《主角墓园》 第1章 李雯巧 冰冷的刀锋从温热中抽离,带出一线刺目的猩红。 她眼中的光芒,如同她法杖上熄灭的流彩,迅速涣散。惊愕、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诘问,凝固在她年轻的眸子里。 十九岁的魔法使,拯救了无数生命的「主角」,此刻像断线的木偶,瘫软在我怀中。 我伸出手试图接住一粒逃逸的星光,但失败了。 虚空裂缝从我们脚下蔓生,吞噬着这座城市的钢筋骨架。 她正在消散的右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襟,残存的意志发出诘问:“你他妈的……干嘛杀我?” …… 自魔物出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快一个月了。 魔物让现代武器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末世之下,人们觉醒了魔法能力。 李雯巧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她还拥有独一份的金手指——七七! 这是一个只有她能看见并与之交流的小独角兽,洁白羽翼轻轻扇动时,会带起丝丝缕缕的微光。 在七七的辅助下,李雯巧在魔法领域逐渐变得强大。 此刻,流光法杖光芒大盛,爆发出的能量瞬间湮灭了数十只狼形魔物! “呼…”李雯巧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暂且还算充盈的魔力。 她秀眉微锁,死死地盯着远处巨大史莱姆身上的魔女。 或许是察觉到了李雯巧的目光,魔女偏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笑般的。表情。 在这战场,大家都不是俗手,但面对成群的中低阶魔物,队伍逐渐溃败。 李雯巧心中一沉,她知道如果不能击杀魔女,这些魔物是杀不完的! “七七,我需要你的帮助!” 随着李雯巧的呼唤,一道白光闪过,七七扇动着洁白羽翼从李雯巧体内飞出,口中发出清脆的人声: “雯巧,你确定吗?若在附身的时间内没能击杀魔女,我们都会死!” 七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但李雯巧并没有被劝动。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不计魔力消耗,就算我突破魔物群和那只高阶史莱姆来到魔女面前,即使附身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现在我体力充沛,附身时间更久,实力更强,或许还有胜算!”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七七话音未落,就被李雯巧打断。 “七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逃,也不想逃!不仅是为了月月,更是为了我自己” 似乎是被李雯巧的决心所打动,七七不再犹豫,化作一颗光球,融入李雯巧体内。 “魔女!” 刹那间,光芒闪耀在这片人与魔物的小战场上,那光芒亮得让所有活物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人类,看着愣神的魔物,他们释放出火球、雷霆等魔法,一时间止住了魔物的攻势。 光芒散去,李雯巧的身影再次显现。 此刻的她,身着光辉轻铠,一对纯白羽翼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宛如天使。 流光法杖上出现独角兽的标志。 随着李雯巧的心意流转,强大的魔法波动弥漫开来,一道无形的魔力瞬间湮灭了方圆几里内的魔物。 李雯巧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力,望向对面那魔女。 这是几天前她战败于高阶魔物后所开发出的技能——光芒之身。 当时凭借这个技能,她反杀了高阶魔物。 而这次附身,不知是不是因为七七与自己达到同频,竟让她的实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可……那高阶魔物头上的魔女,显然比高阶魔物更强! 李雯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决定擒贼先擒王! 她背后的翅膀用力一扇,眨眼间便来到魔女上空。 法杖流转,口中轻喝:“寂灭闪光!” 一道耀眼的魔法光柱从天而降,天地黯然失色! 面对这未知实力的魔女,李雯巧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最强杀招! 强大的魔法能量朝着魔女倾泻而下。 后者却只是轻轻抬手,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间出现,稳稳地挡住了所有攻击。 “小姑娘,有点本事,但还不够看呢。”魔女发出一阵娇笑。 李雯巧眉头紧皱,挥动法杖,又是一连串攻击法术。 可魔女打了个哈欠,几小块黑色屏障便挡下了所有攻击,同时她手中射出几道黑芒朝李雯巧射来。 “奇光屏障!”李雯巧迅速升起屏障,挡住了魔女的攻击,同时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再来!寂灭闪光!”李雯巧手中法杖再次流转,光芒疯狂汇聚。 魔女依旧轻笑,在身前展开屏障准备抵挡。 可……光芒未至,砂石飞扬! 出现的沙尘魔法,遮挡住了魔女的视野。 下一瞬,李雯巧借助瞬移魔法,瞬间出现在魔女身后。 当魔女察觉到身后的魔力波动时,已经来不及躲避,被李雯巧的一发魔法结结实实地击中后背! 魔女一个踉跄,恼羞成怒下,她双手猛地一挥,四周涌出大量黏液,困住了李雯巧的四肢,还附着在她那对纯白的翅膀上。 是高阶魔物——巨型史莱姆。 李雯巧用力挣扎,却发现黏液越挣越紧。 “小妮子,敢骗我?”魔女慢慢走到李雯巧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雯巧见挣扎无用,便缓缓低下头,认命般问道:“为什么我的魔法对你没用?”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级别,虽然你这个变身让你魔力的总量提升了,但魔法的阶数仍是我们之间的鸿沟。”魔女顿了顿,继续嘲弄道,“如果你最后那一发攻击是寂灭闪光,那我也得死翘翘咯。可惜你不仅中断魔法,还接着瞬移,最后只能发出一发普普通通的魔法弹。” 李雯巧缓缓仰起头,眼角流出泪水:“是你,让这些魔物毁灭我们的城市吗?”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五魔女中的一个而已,我们都侍奉着魔王大人。” 听罢,李雯巧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那看来,我的路还长呢。圣火!” 话音刚落,火焰从李雯巧身上涌起,大火点燃了巨型史莱姆,烧尽了困住她的黏液,同时也吞噬了距离最近的魔女席卷。 李雯巧趁机挣脱束缚,振翅高飞。 她从来不是热血漫画里,放技能前要大喊大叫的主角。 前期释放魔法时,的确需要将魔法咒语说出口,那是为了凝聚注意力、引导魔力。即便到了现在,李雯巧也能通过语言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魔法效能。 所以,即使说的和释放的不是同一个魔法,她也能做到,只不过会稍微扰乱一下体内魔力。 但有七七在,这点扰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示敌以弱,套取情报,这便是李雯巧的计划。 “呼~”圣火中的魔女轻轻呼一口气,火焰俱灭。 她召唤出自己的魔杖,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朝着李雯巧袭来。 李雯巧感受到这股压力,震惊于魔女的实力,但并没有退缩:“七七,再给我力量!” 七七微弱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我剩下的力量不多了,但我会全力支持你。” 得到七七的回应后,李雯巧身上的光芒更盛。 第2章 墓园 一分钟过去了吗?李雯巧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输了。 附身状态解除,七七也再没回应。 李雯巧无力地掉落在早已复原的史莱姆上,四肢再次被黏液困住。 这就是魔女吗?还有五个,在她们之上还有个魔王……想这些有什么用?问题是,自己还能活下来吗? 还好,情报送出去了…… “嘻,你不会在想着还好情报送出去了吧~悄悄告诉你,刚刚我不仅都是骗你的,还拦截了并修改了魔力短讯,内容是以你的名义,邀请其他人观看接下来的好戏。” 她的衣服在不断溶解,高级魔物似乎对人类的身体有着特殊的“兴趣”,上次的触手怪,这次的史莱姆,都像是要侵犯她。 绝不可以!李雯巧瞳孔急剧放大,与其被侵犯,不如痛痛快快死去! 她瞪着魔女,想要说些什么刺激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可又不敢张嘴,生怕史莱姆趁虚而入。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便宜你了。”魔女摸了摸身下的史莱姆,随后坐在漂浮的魔杖上,心满意足地笑了。 李雯巧绝望的眸子渐渐被绿色黏液覆盖,她拼命挣扎着,直至力竭也无济于事。 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魔女,赔我衣服。” “是你!臭小子……” 噗!是利刃刺入人体的声音。 李雯巧不太清楚史莱姆体外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出它开始剧烈颤抖。 史莱姆,要崩坏了! 不一会儿,李雯巧就被史莱姆“吐”了出来,在下落的过程中,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李雯巧向手臂的主人看去,抱着她的是一位颇为帅气的年轻男人,只是那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的目光没有在男生的脸上过多停留,环顾四周,包括那只巨大的史莱姆在内,所有魔物都消散于空气之中。 这是由于施法者的死亡而导致的召唤物消散。 魔女死了?是这个男人杀了她? 两人平安落地,男人轻轻将李雯巧放下,或许是之前消耗太大,李雯巧双腿发软,并未站稳,直接跌坐在地。 她本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一件外套便轻轻搭在了她身上。她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溶解。 李雯巧裹紧外套,见四周暂时没有危险,伙伴们也都朝着她的位置赶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放松下来的李雯巧,此刻就像个普通的小女生,想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看光了,心里还是很害羞。 “没事。”男人淡淡回答道,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并不在意。 李雯巧正想询问魔女的情况,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整个人瞬间陷入极度恐慌之中。 那个白头发男人,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昏迷的七七! “这就是你的金手指吗?” 七七不是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吗?不是只有自己可以触碰并与其交流吗! 李雯巧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可爱。”男人话语平淡,听不出情绪,但他的眼里却有着一些莫名的惋惜和怜悯。 “你……到底是谁?”李雯巧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因为她看见对方拿出了一把暗红色的匕首! 那匕首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刀刃上的纹理仿佛是恶魔的纹路,让人胆寒。 李雯巧想要召回自己的法杖,可那法杖在飞来的途中便被男人一刀两断! 总是光彩夺目的流光法杖,此刻也隐于寂默。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死在面前这个白发男人手中!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其他魔女?可他是男的!难道是魔王!但他又杀了魔女……无数念头在李雯巧脑海中闪过,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你可以杀我,但要告诉我为什么!”李雯巧努力地平复思绪,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试图通过说话拖延时间。 可男人并没有过多的废话,身形一晃出现在李雯巧身前。 李雯巧只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没入了自己的胸口,刺入自己的心脏。 那冰凉的触感,就像黑洞一样,吸走了她全身的力气,泯灭了她的生机。 “你他妈的……干嘛杀我?” 李雯巧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发出诘问,在意识堕入黑色深渊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了那个男人有些颤抖的声音。 “愿你,安息且不朽。” …… 韦弦在铺满洋甘菊的草地上醒来,夜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纯白色头发镀上一层银。 他的眼里满是疲惫,站起了身,慢慢向着月亮的方向走去。 在满是洋甘菊的草地上行走,几乎每一个脚步都会将那它们踩倒压扁。 可不一会儿,它们便再次挺起身子,毅然站立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地中。 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韦弦并没有走多久便来到了目的地:一座墓园。 说是墓园,也有些牵强,仅仅只有六座墓碑静静地立在夜色之下。 或许是因为皓月当空,漫天星斗,又或许是因为那遍地盛开的洋甘菊。 这座墓园看起来并不恐怖,反而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韦弦俯身,在地上采了七束花,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他依次将花放在六座墓碑前,而后搬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的花岗岩石胚,拿起刻刀,开始细细雕刻着。 他并不擅长雕刻石头,第一座墓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仅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墓碑的大体形状也惨不忍睹,就像是孩童随意摆弄的作品。 不过如今的韦弦至少可以把字雕刻得工整一些。 “二零二五年秋—魔法使—李雯巧之墓—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放下刻刀,将最后一束洋甘菊放在新碑前。少女坚毅果敢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个好姑娘……”韦弦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勇敢,正义,聪明,没有不切实际的圣母心…… 可惜,变成了一块石头。 视野开始模糊、发黑,熟悉的抽离感袭来。 这一次,是真的要醒了。 ………… 9月22号 魔物来袭,它们有着匪夷所思的魔法能力,热武器对它们基本无效。 在绝望之下,有人催生出魔法,有效击退了魔物。 从此越来越多的人都觉醒了魔法。 观察:无疑似人物。 10月2日 觉醒魔法的人,其中属李雯巧和黄月最为特别,魔法能力众多,魔力总量更是超越所有人。 在她们的带领下,人们首次击败中级魔物。并建立了避难所。 观察:李雯巧身边似乎有着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黄月领导能力出众,实力提升最快。 李雯巧:19岁,师范大学新生,汉语言文学专业,无特殊。 黄月:19,师范大学新生,汉语言文学专业,无特殊。 注:李雯巧与黄月同一寝室,寝室其他室友在魔物出现时就已经死亡。 10月7日 我真是**了,我还能比主角先遇到魔女啊,我的衣服啊啊!不是,这什么鬼魔法,我全身怎么开始变白了! 初级魔物-中级魔物-高级魔物-魔女-魔…王? 大概是这样吧。 观察:最喜欢的衣服被干烂了……还好把这个魔法解除了,但头发好像变白了。 10月14日 二人队伍初遇高级魔物,是只触手怪,某欲望强烈。 怎么说呢,魔法少女和触手怪的战斗真是令人血脉偾张。 更别说李雯巧和黄月还很漂亮。 黄月牺牲,李雯巧击杀了触手怪。 观察:在黄月死亡,李雯巧即将被触手怪玷污时,她突然一个变身成带翅膀的魔法少女,然后一套小爆发就给那触手怪秒了。 10月17日 李雯巧:魔法使。 金手指:不可见的魔法生物。 技能:奇光屏障、曲极点、治愈术、圣火……流水法铭、魔法生物附身*、寂灭闪光。 10月18日 最后一天。 我杀了她。 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 世界重启。 第3章 天上巨石 2025年3月18日早上8:26分。 手机屏幕的光刺亮了昏暗的房间。 又是这个日期。 韦弦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逸出唇边。 洗漱,出门,挤上开往大学城的公交车,流程熟稔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小韦,早啊。”满头银发的刘奶奶笑眯眯地塞来一个红苹果。“你这头发怎么染成这个颜色了!” “刘奶奶,早。”韦弦接过苹果,回以温和的微笑,扮演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条某游戏即将上市的新闻,是某知名社的大作。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上班族步履匆匆,一切井然有序。 谁能想到,几天后,这里将沦为地狱? 咦,等等,头发? 公交车缓缓行驶,车窗外的城市依旧,早八的人们忙碌地穿梭在街头巷尾。 大学城到了。 韦弦没有走向自己的学校,脚步转向一旁的师范大学。在校门口徘徊片刻,目光锁定了一个眼熟的女生。 “同学,”我走上前,换上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焦急和恳切的表情,“打扰一下,请问你认识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一的李雯巧吗?我是她哥哥,突然联系不上她了……” 被叫住的女生在看到韦弦的那一刻,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韦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二线城市,人们的接受度没那么高。 虽然有不少年轻人喜欢染头发,但像他这种夸张的白色头发,很容易被人当成小混混。 “我确实是汉语言的大一学生,但不认识你说的人,可能在其他班级。”女生皱着眉头回答。 她很奇怪面前的男生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的专业。 要不是看他有些姿色,否则自己早跑了! 韦弦听到女生的回答继续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发消息问问她。” 女生有无语:“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的人。” 这男生脑子好像不太好。 韦弦见她不似说谎,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不仅脑子不太好,还没有礼貌! “真是个怪人!”女生吐槽道,她再次回忆了一遍,确认了这届汉语言的学生都没有叫李雯巧的人。 正欲去上课,她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刚接通,电话那头便兴奋道:“月月!我们寝室要来一个新室友了!” “真的吗!” 女生有些惊讶,因为她们寝室从开学以来一直有个空床位,如今最后一个室友终于来了! “是个怎么样的人呀?”她问道。 “不知道哦,我只知道她是个新生,转来我们班级。” 女生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刚刚的白头发男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不会她姓李吧?” “噗,月月,猜错啦,是姓闵!” 女生讪讪一笑。 是呀,这种玛丽苏主角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嘛~ …… 叮铃铃! 下课铃响,韦弦在日记本上写上了日期:10月22日。 这几天他已经购买好了末世所需的一部分物资。 他合上日记本,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毕竟这个白发真的很扎眼! 不再管下午的课程,韦弦独自回到家,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后,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小屋里堆满了食物和水,它们和韦弦一样,似乎佛在等待着什么。 午后的老小区吵吵闹闹,买菜的吆喝声,老年人和孩童的欢声笑语,汽车喇叭与轰鸣……被韦弦的手机闹铃掐断: 你好,现在是3月22日下午15点31分,愿您所遇都美好,所得皆所愿。 关掉闹钟,伴随着窗外的惊呼声,他知道…… 第八次末日,降临了! 嗡…… 巨大的轰鸣声来自城市上空,韦弦抬头,仅一眼,他的冷汗瞬间遍布全身。 那是一块无比巨大的不明飞行物体,宛如一座山岳横亘在城市上方。 韦弦毫不怀疑,这座繁华喧嚣的城市此刻已经完全被其阴影所笼罩,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暗孤岛。 “难道……又是外星人袭击吗?”韦弦喃喃自语道,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眼前的这个不明飞行物实在太过奇特,它不仅体积大得惊人 ,而且毫无科技所应有的那种流线型外观和金属光泽,反而更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 “哈哈,哥们,你可别掉下来啊,留条活路吧……”韦弦笑了笑,事实证明人无语到一定程度是会笑出声的。 当然,这也是目前大多数人的想法,如果这块‘石头’掉下来,整座城市毫无例外会粉碎当场。 还好,‘石头’暂时纹丝不动。 嗡…… 人们刚冷静下来,那块巨大无比的石头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颗几人般大的石子从巨石中坠落。 它们将地面砸出深坑,将大楼房屋砸至坍塌,也有倒霉蛋们刚好在石头落点瞬间粉身碎骨……坠落的石头扬起尘土,瞬间将城市笼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之中。 韦弦也差点成为那些倒霉蛋之一,一块石头将他所在的楼房砸了个对穿! 这原本就是一座老式居民楼,岁月的侵蚀早已让它显得岌岌可危,如今这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墙体之上,整个楼房顿时变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韦弦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种开局家没了的状况,对他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啊! 此时他也不过普通人,是无法面对这天灾的。 不过很快,韦弦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来不及为满屋的食物哀悼了,他拿起背包,转身便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好消息是他所居住的房间位于二楼,距离地面并不算太高,就在楼房即将彻底倾倒之际,好歹是逃了出来。 四周都是慌乱的人群,有人跑向空旷的地方,有人跑向地下车库,也有人跑向已经倒下的楼房废墟中用双手挖掘着。 同样的是他们崩溃着,哭喊着。 经历过七次末世的韦弦很快冷静了下来,向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跑去,这是目前来说生存几率最大的地方。 韦弦不禁有些想念魔法时代了,不知道这次遗留的哪个技能。 跑着跑着,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天上那石头只抖动了一轮,‘陨石天降’结束了,巨石也突然间消失。 不过就这一轮陨石,就差点毁掉了这座城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和灰尘,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地面上堆满了瓦砾和碎石,铁骨架外露,残墙断壁随处可见。 眼前和场景逐渐和第一次末世时见到的那个世界重合,韦弦有些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摇了摇有些发胀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至少现在还有巨响,火光,爆炸,哭喊,坍塌,血腥味充斥着这座城市,韦弦从一种奇怪的角度安慰着自己。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每次末世都不会是掉下几轮石头那么简单 ,如果天上的那块大‘石头’没动静了,危险就只能来源于…… 韦弦看向前方不远处那来自天上落石的深坑。 第4章 无脸次所! 石头不再坠落,人们此刻也被好奇心驱使着,逐渐向着石头砸出的巨大深坑靠拢 。 韦弦不知从哪里捡来一顶帽子,将有些灰尘的白发遮掩,让自己在在人群中不那么明显。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获取这第一手情报格外重要。 这片居民小区里仅仅落下了这么一块石头,正好砸穿了韦弦所居住的那一栋居民楼,重重地砸落在中央广场之上。 韦弦来到深坑前,发现四周已经聚集了约莫三十几号人。 这些人或站或蹲,都围拢在深坑的边缘处,伸长脖子努力朝着下方张望。 无奈坑中的烟尘弥漫,让人难以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里面不会冒出来什么怪物吧。”韦弦很有这种预感。 不过,已经有胆子大的年轻人轻手轻脚地往坑内走去。 呲……嗦…… 两个音节从深坑中响起,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最前面的几个年轻人也停下了脚步。 大家屏住呼吸,默契地在等待着什么。 次……嗦…… 几个年轻人缓缓退后。 次……所…… 烟尘散去,坑内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次……所…… “次所?” 韦弦感到有些不妙。 次所! 噗! 还未散尽的烟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冲了出来,瞬间便出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身前! 年轻人的瞳孔瞬间骤缩,倒映出一个恐怖至极的人形怪物,它面部完全没有任何的痕迹,那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惨白的曲面! 怪物四肢细长,高约三米,皮肤是死尸一般的灰白色,布满了怪异的黑色花纹,就那样毫无生气地站在年轻那男人面前。 年轻人下意识看向怪物的手,那是一双生长着一米长恐怖利爪的四根手指。 不愧是年轻人,反应够快,在极度恐惧下,愣了一秒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怪物比他更快,就在年轻人转身的瞬间利爪便穿透他的身体,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呃啊啊!” 年轻男人痛苦哀嚎着,怪物缓缓将他举起至半空,如同摆弄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偶。 大量殷红的鲜血从年轻人的身体中涌出,溅落在怪物高大的身躯之上,使其变得越发怪异和恐怖。 怪物把年轻人举到自己那张惨白的 “脸” 前,那张空白的 “脸”,宛如一面诡异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年轻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面容。 “次所!”怪物不知从哪里发出骇人的声音,它优雅地伸出另一只利爪,在年轻男人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响,一张完整的脸皮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怪物取了下来。 那怪物犹如得到了最喜爱的玩具,轻轻将男人的脸皮贴在自己的‘脸’上。 脸皮与‘脸’融为一体,但脸皮显然比‘脸’要小的多,‘脸’上空白的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下一张脸皮。 “次所!”怪物新‘脸’的口中发出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场面充满着诡异。 而那个失去了面皮的年轻男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最终被怪物一爪直接抓碎了脑袋。 脑浆混合着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周围的人们早在年轻男人被刺穿时就吓的四处逃窜,只有胆子较大的几人,边逃跑边回头看完整了他死去的过程。 韦弦就是其一,他早已在前几轮末世就习惯了血腥场面,可这未知的怪物还是令他不寒而栗。 以前在末世里遇到的丧尸、哥布林,在电影游戏里或多或少都见过,虽说有些差异,但大部分特征和信息都能找到对应的地方,总能摸索出一些应对的方法。 可如今这个怪物,他闻所未闻。 于是,原本就在人群最外围的他,跑了。 韦弦不愿意以身试险,和以往末世一样,在这次的‘超能力’出来之前,他还是猥琐发育吧。 杀戮在继续,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人死于怪物之手,它的‘脸’便再多一张! “有点不对劲……”韦弦脚步渐缓,他虽然在逃跑但依然观察着怪物。 怪物的杀戮目标有些古怪,并不像丧尸之类优先攻击最近的目标。它似乎在逃跑的人群之中挑选个别幸运儿,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难道他只攻击帅哥美女吗?”韦弦自言自语道。 他很喜欢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可以让他的思维清晰一些。 还没等韦弦多思考,他便看见次所那已经有五张‘脸’的头猛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不是吧,哥们……”韦弦脸一黑,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些姿色? 怪物迈着一种诡异的步伐,看似缓慢,没有丝毫声响。可配上它那超长的四肢,速度竟远超普通人全力奔跑的速度。 韦弦没有思考的余地了,此时他的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怪物已经快速向他冲来,这几百米的距离也不过几秒钟! 正常逃跑肯定是跑不掉了,韦弦大脑飞速运转,转身一头扎进旁边的居民楼,希望楼内的地形可以阻挡一些怪物的脚步! 就在韦弦冲进单元门的下一秒,怪物便一爪狠狠抓向了铁门。 那铁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怪物的利爪撕开一道大口子。怪物的双手疯狂挥舞着,直到将单元门抓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小碎块,才停下动作。 烟尘散去,怪物面前却没有韦弦的身影,它发出一阵嘶吼,猛然冲向其他地方…… 此时,韦弦和一个男人正躲在房间门后。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听到怪物离开,才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谢谢。” 韦弦对着面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生真诚道谢。在冲进单元门的一瞬间,是对方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救了他一命。 “我的天,运气真好。”男生当然知道就自己家这小防盗门根本经不住怪物折腾。“我叫杨浩然,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我是韦弦,谢谢你救了我,” “我认得你,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这两天经常在学校看见你。”杨浩然笑了笑,起身将所有窗户都拉上了窗帘。 “你这是?”韦弦站在原地,出声问道。 “坐吧。” 杨浩然指了指沙发,等韦弦坐下后,才压低声音地继续说道:“刚刚我在窗户那里看到了…… 那个怪物出来杀人的整个经过。我发现……” “啊啊啊!!”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杨浩然的话,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听着声音,怪物并没有走远。 “看来又有人遇害了,我继续说……我发现那怪物,就叫它次所吧,它似乎没有任何感官!” 韦弦来了兴趣,他之前就觉得怪物的攻击目标的选取很奇怪:“如果它没有感官,那是如何定位人呢?” “是目光!”杨浩然激动的说道,“我发现被它杀死的人,上一刻都是正在看着它!” 第5章 血鸠 手机屏的电视剧映着两碗泡面腾起的热雾,杨浩然突然用叉子戳了戳碗沿:“你听见没?三号楼有惨叫声。” 韦弦数着面汤里浮沉的脱水葱花,并没有回答他。 他们一起熬过了漫长的三天,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如今渐渐习惯,仿佛成了末日背景下的 ‘常态’。 此刻,两人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就着暖黄的应急灯,吃着泡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杨浩然性格爽朗,是个乐天派。 他是个深度宅居青年,胜在观察力敏锐,总能注意到旁人忽略的细节,却又神经大条,对一些潜在的危险后知后觉。 好在他家储备了不少食物,在这物资匮乏的末日,这些食物显得尤为珍贵。 在杨浩然眼中,韦弦不过是个性格温和的普通大学生,除了那头显眼的白发,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韦弦感觉胸口一阵温热。 “我去放水。” 他扯开黏在后颈的t恤,厕所镜子里,暗红色匕首正在他胸口搏动。 这就是杀死李雯巧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有着新月般的弧度,布满细密的纹理,其中隐约可见一抹抹血色光泽,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靠近刀柄和护手的部分的,刀刃逐渐收窄,形成一条锋利的刀脊。 这匕首韦弦称之为‘血鸠’,是在第一次末世时获取的。 当时的他处于濒死昏迷的状态,不知为何来到类似平行时空的地方。 那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城市早已沦为废墟,形态各异的怪物彼此厮杀着,它们愤怒或哀嚎在这片土地上回荡,尸骨遍地,堆积如山。 可其中,完全没有人类的身影,就连尸骨都没有! 韦弦惊恐地漂浮在半空中,他默默祈祷着不要被那些怪物发现,宁愿回到原本的世界去面对那些腐烂的丧尸! 直到一头翼龙般的怪物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才确定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紧接着,“血鸠” 凭空出现,同时,一封“使用说明书” 也随之而来 —— 用它杀掉「主角」,否则它就会杀死你。 下一秒韦弦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本能地握住 “血鸠”,猛地刺向那个差点将他杀死的男人。 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男人那子弹都射不进皮肤,捣碎了他的心脏。 在善良美女和心机绿茶美女的惊呼中,突如其来的,韦弦摸爬滚打30天的末世,粉碎了。 于是他来到了那座墓园。 在那里,他的生活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末日循环。 3月22日 生化危机,丧尸病毒。 丧尸头颅内的黑色晶体可以增强体质,三级丧尸的绿色晶体可以有概率觉醒异能。 4月18日 去到奇怪的世界,带回匕首,反杀了叶星。 世界崩坏,醒于墓园。 叶星是个英雄,救了很多很多人,只不过被心机绿茶女骗了,他要杀我,我迫不得已,给他安葬。 愿他,不朽且安息。 我居然回到了3月18日!!是重生了吗!那这次要做好准备了! 3月22日(划掉)4月22日 不是生化危机,不是丧尸病毒! 到处都是诡异恶心的触手! 4月12日(划掉)5月13日 血鸠有动静了,丧尸病毒时增强身体素质的感觉回来了!虽然异能没回来,但配合上这次的触力,岂不无敌! 5月18日 血鸠发出了提醒!今天过后一定会杀掉我! 我大概知道「主角」是谁了,但…… 杀掉了她。 又是这个墓园,安葬。 果然,3.18,世界重启。 5月22日 外星飞船…… 6月18日 ……世界重启。 6月22日 动物变异…… 7月18日 ……世界重启。 8月18日 世界重启了!?上一次是?记忆被截走了! 8月22日 哥布林侵略…… 9月18日 到最后也没有觉醒上一次的能力……世界重启。 9月22日 魔物来袭…… 10月18日 ……世界重启。 而这是第八次! 血鸠的温热也代表着这次韦弦运气很好的在前期要回归一个遗留能力! 一股强烈的酥麻之感迅速地席卷过韦弦的整个身躯。这股感觉仿佛无数只蚂蚁正在他的肌肤下穿梭爬行,所到之处皆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和瘙痒。 这种陶醉的感受使得韦弦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更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噗!”厕所外传来一声杨浩然极力想压制的笑,韦弦知道坏事了,这小子肯定以为自己在…… 算了!韦弦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是哥布林入侵时遗留下来的能力——听伈。 一种可以知晓目标人物大致情绪的能力,对战斗没多大用。 “想到就气,当时那么多好能力!” 韦弦没有多浪费一秒,直接走出厕所。 “没洗手别碰我叉子啊。”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脚了。” 两人同时开口。 “哦哦,快吃了,面凉了。”杨浩然说道。 听伈发动。目标怀疑13%,担忧72%。 “咳咳。”韦弦用鞋尖拨弄着满地空罐头,转移了话题:“话说,这世界末日的,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都是人们为了食物自相残杀,那你为什么愿意把食物这些无偿分给我?” 这是韦弦这三天憋在心里的疑问,虽然说当代大学生是挺善良的,但二人也不过第一次见面,杨浩然就愿意把食物分享给他这个陌生人,很奇怪。 杨浩然的喉结在阴影里滑动:“末日生存守则第一条,独狼死得快。” 他的怀疑消失了,只剩下了担忧。 韦弦见杨浩然没在怀疑自己在厕所干了什么之后,开门见山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几天看你魂不守舍的。” 杨浩然沉默片刻:“三天过去了,警方和军方都没动静,看来世界是彻底沦陷了。” 韦弦不知道世界怎么样,但他知道这座城市在末日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我要去师范找闵心。杨浩然踢翻了摞成塔的矿泉水瓶。 那是他的女朋友,谈了快八年了,在师范读书。 “我打算明天去学校找找她,弦哥,我会带一些食物走,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原来是准备为爱冲锋啊,韦弦明白了。 杨浩然惨然一笑,他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曾经期待着外人可以平息这场灾难,期待着自己的女友刚好也活了下来。 现实很残酷,窗外从未停止过的惨叫声,都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虽然说食物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可以再撑一个月,但他等不下去了,对女友的担忧要把他折磨疯了! “对不起啊,弦哥,一个将死之人还吃了那么多食物。” “弦哥,如果以后遇到个叫闵心的女生,告诉她我已经死了。咦,这面怎么变咸了。” ………… 为了方便各位读者大大理解,我在这里小小的解释一下。 先总结:22日末世降临—次月18日击杀主角—次月22日末世再次降临。 这座城市在3月22日降临末日,在4月18日韦弦刀掉「主角」后便重启至3月18日,韦弦认为日期的正常流动是必要的,所以日记里的日期是在往后延。 在韦弦的认知里,血鸠在杀掉一个「主角」后的第30和31天发出提醒,32天便会反噬自己,所以他在每个月的18号动手,也是给自己一个容错。 韦弦经历过的末世: 1.丧尸危机 2.触手炼狱 3.外星文明(希人族) 4.动物变异 5.韦弦的记忆丢失6.哥布林入侵 7.魔物来袭 8.无脸次所 第6章 踏出门 目标情绪:72%恐惧,19%担忧。 这几天,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早已将他的神经拉扯到了崩溃边缘,如今,情绪终于决堤。 恐惧是正常的。 亲眼目睹几个人被那恐怖的怪物取下脸皮,死状凄惨,任谁都会害怕,哪还有踏出家门的勇气呢? 韦弦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默默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浩然的肩膀,随后走出房间,给他留出独自冷静的空间。 没一会儿,杨浩然的恐惧情绪快速降低,担忧依然占据着主导,只不过还带着点害羞。 恐惧虽然正常,但不会轻易击垮一个男人。 现在看来,杨浩然的情绪爆发更多是由于担忧导致,他去洗了把脸,敲响了韦弦的房门。 “弦哥,我准备今天就……”杨浩然的声音渐渐变小,他看见韦弦忙碌着收拾东西。 眼睛又有些发酸。 “愣着干什么,这几天难不成白吃你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 韦弦也有自己的打算,三天过去了,「主角」大概也崭露头角了,自然该出门看看了。 第二天,二人制定了一些计划,整装待发。 “弦哥,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吗?” “出发吧!” 从昨晚开始,外面不再有惨叫声,如果运气好的话,次所可能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 他们先往窗外丢了一些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随后丢了一个蓝牙音响在远处,声音开到最大,放起了音乐。 二人都闭着眼睛,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 几分钟过去了,除了音乐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杨浩然刚准备睁开眼,韦弦赶忙阻止了他。 因为韦弦感受到,就在附近,一股恐惧的情绪在极速放大! 紧接着,玻璃破碎声、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还有那死神一般的嘶吼声。 “次所!” 次所没有离开这小区,依然徘徊在附近! “是我们害了他。”杨浩然有些愧疚,但不多。 这倒令韦弦有些惊讶,他以为杨浩然会自责一段时间。 “果然是为爱情冲锋的勇士。”韦弦在心里默默吐槽。 窗外音乐还在播放,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看来次所确实没有听觉与视觉。 两个人各背着一个大包,尽管已经确定次所没有听觉,可他们还是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单元铁门依旧如之前那般被次所抓得粉碎。 杨浩然突然灵光一闪,拉住韦弦说道:“弦哥,如果我们低着头走路,听到次所的动静就闭上眼睛,是不是就能畅通无阻了?” “可以尝试。” 但根据我的末世经验,肯定没那么简单。 当然,后面的话韦弦是在心里说的。 韦弦和杨浩然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他们低着头,视野尽量只看自己脚下,凭着感觉向小区外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韦弦时不时会踩到一些人类残肢。 这是手臂,这估计是脚掌,这头好像是隔壁老王啊!看来次所只对人类的脸有兴趣。 韦弦一边‘点名’一边吐槽,无论多么血腥恐怖的尸体,几轮末世下来的他,早已见怪不怪。 相比之下,杨浩然显然正常许多,浓郁的血腥味儿和人类的残肢使他干呕不断。 “弦哥,呕……你看到这些,为什么没事,呕!” “我喜欢上解剖课。” “啊?我们学校有解剖课程吗?” 杨浩然还想再些说什么,却被韦弦打断。 前者立刻意会,闭上了眼睛。 这是二人定的危险警示,如果谁有听见次所的声音,便立刻提醒对方并且闭上眼睛! 他们学校确实没有解剖课,韦弦只不过想转移杨浩然的注意力。 不知杨浩然是神经大条还是傻,明明只能依靠听觉来判断次所的位置,居然还在和自己聊天! 四周安静下来,韦弦屏气敛息,还真听到了一点动静。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 ”次所……“这座安静的城市似乎只剩下这如沙尘般沙哑的声音。 一开始是很顺利的,只用了五分钟,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可还是被那只次所挡住了去路。 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恐怖的韦弦,在闭上眼睛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心跳也不由得加速。 他发动听伈,绕过恐惧值爆表的杨浩然,对准了那细细碎碎的脚步。 目标没有任何情绪。 次所目前的位置是在小区大门口,距离二人不过二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次所确实没有视觉。” 韦弦突然的出声让杨浩然全身颤抖了一下。 “也没有听觉。”韦弦再次补充道。 见脚步声依旧慢吞吞的,杨浩然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 “我记得路,前方就是小区门口,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我们慢慢走过去。”韦弦说道。 本来韦弦是想拉着杨浩然一起走的,可没想到杨浩然的平衡感和方向感还不错,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稳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也不是很稳,毕竟两条腿还是在颤抖。 十八米……十五米……十米……韦弦心中倒数着自己距离次所的距离,直到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停下!”韦弦伸手将杨浩然拦住,他感受到了次所急剧上升的渴望情绪! “别睁眼!” 韦弦话音未落,次所便高速冲向二人。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很多!原本空荡荡的脸上布满了破碎的脸皮。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韦弦索性直接睁开了眼睛。 仅一瞬间,韦弦就将现场情况尽收眼底,并快速在心里分析。 杨浩然在自己身边三米左右的位置,距离次所更近!但次所的目标很明显是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向它了?不对!它的行动方向不像是临时改变的,在睁眼之前,次所的目标就是自己! 韦弦飞速思索着:自己和杨浩然的区别就是,在次所出现那天,自己比他先看见次所! “快跑,它的目标是我,学校见!”韦弦说完这句话后,次所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韦弦并不慌张,侧身便差之毫厘躲过了次所的第一个攻击。 他预想中次所应该由于惯性冲至后方,可没想到它轻而易举地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这很不物理学。” 韦弦忍不住吐槽道,同时他的余光也看到了杨浩然已经跑出小区,心中稍安。 次所当然不管韦弦在想什么,只是一味地想取下他的脸皮,依旧再次伸出利爪,直直地向韦弦抓去。 韦弦表情有些凝重,依旧利用侧身躲开攻击。 他反手想要抓住次所的肩膀,可由于它有些高,只能抓住其手臂,同时出脚踢向次所的腿肚。 捉肩,撩踢,绊腿摔。 行云流水,将次所摔倒在地! “体重比想象中的更轻,并且没有智慧啊。”韦弦一边分析,一边想着不能恋战,自己虽然能让次所摔倒,但想要击杀它,还差得远呢。 于是他转头就跑!而次所紧追不舍! 韦弦深知不能一直被动躲避,毕竟二者的速度差距很大!对于这种没有智慧并且攻击模式单一的怪物,他可太熟悉了。 于是他瞅准时机,一脚踢飞旁边的垃圾桶砸向次所。趁着次所被阻挡的瞬间,他掏出腰间暗藏的自制刀具,朝着次所刺去。然而次所根本不闪不避,并反手一挥。 韦弦后跃躲闪,可胸前依旧被划出一条血线。 “该死,差距还是太大了!” 韦弦忍着疼痛,躲进居民楼,利用楼梯与之周旋。 “这玩意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死不休吗!” 不过他很快有了新的发现,次所每次攻击都会短暂停顿。但,自己该怎么杀掉它呢?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蹲下。”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楼梯上方传来,韦弦很配合地蹲下了,他也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自己杀不掉,那就喊人帮忙好了。 第7章 最飒工具人 四支发簪带着破空声斩断了韦弦的几根发丝,精准命中身后次所的四肢,将其钉死在墙上! 韦弦抓住机会再次从腰上掏出一把自制匕首转身划向次所的脖颈。 由于楼梯高低,韦弦几乎与次所平行,他在攻击动作时,细微歪了一下头。 这让他的手臂与头部间的空隙刚好处于次所的头部。 于是,一柄短剑从空隙中掠过,剑刃毫无阻碍地没入那满是扭曲面容的脑袋。 紧接着匕首划过纤细又坚硬的脖子,在腥臭的血液喷洒前,韦弦已经借着惯性远离了次所,只有一小部分的血沾在了他的裤脚。 “白毛,身手不错。” 韦弦向着出声的方向看去,一名少女静静地站在上方的楼梯口。 少女留着齐肩的黑发,身着一件吊带上衣,外披一件外套。 下半身搭配着一条简约的牛仔裤和运动鞋。 她身上佩戴着与衣着极不相称的众多首饰:发簪,发卡、项链、耳坠,胸针等。 当然,韦弦认识她。 最飒工具人——青南,登场! 在前七次末世中,青南曾与韦弦至少同行过四次。 青南明面上是一名飞牌俱乐部成员,平时就爱好拿着扑克牌到处飞。 但背地里似乎传承着某些技艺。 在青南手里,任何小东西都能成为武器,最喜欢的便是利用首饰。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以饰为镖,出其不意。 青南和韦弦住在同一个小区,二人年龄相仿但并不认识。 末世爆发的下午,她都在家里睡觉。 丧尸危机时,她很不幸,在睡觉时成为第一批小丧尸。 外星文明时,她很不幸,在睡觉时家被激光炮射爆了。 除了失去记忆的一次,剩下的四轮末世韦弦都和青南有着接触。 当然,基本上都是韦弦在利用青南做末世前期的‘逃课’。(逃课:游戏术语,前期简单的过关手段。) 至于为什么……如果你亲眼看见在未觉醒超能力的阶段,有人可以用耳坠把触手怪物打碎的话,你也会来抱大腿的。 而且青南又漂亮又酷,最飒工具人实至名归。 韦弦思绪回归现实,见青南正奇怪地看着自己,故作慌忙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韦弦。” “假惺惺的,就你刚刚那身手,我不觉得这怪物能轻易杀死你。”青南捋了捋头发,审视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白发少年。 韦弦并未在意,倒不如说已经习惯了,毕竟每次都这样的审视开头。 下一步,应该就会对着我飞个发卡试探,韦弦心里默默想着。 毕竟,目标大致情绪:怀疑,警觉,兴奋。 兴奋应该是击杀了次所,这附近就这么一只,可以猜到这是青南的第一次击杀。 剩下的两种情绪,应该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 果不其然,就在韦弦往前走的时候,一根发卡极速飞来。 韦弦本想用自制匕首直接打掉发卡,可他在看到发卡的速度后果断放弃了,甚至退后了一步。 发卡如戳豆腐般整个没入地面,韦弦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刚刚没用匕首去接,否则又要报废一把。 同时他也有些兴奋,这小妮子平常可没这实力,应该是觉醒了这次末世的超能力! “把匕首丢给我。”青南说道。 青南的情绪中并没有杀意,多次末世的接触也让韦弦深刻了解了她的为人,因此他并不担心青南会对他不利。 但韦弦还是故作纠结几秒后,咬咬牙将匕首丢给了青南。 毕竟毫不怀疑直接丢过去也太假了。 青南轻松接下匕首,仔细观摩了一阵,啧啧称奇:“自己做的?感觉很不错哦。” 那可不!你以为末世来临前几天在干嘛。 当然韦弦没把这话说出口。 “老爸是铁匠,手艺传承了。” 听到这句话,同为传承手艺的青南放下了一些对韦弦的警惕。 “你刚才那个歪头——”青南突然开口,四支发簪从墙体拔出时带起簌簌粉尘,“像在给我让出攻击角度。” 韦弦的脊背瞬间绷紧。 三分钟前击杀次所时,他确实习惯性偏头留出空当,那是与青南并肩几轮末世养成的肌肉记忆。 此刻少女狐疑的目光如同手术刀,正在剖开他竭力隐藏的时光褶皱。 “武术教练教的。”他踢开次所正在汽化的残肢,黑色作战靴碾碎一节指骨,“说是能减少颈部暴露面积。” “哦~”青南慢慢走下楼梯,来到韦弦身边,纤细的手指捏着匕首刀尖,将匕首递还。 韦弦无视掉青南那看似自然,实则一直以手背对着自己的双手,微笑着接过匕首。 少女也回以笑容:“我叫青南。”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次所面部蠕动的脸皮上,那些被强行拼凑的五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终在中央汇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和丧尸脑子里的晶体有点像,韦弦思索着,但身边的青南似乎已经准备试探一下了。 因为她正准备去把自己的短剑拔出来,可发生的这一幕让她继续去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 于是她拿下头上的发卡,对着黑色晶体飞出。 叮! 清脆撞击声在楼道里回响,但黑色晶体的表面就连划痕也没有出现。 看来这东西比水泥地板硬,韦弦看着自己脚边第二个洞,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他也是有发现的,在青南丢出发卡的一瞬间,她的后脖颈处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菱形图案! 这就是本次末世的超能力吧。 韦弦收回目光,提议走近点看看。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黑色晶体面前。 青南蹲下身用发簪尖端戳了戳晶体:“你有看过末世流小说吗?一般丧尸脑袋里都有这种东西。” 要不是第一次末世我看到你咬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也有记忆呢。 韦弦暗笑一声,但没有逃过青南的眼睛。 “怎么,女生就不能看这些?”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韦弦掏出匕首挑起晶体,黑色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这个——” 晶体突然剧烈震颤,尖锐的嗡鸣声刺痛耳膜。 韦弦条件反射地将它甩向墙壁,却在半空被青南用发卡拦截。 金属与晶体再次碰撞的刹那,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虚影从晶体中喷涌而出,哭嚎声填满了整栋居民楼。 “走!”青南厉喝的同时甩出三枚耳钉,韦弦则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当他重新睁眼时,晶体已被耳钉钉死在墙面,人脸虚影消散无踪,而青南的左手掌心多了一道伤痕。 “你的手......” “反弹回来了而已,有特效药,不碍事。”青南扯下外套袖口的蕾丝边草草包扎。 韦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青南没事,在哭嚎袭来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李雯巧的墓碑裂开缝隙,沾满泥土的手指正从墓穴中伸出。 “你怎么了?”青南见韦弦面色异常,奇怪地问道。 “不重要。”他转移话题,“晶体在震动后解放了次所尸体残留的能量,我猜这是它们变强的关键。”匕首尖端指向次所正在汽化的躯体,“看,尸体分解的速度很快。” 青南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发簪:“我在虚影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人脸,之前在那怪物脸上。如果次所的能量来源是人类的灵魂......” “那我们相当于解放了他们的灵魂吧。” 第8章 【变质+加速】【洞悉】 韦弦看着少女喉头滚动的弧度,感到莫名其妙。 青南正拿勺子不停地往嘴里送生面粉! “咳咳!” 呛出的雪沫溅在搪瓷杯沿,青南抓杯子的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温水漫过她泛红的喉管时,韦弦的指甲突然在锈铁桌上敲出轻响:“多喝点,等面粉发酵完,我们明天就有馒头吃……”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尾音,那枚蝴蝶胸针钉在墙缝间震颤,距他裆部不过半厘米的距离。 青南指尖还粘着面粉,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再拿我消遣,下次钉穿你天灵盖。” “我错了。” 待青南艰难咽下面粉,才开口解释:“这是我誓泯的代价。” 腐臭的风卷着碎玻璃在地面上打旋,但影响不了房间里的人。 击杀次所后,在韦弦一再的恳求下,青南终于是同意先收留着他。 “所以您这超能力叫作誓泯,具体是【变质】……”韦弦第三次举起塑料瓶,它突然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青南粗粝的指腹正剐蹭过瓶身。 “只要被我触摸的东西,我可以让它变硬或者变脆。” “哦?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对你不利吗?”韦弦引导着话题,他知道接下来青南会说什么。 “实话和你说,我要去师范大学,一个人,做不到。” 青南,19岁,师范的大一学生,人长得水灵灵的,可指间的老茧证明着她与长相不同的不太好惹,那是因为继承了家族传承:青门武术弹指为镖的暗器技巧。 她有个姐姐,叫做青北,高材生,是青南所在的师范大学教授,并没有接触传承的普通人。 “喂!和你说话呢!” 韦弦的喉结刚颤动,舌尖突然尝到铁锈味。 他想要回应青南,但某种粘稠的黑暗从齿缝渗出,将“不好意”三个字焊死在唇间。 他看见青南睫毛上的面粉正在结晶,折射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末日场景。 腐烂的躯体正攀爬着铁丝网…… 绿皮肤的丑陋怪物正撕碎女孩的裙摆…… 蓝色能量束持续轰击地面…… 最先崩解的是声音。 玻璃碎裂的锐响刺破耳膜,韦弦听见自己的声带在尖叫,可吐出的却是青南临终时的呢喃:“快……跑……” 视网膜上蛛网纹路疯长,每道裂痕都是青南掰下指甲的画面。 “思。” 当这个字终于挣脱桎梏时,时空也恢复了正常。 韦弦经常这样陷入超自然地回忆,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随即他猛然站起身。 不对!最后那个画面他并没有印象!难道是失去记忆的那第五次末世! 见韦弦在发呆,青南急了。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眼前的白毛真不行? 可下一刻,青南也眼神呆滞了三秒才回过神。 同时,二人的眼中闪过喜悦。 韦弦刚想说什么,被青南抢先:“我觉得有必要演练一下誓泯之间的战斗!” 韦弦谈了口气,他知道面前女孩的性格,于是无奈说道:“先说好,点到为止。” 天台上,韦弦闲庭信步地侧头,针尖擦过耳垂的瞬间,甚至有余暇观察青南抽动的手掌,那是她发动【变质】的前兆。 喀嚓。 硬化后的发卡突然九十度折转,却依然被他提前横档的矿泉水瓶截住。 塑料瓶在碰撞瞬间脆化爆裂。 韦弦的视网膜浮现蛛网状菱形光纹——誓泯:【洞悉】在此刻全力发动。 “没用的。”他捻着新吞下的发丝轻笑,“在你指节发白前,我就看到钢针会射向……” 话音戛然而止,韦弦突然发现青南在笑。 少女小巧地虎牙露了出来:“韦同学,知道什么叫加速度吗?” 她掌心亮起的青色菱形纹路突然蔓上钢针,被【变质】硬化的暗器竟开始高频震颤。 当第一枚加速的发簪爆射出时,那抹寒光在一秒内突破音障,携着蓝白色的轨迹擦伤他左肩,即使韦弦已经看到未来,他也无法躲开。 “嘶!” 韦弦视网膜上的红色网格正在崩解,这也宣告着他们的试探结束。 “欺负人。”韦弦哀嚎道。 “嘿嘿……” 【洞悉】:可以看见未来一秒的影像。 “所以,那黑色晶体也可以让人获得或进化誓泯。”韦弦随意拿起一本小说,正准备开撕,却看到书名后重新放了下来。 因为这本小说的封面是两个男人依偎在一起。 “腐女。”他小声嘟囔着,重新拿起一本小说撕掉了前十页。“这就是我的代价,可如果,代价一直不支付会怎么样?” “不资道,有鸡会抓倒怀人阔以释验亿下。”青南唇上沾满了面粉,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有机会抓到坏人可以人体实验?果然姐妹俩都一样,韦弦翻了个白眼。 觉醒誓泯是一种蛮神奇的体验,这超能力根本不需要怎么练习,包括所要付出的代价,就仿佛与生俱来直接掌握。 之后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黑色晶体,但依旧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对于青南去师范大学的请求,韦弦欣然接受。 反正自己也是瞎晃悠,至于杨浩然,能活着相遇再说。 反正都会重启,死了就死了吧。 如果自己没有击杀主角,那我也会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于是韦弦和青南一致决定,先休息一天再出发。 一夜无……有话,天都还没亮,房间里已经鸡飞狗跳了。 青南的蝴蝶胸针钉在韦弦两腿之间的木地板上时,他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最后警告。”少女指尖夹着三枚钢钉,沐浴在晨光中的脸庞圣洁得像个修女,把薯片交出来。 韦弦艰难地咽下饼干渣,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松垮的背心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还未愈合的次所抓痕。 “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半夜摸进厨房?”青南一脚踩在地上,像是踩碎了一只本就不存在的蟑螂,发簪在指间旋转出寒光,“还是解释你怀里那包薯片是黄瓜味?” 韦弦低头看着从背心领口滑出来的薯片包装袋,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早青南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处理厂的蟑螂。 昨夜他确实摸黑去翻过厨房,为了找止疼片。 那包卡在货架夹缝里的薯片,纯粹是意外收获。 “如果我说这是误会.....”发卡擦着耳畔飞过,在墙上钉出等边三角形。 韦弦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浮现红色网格,【洞悉】能力预判出青南下一秒会掷出藏在背后的发簪。 他侧身翻滚,本该刺入右肩的发簪将薯片袋钉在墙上。青绿色包装袋裂开的瞬间,发灰的薯片碎渣雪花般飘落。 两人同时僵住。 “过期三年了。”韦弦捏起一片疑似长出绒毛的薯片,“你要喜欢,我再去厨房里给你刨两箱?” 青南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十只次所。 “我想起来了,我三年前……哦不,四年前丢了一包薯片,居然被你找到了,哈哈。” 她转身从橱柜掏出个铁盒,重重拍在桌上。 盒盖上救灾专用的红字刺得韦弦眼睛生疼。 “军用压缩饼干、维生素片、净水药片。”她每报一样就拍一下桌子,“还有这个……”最后掏出个粉色包装袋,“最后一包卫生巾,都给你好不好?” 韦弦盯着那个印满hello猫的包装袋,突然觉得青南生气的样子比次所可爱多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那蝴蝶胸针是不是喜欢我的裆部?为什么总是往那里飞?” 第9章 【传音】 杨浩然蜷缩在倒塌的冰柜后,看着喷雾剂表面映出的扭曲面容。 许久没刮的胡子、结痂的额角,还有镜片裂开的眼镜。 他想起闵心总笑他戴眼镜像斯文败类,现在这副眼镜却救过他的命。 从老小区出来后,杨浩然深知光凭自己是救不了韦弦的。 虽然那个白发少年说要在师范集合,可他杨浩然不是一个会抛下兄弟的人! 于是他对着褪色的宣传栏驻足。 混凝土墙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这不是面壁者的沉思,而是刻意防止视线扩散。“真讽刺,”他扯了扯嘴角,“我居然要靠数墙皮纹路保命。” 于是他面对着墙,开始思考。 “我还真有面壁者的样子,不过我只是为了防止不小心看到次所……” 不多时他也得出了自己是在韦弦之后才将目光投向次所 再继续思考。 墙皮上满是碎屑,完整的猎杀逻辑在脑中成型:那些被称为的怪物以视线为锚点,首轮攻击后若目标存活则持续追杀,直至剥下脸皮,转移目标。 如果在单次攻击后和取下脸皮之间,有目光看向次所,可能则会刷新标记。 多个目标出现在范围内,则根据看向次所的先后顺序决定击杀顺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得到求证:所有的次所是否共享同一个目光库。 他可没那个胆子,主动凑到其他“次所”跟前试探。 要是这些结论没错……杨浩然突然觉得,次所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开始找帮手! 杨浩然闭着眼,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大喊,说自己有不少食物和药品。可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次所的攻击下捡回一条命。 没办法,杨浩然只能一边朝着师范学校赶,一边留意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人。 自从摸清了次所的攻击套路,躲开它们对杨浩然来说不算难事。 一夜后,等杨浩然来到师范学校附近的学生公寓,脑袋里冷不丁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听见你在外面……” “卧槽!谁在我脑袋里,赶紧滚出去!”杨浩然吓得一哆嗦。 “你别激动,我有传音类的誓泯。” “shimin?那是啥玩意儿?” “你连誓泯都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在外面活下来的?”那声音满是惊讶。 “啊?我运气好,没碰上那怪物。你说的这,是超能力吗?就像你这种?”杨浩然赶忙问道。 “对。” “那你能来帮帮我吗?我有个朋友被怪物盯上了!” “抱歉,我只能帮你获得誓泯。” “真的吗!”杨浩然一听,激动得不行。 要是有了超能力,救韦弦、找闵心,可就容易多了! “首先你得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女朋友在学校里,我要去找她。” “好,那你仔细听我说。” “稍等。”杨浩然心里明白,对方怕被次所盯上,肯定不敢看着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吧。” 对方像是在琢磨,过了两分钟才回话。 “第一,别耍什么心眼儿,我们能给你超能力,也能收拾你。” “第二,过会儿,我会引导你到我们住的地方。” “第三,来的时候,别带武器。” “第四,快到的时候,你得交些物资。” “第五,跑快点,我们可没多少时间等你。好了,你现在可以去三栋,这附近应该没怪物。” 声音消失了,杨浩然缓缓睁开眼,皱着眉头,凝视着不远处的三栋。 在三栋四楼的一间房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浑身赤裸,蜷缩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脖子上还勒着条皮带。 “你他 妈废话怎么这么多!”男人的叫骂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在女生脸颊上浮现。 “我没有……”女生双眼含泪,捂着红肿的脸。 “老大,我想起来那小子是谁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男人,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刚听声音就觉得耳熟,听到他说要去找女朋友,我才想起来!他就是那对儿眼镜男女啊!” “哦?”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一听到“眼镜男女”四个字,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猥琐的光。 末世前,他们值班的时候就爱盯着路过的女大学生评头论足、打分分类,遇到特别漂亮的,还会偷偷拍照。 这个正抽泣的女生,就是租住在公寓的学生,他们以前把她归为“御姐型”的第一梯队。 “那个戴眼镜的妞,我可太喜欢了,听说她还活着呢。”老大想着,裆部一紧,刚想发泄一下,房间里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开了口。 “老大,别急,那小子过来了。” “好,老鬼你看着这妞,我和金卡下去。” 老大和小个子男人出了房间,女生面如死灰,又一次蜷缩起来。 “娜娜。”阴沉男人一步步走向女生,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失败了呀,那个男的还是来了。” 女生垂着头,一声不吭。 “娜娜,我都没告诉他们,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带你逃出去!” …… 杨浩然来到了三栋楼下。 他不敢抬头,想象着那个能传音的女人就在某扇窗户后面注视着他。 杨浩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腿走进了楼里。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加快了脚步。 “我来了。”他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杨浩然拿出韦弦做的匕首放在袖子里,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寒意,让他有些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等等……我为什么会头昏! 杨浩然捂住口鼻猛然转身向外跑去,他现在知道了,对方来者不善! 空气中除了一直弥漫着的腐臭和血腥味,再也没有异常气味。 难道是和传音一样的超能力? 杨浩然没有细想的时间,他快速冲向来时的大门,可已经有个男人守在了门口。 正是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 “武叔?你还活着,太好了!”杨浩然认识眼前的男人。 他叫武大,是学生公寓小区的保安。不久前,他还帮闵心找回了丢失的手机,因此在杨浩然心中,武大叔一直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第10章 【昏睡】与【岩肤】 武大叔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异常醒目,贯穿了他的眉眼。 听说那是多年前,他见义勇为,勇斗人贩子,解救一个小女孩时留下的“勋章”。 平日里,不少人都劝武大去做个疤痕淡化,可他却总是笑着拒绝,坚称这是属于男人的荣誉。 保安室里,那面近乎包浆的锦旗,便是他英勇事迹的最好见证。 业主和租客们对他满怀感激,时常送来水果、牛奶,表达敬意。 “小杨呀,好久不见!你女朋友最近咋样?”武大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关切地问道。 “我正打算去学校找她呢。武叔,你和那个会传音的女生是一伙的吗?听说你们能帮我觉醒超能力?”杨浩然嘴上应付着,掌心却悄然收紧,死死握住藏在身后的匕首。 “那当然!哈哈,小杨,跟我来吧。”武大爽朗地大笑,热情地招手示意,大步朝杨浩然走来。 “那可太棒了……”杨浩然话还没落音,眼神骤变,反握匕首,朝着武大冲了过去。 “小子!”武大显然没料到杨浩然会突然发难,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不过变成了一抹狰狞的冷笑,他身形未动,稳稳地挡在了杨浩然的面前。 原本,杨浩然只想用匕首吓唬吓唬武大,逼他让开道路,好趁机逃走。 可武大却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眼前的匕首对他毫无威胁。 杨浩然只觉脑袋愈发昏沉,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在这绝境之下,他咬咬牙,将匕首狠狠刺向武大的腰间。 然而,预想中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并未传来,反倒是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都晃了晃。 那触感,就像是刺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磐石上。 “太缺乏锻炼了啊,小杨同学。”武大脸上的狞笑更甚,他大手一挥,轻松夺过杨浩然手中的匕首。 “自己做的?还不错。”武大把玩着匕首,拇指轻轻摩挲着刀刃,随后,黑色流光包裹住它的手掌,猛地一握拳,一声脆响,匕首竟像脆弱的树枝一般,应声而断。 断裂的匕首刀尖倒飞,朝着杨浩然的眼睛直射而去。 好在杨浩然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那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眼镜片划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此时的杨浩然,脑袋昏沉得厉害,双腿发软,能勉强站立已是极限。 武大一步步逼近,来到他身边,抬手随意地一巴掌扇出,杨浩然便直直地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杨浩然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随后又摔落在地。 地上黏糊糊的,不知是何人的血液,早已干涸变黑,溅得他满身都是。 遭受这一连串的重击,杨浩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看看他包里有什么东西。”武大像拎小鸡似的,单手提起昏迷不醒的杨浩然,往楼上走去。 昏暗的楼道里,他与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擦肩而过,两人身影在黑暗中隐没,随后拖着杨浩然,走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杨浩然后脑勺紧贴着腥臭的地板,指甲缝里嵌着沙粒的触感提醒他保持这样的状态。 是的,他的昏厥是装出来的。 武大翻动背包的窸窣声近在咫尺,矮小男人正用长满冻疮的手摸索他裤袋 那是另外一个保安,金卡。 就这点压缩饼干和水?武大啐了一口,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他身躯挡住窗外最后一丝月光。 杨浩然感觉到对方粗糙的手指划过自己锁骨,在闵心送的项链上停顿了两秒。 就是现在! 藏在掌心的沙粒随着扬手动作泼向武大双眼,杨浩然顺势用膝盖猛击还在发懵的金卡的胯下。 武大捂着眼睛怒吼时,杨浩然咳嗽了一声。 包裹着黑色流光的拳头打向着咳嗽声的位置。 “啊!” 惨叫声响起,却不是杨浩然的。 武大听出了那是金卡的声音,也明白了杨浩然那小子搞了什么鬼。 此时金卡已经撞翻铁架床昏死过去,杨浩然拿着背包逃出了房间。 “鬼!那小子跑了!找到他!” 昏沉之感彻底消散,杨浩然心中一凛,他的猜测没错,金卡的超能力是使人陷入昏睡,而武大的超能力则是让自身肌体硬化。 局势虽已初现端倪,但杨浩然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目前虽说大致掌握了这两个男人的能力,可谁也不能保证,拥有超能力的就只有他们。 至少还有一个能用传音的女人,从之前的交流来看,她并无恶意。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再传来她的声音,杨浩然暗自思量,大概率是有人在监视她,甚至有可能是被囚禁起来了。 杨浩然虽想直接跑到学校,可他无法保证是否有次所的存在 所以他决定目的地是附近一家便利店,老板他认识,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在那里寻得帮助。 一边疾步前行,杨浩然一边在心底默默念叨:“学姐,你好!我叫杨浩然,我听出了你之前的提醒。可我的女朋友闵心现在生死不明,超能力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我必须得到它。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我成功脱身了。”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又接着道,“学姐,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好人。你现在需要帮助吗?” 这本只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脑海中竟真的传来了回应:“你是去找闵心的吧,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陈娜娜吧!”杨浩然心中一喜。 他和闵心来这座城市上学没多久,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闵心和陈娜娜是室友,关系一直很好。就在几天前,寝室里闹了矛盾,两人便都搬了出去。 陈娜娜直接租了公寓,闵心本想和杨浩然一起住,却遭到父母强烈反对,最后只能换了寝室。 “是我,嗯……我这种传音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我简单和你说说情况。我们也不清楚闵心现在怎么样了。拥有超能力的一共有三个人,武大、金卡和张鬼……啊,武大能力是【岩肤】,金卡是【昏昏欲睡】,张鬼的能力还不清楚 。 他们囚禁了很多人,用这些人的性命去试探怪物的攻击模式,只留下了年轻漂亮的女人……嗯!关于获得超能力,那是骗你的,我们的超能力都是突然出现……” 还没到三分钟,陈娜娜的传音骤然中断。 “陈娜娜?”杨浩然在心中呼喊,可再无半点回应。 而此时,他也已来到了便利店门口。 第11章 人贩子 “阿鬼!”武大拖着金卡,回到了囚禁着陈娜娜的房间,见张鬼刚提好裤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还有时间在这当公狗,赶紧去找那小子,抓到他的女朋友才是正事!” “老大别急。”张鬼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随后把还燃着的滚烫烟头按在陈娜娜的大腿上。 陈娜娜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再也没力气动弹。 “我知道他去哪了。” 说罢,张鬼打了个响指,一个漆黑的旋涡通道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走。”武大将一盆水浇到金卡脸上将其唤醒,便率先一步踏入黑色旋涡。 金卡被冷水激醒,一脸怒容地瞪着武大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咬咬牙,也跟随着踏入了黑色旋涡,消失不见。 张鬼则先俯身靠近陈娜娜,轻声说道:“对不起,娜娜,这都是演给他们看的。” 说完,他也起身,迈进了那旋涡之中,通道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咚咚!咚咚咚! 杨浩然回头见没有人追上来,心中稍安,便来到便利店前,抬手敲响了大门。 然而,便利店内一片死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杨浩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种安静透着诡异。 他打量着便利店,大门紧闭,没有被次所破坏的痕迹,按道理来说,老板应该还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才对。 咔嚓,便利店的卷帘门传来声响,杨浩然一喜,下一刻,一只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居然是武大三人!原来张鬼的超能力是传送类! 杨浩然的手指深深抠进便利店地砖的裂缝里。 项链在掌心勒出红痕,身后暴徒的狞笑着,像绞索般勒住他的喉咙。 “跑啊!接着跑啊!”武大踢翻货架,铝制罐头滚落满地。 三人组成的狩猎队呈扇形围上来,这些本该保护学生的保安,如今专挑落单者下手。 “找到你了~”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杨浩然刚要转身,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世界天旋地转间,他听见金属拖拽声。 “你们...不是要物资吗...”他吐着血沫挣扎,却被武大踩住右手,“我包里有食物和水......” “我们要的是这个。”武大扯开他衣领,露出了闵心送的那条项链。 杨浩然心中一震,突然明白这些人真正想要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物资,而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蜷缩在冰柜后,现在倒影的模样确实像斯文败类。 武大猛地一把扯下项链,杨浩然的视线越过货架,一个头颅赫然映入眼帘,那正是便利店老板的,瞧模样,已然死去多时,死状可怖。 “你们这帮畜生!”杨浩然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 “谢了啊,这夸赞我收下。”武大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大踏步走向前,紧接着,只听“咔嚓”两声闷响,他硬生生将杨浩然的双手砸断。 “啊!你们他妈真不是人!啊啊啊啊!”杨浩然疼得冷汗直冒,几乎昏厥过去。 武大一只手狠狠按住他的头,迫使他看向便利店窗外,那是师范大学的方向。 杨浩然的瞳孔中,映出一只模晃晃悠悠的次所。 而那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瞬间朝着杨浩然疯狂冲刺过来! “再见啦,痴情种。对了,再告诉你个事儿,你的小女朋友还活着,就在学校里。等会儿我们就用这条项链把她骗过来,我们几个可得好好‘招待’她,那么可爱的女孩,当我们的玩具肯定很不错吧~” 武大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杨浩然那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故意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引得身旁两个同伙一阵哄笑。 次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快冲到便利店门口了。 张鬼再次打响响指,杨浩然脚下猛地出现一个黑色旋涡,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次所冲到近前,一个急刹,随后朝着相反方向飞速逃窜。 武大等人自始至终都没往次所那边看一眼,但仅凭那逐渐远去的动静,便知晓次所已经跑远了。 这时,武大缓缓开口:“兄弟们,该支付代价了,拖太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三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武大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红色不明液体,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里; 张鬼则拿出香烟,直接塞进嘴里咀嚼,没嚼几下,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金卡由于没动用誓泯,正在杨浩然的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三人忙完,刚准备离开,便利店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武大,54岁。30年前,最后一次拐卖行动中,你故意在废弃加油站与同伙发生“搏斗”,用碎酒瓶划破自己左脸,制造“为救孩子被毁容”的假象,由于当时的技术有限,真让你成功瞒天过海。 登报的“英雄照片”里,你侧脸展示狰狞伤口,标题是《浴血父亲:他夺回了30个被拐儿童的人生》。事实上,那些孩子都是团伙准备转卖的“滞销品”,孩童在你手里成了洗白筹码。 娶妻时选择聋哑学校教师,婚礼上捐赠二十台助听器,这些正是用当年藏匿的黄金变现购置。 可由于你荒淫无度的生活,当年的钱很快就花完了,于是现在做起了保安靠着招摇撞骗圈钱。” 武大一听这话,脸上青筋暴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儿站着一个白发少年,少年身旁还跟着一个短发少女,少女模样俊俏,身上却挂满了繁多的装饰品,此时两人眼中皆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认识他?”青南转头看向韦弦,俏脸上写满了愤怒。 “不熟。”韦弦微微叹了口气,。 历经几轮末世,他对这附近的一些人有所了解。 不久前听伈告诉自己杨浩然就在这附近,而且情绪极为糟糕。 他大致能猜到,杨浩然八成是和武大这伙人起了冲突。 武大这伙人,韦弦在前七次末世里见过三次,每次成员都有些变动,但两个主犯一直没变,就是人贩子武大还有一无是处的金卡。 他们在末世里,干些抢夺物资、强抢民女、暴力统治的勾当,这些恶行在末世里早已屡见不鲜。 韦弦不清楚这次他们觉醒了什么誓泯,正犹豫着是绕开他们走,还是顺手将这伙人解决掉。 就在这时,他和青南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见这一男一女对自己的传音并不感到惊讶,便判断出他们也拥有誓泯。 于是,她一股脑地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全都告诉了韦弦和青南。 当然,青南并没有立刻相信陈娜娜的话,陈娜娜也明白,就凭自己这么一说,确实很难说服对方。于是,她把囚禁着好几个人的房间位置告诉了韦弦与青南。 得到证实后,青南顿时满脸怒容,当即就准备找武大一伙算账。 陈娜娜很幸运,青南和韦弦不一样,青南是个热心肠,她见不得这种恶行。 第12章 誓泯之间的战斗 青南的指尖掠过胸前的孔雀翎胸针,银质表面泛起幽蓝光泽。 她的运动鞋底传来砂石碎裂的触感,这个距离足够发动第一轮试探性攻击。 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 三枚发卡从青南的手中激射而出,却在距离武大三米处诡异地被黑色旋涡吞噬。 张鬼从阴影里钻出,再次打响响指。 “小心!”韦弦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在他的洞悉视野里,那些消失的暗器正从青南身后的旋涡中折返。 他转身出手,匕首划过半空,精准地击飞即将刺入青南后颈的发卡,随后说道:“【岩肤】【昏睡】【传送】,对应刀疤脸,猥琐矮子和阴沉男,记住了吗?” 金卡浑浊的双眼泛起灰雾,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青南在眩晕感袭来的瞬间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恢复清醒。 孔雀翎胸针已滑入掌心,变质能力发动,蓝宝石翎羽边缘泛起金属冷光。 当金卡准备发动第二波昏睡时,翎羽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在墙面炸开蛛网状的裂痕。 “哼。”青南撩起秀发,“不如去打次所。” “草!(一种植物)”武大的怒吼震得铁皮垃圾桶嗡嗡作响。 这个壮汉撞翻货架冲出,岩化的拳头裹挟着腥风砸向韦弦。 白发少年却如同预演过千百遍般侧身避让,匕首在对方肘关节的岩缝间划过,火星四溅。 武大岩化的拳头轰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飞溅的碎石却把金卡砸得嗷嗷直叫。 “你们看准点打啊!”金卡捂着流血的鼻子大骂。 “这次你们倒是挺团结。”韦弦说道,在三次偶遇的末世中,武大有两次都是死于金卡的背刺。 “赌你三招内打不碎那层王八壳。”青南嚼着口香糖,旋身躲过飞溅的石块。 韦弦用匕首格开飞来的石块,顺手拿起地上不知放了多久的生红薯:“输了请烤红薯。” 他一手把红薯丢向青南,一手将匕首抛向武大,在武大挥拳的瞬间击中他,刀刃顺着岩甲缝隙划过,在膝盖处划出一道口子。 武大膝盖一软,青南趁机把变质后的烤红薯塞进对方岩甲裂缝。 岩甲缝隙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武大怒吼着撕开衣服,韦弦顺势把手边货架上的橙汁饮料扣在他头上。 “第二招了。” 武大咆哮着起身,撞倒三排货架。 青南将掌心按在最前方巧克力货架上:“变脆!” 当岩肤武大跳上倒地货架,踩上巧克力包装时,整个货架像多米诺骨牌般碎裂。 韦弦精准避开每块飞溅起的巧克力,最后接住唯一完整的榛子味礼盒:“这个好吃。” 此时黑色旋涡在青南脚底无声绽放。 青南在失重感袭来的刹那甩出三枚发簪,【变质】和【加速】在脱手瞬间激活。 簪头洞穿旋涡边缘,迫使传送门提前闭合。 其中一枚发簪钉入张鬼的右肩,暗红在黑色风衣上晕染开来。 混乱之下,金卡再也没办法精准植入昏睡,他随即大吼一声,准备来波范围昏睡。 可韦弦哪里给得到他机会,突然近身双手按住手腕。 青南同时甩出两枚珍珠耳钉。 没有施加加速后的珍珠精准打中金卡后颈。 此时武大才将脸上的橙汁抹去,他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这三人根本打不过目前的一男一女! “老鬼!老鬼!跑!” 可这里哪还有张鬼的身影?他早一个人跑了! 韦弦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时突然说道:“你说说看,烤红薯赌约算谁赢?” “啊?不是!”武大崩溃大喊,下一秒就吃了韦弦一记手刀。 等韦弦将昏迷的武大和金卡拖到房间时,陈娜娜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韦弦知道接下来的事属于两个女生,不方便他在场,于是自告奋勇地去检查起三栋的各房间。 其实他也懒得仔细检查,只是每到一层楼都例行公事般喊了几声:“武大等人已经被我们制服啦,这栋楼里也没怪物啦!” 直到韦弦走到五楼才终于有人回应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 狭小的门缝中传来嘈杂声,韦弦靠近,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屋内昏暗潮湿,墙壁上满是水渍,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墙面。 地面很脏,到处是垃圾和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七八个中年女人和几个老年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神情憔悴地缩在角落里,其中一个女人,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空洞,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老公,你在哪,我好害怕……” 听其他人说,她的老公是被武大抓去测试次所攻击方式的男人之一。 而那些老年人则面色蜡黄,虚弱地靠在墙边。 所有人的伤口都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已经开始化脓发炎。 刚刚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精神看起来没那么糟糕的女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韦弦回答道,“如果你们知道哪里还关着人就告诉我一声,节约时间。” “正上方的房间应该关着几个学生,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韦弦来到六楼,敲开了房门。 这间屋子比刚刚的要干净一些,但满屋子遍地是用过的纸团和污渍。 三个学生模样的女人看到韦弦这个新面孔从警惕变成了好奇。 在听到武大被拿下后更是相拥而泣。 从她们口中得知,对面房子里也住着几个女人,她们已经屈服在武大等人的淫威之下了。 韦弦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刚一打开门,一股脂粉味混合着香水味扑鼻而来。屋内的布置和刚才的两个房间截然不同,干净的床铺,整洁的地面,甚至还有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个穿着相对整洁、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正在那里打着牌。 “哟,武哥这是从哪弄来的小帅哥,知道姐几个寂寞,特意送来给我们解闷的吧?” “说不定是武哥想换换口味呢。” 韦弦叹了口气 干净利落先是一个手刀砍在带头女生的后颈,那女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可把另外两个女人吓到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武哥!武哥!有人闹事了!” 韦弦拿出匕首轻轻放在正在大喊大叫的女人脖颈,估计那里是她的静音键,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武大在陈娜娜的房间,抬着这家伙去找他,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只有五秒钟的时间消失在我面前。” 待到那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离开,韦弦伸了伸懒腰,拿出《自卑的娃哈哈》开始撕书页。 这些麻烦事,交给青南就好啦。 两个正在下楼的人则遇到了从另外两个房子走出来的人。 “特么的!你们这帮人长能耐了!等着吧!等我喊武哥来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我记得你们的男朋友,也是被武大送去喂怪物了吧,良心呢?” “良心?在这末日里,良心能当饭吃吗?他们死了就死了,至少我们现在能好好活着。” “就是,我们可不想像你们一样,守着那些没用的尊严,最后饿死、被怪物吃掉。” 她们累死累活地抬着昏迷的女人终于走到了陈娜娜的房间门口。 “武哥!有人……” 推开门,她又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看到了正在生吞面粉的漂亮陌生女生,还有正在唱歌的陈娜娜。 以及像头死猪一样趴着的武大和金卡。 第13章 发生过的幻觉 韦弦下楼时,所有人都簇拥在陈娜娜房间的对面。那里是武大的住处,房间十分宽敞,各类物资一应俱全。 被韦弦赶下楼的三个女人,正和苏醒过来的武大、金卡蹲在一起。 青南已经卸掉了武大二人的胳膊。 “姐,让我们支付代价吧,天知道不支付代价会有什么后果!”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韦弦推开门走进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嘶。”被众人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有点姿色……” “滚啊!白毛狐狸。”青南笑骂道。 陈娜娜走到韦弦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随后又对着青南也是如此。 而后被解救的众人也想要表达感谢,却被韦弦打断道:“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置这几个人。” “张哥呢?”一个学生模样的女人问道,“你们不会把他杀了吧,他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陈娜娜满脸怒容,握拳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妹妹,张鬼就是个畜生!要是我没猜错,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是被逼无奈才妥协的,等时机一到就会救你出去?” 看到女生一脸震惊的表情,陈娜娜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仔细想想,除了向你索取,他还做过什么?对了,张鬼的超能力是传送类型,真想带你跑早就跑了。依我看,他就喜欢先给人希望,然后再让人绝望,他就享受这种感觉。只可惜,还没等他得逞,就被韦哥和小南姐打跑了。” “那个,喊弦哥好一点,韦哥什么的,太奇怪了。”韦弦小声嘀咕道。 “放心,下次他绝对跑不掉。”青南说道。 在韦弦回来之前,青南已经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众人,但对于如何处置武大等人,大家意见不一。 几乎所有人都主张把他们关押起来,等待官方处理。 只有陈娜娜一人觉得,关押超能力罪犯根本不现实,直接杀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韦弦与青南,后者甚至像逃避似的,也看向了白发少年。 韦弦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道:“我俩接下来要离开这里,你们能关得住他们吗?” “这……”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从自己背包里又拿出一把自制匕首,递给了陈娜娜。 看到这一幕,刚刚还在叫嚣着的几个女人纷纷开口求饶。 陈娜娜接过匕首,在那几个女人面前晃了一圈,她们顿时哭天喊地,一个劲儿地推卸责任。 曾经,她们仗着武大的淫威,稍微有点权力就肆意欺凌他人。 尤其是陈娜娜,她容貌姣好、身材出众,深受武大等人的喜爱。 嫉妒让那几个女人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可陈娜娜从未屈服。 如今身份反转,她们就差跪地求饶了。 青南从陈娜娜口中大致了解过她的遭遇,少女狡黠一笑,拿起从韦弦那里抢……不对,是韦弦送给自己的匕首,划向其中一个女人的脖颈。 匕首划过,削落几根发丝,并未真正伤到女人。 但这一下成功让她闭上了嘴,并且留下一滩黄色液体。 韦弦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准备带武大和金卡出房间。 这时他才发现,两人已经陷入昏迷。 “难怪这么安静。” 没有外力影响,金卡也没发动技能,他们怎么昏迷了? 韦弦只想赶紧离开,好好研究一下这两人。 于是他招呼青南和陈娜娜,准备拖着两个男人离开。 “我们准备带走他们,还有谁要一起走吗?” 韦弦话音刚落,房间突然‘活’了过来,十几道影子在透过窗帘的夕阳下扭曲拉长,将三人围在中间。 韦弦的手开始发麻,进到房间时,他们在房间里发出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 此刻那些温顺的眼睛里跳动着幽绿的光,缝隙中伸出十几双手,苍白的、布满老茧的、涂着蔻丹的,像从地狱伸出的藤蔓。 “英雄要有始有终啊!”老教师突然扑通跪下,额头撞地的闷响让韦弦牙根发酸。 “小伙子,妹子,你们可不能走啊!”一个大妈急忙说道,甚至拉住了青南胳膊。 卷帘门突然被铁链缠住,三个戴棒球帽的小子不知何时摸到了门口。他们举着从尸体上捡来的猎枪,枪口对着韦弦却在发抖:“大哥再留一周...就一周...教我们用枪就行...” 碎花裙姑娘突然尖叫着扑来,溃烂的伤口蹭在韦弦裤脚上。 年轻母亲趁机把哭闹的婴儿塞进韦弦怀里,温热的尿液透过布料渗进来。 混乱中有人扯走韦弦的背包,压缩饼干撒了一地,十几双手立刻在地板上疯狂抓挠。 枪声响起时,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应声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落下,韦弦在明灭的阴影里看见墙上的血色手印。 “是啊,是啊,男丁都不在了,你们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和小姑娘可怎么办!” “现在外面全是怪物,你们出去太危险了!” “你们得保护我们!” “你们走了,怪物一来我们都得死。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吗?” “英雄可不能当一半呐!这世道不太平!您们一走,我们怎么办?” “能者多劳嘛。” 青南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正在发呆的韦弦:“愣着干嘛,走啦。” “嗯?”韦弦晃了晃胀痛的脑袋。 原来,刚刚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真实发生过的幻觉。 他们三个人确实被围住了,不过大家都是来表达感谢的。 毕竟是陈娜娜找来的韦弦和青南,他们把众人从水火中解救出来,还告知了自己所猜测的次所的杀戮方式。 虽然也有人不想让他们三人离开,但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有个女生还想和他们一起走,就是那个被张鬼欺骗的王璐。 其中有些人给他们看了些照片,都是被武大丢出去引开怪物的男人,或是她的男友,或者哥哥又或是儿子。 他们无不希望着他们没有死,也希望着遇见可以搭把手。 走之前,韦弦留下了一台末世前买的无线电。 其他人无一不在武大和金卡身上留下了点‘痕迹’。 他们两个人就像死猪一样,根本不带醒。 告别了众人,回到便利店,此时韦弦也冷静了下来,末世才刚开始,秩序目前并没有崩坏,大家都还保留人性。 他见过了太多从感激到依赖再到胁迫,已经分不太清到底是末世刚开始还是即将结束。 总之,赞美秩序。 “弦哥,你有看见一个男生吗?和你差不多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姓杨。”一进门,陈娜娜便焦急地问道。 是她将杨浩然带入深渊的。 “噢……”韦弦发动听伈,目标在师范校园内,没有情绪波动很小,应该是处于意识不清醒状态。 “我好像看见过,还活着,往师范那边跑了。” “太好了。”陈娜娜总算可以稍微放点心。 他们处理了便利店老板的尸体后,武大和金卡才悠悠转醒。 这已经是两人使用能力的两个小时后了。 “我知道你很想把他们杀了。”韦弦拍了拍陈娜娜的肩膀,“但他们就这样死掉太可惜了。” “你想怎么做?” “我觉得他们很适合做实验对象呀,你不想知道使用誓泯但一直不支付代价会怎么样吗?” 第14章 搜救一队 杨浩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残存的意识在颅腔里游荡,拼凑出零星的记忆碎片。 断裂的腕骨刺破皮肤,肾上腺素灼烧着喉管,身后传来泥浆迸溅的闷响。 那是他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三分钟 被传送之后,他转头就看见次所正朝着自己疯狂飞奔而来。 双手断裂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体内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 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 没跑几步,杨浩然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却奇迹般地侧身,利用跌倒的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爬起来继续奔跑。 杨浩然感觉自己身处师范学校内,可他从未踏入过这所学校,所以也不太确定。 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情况危急,他根本没时间停下来思考,只能匆忙选择左边一条路,拼命往前跑。 次所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 杨浩然刚转入路口,运动鞋带甩出的血珠还悬在半空,身后水泥地已传来龟裂声。 本该成为葬身之地的转角处,地面突然化作翻涌的沥青沼泽。 次所的双脚陷入了沼泽之中,可它依旧疯狂地朝着杨浩然扑来。 杨浩然心里明白,沼泽虽然能暂时限制它,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此刻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回忆戛然而止。 杨浩然猛地撑起上半身,医用绷带从肩头滑落。等等,撑起?他怔怔盯着完好的双手,以及上面的手表,时间显示他已经昏迷了十个多小时。 同时衣袖上褐色的血痂却昭示着昨夜并非噩梦。 “你的惨叫比次所的嘶吼还刺耳。” 窗边女生背光而立,酒精棉擦过一柄小刀,刃口泛着蓝幽幽的光。 “你运气不错,遇上的是校门外的怪物,如果是学校内的那两只,你的脸应该已经没了。” “黄月,誓泯是【治愈】。” 黄月自顾自地介绍完自己后,径直握住了杨浩然的手掌,她晃了晃寒光凛凛的刀尖,“代价是:根据治疗的轻重,需要割伤被治疗目标。 比如治疗粉碎性骨折……” 杨浩然尚未回神,掌心已传来冰凉的触感。“杨...浩然...”他疼得倒抽冷气,“不是师范学生。” 他惨叫声在校园里回响。 严重割伤,治愈严重割伤,较为严重割伤,治愈较为严重割伤……他终于蜷缩成虾米状,把渗血的手指含进嘴里这连绵不断的惨叫声才停了下来。 “难怪。”黄月甩掉刀上血珠,突然逼近半步,“但你这张脸……”消毒水味道陡然浓烈,“和闵闵手机锁屏上的侧脸,下颌线弧度分毫不差。”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杨浩然喉结剧烈滚动。 他死死攥住床单,直到指节发白,才犹豫地问道:闵心,她在哪? “你要先告诉我,你的誓泯是什么。” “我也很羡慕你们的誓泯,我并没有。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大致摸清了次所的攻击模式。” 黄月相信了杨浩然所说,毕竟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支付代价的行为。 “我是她的新室友,昨天我们刚分开。”黄月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厉害啊,孤身一人来找女友。” “一开始我也是有同伴的,但很不幸,我们走散了。”杨浩然将这几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黄月。 “真是些人渣啊!等我回实验楼就喊讨伐队过去收拾他们!”黄月气愤地说道。 这几天住在同一寝室,闵心和新室友相处得十分融洽。 而且女生之间本就喜欢八卦,黄月对闵心前寝室的矛盾也略有耳闻。 闵心还说过要邀请她们和自己的朋友陈娜娜一起吃饭。可现在,却有几个混蛋利用誓泯囚禁了她! 在交谈的过程中,两人进一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黄月也向杨浩然讲述了目前学校的严峻情况。 那天,学校里突然掉落了两颗石块,从里面冒出两只怪物,它们在校园里大开杀戒,取走人脸皮。 一时间,学校里死伤无数,尸横遍野。怪物的实力还在不断增强,杀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好在学校的广播室里有一台业余无线电,广播室的同学偶尔会调调频道,竟听到里面说这种怪物是根据看向它的目光来决定杀人目标。 那几个同学也鼓起勇气,通过广播将这个重要信息告知了全校师生。 虽说这几天的死亡人数还没有那天下午十分钟内的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同学获得了誓泯。 但两只怪物已经获取了无数脸皮,实力强大得令人胆寒。 即使有十几个拥有誓泯的同学组成的讨伐队,面对它们也不过是再多添几张脸皮罢了。 现在,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躲在实验楼,那里是离两只怪物最远的地方。 而黄月凭借着【治愈】能力和冷静且出色表现,赢得了大多数学生的信任。 还有一位姓青的教授,判断出了怪物的许多习性。 一开始,相信他的人并不多,直到前天夜里,无线电传来正式的怪物命名和习性介绍,大家才惊讶地发现,竟和青教授判断的一模一样。 而怪物的名字,就是根据它的叫声取的,名为——次所! “我们是搜救一队,队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他们在门外。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教学楼,闵心在实验二号楼,我们离得不远。” 黄月束起长发,站起身,向杨浩然伸出了手。 “来吧,师范第一深情,我们送你过去。” “第一深情吗?”杨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握住黄月的手,借力站起身,“谢谢。” 黄月对着教室门口喊到:“进来吧,互相介绍一下。” 杨浩然跟着望向门外,穿连帽衫的男生正在和一个黑色影子猜拳,另一个蹲着调试全息投影仪的寸头青年抬头笑了笑。 方秋:【淤泥】 高方华:【替身】 “很厉害的组合!”杨浩然不禁啧啧称奇,“假设不小心看到次所,【淤泥】可以进行限制,【替身】抗下攻击后,还能再次释放刷新次所的攻击目标,【治愈】则负责兜底,并且搜救到受伤的人还能及时治疗!” “厉害!”黄月夸赞道,“难怪你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出次所的攻击模式,你的思维很敏锐,其实救下你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成功了。” “那还真是惊险刺激。” “哦对了,次所长啥样?因为讨伐组看见次所的都牺牲了……” 杨浩然震惊,他发现面前的三个人都是好奇宝宝的样子才发现他们,甚至学校内的幸存者都完全不知道次所的模样! “一个头,两个胳膊两个脚,大概就这样吧。” 搜救一队带着这位外编队员出发了,目标直指实验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队长黄月似乎对外编队员杨浩然很不满。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次所,还找到了两名幸存的学生。 直到杨浩然站在实验楼的瓷砖上,听到楼上传来的人声,他才终于如释重负。 第15章 闵心 我运气很好,没有死。 蹲在隔间里刷短视频时,手机信号消失了,某种低频震动从脚底攀上脊椎。 这不是地震,地面像被巨人攥在掌心反复揉搓,瓷砖缝隙里渗出的灰尘悬浮在空中。 体育馆方向腾起的烟柱把天空撕成两半。 是陨石正好落在那里。 体育馆的人都死了,包括那讨人厌的两个前室友。 娜娜运气也挺好,今天刚好请假了。 信号断了,联系不上父母,也联系不上杨浩然。 我跑回寝室,还好新室友都还在。 寝室在二楼,透过窗外我亲眼看到第二块陨石拖着青色尾焰击中三号宿舍楼。 月月让我们躲在各自的桌子底下,我们照做了。 三号楼整面玻璃幕墙化作亿万颗钻石,夹杂着掀起碎石,扑向我们这一栋。 还好月月的话让我和她自己躲过一劫。 但其他室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我不敢看向她们,双脚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想家了,我想爸爸妈妈了,他们在其他城市。 月月将我扶起身,我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颤抖,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坚强。 我们互相搀扶着,浓郁地血腥味让我们不断干呕。 所有人都吓坏了,四处都是巨响和惨叫声。 这都是天上那巨大的石头害的。 我听到远处有人大喊着怪物,可还没喊两声便戛然而止。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前去支援体育馆人像被惊动的蟑螂,四处溃逃。 月月抓住了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只是惊恐的说有怪物。 从陨石里冒出的怪物?难不成姓孙? 但猴哥不可能攻击我们,估计是会变成黄头发的某些人。 月月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却被去支援三号寝室楼的人打断了。 有怪物! 看来真是陨石里冒出的怪物。 “闵心!清醒点!我们得先跑!”黄月不断地摇晃着我的身体,让我终于获得了一丝清明。 “两边都有怪物,我们去哪?”我说道。 “啊!”尖叫 是从楼顶天台方向坠落,像坏掉的风铃被狂风卷走。 “先去小超市!”黄月拉着我跑了起来。 学校里只掉落了两颗陨石,如果怪物是从陨石中出来的,小超市确实是绝佳的去处。 首先离得较远,其次里面不仅有食物水源,也有武器防身。 我不得不佩服黄月,这种情况下能这么快得出最佳结论。 好在我俩平常有在运动,勉强抵达了小超市。 小超市里有十几个学生,我和黄月的到来收获了他们将目光齐刷刷。 正在我考虑该怎么解释时,黄月率先开口:“陨石掉下来了,里面似乎有怪物。” “噗……” 有人在憋着笑。 “不是,姐,你小说看多了吗?” 一个卷毛的男生笑着调侃。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黄月皱起眉头,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没在第一现场。 “搞笑。”我冷笑一声,拉着黄月走向厨具的货架。 “他们不了解情况,出去会死的。”黄月有些担忧地看向超市门口。 “没见过外面的人是叫不醒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自会醒悟。” 我们拿上了两把水果刀和擀面杖,用推车装了一些水和食物来到消防箱前。 逃到超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人开始大肆搜刮食物。 “我们该走了。”我有些不安,这里聚集的人越多,也就越危险。 “为什么?外面有怪物,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黄月吃上没付钱的压缩饼干,同时递给了我一包。 压缩饼干并不好吃,我更喜欢吃巧克力,上个月情人节杨浩然就送了我一包。 虽然那巧克力超级老土,但却很好吃。 “危险的来源,不仅仅只有怪物。” 我揣上了许多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准备与黄月趁乱离开超市。 就在这时学校广播响了起来。 “无线电里说,那怪物,不能看它!” 不能看它? 我在思考这条广播的可信度,不过好消息是,我和黄月目前都没看见过那怪物。 理论上来说,只要低着头走路,就不会被攻击! 但谁敢验证真伪? 超市内已经开始有人起了争执。 我和黄月对视一眼,还是选择离开超市。 ………… 学校礼堂里,厚重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我和黄月紧紧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人几近窒息。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回响。 一阵怪异的声响从礼堂深处传来,我的心脏瞬间揪紧,指甲下意识地深深掐进黄月的手心。 黄月惊恐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次…所…”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在我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震得我们脑袋嗡嗡直响。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加刺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就像无数腐烂的尸体在高温下发酵,酸臭中带着丝丝寒意,直往我们的鼻腔和喉咙里钻。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拼命捂住口鼻,可那股恶臭却无孔不入。 我和黄月眼眶中蓄满了恐惧的泪水,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我们距离怪物最近的一次! 礼堂里原本就昏暗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电流声。 昏暗的光线忽明忽暗,将我们的影子扭曲、拉长,在四周斑驳的墙壁上肆意舞动。 每一次灯光闪烁,都让我们的心跳骤停一拍,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闭着眼睛,会没事的。”我颤抖着声音,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黄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次!所!” 没有征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我们耳边炸开。 我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地上的杂物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破,钻心的疼痛袭来。 黄月慌乱地去扶我,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用力。 即使如此,我们依旧紧闭双眼! …… 我和黄月目前在实验楼安顿下来,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怪物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在上班……只希望其他城市没有怪物。 从礼堂逃走后,黄月和青教授一样觉醒了名为誓泯的超能力,好羡慕。 青教授很厉害,在没有获得誓泯之前就判断出了许多怪物的习性,并且很准确! 她的誓泯是【预见】,但代价却极为昂贵。 所以我们很少让她使用。 不过她使用时的样子真的好美,仿佛全世界的星光都围绕着她。 越来越多的同学觉醒了誓泯,我反倒落后了。 他们成立了讨伐队和搜救队,黄月是搜救队……不,她和青教授已经是我们的主心骨了。 只可惜,讨伐队没有战胜怪物,我们失去了很多人。 好消息是,我们的规模越来越大了。 …… 才发现,我其实看到过次所,在灾难来临时的那天,楼顶的天台上有一个怪异黑影,此时与眼前的次所重合。 看来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礼堂的那只次所并不是一开始看见的那只,否则当时就会被侦查到。 只不过,无线电里所说的次所的侦查范围只有十余米,但我在十二楼呢,它们也会进化。 我让【浮空】将自己送到另一栋实验楼,但青教授执意要一起。 “同学们,我也是被标记过的目标,次所不只是冲着闵心来的。” 青教授人真好。 最先脱落的是指甲。 当怪物撕开防火门时,我的小拇指甲盖翻了起来,像初中那年被钢琴盖砸到一样。 真奇怪,这种时候居然想起他教我玩游戏的那个下午,峡谷钢琴家何尝不是弹钢琴呢? 这时,青教授塞给我了一张画,好像是一束花。 我匆匆看了一眼就将它揣入怀中。 青教授的面容肉眼可见的苍老,她预言了什么? 等等…… 我好像觉醒了誓泯。 第16章 蝶翼 樱花被四月的风揉成粉色的雪,落在闵心发间时像撒了一把糖霜。 杨浩然伸手去摘,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耳垂,两个人同时颤了颤。 “笨不笨啊。”闵心笑着躲开,后腰抵住老樱花树断裂的树皮。 飘落的花瓣钻进她薄荷绿的针织开衫,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湖泊。 杨浩然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躺着那片完整的樱花。 远处传来毕业班拍照的喧哗,他们却躲在这条僻静的小径。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闵心把铁皮盒子埋进树根处的腐殖土,非要杨浩然发誓绝不偷看。 “现在能挖出来了?”杨浩然单膝点地,用银杏叶拨开层层叠叠的落叶。 铁盒盖子弹开的瞬间,潮湿的信纸像白鸽扑棱棱展翅。杨浩然看着自己十五岁歪扭的字迹,耳尖慢慢烧起来。 那是他熬夜抄的三十八首情诗,每首末尾都笨拙地画着爱心。 “你看这个!”闵心忽然从盒底抽出透明收纳袋,五片银杏叶上的刻痕在阳光下流淌金线。 Y.h.R&m.x.的字样从模糊到清晰,正是去年秋天他教她在标本上刻字时,被她笑称‘老干部审美’的那几片。 雨点不合时宜地落下,杨浩然脱下校服外套罩住两人头顶,布料下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闵心冰凉的鼻尖蹭过他下巴,怀里抱着重新封好的时光胶囊,铁盒边沿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她腕骨往下滑。 “我还没看到你写的呢。” 凉亭檐角挂起雨帘,杨浩然的白衬衫已经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闵心伸手要碰他后背的湿痕,却摸到硬质的纸角。 那藏在他后腰的牛皮纸袋里,装着今晚音乐剧门票,还有手绘的迪士尼攻略图。 闵心跑入雨中,水滴顺着她的秀发滑落。 “等你什么时候把我拍好看了再说~” …… 实验室的玻璃映出地狱绘卷。 当杨浩然走进破碎的门时,先看见有团猩红在地上缓慢晕染。 猩红的尽头是具倒伏的人形,熟悉地绿色开衫被某种利爪纵向剖开,凌乱的发丝被干涸的血死死黏在裸露的脖颈上,脸庞的位置,如今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破碎的肌肉和森森白骨交错。 她就像是淘气顽童手中破碎的精致洋娃娃。 “别看。”杨浩然的声音沙哑的可怕,打断了正在往里看的黄月三人,“女孩子都爱美。” 方秋和高方华对视一眼,离开去找青教授了。 杨浩然的眼睛和鼻子突然流出鲜血,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向着血色的玫瑰走去。 “杨浩然……”黄月扶着墙,站立不稳。 虽说黄月和闵心相识,还不超过十天,但作为从末世一开始就相互扶持活下去的同伴。 闵心早就成为她心中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黄月站在那片狼藉之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是闵心曾经鲜活生命的唯一证明。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和那片血迹渐渐交融。 此时杨浩然的已经脱下外套,裹住破碎的残躯,将她轻轻抱起。 黄月惊讶于他的沉默,杨浩然并不是一个可以藏着情绪的人。 他就像一个大男孩,不顾自己安危寻找闵心,得到她的好消息就开心,坏消息就很焦急。 可现在,他只有沉默。 这种沉默背后隐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 “他们还没死,你难道不想复仇了吗?” “但我每天都能梦到那三个禽兽!闵心也死了!我真的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我们都有要复仇的对象,至少要等他们先死了,我们才能死。” 昏迷是大脑自身的保护机制。 杨浩然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两双眼神与自己一样的眼睛。 陈娜娜与一个陌生女孩。 “陈…娜娜?” “你醒啦!”陈娜娜放下手中的匕首,“这位是青南。” “青南?你是青北教授的……” 青南走向前,伸出了手。 “很遗憾,我们有了共同的复仇目标,她们的葬礼安排在明天。” 杨浩然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好在这一天的时间让他恢复了不少。 这个幸存者小团体也拥有了自己的名称「青月」。 幸存者共104人,其中誓泯拥有者有18人。 他们与一些普通人志愿者组成了九支队伍,分别是搜救三队,讨伐三队与物资三队。 主要领导人为【治愈】——黄月。 第二天中午,黄月回来了,这三天她日以继夜带着搜救一队在校园里奔波。 “幸存者越来越少了,这次一共带回来五人,誓泯拥有者一人。”她向负责人员登记的同学交代完后便来到了杨浩然,青南和陈娜娜所在的办公室。 “二位,节哀。” “我叫黄月,是闵心的新室友,在末世之前,我经常听她提到你,还说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呢。” “节哀。” “我也是青北教授的学生,在末世这几天我也经常从教授的口中听到她优秀的妹妹,她说你从小身手就特别好,像武术家一样,肯定不会被次所杀死。” “节哀。” “杨浩然……你也是。” “同时,我也想邀请你们加入「青月」,临时的也可以,毕竟我们复仇的目标,是一致的。” 还没等三人决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吸睛的白发。 “咦?都在呢。”他挠了挠头,表现得很惊讶的样子。 “白毛狐狸!还知道回来!” “弦哥?!你还活着!” “韦哥!” “韦弦?你怎么……嗯?大家都认识?” 韦弦走到办公室杨浩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南已经忍不住了:“在我们昏睡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去哪了,武大他们呢!” 原来是武大和金卡两人在便利店经历了长达八小时的昏迷和苏醒的过程,期间昏迷时间越来越长,苏醒后的神智也越来越不清醒,终于在最后一次苏醒后便全身发烫,誓泯能力紊乱失控。 猝不及防的高强度【昏睡】让青南等人瞬间失去意识。 天微微亮后,青南最先苏醒,却发现韦弦,武大和金卡居然都失踪了! 她叫醒了其他两个女生,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她们就只能先前往师范大学。 在校内遇到了搜救二队,于是来到了「青月」。 “放心,两个畜生已经伏诛啦,欲知前事如何……” “小心我把你分解了。”青南亮出了某枚蝴蝶针。 “好好好,我说,都坐,都坐。” 第17章 新的情报 韦弦先是和杨浩然说了一下在老小区分别后,自己‘偶遇’青南,合力击杀次所。 然后在学生公寓擒获了武大和金卡,遗憾的是,‘运气很差’和杨浩然擦肩而过。 “这才是末世探险。”不知情的黄月也表示感叹。 “在你们失去意识之后嘛……” 韦弦庆幸自己多做了一手防誓泯失控的准备。 他开启了【洞悉】,看见了一秒众人由于【昏睡】的失控导致失去意识的未来。 于是他果断向着便利店的隔间跑去,但【昏睡】的效果比预想中的更大,完全覆盖了便利店。 只不过韦弦依然有二手准备,他在和武大等人战斗的时候觉醒了血鸠的遗留能力! 第一次末世,丧尸危机——活化晶:身体素质与精神力的提升。 当时的丧尸颅内有着不同等级的晶体,人类吃下后就可以增强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在精神力达到一定级别还可以觉醒异能! 【昏睡】既然是可以使人失去意识,那强大的精神力就是它的天敌! 但好歹是失控的【昏睡】,对韦弦来说还不能完全没有作用,只不过的作用很小。 韦弦的指尖轻轻擦过胸前的血鸠,金属的冰凉感让他即刻清醒。 武大的【岩肤】已经把他包裹成一个石头人,他和金卡的五官逐渐淡化。 韦弦越看越觉得眼熟,等五官消失了,不就变成小次所了吗! 于是他决定把二人搬走,虽然说石化的武大很重,但对于现在的韦弦来说,和拿一个西瓜没区别。 走之前他还贴心地把便利店的门打穿了一个大洞。 韦弦本还在思考去哪里,听伈告诉自己某人的情绪突然大爆发,于是就来到师范。 师范大学他可太熟悉了,毕竟上一次末世李雯巧可在师范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绕开次所和搜救队,同时留意了一下搜救队的路线。 随意找了一间教室观察了一晚上武大和金卡的情况。 在深夜时,两个人五官已经完全融化了。 韦弦的目光紧紧盯着武大,完全没有看向金卡。 果然,失去五官的武大突然暴起,直奔韦弦。 反而金卡则开始四处游晃。 “果然,不支付代价就会成为异种次所,他到底是谁。” 次所——【岩肤】像一头狂暴的石甲犀牛,踏碎无数桌椅冲到韦弦面前。 被他一拳打碎。 “招笑。” 随后他看向次所——【昏睡】,它四周散发着昏睡,进入它的领域无人不感到头昏脑涨,意志力弱的恐怕直接陷入昏迷。 对韦弦没用,被他一拳打爆,血浆染红了整间教室。 两只次所的体内并没有之前带着人脸的黑色晶体。 于是他便去到搜救队接下来的路线,假装很狼狈的躲了起来。 恰好被黄月带领的搜救一队发现。 黄月对于末世前两天的早上,把他拦在校园门口的白发少年印象深刻,韦弦也装作一副庆幸的样子,和黄月一起回到实验楼。 “哎,我当时也陷入了昏迷,一醒来就发现武大和金卡他们俩在走动,我一看向他们,他们就攻击过来了,就感觉跟次所一样!二打一我打不过,慌不择路就跑到了师范,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他们俩突然又昏倒了,我就趁机把他们……后面就躲了起来,被黄月带回来了。” 韦弦真挚地说道。 青南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来人是讨伐一队的队长:【爆破】罗格。“月,无线电有新情报了!” “好,10分钟后誓泯拥有者来开会。”黄月转头看向韦弦等人,“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干掉校园内的那两只次所,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加入「青月」。” 最先表态的是杨浩然:“我要亲手报仇。” “我也加入,帮好兄弟一把,但我想走的时候可别拦我哦。”韦弦说道。 紧接着,青南和陈娜娜也相继同意,不过提出了和韦弦一样的要求。 “好!那一起来开会吧,杨浩然你也来。” “可我没有……” “无所谓啦,人家老大都发话了。”韦弦一把将杨浩然拉起来,“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爱情故事。” 杨浩然没有理解韦弦的后一句话。 “向大家介绍一下,【洞悉】:韦弦,【传音】:陈娜娜,以及青教授的妹妹,唯一一个两种誓泯拥有者【变质+加速】:青南,还有闵心的男友,杨浩然。” 黄月介绍完后,引导几人落座。这次参加会议的有三种小队的负责人以及后勤的负责人。 “直接进入主题,听一下无线电的内容。” 【次所每获取一张脸皮都会变强一分,主要提升为力量与速度】 【次所拥有百张脸皮后便会进化为百面】 【百面会在爪刃,肌腱,腺体中选择一种进化】 【四百面与八百面后会进化其他两项】 【爪刃:爪部进化出中空管道,攻击时通过流体动力学产生震荡波】 【肌腱:肌腱异化为球型腔体结构和弹性纤维束,可实现肌肉预紧式爆发移动与270度无死角挥击】 【腺体:伤口分泌速凝黏液,兼具止血与腐蚀武器】 【数量达到千后,便会进化成完全体—千面,获得面骸阵列】 【面骸阵列:全身嵌合的脸皮形成生物感应网络】 【不支付誓泯代价则会沦为异种次所】 【将面不可视】 “昨天讨伐三支队在学生公寓杀死了一只次所,它的双手有着外骨骼结构,应该就是进化了爪刃的百面。”讨伐队的负责人罗格顿了顿,沉声道,“学校内的两只至少都是四百面以上。” “那这个‘将面不可视’是什么意思?”一个长发男生站起身,从干瘪的空袋中掏出好几瓶水放在众人面前,“【储物】,田文杰,物资队负责人。” 黄月思考片刻说道:“不可视,明显是指次所。将面,与前文的百面千面格式相同,估计是次所的其他形态。” 这番分析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由于昨天讨伐百面次所,讨伐队牺牲了三个人……” “直接安排我们组成一支吧。”青南拨弄着自己的耳坠,“我,白毛狐狸,娜娜和杨浩然。” “人家讨伐队每队都是三个人,你们三个刚好组成一支,我嘛就……”韦弦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却被黄月打断。 “调查学校里次所,这任务十分艰巨……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牺牲了几十名誓泯者,都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我不是想让你们去送死,我也会加入。” 第18章 八百面次所? 校内Ab次所讨伐组正式成立,除黄月外,也有其他学生主动加入到其中。 ‘送死队’竟达到十人。 【洞悉】——韦弦。 【变质+加速】——青南。 【传音】——陈娜娜。 【治愈】——黄月。 【冰冻】——陈安。 【爆破】——罗格。 【浮空】——卢思宇。 【替身】——高方华。 【淤泥】——方秋。 还有——杨浩然。 “那我们取个队伍名字?”陈娜娜有些兴奋,但其他人似乎兴致不高,毕竟前些日子三十多个誓泯拥有者组成的讨伐队大败而归,死掉了数十人都还不知道它们的模样。 但韦弦和青南是单纯在发呆,一个在想怎么报仇,一个在想什么时候散会。 韦弦不知道后面他们聊了什么,反正最终队伍名称取叫「问罪」。 “够中二。”他默默吐槽。 散会后,韦弦直接溜出了实验楼,像个普通的学生,午休后准备去上课。 次所是专猎性怪物,对建筑破坏性有限,大多数的建筑是第一波陨石击碎倒塌。 拥有活化晶和【洞悉】,他对自己如今的战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学校内几乎没有幸存者了,韦弦也加快了速度,疾风般掠过偏地破碎的尸体。 就在即将到达学校门口时,一道更快的黑色闪电瞬间从侧面将他拦截! 是次所! 韦弦在疾驰时目光正随意地发散,正好瞟到了在附近的次所。 次所达到百面后,头颅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颗比普通人大了一圈的人头,面孔栩栩如生,就连眼球都可以转动。 那是它最新猎杀的目标。 但【洞悉】早就已经预见了这个未来,韦弦轻飘飘向右跃,躲开了次所的第一波冲击。 可没想到,次所竟猛然反转关节,利爪带着音爆猛然抓向韦弦! 是【爪刃】和【肌腱】!它正是学校内两只百面次所的其中一只! 可那只利爪却随着关节的断裂声悬停在了半空。 抓住它手臂的是韦弦骨节分明的左手。 “关节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道?你们这种怪物像一堆残次品。” “次……所!”百面次所嘶吼着,想用另一只利爪攻击。 但韦弦比它更快,瞬间抓住它的脖颈,猛地将其砸入地下。 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百面次所的脖颈在他掌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沥青地面在撞击下蛛网般龟裂,怪物那张属于年轻女生的脸孔诡异扭曲。 “次......所......”嘶哑的声带振动着不属于人类的频率,次所断裂的关节处渗出墨绿色黏液,那些液体甫一接触空气便剧烈沸腾,化作腐蚀性蒸汽扑面而来。 韦弦视网膜上的菱形网格瞬间铺展,在蒸汽触及皮肤前一秒侧身翻滚。 沸腾的黏液擦过发梢,将身后消防栓熔成赤红的铁水。 次所的再生速度远超预期,碎裂的关节在黏液包裹下已恢复如初。 当它第再次发起冲锋时,整条街道的地砖都在高频震颤下化为齑粉。 “原来如此,进化了三个技能,八百面以上了。”他露出恍然的笑意,在利爪临身的瞬间主动迎向腐蚀蒸汽。 韦弦慢悠悠地绕到怪物背后,在皮肤轻微灼烧中,右手精准探入次所背后的。 指尖抚过它脊椎上凸起的黑色晶簇,整个脊椎竟破裂粉碎,整条街道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百面次所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钉在半空。 “嗯,九百面应该可以让我再获得一个誓泯,就怕抽奖运气太差了。” 韦弦正欲给予次所最后一击,却在仔细端详过那张脸皮后收起了匕首。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本《傲慢》,取下书页。随即猛的一脚踩在次所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次所踩入了地底! 在一座城市里寻觅主角,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依照惯例,这类关键人物往往要到故事的中后期才会崭露头角,大放异彩。 韦弦这一趟来到大学城,也没抱太大期望,不过是想四处转转,顺便留意记录下那些比较突出的人。 根据他以往积累的经验,主角有相当高的概率诞生在大学生或者高中生群体之中。 还有那个无线电发布者,他第一次现身是在第六次末世,后来第七次末世也出现了。 这个‘人’两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判断出哥布林和魔物的能力与阶级。 当下这一次末世也是,大部分关于次所的信息都是他发布的。 往前追溯,之前的几次末世都没他的身影。 韦弦认为就是和失去记忆的第五次末世有关。 没费多少时间,韦弦就跑完了大学城十二所入驻大学中的十所。 每所学校的状况都大同小异,总有那么一两只次所,实力达到了四百面左右,校内的誓泯拥有者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好在次所的实力提升和幸存者的数量相关。 幸存者越来越少,次所的实力增长就会逐渐变缓,甚至陷入停滞。 正因如此,一些规模稍大的幸存者团体,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对次所展开试探。 韦弦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仔细整合了一番:目前,次所大概有五十只,分散在大学城校内以及周边区域。 他自己在一路上宰掉了十二只,这些次所平均实力在一百面左右。 大量解放次所化作的晶体后,韦弦并没有获得新的誓泯能力,不过他原有的【洞悉】能力倒是升级了,未来影像的预知时长从一秒延长到了两秒。 这一路下来,有两个人引起了韦弦的注意,他们都挺有意思。 这两人都是双誓泯能力拥有者,韦弦也没把他们的名字放在心上,就暂且称呼一个为大张,能力是【火焰 + 棉花】; 另一个叫眼镜,能力是【极速 + 飞行】。 至于他是怎么知晓人家能力的,直接戴着头套闯进人家据点,大闹一番,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跑完第十所学校,韦弦继续前往第十一所学校。 “果然呢。”刚一抵达,他就笑出了声。 此时天色已晚,可校内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影在走动。 而且这些人的状态,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心翼翼、如惊弓之鸟般的幸存者不同,一个个优哉游哉的,就跟他自己似的。 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校内的次所,都已经被人杀光了。 “不愧是小龙傲天。”韦弦嘴角微微上扬,一边低声念叨,一边从兜里掏出肉色破洞丝袜,利落地套在了头上。 第19章 小龙傲天和小迷妹 窗外传来的闷响震得墙壁簌簌发抖,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程颜,别发抖。”她在心里默念,“十方学长说过,恐惧是弱者的专利。” 教室玻璃映出她的倒影,十八岁的少女,姣好的面容苍白无比,齐肩短发被冷汗黏在颈侧。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 程颜浑身一颤,身影从窗户中消失,她小心翼翼探出头,正看见张阳学长的身影从漫天飞散的玻璃碴中跃出。 他的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仍在指挥学生们撤退。 “普通人快走!誓泯者跟我一起上!”张阳将最后一个女生推进教学楼,转身凝视着那道头顶肉色丝袜的人影。 程颜看见他咬破舌尖,眼中泛起诡异的红光。 【血怒】——发动! 张阳如同一头野兽,猛地扑向那个人影。 程颜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梢。 突然,整栋楼剧烈震颤。程颜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慌乱中抓住生锈的支架,却听见窗外传来陌生的笑声。 “王十方……”沙哑的声音裹着破洞肉色丝袜头套传来,“我找你有点事。” 程颜透过栅栏缝隙,看见那个人影正踏过好几个倒地的学生,向着自己所在教学楼走来。 那人的头部被肉色丝袜紧紧包裹,几缕白发从破洞中钻出,眼神透过丝袜显得格外诡异。 活脱脱的变态。 她认识倒地的那几个学生,都是誓泯拥有者,并且很强。 张阳学长突然从石堆里杀出,拳头上带着燃烧着的血液直奔肉色丝袜男的面门。 程颜看见后者轻蔑一笑,抬手轻描淡写地格开攻击,匕首柄精准敲在张阳手腕的神经点上。 张阳瞳孔骤缩,突然单膝跪地,他的右臂无力垂落,火焰也随之熄灭。 白发青年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十余米远。 程颜浑身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击败张阳,这个学校的二把手。 她想起王十方说过,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花哨的能力,只需要精准的判断和致命的一击。 如今那个变态闲庭信步的模样正如七天前,少年踩着满地次所残肢走来,掌心悬浮的心脏还在颤抖,血珠顺着重力场倒流成猩红的雨。 程颜有点慌了。 她贴着墙根缓缓挪动,运动鞋底在积灰的窗台划出细微的响声。 不对啊……为什么他往我这里走?明明大多数避难的学生在另一栋教学楼。 嗡——! 空气突然凝固成琥珀,某种透明的力场涟漪扫过她的皮肤。 这是【屏障】发动时特有的静电感。 她看见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后,高岭正以诡异的姿势坐着,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咒印。 太好了!是安全感满满的【屏障】!这屏障哪怕是次所的攻击都能…… 咔嚓。 像是巨型冰块裂开的脆响,程颜的视野突然被蛛网般的裂痕填满。那个套着肉色丝袜的变态正单脚踩在屏障边缘,运动鞋底与透明力场摩擦出蓝紫色的电弧。 她的思绪和被那变态一脚干碎的屏障一同消失。 可恶的变态! 屏障破碎的冲击波震得程颜耳膜生疼,她看见高岭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丝袜男却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腿,白色运动鞋泛着冷光。 “奇怪,王十方不在吗?”沙哑的声音从丝袜破洞传出,男人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几缕白发从指缝间滑落。 程颜贴着墙根往侧门挪动,剪下的发丝已经攥满手心。 当她即将摸到门把时,那人突然转头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不是凝视,而是精准的锁定。 沙哑的声音在身后炸开:“那边一直隐身的同学,你知道他在哪吗?” 程颜转身就跑,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撞进某个温热的怀抱。 他身上有洋甘菊混着血腥的气息,扎带不知何时系在了她手腕上。 “抓到你了。” —— 韦弦看着面前晕倒的女孩很是无奈。 “我就是想问个路,结果直接把人家吓晕了。” 此时距离大闹财经大学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王十方应该快回来了。 不过这个隐身女孩,韦弦认识,名叫程颜,性格唯唯诺诺的,是王十方的小迷妹。 她活下来的末世都是如此。 王十方则是被韦弦称作小龙傲天,和青南的最飒工具人一个级别。 毕竟这个人明明不是主角但每次末世都巨强无比,从来没死在末世初期。 除了偶尔会和高级怪物同归于尽外,其他时候都高调地活在末世中。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自己的表弟。 韦弦耳边传来布料摩擦声,他思考地有些入神,猝不及防下他想迅速戴上丝袜头套但少女已经捂着脑袋坐起身。 程颜刚醒就正撞见白发少年慌乱藏起丝袜的模样。 “呃,你好。”韦弦把丝袜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指尖残留的血迹在布料上晕开暗红的花,“我叫韦弦,是王十方的……表哥。” 或许是韦弦的主动打招呼,又或许是刚刚他慌乱的模样,让程颜放松不少。 少年摘下头套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是恐惧,而是惊艳。 那缕垂在额前的白发像是被月色染就,衬得他漂亮的眼睛愈发妖冶。 “你就是那个把丝袜套头上的变态?你是我除了十方学长外见过第二帅的人。” “王十方给你开多少工资?”韦弦坐在窗台上晃着腿,手里抛接着从她身上搜出的剪刀。 “他就是最帅的......”程颜缩在画架后面,“十方学长救了所有人,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能力是【隐形】?代价和头发有关?”他拈起她一缕发丝轻笑,“再剪就要秃了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是的!我就是那变态!”韦弦挠了挠头,露出一排牙齿,“所以你可以告诉我王十方去哪了吗?” “十方学长出校园了,你是他表哥?”程颜端详着面前的男生,突然有些好奇。 “你只是打晕了其他人,没有下杀手,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想通过我把十方学长引过来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韦弦眨了眨眼睛,奇怪,这个之前末世唯唯诺诺,不爱说话,一直跟着王十方屁股后面的女生怎么突然话那么多。 可能她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不敢说话的一类人吧。 “至于怎么发现你的,我耳朵比较好,听到你怦怦跳的心脏了。” 当然真正发现她的是听伈。 “啊,原来你就是学长要去找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戴丝……头套,还闹学校。” “我是来学校救他,但听到有同学说他很厉害,所以想试试他的实力是否能在这个末世好好生存。” “是双向奔赴!天呐!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程颜眼里冒出了小星星。 “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想法。” “好吧……学长确实很厉害,救下了很多人,学校内的次所都是他杀的。” “是吗?那确实很厉害。”韦弦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忧。 程颜并没有发现,还在说着王十方的战绩。 “当时那个清洁工就想侵犯我,十方学长就像骑士一般出现救下了我……” “你还是不相信我哦~”韦弦打断道,“毕竟你说了半天,可是连一条他的誓泯都没有透露。” “嘿嘿。”小心思被戳穿的程颜脸红了起来。“那个……请问可以把剪刀还我吗?我要支付代价。” 韦弦将剪刀递给了程颜。 “谢谢。” “放了她。”男人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你还有三十秒。” “不客气。”韦弦又拿出了丝袜头套,“你的骑士来了,记得帮我保密哦。” 韦弦突然揽过程颜的腰,带着她撞碎玻璃跃出窗外。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程颜看见王十方瞳孔骤缩。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第20章 表兄弟 韦弦斜靠在足球场的球门上沐浴着月光,身后的少女双手被反捆,嘴巴被胶布封住不断呜咽着。 演技真好,韦弦感叹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真慌了,毕竟他二话不说突然就给人家绑起来了。 噗,韦弦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 两人等待的王十方终于到了。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 来人比韦弦还高一些,黑色短辫垂于脑后,额前几丝散落的发丝随风飘动。 与此同时四周也围上了许多学生,无论是否有誓泯。 毕竟韦弦并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人,最多只是将人打晕过去。 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反应了过来,这个头套丝袜的变态说不定没有多少恶意,只是想找强者切磋呢。 韦弦则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不是,凭什么他能这样耍帅啊!我就得戴着肉色丝袜当个变态。 他真的不能摘下头套,还好末世前几天都没和他见过面,否则这白色发丝都藏不住。 “哼!打赢我再说。”韦弦冷哼一声,像一头收拢爪牙的猎豹突然暴起,却被他刻意压制在常人三倍阈值的临界点。 毕竟周围那么多人呢,给王十方秒了的话他以后还怎么服众。 王十方并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等待着韦弦向自己冲来。 但后者在十米外突然急停下来,在王十方有些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重力】吗?你脚下的小草都在弯腰哭泣哦。”韦弦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是科技假草……你不讲武德!” 王十方并没有回话,抬手向着韦弦所在的地方释放重力场。 韦弦眼中出现自己被压制在地的景象,立刻往侧面跨步躲避。 直径为五米的重力场倾泻而下,韦弦堪堪躲过,但他的眼中竟然变化成自己在落点处依旧被重力场压制的场景! 于是韦弦准备落地立刻发力再次躲避重力场,可未来却变成了自己被落地点的坑洞绊倒,依旧被重力场压制! 有趣! 韦弦停下【洞悉】,诡异一笑。 占据优势的王十方却愣了一秒后眉头紧皱。 他一只手释放重力场,另一只手掌蓝光闪烁。 韦弦脚下的地面消失也闪烁同样的蓝光后竟然凭空消失,出现在王十方的手中。 【取物】! 可他已经慢了一秒,韦弦在地面消失前就已经踏出。 破空声撕裂空气!韦弦化作残影欺身而上,右腿带着音爆扫向王十方太阳穴。 王十方左手重力场尚未消散,右手亮起幽蓝弧光。 观众席某排地砖突然分解消失,又在重组时出现在他掌心,但韦弦的鞋印已近在眉睫。 那石头在韦弦腿风下如豆腐般碎裂,碎碴裹着灰雾糊了他满脸。 “嘻。”韦弦嬉笑一声,拔腿就跑。 “想走?”王十方改变四周重力,灰尘碎石块都倒飞上天,在轻重力下向着韦弦追去。 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两个人越跑越远。 等人们反应过来想解救人质时,却发现少女早就不知所踪。 两人追逐至一间教室。 “韦弦!你到底什么意思!”王十方大吼道。 前方的身影停下脚步,摘下了丝袜头套。 “果然被发现了呢,重力场,读心术,隔空取物,真厉害。” “看见未来,无与伦比的身体素质,你这白头发?”王十方在一定距离下也停住脚步,“是这两个誓泯的代价?” 韦弦并没有回答,仔细端详了王十方一阵,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支付平衡感的代价,现在是不是感觉不到左脚的存在了? ” 王十方的瞳孔猛地收缩。 “让我猜猜?你每天假装用重力辅助行走,其实早该坐轮椅了。”韦弦突然闪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对方眉心,“需要我教你怎样优雅地装瘸吗?” 暴怒的重力场将韦弦连同桌椅一起掀飞。 “你到底是谁?” 白发少年将天花板上的椅子摆正,坐了上去。“韦弦,如假包换的韦弦,怎么?不来场兄弟之间感人的重逢吗?” “他没有你那么癫。” 王十方手掌向下摆动,重力倒转,桌子椅子被压地粉碎。 韦弦后翻落地,80倍重力对他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王十方再次翻转手腕,韦弦回到了天花板。 他在失重状态下疯狂发动【读心】,却只看到无数重叠的末日场景:丧尸啃食的街道、哥布林焚烧的村庄、魔女狂笑的战场......这个男人的记忆根本是座疯人院! 在疯人院之下,还看到了一座铺满洋甘菊的墓园。 “课堂小结!”韦弦踏碎天花板来到他面前,白发在空中猎猎飞舞,“第一,别用读心窥探精神病患者。 ” 自制匕首抵住王十方咽喉,刀身倒映出两人身后少女破除隐身的面容。 “第二,别太张扬,你很弱。” 生命威胁下,王十方手掌绽放蓝色光芒,同样的光也出现在韦弦的胸口处。 “最后......”韦弦的匕首和王十方蓝光都没有再近一步,“你该庆幸今天只是试探。” 韦弦离开了。 程颜寻来一把相对完好的椅子,扶着王十方坐下。 “十方……他很强,我们尽量别去招惹他。”程颜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轻柔地替王十方揉着腿。 王十方脸色苍白,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开口问道:“程颜,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 程颜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块,金色的纹路迅速在她皮肤上蔓延开来。 紧接着,她轻轻握拳,石块在掌心瞬间化为粉末。 “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他能识破【隐形】,身体素质更是强得离谱。虽说他只展露了速度,但连你的重力场都对他毫无作用。就算是我的二阶【武神】,和他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毕竟,你那80倍重力都能轻松压制我。” “你的【武神】都能和八百面次所打得不分上下,那他的实力,起码在千面以上吧。” “要不是当时你用重力帮我压制它,我哪能打赢八百面次所。” 王十方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就被程颜一把拦住。“我扶你回去吧,尽量少用能力。和这么强大的敌人战斗,受伤是难免的。” “要是有一天我站不起来了……” “放心,我就是你的腿!我可不像你,老是平地摔。” 少女微笑着搀扶着少年,在月光下漫步。 在这残破的学校中。 “我一定会查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并找回场子。” “我陪你。” 第21章 问罪vs次所A 韦弦在日记本上写下两个名字。 青南:【变质+加速】 王十方:【重力+读心+取物】 他还想写出其他人的名字却无从下笔。 这结果令韦弦很不舒服。 最后一所学校已经探查过了,几乎只剩被取下脸皮的残破尸体。 思绪万千下,韦弦在回到师范学校时被青南发现了。 少女倚在冰柜前喝着过期牛奶。 她将黑色短发抓出凌乱层次感,发间别满五颜六色的发卡。 “哟,打猎的小白毛狐狸回家了?有礼物吗?” 韦弦扯出一个笑容:“小南,你这喝的,确定不是毒药?” 青南翻了个白眼:“这牛奶过期又不是一年两年,我只是想尝尝,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难喝。”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韦弦故意凑近,做出一副要品尝她口中味道的架势。 “滚!”青南作势要踹,却又被韦弦灵活躲开。“说吧,这次出去,你到底碰上什么了?看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道是又发现什么不得了的能力?” 韦弦想起了自己离开时王十方的眼神,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那就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哪有,只是出去溜达了一圈,见了些人,办了些事。” 青南无奈道:“只会搪塞人,你身上的秘密我不想管,明天去找次所别掉链子。” 韦弦摆了摆手,两人的对话在夜色中落幕。 师范校园的晨雾裹挟着血腥气,铅灰色云层缝隙间漏下的阳光,像碎玻璃片般扎在操场上。 问罪小队的队员们踩着碎石前进,每一步都发出脆响如骨裂,在死寂的废墟中激起层层回音。 除了韦弦耷拉着脑袋像只霜打的茄子,其他人都紧绷着脸。 昨夜紧急会议时这小子玩失踪,要不是青南和杨浩然拿命担保,小队目标早从讨伐次所变成全校搜捕白毛了。 此刻韦弦正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运动鞋,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还好韦弦当天晚上回来了,不过黄月并没有要求他记下战术布置。 毕竟青南信誓旦旦保证韦弦一定是个可以审时度势的自由人。 “诶。”韦弦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唉声叹气的干嘛,年轻人,抬头挺胸!”罗格拍了拍韦弦的肩膀,可给他吓了一激灵。 罗格的【爆破】正是从手掌释放。 “只是在苦恼接下来的战斗。”韦弦说着,腰更弯了。 黄月走上前,轻声说:“没事,大家都很靠谱。虽然我们交流不多,但我信青南,也信她看中的你,相信你能带着我们走向正确的未来。” “嗯,我尽力。”韦弦嘴上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还信不信的,我本来还想混过去呢!这下可好,要是不表现表现,青南面子挂不住,倒霉的肯定是我!你这话倒是说得漂亮……但最怵的不就是你嘛! 听伈发动,韦弦收到了所有人的大致情绪。 很多时候,人会经历复杂且强烈的情绪反应,这些情绪可能交织出现,也可能以某种情绪为主导。 恐惧,激动,担忧,焦虑,悲伤,羞耻,仇恨,内疚以及一点点的希望。 这些情绪的产生和强度因人而异,取决于个人的性格、经历、心理素质以及所处的具体情境等因素。 韦弦在短时间内已经摸清楚了这些不熟悉的队友他们的性格方面如何。 其中,青南、黄月和杨浩然想要复仇的‘臭味’都快把他熏死了。 “除了青南,好像没有其他大佬呀。”他小声嘀咕道。 以前末世的时候,有些人看着慌里慌张,其实内心稳得很,这种人往往是大佬。可现在这队伍里,似乎没有这样的人。 “找到了一只,在前方两百米的羽毛球场。四百面,进化出了爪击和肌腱。”【替身】突然出声,他是唯一一个能用极小代价观察次所的人,连次所进化的部位都能分辨出来,“速度太快了,我的替身刚看向它就被干掉了!” “【传音】,准备。”黄月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兄弟们,出发……‘问罪’!” 韦弦差点笑出声,心里想着这也太中二了吧!可一看大家满脸坚定,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 “大家都进聊天室了吗?收到回个话。”【传音】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 “【治愈】收到。” “【爆破】收到。” “青南,收到。” “【冰冻】收到。” “【浮空】收到。” “【替身】收到。” “杨浩然,收到。” “【淤泥】收到。” “为啥要用誓泯称呼呢?”韦弦忍不住问。 【治愈】耐心解释:“大家还不太熟,战斗的时候用誓泯喊更直接。青南是双誓泯,杨浩然没有,所以他俩用名字。” “【洞悉】收到。” “就在这墙后面。” 众人已经听到墙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按计划行事。”【治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青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黑色短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摘下银色发簪,后颈处的菱形图案清晰可见。 杨浩然攥紧手中韦弦送的自制匕首,他并没有在黄月的计划中。 他是作为讨伐的结果确认者的存在,将不会看向次所,毕竟万一众人都……他好回去告诉其他幸存者。 “动手!” 这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没动,并且他们都将目光看向了韦弦。 还是躲不过啊! 韦弦拿出自制匕首,慢慢走出墙壁。 他是青南极力推荐的第一坦克位。 【替身】不能短时间生成第二个,其他人的誓泯都是远程类型,生存能力不如【洞悉】,更何况身体素质还不如‘武术教练’教的自己。 韦弦看向次所,和之前那只差不多,只不过上面的头颅是一个男人。 次所A感受到目光,没有丝毫停顿直奔韦弦。 与此同时,【淤泥】发动!泥浆如活物般翻涌,试图限制次所A的活动,却被的肌腱爆发出的力量撕成碎片。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浮空】准确抓住了僵直! 见次所A被控,韦弦则抓住机会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奔次所A的颈部而去。 但次所A凭借着肌腱,竟让自己的腰部扭转成麻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利爪迎面扑来,韦弦急忙停下脚步,把匕首横在胸前格挡。 巨大的力道和震荡波直接将他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爆破】向次所A丢了数枚石块,它们附带着爆破能量,在他打了个响指后,同时次所A的脚下爆炸! 咻——! 在轰轰的爆炸声中,一道更强烈的尖啸声穿过所有人的耳膜,是尖锐物体高速划过空气时产生的声音! 【变质+加速】!三枚银色发簪向着次所爆射而去! “接上控制!”【浮空】在高强度的使用下跪倒在地。 【冰冻】能力发动,次所A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冰层覆盖,动弹不得。 三枚银色发簪刹那间便洞穿了次所的头部和身体! 次所A并没有进化腺体,没有恢复能力,所以在爆头的一刹那就被击败了。 身体逐渐化作灰烬,只留下一颗黑色晶体。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nice!” 在这胜利的喧嚣中,黄月的心却早已飞向了别处。 她焦急地眺望着远处,那里躺着被击飞的韦弦。 废墟中的残垣断壁在余晖下投下一片片阴影,韦弦的身影在光影交错处显得格外渺小与无助。 黄月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韦弦所在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扬起一阵尘土。 她一边跑一边在【传音】中呼唤韦弦,得到他的答复后才长舒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与此同时一道极速的黑影突然从远方废墟的阴影中掠出,瞬间便掠至黄月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黄月的表情转为惊愕,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黑影的动作快如闪电,利爪挥出瞬间便将黄月的头与身子竟生生分离。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染红了她身下的废墟。 第22章 次所B 韦弦在接到黄月的传音后便回复了她。 “咳咳……我没事,先专注战斗!” “已经解决了,稍等,我马上过来治疗。” 然而此时的韦弦,正坐在地上玩弄着石子。 事实证明,情报至关重要。 在次所身体机能和各项能力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讨伐队20余个誓泯者也死伤大半。 此时几人却几乎无伤就拿下了四百面以上的次所。 韦弦看着黄月向自己跑来,立刻装作脚步踉跄,挣扎着起身。 下一秒他却见黄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黑影眨眼间便来到她身前。 利爪挥出,黄月的头颅与身子分离! 呲! 【洞悉】结束。 韦弦立刻起身,活化晶激活! 两秒时间,自己能救下她! 嗯?不对。 【洞悉】告诉他,黑影的攻击目标变成了杨浩然! 来不及了!他只能在传音中提醒在杨浩然身旁的青南。 “青南!”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拿出自己家族遗传的短剑,附带上【变质】,在黑影到来的一刻横挡在杨浩然身前。 锵! 巨大的力道和进化了爪击的震荡波直接将青南和杨浩然击退,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剩下的八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黑影。 八百面以上的次所! 次所b!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正眼看次所。 次所b的体型巨大佝偻,它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肌肉虬结,四肢修长,末端的利爪上满是凝固的黑色血迹。 它那张头颅,是一名漂亮的少女,和诡异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那张曾经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面容,如今也在微笑着。 韦弦看着那熟悉的脸有些忍俊不禁。 从地里爬出来了吗? “闵心……”黄月的声音颤抖,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次所b的头颅。 那是她曾经的室友、好友,此刻却以如此恐怖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次所b先是将头颅转向韦弦,试做要发起冲锋却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恐惧,然后转头冲向杨浩然与青南。 青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前已经是血肉模糊。 她眼中满是惊惧,尽管【变质】下的短剑并没有受损,但震荡波直接将她重伤! “快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方秋,他全力发动【淤泥】,在次所和青南二人之间铺满了泥浆。 他并非不想将淤泥直接释放在次所身上,而是这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办法瞄准! 然而,对于八百面次所来说,淤泥根本没有作用,如履平地。 “冻结!” 眼见淤泥无效,陈安轻呵一声,将泥浆冻成了冰块。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次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它本就是个没有思想的杀戮机器,哪懂得什么叫意外。 次所一脚踩在冰面上一下子就打滑了,强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再次恢复平衡。 与此同时,卢思宇释放【浮空】,目标是青南和杨浩然。 二人刚漂浮起来次所便撞到教学楼的墙上,直接将教学楼撞了个对穿! 可能是众人运气好,次所刚好砸到承重墙上,再加上有那恐怖的惯性,教学楼轰然倒塌! “先撤,我来刷新仇恨!”高方华喊道,同时释放出替身,操控着准备第一时间看向次所。 “不行,八百面次所的探测范围有五百米,根本跑不出去!”黄月全功率治疗着青南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南抹了把眼泪,疼得她直喘气,却还是咬牙切齿道:“那就准备反击!” “抱歉,我余光瞟到它了。”杨浩然向受伤的青南道歉,身体微微颤抖。 “冷静。”韦弦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边,伸手拍了拍杨浩然的肩膀,“你的愤怒值爆表了。” 杨浩然的颤抖是因为愤怒,他看清了那次所头颅上顶着谁的面孔! “就是它吗?”青南坐起身,伤口一直在长出新生的血肉,像蚂蚁在啃食伤口,又疼又痒,“杨浩然,我们的仇人找到了,你可别拖后腿。还有你,白毛狐狸,不装死了?” “你是在掩饰刚刚因为太疼眼泪鼻涕一起冒出来的窘态吗?”韦弦揉了揉青南的头发。 青南拨开韦弦的手,想对他生气却没这个心情。 嘶嘶…… 教学楼的废墟中,缓缓冒出丝丝白烟,次所的利爪从废墟中猛地伸了出来。 此时的它,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鲜血滴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小洞。 紧接着,次所身上泛起诡异的红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它的头颅那被砸地扭曲恐怖的脸也逐渐恢复到美丽少女的模样。 “该死!”杨浩然暗骂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韦弦挡住。 “无能力者往后稍稍,看我们表演。” 其实韦弦现在很纠结,虽然心血来潮装了一下逼,但他并不想过多干预。 所以,他依旧压制着活化晶,把自己的身体素质维持在略高于普通人的水平。 噗!高方华的替身被一爪击碎,次所正欲取下脸皮,尸体却化作灰烬。 “次……所!”次所怒吼一声,紧接着朝着距离最近的罗格疯狂冲去。 “等的就是你!” 罗格打了个响指,他脚下出现密密麻麻、滚烫的手掌印,与此同时,卢思宇发动【浮空】,将罗格迅速拉到空中。 轰! 巨大的爆炸气流差点将几人掀飞,罗格来到黄月身边,掏出打火机点火炙烤着自己的手掌,一股焦糊味蔓延开。 黄月也没废话,直接展开治疗的同时拿出小刀划伤青南和罗格。 然而次所根本不惧疼痛,瞬间冲出爆炸产生的浓烟。 陈安的【冰冻】能力紧跟其后,试图将次所冻结。 但次所的血液具有强腐蚀性,爆炸虽然将它的半个身子炸没了,但血液在接触到冰层,就会迅速融化并腐蚀冰层。 虽然【冰冻】只让次所停顿了两秒,可足以给到青南发射发簪的机会!同样的三枚银色发簪爆射而出。 次所依旧不闪不避,任由发簪瞬间洞穿自己的头颅和胸口,带走大片血肉! 但又怎么样呢? 次所眨眼间便来到距离它最近的陈安前。 陈安双手颤抖,拼命凝聚冰冻的能量,可根本来不及了,次所的爪击眼看着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所以我才讨厌这样!” ”千钧一发之际,韦弦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安身边,一把将他拉开,两人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次所的致命一击。 但爪击产生的震荡波也将二人震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好歹,命是保住了。 “这还怎么打!”青南一边大喊,一边不断投掷身上的饰品,每个饰品都附带着【变质+加速】,虽然能一次次带走次所大片血肉,可它的伤口总是能迅速恢复。 “先打断它的膝盖!阻止它。” 动作快于思考,青南发现是杨浩然在说话时,两枚发卡已经轰碎了次所的膝盖。 次所失去平衡倒下,可依然在利用爪子向前爬。 “胳膊肘。” 次所只能向前蠕动了。 “这种怪物的运动轨迹很容易判断,但它恢复的很快,估计只有打碎它的核心才能彻底毁灭它!”杨浩然死死盯着次所的身躯。 【淤泥】【冰冻】接连发动,将次所暂时困在原地,青南已经把身上的饰品都扔光了,她接过罗格手中附上【爆破】的石子,再次用力投掷出去! 在一阵微小的爆炸中,青南终于看见了次所体内那块黑色晶体! 不做犹豫,青南再次拿出自己的家传短剑,附上最大功率的誓泯,投掷! 短剑化作一抹青光瞬至已经修复了大半的次所身前。 或许是感受到威胁,次所第一次做出了闪避动作。 也正是这微微的侧身,短剑擦过了晶体 并没有击中! 血肉再生,晶体消失在次所体内。 “遭了!”青南想要接着投掷,可发现手边已经没有了合适的物体,她头痛欲裂,是誓泯使用过度的代价。 次所脚下地面龟裂,只听砰一声,次所瞬间来到青南面前,手中的利爪抓向青南腰部。 在包括青南在内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发时候,杨浩然却出现在次所身后! 他声音沙哑,眼眶中流出鲜血,手中的自制匕首闪烁着【变质+爆破】,那是他提前让青南和罗格附着的誓泯,目标正是次所后腰还未完全修复好的、裸露在外的黑色晶体。 “等你很久了,死怪物。” 第23章 再次落石 篮球场边的长椅快被晒化了,闵心再次划开手机,杨浩然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小时前的“马上来”。 她拧开矿泉水浇在发烫的脚踝上,上周扭伤时他给系的绷带已经散成死结。 游戏音效飘过闵心的耳朵,杨浩然趿着人字拖冲过来,手机屏还停在团战界面,后颈黏着汗湿的头发。 “辅助挂机了!”他边喘气边划拉技能键,虚拟宝剑的光效映得瞳孔发绿。 闵心突然抓起他左手按在长椅上,食指按着他虎口纹路:“上周是谁说再打游戏就剁手?” 防晒霜混着汗珠滴在手机屏上,杨浩然的英雄正好被塔打死。 他愣愣地看着闵心撕开新的绷带,突然发现她今天涂了他送的珊瑚色唇釉,发梢还卷成他提过的羊毛卷。 蝉鸣突然被掐断似的,杨浩然抖着腿装作接电话,实则火速卸载了游戏,连带着清空战队群。 闵心瞥见他手机壁纸还是两人在鬼屋的合照,她当时吓得把他手背抓出血痕。 “给你。”杨浩然从裤兜掏出瓶结霜的柠檬茶,易拉罐上凝的水珠洇湿了闵心的手。 暮色漫上来时,两人彼此牵着手。 路灯啪地亮起,闵心突然抽出手。 她盯着操场跑道上的夜跑人群,声音被风吹得发颤:“要是毕业了你可能会被外派...要是我们...” 蚂蚁大军正搬运掉落的薯片渣,在塑胶跑道上排出歪扭的爱心。 “不,我准备考公,并且现在在网上做着兼职,我们不会分开。” 柠檬茶身映出杨浩然通红的耳尖。 闵心直到瞥见他手机备忘录里标红的考公倒计时,她才明白那些深夜的微信步数,原来是他溜去通宵自习室占座的证明。 “打游戏的事,下不为例。”闵心把易拉罐砸进垃圾桶,咚的一声惊亮声控灯。 杨浩然的影子突然笼上来,她后颈撞到了他掌心中的手机,微凉的手机贴着热的脉搏。 他们紧紧相拥。 “你可以教我怎么玩游戏,我们一起玩。” …… 杨浩然在消毒水的气味中苏醒,左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医务室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摇晃,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怀中的重量早已消失,此刻只剩外套上一大片干涸的血迹。 “我梦到了你。” 杨浩然的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轰的一声,前方墙壁出现一道刀刃般巨大的缺口。 “还继承了你的誓泯。” 他看向面前没有关严的窗户,一抹阳光透了进来。 也照亮了他脸庞上的笑容。 “谢谢你。” 听到声响的黄月急匆匆走了进医务室,看到了墙壁上的切口,还看到了杨浩然热泪盈眶,在床上一直自言自语说着:“太好了 太好了。 “你觉醒誓泯了!确实太好了!我们现在太缺人手了。”黄月惊喜道。 “发生什么事了。” “爆炸把那次所弄死了,也把你半边身子炸没了,我们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了,可没想到居然还剩一口气!咕嘟!”黄月一口气炫完了一瓶矿泉水。 “我在你身上割了整整152刀!才给你治好,之后我们发现陈娜娜和韦弦不见了!” 杨浩然思考了一下,确实,不知何时【传音】断开了,当时情况紧急,都没有发现。 但韦弦……是怎么不见了。 “我们刚回据点,那巨石,又出现了!” …… 韦弦不知道在那么近距离的爆炸下杨浩然是否能活下来,但至少其他人是安全了。 既然这样,他就准备去逮一只小老鼠。 一只趁着次所b杀出在混乱情况下掳走陈娜娜的小老鼠。 听伈早已标记过陈娜娜,所以找到她的位置并不难。 不远,在一公里左右的小吃街。 韦弦丢下昏迷的陈安以最快速度到达小吃街。 “鬼哥,你带回来这妞太正点了吧!你结束后给兄弟们也尝尝。” “小子,这和其它女人不一样,这可是我未来的老婆。” 除陈娜娜外一共七个人,她的状态很奇怪,双眼无神站在一旁。 韦弦准备优先攻击张鬼,一击制敌,不给他【传送】的机会。 就在这时,原本太阳天突然暗了下去。 韦弦抬头发现竟是那块遮天蔽日的巨石! 并未太过惊讶,他早就料到巨石会再次出现。 毕竟次所这种怪物阶级是有限的,最高等级便是千面次所。 在城市人口不断减少的情况下,次所的提升会越来越有限甚至消失。 所以这一定只是怪物阵营的一个兵种! 仿佛回应韦弦的想法,巨石发出轰隆的巨响,就像末世来临的那天一样,它再次抖落石块! 张鬼几人也是听到了动静纷纷走出来。 “这是又送一批次所过来?” “这不纯纯经验值嘛!” “说不定哥几个又能解锁一个誓泯。” 天际线在燃烧。 它们带着火线再次天降。 大地一阵颤动后,归于平静。 好巧不巧,韦弦所在地的不远处就有一颗掉落巨石。 对方留下了两个人,包括张鬼在内的其他五人则前往落石的方向。 这个时候,陈娜娜突然疑惑抬起头:“咦?你们两位是……” 留下来的其中一个男人正在地上摆弄着塑料瓶,见状伸出手指,指尖汇聚了一团蓝色小球。 他正欲点到陈娜娜头上,却发现眼前的陈娜娜身形开始扭曲,然后自己两眼一黑。 韦弦拿着棒槌,转头看向了另一个人,并露出了一个微笑。 解决完两个人,韦弦将被拐和落石的事情告诉了陈娜娜,不等她问什么就往最近的落石处赶去。 落点不算远,以韦弦的脚力大概一分钟就能到。 很快他就到了落石外大约百米处。 “好臭。”韦弦捂着鼻子,他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的铜臭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要不是他血腥味闻惯了还区别不出来。 落石坑的不远处有一群黑影的黑影,韦弦定眼看去,那是无数只半米高的类人型生物! 它们的躯体像被抽干血肉的孩童骸骨,病态的灰色皮肤紧绷在嶙峋骨架上。 六对节肢状的利刃从胸腔两侧呈扇形展开 毛骨悚然的是它们背部那对突兀的翅膀:前翅整体是灰白色,膜翅上布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展开时能覆盖整个躯体。 它们的头部也是像次所一样没有任何五官,但正前方有个黑色的小洞。 “感觉像一种蛾类。”韦弦喃喃自语。 而这几十只怪物的中间正是张鬼一行五人。 不对,四人。 因为已经有个人倒地上了。 第24章 侯气不可辩 张鬼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虽然在末世初就觉醒了誓泯,但是他并不满意这个能力。 虽然他一开始就“得到”了觊觎很久的女孩,但同时还要和其他人“分享”。 虽然他从那一男一女手中逃了出来,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呢? 和自己以前的生活一样,很倒霉。 如今也是,明明又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但又遇到困境。 凭什么呢?这个世界就不能让我一直舒服下去吗? 妈的。 “张鬼!快开门!跑!”寸头男人大喊道,他双手布满火焰,甩出的火球可以将一只怪物焚烧殆尽! 奈何怪物太多,他已经遍体鳞伤了。 其他几人也各施手段,围在张鬼身边保护着他。 很快就有人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被怪物抱住,六只利刃嵌入他的肋骨! “啊啊啊!” 惨叫声刺痛着张鬼的神经,他看着几只怪物贴上了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身上,鲜血染红了怪物们灰白色的身躯和翅膀。 “你他妈还在等什么?” 张鬼一个激灵,再次看向那被怪物们包裹的人,看见其中若隐若现的小腿以及上面整齐切断的伤口。 他笑出了声。 “哈哈,走了!” 张鬼伸手划出一道一人大小的黑洞直接跳了进去。 其他几人刚想一起进去却发现洞口正快速缩小! “这龟儿子想自己跑!”寸头男人咬牙切齿道。 张鬼嘴角上扬,他终于成功了!终于可以独占陈娜娜,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因为洞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同时一股巨力传来把他拉回了黑洞另一边! 张鬼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没有停下来关闭黑洞,于是他双腿的膝盖下也出现了整齐切断的伤口。 他的小腿断了。 剧烈的疼痛冲上他的颅内,刚发出一声惨叫,一只怪物就贴上了他的胸口。 嗤! 锋利的节肢没入张鬼的身体两侧。 他看清了怪物头部黑色空洞内的尖刺,也看清了那个将他害死的白发少年。 真倒霉。 “真倒霉。”韦弦拍了拍手,好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见张鬼坑杀别人,就猜到了之后所发生的事。 于是情不自禁帮了他一下,结果现在被怪物包围了。 说实话,这些怪物虽然外形怪诞,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但实力并不强,甚至比不上最初遇到的次所。 韦弦就像拍蚊子一样,随手就能打爆一只怪物。 可怪物数量实在太多,还能在空中灵活飞行,翅膀扇动发出的嗡嗡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试试吧。” 韦弦调动体内的活化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来到百米之外。 怪物们纷纷调转方向,扇动翅膀追了上来。两百米、三百米……终于,怪物们失去了目标,开始成群结队地游荡。 韦弦回到师范学校,发现这小地方居然落下了两块落石。 可有青南他们忙得了。 他蹑手蹑脚溜进实验楼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还顺道看了一下昏迷的杨浩然。 随后直接离开了大学城。 ………… 【息嗜】 【周身散发出特定气味,若吸入则会被标记为繁殖目标,探查范围在三百米内,时效大约为两小时】 【无提升,数量多,繁殖快】 【侯气不可辩】 无线电传来的电子合成音结束了,韦弦默默思考起来。 距离离开大学城已经有两天了,如今这次末世之旅已经过半。 他在思考这个情报,特别是最后一句话。 【侯气不可辩】 很明显,和之前次所的【将面不可视】为同一格式。 它们都代表了各自怪物的攻击特点。 韦弦在脑海中拆分这两句话:将与侯,面与气,不可视与不可辩。 不可视与不可辩很好理解,就是不能看和不能嗅。 面与气正好对应着目光和气味。 至于,将与侯…… 韦弦觉得应该对应王侯将相,代表着四个兵种。 同样,王和相,会对应:说话和不可听,念头和不可想。 可以猜测,丞相和王权,对应【言】与【念】。 如果按照格式:【相言不可闻】以及。 王念不可…… 想。 刚想到这里,韦弦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只觉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于是韦弦立刻调动全身力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身处的足浴场馆并没有任何异常。 可他不知道的是。 本是繁星点点的夜晚突然闪过一道细小的闪电! 噼! 闪电如同一把利剑,瞬间穿透夜空,直奔韦弦所在的足浴场。 后者正准备开启【洞悉】,一道电流突然从窗外一闪而至。 即便韦弦将活化晶的力量运转到极致,也根本来不及闪避。 “呃!”细小的闪电瞬间窜入他的头颅,韦弦哀嚎一声,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此时,城市中某栋高楼楼顶,一个身影正坐在大楼边缘,两只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拆开一个棒棒糖,刚准备含在口中却停下了动作。 看着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闪电,噌一下站了起来,随即笑道。 “鱼儿上钩咯。” 韦弦醒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的正中央。 他先是默默尝试调动身体内的所有技能,在确认都可以使用后才默默观察起四周。 角斗场很大,三面都是观众席,只有坐北朝南的一面,摆放的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椅。 石椅低调朴素,但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尊贵感。 石椅和其他观众席上一个人都没有,前后各有一扇大门,应该是角斗士进入场地的门。 脚下的砂石很坚硬,韦弦悄悄发力拍了拍竟然毫无反应。 要知道以他活化晶的身体强度,普通水泥地面随便就能将其拍龟裂。 “年轻人。”韦弦的上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落下。“你来早了。” “您是?” 韦弦打量着面前的奇怪‘老者’,朴素黑色长袍下露出雪白的胡子和眉毛,几乎看不到脸。 “我是角斗场的裁判。” 韦弦朝着上空悄悄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封闭式的角斗场,看来这个老者一直都在上方自己根本没发现。 “而你,是角斗士。” “我……”韦弦刚想问什么,却被老者打断。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只需要记住,赢下一百场就能面见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第25章 王的角斗场 “不过你很不幸,因为目前只有你一个角斗士。” “那我……” “等,等待接下来的角斗士。” 如果来到角斗场的条件是想到【王念不可想】这句话,那估计完蛋了。 因为韦弦根本没来得及把无线电消息传播出去! 是的,其实之前所有人收到的无线电内容都是韦弦传播的。 虽然说其内容确实是某个人发送,但其他人接收到的只会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字节。 这得益于韦弦在第三次末世‘外星文明’中遗留的能力。 语种转换:可以翻译记录在内的所有语言。 当时的末世超能力来源于人体改造,这是韦弦植入的其中一种芯片。 世界重启后,韦弦身上的所有改造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血鸠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可以把科技的力量也转换给自己。 不过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它们的科技和超能力没什么区别。 语种转换是固有的被动能力,并不需要等待觉醒,所以他可以随时翻译无线电的内容,然后再传播出去。 想到这,韦弦有一种被神秘的无线电坑了的感觉。 随即他看向老者,有点想试试水。 聪明人虽然不少,但仅凭【将面不可视】基本上不可能猜到【王念不可想】。 就算真的有人猜到了,那绝不可能有一百个。 至于角斗场和现实的时间流速,韦弦都不需要问,肯定是差不多的。 与其等30天自戕于血鸠,还不如试试。 韦弦刚准备动手,老者突然转身,向着黑色座椅鞠躬。 “吾王。” 待韦弦向上看去,那漆黑王座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 人影用手撑着头,葛优躺在王座上,虽然韦弦根本看不清它的眼睛,但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人影的左右两侧正站着四个一模一样的怪物。 它们大概一米五左右,皮肤布满类似霉斑的青色纹路,后脑勺长有第二张布满尖齿的嘴。 细长尾巴末端分化成三条透明触须,持续滴落腐蚀性黏液。 穿着用活人头发编织的官袍,腰间悬挂好几个装有迷你大脑的琉璃瓶。 白色人影摆了摆手手,老者转身对着韦弦说道:“你很幸运,作为提前到来的人类,王给你量身寻找了几个对手。” 随后老者便缓缓升空,在高处悬停。 “王的角斗场,特别节目,开始。” 与此同时,韦弦对向的铁质大门缓缓上升,从里面出来一个很小的身影。 韦弦完全没想到会是它。 “老张,你说是不是语语投胎回来找我们了?” “肯定是的,我们这次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我们对不起你。” 准母亲拿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肚子,准确来说,是刺向那个即将破肚而出的‘孩子’。 韦弦压下回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怪物叫什么,不愿意多想,只是称为变异丧尸。 它出现在第一次末世中,是丧尸中的变异种。 也仅出现了一次。 怪物和第一次末世中一模一样,它的颅骨扁平,前额裂开三道纵向的细缝,每道细缝里都生长着复眼,眼球如死鱼般黏腻地挤在面皮上。 本该是嘴巴的位置凹陷成黑洞,洞口周围环生十二根肉质触须。 而它的肚脐处,那根原本是象征着生命的起源和与母亲最初的联系。 那象征着依赖到独立的过渡。 那象征着爱与保护的肚脐眼处……已膨胀成蛇形。 表面布满流脓的溃疡,末端裂成五根指状触肢,都有环形锯齿,正像齿轮般绞动着。 就连它额头那道水果刀刺出的血痕都一模一样。 “哇哇哇!”尖锐婴儿啼哭声刺穿整个角斗场!那怪物手脚并用地朝着韦弦冲来。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蹬地面,活化晶带来的爆发力让砂石飞溅。 在触须即将扫中脚踝的瞬间,韦弦侧身空翻,自制匕首划出弧光,瞬间斩落它肚脐处的触肢。 腐臭的黑血溅在地上,韦弦落地还没站稳,余光瞥见怪物的蛇形肢体正以诡异角度扭转,末端锯齿已逼近他后颈。 “老套路。”韦弦低笑一声,匕首在掌心旋转,反手刺向怪物肚脐溃疡处。 这是第一次末世时他发现的弱点,和其他丧尸在脑部的核心不同,这只变异种发核心就藏在那团流脓的血肉之下。 匕首刺入,韦弦却没有感受到刺到活化晶本该传来的坚硬触感。 随即他将匕首向上一挑,将变异丧尸身体连同头颅一分为二。 韦弦甩掉匕首上乌黑腥臭的血,那些血在空中便逐渐消散,接着变异丧尸的残骸也消散了。 这种分解消散和次所死亡时很像。 “第一轮,蓝方胜利,第二轮红方选手入场。”裁判的声音传来。 不等韦弦多想,铁门再次升起。 角斗场内的空气骤然变得黏腻,出来的那—那团在蓝光中翻涌的半透明腔体,正是第二次末世中普通触手怪的高阶种。 大约五米高的腔体内,荧光体液的流动频率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无数条纤细触手半透明薄膜下流动着暗绿色液体,尖刺倒刺每隔几秒滴落一滴腐蚀性黏液。 最致命的六条捕猎触手仍蜷缩在肉瘤底部,看似软烂如泥,却藏着神经毒素的致命杀招。 “老熟人了。”韦弦的手指在胸前血鸠匕首的纹路间划过,这是最恶心的末世,无论男女都是那些触手怪物的苗床。 待小触手宝宝从你的体内破体而出的时刻,也就是你成为它们盘中餐的时候。 “啵——” 吸盘咬合声在耳畔炸响,最近的粗壮触手已缠上他的腰。 韦弦没有挣扎,而是任由触手将他带到触手怪本体面前。 等到它体内较为纤细的触手靠近时,他动了。 韦弦稍微瞄准了一下,就抬手把匕首投掷出去。 匕首瞬间便没入触手怪的身躯,然后从后方飞出。 飞舞的触手一僵,怪物发出声波一般的哀嚎声便倒了下去。 这是第二次末世时总结的神经绞杀技巧。 毕竟就算将触手切断,在它们恐怖的恢复能力下,几秒钟就能再长出一个。 如果用神经绞杀,就可以暂时将触手和本体分离,对大部分触手怪都适用。 当然,原本是需要从外部触手开始下手。 当时在有活化晶的加持下,韦弦去特训了一下一击绞杀,于是就将这触手怪秒了。 韦弦捡起匕首,找到了触手怪像肉瘤一样的核心。 “想当时吞了不知道多少个肉瘤子,结果只遗留了一个微自愈。” 韦弦苦笑一声,想起了第二次末世时一直生吞触手怪肉瘤核心的场景。 那是当时人们获得超能力的方式。 不是将肉瘤征服后获得能力,就是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随着韦弦一刀刺入肉瘤,无情的播报机器—裁判老头也宣布了结果:“第二轮,蓝方胜利。第三轮红方选手入场。” “再赢两场,我倒要看看,失去记忆的第五次末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26章 阴险的老头 “第四轮,蓝色胜。第五轮红方角斗士入场。” 在拿下第三次末世的希人队长和第四次末世的异虎蛇之后,韦弦终于来到了第五轮角斗。 但出来的角斗士却令韦弦大失所望。 那个长着巨大獠牙,穿着漆黑甲片拿着长枪的家伙韦弦也很熟悉。 是第六次末世哥布林入侵的狼骑哥布林。 第五次末世就这样被跳过了。 “来多少,杀多少。来什么,杀什么。”他丢掉已经断裂的匕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轻声道:“我的记忆可不是你们的玩具。” 变异丧尸和高阶触手怪很好解决是因为它们只遵循着单一杀戮原则。 而后面的希人队长和异虎蛇,一个有智慧,另一个有野兽的战斗本能。 这两个怪物的行为是难以百分百预测的。 尤其是异虎蛇,这是在动物变异末世的最后几天和主角厮杀的boSS,它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韦弦的活化晶。 在缺少当时超能力的情况下,若不是韦弦很熟悉它的数值和能力,并且启用【洞悉】的情况下才战胜了它。 看到这次的对手是狼骑后,韦弦松了一口气。 狼骑最恐怖的是它们的数量和一齐冲锋的气势,就这一只绿色小鬼能做什么? 于是韦弦一巴掌就把那一哥布林,一狼拍碎了。 “第七轮红方角斗士入场。”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韦弦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对手居然是魔女,难打哦。 在没有李雯巧吸引火力的情况下,很难很难在正面突破一个魔法师。 毕竟以活化晶的身体素质还做不到手灭魔法。 但高跟鞋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通道内传来一声闷响。 随后走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看不清面容。 韦弦抬头看了看老者,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只能出声问道:“裁判,这对手,不对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第七轮角斗,开始。” 韦弦看了一眼面前神秘人的脚,是平底鞋。 他不敢大意,全力运作活化晶,开启听伈和【洞悉】备战。 突然,韦弦后脑勺一疼,直挺挺栽倒在地。 这是【洞悉】所看到的两秒后的未来! 见状,韦弦主动向前攻向对方! 他倒地不起。 【洞悉】再次结束。 1.5秒! 韦弦转身想要防御接下来的攻击。 他倒地不起。 【洞悉】结束。 1秒! 韦弦向下向左向右向上跳想要躲闪,可无论如何都会倒地不起! 【洞悉】结束。 韦弦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到两秒后的未来,因为再过0.5秒自己就会生死不知。 他叹了口气,转身挥拳! 但依旧和【洞悉】所预见的未来一样,韦弦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裁判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韦弦的身后,擦了擦自己的手。 “爷爷!” 黑袍人蝴蝶般般飞进白发老者怀中,兜帽顺着惯性滑落,几缕樱花粉发丝抢先探出。 “小丫头。”老者重新将黑袍人的兜帽拉上,“后果吾不必多说,「祂」没有丝毫仁慈。” 黑袍下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盯着老者,开口问道:“我那废物老爹就不说了,就算是被誉为「伊始王」的您,也会对「祂」感到恐惧吗?” …… 韦弦发现自己回到足浴场,要不是后脑勺隐隐作痛,他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 确定了角斗场的时间流速和现实几乎一致。 韦弦撩开衣服,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虽然他的精神与身体严重疲惫,但没有什么睡意,反而是思考起这次事件背后的含义。 首先,无线电背后的人和黑袍神秘人至少是在同一组织,也不排除是同一个人。 他们或许与这次的怪物的高层有合作。 想到最后老者给自己打晕,韦弦嘴角抽动。 然后,根据角斗场那些怪物在被击杀后化为飞灰可以得出这些‘老熟人’是角斗场以能量产生的怪物,并不是真实的。 应该是在提醒我,以往的末世怪物都相互有了解,甚至它们知道重启之事。 以这种复杂的方式提醒,应该是不想被发现。 会被谁发现呢? 是所有怪物背后的存在吗? 韦弦本就疲惫的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他目前只能得出:无线电,黑袍神秘人他们与第五次末世有关。 就是不知道他们亦或是它们究竟是第五次末世的智慧型怪物,还是其他什么组织的人。 但目前来说,至少是善意的。 韦弦不再思考,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情报不足。 他敢肯定后续一定会再次有接触,目前只需要找到本次的主角,杀掉。 “无线电,无线电……” 韦弦拿出自己的无线电,将第二种怪物的信息翻译后发送到公共频道,当然将最后一句【侯气不可辩】删除了,以免有人真被困死在角斗场。 在入梦前,他小声嘀咕:“阴险的老头……” ………… “月姐,情报来了。” 黄月放下小刀,松了口气。这两天一直在持续治疗前线小队成员,还好她在击杀百面次所后【治愈】提升到了二阶段,否则还真是吃不消。 “娜娜,麻烦你通知前线,回来会议室开会。” “好。”陈娜娜发动【传音】,将刚出发的众人喊了回来。 十分钟的会议室内,黄月将【息嗜】的情报分享给了杨浩然,罗格等人。 “奇怪。 ”讨伐三队的队长杨浩然皱着眉头,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喃喃自语:“这次的情报并没有【将面不可视】这句话的后续。” 坐在他身边讨伐二队的队长青南对此却无所谓道:“目前这不是重点。” 她扫了一眼【爆破】罗格和【冰冻】陈安,还有几个她并不熟悉的誓泯拥有者。 然后又看向黄月。 黄月自然明白青南的意思,毕竟伤员都是她进行的治疗。 她咬咬牙,沉声道:“息嗜和次所完全不同,它们个体羸弱,但数量很多,我们不可避免的会受伤。” “现在情报提出,它是需要繁殖的,我们不知道繁殖的方式,所以,各位曾经受伤的兄弟,你们需要隔离。校内的清除任务就交给其他人。” 黄月说完,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好啊,正好可以休息一下。”罗格第一个开口说道。 他身旁的陈安紧接着开口:“还真是,这两天累死我了。” “正大光明偷懒咯。” “那群蚊子真的很烦人!” “对啊,又恶心又掉san值。” “放假放假!” 这和黄月想象中不一样,她原本以为限制这些誓泯拥有者的自由会被他们强烈反对,甚至发起‘政变’! 但大家似乎都很乐意接受。 【淤泥】方秋看到黄月惊愕的表情打趣道:“黄姐怕不是以为要内乱了。” “黄月,你救过这里几乎所有人的命,难不成我们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你想太多啦!” “再说了,谁敢反对呀,南姐可盯着你的裤裆呢……” 休——! 这人话音未落,一根发簪已经插在他裆前的板凳,尾翼震颤的频率快得肉眼难辨,连带整块木板和他的冷汗发出“嗡——”的低频轰鸣。 第27章 幽灵女友 深夜,师大校区的在实验楼的走廊上有一男一女正在闲逛。 “青南,我们都守一天一夜了,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 杨浩然犹豫片刻继续开口道:“你和韦弦……” “死白毛,下次见面一定揍他。”青南恶狠狠说了一声,随即又小声补了一句:“希望在此之前他别被次所和息嗜撕碎。” “额……”杨浩然想问的问题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最近很在意白毛狐狸?为什么?”青南问道。 “就是……觉得他很神秘,就有些好奇。”杨浩然讪讪一笑,回过神来发现这两天自己确实在频繁地去问有关韦弦的事。 青南看对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两人前方的墙壁突然产生异变!漆黑的走廊中,一个恐怖的人头从墙壁中冒出! 那个人头偏着头看着青南和杨浩然,长发盖住脸颊看不清面容。 “呃啊……” 人头发出哀嚎声,从墙壁中伸出惨白的双手抓在地面,似乎想把自己从墙壁中拉出来。 然而青南似乎完全没看到这异变,直接走过了那人头。 杨浩然嘴角抽动,无语地瞥了一眼那人体也走了过去。 那颗被无视的人头停下了动作,两秒后嗖的一下飞了起来,飘在杨浩然身边。 这是一个女性‘人影’,大概一米六左右,穿着运动体恤和运动短裤,只不过身影有些透明。 “哇!惹啊!呜哇!” 杨浩然捂着额头,假装看不到那围着他飘还发出‘凶恶’叫声的‘女鬼’。 青南注意到杨浩然似乎有些奇怪,转头询问:“怎么了?” “肚子疼,去趟厕所。” 青南一脸懵地看着杨浩然去到走廊尽头的厕所。 肚子疼为什么捂着头? “哼!”飘在空中的身影生气跺脚,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飘在空中,于是整个人倒转过来,头插在了地板里。 厕所内,杨浩然提着手电筒蹲在最里面的坑位。 “为什么吓不到你。”那颗头从隔板冒出来,疑惑地问道。 “你这样子……”杨浩然伸出手,想要把遮住脸颊的头发撩开,手却停在半空,又无奈放下,“才吓不到我呢。” 人影自己撩开头发,露出清秀甜美的面容。 “闵心,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嗯……我想起来了,当时青教授还给了我一张预言画,是一朵花。” ………… 闵心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在学校内漫无目的游晃,梦见自己被埋在土里很费劲才爬出来,又梦见自己和其他人打架…… 等她恢复清明,发现自己正在学校的医务室中,自己的半截身子卡在地板里! “咦!” 闵心被自己吓一跳,下意识想要从地板中出来。 很顺利,就直接飘在了空中。 闵心还没来得及观察目前的变化便突然感知到自己与病床上的人有些情感的联系。 她最靠近病床的部位延伸出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连接着病床上的人。 “是谁呢?”闵心隐隐有些猜测。 她‘走’了过去,病床上是昏迷的杨浩然。 真的是杨浩然,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闵心胡乱想着,不禁想去触碰他的脸颊,但她的手竟然没入了杨浩然的脑袋里! 啊! 碰不到。 医务室的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黄月。 “月月!你还活着!太好了!” 闵心惊喜地喊道,想要扑向黄月。 但后者似乎完全听不见更看不见她,径直走向杨浩然。 闵心僵在原地,眼眶一红。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和青北教授被次所找到。 想起自己在最后一刻觉醒誓泯——【斩击】 想起自己依旧不敌次所被剥下脸颊。 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现在只是谁也看不见的幽灵。 “唉。” 闵心叹了口气,蜷缩在墙角。 她看着黄月治疗自己的男友,杨浩然的身上有一半的颜色不正常,似乎是烧伤。 他发生了什么? 这一天有好几个人来看望他,只不过自己只认识黄月,青北教授也遇害了吗? “我不信这世界上只有我一只鬼!”闵心咬牙切齿道。 但她悲惨的发现自己只能在杨浩然身边直径二十米的范围活动。 还好这个范围可以让她勉强穿过墙壁看向外界。 闵心就这样百无聊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等着杨浩然醒来。 想着学校内的怪物应该被杀掉了,也相当于给自己和青教授报仇了。 时间流逝,闵心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只不过有的时候会很困进入休眠,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又会精力满满。 但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看到第二个幽灵! 直到一个白发男人到来。 那天闵心在自娱自乐地唱歌,反正没人听见。 医务室的门打开了,她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没见过的人。 男人确认了一下杨浩然的状态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或许是发色的特殊,闵心难得提起好奇心去多看了他两眼。 “又是探望他的,还以为……”闵心自言自语间陡然瞳孔一缩! 她看见这个白发男人身边,居然有六七道人形的白色亮光! 这些人影隐约可以分辨出男女,并且还在互相交流着什么。 “嘶。”闵心有些害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七个人影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她!而后,一个女性人影慢慢向她飘来! 虽然是白天,但这场面极其惊悚,让闵心忍不住想逃跑。 可自己只能在这小范围活动,又能跑到哪去? 就在闵心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女性人影停了下来,摊了摊手,往门外飘走。 原来是那个男人离开了! 那些人影应该也是有活动范围限制! 捡回一‘命’的幽灵闵心松了口气,日子也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闵心依然看着窗外。 直到她听见病房内传来杨浩然的自言自语,说着什么梦到了,什么谢谢你。 突然她玩性大发,成功把杨浩然吓得屁滚尿流。 在玩笑过后,一人一鬼相拥而泣,可惜只是象征性的拥抱。 ………… “明天你描述一下那个花,我画出来去问一下有没有同学老师认识。”杨浩然蹲在厕所里低声说道。“可惜韦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要了解你目前的状态,只能找到他和他背后的人影。” 闵心蹲了杨浩然的旁边:“毕竟到目前为止我只看见过那一次同类,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类。” “这厕所好臭。” “不好意思,我是鬼,闻不到。” 杨浩然站起身,正准备出去就听见了青南的声音:“杨浩然!那些人出事了!” 第28章 破体而出 “我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 罗格有些不知所措,但想起自己立的队长人设,努力控制着表情,沉着脸说道。 “就在我肚子里,它在吸取我的能量。” 杨浩然,青南,黄月面面相觑,看来这就是息嗜的繁殖方式。 黄月犹豫着开口道:“那我……给你取出来?” 罗格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没有麻药,你要疼死我吗?” “反正都过挨那么多刀了。” “这能一样吗?” 杨浩然突然有个想法,他想让闵心钻到罗格体内看看。 于是他对着空气使了个眼色。 幽灵闵心是有些疑惑,没明白杨浩然的意思。 “诶。”杨浩然只能开口道:“如果能看到你体内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我不是怕疼哈,也不是不相信黄月的【治愈】,只是,只是觉得没那么严重。”罗格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隐隐作痛了。 就是怕疼!青南白了一眼,腹诽道。不过她自己应该也不敢…… 闵心在听到杨浩然的话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你让我钻进去?” 这段时间她和杨浩然闲聊也大致了解了末世后发生的一切,包括他们如何来到学校,为了给自己和青教授报仇做了什么。 可钻到人家体内去看……这还是太猎奇了! 不不不,不可能!但是他在为我们报仇中也出了很大的力,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死了之后会不会和我一样变成幽灵? 咳咳,我在想什么呢!居然咒人家死。 最终,闵心咬着牙还是同意了,于是慢慢把头没入了罗格的身体。 “怎么凉嗖嗖的?”罗格有点奇怪,“难道是因为能量被吸取之后,我的免疫力下降了?” “可能是最近天气凉,对了,能量被吸取是什么意思?”杨浩然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 “我现在估计只能使用10次【爆破】,还在逐渐减少。”罗格捏了捏拳,“那时,应该就是我死亡,它诞生的时间。” 像是怀了个孩子,罗格暗自苦笑。 “附近有医院,我们立刻去找麻药,你会没事的。”黄月安慰道。 这时闵心满脸震惊地把自己的脸拔了出来。 她飘到杨浩然身边,钻进了身体。 几秒后她再次冒了出来,有些结巴:“他,他的胸腔,肋骨,肚子都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可吓人!可诡异!” “肋骨……”杨浩然想到了那些恶心怪物的外形。 很明显,这几天跟他一起外出消灭怪物的闵心更直观感受到了这一点。 那些怪物两侧的骨刀就很像人类的肋骨! 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打断了杨浩然的思绪,这声音来自受伤的人所在的隔离室!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赶了过去。 隔离教室中间传来阵阵惨叫,其他人紧贴着墙壁,坚硬的墙壁似乎可以给他们继续看向中央的勇气。 杨浩然几人推开门,目光顺势看向了教室中央的身影。 是陈安,【冰冻】陈安,曾经问罪队中的一员。 他正惨叫着抓挠自己的胸口处,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发生什么了!”黄月问向旁边的人。 “不知道,陈安刚刚还在和我们聊天打牌,突然就这样了!” “浩然,后面!” “呃啊!” 闵心在提醒杨浩然的同时,痛苦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爆破】罗格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 他似乎想喊,但是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看见罗格的异变,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不知道推向教室中央,和陈安一起在地上挣扎着! 杨浩然看向黄月,黄月看向青南,青南眼睛眨的飞快,取下了自己的发簪。 所有人互相看着,一时间居然只剩下中间二人的惨叫声。 他们在十几天前只是大学生,只是老师罢了。 “月……”罗格突然扑向黄月,抓住了她的脚踝。“试一下【治愈】” 【治愈】从黄月手掌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几秒钟后,光芒消失,并没有任何效果。 “再试试!好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治愈】再次发动,可依然没用。 “再试试……求求你,再试试……对了,把我肚子割开!把里面东西取出来!” 黄月僵在原地。 “求你了,月月……求你了……你动啊!你倒是动啊!” 黄月的脚踝被罗格握的生疼,她缓缓拿出自己的小刀。 “你聋了吗!快啊!快啊!疼死了!艹你*!” 杨浩然拉住了黄月握着小刀颤抖的手,摇了摇头。 他知道罗格肚子里没有任何东西。 “月月……我不想死……月月……” 罗格和陈安的意识已经接近消失,挣扎也几乎消失,只剩下一些神志不清的哀嚎。 近一分钟后,罗格放松了捏住黄月脚踝的手,看见了她白净的脚踝上留下了一片红印。 “对不起,月月。”他嘶哑着开口。 “我没办法保护你了。” 无法言语的疼痛将罗格的意志消磨殆尽,他的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刚获得誓泯的时候。 罗格意气风发地向着黄月比了个大拇指。 “奶妈,以后我罩着你!你只需要给我治疗就行!” “放心,你随便拿刀划拉我,我可不会掉一滴眼泪。” 看着已经失去生机,泪水鼻涕满脸的罗格,黄月无声开口。 “骗子。” 另一边,陈安的情况更差,歇斯底里后,早已没了动静。 杨浩然猛地拉了一下黄月,将她远离了罗格的尸体! 因为罗格和陈安的尸体发生了异变! 六根骨刺从他们的胸口刺出,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 皮肤和血肉开始融化,在令人作呕的白色蒸汽中,他们的身体几乎消失,只剩下头骨,脊椎和肋骨。 它们直立起来,脊椎微微颤动,唰地一声,两副分别布满蓝色和红色细纹的翅膀展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们的头骨上原本是五官的空洞逐渐闭合,只在正中间留下一个空洞。 除了翅膀花纹不同,它们赫然已经变成了息嗜! 下一秒,红翅被莫名攻击击飞狠狠撞在墙上,蓝翅被三根发簪钉在地上。 “摆什么poSS。” 杨浩然和青南异口同声说道。 第29章 光球 息嗜的优势在于数量。 它们个体虽然模样惊悚,但其实很弱。 如果克服恐惧,对于身体素质均有提升的誓泯者来说,即使是辅助型的誓泯者也能轻松战胜。 虽然它们没有特殊能力,但是只要有人在战斗中被它们攻击流血,就会被寄生繁殖。 如果繁殖目标是誓泯者,很可能会产生面前这样的变体。 杨浩然这样想着,挥动手臂,锋利的【斩击】切断了面前两只息嗜的头颅。 它们来自罗格和陈安的体内,并且继承了他们一部分誓泯,可以从头颅上唯一的空洞中发射出【爆破】和【冰冻】。 杨浩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不禁担心起隔离的其他人。 在看到今天罗格和陈安的死亡和异变后,这些人的精神状况一定会非常差,部分人很有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 “闵心,他们都被繁殖了吧。” 幽灵闵心的身影显现,肯定了杨浩然的话。 “明明前几天还在一起对付怪物,这就是末世吧。” 杨浩然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复杂。 “不可以,你答应我的!”闵心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失败了。 “嗯。”杨浩然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杨浩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闵心将手拿到自己面前,她的手除了正常的虚幻外,上面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很神奇?”闵心掌心向上,似乎在向他展示手上拿着的东西。 “?” 闵心看了看到杨浩然懵懵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光球。 “可能你看不见…… 在你们把那两个异变的怪物杀死的时候,我看见这两个小光球从尸体上冒出来。 在这之后,我发现誓泯者的腹部都有一个光球,不过青南姐有两个,另一个在胸口。 哎呀,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青南……她特殊的地方在于有两种誓泯【变质+加速】!杨浩然隐隐有了猜测。 “那只有一个光球的人,胸口是什么样的?”杨浩然问道。 “唔,我在看到他们的光球时,那些人就像影子一样是全黑色,所以胸口基本上是全黑的,但小部分人是灰色的,对了!青南的头部也是灰色的。” 闵心回答道,同时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杨浩然:“你的身上也是只有一个光球。” “这个光球应该就是誓泯,你试试能不能放在我身上!” 杨浩然的手微微颤抖,如果他猜的没错,一个人至少可以获得三种誓泯,分别对应腹部,胸部和头部! 如果他能继承那两个人的誓泯,实力会提升很大一截! 为了他当前的三个目标:找到父母亲人、找到闵心的父母、找到复活闵心的办法! 总是先要走出这个学校。 可以冒险一试! 但闵心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怎么说呢?虽然有装备,但你目前装备栏不够。” 看来‘变成灰色’应该是获得誓泯的前提。 杨浩然只能暂且放弃。 “不过,浩然……你知道的,我成为鬼之后不用吃东西,也吃不到东西。 但,对着俩光球,我好馋啊……” ………… 韦弦身着休闲装,神情凝重。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曾经繁华的都市已然沦为怪物的乐园。 他在主城区已滞留两日,却始终未见一个幸存者,甚至难寻人类活动的蛛丝马迹。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主城区残破的样子韦弦不由得感叹。 这次的怪物们给人类的压力太过于重了。 根据韦弦以往经历的末世,可以来猜测回溯一下主城区所发生的: 最初的碎石天降就毁坏了大部分房屋设施,死亡的人数也数以万计。 次所一开始并不是很强大,可它们可以凭借恐怖的姿态让绝大部分人不能进行有效的反抗。 它们以人类的目光为锁定目标,不断猎杀人类、夺取脸皮,借此实现自身的强化。 二十分钟后,即便城市的唯一武装力量:警方试图展开反击,却因次所已初步强化,部分区域甚至已出现百面次所,反击行动收效甚微,宛如以卵击石。 当然前提是在碎石天降中没有被瞬间摧毁。 通常而言,一座城市会有300至500人的驻扎军队,但在所有末世中,军队却始终未见踪影。 韦弦曾探查城市边缘,发现外界被漆黑的雾气严密封锁,推测军方基地可能恰好被阻隔在雾气之外,导致城内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无援兵可盼。 没有人进得来,也没有人出得去。 在有限的武装抵抗下,次所疯狂猎杀人类,实力呈指数级增长。 如今的主城区,四百面次所已随处可见。 韦弦猜测肯定有千面次所诞生。 但他还不清楚千面的实力,也不清楚什么是【面骸阵列】,所以并没有贸然去尝试击杀。 他觉得千面应该是属于曾经高阶魔物或者魔女的实力。 但好消息是,人类越来越少,誓泯者的占比越来越多。 次所们无法再大量获取脸皮,实力提升几乎停滞。 不过,韦弦也有比较疑惑的地方。 以目前人类的存活数量,息嗜该怎么大量繁殖呢? 韦弦丢掉了背包里占位置的书,现在他是独狼状态,没必要再当着其他人面撕书页。 他什么时候说过【洞悉】的代价是撕书页? 【洞悉】的真实代价为:记忆模糊。 好消息是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可以翻看日记看看自己都模糊了什么。 不过末世之前的记忆模糊了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有的时候韦弦都在担心哪次把血鸠的记忆模糊了,导致他没有去狩猎「主角」,直接被血鸠吸干身子。 “希望这次末世结束能把记忆都还回来。”韦弦喃喃自语,决心若非必要,不再轻易动用【洞悉】。 现在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韦弦的心理问题。 在多轮末世下,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心理状态方面的异常: 坚信自己在最后一刻定能完成刺杀主角的任务,因而产生懈怠心理,认为当下无需急于行动。 见到他人实力强劲,便按捺不住想要一比试比试,且热衷于通过装模作样来展现自身能力。 认为除「主角」之外,他人的死亡在轮回中均可复活,逐渐对死亡失去敬畏。 在前几次末世,韦弦还积极拯救一些人,竭力避免死亡的发生。 当然,坏人除外。 “或许我需要心理医生。” 第30章 孙天和王怡安 末世后第二十天了,留给韦弦的时间并不多。 此时对于「主角」他还没有丝毫头绪。 “希望今天能遇到点幸存者。” 写好日记,穿着黑色风衣黑色西裤的韦弦嘟囔一句,离开了已经被搜刮一空的便利店。 息嗜的气味散发范围是一百米左右,追逐范围是三百米,目前还不清楚有没有什么进化种或者变异种。 百面以上的次所基本上看到它就要被一直追杀,不如直接回头干掉它。 对于其他幸存者,既不能看又不能闻,躲在房子里说不定还会闻到路过的息嗜散发出的气味…… 韦弦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能力,前两天他又复苏了一种遗留能力,微自愈。 第一轮末世丧尸危机,吃下丧尸颅内的晶体,身体素质感官各方面提升。 活化晶:徒手接下卡车的力量,抵御小口径枪械的防御,超越常人数倍的速度,湖泊般的体力和难以磨灭的精神力。 第二轮末世触手炼狱,吃下触手后获得能力。 微自愈:缓慢恢复身体伤势。 第三轮末世外星文明,植入芯片获得能力。 语种转换:固有能力,可以翻译记录在能力内的所有语种。 第六轮末世哥布林入侵,刺客职业能力。 听伈:感知目标大致情绪并打上标记,后续可以感知目标定位。 第八轮末世。 洞悉:预见2秒后的未来。 目前他缺乏大范围的攻击能力,所以只能尽量避开息嗜。 虽然息嗜根本破不了韦弦的皮肤,但他不知道息嗜的繁殖方式。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怀个小怪物宝宝。” 韦弦蹲在超市货架后,用匕首撬开封口的罐头。 肉味扑面而来,他挑了挑眉,将罐头推到一边。 呵,几乎被洗劫一空的超市,有那么一个罐头放在有些明显的位置。 总不能是在食物紧缺的末世粗心掉了个肉罐头吧。 虽然活化晶带来的嗅觉提升没有闻到的怪味,他也能确定这罐头有问题。 既然是陷阱,那就是人设的,那人是好是坏对韦弦来说没区别。 于是他挖掉一小勺罐头,决定守株待兔,只希望这人或者这帮人还活着。 天气和运气都不错,不到不到两个小时,在下午三四点左右,韦弦等到了他们。 来的是一男一女,并没有什么特点。 男性约莫二十五六,身材中等,拿着小铁锤,身穿汽修厂的工服。 女性学生模样,圆脸戴着眼镜,穿着校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的样子。 两人都是大众脸,没有明显特征,韦弦思索了一下,这附近是有个高中和汽修厂。 “罐头被吃过了。”男人看到了地上的被挖去一小块的罐头,“我们在附近找一下。” “好,我去那边找。”女生自告奋勇却被男人阻止。 “虽然你的【剧毒】很厉害,万一不只一个人或者那个人刚好有解决毒的手段呢?两个人一起走安全一些。”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排查起这个超市。 韦弦看着他们一时间不会到自己藏身的位置,便开始思考自己是装中毒还是直接出手把两人制服。 问题是,这小女生的【剧毒】会是什么表现呢? 两人排查了一圈但没有什么发现,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道: “孙哥,如果没找到人,我没有解毒导致那个人死了……那不就是我害了他,我不想杀人!” 姓孙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刚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很奇怪,罐头为什么只被挖去了一小块?是那个人在吃第一口就发现了罐头有问题,还是说他看破了这个简单的陷阱,根本就没有吃罐头,而是做了个障眼法,此时正在暗处看着我们。” 这段话吓到了除他外在场的两个人。 韦弦默默给自己打上了一个粗心大意的标签,前几次末世他可不会这样,毕竟粗心等于死亡。 虽然被猜到了,但韦弦并没有其他动作,因为现在进退两难的是对方。 目前他们在明,韦弦在暗。 继续搜索很有可能有危机,但直接回据点也可能会被跟踪。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 孙姓的男人拿出对讲机,正准备搬救兵,韦弦突然从黑暗中跃出,眨眼间便挟持了女生。 “誓泯,姓名。你按下那个对讲机,我的匕首就会划开她的脖子。” 韦弦感觉到女生浑身僵硬,应该是被吓住了。 “姓名是孙天。”男人先反应过来,看着女生脖子前的匕首,飞快眨了两下眼睛继续说道:“誓泯是……” 呲! 韦弦挟持的女生突然从身体各处散发出灰白色雾气。 但他仿佛早有预料提前将女生推开,并没有被灰白雾气命中。 韦弦并没有开启【洞悉】,而是发动了听伈。 那女生在最初的慌乱后快速冷静了下来,说明她并不像表面那样害怕。 在这时韦弦就已经开始防备。 刚刚确实很危险,倒不是那女生突然发难,而是韦弦差点就一刀割了她的喉,真是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的。 理智想直接杀死女生,人性阻止了他。 “聊聊?”韦弦主动开口,同时发动听伈关注着两人的情绪。 “你突然就动手,怎么聊?”孙天开口道。 “那总比你们下毒好一点。” 韦弦嘴角上扬,指了指被打翻在一旁的午餐肉罐头。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好尴尬! 女生终于忍不住了:“对不起,我叫王怡安,是旁边三中的学生。” 她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是孙天,我们其实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会下毒?” 韦弦故作冷笑一声,不过心里反而觉得这两人还挺不错的,尤其是这个孙天。 这些话看似在展现自己的诚意,但其实约等于什么也没说。 一开始王怡安的表现证明她其实没有那么谨慎,不过被自己挟持之后的表现还不错。 那这些话应该是这个孙天教的,主要目的是降低韦弦的防备。 他当然也可以自己说,但没有一个十来岁的女生来的效果好。 “我们没有想害任何人,这个末世人心叵测,之前好心带人回据点后,没想到是一个人渣败类,差点强迫了一个女同学,于是只能出此下策,可以将幸存者带回据点,也可以观察人品。” 孙天开口解释,并且主动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铁锤。 韦弦点点头,心中思索着。 这个解释很不错,先是给出为什么要下药的理由。 顺带暴露了自己有据点的同时,还表明据点有收留像王怡安一样的学生。 结合二人一开始进入超市说的解毒,至少有80%的可信度。 第31章 【方向】和【剧毒】 孙天观察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黑色风衣和西裤,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染的一头白发。 原本他以为对方是附近那种拉帮结派的混小子,有点以貌取人了。 对方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场都证明了他不是那样简单的人。 相比之下王怡安就想的比较简单,身为中学生也是好学生的她,在老师和家长的告诫下,对染头发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 毕竟在这种小城市,大部分的家长老师都会把染头发挂上不学无术,拉帮结派,打架斗殴等标签。 这是偏见!人家明星还不是染头发。王怡安在心里默默说道。 不过眼前的男生和她见过的那些不良学生不太一样,虽然有些小胡子感觉有点邋遢,但五官和衣品还不错。 她思考了一下,找到了合适的比喻:像动漫中走出来的男配角。 主角应该更帅一点。 韦弦正准备开口,孙天腰上的对讲机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天,怡安。那帮狗贼又把四百面次所带过来了,会路过你们所在的超市,还跟着一群息嗜!” 孙天拿起对讲机按下:“我们遇到了一个幸存者,还在交流。” 对讲机内没有立刻回话,王怡安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这帮疯子,又开始了。” 她将裤腿卷起至膝盖以上,拿出了一根牙刷开始刷自己的膝盖。 见韦弦颇有些古怪地看向自己,王怡安解释道:“这是我的代价。” 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但说话的人变成了另一个男人:“先去阻止怪物们。” “收到。”孙天回复之后,自言自语道:“每次都【强化】无辜的幸存者,逼迫他们看向次所后往我们的据点带,真是一帮畜生!” 然后又仿佛才想起韦弦在:“不好意思,咱们今天可以当做没见过。” 韦弦看着孙天的故作姿态,暗自笑了笑顺势说道:“那是你们的敌对幸存者吗?” 支付完代价的王怡安站起身,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愤愤说道:“他们是叛徒,仗着自己有誓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普通人就要服务他们。” “呵,看到次所就腿软,还没一些普通人有用。” “抢下发给普通人的食物给小情人,随意辱骂殴打别人,还要强迫女生。” “上次还有个混蛋摸黑进了我的房间,被我毒哑了,哼。” 韦弦知道对方两人是有意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心里已经是初步认可了他们,毕竟多轮末世让韦弦的眼光有显着的提升。 不过对方明显还不信任自己,那么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 韦弦突然踏步向前,眨眼间便来到王怡安的面前,用刀背敲了下她的脖子。 而后收回手,同时扭动腰部,半转身间将匕首抵在了孙天的脖子上。 看着像小鹿受惊一样捂着脖子跌倒在地的王怡安和一动不敢动的孙天,韦弦淡淡说道:“这就是我给你们的诚意。” 随后他收起匕首,拍了拍孙天和王怡安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是个好人。” 韦弦向着超市门口走去,并招呼两人跟上。 “你们还有任务呢。” 孙天看向王怡安,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惧,觉得自己的眼神也应该差不多。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利用自己的誓泯是否可以拿下那个白发男人。 随即摇了摇头,对方的力量和速度是誓泯带来的,可万一他还有第二个誓泯呢? 并且他既然展现了‘善意’,那自己这边没啥好说的,也不太敢说。 韦弦来到地面后一眼便看见了远处低空中有一群息嗜,下方由于视线遮挡看不见,但能明显看出来它们在追什么人。 超市附近还没有到息嗜气味散发的距离。 “它们如果要去据点,会正面路过这个超市。”跟上来的孙天说道。 韦弦很好奇像这样的‘自瞄炸弹’是怎么做的,也好奇这两个人会怎么办。 光凭王怡安的毒肯定不够,刚好可以看到孙天的誓泯。 息嗜逐渐接近,有活化晶的韦弦已经看见了这颗‘自瞄炸弹’。 那是一个跑的飞快但看样子快死掉的男人,他的双腿肌肉早就撕裂,骨骼反复承受超负荷压力,似乎已经骨折。 他七窍流血,几乎没有什么意识了,唯一的动作就是跑,一直跑,跑到比身后四百面的次所还快。 当然,韦弦并没有去看次所,目光只是锁定了那个倒霉蛋,他可不想自己上次所的猎杀目标。 “他是被【催眠】了,还附带【强化】。”孙天解释道。 戴着圆框眼镜的王怡安伸出手,马尾微微飘动时,韦弦就很自然的挤在了两人中间。 他可不想被毒。 王怡安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光气,化学式是cocI2,无色无味,有剧毒,密度约为3.5倍的空气。” 韦弦虽然学习一般,但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王怡安的想法,在心里默默点赞。 气味源于挥发性分子的扩散运动和空气流动,密度越高,分子间距越小,碰撞频率增加,平均自由程缩短,扩散系数减小,气味分子扩散速率降低。 但具体什么公式韦弦可想不起来了。 知识就是力量。 光气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但要怎么确保我们不会自己中毒呢? 在王怡安释放光气的同时,孙天伸出手掌虚空一握,开口默念出一个字。 “定!” 韦弦感觉到有些奇怪,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才发现原本时不时吹来的风居然没有了。 怪物们逐渐接近,它们并不能对韦弦造成什么威胁,可还是蛮唬人的。 孙天和王怡安都闭上了眼睛,但韦弦还是看到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即使闭上眼睛屏蔽气味让怪物们无法将他们选取,可三人就在怪物们的路径上,除了韦弦,另外两个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韦弦越发好奇孙天会怎么做,他的誓泯到底是什么。 次——所! 滋…滋…… 两种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孙天猛然睁开眼睛,努力将视线聚焦于那即将死亡的男子。 “方向——转!” 无形的力量影响了那男子,他愣了一下,突然转向另外一个方位继续逃亡,不知道会在哪里迎来已经注定的结局。 【方向】和【剧毒】吗? 韦弦微微一笑,看向半空中。 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刘海近乎盖住眼睛,穿着校服的男生咽下一口唾沫。 在他的【天眼】中,那个白发年轻男人突然抬头,好像是通过【天眼】看到了自己! 要知道他的【天眼】即使观察次所也不会被列为猎杀目标。 “我可以去拜访你们吗?”那个白发男人说道。 “呼……”【天眼】倒吸一口气,“孙哥和安安似乎遇到了不得了的人。” 第32章 据点 多次末世的经历让韦弦有了一种直觉。 不是来自末世的超能力,也不是来自胸口镶嵌的血鸠匕首,是源自他本人的,独属于韦弦的直觉。 再加上之前孙天对讲机里面的内容,韦弦猜测还有一个可以远程观察的誓泯者存在。 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可以去拜访你们吗?” 如果没有回应我就说是对着孙天和王怡安说的,我永远不会尴尬。 “我需要申请一下。”孙天拿起对讲机,如实说道。 “哼。”韦弦冷笑一声“我问的不是你们。” 孙天和王怡安深吸一口气,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同伴有【天眼】誓泯,这可是次所都无法感受到目光的超强能力! 看着韦弦的背影,两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孙天:眼前这个白发年轻男子居然可以发现【天眼】,他到底是什么【誓泯】?除了身体强化类还有感知类?太危险了。 王怡安:他可能真的不一样,特别像那种小说中的主角或者神秘强者! 转过身去的韦弦,嘴角有点抽搐。 莫名其妙就开始装了!如果没有可以远程观察的誓泯者,岂不是尴尬死了! 不管了,如果真的没有,我直接封口……还是跑吧,就说感受到了神秘存在。 嗞……电流声响起,对讲机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当然,我们欢迎友好且强大的誓泯者。” 那我不友好呢?韦弦很想这样来上一句,忍住了。 “带路吧。” 城市,如果韦弦脚下的地方还能叫作城市的话,它的主人已经不是人类了。 别说人类了,动物都很少。 韦弦在路上看到有些动物尸体,它们的头骨脊椎乃至肋骨全部消失了。 看到韦弦有些好奇 王怡安主动开口:“那是息嗜的繁殖方式,只要你被它割伤,就等着你的骨头生宝宝。” 孙天补充道:“如果是繁殖的对象是誓泯者,诞生的息嗜还会继承他们小部分的能力。” 这是在示好啊,不过本来我也是好人,韦弦这样想着,嘴角浮现出笑容。 “到了,这是我们的据点。” 果然是修车厂,韦弦皱了皱眉头,他对这里的人没什么印象。 孙天推开据点铁门,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水泥柱上贴着末世前的演唱会海报,边角已被潮气浸得发皱。 韦弦大致看了一眼,五十余名幸存者分散在汽车之间。 他们用酒精棉擦拭钢管武器,有人对着罐头发呆,目光投向韦弦时,警惕中夹杂着疲惫,这是末世初期特有的、尚未被绝望磨平的审视。 王怡安介绍道:“我们据点大部分是三中的学生和汽修厂工人。” “贵客。” 迎面走来一个发量堪忧的中年男人,体态并不臃肿,没有肚腩,反而有些健硕。 “兄弟怎么称呼,我是这里的老大,赵衡。”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 “韦弦,一个独狼。”韦弦语气多了些刻意的平和。 他早已发动听伈,据点所有人的恐惧值很少,戒备和好奇更多。 这是好事,至少这个老大应该还不错。 “末世第22天,能找到未开封的午餐肉不容易,算我给新朋友接风。”赵衡双手抱拳,继续说道:“不瞒你,我们有个小兄弟,誓泯是【天眼】,可以像监控一样远程观察,感谢你对小孙和小安的手下留情。” 韦弦也抱拳回礼:“大家都是幸存者,何况无冤无仇。” “哈哈哈,兄弟实力又强,三观又正,是个人物。来,进屋聊,我那还有两瓶好酒。”赵衡前面的话是大声说的,只有最后一句好像是不想让别人听到,说的悄悄话。 韦弦提高了一些对于赵衡的评价,他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善意和尊重。 当然,听伈表示赵衡的戒备也不少,只不过没有担忧来的多。 进入看起来像厂长的房间,里面几个模样姣好的女人在收拾卫生。 “见笑了。”赵衡拿出一瓶红白相间的酒,没有一点架子:“看兄弟还年轻,我厚脸皮叫你一声老弟。” 韦弦微笑着点了点头,听伈表示这些女人几乎没有恐惧值和不满情绪,说明她们并不是赵衡强迫下的屈服,最重要的是其中没有未成年的小女孩。 在这个幸存者组织中,至少有二三十名中学生。 其实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末世下,只要你有实力,别说男人养几个漂亮女人。 女人养几个年轻力壮的小男人,男人养男人,女人养女人都不足为奇。 “确实是好酒。” 两人坐下对饮,这期间韦弦没有感受到异常,说明赵衡没有让【天眼】在房间内。 毕竟在他们眼里韦弦是能够发现【天眼】的存在。 两个人聊着末世以来的遭遇,当然韦弦随口编的,他判断赵衡基本上说的都是实话。 赵衡本来是修车厂的老师傅,五十来岁,妻子早逝,有着一对儿女,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女儿在附近的三中上学。 末世来临那天,女儿赵小英突然生病发烧,正在修车的赵衡刚将她接来修车厂,准备换身衣服就去医院时,巨石就出现了。 赵衡运气很好,直接觉醒了誓泯【守护】,同时还有身为厂长的余仁川觉醒了【强化】。 两个人一起击杀了落在附近的次所,救下了大部分的幸存者,其中学生居多。 他的女儿赵小英也康复了。 越来越多幸存者觉醒誓泯,有的是自然觉醒,有的是一起跟着猎杀次所觉醒。 他们会组队一起去超市、便利店拿物资,去药店拿药品,还可以在修车厂制作一些简易武器。 此时人数规模竟然达到了上百人,就连周边商铺都已经被改造成房间 末世后的第十七天,内战爆发了,为首的是【强化】余仁川。 他原本在追求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学生,可由于本人近60,样貌也有些不尽人意。 那女学生一直不从。 直到那晚余仁川强迫女学生,却发现那地方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那是因为我的【守护】,强迫也是算伤害的一种,然后这个畜生居然给自己施加了【强化】,而小雨身上的【守护】力量不多,余仁川没收住力把她杀死了。哎,小雨是个好姑娘,既漂亮也活泼。” “那天晚上和余仁川玩的最好的也摸进了王怡安的房间,被毒毁容了,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然后余仁川联合了同流合污的誓泯者和普通人劫持了十几个女学生,叛逃了。 第33章 缺输出啊! “小英也在其中。” 赵衡猛干了一杯白酒,任由火辣的感觉流淌过自己的喉咙。 “兄弟,以你的身手,不知什么代价才能让你帮我们。” 赵衡如此开门见山,反倒是韦弦有些懵。 这是发布任务的Npc吗?不过这事确实有点意思,像是主角会遇到的事。 “他们的誓泯都是什么,都有哪些武器?”韦弦问道。 “【强化】,可以大幅度提升各方面身体素质,可以达到……唔,一两百面的次所吧,如果是具体强化某个方面可以到四百面以上。 【催眠】,影响你的想法,可能会让人变得疯狂,或者说偏激。 【圣光】,可以召唤出圣光治疗伤势,灼伤敌人,还能闪敌人眼睛,像个小太阳。 【龙化】,身上会冒出一些龙鳞,挺硬的,但差我的【守护】很多。 【静止】,会让人动不了一两秒。 他们都没啥武器,就是自己造的刀啊剑啊,其实一点都不锋利,都没开刃。” 赵衡零零碎碎回答之后,又补充道:“我就不提他们名字和‘事迹’了,怕污染你的耳朵。” 五个誓泯者,韦弦思考了一秒钟,感觉一个人随便挑翻全部,但他还是问道:“【天眼】可以看到他们现在的状态吗?” “很可惜,不能。在他们叛逃之前有袭击过林家柒,也就是【天眼】,虽然没成功,但还是被【催眠】下了暗示,他只要有想去看那些畜生的想法就会有很严重的生理反应,甚至休克过。”赵衡解释道。 这才是最需要防备的,【昏睡】韦弦可以无视,因为这属于精神攻击,而他的活化晶加强过精神力。 【催眠】不同,并不是攻击,是暗示,是污染。 但……我给他秒了不就得了。 韦弦这样想着,附和一句:“他们还真是人渣。” “要是小英有个好歹,他们最好祈祷今天就去死。” 喂喂,担忧情绪要爆炸了,虽然我没有开听伈。 “我这个【守护】又能做什么呢。”这句自嘲赵衡说的极小声。 韦弦的听力也是被加强过的,他不禁想到一个游戏术语:真缺输出!(指的是在团队中缺乏足够伤害制造者,导致整体战斗力不足) “哎呀,老弟,在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喝酒!” 这剧情确实不错,拖个几天说不定主角还真能出现在这。 韦弦笑着回应:“好,喝酒。” 酒过三巡,锈蚀的汽修厂在夜晚享受着机油味的月光。 韦弦蹲在像怪物一样卡车下,听着赵衡用扳手敲打发电机的声响。 月色从铁皮屋顶的破洞漏下,在他苍白的发梢镀上银屑,却照不亮他脚下那摊凝固的黑色油污。 “这台老古董还能转?”韦弦用匕首挑起一块剥落的皮带,橡胶碎屑粘在刃口上,像某种怪物的鳞片。 赵衡直起腰,油污滴落在他额角,划出皱纹:“小时候,小英过生日,她偷偷在发电机上贴了卡通贴纸。” 他指了指引擎盖下的角落,褪色的小熊贴纸正被机油浸润。 “她说要把爸爸的修车厂变成游乐园。” ………… 闵心很生气! 因为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闺蜜正坐在一起聊天,关键是自己还参与不了! 身为女人的自觉,她觉得黄月对杨浩然有想法! “你在有誓泯之后变了好多。”黄月脸上是满满的憔悴,“变得更可靠了。” “我们都该休息了。”杨浩然也很累,因为两天前他们刚失去了包括罗格和陈安在内的九名誓泯者。 他们有些是自杀的,有些是在异变后,杨浩然斩杀的。 “我们的性命可都在你和青南身上。”黄月苦笑道。 正是因为那九名誓泯者是进攻型,再加上有黄月的【治愈】,他们在和怪物战斗时都有些不怕受伤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治愈】、【淤泥】、【传音】、【替身】、【浮空】、【储物】、【鬼妆】、【净化】、【盲棋】、【蛹眠】加上我自己的【斩击】和青南的【变质】和【加速】。十二个誓泯者,就和我青南有战斗力。” 杨浩然将所有誓泯如数家珍般念了出来,心里默默咆哮:缺输出啊! “全校多少师生啊,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人,里面也只有我们这些誓泯者。”黄月感叹一声。 “我们做到自己能做的就行。”看黄月心情不佳,杨浩然安慰道。 “要不你们抱在一起呗。” 闵心冷不丁从两个人中间冒了出来,对着杨浩然露出一个核善笑容。 “咳!”杨浩然尴尬转移话题:“青南,对,青南之前说普通人参与猎杀次所,解放灵魂后就有可能获得誓泯,韦弦的誓泯就是这样来的。那几个普通人有变化吗?” 今天白天,青月组织终于是清理完了师范大学内所有的息嗜和次所。 息嗜是天上掉的,次所是因为校园内的四百面和八百面死了,从而游荡进来的。 但都不强,在四百面以下,几个誓泯者很轻松就解决了。 “并没有变化。”黄月将脸撑在手掌,乌黑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区别应该是他们都没做什么,只有卢老师提供了一些帮助。” 她顿了顿,叹口气接着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也该出去了,食物不够了。” 黄月身为首领,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比如,该如何喂饱一百张嘴。 “其他学校说不定也有幸存者,类似我们这样的。”杨浩然比较乐观地安慰道。 黄月很是无奈:“就算有其他幸存者,也没办法汇合呀,我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规避掉怪物。因为我们没办法不呼吸,只有看见息嗜才能规避它,万一不小心看到次所,头大咯。” “没关系,其实我的【斩击】进化了,更强了。” 杨浩然的话还没说完,闵心飘到他的面前做起鬼脸。 “呦,表演欲很强嘛,还不是靠我。” 闵心在吃下两个光球之后,杨浩然就发现他能够使用附带【爆破】效果的【斩击】和【冰冻】的【斩击】,但每种大约只能用十次。 不仅如此,闵心还觉醒了第二个誓泯:【封印】,可以封印一种誓泯或者怪物的一种能力。 当然,使用权还是在杨浩然手上。 “所以说你很可靠。”黄月扯出一个笑容,“不过你的代价是什么,我怎么没看过你支付代价呀。” “我的代价是肚子疼,每次都要去好几趟厕所!”杨浩然回答道。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支付代价,【斩击】的主人是闵心,她一个幽灵需要付什么代价? 【封印】还没试过,估计也一样。 “难怪看你一直去厕所,还以为你的生病了……” 黄月话音未落,二人脑海中便传来陈娜娜的声音:“快来会议室,卢老师获得誓泯了!” 第34章 湛蓝圆盘 杨浩然借口去厕所,让黄月先离开了,自己哄了闵心好一会儿才下楼。 却发现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在操场那边。”闵心从杨浩然的背上钻了出来,又转身贴在他的背上,就好像杨浩然在背着自己一样。 杨浩然感觉闵心虽然没有生气了,但似乎情绪很低落。 一人一鬼来到操场,学校内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在这,他们围在跑道或者观众席上,看着操场中央。 和杨浩然一起到的还有【浮空】卢思宇,两个人乘着【浮空】飞到了内圈。 几乎所有的誓泯者都在,有几个人杨浩然并不是很熟,首先是正在化妆的一个模样普通的女生,她的誓泯是【鬼妆】,可以改变目标样貌甚至体态。 啃着指甲盖,年龄在四五十模样男人是【净化】,净化食物水源,据他所说可以净化掉息嗜的气味,但从来没成功过。 两个正在聊天的男生是【盲棋】和【蛹眠】,分别是可以在闭眼睛的状态下感知二米半径的所有东西,次所克星。 另一个是可以用白色的丝裹住自己,特别坚固,但只能裹住自己,所以没什么存在感。 还有【治愈】黄月,【储物】田文杰,【替身】高方华和【淤泥】方秋。 杨浩然落在青南和黄月身边,问道:“哈喽,这是在开演唱会吗?” “你上去唱一个。”青南瞥了杨浩然一眼,淡淡说道:“希望你比陈娜娜好一点。” 旁边的陈娜娜脸一红,她知道自己唱歌难听,但大声唱歌是【传音】的代价,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啦,这可是卢老师的首秀。”黄月微笑开口,她的脸上已经不见刚刚的疲惫。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杨浩然看向操场中央,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身材中等,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衫正是准备表演的卢老师。 卢问左手提起扩音器,右手举过头顶。 “看好了,我的誓泯是……【雷霆】!” 话音刚落,昏暗的天空突然炸响一道雷声! 卢问的身体周围瞬间被电光环绕,耀眼的光芒让杨浩然等人抬手遮挡。 无论是誓泯者还是普通人都发出了一声声惊呼,这种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面在现实发生了,还是如此声势浩大!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雷光在卢思源周身炸开,将操场的假草坪轰的焦黑,甚至燃烧起来! 这几天都很干燥,火势迅速蔓延。 “遭了!翻车!”卢问停下了动作,也忘记了把扩音器放下,他的声音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噗。”闵心笑出了声,但只有杨浩然听得到。 他的嘴角也难以压住。 “【淤泥】”方秋抬手召唤出淤泥吞没了着火的草坪,也吞没了卢问的小腿。 后者被突然冒出来的淤泥吓一跳,一个跟头栽倒在淤泥里。 等方秋撤掉淤泥,卢问已经全身都是泥土了。 卢问狼狈地爬起来,尴尬地挠挠头,“失误失误,没想到这威力有点大。” 所有人哄笑起来,末世紧张压抑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净化】突然开口:“卢老师,你这【雷霆】都是范围攻击,要是用来对付息嗜,肯定厉害。” 卢问拍了拍身上的泥,自信道:“那是自然,这雷光对那些邪物应该有克制作用。” “你为什么说话一股牛鼻子(道士)味。”青南笑骂道。 陈娜娜则是有点担心:“【雷霆】威力这么大,代价应该也很沉重吧,你要注意。” “还好,还好。”卢问有点尴尬的敷衍过去。 “咳咳!”黄月拿起另外一只扩音器,脸色严肃。 这里的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拯救了他们的小姑娘为领袖,所以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老师们……不,我们原本只有一个名称:幸存者们!” “但现在,我们也可以是幸存者组织:‘青月’的成员。” “我们现在面临着食物和资源短缺的困境,校园里的物资已经所剩不多。” “所以,我决定组织大家走出校园去寻找更多的物资。” 黄月沉稳好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唤醒了所有人。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担忧、恐惧等情绪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 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有誓泯者的保护。而且,这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黄月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分组,誓泯者要和普通人搭配,互相照应。” “请大家保持安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志愿的。当然,面临危险也会获得更多的物资,还会提高获得誓泯的概率,卢问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黄月刚想继续发言,操场中央卢问刚刚站着的位置,那被烧得漆黑的草坪上突然闪耀起湛蓝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为三米的圆形光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停止了议论,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光盘。 黄月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传送阵,心中升起一股不安。“这是什么?是福是祸还不清楚,大家先别轻举妄动。” 她很无奈,自己好不容易哄好自己接纳了领袖的位置,计划赶不上变化。 “所有普通人都回自己的寝室,誓泯者守住这个光盘,小心里面的异常。” 黄月下达指令后也慢慢退后,站到杨浩然、青南和卢问身后,做为治疗奶妈,自己要最优先活下来才有【治愈】的可能。 十三位誓泯者屏住呼吸,等待着湛蓝圆盘的异变。 站在最前面的是【盲棋】胡东旭,他闭着眼睛,将湛蓝圆盘保持在【盲棋】的范围内,观察着内部。 “那东西内部什么都没有少,被烧黑的草坪,橡胶粒都在。”胡东旭说道。 在他的旁边是战斗系誓泯的三人,还有一个幽灵。 再往后是控制系的誓泯者。 “我要不飘进去看看?”闵心提议道。 杨浩然觉得可能需要有人踏进去,但拒绝了她:“你不能冒险,魂飞魄散了真救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青南突然转过头问道。 杨浩然面不改色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有人进去。” “有东西来了,在侧面。”【盲棋】胡东旭话还没说完,其他人就已经能看到了。 那是无数同样湛蓝色的微小光粒! 第35章 五个人 湛蓝光粒从杨浩然等人的左前方低空飞过,速度很快,在空中拉成一道道浅蓝色的线条。 它们汇聚在湛蓝圆盘中央,在【盲棋】的视野中,在杨浩然等人眼中组建成一道道人形! 湛蓝光粒组成完毕,一共五个人。 那些人都摆着不一样的姿态,似乎是三男两女。杨浩然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画面。 首先是最边上的人,站在圆盘内看向其他四个人,正在招手喊他们快点进来。 第二排的两个人也进入了圆内,是正在扭头向后看的状态,应该是想看看同伴进来了没。 第四个人刚跑进圆盘内站立,还没来得及回头。 最后一个整个人都是离地的状态,一看就是千钧一发向前扑进圆环内。 他们似乎在被什么追杀,杨浩然心里有了判断。 与此同时,那些人身上湛蓝的光粒和圆盘粉碎崩坏,露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 扑通,最后那名男子狠狠摔倒在焦黑草坪了,惹了一身黑灰。 那五个人就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跌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杨浩然打量着这帮人。 焦黑的草坪上,动作是刚跑进圆环的男人撑起了身子,额前几缕黑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额角 他有着很明显色的短辫,此刻松开了半截,发尾还沾着暗紫色的血渍。 他的右边小腿扭曲着,骨头断裂甚至刺出皮肉。 身上的黑色外套撕裂成破布,露出的小臂上布满暗红色的血液,还有一道从肩胛骨延伸至肘弯,像是被利爪撕开的伤。 那个男人因为疼痛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开口:“咳……快……救他们……”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次栽倒在地,不再有动静。 面对不知生死的五个人,杨浩然给闵心使了个眼色,后者慢慢飘了过去。 所有誓泯者都看向了黄月,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杨浩然见闵心在那五个人身边摇了摇头,他提议道:“他们看起来都昏过去了。” “救人吧”黄月说道。 十三个誓泯者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待看清了了那五个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实在是太惨烈了!刚刚开口说话的男人居然算还好的! 杨浩然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只有一个人是完整的,似乎是正在招手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生,黑色长发扎成马尾,五官很耐看,但都是鲜血,不见伤口。 应该是其他人的血,杨浩然这样想着,继续看向其他人。 摆出正要回头看姿势的两个人,寸头男人胸口有一道利爪造成的伤口,深可见骨。 另一个只能大概看得出是女性,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杨浩然很难想象她居然还活着。 离地扑在空中的那个男人也一样的惨烈,新鲜温热的血液不断离开他的身体。 黄月已经开始着手治疗,杨浩然怀疑估计要给她累死。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黄月终于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稳定了几个人的状态。 “卢思宇,麻烦将他们弄到医务室,我休息一会继续。”黄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的头已经隐隐作痛了。 “不要勉强。”杨浩然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又招来闵心的一个白眼。 杨浩然并不理解为什么闵心的反应那么大,准备找个时间两个人好好谈谈。 “目前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不能把他们安置在一起。”青南提议道。 “那就两个人安置在一起,三个人在一起吧。” “不如两个两个一个这种方式。” “那干脆全部分开安置?” 誓泯者们提出自己的建议,最终决定权是在黄月这个领袖上。 但她本人现在誓泯使用过度,蹲坐在地上,头疼的几乎没办法思考。 闵心左手拂过自己的眼睛,再看了看陌生的五个人,有些惊讶地说道:“浩然,一开始说话那个男生有三个光球,也就是三个誓泯!” 杨浩然努力维持着表情,但快速眨动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居然是三重誓泯者! 这是他和闵心取的名字。 “另外那个受伤很严重的女生,是二重誓泯者。其他人都是一个誓泯。并且……唔,我总感觉有人的光球不太一样,不是单指他们,包括‘青月’誓泯者的光球也不是一模一样,下次我再仔细观察。”闵心再次拂过眼睛,关闭了这种状态。 闵心无法持续维持这种状态,这会让她感觉很累很累,没多久就需要沉睡。 幽灵也会累也要睡觉的好叭!但为啥不能吃东西? 闵心想吃烤肉了。 杨浩然思考片刻开口道:“我分析了一下,你们看看对不对:这五个人是在被追杀的状态,至少有一个人的誓泯是那个圆盘,看样子应该是传送类的誓泯。” “没错,我想那个人应该是没有受伤的女生。”青南点头认可。 “是的,如果是我们,也会尽量保护黄月,因为那是活下去的希望。”杨浩然转头看向黄月,她已经恢复了一些,也在认真听自己说话。 “按照受伤情况,两个最严重的应该是战士类型。 开口说话那个看不出来,受伤相对来说最轻的寸头男人应该是辅助或者远程类型。” “很合理。”黄月在陈娜娜的搀扶下支撑起身体,已经有了决定:“没有受伤的女生只是誓泯使用过度昏迷,她苏醒应该会快一些。她单独安置,其他四个人放在一起,分散太多人会刺激到他们,没必要。” “了解。”卢思宇施展【浮空】,将昏迷的五人送回实验楼。 在路上,黄月对【储物】田文杰和【净化】张千说道:“你们需要将住在实验楼附近的普通人都到刚收拾好的寝室楼,必须尽快,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五个人是和什么战斗,无论是次所还是其他誓泯者都有可能追到这里,麻烦了你们了。” “收到。” “嗯。” 黄月转头又对杨浩然说道:“你和高方华来负责疑似传送类誓泯的女生。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人质。” “没问题。”杨浩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毕竟【斩击】加【替身】是合理的组合。 于是他提醒道:“你们要注意,特别是那个说话的人和另一个女生。” 黄月深深看了杨浩然一眼。 “会注意的。” 第36章 只是幽灵 杨浩然将不锈钢餐盘推到角落,罐头肉的咸腥在口腔里发腻。 他盯着桌角凝结的油渍,余光瞥见透明的身影蜷缩在对面的椅背上,微卷的长发定格在空中。 “闵心。”他用筷子敲了敲餐盘,金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从安置那个女生开始,你就没说过一句话。” 幽灵没有抬头,指尖穿过塑料椅面,在空气中划出弧度。 “我在想,”闵心的声音闷在膝盖间,“黄月给他们包扎时,你递纱布的样子很熟练。” 杨浩然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们是伤员。”他放柔语调,试图绕过那根敏感的神经。 “可我连递纱布都做不到。”闵心突然抬起头,眼眶是幽灵特有的淡青色,“你碰不到我,我闻不到饭菜香,甚至不能像个正常女朋友那样吃醋冲你发脾气!” “你在替我委屈。”杨浩然绕过桌子,蹲在闵心面前,视线与她齐平,“委屈我困在幽灵身边,委屈我不能拥抱,不能……” “是!”闵心的身影剧烈波动,发梢迸出细碎的光点,“你明明可以选活着的人!那我呢?我只能看着你杀怪物,看着你流血,连句‘小心’都显得轻飘飘!”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透明的泪滴穿过杨浩然手背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 这是她成为幽灵后第一次流泪,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他心悸。 “没有你,我只是一个大废物。”杨浩然突然开口,指尖悬在她发顶,模仿过去揉乱她马尾的动作,“是你让我变强,还能更强,并且……” 闵心的啜泣顿住,茫然看他。 “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我陪你在双杠上坐到天亮,说就算你去冰岛挖土豆,我也能顺着极光找到你。”他的拇指擦过她虚无的脸颊,语气轻得像怕吹散晨雾,“现在不过是换了种形态,你怎么就信了我会走?” 气窗外的残阳彻底沉入楼隙,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 闵心的身影在光影中渐渐稳定,她看见杨浩然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轮廓,清晰得像从未分离。 “可是……”她仍在固执地寻找借口,“你能遇到更好的……” “更好的?”杨浩然突然笑了。 他顿了顿,指尖穿透幽灵的肩线,虚虚环住她:“无论你是实体、数据,还是现在这样……只要我还能看见你,听见你说话,这就不是别人能替代的。” 杨浩然觉得气氛很棒,怀里的幽灵却飘出了他的手臂,语气有些阴冷:“你这个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在我死的时候是不是在外面偷腥了!” “咳咳!”杨浩然有些尴尬,倒不是真的偷腥了,“当时不是和韦弦被困在房间内嘛,没电没网的。” “然后你们之间产生了一些情愫?!”闵心突然眼睛放光,出轨和出柜明明是同样的性质。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很兴奋。 “才没有!他莫名其妙下载了一堆言情电视剧,刚好我们两个充电宝是满电。”杨浩然无奈的摊了摊手,“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和他在次所杀人的惨叫声中看完了全部。” “可惜……”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杨浩然想起韦弦好像跟他说过,青南也是腐女。 以后她俩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 女孩正抱着膝盖坐在轮胎堆里,校服裤腿扫过地面的螺栓,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韦弦注意到王怡安又在刷膝盖,用一把磨秃的牙刷反复摩擦皮肤,直到泛起细密的血珠。 “你的誓泯代价?”韦弦忽然开口。 王怡安的动作骤然僵住,牙刷‘当啷’滚进轮胎缝隙。 她盯着地面生锈的螺帽,喉结轻轻滚动:“嗯。”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泛红的皮肤,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在牛仔裤上洇出月牙形的暗痕,“每用一次,得刷掉一层皮。” “不疼?”韦弦挑眉,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膝盖上,“我看着都觉得膝盖发凉。” “还好,还好,习惯了。”少女往轮胎堆里缩了缩,洗得发毛的袖口绞成麻花。 自从感受到匕首抵住喉管的冰凉触感后,她每次看见韦弦都害怕。 韦弦忽然笑了,侧身坐进她身边的空隙。 “【剧毒】是吧?能释放任何毒素?” 王怡安肩膀猛地绷紧,下意识想往轮胎缝里钻,又怕冒犯到对方,只能僵着身子坐在原地。 “嗯...光气、沙林、蓖麻毒素都可以...” “自己不会中毒?” “会……所以我和孙哥一起行动,可以控制我的毒气……” 王怡安顿了顿,突然站起身:“那个!我去洗衣服。” “嗯,去吧。” 待韦弦说完话,王怡安才慢慢离开。 韦弦看着中学少女的背影,看见她手臂接近手腕的地方有许多暗褐色的疤痕。 “原来是这个习惯了。”韦弦自言自语道,“戒备心真强,我这年龄和她不至于有代沟吧,可能是吓到她了。” 修车厂几十号人,基本上都是学生,修车工人很少。 其中就只有四位誓泯者:【守护】赵衡 ,【方向】孙天,【剧毒】王怡安和【天眼】林家柒。 人数虽少,但不容小觑。 无色无味又致死的【剧毒】加上【方向】,虽然不知道次所和息嗜的抗毒性怎么样,反正一般的誓泯者们扛不住。 再加上可提供防御的【守护】,还有远程观察的【天眼】。 想到【天眼】,韦弦决定去拜访一下林家柒。 修车厂面积不大,幸存者们的活动范围一眼就能望到头。 大部分人都在运动健身,估计是有些学生看过末世题材的小说,明白末世之中身体素质才是根本。 也有不少男男女女两两结伴,打情骂俏,这对青春期的中学生来说倒也正常。 只是看到躲在房间里‘做运动’的身影时,韦弦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对中学生而言,终究不算寻常。 “在哪呢?”韦弦都快把修车厂逛遍了也没找到林家柒。 最后他回到了赵衡的办公室。 赵衡揉着太阳穴靠在皮质转椅上,指缝间还夹着半支燃尽的烟,办公桌角落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酒瓶。 “老弟,怎么了。” 赵衡头还有点晕,昨天晚上喝的太多,还去敲了两个小时发动机,有点没休息好。 韦弦露出一个笑容,道:“昨天晚上想到那帮人渣,我是越想越气,什么时候动手!” 第37章 超正点 房子里空气弥漫着汗臭与香烟的混合气味。 余仁川靠在剥落的公告栏旁,拇指碾过易拉罐拉环,铝片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面前,一个壮硕的男子正用消防斧劈砍易拉罐的罐身,火星溅到旁边蜷缩赤裸的少女脸上。 “猛子,这样太没意思了。”余仁川点燃一根香烟,对着男人说道。 余猛一斧头劈向地上的女生,在消防斧即将刨开她白皙的额头时,一层像肥皂泡般五彩的薄膜抵挡住了消防斧。 “妈的,这叼【守护】,等刘伟那边完事再想办法。” 他们在发现无法绕过【守护】强迫女性时,便想到了利用刘伟的【催眠】,让女学生认为这不是伤害她的行为,成功破解了【守护】。 但余仁川等人越来越觉得没意思,这几个变态更喜欢她们强迫时的哭喊求饶,而不是迎合。 余仁川身后的铁门缝隙里渗出微光,门把手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链,链环上还挂着半片撕裂的女式发带。 “哥,废了个那几个怎么办?”余蒙搓着手上的油污,袖口露出一道尚未愈合的爪痕。 他的誓泯是【龙化】,抓痕是昨天为了找次所受的伤。 余仁川没回头,喉结在昏暗光线下滚动:“不听话的,就扔去顶楼喂小可爱们。” 他口中的小可爱们是指在天台的人,有这栋楼原本的幸存者,也有他们从修车厂挟持的。 食物本来就不多,只能请那些人吃肉了,吃不下去也没事,要么死要么吃,要么【催眠】再吃。 铁门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 余仁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脚踹向门板,铁皮震动的闷响里夹杂着女人短促的惊叫。 “妈的,还敢摔碗?” 他啐了口唾沫。 “小英那丫头又把饭倒了。” 【圣光】埃里克森,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他缩在门框后,圣光照亮他半边脸时,能看见颧骨上有道新鲜的指印。 “她说……说要见她爸。” 余仁川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房间中央,抬脚踢飞易拉罐:“等老子把赵衡的头拧下来,她就能抱着当球踢了。” 另一边的走廊尽头,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香艳的场景。 【催眠】刘伟赤裸着身体正瘫在破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蒂即将烫到他身上坐着的女人娇嫩皮肤。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缺角的果盘,里面堆着几块发黑的苹果。 单元门禁突然亮起红光,蜂鸣器发出两声迟滞的‘叮咚’。 余仁川用袖口蹭了蹭听筒上的灰尘,接通了传呼器。 “老大!西北门来了活货!五个人!”传呼器里渗出夹杂电流的沙哑嗓音,说话人正用袖口捂着话筒,背景里隐约传来虫豸爬行的窸窣声,“带队的妹子,虽然毒虫视野有点模糊,但,啧啧,感觉比那些学生还带劲!” 这是【控虫】谭模的声音,他后颈盘踞的千足虫正随着激动的语调微微起伏。 旁边【巨人】李竹林的闷响跟着传来:“模子别废话,老大问有多正!” 这两个人是原本在这学区房的誓泯者,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同伙。 “留住人等我们下来。”里屋传来金属碰撞的哗啦声。 刚刚还赤身裸体的刘伟已经穿上衬衫,对着破镜调整领带,那是从尸体脖子上解下来的真丝制品,领口还沾着干涸的血点。 “我准备好了。”他拿出一根怀表套在手上,笑道。 “就你最色。”刘猛穿上卫衣长裤,“真讨厌穿长袖。” “圣者会护佑我们。”埃里克森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长袍,口中念念有词。 余仁川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在嘴角拉出一道银线。 “超正点那种。” 他推开房门,阳光将四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黑色条带,像四条蛰伏的毒蛇滑下楼梯。 楼道转角的消防栓玻璃碎了一地,余仁川踩着玻璃碴子下楼,听见【控虫】在门禁那头吹了声口哨。 “老大您瞧——”谭模指了指西北面,余仁川看到了五个身影向着自己缓缓走来。 余仁川把折叠刀往袖口又藏深半寸,面皮堆出憨厚笑意:“几位瞧这天色,末世夜里不安全,不如进楼歇脚?弟兄们刚搜罗些净水,管够!” 为首姑娘大概一米六,伸手摘下兜帽,抿唇笑开,浅粉短发在阳光昏黄里泛着蜜色,透明镜架滑在挺翘鼻梁上,蓝瞳弯成月牙。 精灵一样的姑娘让所有人呆愣了几秒。 “你好,请问你听得懂中文吗?”【催眠】刘伟用通用外语问道。 “当然。”姑娘点点头,她说着普通话,嗓音清脆悦耳,“我真是渴的不行了,可以讨杯喝的吗?” “蠢啊你,看脸型都能看出来是同胞!”余仁川拍了一下刘伟的脑袋,“还不去给人家先倒杯水!” 然后又转头向着那姑娘道:“我们进楼里歇息吧,外面也挺晒的。” 同时心里也感叹道这姑娘的皮肤也太好了,白中透粉。 看起来不像是涂了胭脂上了妆。 姑娘垂眸应下,浅粉卷发滑过肩头,慢慢走向余仁川等人。 她身后四人同样戴着兜帽,抬脚向前走来。 体格最健硕余猛向前走了一步道:“等等,姑娘,不先介绍一下吗?” “他们呀,不是坏人。”浅粉色头发的姑娘笑道。 余猛还想说什么却被余仁川拦下。 “来者都是客,在这末世下就要互帮互助。” 进楼时余仁川擦过姑娘臂弯,触感有些冰凉。 他暗自记下这一点,怀疑对方可能是有冰冻效果的誓泯者。 “老大,这妞感觉不简单……”余猛在旁压低声音。 进了客厅,霉味混着陈腐香水味扑面而来。余仁川刻意将五人引向沙发左侧,沙发下藏着谭模的毒蜂巢。 他拿出玻璃杯,里面有满满一杯透明的水。 “姑娘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余仁川再次拿出一个玻璃杯,从第一个杯子里倒了一些出来,自己喝了下去。 姑娘笑得无害:“谢谢先生,您人真好。” 客套话里,余仁川偷瞥她身后四人:完全看不出男女,垂首立着,脊背绷得像木偶。 “这颈链很适合你。”余仁川指着她颈间金属链,绞着珍珠与齿轮状金饰,暗纹细如发丝,却在昏暗中泛着银芒,“在哪寻的?” “谢谢夸奖,这是爷爷送给我的。”姑娘笑意更深。 “哈哈哈,你们休息一下,谭模,去拿两个罐头送给他们。” 余仁川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姑娘实在太过放松了,她背后的四个人……余仁川感觉都不是活人,到现在基本上一动没动! 他的余光扫过,却发现自己递给她的水完全没有被喝。 齐颈短发的姑娘嘴角微翘,笑吟吟道:“先生,我一般不喝这个。” 第38章 对于誓泯的研究 “老弟,我都还没那么急。”赵衡的手掌重重拍在韦弦肩胛,汽修厂的机油味混着汗气扑面而来。 他压低声音:“【天眼】那小子被【催眠】锁死了,余仁川那帮人的动向彻底断了。” “他们有【强化】,有【龙化】,有【催眠】,有【圣光】,还可能有新的誓泯者。” “得提前做准备。” 还不急呢,心里都快只剩下担忧了,韦弦的听伈早就暴露了赵衡此时的内心。 他胸腔突然泛起熟悉的灼热感,像枚烧红的铁钉嵌进肋骨。 遗留能力! 他转身欲走,后背却被赵衡的声音喊住:“说起来老弟,你觉醒的誓泯是?” 赵衡顿了顿,继续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搭把手时心里有数。” “【超人】。”韦弦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无敌的那种超人。” “超人?”看着白发青年离开,赵衡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原本如死潭的眼眸逐渐有了光亮。 回到好算干净的房间,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这次是大狗还是上轮的影子?” 可出乎他意料,可胸口的灼痛感却越来越烈,那感觉熟得刺骨。 是在末世的最后,所有遗留技能都获取后,血鸠匕首脱离他的身体时产生的灼热感! 血鸠提前触发了!难道是因为……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跑调的旋律在舌尖打转,韦弦慌忙哼歌压下念头,他可不想再次被拉到角斗场中! “哈……哈……”韦弦有些上不来气,咧嘴苦笑,“还是支撑不住。” 急促的喘息中,他颤抖着摸向胸口,指尖顺着刀柄陷进皮肉,在剧痛里攥紧了血鸠。 韦弦咬牙,猛地将血鸠往胸口之外一扯,血鸠匕首带着无数肉丝血液从韦弦的胸口分离! “真他娘的……痛快!”韦弦罕见爆了句粗口。 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不敢直接扯,怕疼。 之前的他连自己用针给指肚扎个小孔也要比划半天。 于是差点被那灼烧感烤穿胸口。 微自愈开始发动,韦弦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又疼又痒,像是被蚂蚁啃食。 “我忍!” 十分钟后,韦弦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手中紧握着新月形状的匕首,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仔细地刮去刃口上的血污。 每一次刮擦,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匕首,仿佛它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的暗红色纹路的匕首正是血鸠匕首。 它从韦弦胸口上脱离,也带来了剩下最后两种遗留能力。 第四轮末世动物变异。 白狼:嗅觉和听觉获得极大提升,可以狼人化,但会丧失大部分理智。 第七轮末世魔物来袭。 影缚;用影子魔法束缚住敌人。 同时,血鸠匕首可以让韦弦看见「主角」的金手指。 比如某人的神宠,比如某人的系统弹窗…… ………… 杨浩然与闵心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调查发现了誓泯的诸多特殊规律。 普通人在获得誓泯后,会在身体的某个地方产生像纹身一样的复杂菱形图案,每个人在调动誓泯时会隐隐闪烁,同时对应的誓泯光球也会闪烁。 并且,似乎是为了让人类身体能承受誓泯,誓泯者的身体素质会有幅度提升,就连近视的眼睛都会恢复。 提升的程度大概是略高普通人的极限。 杨浩然测试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刚好快于世界纪录。 每个人最多只能拥有三种誓泯,分别对应着腹腔、胸腔与头颅三处能量核心。 而这些能量光球之间存在显着差异。 黄月与青南的誓泯能量体明显比常人明亮,尤其是黄月的光球表面,还隐隐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尚未苏醒的短辫男子体内,有两枚光球散发着较强光芒,另一枚则维持着基础形态; 那位重伤的女性体内,能量光球则是一明一暗。 通过比对分析,他们推测誓泯的进阶存在明确路径:从基础形态到明亮状态,可能与能力使用频率及对誓泯的理解深度相关; 而从明亮态进阶至带有纹路的形态,则大概率涉及心境蜕变。 黄月的誓泯正是在罗格等同伴牺牲后才开始出现纹路变化,似乎是在经历重大冲击后获得了进阶资格。 而此次将重伤者从鬼门关救回的经验,很可能让黄月的誓泯完成了彻底进阶。 然而,誓泯的进阶并没有很夸张的提升。 据黄月和青南所说:她们在进阶时会有一种‘出淤泥’的感觉。 誓泯有些提升,但没有质变,顶多是治疗速度提升,变质可以更坚硬或者更脆弱,加速可以更快…… 身体素质也有提升,也不是很多。 闵心感觉下一阶等那复杂花纹更加明显时,誓泯就会有质的飞跃。 “浩然,她好像要醒了。”闵心的鼻尖几乎蹭到对方颤动的睫毛,透明的指尖悬在那截轻颤的眼睑上方。 杨浩然的额头‘咚’地撞在木质柜面上,原本一点一点的脑袋猛地扬起。 昨夜守夜的疲惫还糊在眼底,闵心的声音让他顿时清醒。 他看见病床上的女生睫毛正在颤动,右手指尖无意识蜷缩成拳。 短暂的愣神后,他咽了口唾沫,在心底呼喊:“陈娜娜!” “唔……”几秒钟后,脑海里响起带着刚睡醒鼻音的回应。 “快通知黄月!床上的女生要醒了!”他的念头好像带着急迫的震颤。 “收到!”陈娜娜的声音陡然清醒,空气里仿佛能听见【传音】誓泯发动时细微的电嗡嗡声。 门锁轻响的刹那,黄月带着高方华和陈娜娜推门而入。 灰尘气味混着晨光涌进房间,他们听见杨浩然的声音从床畔传来: “那变态居然戴肉色丝袜头套闯学校,幸好没真伤人。” “可不是嘛,末世后什么怪人都冒出来了。”病床上的女生撑着肘坐起,发尾扫过枕套。她揉着额角的动作突然顿住,看向门口的目光带着初醒的茫然。 杨浩然侧身让开位置,掌心虚虚指着来人:“这位是我们‘青月’的负责人黄月,旁边是陈娜娜和高方华” 他又转向床上的女生,语气里带着点惊奇,“这位是袁依,居然是财经大学的学生!” 第39章 财经大学 “水...”袁依的嗓音沙哑,杨浩然注意到她吞咽时,视线始终没离开自己空着的双手,直到黄月从旁边里拿出塑料水杯,她才接过。 “这里是师范大学。”黄月将水杯递过去,“昨天你和四个人从蓝光里掉出来,你还好,但其他四个人受伤很严重。” 袁依喝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他们还活着吗?”她声线止不住地发颤,眼眶瞬间浸红,泪珠顺着脸颊砸落,“他们伤得那么重,全是为了我……” 陈娜娜在袁依身侧坐下,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你的同伴还活着。”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只是还没醒过来。” “真的吗?!”袁依猛地抬头,又惊又喜。 她恍惚记得那几人最后的模样,血肉模糊得几乎辨不出人形。 杨浩然将空间让给了两个女孩子,指了指黄月道:“你们运气好,我们老大可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短剧中特别火的,对对,医学圣手!阎王爷那都给你拉回来!” “你居然还看‘鲨雕’短剧!”闵心觉得很不可思议,估计又是那个叫韦弦的干的。 “噗嗤——”袁依还在抹眼泪,却被这话逗得笑出声,“没想到你也看那种‘鲨雕’剧。 这句话出来可给杨浩然吓一跳,难道她可以看到闵心! 但很快就排除了这个选项,袁依的目光从来没对准过闵心。 “偶尔,偶尔。”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回应。 “你好,袁依,我是幸存者组织‘青月’的负责人黄月。”黄月适时伸出手,两人指尖虚虚相触,“别太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们。”袁依的道谢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过我们想知道事发经过。”杨浩然替黄月问出了关键,语气不自觉放轻。 袁依咬着唇犹豫片刻,才艰涩开口:“我们是财经大学的幸存者,在王十方学长带领下,好不容易清剿了校内所有次所。” “王十方?”陈娜娜突然抬头问道,“是我知道的那个王十方吗?” “是的,就是他。”袁依肯定道。 见其他人都有点懵,陈娜娜开口解释:“就是一个又高又帅,唱歌又好听的学生。嗯,在之前他参加校园十佳歌手,某个短视频火了。” 见众人露出了然神色,她继续往下说,声线渐渐发飘:“后来……来了个戴肉色丝袜头套的怪人,跟王学长打了一架才走,幸好没出人命。再后来息嗜降临,我们……我们牺牲了两三个同伴才把息嗜清掉……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 她忽然住嘴,发现对面几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大致猜到了一些原因。 “没事,你接着说。”黄月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蜷成拳。 “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我们打算去找更多幸存者和物资,谁知道……”袁依脸色骤然煞白,指尖狠狠攥住了衣摆,似乎想起了很恐怖的事,她的声音颤抖不止:“我们遇上了……千面次所!” 这四个字一出,‘青月’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出来对方眼里的震惊! “千面……次所。”杨浩然重复一遍,“它,长什么样?” 袁依吞着唾沫,描述着她的梦魇:“它……大概有两米半,躯体表面完全被上千张人脸覆盖,每张脸皮都保留着原主的死亡表情,惊恐的、茫然的、扭曲的,就像……就像被强行缝合的诡异床单! 它们脸皮边缘相互融合,形成凹凸不平的生物铠甲,眼窝处全部化为深不见底的黑洞。” 袁依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我们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要知道,八百面次所我们也赢下了!” 她伸出手指,湛蓝色光点汇聚成指尖陀螺一样的小圆盘:“因为我是……【跃迁】,所以他们都在保护我,但我真的没办法【跃迁】那么多人!” 最后几乎所有誓泯者都牺牲了,我擅自开启【跃迁】,只带走了我们五个……他们的伤太严重了,我不知道哪里有其他幸存者,但刚好看见有一束雷光,就【跃迁】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碎成了齑粉,望着窗外沉沉的天空,轻轻吐出几个字:“财经大学的幸存者……应该都没了。” 十秒钟的沉默后,袁依忽然抬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我……如果我的【跃迁】能多带几个人……不对,我也害了你们,那怪物肯定会追过来……” 喉间涌上的哽咽让她不得不顿住,指缝间渗出的泪滴砸在膝盖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黄月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水杯推到她手边。杯身还带着体温,杯口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袁依含泪的视线。 “你听过‘潮汐’理论吗?”她忽然开口,指尖轻轻叩了叩金属床面,“当潮水漫过礁石时,不是礁石不够坚硬,而是浪头来得太急。” 陈娜娜也想开口安慰,但却突然眉头一皱,她耳后的誓泯纹路在轻微跳动。 随即她开口说道:“月月,另外四个人醒了。” “醒了?!”袁依的指尖瞬间攥得冰凉,指节几乎嵌进陈娜娜的手背,“我能去看他们吗?现在就去!”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金属椅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浑然不觉。 陈娜娜反手按住她颤抖的手腕,目光投向黄月,等待着她做决定。 “当然可以。”黄月抬手指向走廊深处,唇角扬起的弧度让紧绷的空气松动了些。 陈娜娜搀扶着袁依站起身,所有人都向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你的同伴在隔壁。”青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晃了晃手里的发簪,金属反光让王十方下意识眯眼,“醒了就出来聊聊,总不能一直躺着。” 当几人走到房间门口,他们发现两方誓泯者居然在对峙着! “你们在做什么!”黄月厉声道。 待她和袁依两个人将事情原委告知王十方等人,双方誓泯者才重新坐下聊天。 第40章 【封印】 “王十方,誓泯是【重力】和【取物】。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们现在已经死了,感谢。” 他垂首鞠躬时,额前碎发遮挡住亮起的瞳孔。 【读心】誓泯正高频运转,将周遭所有人的念头筛成细碎流光。 他并不是有意隐瞒【读心】,这能力会让他人的隐私暴露,就连刚出生入死的四个同伴,估计也难以接受【读心】的存在。 确认无恶意后,他直起身,身后四人已同步躬身。 所以王十方索性决定瞒住所有人。 “张阳,【血怒】,谢谢各位啦!” “高岭,【屏障】,感谢。” “程颜,【隐形】和【武神】,谢谢你们。” “袁依,【跃迁】,真的再次感谢你们!” 财经的四个学生鞠躬结束,师范的学生也开始自我介绍,杨浩然和王十方一先一后在心中涌现出想法。 ‘王十方隐藏了一个誓泯!’ ‘他可以知道每个人有几个誓泯!’ 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想打量彼此一眼,却刚好目光交汇。 ‘他看我干嘛。’ ‘他果然看向我了。’ 这两声分别是王十方的读到的杨浩然念头和自己的念头。 ‘什么!他的第三个誓泯正在不断发动!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黄月。’ 王十方又读到了杨浩然的念头,这可吓他一跳,这个人居然还可以发现正在激发的誓泯! 他现在也不敢结束【读心】,如果他贸然结束,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他的誓泯和读心,窃取念头这一类有关。 ‘陈娜娜,我需要和月月传音。’ ‘好。’ ‘等等,先不用。’ 王十方又读取到了另一个念头,来自一位五官精致的女生。 没想到他们学校还有可以意念交流的誓泯。 那他最后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那个,我肚子不舒服,哎,誓泯的代价,去一趟洗手间。”杨浩然的声音突然拔高,捂着肚子,弓着腰走出了房间。 “他经常这样。”黄月微笑道,“不管他了,我们这边还想多了解你们的情况。” 王十方没有注意黄月说了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厕所的杨浩然。 ‘闵心,宝宝你太聪明了,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个誓泯!’ 闵心?一个女生的名字。 ‘之后嘛,再找他好好聊聊,他看起来没那么坏,哎呀,和帅没关系,我又不是同性恋。’ ‘我还没用过,试试【封印】!’ 封……嗯? 王十方的【读心】突然捕捉到嗡鸣声。‘当试试【封印】’的念头撞进脑海时,他看见有幽蓝光点如蛛网般攀上自己脚踝,瓷砖缝隙里渗出的荧光瞬间缠住脚腕,如锁链般收紧。 等他猛地回神,黄月递来的陶瓷杯已碰到鼻尖,杯口飘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王学长?” 王十方心中一惊,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读心】了,难道【封印】的效果是可以看到他人的誓泯,并加以封印? 等王十方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才想起来自己作为财经大学的首领,已经很久没开口了,甚至没有接过黄月的水杯,这很不礼貌。 恰好这个时候杨浩然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 哼哼,被我【封印】突然呆住了吧!杨浩然心中得意一笑,同时不忘在内心又夸了一下闵心。 王十方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好人,也是优秀的誓泯者,刚刚确实是自己一直【读心】破坏了友谊,即使是他们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可能是刚苏醒的缘故,有些走神。”顿了顿,王十方语气变得沉重:“关于千面次所,前面其他誓泯者被屠杀我就不细说了,重要的是我们五个人的那场战斗。” ………… 千面次所——那尊由上千张惨白人脸堆砌的活体纪念碑,正矗立在曾经的自习区中央。 它的胸腔,一枚暗红晶核如恶魔之瞳缓缓搏动,表面流淌着血管状的幽光。 人脸的阵列在晶核指挥下蠕动、重组,发出数千个亡魂重叠的低语:“次...所...杀...” 王十方背靠着一排倒下的书架,黑色短辫垂在沾满灰尘的肩头。他右膝不自然地弯曲,靠【重力】场勉强支撑,汗水混着血丝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张阳,左翼佯攻,别硬接!” “高岭,屏障护住程颜侧翼!” “程颜,【隐形】找机会,等我信号!” 【读心】捕捉到队友们剧烈波动的心绪:张阳的嗜血渴望,高岭的神经紧绷,程颜的担忧。 还有千面次所那冰冷、庞大、充满恶意的思维洪流,是亿万死亡经验堆砌的杀戮欲望。 “吼——!” 张阳率先发动【血怒】,他的双眼瞬间赤红如烙铁。 他像一头蛮牛撞开挡路的书架残骸,直扑次所下盘。 右拳砸向次所支撑腿的膝关节,那里覆盖着数十张松弛的脸皮。 嗤——! 张阳一拳打中却没任何效果,反倒是自己的手因为次所的腺体被腐蚀! 没等他反应,那些恐怖的惨白人脸,口中突然喷出次所血液般的腐蚀性液体 “张阳!”高岭厉喝,双手猛地前推。一面半透明【屏障】瞬间在张阳身前展开。 滋啦——! 腐蚀液体与屏障剧烈碰撞,发出热铁淬水般的爆响。 屏障剧烈闪烁,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 高岭闷哼一声,鼻血汩汩涌出。 张阳的拳头终究慢了一瞬,被腐蚀液体边缘扫中。 他的衣服瞬间焦黑冒烟,小臂皮肉滋啦作响。 可剧痛反而激化了【血怒】,他咆哮着变拳为爪,想要硬生生撕下几块粘连着主妇脸皮的血肉! 这次他终于成功了,双手撕下了两张人脸!但他也被次所进化了的利爪掀飞! “程颜!现在!”王十方瞳孔收缩,原本在次所身上存在的八十倍重力提升到一百倍! 无声无息,程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隐形】发动! 她像一道融入图书馆的暗影,目标直指次所背后也是胸前暗红晶核的位置。 那里覆盖着许多学生年轻的脸庞,空洞的眼窝茫然望着夜空。 她双拳紧握,【武神】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绞紧! 就在她挥动拳头时,次所的背后突然有几十张脸皮瞬间在它肩胛骨位置堆叠、硬化,形成一面棱角分明的骨质盾牌! 【读心】不是万能的,就像他很难读懂韦弦的内心画面,也无法读懂次所的想法! “程颜小心!”王十方目眦欲裂,【重力】场猛然作用在骨质盾牌上! 嗡! 盾牌被突如其来的百倍重力压得一沉,动作慢了半拍。 但程颜已来不及收势!【武神】赋予的巨力让她如炮弹般撞上盾牌边缘! 第41章 跑! 轰! 沉闷的巨响中,骨屑纷飞。盾牌被撞出个凹坑,几张脸皮碳化剥落。但程颜也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弹飞。 【隐形】瞬间破除,她像断线风筝般砸进一堆散落的书籍。 “咳咳....”程颜挣扎着想爬起,【武神】状态因重伤而消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屏障!高岭!”王十方嘶吼。 毕竟,重力压在了盾牌,可就没办法再压制次所! 高岭咬牙,不顾七窍流血,再次撑起摇摇欲坠的【屏障】,勉强挡在程颜身前。 千面次所眨眼间出现在一个人面前,但不是程颜,而是高岭! 他根本没办法再给自己一个高强度屏障! 玻璃碎裂声响在高岭的耳边,他看见屏障无法抵挡次所哪怕一秒。 但这也给到了王十方和张阳反应时间,他们一个施展重力,一个拉住次所的大腿。 这样成功让次所的爪击偏离了一些路径,差之毫厘划过高岭的胸口。 但进化后的爪击还是撕裂了他的胸口! 高岭身躯猛地倒飞出去,砸翻了两侧书架 次所没有任何五官的头颅带动全身的惨白人脸瞥向后脚的张阳。 “张阳退!”王十方【取物】发动! 张阳脚下一块碎裂的大理石地砖瞬间消失,出现在王十方手中。 张阳失去平衡栽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足以将他拦腰斩断的致命横扫。 他也想过直接取下次所胸前的红色晶体,但次所一直处于移动状态根本没办法选取。 如果只是取下次所的血肉倒不难,可进化了腺体的次所不用十秒钟就能恢复。 王十方的手还会被次所的血肉腐蚀。 他观察了一眼目前的形势。 高岭的【屏障】早已碎成漫天光屑,他瘫软在地,喘息微弱如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程颜蜷缩在断墙后,【武神】的金色光纹在她皮肤上明灭不定,右臂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扭曲的肢体无力地垂着。 张阳也单膝跪地,【血怒】的赤红正从他眼中飞速褪去,留下的是透支后的灰败和遍布全身的焦黑伤口,滚油灼烧的皮肉狰狞外翻,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他自己依靠【重力】场勉强站立,右膝不自然的弯曲角度看得人牙酸,【读心】带来的精神撕裂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狂跳,视野里全是晶核红光拖曳出的血色残影。 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倒塌的期刊架后冲出! “袁依!”王十方嘶哑的【读心】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属于生者的惊惶意念。 袁依,通讯工程系大三,平时沉默得像图书馆的影子。 此刻她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却闪着坚定。 她双手猛地按向地面,掌心爆发出刺目的湛蓝色光芒! 嗡——! 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由无数复杂光路交织而成的圆盘在她脚下急速旋转展开,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空气扭曲模糊。 这是她的誓泯——【跃迁】!但她眼神茫然,跃迁的坐标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根本无法锁定! 去哪里?哪里是生路?! 轰隆——! 一道刺破乌云的惨白雷霆,如同天神震怒的巨矛,狠狠劈落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那光芒瞬间照亮了袁依绝望的眼瞳,也指明了方向! “那边!天雷落下的地方!”袁依几乎是尖叫出来,拼尽全力将精神锚定那道转瞬即逝的雷光。 无论那边是什么,总比死在这里强! 湛蓝色光芒大盛,【跃迁】已经成型。 千面次所胸腔的晶核爆发的猩红光芒! 那覆盖全身的、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上千个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了袁依! “次——所——!” 次所不再是重叠的低语,而是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集体尖啸! 覆盖着保安、程序员、学生、主妇等无数亡者特质脸皮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袁依! 数十张人脸在它指端聚合、硬化、拉伸,瞬间形成一柄巨大狰狞的骨质长矛! 不需要细究是哪张脸提供了力量,哪张脸提供了精准,这是整个面骸阵列凝聚的攻击! 骨矛撕裂空气,带着厉鬼哭嚎般的音爆,直射袁依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次所可以玩弄猎物,但绝不允许猎物逃走! “挡住它!”王十方怒吼道,【重力】场不要命地叠加在飞射的骨矛上! 嗡!骨矛轨迹猛地一沉,速度稍减,但矛尖依然瞄准着袁依。 “给老子,挡下来!【屏障】!”高岭大吼一声,用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 火花四溅,骨矛穿透了屏障,但这次屏障并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在被突破的时候立刻恢复,将骨矛卡在了屏障上! 但更多的骨刺正从次所身体各处凝聚成型! “高岭!带程颜进去!”王十方呕出一口血,【重力】疯狂运转,预判着下一波攻击轨迹,同时对几乎失去意识的高岭嘶吼。 高岭被这吼声激得回光返照,他嘶哑地咆哮一声,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用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拽起瘫软的程颜,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旋转的湛蓝色圆盘! 两人如同破麻袋般砸进光晕之中。 骨刺如暴雨般倾泻而至!目标依旧是圆盘中心的袁依! 王十方眼中闪过厉色,【取物】发动!他身前半截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柱瞬间消失,出现在袁依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骨刺狠狠钉入混凝土柱,碎屑纷飞,柱子剧烈震颤,随时可能会骨刺穿透,但勉强挡住了这波攒射。 见骨刺没起到效果,次所腿部发力,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向袁依等人! 它要碾碎这碍事的柱子和柱子后的人! “张阳!”王十方看向仅存的战友。 张阳抬起头,脸上焦黑的皮肉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嗬……你先进!”! “吼——!!!” 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张阳化作一道燃烧的血影,义无反顾地撞向冲锋而来的千面次所! 王十方利用重力来到了湛蓝圆盘的旁边,再次转向次所,用仅存的力量释放了重力场,让张阳能够看清次所的动作。 张阳没有攻击晶核,没有攻击任何要害,而是用尽最后的、狂暴的力量,死死抱住了次所那条支撑腿! 第42章 【催眠】的漏洞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不知是张阳的还是次所的。 千面次所庞大的身躯被这自杀式的阻拦硬生生拖得一个趔趄! 晶核愤怒地搏动,无数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啸,利爪猛穿透缠在腿上的猎物! 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 “走!”王十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瘸一拐的走入圆盘。 袁依看着王十方的身影,又看向那个被无数利爪骨刺淹没、依旧死死抱住怪物腿部的燃烧血影,模糊了视线。 她尖叫着,将维持圆盘的双手按向地面,光路运转到极致! 王十方重重摔进圆盘的光晕中。 就在湛蓝色光芒即将吞噬一切、空间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刹那—— 袁依只利用一只手维持圆盘,另一只手同样散发光芒。 “过来啊!”她大喊一声,那团被利爪撕扯、被骨刺贯穿的‘血影’竟然化作一点点湛蓝光芒,消失在次所的利爪中! 砰! 张阳焦黑、破碎、几乎只剩下骨架和一点残存血肉的身体,重重砸在圆盘内的空间地面上。 嗡——! 跃迁圆盘的光芒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四散的光点。 图书馆废墟突然安静了下来,次所甩掉利爪上的血液,转头连同身上密密麻麻的人脸一起看向之前落雷的位置。 忽然间,它身上那些惨白人脸同时咧开嘴,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 “次……所……” ………… “所以它的晶核在胸腔?” 黄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安静,指尖叩击着床头柜上的搪瓷杯,水面泛起的涟漪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像心脏一样搏动?” 袁依似乎不愿意回忆,但他也明白自己逃不掉:“对!而且那些人脸会根据晶核的指令蠕动,就像……就像活着的铠甲!” 青南将发簪抛向空中,接着,再抛出,银质饰品在天花板灯光下划出弧光:“我们干掉过八百面次所,它的腺体分泌物能腐蚀金属,但愈合速度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相对八百面次所,千面的爪击,腺体,肌腱都有提升十倍的样子。”王十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让重力场提起已经没知觉的腿,让他这个人看起来正常:“我们试过攻击晶核,但它保护的很好。” “等等,”杨浩然突然插话,“你们跃迁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并且还昏迷了一整晚,千面次所为什么没追过来?” 这个问题让空气再次凝固,就像王十方刚讲述完那场惨烈的战斗时一样。 财经和师范隔着并不算很远,以千面那种速度,应该几分钟就能到。 他们也清楚,次所感应目光锁定猎物的特性不可能在千面后消除。 “也许,是先猎杀沿途学校的幸存者?”杨浩然有些不确定道。 张阳此时已经吃下一整包压缩饼干:“有可能,那家伙是有智慧的。” “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准备。”黄月站起身,说道:“你们五位先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会议室商量一下对策,具体在哪里可以问一下杨浩然和青南,他们会留在房间外面等你们。” 杨浩然和青南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 韦弦终于见到了【天眼】林家柒,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老实的男生。 现在修车厂所有的誓泯者都在这个相对干净的房间里。 “我的【超人】嘛,可以说是字面意思,身体素质有很大提升。”韦弦拿起一个铁块,用力一握,上面便留下了五个指头印子,他随即一笑:“当然,不能飞,眼睛也不能发射激光。” 赵衡用指关节蹭着下巴新生的胡茬:“即使是余猛开启【龙化】,他的鳞片也硬不过这铁块。上次余仁川【强化】了他的力量,但撕裂混凝土墙都得憋口气,感觉力量和你还有差距。” 这话让斜倚在轮胎堆上的王怡安猛地直起身子:“太好了!之前对付【龙化】最头疼,那层鳞片连我的【剧毒】都能挡......韦哥,你愿意帮助我们,人真是太好了。” “韦……喊我名字就行。”韦弦捂住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到韦弦的表情,王怡安才后知后觉,顿时小脸一红。 “咳咳,”孙天用扳手敲了敲铁桌,锈粉落进桌角缝隙里,“小柒今天的【天眼】有发现。” 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挺直后背,鼻梁上的黑框滑下半寸:“都亏了韦弦哥教的法子!” 林家柒因为被【催眠】无法主动去利用【天眼】观察他们的位置和状态。 但韦弦告诉赵衡,让【天眼】去观察这周边的游荡怪物和幸存者,如果林家柒观察着这些人到某个地方时,突然不想再观察了,就说明余仁川等人大概率就在那。 “那【催眠】只是新手,他原来肯定没有学过心理学知识,才会被我找到漏洞,侥幸罢了。”韦弦谦虚道。 “我使用【天眼】观察到有五个幸存者走进了学区房,然后我没在看了,后面反应过来时,就觉得余仁川等人现在就在那。”林家柒说道。 “凌晨时间动手。”赵衡看向韦弦,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他继续说道,“现在都回去休息吧,把代价都支付完,都别掉链子。” 提到支付代价,韦弦突然有些兴趣,在先前的讨论中他已经了解了所有人的能力,但大家似乎都不愿意提自己的代价。 反正闲来无事,韦弦决定去偷窥一下其他人的代价。 首先就是赵衡,他刚给自己加上【守护】,一定是要支付代价的。 他来到赵衡的房间外,透过纱窗看见赵衡的拇指狠狠扣住自己左手无名指第二节。 韦弦听见指关节发出类似拧松生锈螺栓的闷响,像钝钳子碾过金属丝。 男人肩膀猛地绷紧,工装背心里渗出的汗渍在顶灯下拉出深色水痕,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韦弦感觉自己的手指也开始痛了起来,赶紧离开了赵衡房间的窗户。 “真是狠人啊……”他感叹道,又想起了自己拿着针对着指腹比划半天的样子。 而韦弦现在还没想到,更劲爆的代价还在后面。 他又到了孙天的房间附近,发现这个人窗帘紧闭,根本不给可乘之机。 韦弦叹了口气,下一秒,他的眸子亮起复杂花纹。 【洞悉】开启! 他的刚有推门而入的想法,眼中就传来了未来两秒的画面: 孙天的下巴几乎磕到膝盖,胡茬着脚踝骨。 他正在舔自己的脚背。 而他自己的脚下原本缠绕的黑色荆棘消失的无影无踪。 叮——! 【洞悉】的场景突然破碎。 韦弦的脚下突然出现影子般暗黑色荆棘,缠绕住他的小腿。 影缚!韦弦将它用到了自己身上,仅是为了打断推门而入的动作。 但……他的手还是推开了房门!看见了‘熟悉’的场景。 同时他也被动支付了【洞悉】,失去了一小段记忆。 “额,我想具体问问你【方向】的机制,不过你好像在忙呢。” 他的关上门,却怎么都笑不出声。 连这样都不能改变【洞悉】所看到的未来。 第43章 确定的未来 自从获得【洞悉】以来,他看过的未来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奔跑、闪避、攻击、交谈……每一帧都清晰无比,可唯独关于改变本身的线索,所有未来画面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只是很模糊的存在着未来画面有过变化的念头。 但这念头本身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朦胧不清,根本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发生的具体节点。 刚才,他就是在刻意尝试打破【洞悉】为他框定的那两秒未来。 结果?自然是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无论他如何预判,如何提前动作,现实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预见的画面里。 也合理,毕竟本身是属于自己的想法。 不对……韦弦的思绪猛地定格在一个画面上——角斗场里,那个他如同待宰羔羊般站在原地,然后被老者轻描淡写一击打晕的时刻。 时间是线性的,只要自己开启【洞悉】就一直能看到两秒后的未来。 可如果在一秒后他要关闭【洞悉】,那韦弦当然也只能看到一秒后的未来。 角斗场那次的关键在于:在那两秒的预见窗口里,他被打晕的结局是注定的、无法更改的。 所以无论他在这两秒的预见中一定尝试过主动进攻?或严密布防?还是试图寻找攻击的来源? 在最终成为现实的记忆里,都只凝固成了那束手无策、瞬间昏厥的屈辱一幕。 韦弦想到了一个名词:动态时间模型。 可惜,他对这方面的理论一窍不通。 需要找个真正的专家,他下意识想到了青北。 以她的学术背景和人脉,找到能解答这种问题的人应该不难。 可惜,她已经死了。 都二十多天了,他依然没能觉醒第二个誓泯。 如果直到这次末世结束,【洞悉】仍是唯一的能力,那么在世界重启后的休息期,他或许真该去找青北聊聊这个话题 当然,也有可能比较单纯,这方面的记忆作为【洞悉】的代价支付了。 韦弦想着事情,不知不觉来到了林家柒的休息室前,室内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林家柒和一个女生正紧紧相拥,热烈地吻在一起。 韦弦立刻移开视线,他不是那种有听墙角癖好的人。 然而,他那被活化晶加强过的听力,此刻却成了小小的麻烦。 即使他不想听,那些黏腻的情话、急促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耳中。 不对啊,这小子的女朋友,声音有点熟悉。 等等……这女生的声音? 韦弦的眉头再次皱起。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快速在记忆库中检索,画面定格是他在寻找林家柒时,无意间撞见的那对在废弃教室里为时尚早地探索生命奥秘的中学生! 而此刻与林家柒拥吻的女生,正是当时的女主角! 可问题是,当时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小子,绝对不是眼前的林家柒! 韦弦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天眼】的持有者……居然也会被绿?还是说这位仁兄口味独特,就好这口共享的感觉? 又或者……他林家柒才是后来插足的第三者? 贵圈真乱。韦弦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感觉自己的逻辑有点不够用了。 他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不再打扰这对小鸳鸯。 这时,里面的动静停了,那个叫小缘的女生整理了一下衣服,脚步轻快地拉开门走了出来,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在的韦弦,在末世中处于一个颇为奇特的状态:生存压力几乎为零,只要找到并干掉主角就行。 实力提升也缺乏紧迫感,反正世界可能重置,或者到时候再说。 这种近乎躺平的心态下,眼前这出活生生的情感伦理剧,反倒成了乏味末日里难得的、带着点荒诞趣味的调剂品。 八卦之火,竟在猎杀者的心头小小地燃了一下。 于是,韦弦改变了主意。他抬手,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混合着好奇和一丝恶趣味的心情,敲响了林家柒的房门。 “韦弦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门开了,林家柒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腼腆,连忙侧身让韦弦进来。 “嗯,路过,顺便想再详细了解一下你【天眼】的机制,看看有没有新的应用可能。”韦弦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然后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哦对了,刚刚出去那个,是你女朋友?” “韦弦哥你碰到小缘了?她刚走。”林家柒没多想,毕竟小缘确实才离开不久。提起女友,他脸上自然地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韦弦点点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慨道:“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能有一份真挚的感情互相依靠,确实不容易。” “是啊!”林家柒深有感触,语气带着感激,“小缘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韦弦哥你不知道,我的代价是‘接吻’,大家都觉得尴尬或者害怕,没人愿意帮我。只有她,主动站了出来……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女友的信任和爱意。 好女孩?韦弦心里不置可否,但林家柒头顶上那象征着背叛的独特发色,看着觉得跟自己这头白发有异曲同工之妙,倒是挺扎眼的。 可是,谁被绿,【天眼】也不可能被绿啊。 这逻辑上说不通啊!拥有能窥视万物的【天眼】,怎么可能会被蒙在鼓里? 韦弦决定再推一把。 他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关心:“刚才在走廊,我好像瞥见她走路有点不稳,像是绊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要不……用【天眼】确认一下她没事?万一摔伤了……” 他故意没说完,留了个话头。 “啊?绊倒了?我看看……”林家柒下意识地就要集中精神,但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脸上的血色也迅速褪去,变得有些阴沉。“……算了,韦弦哥,这样不好。用能力窥探她,是对她隐私的不尊重。” 他艰难地说完,眼神却有些茫然,仿佛自己也不完全理解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抵触心理。 又是【催眠】! 看着眼前这老实本分、此刻又憋得满脸通红的少年,韦弦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林家柒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引导:“别红温了,少年。冷静点想想,对方费这么大劲给你下这种禁制,目的绝不可能是为了谈情说爱这点小事。背后肯定有更重要的原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林家柒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再次开启【天眼】。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方缘个人,而是挨个检视修车厂内每一个幸存者及其所处的区域,再对比所有幸存者的名单,很轻松就发现了偷情的男人。 第44章 捉奸 不能被观察的也是三中的学生,此时就在修车厂的停车区域。 “我去看一下。”韦弦交代一句便离开了这个看乐子的地方。 本来林家柒也想一起去,但被韦弦以不知道【催眠】是否有限制拒绝了。 他必须单独去确认一件事。 在对比名单里,其实有两个男人都无法使用【天眼】观察。 这可是更大的乐子! 韦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朝着修车厂后方的停车区走去。 那里杂乱地停放着三辆布满灰尘、等待修理的轿车和两辆空间较大的旧面包车,只是不知道它们的主人目前是否健在。 他循声靠近一辆车窗贴着深色膜、车身漆面斑驳的面包车。 透过车窗玻璃未贴膜的边缘缝隙,里面正是方缘、李毅和陈俊长,其中李毅是原修车工。 正在忙碌的他们浑然不觉车外多了双眼睛。 “可怜的林林。”韦弦心里为老实人默哀一秒,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这出戏,可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就在车内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李毅和陈俊长如同被瞬间冻结,动作戛然而止。 “啊?怎么…怎么不动了?”方缘不满地扭过头。 她看到的是陈写满极度惊恐的脸!从他们的鼻子往下,竟被一种影子般的黑色荆棘死死缠绕! “唔!唔唔!”两人只能发出的闷哼,眼中充满了惊恐。 与此同时,一声刺耳的锐响!面包车本就不甚牢固的侧滑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昏暗的车厢,将里面混乱、赤裸的景象暴露无遗。 车门口,白发青年双臂环抱,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充满了玩味的神情。 就像一位闯入荒诞剧场的观众,正欣赏着台上演员们最狼狈不堪的一幕。 “啊!!!”看着面前的诡异场景,方缘的尖叫声瞬间冲破了停车区的寂静,惊醒整个修车厂! 先是赵衡等誓泯者迅速冲了过来。 紧接着,被惊动的普通幸存者们也带着惊疑和不安的神色,从各自的藏身处或休息点涌出。 向着这辆停在角落的面包车围拢。 韦弦刻意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有他的算计。 他看中了修车厂这批誓泯者,【剧毒】无形致命、【守护】坚实可靠、【天眼】全知视角、再加上【方向】精准控制。 这些能力搭配堪称攻防一体、侦查控场俱全。 根据他数次末世轮回的经验,「主角」不仅个体强大,往往身边还围绕着厉害的团队。 韦弦可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能单枪匹马解决所有麻烦。 借力打力,挑起目标团队与修车厂之间的冲突,再从中找机会,这才是更省力也更安全的猎杀之道。 而今天这场精心策划的大戏,正是他获取修车厂核心成员信任的关键第一步。 经过林家柒愤怒的控诉和解释,围观人群最初的震惊与猎奇心态很快消退。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道德底线早已模糊,混乱的男女关系也算不上什么的大事。 不少人脸上甚至露出了‘就这?’的乏味表情,准备散去。 直到林家柒红着眼睛,看着车内三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点破事值得动用【催眠】来屏蔽我的【天眼】吗?!他们肯定有更大的图谋!更大的阴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点醒了赵衡等核心誓泯者。 他们的眼神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三人。 “老弟,果然!他们就是余仁川故意留在这的钉子吧?!” 赵衡猛地踏前一步,他对着面包车内的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具冲击力的罪名。 “没错!” 韦弦立刻朗声附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敏锐的【听伈】清晰地捕捉到,在余仁川三个字砸出的瞬间,车内三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精彩:恐惧、慌乱、被揭穿的愤怒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剧烈的情绪波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同时在心底默默为赵衡点了个赞。 这位修车厂的首领果然不简单!自己可从未明示过厂内有奸细。 赵衡仅凭林家柒的说辞和现场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就敢抛出余仁川这张最具杀伤力的牌,进行大胆的试探和诈唬。 并且他根本没有在意那些黑色荆棘。 这份临场决断和魄力,确实担得起首领的位置。 赵衡的诈唬明显成功了。 其中那个修车工李毅突然发力,一把挣脱掉影缚,当然,这也是韦弦故意降低了影缚的强度。 李毅此刻已全然不顾赤身裸体的狼狈,他双眼赤红瞪着赵衡,声音几乎不似人声:“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虚伪的伪君子!都他妈末世了!还装什么高尚!扮什么圣母!解放本性,弱肉强食才是真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低沉,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咕噜声:“本来……还想让你们这群废物多活一天……明天再送你们上路!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老子成全你们!” 李毅猛地捶打自己赤裸的胸膛,发出沉闷的鼓响,“余仁川大哥……就在附近,等着我信号就会踏平这里!而且……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新来的誓泯者吗?!” 他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爆响,皮肤被急速生长的浓密毛发撑破撕裂! 短短几息之间,一个高达三米、散发着原始凶戾气息的怪物取代了李毅的身影! 它似熊似虎,肌肉块块隆起如岩石,獠牙露出寒光。 “我是……【野兽】!吼——!!!” 变身后的李毅仰天发出咆哮,将那些本就惊恐的普通幸存者吓得尖叫逃跑! “这吼声就是信号!必须在余仁川的人赶到之前解决掉他们!” 赵衡依然冷静,迅速下达指令,声音沉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怡安!释放能放倒这畜生的剧毒!孙天!控制毒气走向,同时干扰它的攻击方向! 韦弦老弟,你先保留体力,看情况随意行动。!” 第45章 我大哥呢 王怡安早已蓄势待发,她的眸子有些许慌乱,但依旧锁定那三米高的兽影。 她双手在身前虚拢,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淡淡甜腥气息的淡紫色烟雾,悄无声息从她掌心弥漫! 几乎是同时,孙天踏前一步,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做出一个‘分流’与‘聚拢’的手势。 无形的方向瞬间被扰动! 王怡安释放的淡紫色毒烟,在孙天的精准操控下,非但没有被【野兽】行动带起的狂风吹散,反而被聚拢、压缩。 直灌【野兽】张开咆哮的血盆大口! “吼?!” 半失去理智的【野兽】李毅显然没料到攻击来得如此诡异。 毒烟入喉的瞬间,它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赤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眩晕和痛苦。 王怡安的剧毒对它产生了的显着效果! 然而,【野兽】的凶性也被彻底点燃!它甩动硕大的头颅,试图驱散口鼻间那令人麻痹晕眩的气息,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坚硬的水泥地面产生丝丝裂痕! 它猛地扑向释放毒烟的王怡安,那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悍然拍向…… 背后的空气。 扰乱【方向】! 韦弦不知道孙天要‘亲吻’多少口脚背,希望他同意自己旁观并录制视频。 【野兽】这个誓泯,单论力量和气势确实相当唬人。 可惜它今天撞上了【剧毒】和【方向】这对完美克制的组合,他们简直是为克制这种蛮力型对手量身定制的。 停车区的战斗随着【野兽】的倒下而迅速平息,预期的余仁川援军却迟迟未现。 韦弦看向赵衡,沉声道:“他们本来就在隔壁的学区房,按脚程早该到了。现在没来,只有三种可能。” “离开了,有事耽搁了,或者……死了。”赵衡接口道,“无论哪种情况,趁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立刻杀过去,都是最优选择!” 韦弦点头表示赞同。 目光再次投向瘫在地上的李毅时,对方庞大的兽躯正迅速萎缩,浓密的毛发褪去。 他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两声“我大哥呢?”,便彻底没了声息,像头死猪般趴在那里。 “怡安,孙天,赶紧把代价支付了,我们立刻出发去学区房!小柒!”赵衡雷厉风行地安排着,“盯紧学区房那边的动静!” 看到林家柒脸上露出的为难和抗拒之色,赵衡立刻明白了,补充道:“没事,不用强求实时盯着了。你留在修车厂坐镇,等我们消息。如果我们成功解决了那个【催眠】,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你再开【天眼】给我们提供支援!” 这个安排既照顾了林家柒的心理障碍,也保留了关键情报获取的通道。 王怡安和孙天迅速离开去处理各自的代价。 赵衡带着笃定的神色对韦弦说:“老弟,看来他们人还在学区房里没动窝。” 林家柒那强烈的抵触情绪,恰恰印证了对方的核心人物,【催眠】刘伟依然存在并施加着影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韦弦的目光投向学区房的方向。 “他们被困住了。”赵衡一字一顿地接道,两人达成了共识。 五分钟后,韦弦,赵衡,王怡安,孙天四位誓泯者集合在修车厂门口。 “你不开那辆宝贝卡车?”韦弦有些意外地看向赵衡,那辆被精心改装过的钢铁巨兽此刻安静地停在角落,“我以为你会更有‘仪式感’。” “那玩意儿动静太大,而且现在城里马路是啥样?连环车祸现场!堵得跟肠梗阻一样,开那大家伙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改装它?嘿,就是兄弟们闲得手痒找点事干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地伸出手,在韦弦、王怡安和孙天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一股坚实、温暖的能量瞬间注入三人体内,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屏障,那是更高强度的【守护】。 “韦弦哥,”走在队伍中间的王怡安,带着点好奇看向韦弦,“你刚才对付李毅用的那招,那些黑色的……荆棘?是什么能力呀?感觉好厉害!” “哦,那个啊,”韦弦语气轻松,“是我刚觉醒的第二个誓泯,叫……【影缚】。”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说谎。 虽然是上一轮末世从完整的影子魔法中剥离出来的单一能力,但确实是‘刚觉醒’的。 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掠过一丝不爽,为什么不能把完整的影子魔法都遗留给他?只给个束缚类技能,抠门! “咦?每个人可以有两个誓泯吗?”王怡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孙天和赵衡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显然,在他们这个小小的修车厂幸存者圈子里,双誓泯者还是闻所未闻的存在。 反正这个情报迟早会扩散开来,不如现在就当个顺水人情,还能提升自己的价值。 韦弦便解释道:“誓泯并非唯一的。据我观察和推测,获得誓泯的途径主要有两种:自然觉醒和通过击杀次所后吸收其能量核心觉醒。 而且,一个人可以拥有多个誓泯,我甚至见过拥有三个誓泯的强者。 已有的誓泯,是可以通过深入理解和运用来进一步‘升级’强化的……” 他话音一顿,发现身边三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 韦弦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继续扮演着‘知识渊博的先行者’角色: “获得誓泯时,脑海里会自动浮现‘使用说明书’和‘支付代价’的方式,对吧?这就好比拿到一台新手机,它告诉你基本功能和需要充电,但你是只用它刷刷短视频,还是用它学习、工作、甚至开发软件成为工程师?这上限,完全取决于你自己如何去挖掘和运用这份力量。” 韦大忽悠再次上线,他不知道这些对不对,先忽悠再说。 反正自己的【洞悉】就是多用多练多理解就从未来一秒变成了两秒。 王怡安、孙天和赵衡都陷入了深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跃跃欲试的神情。 直到他们穿过狼藉的街道,站在了学区房小区半敞着的铁艺大门前,三人才从对自己誓泯潜能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小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它的路灯早已熄灭,楼宇的窗口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小柒,我们到了。”赵衡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 几秒钟后,林家柒带着明显不适感的声音传来:“……赵哥,我……我还是不想‘看’那边。……他们还在里面,没动。” “出发吧,不要硬拼,自己性命最重要。”赵衡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的三个年轻人,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小区。 第46章 诡异的男人 四人小队刚踏入幽暗的学区房不过十余米,便发现正前方,那栋阴森学区房的破败门廊下,如同三尊冰冷的石像,矗立着三个男人。 他们纹丝不动,身体绷得笔直,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微仰角度僵硬地固定着,三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 韦弦一个也不认识,目光立刻转向身旁的赵衡。 誓泯者的视力在黑暗中也很好。 赵衡眯起眼睛,借着远处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凝重道:“是【龙化】余猛……剩下两个,是原本在学区房的誓泯者,具体能力不清楚。”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这三人的状态实在太过诡异。 那僵硬的姿态,那凝固的仰头角度,活脱脱就是三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韦弦有经历过丧尸的洗礼,虽然有些发怵,但敏锐地指向了三人身旁楼角的阴影处:“看那里!” 赵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散落在冰冷的墙角! 暗红色的血液在水泥地上肆意流淌、凝固,形成一片污秽地毯。 这血泊一路蔓延,甚至浸染到了余猛三人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鞋边。 而那三人,对此竟浑然不觉,依旧如同生根般并排站立在原地,维持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姿势。 “是……是【圣光】埃里克森!他……他本名叫周福……”王怡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如同蚊蚋般细小,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担心下一秒自己就要尖叫出来。 那具尸体被撕裂得太过彻底,四肢扭曲分离,躯干破开巨大的豁口,内脏隐约可见。 眼前的景象,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寂的压迫感,构成了一幅极端诡异、扭曲的恐怖画卷。 即便是经历过数次末世轮回、见惯生死的韦弦,此刻也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头皮阵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飞速清点自己的能力:活化晶的身体素质、听伈的情绪感知、洞悉的短暂预见、影缚的阴影操控……该死!好像没有哪一种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鬼’东西的! 王怡安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个不停,死死捂嘴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孙天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只有赵衡还算稍微镇定,但眼神里的恐惧同样清晰可见。 “我觉得……我们该撤了!”孙天声音干涩,艰难地吐出这句话,道出了王怡安和赵衡此刻共同的心声。 面对如此超越常理的恐怖景象,赵衡瞬间做出了决断。至少,要等到天亮!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撤”字—— 异变突生! 那三个男人猛地扯动头颅,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窒息! 三颗头颅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相同的速度,猛地转向了正准备撤退的四人小队! 六只空洞无神、毫无生气的眼珠,瞬间锁定了他们! “!!!”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韦弦只觉得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王怡安更是如遭雷击,捂嘴的手无力地垂下,双眼翻白,身体一软,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跑!!!”赵衡的咆哮如同炸雷,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这吼声既是给自己壮胆,也瞬间惊醒了被恐惧冻结的孙天和王怡安! 誓泯者也是人,可那几个根本不太像人! 那三个东西没有战吼,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互都欠奉。 就如同被无形的指挥棒同时点中,一起发起了攻击。 余猛的体表覆盖上暗沉、粗糙的鳞甲,关节处探出尖锐骨刺,这是开启了【龙化】。 中间那人突然变成了近四米的身高,肌肉块垒分明,每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最旁边那人手臂猛地一挥,四处响起嗡嗡嗡的声音,无数虫群朝着众人当头罩下! 见到誓泯能力,韦弦心头猛地一松,理智瞬间回归! 是【催眠】!他瞬间判断,应该是是那帮人内部出了大问题!【催眠】的誓泯者反水了!他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同样的念头也在赵衡脑中闪过。 赵衡刚想开口呼应韦弦的判断—— “嗡——!!!” 翻滚的虫云黑潮已然降临!无数细小的、带着口器和毒刺的飞虫,如同粘稠滚烫的沥青,瞬间将跑在后面的王怡安、孙天、乃至赵衡本人彻底吞没! “啊——!!”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王怡安和孙天瞬间变成了两个疯狂翻滚、拍打、惨叫的‘虫人’! 赵衡也被密密麻麻的虫子覆盖,虽然看不见人形,但能听到他愤怒的咆哮和挣扎声! 韦弦凭借活化晶赋予的超凡速度,远离虫云覆盖的核心区域,只有零星几只虫子撞在他身上。 他回头看向王怡安等人,心中一定! 只见被虫群包裹的三人身上,赵衡施加的【守护】能力正发挥着作用! 一层坚韧的、肉眼可见的透明能量薄膜在他们体表急促闪烁,将那些试图啃噬、钻入的虫子死死隔绝在外! 虫子疯狂地冲击着光膜,发出噼啪的撞击声,却无法真正伤及本体! “冷静!【守护】在保护你们!这些虫子伤不了人!” 韦弦的声音如同定心丸,穿透了虫群的嗡鸣和同伴的惊叫:“这就是誓泯能力!王怡安,释放剧毒!孙天,控制风和毒气!把它们吹散、毒死!” 他快速将之前的判断重复一遍,并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说罢他双掌按下的位置为中心,脚下、路灯扭曲的残骸下、废弃车辆骨架投下的浓重阴影…… 整个广场上所有可利用的黑暗角落,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 数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影荆棘,如同狂暴的阴影巨蟒,瞬间死死绞缠上巨人。 那巨大的拉扯力让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冲锋轨迹硬生生被扯偏,狠狠撞在了旁边的绿化树上。 不过它依然在凶狠挣扎着,影荆棘上的尖刺将它刺地鲜血淋漓,但它似乎完全不在意。 而开启【龙化】的余猛则显得更加狼狈,没有那么猛。 几道同样粗壮的影荆棘精准地缠绕上他的四肢和腰腹,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只不过影荆棘也拿他的鳞片没办法。 至于虫男,已经变成了一个影荆棘灌木丛。 他的虫子也被反应过来的王怡安大片大片毒死,密密麻麻散落在地上。 “韦……韦弦哥,你……你太强了!”王怡安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瞬间被控制住的三个恐怖敌人,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一个人……就困住了他们三个!” “先别急着夸!”赵衡的语气带着严肃,他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虫子,“你没看到韦弦老弟快到极限了吗?怡安,给他们上毒!留活口,我们得问话!” 他注意到韦弦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粗重,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 第47章 动漫里走出的女孩 “没…没事,就是……誓泯使用……过度了……”韦弦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顺势被冲过来的赵衡一把搀扶住,慢慢坐到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地上,显得疲惫不堪。 当然,这一切都是精湛的表演。 每次末世所积累的‘精神力’、‘触力’、‘魔力’……这些驱动超自然力量的核心本源,似乎都完美叠加并储存在他这具身体里,任何遗留的技能都可以毫无障碍地调用这份庞大的‘能量池’。 这样强度,对韦弦那经过数轮末世叠加淬炼的庞大精神力而言,再来上二十次也游刃有余。 等王怡安给那三个男人挂上毒,韦弦才‘艰难’地挥了挥手,撤去了影缚。 他让几位同伴先走,声称要速战速决,不能给敌人【强化】的时间。 在确认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韦弦脸上那副虚弱不堪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个昏迷的男人身边蹲下,极其仔细地观察起这些被【催眠】操控后展现出极端诡异行为的躯壳。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般的、不健康的灰败色泽; 瞳孔在眼睑下涣散失焦; 肌肉状态松弛得异常。 然而,最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些凝固在伤口周围的血液,它们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膏状的、非自然的浓稠状态,散发着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腥气。 “不对!”韦弦心中警铃大作。 他伸出食指,带着一丝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余猛裸露的小臂皮肤。 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冰凉瞬间沿着指尖窜了上来,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猛地缩回了手。 这触感……死人?还是……丧尸? 第一次末世那场生化危机中铺天盖地的腐烂行尸走肉,成为他记忆中最深刻、也最恐怖的画面。 韦弦飞快地眨了眨眼,压下翻腾的惊悸,再次屏息凝神,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人的鼻端。 他甚至做好了对方会突然暴起、张开血口咬向自己手指的准备。 指尖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气流拂过。 “呼……”韦弦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还活着……不是丧尸就行。 但眼前这三人冰冷粘稠的血液和诡异的生理状态,依旧超出了他此刻的知识范畴。 韦弦无法从过往的混乱记忆中找出确切的答案,只能暂时将这个疑虑压回心底,无奈地放弃了深究。 刚到单元门,韦弦看见赵衡和孙天正强忍着强烈的反胃感在地上翻检着【圣光】四分五裂的尸块,王怡安则背对着他们,扶着墙干呕不止,小脸惨白如纸。 “有什么发现吗?”韦弦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那片血腥的景象,仿佛在看一堆寻常的杂物。 赵衡抬脚,狠狠踢开一块滚落到脚边、已经无法辨认来源的肉块。 那东西啪地一声撞在墙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发现?发现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怡安用随身携带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水漱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感。 她转过头,看到韦弦,脸上浮现出担忧:“韦弦哥,你……你没事了吗?” “支付完代价,缓过来了。”韦言简意赅地敷衍道。 “进去吧。”赵衡也急于救自己的女儿。 他和王怡安、孙天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并不算大,支付誓泯的代价后,此刻基本都还保持着较为完整的战斗力。 单元门的大门敞开着,几人刚踏进昏暗的门厅,便听见二楼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声。 “……我不要!我不要嘛!”一个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少女嗓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小姐,乖哈,听话。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呢。”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女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劝说声,语气带着哄劝。 “难喝死了!我不要喝!”少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抗拒。 “小姐,别急,马上就有新的‘饮料’送来了,您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去给您取来。”这次是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恭敬中透着麻木 韦弦四人面面相觑,这诡异的对话内容让他们一头雾水。 什么大补?什么饮料?在这种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下意识想要准备有所行动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赵衡、王怡安、孙天三人只觉得后颈处猛地一紧,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然牢牢扼住了他们的要害,指节深陷皮肉,仿佛随时都能轻易捏碎他们的颈椎! 韦弦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两个不知何时从门厅两侧阴影里浮现的、戴着深色兜帽的身影前后夹击!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们的面容,看不清样貌。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韦弦以他几经末世淬炼的警觉性和听伈对情绪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靠近! “四位兄弟,”赵衡的声音带着压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的【守护】屏障在这些兜帽人面前被轻易突破,这让他感到极其没有安全感。 “素不相识,我们……我们没有恶意!不知几位怎么称呼?”他试图稳住局面。 其中一个兜帽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平板,毫无感情波动:“走。” 韦弦立刻辨认出来,这正是刚才房间里那个说要去‘取饮料’的男人! 他不是应该在楼上房间里吗?!瞬移?还是某种空间类的誓泯?韦弦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更加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 几人被兜帽人无声地押解着,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瞬间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客厅中央,一张略显破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哥特长裙,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甚至可能更小的少女。 她那一头雾感十足的浅粉色卷发,发梢俏皮地卷曲着,恰到好处地停在下颚线的位置。 颜色不算浓艳,却显得灵动跳脱。 细边金属眼镜架在鼻梁,衬得眉眼清润,睫毛半遮着浅蓝瞳仁,像藏着层雾。 “好漂亮……”王怡安不禁开口道,“比韦弦哥更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愣神过后,韦弦他们才注意到少女身前还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 他站得笔直,如同僵硬的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茫然。 更令诡异的是他伸平的左手。 手腕处有一道整齐平滑的伤口,鲜红的皮肉翻卷着。 浓稠得近乎凝固的红色血液,正从那道伤口中一滴滴落下,汇入下方茶几上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韦弦瞬间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与赵衡描述的余仁川对上了号。 第48章 兄弟,你好香 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认知反差的场景,赵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这位……小姐,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人以及他的同伙。” 沙发上那位精灵般的粉发少女淡蓝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门口的四人。 她的目光在掠过韦弦那头显眼的白发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小巧的嘴角微微上扬,竟脱口而出:“哟!白毛!非主流!” “?”韦弦内心一阵无语:不是吧姐?你自己顶着这么一头扎眼的粉毛,居然好意思说我非主流?! “咳咳,”秋可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一个甜美的微笑,“我叫秋可可。你们几个,就是修车厂那群被余仁川骂作‘伪君子’的家伙吧?”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如同提线木偶般还在放血的余仁川,又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赵衡顺着视线看过去,是同样僵硬的【催眠】刘伟。 秋可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喏,猪头在这儿。不过嘛,他以后是再也开不了口骂人了。” 她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沙发扶手,目光在赵衡等人脸上扫过:“你们那点破事,我都从这几个东西嘴里撬出来了,包括你女儿在内那些人都好好住在四楼和五楼,你们随时可以带走她们。” “不过呢……你们几个不请自来,私自闯进我的地盘,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哦。” “你想怎么样?”赵衡原本放下的心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问道。 “唔……”秋可可歪着头,粉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做出一副天真思考的模样。 片刻后,她说道:“这样吧!你们每个人,给我留下1000毫升血。放心,这点量对你们这种誓泯者来说,小意思,死不了的,就当是义务献一次血好了。” 她话音落下,随意地挥了挥小手。 扼住赵衡、王怡安、孙天后颈的兜帽人立刻松开了手。 其中一个兜帽人走上前,将四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小刀和四个一模一样的高脚杯,分别递到了他们四人面前。 “喏,都是消过毒的,干净得很,放心用。” 秋可可的声音依旧甜美,仿佛在谈论天气,“放血……哦,不对,是‘献血’结束后,我也会大发慈悲,帮你们好好止血包扎的。” 她笑眯眯地补充道,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冰冷的小刀握在手中,四个人各自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哪一个人真正割下去。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余仁川手腕滴落的血液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 最终,还是韦弦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刀的手不再犹豫,放软了自己的皮肤,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左手腕,一道鲜红的血线迅速浮现。 他随即用力攥紧拳头,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汩汩涌出,顺畅地流入了下方的高脚杯中。 就在韦弦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沙发上的秋可可小巧的鼻翼忽然极其细微地、快速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还在犹豫割腕的王怡安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小刀差点脱手掉落。 秋可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盯着韦弦手腕涌出的鲜血,眼里仿佛有小星星。 她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清晰地说道: “兄弟,你好香。” 纤细的手指指向门口,随即又猛地转回来,直直指向正在放血的韦弦,语气斩钉截铁: “另外三个人,可以走了。所有的血,都由这个白毛来付!” “啊?”韦弦彻底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怎么变成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不行!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赵衡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沉声反对。 虽然韦弦来历不清,但毕竟是并肩作战过的临时同伴。 “对啊,韦弦哥也是我们的同伴!”王怡安小声但坚定地补充道。 孙天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哦?”秋可可的语调依旧带着那份天真,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却好像让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她歪着头,粉色的发丝滑落肩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那……你们就都别走了哦?” 韦弦强压下内心的“我也想走啊!”的呐喊,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安抚性的、带着无奈的笑容,对着赵衡三人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赵衡的目光在韦弦看似平静的脸和秋可可那的笑容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咬了咬牙,再次看向秋可可,语气严肃:“好!我们走!并且也要把楼上的幸存者们带走。但我希望明天这个时候,能在修车厂再见到他安然无恙!否则……”他顿了顿,“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夺回来!” “行啊,”秋可可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 赵衡深深地看了韦弦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一挥手,带着满脸担忧的王怡安和沉默的孙天,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诡异的房间。 沉重的脚步声先是往楼上走去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房间内只剩下韦弦、秋可可、四个沉默的兜帽人以及那个仍在麻木放血的余仁川。 韦弦联想起楼下三个男人和兜帽四个人,觉得这粉发女孩的誓泯应该是傀儡,控制一类的,代价就是喝血。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喜欢喝血。 秋可可的嘴巴微张,露出了一对儿小虎牙和一颗晶莹透亮的口水。 韦弦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内心却是一片沉凝。 他早已悄然发动了【听伈】,试图捕捉秋可可的情绪波动,然而,没有任何信息反馈。 即使是四个兜帽人和楼下的三个男人都有一丝情绪。 失效的原因只有一个:对方的‘精神力’层级,或者说灵魂的‘强度’,远高于自己! 这怎么可能?他经历了数轮末世的叠加,他的‘精神力’早已远超常人……除非…… 难不成……她就是这次的「主角」? 颜值正确,实力正确。 就在韦弦心念急转,正欲开口试探之际。 窗外,小区门口的方向,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抹极其耀眼的、纯粹而冰冷的湛蓝色光芒! 那光芒瞬间透过窗户,将房间内映照得一片幽蓝!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这异象吸引,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穿透窗户玻璃,投向那片被光芒笼罩的空地。 一个直径数米、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圆形光阵,正静静地悬浮在小区门口的空地上,无声旋转! 第49章 两个领导者 师范大学内,包括王十方等人在内的十八位誓泯者,总结出了关于这个恐怖存在的一系列关键能力信息。 与八百面次所相比,千面次所的身体机能得到了的全面提升,其标志性的爪击威力、腺体的恢复速度和腐蚀度,以及肌腱所赋予的速度与爆发力,几乎每一项都呈现出了翻倍式的增长。 令人心悸的是它能够将身体表面覆盖的众多痛苦人脸扭曲变形、组合重构,凝聚成长矛、盾牌等武器形态。 过程既诡异又充满了亵渎生命的恐怖感。 它全身的人脸都够同时喷射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在狩猎习性上,千面次所似乎突破了目标必须按顺序猎杀的规则,它的标记方式并没有变化,依旧是目光。 “我强烈怀疑它已经诞生了某种……智慧。” 王十方声音低沉,带着凝重向师范大学的众人讲述着灾难的源头。 “事情发生时,我们财经大学的一支物资搜寻小队正在校外活动。当时的队长曾在街角瞥见一只形态怪异的次所,仅一瞬间,那东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以为是末世以来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现在想来,毫无疑问那就是千面次所! 它明明拥有瞬间杀死整支小队的实力,却选择了潜行尾随,一路悄无声息地跟着队伍,最终潜入了我们财经大学!就在我们结束任务,清点人数的时候,它故意制造出巨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就在那瞬间,我们所有人,都被它挂上了猎杀名单……” “所以它没有立刻追击已经重伤的你们,就是把你们当成鱼饵了。”杨浩然艰难地吐出了推测,“至于它现在为什么还没追到这里,恐怕是因为……它正在财经大学里,猎杀着你们所有的幸存者,彻底清理完那个‘猎场’之后,才会循着你们的踪迹赶到这里来!我们就是鱼群。” 这番话让在场的每一位誓泯者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升。一股的恐惧感包裹住了他们。 那只千面次所,此时此刻,说不定就在师范大学校园的某个角落! “这段时间承蒙各位的照顾,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若有来日必当报答。”王十方站起身,语气坚定而决绝,“我们该动身离开了。”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张阳、程颜、高岭和袁依——这五位来自财经大学的誓泯者,同时也是那场灾难仅存的幸存者,他们不愿将千面次所引来的灾祸牵连给眼前这些同样在挣扎求生的师范大学的同学。 “请等一下!”黄月的声音果断响起,拦下了正欲转身离去的五人。“按照你的描述,千面次所有主动吸引人类目光、进行标记的本能。那么,我们师范大学这个据点,在它眼中,同样是一块无法忽视的‘肥肉’。它既然能注意到财经大学,就绝不可能忽略我们这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十方微微摇头,虽然他的【读心】能力被杨浩然封了,但黄月话语中隐含的邀请之意清晰可辨,“如果不是有千面次所这个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我们非常乐意留下来。但那个怪物……它的力量层级,不是在场所有人集合起来就能抗衡的。” 他话语中的沉重不容置疑。 角落里,某个刚刚觉醒能力、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那是你们还没见识过我的【雷霆】有多厉害!”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黄月并未放弃说服的努力,看着王十方,“它会轻易放过我们师范大学这么多‘猎物’吗?它会因为你们离开,就放弃这块到嘴边的脸皮吗?你们的离开,并不能真正解除我们的危险。” “根据次所猎杀的普遍行为模式及其优先级判断,我们可以利用袁依的【跃迁】能力,将千面次所尽可能远地带离此地。”王十方坚持着自己的判断,认为主动远离才是最优解。 “它可以像跟踪那支小队一样尾随你们回到财经大学,就同样可以在追杀你们的同时,顺手将我们师范大学也一起灭了!”黄月指出了计划中残酷的漏洞,“这必然会波及到我们这里所有的普通人!” “这正是我们执意要立刻离开的原因,避免将灾难引向无辜者。”王十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我清楚这一点,”黄月的声音异常坚决,“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把这么多普通人的生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我们需要更积极的应对策略。” 两位团队的领导者激烈的讨论一时陷入了僵局,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唉……要是那个白毛表哥在这儿就好了。”一片沉寂中,程颜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自称是王十方表哥的古怪身影。 那个叫韦弦的家伙,他那身体素质比自己的二阶【武神】还要强的多。 程颜忽然发觉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消失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咦?”本就患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程颜瞬间慌了神,像只受惊的兔子,“那个……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呐。 “你刚才提到……‘白毛’?”一个清冷女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程颜循声望去,提问的是师范大学团队里那位气质疏离、发间别着古朴发簪的青南。 “嗯,是…是的,”程颜连忙点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他叫韦弦,大概就在几天前……” 她语速飞快地将韦弦如何单枪匹马闯入财经大学,如何展现出非人般的身体素质,最后又如何自称是王十方表哥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觉得,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跟千面次所那种怪物正面硬撼的话,恐怕只有他了。” 程颜说完,忐忑地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师范大学众人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等!你之前跟我们提到过的那个闯进财经大学的肉色丝袜变态……难道就是韦弦?!” 杨浩然猛地扭头看向袁依,他清楚地记得,在刚苏醒、彼此交换信息时,袁依曾咬牙切齿地描述过一个头套肉色丝袜的怪人闯入财经大学。 第50章 变态=韦弦 “我才要问你们是怎么容忍这样一个怪人待在你们学校里的!”张阳也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勾起的不爽回忆。 他可没忘记自己曾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肉丝怪人狠狠教训过一顿。 “没有啊?他在我们这边挺……挺正常的啊?”黄月露出困惑的表情,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十方: “对了,王十方,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妹?” 她记得非常清楚,末世降临前,那个白毛青年曾在校门口拦住她,询问她是否认识他的妹妹。 “没有,”王十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紧接着,杨浩然和青南也分别将自己与韦弦相遇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认识他,这本身就充分说明了他这个人绝对大有问题。”王十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和他,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兄弟,在末世降临之前,我们从未有过超过一个月不见的情况。” “但是现在的他……我完全看不懂了。末世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陌生而充满谜团。” “在末世之前,他就是一个……一个……”王十方努力搜寻着合适的词汇,却发现异常困难: “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普通到毫无特点,扔进人堆里就立刻消失的那种。也许每个人在生活里都戴着不同的面具,而这场末世灾难,恰好把他内心深处某些我从未见过的、极其不寻常的本性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解释。 “现在讨论韦弦的异常不是当务之急,”黄月果断地将跑偏的话题拉回了生死攸关的正轨: “我有个提议:我们立刻组织将师范大学内所有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人集中起来。同时,我们留下一部分誓泯者负责守护他们。剩下具备较强战斗能力或战略辅助能力的誓泯者,则与你们财经大学的五位一起行动。”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分散本就有限的战力,这难道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吗?”高岭皱紧了眉头,对黄月的安排感到十分不解。 黄月环视一周,看到众人脸上普遍带着和高岭相似的困惑,耐心地解释道:“我的逻辑是这样的:千面次所既然能追踪到财经大学的幸存者来到这里,就必然已经注意到了师范大学这个据点。因此,保护普通人的安全是首要任务,必须立刻集中隐藏。” “我计划将【雷霆】、【传音】、【储物】、【鬼妆】、【净化】、【盲棋】以及【蛹眠】这七位誓泯的持有者留在此地守护普通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能力并非直接用于正面战斗,但在信息传递、后勤保障和特殊环境生存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们转移队伍将不携带任何额外物资离开,这样留守的人即使短时间内无法外出寻找食物,依靠【储物】提前储备的资源和【净化】确保水源安全,也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基本生存。” “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知道次所在没有锁定具体猎物目标之前,会将周围的一切视为‘空气’般的存在,不会主动攻击。 这意味着,即使那个鬼东西运气极好,在校园内游荡时意外破坏了掩体的结构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只要里面的人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及时闭上眼睛,避免与它产生目光接触,【传音】就能立刻将警告传达给所有人,再加上【盲棋】就能引导大家闭着眼睛、依靠感知和记忆,安全有序地集体撤离危险区域,远离次所。这个组合技能是应对次所标记机制的天然克星。” “当然,如果遭遇的是根据气味索敌的息嗜,那就要看留守队伍中【雷霆】的威力能否及时将其消灭或驱离了。这是必须承担的风险。” “很周密的安排,很合理。”王十方仔细思考后,点头表示认可。【盲棋】与【传音】的能力组合,在应对未被标记的次所威胁时,的确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可惜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被千面次所目光锁定的猎物来说,这种防御手段已经无效了。 半个小时后,誓泯者们终于达成了最终的行动方案。 考虑到袁依【跃迁】能力携带人数和距离的限制,最终决定:师范大学派出【斩击+封印】杨浩然、【变质+加速】青南以及拥有【治愈】黄月,加入王十方、张阳、程颜、高岭、袁依五人的队伍,共同行动。 而师范大学这边,则留下了【淤泥】、【浮空】和【替身】三位能力者,配合之前决定留守的七人,共同守护隐藏起来的普通人。 会议结束,十分钟后出发。 十方找到杨浩然,主动开口说明自己第三个誓泯是【读心】,并表示不会用读心读取自己人的内心,想要他解除【封印】。 “你该向黄月和青南坦白并道歉。”杨浩然说道,至于其他人,等他们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其他财经大学的人也不知道【读心】。 “我做不到。”王十方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如果队伍里有一个会【读心】的人,队伍的成员会越来越防备自己的想法,这不利于队伍团结。并且在战斗中,哪怕有一丝不专注就会是死亡下场。” “我可以在日常的时候加以【封印】,只在战斗时解开。” “没有区别,依旧会怀疑我们两个人是否有串通。这样吧,照你说的,平常你就【封印】,战斗时解开,但不和其他人坦白。” 学校操场,灰黑的假草再也没立起身子。 袁依走到众人中间,掌心向上,浓郁的蓝色光芒开始在她手心凝聚、流淌。 最终在她脚下迅速扩展成一个直径数米、闪耀着神秘湛蓝色符文的圆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即将同行的伙伴,沉声问道:“目的地?去哪里?” 黄月与王十方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决定,他们几乎同时说出了那个充满未知与凶险的目标地点: “城区。” “城区。” ………… 各位读者大大!求书评! 你们的每一条书评,都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源泉! 无论是对剧情的点评、人物的吐槽,还是对后续的期待,任何想法都可以。 快来书评区留下你的足迹,让我知道你在跟着故事前行~你们的反馈,是我坚持更新的最大底气! 一起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 第51章 第二只千面! 杨浩然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从头到脚变成蓝色光粒的感觉。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意识却异常清醒。 那感觉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无形的粒子流,在空间的褶皱中急速‘流动’。 重组时的体验更奇特,就像有许多根细微的针从各个刺来,瞬间聚合,带来短暂的刺痛与酥麻。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和短暂的光影扭曲,八人完成了这次【跃迁】。 落地瞬间,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只凭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你们在干嘛呢?” 一个突兀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让杨浩然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种鬼地方,一次【跃迁】刚好撞上活人的概率,简直比直接跳进怪物们的中央还要渺茫! 所幸杨浩然还有他的【盲棋】。 身为幽灵的闵心并未随他一同光粒化跃迁。 而是由于‘不能离开杨浩然周围’的限制,像是被绑在火车尾巴,一路被强行拖拽着飞跃空间,强烈的眩晕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尽管她早已没有实体可吐。 “你们……在一个家具城里,”闵心强忍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感,声音有些发颤地传递信息,“四周……没有怪物的动静。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就躺在那边的大床上。” 杨浩然率先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印证了闵心的描述:一个规模不小的家具城,末世前的样子基本保存完好,或许是灾难降临前这里就没人逛的缘故。 巨大的落地窗早已碎裂,夜光透过残破的顶棚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个身材圆润的男子,正从一张豪华大床上坐起身,脸上带着好奇和警惕。 “没干什么,路过而已。”杨浩然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其他人也陆续睁开眼,迅速而警惕地扫视着这个临时落脚点,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床上的陌生人身上。 “你们居然会魔法阵!能集体传送!”那男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章志。” “怎么样?”王十方立刻转向袁依,语气关切。 这是袁依第一次尝试携带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整整八个人进行【跃迁】。 袁依眉头紧蹙,仔细感应着体内誓泯的波动,脸上露出困惑:“很奇怪……【跃迁】消耗的精力并没有达到极限,这不是我的最远距离……我的目标地点……被干扰了,出错了。” 目标地点出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齐刷刷地再次锁定在床上的章志身上,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你好,我是黄月。”黄月试图上前沟通,打破僵局,却被王十方一个手势无声地拦下。 “我来。”王十方低声道,同时向杨浩然递去一个眼神——他准备动用【读心】。 在得到杨浩然微不可察的点头确认后,王十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章志,单刀直入道:“我们【跃迁】的目的地被强行改变了,是你做的?” “是的。”章志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带着点得意,“我的誓泯:【好运】。” “【好运】?”杨浩然低声重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闵心。 只见闵心透明的左手迅速在眼前一抹,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她专注地看向章志,片刻后,她确认了,对方只有一个誓泯,而且此刻并未发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安全落到你面前,是托了你这【好运】的福?”王十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那么,这好运,究竟是我们的,还是你一个人的?” “那……那当然是我们的运气都很好。”章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一滴冷汗顺着圆润的脸颊滑落。 “代价呢?”王十方追问,语速快得像是在审讯。 “需要吞下小石头。”章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了出来。 王十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呵,有意思。哪有人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誓泯的代价告诉一群陌生人?” 他不再看章志,转身对正准备分散开去搜寻物资的同伴们果断下令,“收拾东西,立刻走。这个人,问题很大。” 章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真正的慌乱爬上了他的眼底。 “因为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这可以获得一点点信任吧。”他慌忙解释道。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章志的誓泯确实是【好运】,但它的代价是将厄运施加给周围的人。 若他身边没有人,百倍的厄运便会反噬自身,到时候喝水呛死都可能是轻的! 就在这时,章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喂!”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不要!”闵心的尖叫几乎同时刺入杨浩然的脑海。 然而,一切都晚了! 章志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镜子,精准调整好角度,将入口处的景象反射到了王十方等人的视野中! 那里有一个的身躯三米,扭曲的怪物。 它并非由血肉构成,而是由无数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脸编织而成! 每一张脸都凝固在死前最极致的痛苦、恐惧或绝望的表情上,惨白、浮肿、五官扭曲,它们像活物般在灰败的皮肤下微微蠕动、挤压! 它的头颅上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脸孔。 又一只千面次所! 王十方等人并非没有进行过规避训练。 听到异常声响绝不轻易回头,这是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但他们没想到,人心竟能如此下作! “要死一起死吧!”章志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早已是这个千面次所名单上的猎物,只是凭借【好运】不断遇到替死鬼,用别人的命和脸皮填饱了怪物的胃口。 代价的厄运则让那些倒霉蛋‘恰好’看到了次所。 而次所似乎也默许了这种饲养关系,一直没急着取他性命。 此刻,这群人竟要抛下他,这等于断绝了他唯一的生路! 王十方通过【读心】瞬间洞悉了章志与次所之间这肮脏的共生关系。 而千面次所的出现,正是【好运】生效的冰冷证明! 第52章 一分钟 “一分钟!”王十方狂吼出声,几乎是瞬间,他双手猛然下压!百倍重力场轰然降临,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目标直指那只千面次所! 整个家具城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家具在重压下吱呀作响、变形甚至碎裂! 袁依则立刻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双手绽放蓝色光芒,空间开始在她周围产生细微的涟漪。 而【跃迁】启动,需要整整一分钟的引导时间! “【血怒】!”张阳的咆哮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贲张,皮肤变得赤红滚烫,浓血色雾气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狂暴的血色之中! 他要为袁依争取那宝贵的六十秒! “次……所——!”千面次所身躯上那千百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巴发出充满怨毒嘶吼! 它千面次所那由无数人脸骤然亮起诡异的灰光! 利爪部位覆盖的数十张人脸如同活过来的游鱼,瞬间脱离躯干,朝着利爪尖端汇聚! 粘稠的黑色黏液迅速包裹住利爪,并在眨眼间凝固、塑形! 两根散发着刺骨寒光、边缘布满锯齿状、长度超过三米的巨大能量尖刺,取代了原本的利爪,迎向张阳的血色冲锋! 程颜眼中金光爆射!她知道,当镜子反射出次所身影的刹那,自己已被锁定成猎物,【隐形】在此刻毫无意义。 没有丝毫犹豫,她娇叱一声:“【武神】!” 璀璨的金色光芒就像液态黄金般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的速度超越了开启【血怒】的张阳,后发先至,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从另一个角度,狠狠撞向千面次所胸前的核心! 百倍重力场无形中死死攥住千面次所的身躯,地面在其脚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张阳率先撞上那新生的尖刺!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张阳身上的血雾剧烈翻腾,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死死抵住那根试图将他贯穿的尖刺。 巨大的力量推着他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另一根尖刺则带着阴毒的破空声,直刺他防御薄弱的肋下。 那道金色的闪电赶到! “铛——!” 程颜的【武神】金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刺向张阳的尖刺侧面! 金铁交鸣之声中,那根能量尖刺砸得偏斜开去,险之又险地擦着张阳的腰腹掠过,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谢了!”张阳低吼,【血怒】发动,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硬生生将面前的尖刺顶开半步。 程颜没有回应,金色的身影四处游走,拳、肘、膝、腿化作一片金色的风暴,轰击在千面次所能量尖刺的根部连接处和它相对脆弱的关节部位,每一次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她的攻击虽无法立刻破防,却有效地干扰着次所的行动,为张阳分担着巨大的压力。 王十方脸色苍白如纸,维持百倍重力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死死盯着战场,大脑高速运转,通过【读心】勉强捕捉着次所那混乱狂暴的内心,预判它可能的攻行动轨迹,不断微调着重力场的方向和强度。 如同在钢丝上跳舞,既要压制次所,又要避免误伤在它近前搏杀的张阳和程颜。 如果没有他的【重力】,张阳和程颜会瞬间被秒。 杨浩然、青南、高岭、黄月则护在引导【跃迁】的袁依身前。 杨浩然和青南都在寻找着机会试图一击命中千面次所胸口的猩红晶核。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三十秒…袁依身下的湛蓝圆盘越来越明显,一圈圈向外扩散。 千面次所身上千百张人脸突然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灰光骤然炽烈! 此时的张阳和程颜已经满身鲜血,前者的胸口更是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 而千面次所的速度再次提升,它半转身前扑突刺。 前方来不及反应过来的程颜直接被刺穿肩膀,张阳想要趁机从背后攻击却没想到次所的手肘诡异弯折,竟能向后攻击。 危险之际一根发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向千面胸前的猩红晶体。 次所在那不起眼的发簪中感受到了威胁,只能将程颜甩飞,提臂格挡。 发簪瞬间穿透了次所的尖刺,但最终定格在它的另一只手臂上! 趁着这个空隙,程颜和张阳回到了其他人的旁边。 只剩十秒钟! 千面次所猛地昂起那空白头颅,无数面孔开始往上面堆叠!形成了一个由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环绕形成的黑洞! 一根表面布满痛苦哀嚎面孔虚影的、如同巨大毒蛇信子般的‘长舌’,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目标,赫然是正在全力引导【跃迁】的袁依! 这攻击迅捷、致命! 完全避开了正面的张阳和程颜,穿透了高岭凝聚在袁依前方试图拦截的【屏障】,瞬间就到了袁依身前! 【斩击】! 杨浩然在手中凝聚附带【冰冻】的斩击,不再向前发射,而是正面硬刚! 瞬间就将‘长舌’劈开成两半! 然而,即使攻破【屏障】的‘长舌’也不是杨浩然如今能抵挡的。 仅两秒钟,表面凝聚冰霜的‘长舌’贯穿了杨浩然的手臂和肩膀,直刺袁依的头颅! “不——!”黄月失声尖叫。 王十方的要发动【取物】,将袁依脚下的地板偷走,可他在全力发动【重力】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躺在大床上,被所有人遗忘、或者说刻意忽略的章志,眼中闪过混杂着恐惧、疯狂和求生欲的诡异光芒。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有幸存者可以抵挡千面次所! 【好运】发动! 那根蕴含着恐怖死亡能量的黑暗长舌,尖端距离袁依的头颅只有不到一寸!它携带的阴风甚至吹动了黄月的发丝! 袁依脚下,一块因为之前战斗冲击而松动的、毫不起眼的地砖,在某种巧合到极致的震动下,极其轻微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弹跳,让袁依的身体产生了极其细微、但在当前情境下却至关重要的失衡——她的身体顺着【跃迁】引导的自然韵律,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步! “嗤——!” 那根致命的黑暗长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几乎是贴着袁依飞扬的衣角和背包边缘,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长舌狠狠刺入袁依身后一个展示用的厚重实木衣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那足有半米厚的实木柜体,在接触的瞬间就冒起浓烈的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洞穿、瓦解! 仅仅一秒,一个边缘焦黑、冒着青烟、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就出现在柜体上,洞口边缘还在不断融化扩大! “走!!!”袁依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她积蓄到顶点的湛蓝色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的、柔和的、却不容抗拒的空间力量瞬间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在最后一刻扑入湛蓝圆盘的章志! 家具城内的景象在所有人眼里剧烈地扭曲、模糊、拉长! 嗡——! 第53章 巧了 韦弦看着从远处飞来的光粒在湛蓝圆盘上组成激光灯人形。 “啧,还都认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哎呀……”穿着哥特裙、洋娃娃般的秋可可,小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她恋恋不舍地瞥了韦弦一眼,最终还是伸出小手,将他面前那盛着暗红色液体的小巧高脚杯拿了起来。 “你们收拾一下吧,”她清脆的声音命令道,“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品尝一下。” 话音未落,仿佛从阴影中渗出来一般,四个兜帽长袍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其中两人瞬间来到【强化】余仁川和【催眠】刘伟身后。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轻微“咔嚓”声响起,余仁川和刘伟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三个兜帽人则拿出一个冰冷的金属盒子,动作麻利地将桌上其余几杯装好的血液高脚杯逐一收入其中。 唯独属于韦弦的那一杯,被单独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一个更为精致、带有古朴纹路的木盒中。 最后一个兜帽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韦弦面前,冰冷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可不能就这样跟你们走!韦弦体内活化晶的力量瞬间涌动,正要挣脱—— “下次再来找你哟~” 秋可可那带着明显愉悦上扬的尾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 紧接着,韦弦,眼前的景象旋转起来…… …… 砰! 王十方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好运】章志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巨大的力量让章志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哎哟!”章志痛呼一声,还没站稳,王十方紧跟着一脚踹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像个皮球一样翻滚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章志挣扎着坐起,正好看到后方黄月正在用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治愈】,为张阳和程颜处理战斗中留下的伤。 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黄月大声反驳:“看!看!这不都没死人吗?还有治疗的能力!要不是我最后一刻发动【好运】,你们现在早他妈被那怪物串成糖葫芦了!还能在这儿喘气?” “哈?”王十方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听你这意思,我们还得给你磕一个?不是你个王八蛋用镜子照,我们能跟那鬼东西撞上?能受伤?是,有【治愈】死不了人,但疼的是我们!要不要待会儿也让黄月用她的‘凌迟治疗法’好好招待招待你?放心,保证让你体验个够本,希望你能撑久点,别死太快。” 他刻意加重了“凌迟治疗”几个字。 黄月听到这称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虽然习惯了队友的调侃,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给章志来上几刀。 “反正……反正你们已经被我拉下水了!”章志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死猪模样。 他试图抛出诱饵:“杀了我也就图个解气!我的【好运】在关键时候能救命!刚才要不是我,那女的早没了!而且……而且在传送的时候我也发动了【好运】!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有天大的好运等着我们!说不定有武器或者其他幸存者!” “好运?”王十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降临的更有可能是你支付代价招来的厄运。对了,【治愈】发挥作用的前提是你得先受伤。” 王十方意味深长地看了章志一眼。 章志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汗珠瞬间从额头渗出:“次……次……次所待会可能真会追过来!我们应该快点搜索一下这里!别……别浪费能力内讧了!是吧?” 哗!!! 众人前方那栋破旧居民楼的二楼窗户玻璃猛然炸裂!一个身影伴随着纷飞的玻璃碎片,从破口处直直地摔落下来! 那身影在空中似乎扭动了一下身体,勉强调整了姿势,最终以一个不算太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潇洒的姿势落地。 他踉跄了两步,总算稳住了身形,没来个五体投地。 “别以为长得可爱就能为所欲为啊!”那人影站稳后,咬牙切齿地对着楼房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似乎才意识到周围的寂静,慢慢地、带着点僵硬地转过身。 八双眼睛,目光灼灼,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韦弦的动作瞬间僵住,忍住了抬手捂脸的冲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咳……呦,各位,那么巧呢?哈哈……” “就是他!”刚刚接受完治疗、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程颜,眼睛瞬间瞪圆了,如同发现了通缉犯,毫不犹豫地指向韦弦,声音带着确认无误的指控,“头套肉色丝袜的变态!” 师范大学的三人:青南、黄月、杨浩然,继而迸发出有些不同的情绪。 杨浩然是纯粹的意外之喜,黄月是松了口气的关切,而青南眼中则瞬间燃起了一丝怒火! “白毛狐狸!”青南的怒喝几乎与程颜的指控尾音重叠!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一枚闪烁着寒光的发卡瞬间离手! 发卡在脱手的刹那,后颈的菱形印记骤然亮起。 【变质】硬化其锋锐,【加速】赋予其撕裂空气的极速!目标直指韦弦的腹部!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韦弦却像是被吓傻了,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僵硬的笑容,没有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就在那枚催命的发卡即将洞穿他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啵! 一个肥皂泡般透明、却异常坚韧的薄膜出现在韦弦身前,精准地挡住了那枚激射而来的发卡! “叮——!”尖锐的撞击声响起! 发卡的尖端狠狠刺在薄膜上,高速旋转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甚至在那透明屏障上顶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尖锐凸起,薄膜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穿透! 然而,就在它即将突破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猛地从薄膜上反弹而出! “咻——!” 那枚发卡瞬间调转方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原路射回! 青南瞳孔一缩,刚要有所动作—— 铛!!! 另一道半透明的、带着水波纹理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青南身前,稳稳地接住了这倒飞回来的致命一击! 发卡撞在【屏障】上,爆出一团小的火星,最终力竭,叮当一声掉落在青南脚边的碎石地上。 第54章 偷看的人是傻瓜 “什么情况?!”一个带着惊疑的男声响起。 只见赵衡皱着眉头,从旁边的学区房单元门里快步走出,他身后紧跟着一脸警惕的孙天和扶了扶眼镜、满脸好奇的王怡安。 刚才那正是赵衡释放的【守护】。 “韦弦哥!”王怡安看到韦弦,眼睛一亮,立刻左右张望,她语气带着关切:“那个……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呢?她没为难你了吗?” 王怡安的话音刚落,青南那清冷但不再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好啊,白毛狐狸!我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原来是跑到这儿来见你的‘小三’了?呵,男人,变心得可真快!” 她特意在‘小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听到青南的指控,韦弦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彻底僵死,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人仿佛石化。 “咦?!”王怡安惊得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韦弦,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漂亮冷清的姐姐,八卦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韦弦哥和这个姐姐……有故事!大八卦啊! 诶等等! 王怡安心里的小剧场突然卡壳,脸色瞬间爆红。她……她说的那个‘小三’……不会是指我吧?!天呐!误会大了! 她下意识地扶稳了眼镜,手指因为内心的剧烈震荡而微微颤抖。 “他们,”韦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尴尬和心里的吐槽欲,抬手指了指青南三人,语气尽量平静地给修车厂的同伴解释,“是我之前在师范大学的同伴。” 他又侧身示意了一下孙天、王怡安和赵衡,“这边是修车厂的幸存者们,孙天,王怡安,赵衡。” 然后,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转向了王十方、程颜、袁依、张阳和高岭,以及那个还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章志。 王十方等人,也同样沉默地注视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十方目光深沉,趁着这诡异的沉默,悄然发动了【读心】,试图捕捉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一段如同复读机般在韦弦脑海里无限循环、充满孩子气报复意味的单调意念: ‘偷看的人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 ‘偷看的人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 (真不是凑字数) ? 王十方额头上的青筋猛地一跳。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意。 不过他还是遵守了和杨浩然的承诺,示意对方可以继续【封印】了。 “那边是财经大学的幸存者。”韦弦已经听到了程颜那声‘肉色丝袜变态’,再看看杨浩然等人脸上那混合着‘果然是你’和‘你也有今天’的复杂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连装不认识都省了,直接点明: “王十方和程颜,另外三个……”他目光扫过张阳、袁依和高岭,“名字不知道。” 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坨瑟瑟发抖的肉,“地上那个也不知道。” 虽然韦弦说得合情合理,但被直接归类为‘另外’的张阳和高岭,心里还是莫名窜起一股火。 好歹当时在财经,他们也拼尽全力阻挡过这个变态一下下吧?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吗? “张阳,高岭和袁依。”王十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算是给自家队友正了名。 赵衡拍了拍韦弦的肩膀,算是打招呼,目光却越过他,看向突然出现在这的九个人,带着审视和警惕:“大学城?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作为经历过背叛和险境的人,他对新出现的陌生势力本能地保持距离。 黄月深吸一口气,将财经大学如何覆灭、队伍如何依靠袁依的【跃迁】艰难逃生、以及此刻正被两只千面次所疯狂追杀等关键信息,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快速陈述了一遍。 末了,她看向韦弦,眸子透着一丝疲惫:“韦弦,我们现在……真的需要帮助。”这句话,既是对韦弦说的,也是对修车厂的人说的。 坐在地上的章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脸上的疼痛,急切地插嘴:“对对对!帮助!我们就是最强的队伍!我们有能打的!” 他指了指张阳和程颜。 “有能传送的!” 指向袁依。 “有打控制的!” 又指向王十方,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最后看向黄月。 “还有能‘凌迟治疗’……啊不,是能妙手回春的医生!加上我的【好运】,我们强强联合,肯定能……” “闭嘴!”王十方、青南、黄月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呵斥道。 “这里没人想跟你‘联合’。你的‘好运’,代价是别人的厄运。带着你,等于带了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王十方看向赵衡等人,语气带着警告,“奉劝你们,离他远点。” 如果一个人运气很好捡到了钱,那一定是另一个人很倒霉丢了钱。 很公式化的誓泯和代价。 韦弦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了手,像个课堂上提问的学生,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突兀: “我有个问题。” 他话音未落,右手如同变魔术般,一只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自制匕首已悄然出现! “这种人,”韦弦的目光锁定了地上的章志,如同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还留着他干嘛?” 【洞悉】开启! 墨水一样的黑色荆棘从章志的脚下涌出,瞬间将他的手脚禁锢! “呃啊?!”章志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 几乎在荆棘出现的同时,韦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活化晶赋予的恐怖爆发力让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章志身后! 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抹向章志那因恐惧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影缚的荆棘突然被切碎,章志刚好由于惯性躲掉了韦弦的致命杀意! 嗞…… 黑色荆棘一直束缚着章志,他避无可避! 锋利的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带着韦弦冰冷的决绝,狠狠切开了章志颈侧的动脉! 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有几滴溅落在王十方的黑色皮靴上,留下几朵狰狞的暗红色小花。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只剩下鲜血喷涌的嘶嘶声和章志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他肥胖的身体在影缚荆棘的缠绕下剧烈抽搐着,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和生命急速流逝的茫然。 最终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那曾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好运】,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韦弦心中暗道,果然!可以改变未来画面的人就在他们之中…… …… 韦弦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匕首上温热的血珠。 他环视着周围陷入震惊、错愕、疑惑的众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两只千面次所就已经等于宣告全灭。再带上这么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智障队友?”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们是连最后一线生机,都不想要了吗?” 不过刚刚似乎有什么不自然……但韦弦在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 他刚刚想要尝试【好运】能否战胜【洞悉】,未来能否被运气改变。 但很显然,好运也改变不了未来的画面! 第55章 再见七个人影 杨浩然在【跃迁】结束、双脚刚踏上坚实地面时,就感觉闵心的情绪有点不对。 “我又看到那些人影了!”闵心透明的身影带着明显的慌乱,急地想拉住杨浩然的衣袖指向对面房子的二楼,但她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布料。 “就在那边二楼!好多!”她的声音在杨浩然耳边响起。 韦弦在这?*杨浩然念头急转,一边不动声色地让黄月帮自己处理千面次所带来的贯穿伤,一边冲闵心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刚想组织语言委婉提醒大家注意异常,就听见玻璃碎裂声,紧接着便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发身影狼狈地从二楼摔了下来! “果然是他!”闵心的声音带着确认的颤音,“他身后……跟着1、2、3……7个!整整七个白色人影!他们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是幽灵?” 她想起了在杨浩然病房那次主动走向她的人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嗖地一下飘到了杨浩然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安全感,尽管她知道这完全是心理安慰。 杨浩然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借着活动手腕的动作,用极其细微的幅度朝闵心那边偏了偏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飞快提醒:“别怕,小心点。” 随即,他便强行压下心头的担忧,换上正常的表情,开始和韦弦打招呼、互动。 闵心躲在杨浩然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着那些跟随韦弦飘下楼来的白色人影。 他们高矮有别,男女都有,轮廓模糊不清,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人形光晕。 这种诡异的‘同类’聚集,让闵心感觉到后背被冷汗浸湿,但幽灵不会流汗。 上次是大白天,现在可是深夜,太恐怖了! 虽然自己也是幽灵。 那些白色人影跟着韦弦来到楼下,他们的‘目光’似乎瞬间就聚焦在了闵心身上! 人影们聚拢在一起,模糊的光影轮廓微微晃动,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很快,其中一道轮廓相对纤细、依稀能辨认出女性特征的人影,脱离了群体,缓缓向闵心飘来。 闵心紧张地盯着她。随着距离拉近,闵心勉强辨认出,那女性人影的手中似乎握着一根细长的、造型奇特的木棒轮廓,这让她脑子里莫名冒出‘魔法少女’这个词。 “杨浩然!她走过来了!我该怎么办?!”闵心在杨浩然耳边尖叫。 杨浩然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极其隐蔽地对她做了个稳住的手势。 就在这时,青南突然发难,一枚发卡带着破空声射向韦弦!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闵心吓了一跳,想起之前在楼道里,杨浩然和青南闲聊时,青南咬牙切齿地说过“下次见到那白毛狐狸一定要揍他一顿”的话。 那个握着“魔杖”的女性人影已经飘到了闵心面前,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靠近,也没有其他动作。 闵心也不敢动弹,两个幽灵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额……你好?”闵心壮着胆子,尝试着说了一句。 人影似乎没听见,她的双手开始在身前比划起来,像是在表达着什么,可惜闵心完全看不懂。 接着,另一个高大的男性人影飘了过来,他的轮廓给人感觉足有一米九以上。 他也抬起双手,开始比划,动作更加清晰、规律,带着一种教学般的耐心。 手语! 闵心恍然大悟!他们生前是人类!而且似乎想用手语和她交流!但问题是……她根本不会手语啊! “我……我不会啊!”闵心焦急地回应,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 高大的人影停下了动作,光影轮廓微微波动,似乎理解了闵心的困境。 这时,其他白色人影也好奇地围拢过来,像参观动物园里的新奇动物一样,将闵心围在中间,模糊的光影‘面孔’似乎都‘望’着她。 闵心被这么多‘同类前辈’围观,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发现他们似乎确实没有恶意,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放松了一点。 “浩然,”闵心赶紧向杨浩然传递信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们好像没有恶意。刚才有个很高大的人影想用手语跟我交流,可惜我不会。现在他们就是围着我……看。” 杨浩然强忍着立刻转头去看的冲动,只是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朝闵心所在的方位扫了一下——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闵心和空气。 就是这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瞥,却仿佛在白色人影中投下了一颗石子!他们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无声讨论,光影轮廓剧烈晃动起来! 另一个女性人影飘到闵心面前,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杨浩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在的位置,最后又指向闵心。 闵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杨浩然)怎么能看见你? 对啊!韦弦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些人影!杨浩然也看不见他们!那我和他们……难道不是同一种幽灵?我们不一样? 就在闵心陷入混乱思考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韦弦那边异变陡生! 黑色荆棘破土而出捆住章志,冰冷的匕首抹向脖颈! “浩然!”闵心来不及思考韦弦为何暴起杀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她如同瞬移般飘到杨浩然身前,拼命地摇头,透明的双臂张开,拦住了杨浩然那双逐渐变得幽暗的瞳孔。 另一边,黄月本能地想要发动【治愈】,却被王十方一把按住手腕。 王十方眼神冰冷地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他的死,未必是坏事。他的【好运】越强,意味着将来要杀他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地上,章志肥胖的身体在影缚荆棘中剧烈地抽搐着,生机迅速流逝。 闵心清晰地看到,一颗散发着微弱、奇异光芒的球体,正缓缓从章志正在消散的躯体中漂浮起来。 那正是代表着【好运】誓泯的光球! 其他白色人影似乎对此毫无兴趣,仍在热烈地讨论着关于闵心和杨浩然的疑问。 机会!一种源自灵体深处的本能冲动瞬间支配了闵心! 她不再犹豫,透明的身影飞向那颗冉冉上升的光球! 在它即将飘向更高处时抓在手中,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光球表面! 唔……口感……有点韧,带着点奇异的微光颗粒感,像……像在咬一颗会发光的椰子蛋! …………………… 程颜站在王十方身后,看向韦弦的目光依旧带着变态的标签,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和青南之间似乎不简单的过往。 她小声对袁依说:“袁依,你还好吗?刚才的跃迁……” 袁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透支了点,休息一下就好。多亏……” 她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承认,但还是低声补充,“……多亏了那胖子的能力在最后一刻起了点作用。” 张阳活动了一下在重力场和次所尖刺对撞后还有些酸麻的手臂,他性格比较直接,目光灼灼地看向孙天:“喂,肉丝袜变态男,我们听说你的誓泯是【洞悉】,可以看到未来的画面,但你在学校里那身体素质也太夸张了,也是一个誓泯吧?然后还有刚刚那个影子荆棘,你有三个誓泯?” 比起复杂的恩怨情仇,他更关心实际战斗力。 “你猜。”韦弦笑的很贱。 “你**!” “行了!”王十方眼看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提高声音打断,“叙旧、算账、组队还是散伙,能不能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死去章志:“这家伙的厄运说不定还会生效。” (今天请个假,就一更,可能是书名不吸量吧,都没什么人看,但是我也会一直写下去,写到完结,不会没数据就切书的!感谢一直以来陪伴的兄弟们。) 第56章 怪人=韦弦 白毛狐狸!实力强横却行事诡秘,值得信任却需时刻提防。 有人内心如此评价。 可靠的战友、偶尔脑子短路的怪人,那些如影随形的模糊人影又究竟代表什么? 另一人思绪翻涌。 可投入信任的战力,但背景成谜,深不可测。 还有人暗自思量。 疯子。 更有人直接下了定论。 从‘危险分子’到‘可靠同伴’,值得拉拢的顶尖战力。 当然,也有人持实用主义观点。 然而此刻,他们对韦弦的观感却出奇一致:这家伙真是古怪得离谱!怪人一个! 他居然能突然就动手宰了个人。 这份果断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 “那我们先把楼上的幸存者带回修车厂。”赵衡没忘记自己被掳走的女儿还在此处,语气带着些急迫。 “你们当然可以走,”王十方沉静地开口,目光却落在韦弦身上,“不过……” 他抬手,指尖指向韦弦:“他得留下。” 嘶——这对话好生耳熟!王怡安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不久前在二楼,那洋娃娃似的秋可可也让他们三人先走,独留韦弦。 她不由得暗自嘀咕:这家伙……男女通吃不成? 赵衡的目光带着询问与一丝忧虑转向韦弦。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满身饰品、看似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刚刚对韦弦悍然出手攻击。 “都是自家兄弟,老赵,你们先撤吧。”韦弦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心知肚明今天自己是走不了了。 除非……他把黄月、王十方这一屋子人全杀掉? 那估计赵衡他们也得反水,说不定还得把他们也……咳咳。 韦弦及时掐断了这过于奔放的思绪。 赵衡等三位誓泯者带着被解救的幸存者先行撤离,他们将返回修车厂商议是否愿意为对抗那两只恐怖的千面次所贡献力量。 远方的天际已透出微光,黎明将至。 韦弦与王十方等人在小区内随意寻了间尚算整洁的屋子落脚。 “我的誓泯嘛……”韦弦灌了口橙汁饮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洞悉】、【超人】还有【影缚】。至于为啥离开?嘿,觉醒了【超人】之力,胸中热血沸腾,自然是想去拯救更多水深火热中的同胞啊!” “他在说谎!”一直沉默旁观的幽灵闵心,此刻左手飞快抹过眼眸,声音带着洞察真相的笃定,“他体内只有一个光球!说明他根本只有一个誓泯!” 杨浩然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他脑中飞速闪过在师范大学的片段:韦弦开启【洞悉】时,眼中那标志性的菱形网格清晰可见,那时的他,身体素质也不过是普通誓泯者的水准…… 击杀次所b后,他一声不响救下陈娜娜便消失无踪。 紧接着息嗜降临,他们甚至一度以为韦弦已经葬身怪物之口。 然而,他转头就单枪匹马袭击了财经大学,展现出令人惊讶的身体素质。 刚才,他又释放出那诡异的黑色荆棘! 誓泯都是单一能力,这是铁律! 杨浩然脑子里充满困惑。 他凭什么只有一个誓泯光球,却能施展三种截然不同的能力?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突然回想起出租屋里,两人挤在一起吃着泡面看肥皂剧的场景,蒸腾的热气中,韦弦的面容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 “韦弦,”青南抱着胳膊,斜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略带挑衅的冷笑,“你那些神出鬼没的理由,现在说来确实没劲。重点是,” 她下巴朝王十方的方向扬了扬,“眼下这烂摊子,你帮还是不帮?” 黄月已从疲惫中恢复,平静地支付完誓泯的代价,目光沉静地看向韦弦,接过青南的话头:“青南说得没错,离开的原因确实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共同面对那两只千面次所?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韦弦摩挲着饮料瓶身,语气平淡地反问:“你们凭什么认为加上我,就有把握对付两只千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心中快速评估着,千面次所的实力大致相当于上一轮末世的高阶魔物,但这结论还需实战验证。 “一只的话,集合我们现有力量,应该可以解决。” 王十方沉声分析,他有两次与千面有过交锋经验,“但两只同时出现,风险会变得很大。必须加上修车厂的誓泯者,才能有胜算。” 一直安静旁听的程颜小声补充道:“我观察过,那两只千面展现的能力很相似,但战斗风格差异很大,感觉……它们可能有各自的‘性格’。” 韦弦面带微笑地看向程颜,他倒是没想到当初只会【隐身】的小丫头,竟还藏着【武神】这般强力的战斗型誓泯。 “小朋友,”他语带调侃,“说好的替我保密呢?看来十方学长的魅力比我的丝袜头套管用啊。” 程颜的脸颊瞬间飞红,她没想到韦弦还记得那次‘绑架’后,他离开时那句半开玩笑的“请帮我保密哦”。 韦弦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袁依身上:“我可以帮你们。条件只有一个:事情解决后,我需要借用你们的【跃迁】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奇异的笃定,“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确保她的安全。” “咦?!”突然被点名的袁依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表情复杂,“我……” 她对韦弦的第一印象——那个戴着诡异肉色丝袜头套的‘变态’形象实在太过深刻,此刻看着他这张脸,强烈的割裂感让她有些无措。 “你要去哪里?”王十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韦弦要的是【跃迁】能力本身,而非袁依这个人。 韦弦的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晨光,声音显得有些淡漠:“只是想看看这座城市……看看它最后的样子。看完,自然会完好无损地把她还给你们。” 王十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袁依,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在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里,没有人会强迫他人做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袁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挺直脊背,用力点了点头:“我……我可以!” 她暗自给自己鼓劲:别怕,这是个实力超强的帅哥!虽然可能有点奇怪的癖好……就当是……咳,开眼界了!反正我包赚! 第57章 千面来临! “韦弦,我们聊一下。”王十方声音低沉,不容拒绝地将韦弦带到了楼下僻静的角落。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硝烟和尘埃的味道。 “我的【读心】被【封印】了,”他开门见山,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所以,不用在心里默念‘傻瓜’了。” “哈哈……”韦弦干笑两声,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看来刚才还没被【封印】嘛。”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在财经大学那番“试探性拜访”给王十方和他的朋友们带来的麻烦,笑容难免有些勉强。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王十方看着他,那抹浅淡的笑意里带着一种韦弦感到陌生的、近乎纯粹的轻松,“我只是想问你,还好吗?” 韦弦微微一怔。在过往无论哪次末世重启之后,他都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见过王十方流露出这种近乎‘关心’的情绪。 这种轻松和平和,在血腥与绝望浸透的末日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让他心底某处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一阵熟悉的、仿佛蒙尘般的晕眩感掠过脑海。 【洞悉】再次吞噬了他部分记忆。 支付了太多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那些构成‘本我’的基石正变得越发模糊不清,只留下空洞的回响。 “还好。”韦弦的回答极其简短,带着明显的敷衍,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残破的高楼剪影,“死不了。” 王十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冷淡,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疏离的表象:“之前在财经,我的【读心】……捕捉到了一些非常混乱的碎片。 那些像电影里面的丧尸、哥布林、魔女……还有一座开满洋甘菊的墓园。那些是什么,韦弦?那些……是你的记忆吗?它们看起来……很痛苦。” 韦弦的心脏猛地一跳,洋甘菊墓园!那是他每次‘任务’完成后的归处,是他重启轮回的起点,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无法摆脱的诅咒。 王十方竟然‘看’到了!即使只是碎片,这也触碰到了他最深的禁忌。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否认,或者再次用更生硬的敷衍搪塞过去:“那些不过是……” “韦弦哥!韦弦哥!” 赵衡留下的对讲机响起了【天眼】林家柒的声音:“是千面!两只千面次所往你们那边去了!” “两只一起?”王十方脸上的轻松感顿时消失。 “是的!你们先跑,我们马上过来。”赵衡的声音也在对讲机里传出,他已经决定好要回来一起面对千面次所。 这是最优解。 “我已经看到它了。”韦弦的目光在对街的楼顶定格,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千面次所。 两道令人窒息的身影悄无声息站在那!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似乎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那是远超百面次所、超越之前那只八百面次所b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但……韦弦依旧轻描淡写地坐在阶梯上,。 他韦弦掏出自制匕首,思考了一秒,站起身向着其他人所在的房间大喊道:“孩子们!次所来咯!” 然后他回头继续看向那两只千面次所,对方已经从顶楼跳下,从街对面缓步走来。 哟,还挺有仪式感。 韦弦将自制匕首递给刚到的青南,让她附上了【变质】。 “按计划,我拖住一只,你们解决另外一只。”韦弦看向最后方的袁依:“咱俩先提前配合配合吧。” “啊?什么意思?”袁依一哆嗦,原本蛮开朗的她在这个白发青年面前就像小鸡一样。 “我俩【跃迁】到附近,如果有只追来了最好,没有追来就再【跃迁】回来。” 湛蓝色光芒亮起又消失。 韦弦和袁依已经出现在距离学区房大概两公里处。 在视野消失的最后一秒,韦弦似乎看到两只次所发起了冲锋,希望他们人没事。 “韦弦!有只次所转头往你们的方向去了!实在不行就【跃迁】回来!” 韦弦留下的对讲机传来王十方的声音,很嘈杂,可能那边已经开始战斗了。 然而,他和袁依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千面的到来。 “不会吧……” ………… “别分心!它来了!”杨浩然厉声提醒。 ‘长矛’千面次所上半身无数长惨白人脸,化作十几根分裂的长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青南、程颜和杨浩然! 青南后颈纹路闪出光亮!她双手齐扬,早已准备好的十几枚经过【变质】硬化、【加速】加持的钢钉、发卡、甚至是从地上捡起的碎石块,化作一片密集的雨,精准地迎向射来的长矛! 叮叮当当——噗嗤! 大部分长矛被青南的暗器格挡或弹开,火星四溅!但仍有两根在刁钻角度射中出。 然而青南等人不闪不避,他们的身前赫然出现半透明【屏障】,这次的屏障不是抵挡,而是以侧面的角度让长矛倾斜飞向两边。 “干得漂亮,南姐,高岭!”程颜大喝一声,在青南出手的瞬间,她已开启了【武神】! 淡淡的金色纹路瞬间爬满她的皮肤,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程颜!小心它的腺体!”杨浩然紧随其后,他双手虚握,无形的锐利气刃在掌缘凝聚,看准机会,朝着千面次所支撑身体的腿部关节狠狠斩下!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粗壮的膝盖上,但【斩击】的威力似乎还不足以一击斩断。 千面次所却不管这些,他的腺体恢复能力只需要五秒钟就可以痊愈。 “重力场!压制!” 千面次所的身体猛地一沉,下半身原本要恢复的关节在第二轮【斩击】和【重力】下直接断裂,它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即使是百倍重力下它的速度与力量依然强悍,随意一爪就击破了【武神】的防御。 程颜闷哼一声,【武神】金芒一阵波动,整个人倒飞出去。 “黄月!直接治疗她。”王十方高喊道,“程颜,不要仗着有【治愈】就乱来,小心点!张阳,补上程颜的位置!” “收到!”早已开启【血怒】的张阳向着千面次所冲去,他周身血气翻涌,如同燃烧的火焰。 此时,千面次所剩余的人脸突然疯狂扭曲,发出尖锐的嘶吼:“次……所!” 它身上人脸组成一张盾牌,试图阻挡青南的发簪和杨浩然的【斩击】。 “等的就是这个!”杨浩然调动起【冰冻】的能量赋予【斩击】。 原本无形的剑气变成淡蓝色,狠狠斩在千面次所的盾牌上。 瞬间,盾牌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并且于盾牌和千面次所的链接处逐渐蔓延,白霜覆盖了它大半身躯! 千面次所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的冰霜开始碎裂,但速度明显又慢了几分。 张阳趁机欺身而上,血红色的拳头砸在千面次所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但似乎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深呼出一口气,手掌竟对着自己的腹部划去! 鲜血喷涌,怒气昂热! 张阳拉住千面次所那还有些许白霜的手臂猛地一拉。 配合着杨浩然瞄准盾牌后的次所肩膀,附着【好运】的【斩击】! 骨头的断裂声响起,他竟然将那条手臂硬生生撕了下来! 第58章 战千面(一) 为何我们会如此笃定地认为,次所狩猎会分别击杀目标? 这是当下所有尚保持清醒之人,萦绕心头的疑问。 …… 学区房西北角,尚未被彻底波及的儿童游乐区。 旋转木马的残骸歪斜着,断裂的独角兽头颅滚在角落,彩漆剥落。 一座充气城堡被撕裂了大半,泄气的塑料软塌塌地铺在地上,印着卡通动物的图案在尘埃和溅射的墨绿黏液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塑料焦糊味、灰尘和浓郁的血腥。 “咳咳…青南姐,左边!”杨浩然嘶哑地吼道,手中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的湛蓝色【斩击】脱手飞出,直劈向正欲扑向赵衡的千面次所后背! 嗤啦! 冰霜瞬间在次所覆盖着无数张痛苦哀嚎面孔的体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成功阻滞了它一瞬。 “谢了!”赵衡脸色苍白如纸。 他双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坚韧水波般光泽的【守护】薄膜瞬间在他体表生成,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次所因受冻而略显迟滞、却依旧带着恐怖撕裂的刺击余波! 砰! 【守护】剧烈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赵衡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一堆泄了气的塑料滑梯里。 透明的泡泡闪烁几下,勉强没有破碎,但他嘴角已溢出血丝,显然内腑受了震荡。 原本杨浩然和王十方等人正压制住那只‘长矛’千面次所,可没想到,以为去追韦弦的另一只‘双刺’次所居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若不是赵衡和孙天通过还在修车厂的【天眼】林家柒发现它并及时支援,这边的队伍此时已经伤亡惨重! 但战场还是被迫分为了两处。 “方向…混乱!”孙天半跪在地,双手十指插入冰冷的水泥地,额角青筋暴跳,双眼因过度消耗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千面次所那没有五官、却被无数人脸环绕的头颅位置。 嗡! 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场瞬间笼罩了千面次所! 正欲追击赵衡的次所动作猛地一僵! 它覆盖着主妇、学生、工人等特质脸皮的手臂,明明想向前撕裂目标,却诡异地朝着侧面挥出! 支撑腿想迈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千百张人脸同时发出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仿佛无数个混乱的意志在它体内争夺控制权! 在没有王十方【重力】的压制下,如果不是孙天的【方向】和杨浩然附加好运的【斩击】,他们早已死亡。 “就是现在!青南姐!”杨浩然眼中寒光爆射,不顾右臂被之前骨刺擦过留下的焦黑伤口剧痛,双手交叠于胸前! 这一次,斩击凝聚的不是冰寒,而是狂暴的、不稳定的赤红能量!【爆破】斩击! “嗯!”青南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在孙天发动【方向】的瞬间就已启动! 【加速】赋予她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速,【变质】的力量疯狂灌注进她手中那柄样式古朴、刃身狭长、仿佛由某种青色玉石打磨而成的祖传短剑! 青南已经清楚普通的发簪无法对次所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她从小锻炼的腕力和身体素质在成为誓泯者以后也得到了成倍提升。 虽然不比上【武神】和【血怒】,但配合她的武术技巧,青南的近战周旋能力一定不输他们。 短剑在她掌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尖一点寒芒凝聚到极致! 她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青影,目标直指千面次所因方向混乱而短暂暴露的、搏动着暗红光芒的晶核! 千面次所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胸腔晶核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 覆盖晶核前方的那几十张最为坚韧、痛苦表情也最为扭曲的人脸瞬间堆叠、硬化! 一层棱角狰狞、泛着金属冷光的骨盾瞬间成型!盾面甚至浮现出痛苦嘶嚎的面孔浮雕! 与此同时,赤红的【斩击】先至,劈砍在那骨盾之上产生剧烈的爆破! 离爆破中心还有一定距离,并且还有【守护】加身的青南并没有受到影响,短剑狠狠刺向那由无数扭曲面孔虚影环绕的核心! 但次所体表进化了【腺体】的伤口处,墨绿色的腐蚀黏液如同高压毒箭,朝着近在咫尺的青南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操!”赵衡不顾自身伤势,将仅存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 一个更小、但光芒却更加凝实的【守护】瞬间在青南体表生成,试图阻挡毒液! 嗤——! 毒液撞上透明薄膜,发出剧烈腐蚀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透明薄膜虽然消弭了大部分毒液,但仍有几滴穿透了防御,溅射向青南! 青南瞳孔收缩!【加速】状态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形,几滴毒液擦着她的左臂外侧和腰侧飞过! 衣物瞬间焦黑冒烟,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她的突刺之势,因这瞬间的闪避和毒液的冲击,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和偏移! 噗! 灌注了【变质】硬化和【加速】动能的祖传短剑,狠狠刺中了晶核前方已经出现巨大深坑的骨盾! 却不是预想中的核心,而是盾面边缘! 刺耳的摩擦声和骨裂声同时爆响!火星四溅! 坚硬的骨盾被这凝聚了青南所有誓泯力量的一击刺穿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甚至有一小块骨盾碎片崩飞! 但,也仅此而已!短剑未能穿透骨盾,更未能触及后面的晶核!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短剑传来,青南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她闷哼一声,【变质】与【加速】的光芒瞬间熄灭! 誓泯力量彻底耗尽!身体被反震得向后跌退! 次所的左手的刺击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洞穿了透明薄膜,洞穿了青南的身躯。 “该死!”杨浩然目眦欲裂!他积蓄已久的第二道【爆破】斩击终于出手! 一道狂暴的赤红能量洪流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尖啸,狠狠轰向千面次所因攻击青南而再次暴露出的侧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次所身侧炸开! 烈焰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它小半个身躯! 覆盖其上的惨白人脸在高温和冲击下碳化、剥落! 青南也在这一击中脱离了次所手臂的刺刃,带着漫天血液自由落体。 但也彻底激怒了这怪物之王! “次——所——!!!”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尖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千面次所硬扛着爆炸的伤害,那覆盖着程序员、保安等粗粝脸皮的巨刺,无视了侧肋的创伤,狠狠刺向因释放【爆破】斩击而短暂脱力、僵立在原地的杨浩然! 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杨浩然呼吸停滞! “啊!!”赵衡嘶吼,拼命想再撑起一个【守护】,但力量已如干涸的井! 孙天想要再次发动【方向】,脑中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青南跌倒在地,看着那攻击落下,充满泪水眼中满是绝望! “不要!”闵心飘在次所和杨浩然中间,想拼死挡住攻击,但她已经死了,只是个幽灵。 第59章 战千面(二) 就在这时! 青南手中那柄祖传的青色短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绝望与同伴临死的危机,竟自主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嗡鸣,陡然从短剑上爆发出来! 完全不同于誓泯能量的、一种温润而内蕴磅礴的青光,如同苏醒的古老生命,瞬间包裹了整个短剑! 青光流淌,剑刃上仿佛有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 没有誓泯加持,没有【变质】硬化,没有【加速】动能! 青南完全是凭着身体的本能,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将这把自发鸣响、绽放青光的短剑,朝着拍向杨浩然的巨刺手腕,狠狠投掷了出去! 青光如流星!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锋锐感!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 那道温润的青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千面次所覆盖着坚韧脸皮和硬化骨骼的巨刺手腕,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碗口大小的通透窟窿! 墨绿色的黏液甚至来不及喷溅,伤口就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封住! “吼——!!!” 千面次所拍下的巨刺轨迹猛地一歪,带着被洞穿的感觉,狠狠砸在了杨浩然身侧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轰! 水泥地如同被炮弹击中,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杨浩然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翻倒的旋转木马底座上,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然而,这并非结束! 那道洞穿了巨爪的青光去势不减,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正如青南脑海中所想,精准无比地射向千面次所胸前那暗红搏动的晶核!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千面次所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青光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它的力量! 惊恐第一次压过了暴怒!覆盖晶核的骨盾瞬间再次堆叠、硬化到极限!千百张人脸发出尖锐的警报嘶鸣! 青光瞬息而至!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青光狠狠钉在了厚重的骨盾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和湮灭之力在爆发! 骨盾上,以青光钉入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 咔嚓声不绝于耳!构成骨盾的无数人脸碎片在青光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崩解! 青光持续深入!坚韧无比的骨盾竟被它硬生生钻透了大半! 最终,那道凝聚的青光耗尽了力量,在距离晶核本体仅有一层薄薄骨质隔膜的地方,彻底消散。 它留在骨盾上的,是一个深达数寸、边缘光滑、中心点距离晶核仅差毫厘的恐怖孔洞! 孔洞周围的骨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搏动的暗红晶核光芒,甚至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骨质和裂痕隐约看到! 差一点!只差最后那微不足道的一层!就能彻底贯穿,刺破那毁灭的核心! “次……所!!!” 千面次所发出劫后余生、又充满无尽惊怒咆哮! 晶核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也受到了那奇异青光的震荡! 它胸前的骨盾在疯狂蠕动、修复,但那个深洞和周围的裂痕,修复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猛地转向瘫软在地、手中已空空如也的青南,千百张人脸上扭曲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青南手中青光点点,居然再次要化作那柄青色短剑! 次所诞生出一种深深的忌惮!对那把短剑,对那道青光的忌惮! 它又看了一眼被炸得侧肋血肉模糊、骨盾几乎被洞穿的伤口,再感受着胸前晶核传来的不稳搏动和修复骨盾的巨大消耗… 退意,瞬间压倒了杀戮的欲望。 “次…所…” 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后,千面次所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转身。 它撞开身后堆积如山的玩具残骸和货架,带着一路洒落的墨绿腐蚀黏液和破碎的人脸碎片,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杨浩然等人的眼中。 它更需要时间恢复! 儿童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塑料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杨浩然挣扎着想从旋转木马的残骸中爬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剧痛。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因为极致的愤怒、挫败和同伴重伤的惨状而变得无比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差一点…差一点青南姐就成功了!差一点自己就被拍成了肉泥! 就在这时。 一片狼藉的充气城堡残骸旁,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半透明的、穿着薄荷绿针织开衫的身影悄然浮现。 一双盛满了无法言喻的焦急、担忧,还有…心疼的眼睛,看向杨浩然。 她飘到杨浩然面前,虚幻的手似乎想触碰他脸上的血污和焦黑的伤口,却又穿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杨浩然却清晰地‘听’到了那无声的呼唤,感受到了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关切。 “浩…然…” 是闵心。是那个永远留在了学校,却依旧徘徊在他身边的幽灵。 杨浩然眼中那翻腾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幽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倔强和冰冷被瞬间涌上的巨大悲伤、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焦急的虚影,焦黑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任由碎石从掌心滑落。 “…闵闵…”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我在……”她虚抱他。 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看到了她的焦急,她的担忧,她的心疼。 他不能沉沦,他答应过要活下去的,带着她的那份。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最终,几人互相搀扶着,向着中心方向走去,脚步漂浮但又坚定。 “喂……” 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招着手快速跑了过来,她背着大包小包的医疗用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学区房中心方向,传来了一声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的尖啸! “次……所!杀!杀!”将正在给众人包扎的王怡安吓了一跳。 不到几分钟又传来了第二只千面次所撞碎承重墙闯入战场的恐怖轰鸣! 看来战斗,进入了新的、更惨烈的阶段。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不知道韦弦回来了没有,我们得去帮他们!” 第60章 战千面(三) 王十方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碎裂的玻璃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视野里只剩那千面次所胸腔的暗红晶核搏动着,将满地上千张惨白人脸映成血池地狱。 “次…所…杀…”重叠的亡魂低语钻进耳膜,在家具城和现在的学区房,连续两场战斗的让他们发挥不出该有的实力。 “呃啊!”张阳的嘶吼打破死寂。 他试图站起,但【血怒】褪去后全身焦黑的伤口崩裂,整个人又重重栽倒。 程颜的金色光纹早已熄灭,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黄月跪在她身边,双手按在程颜后背,【治愈】的微光时明时灭,却杯水车薪。 高岭面如白纸,只能维持最小的【屏障】。 王十方咬紧牙关,【重力】场艰难地张开,像一层脆弱的蛋壳勉强罩住次所。 他能‘听’到千面次所那冰冷庞大的思维洪流。 那是亿万死亡经验堆砌的纯粹杀戮欲望,正锁定着他们这群强弩之末的猎物。晶核的红光骤然炽盛! “小心!”王十方厉吼,【读心】捕捉到毁灭的轨迹。 千面次所没有五官的头颅微微转动,覆盖全身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堆叠!肩胛、肘部、膝盖……数十处骨头长矛如同毒笋般破‘皮’而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千百张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他们。 “次——所——!” 它不再是低语,而是撕裂一切的尖啸! 暴雨般的骨矛撕裂空气,带着音爆,覆盖了王十方等人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王十方和高岭榨干最后的能量,屏障再次开启,五十倍重力不要命地叠加在骨矛群上! 嗡!冲在最前的骨矛轨迹猛地一沉,速度稍减,但后续的骨矛洪流瞬间将其淹没、超越! 他们的重力场和屏障像一张被巨石砸中的蛛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濒临破碎。 高岭挣扎着想抬起手,【屏障】的光屑刚刚亮起就彻底熄灭。 张阳发出低吼,徒劳地试图用身体挡住黄月和程颜。 就在绝望间隙,一个冰冷的声音切入了王十方因【读心】而剧痛的脑海,清晰得像刀锋刮过骨缝: “重力场,收束!左前,锥形!半径三米左右!” 是韦弦!王十方甚至没时间去想他如何出现,濒死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原本铺开的蛋壳状重力场瞬间坍缩、塑形。 一个无形的、高度凝聚的重力锥体精准地出现在骨矛洪流最密集的左前方。 噗噗噗噗! 超过三分之二的骨矛狠狠扎进骤然变得粘稠无比的重力泥潭。 速度锐减,轨迹扭曲,甚至互相碰撞折断! 尖锐的骨矛尖端在强大的定向重力拉扯下,诡异地弯曲、崩碎。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密度橡胶墙。 然而,仍有数十根刁钻的骨矛从重力锥的边缘死角射入! “嘿。”一声轻笑传来,白发的身影不知何时切入骨矛的缝隙。 韦弦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致命的骨矛,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侧身,旋步,他手上是青南附上【变质】的自制匕首,攻击在骨矛的中段,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厘米。 骨矛被拦腰斩断,碎屑飞溅。 只有一根角度最为怪异的骨矛,悄无声息地绕开重力锥和韦弦,直射力竭的黄月胸口! 韦弦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右手向后随意一挥。 一根根黑色荆棘从黄月的影子里肆意生长! 那根骨矛在距离黄月胸口不足两米的地方,被影子荆棘拉住,骤然悬停、凝固! 随即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捏碎成粉末! 粉尘簌簌落下。 “我当年可最喜欢这个能力。” 韦弦站在惊魂未定的众人与千面次所之间,白发在晶核猩红的光芒下染上一层妖异的血色。 千面次所胸腔的晶核搏动猛地一滞,千百张人脸组成的空白头颅第一次‘正视’这个渺小的人类。 一种源自本能的、前所未有的威胁感,压过了它那由无数死亡堆砌的冰冷杀意。 它才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有【王】的气息!有角斗场的气息! 面骸阵列疯狂蠕动,低语瞬间拔高成尖锐的警报:“次……所!杀!杀!” “吵死了。”韦弦皱眉,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声音,他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白痕,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自制匕首拖曳着银色的残影,直刺晶核! 狂暴的千面次所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覆盖胸前的数十张坚韧脸皮瞬间硬化、堆叠,形成一面棱角狰狞的骨盾! 同时,它进化了【腺体】的伤口处,墨绿色的腐蚀黏液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直扑韦弦面门! 黏液甫一接触空气便剧烈沸腾,化作一片致命的腐蚀毒云! “小心!”王十方高声提醒,【重力】本能地想要干扰毒云。 然而韦弦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诡! 【洞悉】发动!视网膜上菱形网格瞬间铺展。 在毒云触及皮肤的刹那,韦弦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毒云穿透了‘他’,却只腐蚀了一片空气残影! 真正的韦弦利用活化晶带来的恐怖爆发力,矮身、侧滑,几乎贴着地面从毒云下方掠过! 自制匕首去势不减,狠狠扎在骨盾边缘!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自制匕首的锋刃在骨盾上划开一道深痕。 但千面次所的力量同样恐怖,骨盾猛地一震,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来! 韦弦借力倒飞,轻盈地落在一块翻倒的实心墙体上,靴底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甩了甩手腕,看着骨盾上那道迅速被绿色黏液修复的痕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认真的神色:“啧,壳挺硬,就是‘面骸阵列’吗?听起来唬人,打起来一般。” 没有【重力】的压制,千面次所被彻底爆发! 千百张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灰光爆闪! 它高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双爪撕裂空气,瞬间笼罩韦弦! 爪刃上幽光闪烁,显然附加了的震荡切割之力! 韦弦的白发在爪风中狂舞,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扁舟,身形飘忽不定。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差之毫厘地避开致命的爪击。活化晶赋予的非人神经反射和【洞悉】的未来视野,让他总能快一线。 砰!一爪落空,狠狠砸在韦弦刚才立足的倒塌墙体上。 坚硬的水泥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震碎,碎石纷飞! “影缚。”韦弦默念自己的能力,将强度提升。 影子荆棘在次所的脚下阴影处生长,瞬间聚焦在千面次所左后腿关节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千面次所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失衡! 那个关节处覆盖的几张松弛脸皮瞬间崩裂! 韦弦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次所因失衡而略显迟滞的下一爪,欺身直上! 自制匕首在他掌心旋转,银色的轨迹划出一个圆弧。 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因失衡而暴露出的、覆盖着较薄孩童脸皮的左肩胛连接处! 噗嗤! 这一次,自制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 韦弦猛地一划,巨力下千面次所的肩膀居然被整个卸下! 但那附加【变质】的自制匕首也崩裂断开。 第61章 战千面(四) “吼——!” 千面次所剧痛狂怒,胸腔晶核红光爆闪! “骨矛!”王十方嘶哑的预警刚冲出喉咙就被淹没。 千面次所没有五官的头颅微转,覆盖全身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堆叠!肩胛、肘部、膝盖……数十处骨刺如同地狱毒笋般破‘皮’而出,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千百张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锁定目标! “次——所——!”那是撕裂灵魂般的尖啸! 暴雨般的惨白骨矛破开空气,带着厉鬼哭嚎般的音爆,这一次是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攒射!范围笼罩了整个战场! 射向正在剪自己头发的程颜,射向掰自己脚趾母的张阳,射向咀嚼泥土的高岭和治愈并划伤患者的黄月。 当王十方发现即使没有自己的【重力】,韦弦也可以与千面战斗后便有意在积攒恢复着力量。 但现在他只能榨干最后一丝将五十倍重力不要命地叠加在骨刺群最前端! 嗡! 冲在最前的十几根骨刺轨迹猛地一沉,速度锐减! 但后续的骨刺洪流瞬间将其淹没、超越!他的重力场发出刺耳的呻吟,濒临破碎! 高岭挣扎着想抬起手,【屏障】的光屑刚刚亮起就彻底熄灭,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程颜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草啊——!!!” 张阳眼中熄灭的赤红如同回光返照般爆燃!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像一颗被点燃的血色彗星,无视了全身崩裂的伤口,狠狠撞向骨矛洪流中! 数根骨矛贯穿了张阳燃烧的手臂,他的大腿,他的身躯,但尾部却死死卡在身体中。 直到骨质长矛贯穿他的头颅。 带着余力贯穿了高岭的胸口。 “呃……”高岭的眼泪、鼻涕和血液涌出,“咳……嘿,只允许你耍帅?” “屏障!”高岭嘶哑地咆哮,双眼翻白,口鼻喷血! 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实、流转着坚韧水波光泽的【屏障】瞬间在程颜、王十方和黄月身前生成! 同时他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身体死死抵住屏障内侧! 嗤嗤嗤——! 密集的骨矛狠狠扎在屏障上!光盾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被瞬间洞穿。 而高岭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张阳……高岭…黄月和程颜呆呆地看着他们倒下,失去生机。 她们发现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做不到大喊他们的名字扑上去哭泣。 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部分骨矛被张阳用生命撞偏,被高岭用生命支撑的屏障挡下。 誓泯使用过度、脑袋刺痛的黄月勉强起身,向着高岭走去。 “他已经死了。”王十方咬着牙拦下了她。 而距离骨矛最近的韦弦,仅凭活化晶和反应速度就躲开了所有骨矛。 “差点忘了……”韦弦身形辗转腾挪到另一侧。 一个骨矛射向是蜷缩在墙角、双眼紧闭的袁依。 韦弦甚至没有转身,左脚向后闪电踢出! 灌注了恐怖力量的脚尖精准点中矛杆,骨矛应声断裂!前半截擦着袁依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线。 韦弦的身影再次消失,瞬间出现在千面次所的身后,一拳轰出! 次所的千张黑洞般的眼窝锁定韦弦,它在释放无数骨矛后假装停止动作,目的就是让韦弦认为它消耗巨大,这是它布下的陷阱。 千面次所胸前无数人脸一齐吐出腐蚀性黏液,同时提起利爪,附带着第一次全力使用的爪击猛地向韦弦挥去! 在次所的脑海里有着刚刚韦弦躲开腐蚀黏液和骨矛的画面,它准备以伤换命! “仗着自己有恢复能力是吧……”韦弦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幽绿光芒,被腐蚀黏液接触空气产生的毒气包围。 “韦弦!”王十方瞳孔紧缩,即使韦弦身体素质再强大,这样冲进腐蚀毒气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知道是不是光折射的原因,在毒雾中的韦弦看起来只是稍微变大了一些,有点颗粒感,但没有受到影响。 王十方的瞳孔中倒映出韦弦矮身躲过次所的爪击,一拳击打在次所在胸口核心位置临时生成的骨盾上! “嘶嗷——!”千面次所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咆哮,身躯因这攻击剧烈踉跄! 韦弦的身影脱离毒雾,看样子似乎只是衣服被溶解了一些。 岂会放过这绝杀的机会?他如影随形,拿出了这个末世以来还没使用过的血鸠匕首! 血鸠化作一道撕裂猩红光芒的死亡之线,目标直指那颗因次所剧痛而搏动得更加疯狂的暗红晶核! 血鸠匕首在猎杀高级怪物后,会以‘经验值’的形式增强韦弦的所有遗留能力,相当于是在当时能力的末世猎杀了同等级别的怪物。 韦弦的活化晶在第一轮末世结束时,相比千面次所这种级别的怪物还差一截。 但七轮末世下来,活化晶的能力已经可以完全胜过千面次所! “死吧,经验宝宝。” 血鸠毫无阻碍地刺入! 暗红的刃身仿佛带着恐怖的吸力,次所伤口处散发的红色光芒还未出现,就被刀身诡异地吞噬! 千百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嚎!次所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韦弦的血鸠在同一瞬间拔出、再刺! 精准无比地瞄准那暴露的、搏动着暗红光芒的晶核! 轰隆!!! 另一侧楼房厚重的承重墙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撞碎!砖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第二只千面次所!带着更加暴虐的气息,悍然闯入战场! 它胸口还有一丝裂缝的晶核同样猩红刺目,但体表覆盖的人脸似乎更加扭曲痛苦,透着一股更深的怨毒。 显然是被同伴的濒死哀嚎和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 闯入的瞬间,它那覆盖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虚影的黑暗长舌,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正将血鸠刺入第一只千面晶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韦弦后心! “后面!”王十方【读心】捕捉到那恐怖的恶意,声嘶力竭地预警,但声音被淹没在墙体倒塌的轰鸣中。 前有濒死反扑的第一只千面,后有这致命偷袭! 他当机立断,刺向晶核的血鸠轨迹硬生生改变,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血鸠反手格向身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血鸠的刃身精准地架住了那根电射而至的黑暗长舌! 一股的巨力伴随着刺骨的阴寒顺着刀身狂涌! 韦弦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双脚硬生生陷入地面半尺! 持刀的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线条流畅却紧绷到极致的小臂肌肉! 黑暗长舌上无数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韦弦瞬间感觉头晕脑胀! 第一只千面次所趁此机会,巨爪带着恨意,撕裂空气,狠狠拍向韦弦的头顶! 腹背受敌!绝杀之局! (下一轮末世就会有一个明确的能力和怪物分级。) 第62章 战千面(五) “守护!”一声虚弱却坚定的低喝响起。 一个流转着坚韧水波光泽的【守护】薄膜瞬间在韦弦身前生成! 是赵衡!他们从儿童游玩区那边回来了! 噗! 黑暗长舌狠狠刺在薄膜上!薄膜剧烈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虽然未能完全阻挡,但成功迟滞了长舌一瞬! 为韦弦争取到了反应时间! 白发青年忍住开启【洞悉】和白狼的冲动,在长舌刺破泡泡的刹那,身体侧面极限扭曲! 长舌擦着他的胸膛掠过,留下又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他手中的血鸠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扭身的旋转之势,狠狠斩向长舌之上! 噗嗤! 灌注了活化晶全部力量的斩击,加上血鸠本身的锋锐,硬生生将那坚韧的黑暗长舌斩断! “白毛狐狸!”青南的娇喝划破烟尘。 一点寒芒后发先至! 是她灌注了【变质】硬化和【加速】的短剑! 噗! 短剑精准地钉在千面次所拍下的巨爪手腕关节处! 虽然没有像有青光上次那样洞穿,却成功让巨爪下落之势出现了迟滞和偏斜! 这微不足道的迟滞,对韦弦而言,足够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拍下的巨爪,将身体蜷缩到极致,炮弹般撞向千面次所的胸口! 看见韦弦欺身而上,杨浩然脑子里念头闪过: 他太赌了! 他赌的是爪子因手腕受创而偏斜的角度! 他赌的是自己的身体能抗住边缘的冲击! 他赌的是那诡异的红色匕首能在瞬间刺穿那颗晶核! 杨浩然立刻调动起【好运】的【斩击】,可根本来不及释放。 不,韦弦不用赌,多轮末世下他早就戒掉了‘赌’的习惯。 生命不可以靠‘赌’。 他有影缚,有白狼,有活化晶…… 他有太多底牌可以全身而退。 但……底牌为什么叫底牌? 可不能吓到「主角」了。 他还记得,自己和王十方等人会莫名笃定次所会分开,追击【跃迁】走的韦弦和袁依。 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是不可能通过王十方的脑子。 现场可能还有个人呢……虽然做出这种事的估计不是「主角」,但如果是反派,「主角」还会远吗? 砰!!! 巨爪的边缘狠狠擦中韦弦的后背!恐怖的力量将他如同破麻袋般拍飞出去! 人在空中,鲜血已从口中狂喷而出!后背的衣物瞬间粉碎,皮肤撕裂,露出森森白骨! “【方向】给我推回去!”韦弦大吼一声,他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孙天。 孙天也听到了这离谱的话语,虽然不知道韦弦到底想做什么,他还是选择执行。 韦弦被击退的身形诡异地旋转一圈,方向也跟着旋转。 他像是从另一个方向受了力,向着次所的怀里飞去! 韦弦旋转着身体,他的左脚顺势抡起,活化晶强化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脚后跟撕裂空气,狠狠踹在第一只千面次所因攻击见效而暴露的、碎裂一半的晶核上! 砰——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炸响! 千面次所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恐怖动能的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墨绿色的黏液、碎裂的骨茬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电光火石间,韦弦已化解双重危机,并重创其一!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强行切割黑暗长舌的巨力和瞬间爆发重踢,让他的右臂微微颤抖,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第二只千面次所收起自己的长舌,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由无数惨白、扭曲、痛苦哀嚎的人脸堆砌而成的活体墓碑。 它的双臂异化成了覆盖着脸皮的巨大臂刃,似乎是附带爪击能力,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声音。 胸腔处,那枚有些裂痕暗红如凝结血块的晶核疯狂搏动。 千百张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聚焦在废墟中央那个渺小的白发身影上。 韦弦站在那,血鸠倒握在染血的右手中。 后背狰狞的伤口在微自愈的遗留能力下缓慢恢复,但依然汩汩冒血。 血液顺着破碎的衣袍滴落在地,混入灰尘,砸出小小的深色斑点。 “想肉搏?” 活化晶带来的磅礴生命力在血管里奔涌,强行压制着剧痛,将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都调整到最敏锐的杀戮状态。 “次——所——!” 千百张人脸重叠的尖啸如同实质的音波炮轰然炸响! 次所动了! 没有试探,只有最暴虐的扑杀!高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双拳刺刃一上一下,带着毁灭性的风压,瞬间笼罩韦弦! 上斩头颅,下切腰腹! 覆盖其上的脸皮在爪击催动下,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鸣响! 韦弦没有开启【洞悉】,他最不怕的就是肉搏。 韦弦左脚猛地踏碎脚下半块瓷砖,身体不退反进! 迎着那足以将他分尸的交叉斩击,揉身撞入次所臂刃攻击的内圈死角! 轰! 他的左肩狠狠撞在次所相对脆弱、覆盖着脸皮的右臂内侧关节处! 活化晶强化的力量在瞬间爆发!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覆盖关节处的几张脸皮瞬间崩裂! 墨绿色的黏液从裂缝中迸溅出来! 韦弦借着一撞的反冲之力,顺着次所因右臂受创而出现的微小失衡。 旋身!右手的血鸠化作一道暗红闪电,直刺次所因抬臂斩击而暴露的、覆盖着学生脸皮的腋下要害! 刀锋毫无阻碍地刺入!千百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嚎! “次……所!” 次所剧痛狂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试图将贴在身侧的韦弦甩开!同时,它胸腔晶核红光爆闪!那张由无数痛苦面孔环绕形成的黑洞巨口猛地张开! 韦弦想也不想,刺入腋下的血鸠猛地一绞、一拔!带出一大蓬墨绿黏液和破碎的组织! 顺势一脚踢在次所的腰部。 借助拔刀的反冲和腿部的力量向后急退! 嗤——!!! 一道粘稠、腥臭、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墨黑色腐蚀毒液,像高压水枪般从次所口中激射而出! 擦着韦弦急退的鼻尖掠过!毒液甫一接触空气便剧烈沸腾,化作一片翻滚的致命毒云! 他刚才立足之处,一个翻倒的金属钢筋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浓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赤红的铁水! 脚尖刚沾地,韦弦甚至来不及换气!头顶!破空声! 第63章 战千面(终) 和第一只次所的骨矛不太一样,第二只千面次所发射出数十根惨白的、像蜜蜂的毒针一样的骨刺从次所肩胛、肘部等位置瞬间迸射! 没有犹豫!韦弦右脚猛地蹬地,一个有效的、甚至还凹了造型贴地向前跃出! 密集的骨刺狠狠钉入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和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 前跃的势头未止,他弹射而起! 次所那覆盖着许多脸皮的右脚,狠狠踏向韦弦落地的位置! 而韦弦不闪不避,反而将身体蜷缩到极致,像滚地葫芦般迎着那踏下的巨足滚了过去! 同时,血鸠反握,刃尖向上! 如果韦弦是蝎子,那血鸠就是尾针! 砰!!! 次所的脚掌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踏下!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韦弦险之又险地贴着次所脚步的内侧边缘滚了过去! 在脚掌踏实的瞬间,他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的弹簧猛然弹开! 反握的血鸠借着弹起的力量,由下至上,狠狠撩向次所相对脆弱的脚踝跟腱部位!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 “次……所!” 次所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因跟腱受创而猛地一歪!踏下的脚掌甚至陷入了自己踩出的坑里! 韦弦眼中血色一闪!附骨之疽般贴着次所倾倒的身躯向上疾蹿! 目标直指那因身躯倾斜而暴露的、搏动着暗红光芒的晶核!血鸠直刺而去! 次所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晶核的红光疯狂闪烁!覆盖晶核前方的几十张扭曲痛苦的人脸瞬间堆叠、硬化! 一层骨盾瞬间成型! 它那条未被重创的左臂刃,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以人类做不到的角度从肋下反撩而上! 撕裂空气,直斩韦弦腰腹!是完美进化的肌腱! 快!狠!刁! 完全封死了韦弦继续突刺的所有路径! 退,则前功尽弃!进,则必被腰斩! 前提是,韦弦没有对此做准备。 “我可猎杀过更诡异的怪物哦。” 相比于可以从所有角度同时攻击的触手怪史莱姆等怪物,只是扭曲自己关节,以怪异角度攻击的次所显得像小宝宝。 他刚准备有其他行动,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施加了【守护】,并且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在次所的拳刃前方! 是赵衡和高岭……不对,高岭已经死了。 韦弦趁着两层防御,一刀刺入血色晶核前由人脸组成的盾牌,虽然没入其中但由于长度不够还是不能刺中晶核! 而这也在韦弦意料之中,他接着一掌击打在血鸠匕首的尾端。 次所庞大的身躯被这恐怖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撞塌了另一面承重墙!烟尘弥漫!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只千面次所的嘶嚎在废墟中逐渐弱下。 韦弦缓缓直起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步步走向那两只遭受重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怪物之王。 第二只千面挣扎着想用残臂撑起身体,插着匕首的晶核疯狂搏动试图修复。 韦弦看也不看,拔出倒插的血鸠,再发力,血鸠匕首没入其中。 噗! “安息。” 韦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穿透了晶核,直达那被囚禁、被扭曲、被奴役的上千亡魂深处。 噗嗤。 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晶核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表面。 那妖异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黯淡,死寂。 覆盖千面全身的千百张人脸,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蠕动。 那些空洞的眼窝中,仿佛有最后一丝解脱的微光闪过,随即彻底凝固、僵硬。如同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失去了所有生机与邪异。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垮塌,扬起一片尘埃。 构成身体的无数人脸碎片,如同腐朽的墙皮般簌簌剥落。 韦弦拔出刀,转身走向第一只千面,它似乎才恢复完胸口的晶核。 第一只千面猛地昂起头颅,覆盖其上的痛苦人脸张开,试图再次喷吐腐蚀毒云。 韦弦左手五指隔空一握! 黑色荆棘将其束缚,扼住了它的脖颈,将那即将喷出的毒液硬生生压了回去! 千面次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他走到第一只千面次所面前,无视它晶核中投射出的、混合着恐惧与怨毒的猩红光芒。 血鸠的刀尖,轻轻点在了那颗搏动不息的暗红晶核中心。 最开始的楼道里和青南击杀的第一只次所不同,暗红晶核破裂后不再出现哭嚎的人脸,否则这四周都会被它们填满。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轻语。 “不朽。” 血鸠刺入。 第二颗晶核熄灭。 第二座由亡魂堆砌的活体墓碑,化为死寂的尘埃。 猩红的晶核碎片散落在尘埃里,像散落一地的微型墓碑。 不小心把猎杀「主角」后的结语说出来了,谁让也是解放人们灵魂呢,希望这些人没听到。 韦弦背对着瘫坐在地的王十方,甩去血鸠上并不存在的污血。暗红的刃身归入鞘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我们,”他侧过头,初阳勾勒出他苍白下颌的冷硬线条,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解放了他们。” 王十方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水泥碎砾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汗水混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他死死盯着韦弦的背影,那袭染尘的白发在初阳下反而像一捧冰冷的雪。 能力过度使用让他的脑海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剧痛让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更糟糕的是双腿。 膝盖以下如同不属于自己,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腰椎传来的、因强行维持重力场而导致的尖锐刺痛在提醒他神经尚未完全断裂。 瘫痪的阴影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灼痛,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这是他的代价。 程颜的头发已经是男士短发,她脸上茫然,像个机器人一样还在不断地剪着。 咳嗽声是青南发出的。 生吞面粉的感觉不太好,干巴巴的让人咳嗽。 食道里感觉黏黏的,胃里也不舒服,像有点发胀。 而青南的旁边是正在用小刀割伤她的黄月。 黄月同样消耗过度,只能先稳住青南等人的生命。 赵衡没好意思让黄月治愈他支付代价自己扭错位的手指。 孙天还是要点脸,在墙角舔自己的脚背。 袁依的代价已经支付,只是呆呆地看着一片狼藉。 没有人冲到韦弦面前说:“你明明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等到我们…等到高岭他们…” “你早出手,他们根本不用伤成这样!他们不用死。” 因为【跃迁】离开是所有人同意的决定。 杨浩然扶着几乎脱力的黄月,看向韦弦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如果没有遇到韦弦…他不敢想。 韦弦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杨浩然眼中的复杂,掠过在王十方那双燃烧着不甘、痛苦和深深挫败感的眼睛,掠过所有人。 第64章 【盲目】和【火焰】 韦弦靴底粘稠血液的啪嗒声,在死寂的小区废墟中敲打着仅存几人的神经。 王十方瘫坐在残骸的阴影里,初阳只吝啬地照亮他僵直无法动弹的膝盖以下。 他看着韦弦染血的背影一步步走向袁依,那个被提溜起来的女孩像只受惊的兔子,徒劳地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打起精神吧,活下来,就是结果。” 韦弦的声音不高,却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伤,死…”他的目光扫过废墟中那些被骨矛钉穿的、属于高岭和张阳的残缺尸体, “…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代价。选择踏入战场,选择面对它们,就要支付筹码。” “袁依,走了。” 蓝光骤起,空间扭曲。 袁依和韦弦的身影化作湛蓝色光粒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更加浓重的血腥味、遍地狼藉、两具冰冷的同伴遗体。 杨浩然的目光则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空气。 那里,闵心半透明的身影依旧焦急地徘徊着,无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幽灵的担忧像一捧温热的泉水,暂时浇熄了他眼中因同伴惨死而翻腾的幽暗。 他不能沉沦,他答应过要活下去。 …… 学区房小区,三栋五楼。 湛蓝色圆盘出现,空间涟漪平息。 韦弦和袁依出现在一间弥漫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客厅里。 老旧沙发上的防尘布掀起一角,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浑浊的水。 韦弦松开她,身体晃了一下,后背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传来尖锐的刺痛,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 他拒绝了黄月的【治愈】。 微自愈的力量在疯狂修补,但失血和剧痛依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靠墙稳住身形,从腰间的包仅存的完好夹层里摸出一个沾血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嘶嘶的电流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家柒,找到人了吗?”韦弦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依旧平稳。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年轻却带着明显紧张和敬畏的男声:“韦弦哥!你…你那边动静太大了!我…我看到了!千面…两只都…都没了?”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嗯。”韦弦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 “找…找到了!就在你身后那栋楼,五楼,左边那户!阳台窗帘拉着,但我【天眼】穿过去看到了!两个男的,二三十岁的样子!一个穿灰色夹克,一个穿黑色卫衣!他们…他们刚才一直在窗边看你们打架!我看到那个灰夹克的男人对着你们的方向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手势,手指头跟抽筋似的乱动!另一个手里好像捏着个小火苗!肯定是在用誓泯!鬼鬼祟祟的!” 韦弦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他切断通讯,将对讲机揣回口袋。目光转向窗外,越过狼藉的小区,落在对面那栋同样破败的居民楼上。 原来是你们。 “在这等我。” 他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血脚印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清晰无比。 …… 五楼,左边那户。 秦宏猛地拉上最后一个背包拉链,额角渗着冷汗。 “快!那白毛肯定察觉了!妈的,两只千面都栽了,这怪物!”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李毅豪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金属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他发动【火焰】誓泯的媒介。 “【盲目】的干扰对他好像屁用没有!”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几个背包堆到门口。 咚咚咚…… 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冰冷质感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个时候!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有人敲门?! 秦宏对李毅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猫眼前,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门外空空如也。 难道是错觉?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我进来咯。” 一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砰!!! 一声爆响!整个门锁连同周围的门框木屑如同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裂、崩飞! 坚固的防盗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尘埃弥漫中,一个身影倚在变形的门框上。 白发凌乱,沾染着干涸和新鲜的血迹,破碎的衣物下是狰狞的伤口。 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寒冰的匕首,平静地扫过屋内僵硬的两人。 正是韦弦。 “呦,两位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呢?”他嘴角上扬,那弧度让秦宏和李毅豪置身冰窖,骨髓都在发冷。 他随意地走进来,仿佛回自己家,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然后一屁股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床沿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们只是……算了,你想怎么样。”秦宏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装傻是没用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和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不自我介绍一下吗?”韦弦微笑着,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有趣的猎物。 “秦宏,他是李毅豪。”秦宏硬着头皮说道,指了指旁边的同伴,“我们没有恶意,刚刚…只不过是看你们战斗太危险,想…想给你们一些面对千面次所的勇气。” 他试图用无害化的解释蒙混过关。 “誓泯叫什么。”韦弦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秦宏一窒。 “我明白,我明白,”韦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染血的指尖随意地相互点了点,“你们想要的是千面次所的一手信息,怕我们打不过跑了,或者死太快,于是给了我们一些…姑且称之为勇气吧。 比如…让我们的判断出现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偏差?” 他顿了顿,目光探照灯般锁定两人瞬间变化的脸色。 韦弦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秦宏和李毅豪的心上。 “你们想拉拢誓泯者?恰好千面次所来了,你们就想拿我们这支现成的队伍当探路石,试试千面次所的能力上限?很划算的买卖,零成本,高回报。我猜你们组织里还有可以解除次所猎杀目标的存在吧。” 他们感觉呼吸都停滞了,这个人完全看穿了我们! 两个人确实是来拉拢一些誓泯者进入组织的,前段时间遇见了一个【强化】和【龙化】,两边还在谈,也知道了修车厂那里也有誓泯者,甚至还有【天眼】这种机制很强的誓泯。 而就一个晚上的时间,【强化】等人完全失联,还突然有个集体传送来的小队带着两只千面次所到这个小区。 他们组织的某些成员倒是也和千面次所战斗过,但无一例外都是当场全灭。 所以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千面的能力。 刚好有机会可以观摩一场誓泯队伍和千面次所的战斗,于是就…… “【盲目】” “【火焰】” 两个人老实交代了。 韦弦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尝试拉拢一下我呢?在害怕什么?是觉得你们两个搞不定我?还是说…” 他的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你们背后的那个誓泯者组织,也搞不定我?” (今天就一更,这轮末世已经过了大半,我需要再理一下思路~所以「主角」到底是谁呢?) 第65章 疯子=韦弦 韦弦欣赏着他们的恐惧,片刻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狭小的卫生间。“先找地方洗个澡,吃点东西。”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浑浊的水流了出来。“然后我们再出发。”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洗去部分血污。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因失血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透过布满水渍的镜子,看着门口两个如同石化般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 “怎么?不是想拉拢我吗?”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额角,眼神锐利如刀锋。 “不跟你们回去,怎么让你们组织…拉拢我?” 秦宏和李毅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和他们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不同!不是兴师问罪,不是杀戮灭口…而是…主动要求去组织? 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白发青年,根本不是他们能掌控、甚至不是组织能轻易掌控的棋子。他是一头主动踏入猎人陷阱的猛兽,目的不明,危险程度远超那两只千面次所! 但事已至此,他们还有选择吗? “……好。”秦宏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砂纸摩擦,“我们…带路。” 他看了一眼李毅豪,后者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 韦弦拿起床上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背包,将里面属于原主人的杂物哗啦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将自己仅存的一些物资——几块压缩饼干、一瓶水、血鸠、自制匕首、那本《傲慢》——塞了进去。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出门远行。 “走吧。”他背上包,率先走出弥漫着血腥和尘埃的房间,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两个心神剧震的男人。 ………… 窗外,城市的黄昏被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如同缓慢凝固的血液。 三天了,距离跟着韦弦和那两个自称‘破晓’组织的男人离开后,已经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袁依而言,是混乱、震惊和持续攀升的疑惑交织成的梦。 韦弦……是疯子! 第一天上午,他们就回到了‘破晓’据点,韦弦像孙猴子闹天宫一样把他们的誓泯者都揍了一遍。 下午,她正啃着韦弦留下的压缩饼干,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骚动和爆炸声。 她战战兢兢地爬到街上,一个由体育老师带领、占据废弃小学的团体,隔着两条街的幸存者据点,上空腾起滚滚浓烟! 操场上全是混乱的人影和惊恐的呼喊。 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心,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不断穿梭! 不是杀戮,袁依看得很清楚。 他像一道不祥的白光,所过之处,据点的誓泯者如同纸糊般被放倒。 土石堆砌的矮墙被轻易撞开缺口,试图阻拦他的几个男人像布娃娃般被击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却奇迹般地没有断手断脚。 他目标明确,直奔据点深处。 几分钟后,在更多人围拢上来之前,他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人们。 第二天傍晚,更远一些的“互助会”,一个占据了中型超市幸存者组织,他们也遭了殃。 这次动静更大。袁依甚至看到超市二楼的玻璃幕墙轰然炸裂,一个白发身影从破洞中一跃而下,手里似乎抓着几个小盒子。 下方试图拦截的车辆被他如同踢开石子般踹到一边。 超市里警报声凄厉地响着,却无人能阻止那道白影消失在暮色中。 同样,只有誓泯者者被揍一顿,无人死亡。 第三天清晨,城市另一端的‘灯塔前哨’也没能幸免。 这次袁依没看到过程,但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短暂的战斗轰鸣隔着半个城区都能隐约感受到。 里面的人全被放倒了,没死,但都吓傻了!” 袁依彻底懵了。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像疯子一样四处袭击,拆墙毁物,抢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却不杀人… 这比纯粹的杀戮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三天里,袁依几乎没合眼,每次远处传来异动,她都心惊肉跳,生怕那白发死神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外,让自己【跃迁】去其他地方继续揍人,破坏。 她看着背包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绝望感涌来。 如果韦弦走了,把她扔在这个孤岛般的房间里,外面是怪物和因他袭击而更加混乱、警惕的幸存者据点。 她该怎么办?【跃迁】回王十方等人身边吗?韦弦会不会也把他们揍了? 他真是疯子。 第三天,中午刚过。 袁依蜷缩在沙发上,啃着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味同嚼蜡。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垂得仿佛要压垮整座城市。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笼罩着一切,连远处偶尔传来的息嗜嘶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 嗡……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再次从城市上空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袁依瞬间僵住,压缩饼干从手中滑落。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惊恐地抬头望去。 天空,依旧被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石头’阴影覆盖。 几块体积小得多的石头,正拖着幽蓝色的尾焰,撕裂云层,朝着城市的不同区域坠落! 其中一块,那燃烧的轨迹末端,正不偏不倚地指向她所在的小区! “不…不!”袁依的喉咙像是被扼住。 她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前两次陨石天降的恐怖景象瞬间在眼前闪回。 撕裂的地面,喷涌的怪物,无尽的死亡!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城市不同方向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袁依死死盯着窗外,那块坠向小区的陨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它没有落在小区中心广场,狠狠砸在了距离她这栋楼不到五十米的一排临街商铺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袁依感觉整栋楼都在疯狂摇晃,窗户玻璃发出濒临破碎的尖叫! 刺目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商铺!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灼热的气浪狠狠拍打在楼体上!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袁依被震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口鼻里全是灰尘。 她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离开这里!怪物马上就要出来了! 就在她手脚并用爬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咔哒。 门锁,从外面被轻轻拧开了。 袁依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 第66章 相言不可闻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白发凌乱,沾满新鲜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是韦弦。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疲惫刻在眉宇间,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某项任务后的放松? “收拾东西,走。” 韦弦的声音沙哑,没有解释这三天的疯狂,也没有询问袁依的状况,仿佛只是出门买了趟东西回来。 他随手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裹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袁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呼。 恐惧压倒了理智,三天积压的惊恐和绝望瞬间爆发:“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去袭击那些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都…” “嘘。”韦弦竖起一根手指,沾着灰尘和血污的指尖点在唇边。 他的目光没有看袁依,而是越过她,死死锁定在窗外那片尚未散尽的、陨石坠地扬起的浓烟方向。 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袁依从未见过的忌惮。 “来了。”他低语,声音冰冷。 袁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陨石坑狰狞的边缘和周围化作齑粉的建筑残骸。 坑底中心,并非之前次所钻出的孔洞。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穿着‘人’的衣服的怪物。 它身高约莫一米五,身形枯瘦佝偻,如同发育不良的孩童被强行拉长。 它的头颅正面是一张毫无表情、如同劣质面具般光滑惨白的脸,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算是眼睛。 而后脑勺的位置,整个颅骨却纵向裂开,形成一张布满细密、森白尖齿的恐怖巨口! 那巨口微微开合着,没有发出声音。 它穿着一件样式古怪、异常宽大的官袍,但那袍子并非布料,而是由无数缕纠缠在一起的、干枯油腻的毛发编织而成! 发丝间甚至还能看到粘连的头皮碎屑!随着它的动作,发丝袍微微晃动。 它腰间系着一条同样由头发拧成的腰带,上面悬挂着三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瓶子里,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是三颗微微搏动、布满细密血管沟壑的迷你大脑! 一条细长的尾巴从它身后垂下,尾巴末端并非尖刺,而是分化为三条半透明的、触须末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淡红色黏液。 怪物静静地站在陨石坑中心,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缓缓转动,两个漆黑的孔洞扫过周围燃烧的废墟和坍塌的楼宇。 韦弦的身体瞬间绷紧,是角斗场中,那人影身旁的怪物! 能服侍在……不能想那个字。 能服侍在那位身边的怪物,一定是不好对付的。 应该是对标上一轮魔女级别的怪物。 韦弦可以打魔女一个出其不意,但这怪物已经看过他在角斗场的战斗!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地上的帆布包裹和背包,另一只手扣住袁依的手腕! “走!”低喝声惊醒袁依。 就在韦弦抓住袁依手腕,准备强行带她撞破窗户逃离的刹那! 窗外,站在陨石坑中的怪物,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猛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窗口! 两个漆黑的孔洞仿佛瞬间锁定了目标! 它腰间悬挂的一个琉璃瓶中,那颗浸泡在淡黄液体中的迷你大脑,突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红光在大脑皮层沟壑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怪物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巴猛地扬起! 末端三条滴落着淡红黏液的透明触须,如同毒蛇般绷直! 其中一条触须的尖端,遥遥对准了窗口的方向!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光束。 但袁依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冰冷的、生锈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意识!无数混乱、尖锐、毫无意义的噪音在她颅腔内疯狂炸响!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扭曲、旋转、破碎!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碎片被强行翻出、搅碎! “呃啊——!”袁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 她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瞳孔涣散! 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 【跃迁】的湛蓝光芒在她体表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明灭,却又因为意识的彻底混乱而无法成型! 空间在她周围剧烈扭曲、坍缩,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在试图直接瘫痪并控制袁依的大脑! “袁依!”韦弦脸色剧变!虽然他的大脑同样刺痛,但并不严重。 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灌注了活化晶全部力量将自制匕首飞向那条遥遥锁定袁依的透明触须 然而,就在韦弦的匕首即将触及那条透明触须虚影的瞬间! 怪物腰间的另一个琉璃瓶中,另一颗浸泡的迷你大脑突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那颗大脑的皮层沟壑瞬间变得如同岩石般坚硬粗糙! 半透明的六边菱形护罩生成,匕首被硬生生弹开! 防御类的能力!来自瓶中那颗大脑! 匕首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上,两个漆黑的孔洞似乎闪过一丝嘲弄。 被精神触须锁定的袁依,情况已恶化到极点! 她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体表【跃迁】的蓝光疯狂闪烁,如同即将爆炸的蓝色太阳! 空间扭曲的嗡鸣声尖锐刺耳!房间内的家具、墙壁都开始出现诡异的拉伸和折叠现象! 怪物那颗后脑勺的裂口巨嘴无声地咧开,露出森白细密的尖齿,仿佛在享受这场猎物的垂死挣扎。 它腰间那个原本装着防御大脑的琉璃瓶里,土黄色的光芒开始褪去。 而另一个空着的琉璃瓶中,淡紫色的液体开始微微旋转,瓶口散发出微弱的吸力,似乎正等待着装盛新的藏品。 这时,韦弦放在房间里的无线电发出了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在语言翻译的能力下,清晰传入了他的耳中。 【嘁语】 【你需要的是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脑髓抽丝:通过尾巴末端控制大脑释放伪誓泯。】 【群獠契印:可控制与强化次所和息嗜】 【亡识共鸣:通过末端锁定,发动誓泯会逐渐失控,彻底失控后,大脑会出现在玻璃瓶中被使用】 【相言不可闻】 第67章 融合息嗜!白狼韦弦! 韦弦站在五楼破碎的窗框边缘,脚下是扭曲的铝合金窗户。 白发被热风吹拂,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眼神冰冷如亘古寒冰,穿透弥漫的烟尘,牢牢锁定坑底那非人的存在。 袁依瘫倒在房间角落,双手死死抠着地板,指甲翻裂,残留的剧痛和混乱依旧如同钢针在她脑髓中搅动,让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五十米。 不算远。 嘁语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微微转动,两个漆黑的孔洞仿佛深渊。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嘁语后脑勺的裂口巨嘴猛地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无形的、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意念尖啸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 这并非针对韦弦的精神攻击,而是一种呼唤,一种命令! 轰!轰!轰!轰! 距离陨石坑最近的几处地面废墟突然炸开! 泥土、碎石、燃烧的家具残骸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一个个扭曲、畸形、覆盖着灰白皮肤、只有基本人形轮廓的怪物从地下钻出! 它们没有五官,四肢细长如竹节虫,指尖是锋利的骨刃!数量之多,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填满了陨石坑周围数十米的空间! 息嗜,最没有存在感的怪物! 它们刚一出现,同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嘶…哈…咯…” 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浪潮。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陨石坑中心的嘁语。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冰冷、干涩的怪异音节响起。 那三条亮起幽蓝电光的触须猛地向下方涌动的息嗜潮水一指!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涌向嘁语的息嗜群! 最前方的几十只息嗜身体猛地一僵,灰白的皮肤下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闪烁的神经突触蓝光! 它们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嚎,身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软化、变形、互相粘连! 后面的息嗜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扑向前方融化的同伴! 肢体纠缠,骨骼扭曲,皮肉如同粘稠的浆糊般融合在一起! 一个巨大、臃肿、由数十只息嗜强行糅合而成的肉球在嘁语身前急速成型。 肉球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的息嗜面孔在灰白色的泥浆中沉浮、哀嚎,四肢胡乱挥舞! 这恐怖的融合过程并未停止! 更多的息嗜前仆后继地扑向那不断膨胀的肉球,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三米…五米…十米…转眼间,一个高度超过十五米、由上千只息嗜强行融合而成的庞然巨物矗立在陨石坑前!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坨不断蠕动、流淌着灰白粘液、表面镶嵌着无数胡乱挥舞肢体的活体肉山! 嘁语的身影在这恐怖的造物面前显得渺小如蝼蚁,但它的尾巴依旧稳稳地指向这坨蠕动肉山的中枢部位。 幽蓝色的神经电光从触须尖端持续不断地注入肉山内部,强行维系着这违反自然规律的恐怖融合体。 嗡! 融合息嗜流淌着灰白粘液的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如同龟甲般厚重、布满岩石纹理的土黄色光晕。 嘁语光滑惨白的“正脸”转向五楼窗口,两个漆黑的孔洞锁定韦弦。 语种翻译下传讯:“你的大脑,会是优秀的‘基石’。” 随着它意念一动,那融合息嗜迈开大脚 ,轰然踏碎地面,朝着韦弦所在的居民楼发起冲锋! 大地在它脚下呻吟震颤!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誓泯者瞬间崩溃的攻势,韦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试图带着袁依跃窗逃离。 他迎着那毁灭的洪流,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 人在空中,身体舒展如鹰隼。活化晶的力量在每一寸肌肉纤维中奔涌,将速度、力量、神经反应提升到最高境界! “吼——!!!” 一声并非人类、充满了野性与暴戾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 韦弦的身体在融合息嗜攻击临体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本就因活化晶而强化肌肉如同吹气般疯狂膨张、膨胀!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白色毛发刺破衣服,瞬间覆盖全身! 他的头颅向前拉伸,口鼻突出,獠牙森然! 双手化为覆盖着白毛、指尖弹出锋利骨刃的巨爪! 双眼化作冰蓝色的竖瞳! 第四次末世,动物变异中的;白狼! 韦弦彻底变成一只人形白狼! 活化晶的全面增幅叠加兽化狂暴! 他下坠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借助蹬踏窗框和下方凸起墙体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划出数道折线! 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嗤!嗤!嗤! 数道臂刃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残影,狠狠斩入他身后的居民楼墙体,砖石如同豆腐般被击碎! 轰! 白狼韦弦重重砸在融合息嗜冲锋路径侧前方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上。 落地瞬间,他毫不停顿,不退反进,朝着融合息嗜那相对“矮小”的下盘冲去! 速度之快,拉出一道模糊的白影! “吼!” 融合息嗜似乎被这蝼蚁的挑衅激怒,贴地疾冲的韦弦! 白狼韦弦眼中闪过黑色魔法阵! 【影缚】发动! 融合息嗜脚下那片巨大的、被日光、火光拉长的、属于它自身的恐怖阴影! 数条更加粗壮、凝实的漆黑影荆棘从地面暴起,黑色巨蟒一样缠向融合息嗜那由无数大腿强行糅合而成的巨足脚踝! 不求完全禁锢,只求阻滞它冲锋的势头,哪怕只有一瞬! 噗噗! 融合息嗜冲锋的庞然身躯猛地一顿! 它的身躯与影荆棘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巨大的惯性让它上半身向前倾斜! 就是这一顿、一偏的间隙! 白狼韦弦的身躯爆发出极限速度! 他并非冲向融合息嗜,而是如同白色闪电,扑向陨石坑边缘那刚刚稳住身形、正在操控融合息嗜的嘁语本体! 擒贼先擒王! 嘁语光滑的正脸瞬间转向扑来的白狼! 它想调动融合息嗜回防,但被【影缚】缠住脚踝动作迟滞! 它想发动精神攻击,但白狼形态下狂暴的精神力屏障如同铜墙铁壁! 它腰间的琉璃瓶光芒闪烁,试图再次调用【防御】类誓泯,能量似乎防御不了全力输出白狼韦弦! 白狼韦弦的巨爪带着死亡气息,狠狠掏向嘁语覆盖着青灰色霉斑的头颅! 嘁语后脑勺的裂口巨嘴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极致怨毒的尖啸! 它那条仅存的、完好的尾巴触须,极快的速度,回缩! 如同毒蝎的尾针,凝聚幽蓝电光,瞬间刺向白狼韦弦的心脏! 第68章 危机 白狼韦弦扑击的势头已无法停止! 他的巨爪即将撕裂嘁语的头颅,而那条致命的触须也将洞穿他的心脏! 生死交错! 韦弦冰蓝竖瞳中附上红色菱形网格,继而闪过一丝笑意! 微自愈的力量在活化晶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他强行扭动腰腹,让心脏的位置在触须临体的瞬间偏移了毫厘! 噗嗤!!! 覆盖着幽蓝电光的尾巴触须,狠狠刺入了白狼韦弦的左胸! 位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但贯穿了肺叶!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同时! 白狼的巨爪,也狠狠掏中了嘁语覆盖着岩石光晕的头颅!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嘁语腰间的第一个琉璃瓶【防御】类誓泯大脑应声而碎! 土黄色光芒瞬间熄灭!覆盖头颅的岩石光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碎! 白狼锋利的爪尖深深刺入了那青灰色霉斑覆盖的、枯槁的头骨! “嘶嗷——!!!” 嘁语发出了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惨嚎! 光滑的正脸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后脑勺的裂口巨嘴疯狂开合,墨绿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脑组织碎屑狂喷而出! 贯穿韦弦左胸的触须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落! 嘁语的残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腐朽木偶,瘫软下去,腰间几个琉璃瓶纷纷碎裂,里面装着的迷你大脑瞬间干瘪风化。 韦弦发出一声闷哼,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左肩的贯穿伤血流不止,幽蓝的电弧还在伤口边缘跳跃,带来持续的麻痹和灼烧剧痛。 这三天韦弦面对那些匪夷所思的誓泯能力,还要避免真杀死人。 一直在高强度战斗。 现在强行催动活化晶、叠加兽化、承受致命一击的反噬,以及影缚和【洞悉】等技能的消耗,和抵御嘁语对袁依施展的精神类攻击。 这让他体内传来的空虚感。 银白色的毛发迅速褪去,膨大的肌肉萎缩至正常状态,利爪缩回,露出人类苍白染血的手指和身体。 冰蓝竖瞳变回疲惫不堪的人类眼眸,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解除了兽化,这形态的消耗实在太大,重伤之下已无法维持。 剧痛和脱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站起。 嘁语的死亡,并未如预期般让融合息嗜瞬间崩溃瓦解。 失去了神经中枢的精准操控,这由上千只息嗜强行融合的肉山怪物,并未分解,反而陷入了无序的狂暴! 束缚其脚踝的影荆棘因施法者力竭而消散。 融合息嗜发出比之前更加混乱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统一的意志,而是成千上万只息嗜濒死哀嚎与原始破坏欲的混合! 它体表的光晕虽然黯淡了不少,但依旧存在。 不再有明确的目标,巨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践踏、挥舞着身上所有的肢体武器,开始无差别地毁灭周围的一切! 轰!轰!轰! 它巨大的脚掌胡乱踩踏,将本就残破的街道彻底碾成齑粉。 无数骨刃、骨爪像失控的风车,疯狂地劈砍、横扫! 周围的残垣断壁和废弃车辆,在这疯狂的攻击下纸糊般被撕碎,烟尘冲天而起。 韦弦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肩的贯穿伤和全身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 一块被击飞的巨大混凝土块呼啸着朝他砸来!他勉强向侧面翻滚躲避。 嗤啦! 混凝土块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后背的衣物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狼狈地滚入一堆瓦砾中,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看着那在烟尘中疯狂肆虐、越来越近的肉山,突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全盛时期或可击杀,但此刻重伤脱力,硬扛这失控的肉山无异于自杀。 终究是太急躁了吗? 本次末世不是以往那种‘打怪升级’,多样且进化效果不显着的誓泯让韦弦难以找到「主角」。 按照他的想法,这可能是一个‘慢节奏’的剧本。 真正的高能阶段可能是在……某人的角斗场里。 对了,如果现在我想那个词,会不会被拉进角斗场从而脱离当前的危险? 让袁依使用【跃迁】撤? 那栋楼已经碎了,看样子她也活不了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刹那,一个冰冷、宏大、仿佛来自宇宙最深邃之处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在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核心中炸响: 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概念!一个名词,一个指向,一个…仪式! 觉醒誓泯:【降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绝望和剧痛! 韦弦残存的意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意念! 他不再去想代价,不再去思考后果,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诉求——力量!足以撕碎眼前一切绝望的力量!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精神如同敞开的门户,向着那个冰冷意念指引的、至高的、未知的深渊发出了邀请! 嗡——! 一股冰冷彻骨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意志洪流,瞬间跨越了难以想象的维度,蛮横地灌注进韦弦的躯壳! 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所有的痛苦、虚弱、绝望感在刹那间被这股意志洪流冲刷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冰冷与…空洞。 他缓缓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重伤濒死状态的姿态,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 「祂」的降临。 首先变化的是眼睛。 那双疲惫、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眸,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两点猩红! 那红,并非鲜血的艳,也非火焰的炽,而是深空彼岸最古老星辰寂灭时最后的光芒。 冰冷、纯粹、蕴含着穿透一切虚妄的漠然。 这猩红迅速扩散,瞬间吞噬了整个虹膜,将眼白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一双纯粹由猩红光芒构成的眸子,取代了韦弦原本的双眼。 紧接着,他裸露在破损衣物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仿佛冻结的淡青色血管脉络。 唯有那头因兽化褪去而恢复的、凌乱沾染着血污的银白色短发,依旧醒目。 在这苍白与猩红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妖异。 第69章 「祂」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的层次差异感。 仿佛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在他身边微微扭曲、俯首。 「祂」微微偏了下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优雅。 猩红的眸子扫过自己苍白的手掌,又掠过身上残留的血污,鼻翼似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金属质感般回响的声音从“韦弦”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冻结空间的寒意: “怎么一股骚味?”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又高高在上的嫌恶,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其低劣的东西。 这显然是对刚刚白狼形态残留气息的评价。 猩红的视线抬起,毫无波澜地投向那已近在咫尺、正抬起巨足准备将他和身后废墟一同碾碎的融合息嗜。 狂暴的嘶吼、挥舞的残肢、黯淡的光晕…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都成了孩童吵闹的把戏。 「祂」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是一种纯粹对低等造物的轻蔑。 “老古董的玩具…”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漠然。 “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抬起了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没有咒语,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对着那庞大如山、正带着毁灭之势下落的融合息嗜,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凌空一挥。 在「祂」手指划过的轨迹上,空间本身发出了无声的呻吟! 一道细长漆黑、闪烁着不祥暗红色电芒的裂缝,如同被无形利刃割开的布帛,凭空出现! 这道空间裂缝出现的刹那,融合息嗜那覆盖着光晕正向下践踏的巨大脚掌,连同支撑它的整条下肢,以及与其相连的、占肉山体积近三分之一的庞大躯干部分,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蜡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质感和形态! 没有声音,没有过程。 那部分血肉、骨骼都在接触到那道漆黑裂缝的瞬间,被一种更本源的“虚无”所吞噬抹除! 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恐怖巨物,下一秒,它的下半身,就彻底消失在了那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之中! 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无”,连一滴血、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逸散出来! 失去了支撑点,融合息嗜剩余的上半截肉山,带着惯性轰然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些镶嵌在肉山表面的息嗜残肢也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然后迅速变得灰败、干枯。 狂暴的毁灭机器,在「祂」随手一挥之下,变成了地上半截毫无生机的、丑陋的‘垃圾’。 空间裂缝在完成抹除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半截呈现琉璃化断口的肉山残骸,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超越常理的恐怖一幕。 「祂」看都没看地上的残骸一眼,猩红的眸子转向袁依被掩埋的废墟方向,眼神依旧漠然,刚才抹去的只是一个碍眼的障碍物。 就在「祂」似乎准备对那片废墟有所动作—— 呼! 一阵微风毫无征兆地卷过这片死寂的战场。 风起处,五道身影像是从水墨画中晕染而出,由虚转实,静静地出现在「祂」前方不远处。 为首者,是一位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身高只到“韦弦”的胸口。 一身简单却精致的哥特式长裙,主色调是深邃的墨黑与暗夜紫,裙摆层层叠叠,点缀着精致的蕾丝、缎带和银质十字架装饰。 短发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樱花粉色,微微卷曲。 她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祂」,眼神复杂。 在她身后,沉默地侍立着四个身影。 四名兜帽人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同时抬起左手,握拳,以一种古老而奇特的礼节——将紧握的左拳,不轻不重地叩击在自己的右肩心脏对称的位置。 紧接着,动作流畅地单膝跪地,左手抚在屈起的膝盖上,头颅深深低下,向着猩红眼眸的“韦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为首的哥特少女没有跪拜。 她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优雅而郑重的提裙礼,眼眸始终没有离开「祂」的脸。 “父亲大人。”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 被意志占据的韦弦,那双冰冷的猩红眼眸在落到少女身上时,掠过一丝柔和波动,像是冻结万载的寒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但这波动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猩红重新被绝对的漠然覆盖。 “回来吧。”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是最后的机会。” 祂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少女,投向了某个更加遥远、更加不可知的存在,“莉丝那边的情况已经……” “猩夜!”秋可可突然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打断了「祂」的话。 她抬起头,那双眼眸中,孺慕与哀伤被一种坚定所取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最后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最好再也不见。”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战场上激起了无形的涟漪,四个单膝跪地的兜帽人身体似乎都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猩红眼眸的「祂」沉默了。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秋可可。 没有愤怒和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早已预料的答案。 秋可可倔强地回视着,小小的身躯在「祂」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她挺直了脊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废墟、残骸、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都成了这无声对峙的背景板。 几秒钟,或者更久。 最终,「祂」的嘴角,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占据韦弦躯体的那股冰冷、宏大、非人的意志,如同退潮般骤然抽离! 韦弦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眼中的猩红如同熄灭的烛火,瞬间褪去,露出底下属于人类韦弦的、疲惫到极致的茫然和空洞。 皮肤上的诡异苍白也迅速被重伤失血后的惨白所取代。 扑通! 韦弦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秋可可看着倒下的韦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属于韦弦的脸。 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哎呀,泯能消耗殆尽了,血都没那么香了。”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清冷,不再有丝毫波澜,“走吧。” 一阵微风再次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埃。秋可可和她的四名兜帽仆人,身影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昏迷的韦弦,半截巨大的息嗜残骸,以及一片死寂的废墟战场。 第70章 白鬼 【降临】:祈唤那超越认知、统御万有的至高存在——其名不可述,其形不可观,其力凌驾万物之上——穿透虚无之幕,降临此域,托体而现。 代价:∮zh’vaq—\/ph’nglui…???%…k\/\/\/∮∝…??‰??… …………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刺入韦弦的意识,硬生生将他从黑暗的深渊拽回现实。 “呃…”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继而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并非天空或战场残骸,而是一片陌生的灰白天花板。 一盏节能灯发出昏黄的光,光线有些刺眼。 他躺在一张不算柔软但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左肩被仔细包扎过,绷带下传来阵阵钝痛和药膏的清凉感,全身擦伤也被处理过。 致命伤口已经在微自愈下已经恢复大半。 但身体依旧像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记忆如同碎裂的拼图,混乱而疼痛: 嘁语头颅在爪下爆开的触感,冰冷黏腻… 融合息嗜那遮天蔽日的狂暴阴影,无数肢体挥舞的死亡风暴… 袁依所在窗口被混凝土块轰然掩埋,烟尘冲天… 然后…是冰冷的感觉… …“骚味”… …“老古董的玩具”… 接着,是那只苍白的手,随意一挥… 空间的裂痕…无声的吞噬…半截庞大的肉山瞬间化为乌有,断口光滑如镜… 再然后…就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只有那冰冷意志的降临和随手抹杀融合息嗜的场景,清晰而惊悚。 “【降临】…”韦弦沙哑地低语,心脏处传来一阵悸动,伴随着血鸠冰冷的脉动。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试探的女声: “你醒了?” 韦弦睁开眼,循声望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站在沙发不远处。她个子不高,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格子衬衫。 她的长相确实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记忆点,圆脸,眼睛不大不小,鼻子嘴巴都很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很难立刻找出来的那种。 但她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敏锐的观察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里是…?”韦弦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家。或者说,我临时落脚的地方。”女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我在西城区边缘那片废墟里发现你的,就在那个…呃…半截超大的怪物尸体旁边。你伤得很重,差点就没了。” 韦弦接过水杯,手指触碰到杯壁的温热,让他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知觉。 听伈确定了女生目前的情绪状态:紧张、怀疑、害怕和一丝丝兴奋。 他小口啜饮着,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不大的房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居民楼一居室,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低俗小说》和《这个杀手不太冷》。 角落里堆着一些专业书籍和几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摄影器材:手持dV、小型稳定器、反光板。 书桌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电吗? 屏幕上是某个视频剪辑软件的界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泡面味。 “我叫张茜,”女生自我介绍道,拉了把椅子在沙发对面坐下,“传媒大学,大四,影视导演专业。出来实习租的房子,结果…就赶上这末世了。” 韦弦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摄影器材上:“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张茜摆摆手,眼神却变得认真,紧紧盯着韦弦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银白色短发,“救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头发…有点眼熟。”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求证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近…各个幸存者据点都在传一个消息。说是有个‘白鬼’,一头白发,伪装成人类,专门袭击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避难所。 而且…似乎拥有非常诡异强大的力量,能在怪物群里来去自如。 他们说他…不是人,是怪物伪装的猎杀者。” 张茜的目光牢牢锁定韦弦苍白的脸和那头白发。 “我捡到你的地方,就在传言中‘白鬼’最后一次出现的区域附近…旁边还有那么大一具怪物残骸…我该叫你什么?你就是那个‘白鬼’,对吗?” 昏黄的灯光下,韦弦能清晰地看到张茜紧握的拳头和微微绷紧的肩膀。 她虽然害怕,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求证和一种…奇特的好奇?而非纯粹的恐惧或敌意。 表现和听伈一样。 韦弦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放下水杯,迎上张茜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张茜,你是导演专业,对吧?你相信故事里,总有一个核心的主角吗?” 张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当然,叙事核心嘛。英雄之旅,命运之子…无论什么类型的故事,总有一个推动情节、承载矛盾、走向结局的核心人物。” “那么,”韦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在这个‘末世故事’里,我也在寻找那个「主角」。就是你理解的那个主角。” “寻找…主角?”张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专业人士被戳中兴趣点的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白鬼”传闻的恐惧。 “你是说…像电影选角那样?在这个末世里,真的有那种…天命所归、承载着特殊使命或者拥有决定性‘金手指’的人?就像…就像那些末世小说里的救世主?”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着影视人特有的对“故事核”的敏感和兴奋。 “差不多。”韦弦靠回沙发背,疲惫地闭上眼,似乎刚才那几句话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只是…我的目的,和‘救世’没什么关系。”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张茜追问,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像极了在片场追问编剧人物动机的样子,“找到他,然后呢?观察他?记录他?还是…” 她忽然想到“白鬼”的传闻,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声音微微发颤,“…杀了他?” 第71章 【看客】导演小姐 韦弦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地看着张茜,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为了杀死他。”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张茜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为…为什么?”她声音干涩,“如果他真是主角,可能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希望?”韦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疲惫和嘲弄,“谁告诉你的?剧本大纲吗?在我经历的…故事里,‘主角’的存在,往往意味着更大、更无法预料的灾难漩涡中心。终结他,或许才是结束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他隐去了关于血鸠、重启和墓园的核心秘密,将动机模糊地指向终结灾难。 张茜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影视导演的思维让她本能地去分析韦弦的‘人设’和‘动机’。 一个神秘的白发男人,被污名化为白鬼,目标直指末世中的主角,动机是终结灾难的源头… 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戏剧张力和矛盾冲突的角色设定! 是反派? 还是背负着黑暗使命的反英雄? 好奇心,作为导演对好故事和复杂人物的渴求,彻底压倒了恐惧。 她看着韦弦重伤虚弱的样子,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我…我可以跟着你吗?”张茜鼓起勇气问道,眼神灼热,“不是监视你!我是说…就像纪录片跟拍!我想亲眼看看,你要怎么找到那个‘主角’,我想知道…这个末世‘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现在这样子,也需要人照顾…至少帮你处理伤口,找点吃的吧?” 韦弦审视着张茜。 这个女生很普通,甚至有些弱小,但她的眼神里有种固执的求知欲和一种奇特的置身事外感。 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和掩护。 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普通女生,或许是不错的伪装。 “跟着我,意味着随时可能死。”韦弦冷冷道,“怪物,其他幸存者,或者…我。” “我知道风险。”张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但比起在据点里提心吊胆地等死,我更想知道真相!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看客’。”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看客】?”韦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特殊性。 张茜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对方坦诚了目标,为了取得信任,她决定展示自己的‘价值’。 “嗯…这是我的誓泯能力,【看客】。”她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庆幸,“效果很简单,也很奇怪:即使我无意中触发了那些怪物的猎杀条件。 比如不小心看到了次所,或者吸入了息嗜散发的气味。 它们也完全不会锁定我,就像我根本不存在,或者…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所以我才敢一个人在外面活动,还能把你拖回来。” 韦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看客】?绝对意义上的存在感消除?在末世里,这简直是神技。 难怪她能活到现在,还能在怪物眼皮底下把自己救回来。 这个能力,对他寻找「主角」的行动,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助力。 “代价呢?”韦弦问。 强大的能力往往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张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代价就是…我永远无法成为‘主角’,或者说,无法成为任何‘故事’的核心。我的存在会被叙事的力量天然地边缘化。 比如在人群里,我永远是最后被注意到、也最先被遗忘的那个;我提出的建议再好,也很难被采纳;甚至…连我的誓泯名字都叫【看客】。” 她耸耸肩,“不过,能活下来,当个安全的‘观众’或者‘场记’,也算不错了。” 永远无法成为主角…韦弦咀嚼着这句话,这代价对张茜来说或许苦涩,但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掩护和辅助。一个不会被怪物注意,天然边缘化,却又能近距离观察的“场记”? “好。”韦弦终于松口,“在我恢复之前,你可以跟着。但记住,只做‘看客’,别插手我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张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明白!导演…呃,不,韦弦先生!我一定只记录,不干预!” 她职业病差点犯了。 “不用敬称,我才大二,你是我学姐呢。” 韦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猎杀「主角」。 是为了末世不断重启寻找解决办法? 还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猎杀「主角」,血鸠便会杀死自己。 人都是利己的,特别是在死亡面前。 那「主角」们,他们又凭什么被自己杀死? 接下来的两天,韦弦在张茜这个简陋的小房间里休养。 张茜利用【看客】的能力,小心地外出搜寻食物、药品和水。 她的效率不高,找到的多是些罐头、饼干和瓶装水,但足以维持两人的基本需求。她甚至还找到了一些绷带和消毒用品,帮韦弦换药。 但韦弦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在他精神稍好时,张茜就会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或者执着于人物小传的副导演,请求他讲讲末世以来的经历。 “讲讲你的‘故事’吧,学弟先生。” 张茜抱着膝盖坐在地板的垫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沙发上的韦弦, “你不是在寻找主角吗?也许主角就在你遇到过的人里面?或者你的经历本身就是寻找线索的过程?给我讲讲那些据点,那些人,那些战斗…就像…就像口述剧本大纲!” 韦弦看着张茜那副准备做笔记的架势,有些无奈,但也需要理清思路。 他隐去了关于自身轮回、血鸠、墓园以及【降临】等所有核心秘密,将本轮末世以来的经历,以‘一个拥有特殊能力、试图寻找末世真相的独行者’的视角,选择性地说了一遍。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游离在群体边缘、观察力敏锐、拥有自保能力但也多次濒死的末世探索者形象。 “太…太精彩了!”听完后,张茜激动得脸颊微红,“这比任何末世大片都复杂!人物群像丰满,冲突不断升级,怪物设定层层递进!青南是飒爽的武打担当;杨浩然是深情的复仇者;黄月是坚韧的领导者…还有那些怪物!次所像恐怖片里的无脸杀人魔;息嗜是恶心的寄生体;嘁语是幕后操控的神经中枢;而你…” 她看向韦弦,眼神复杂又带着崇拜,“你就像…游走在主线边缘的神秘Npc,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目标却扑朔迷离…寻找并杀死‘主角’?这设定本身就有巨大的反转潜力!” 她兴奋地在本子上划拉着:“按照你提供的信息…主角会是谁呢?”她陷入了导演选角般的沉思。 韦弦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张茜的分析基于她所知的剧本,充满了影视化的浪漫想象。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剧本”有多残酷,不知道主角的死亡是重启的关键,更不知道他手上沾染的主角之血已足以填满一座墓园。 第72章 假设 张茜闭关了一整天,只是偶尔冒出来问问韦弦经历的细节,直到韦弦准备出发时她才再次出现。 张茜盘腿坐在垫子上,膝盖上摊着她那个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眼神闪烁着导演审视剧本般锐利而兴奋的光芒。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她普通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专注。 “韦弦先生,根据你提供的‘剧本素材’,” 她清了清嗓子,用上了讨论分镜头脚本的专业口吻,“结合经典叙事结构和末世题材的常见范式,我对这个末世‘故事’的节奏和‘主角’可能性做了个初步分析,想听听你的看法?” 韦弦靠在沙发上,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也已恢复大半。 他闭着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默许她继续。 “首先,节奏掌控。”张茜的指尖点在本子上,“开篇:巨石天降,次所登场,是标准的‘灭世事件’开场,快速建立世界观和生存压力。紧接着是‘混乱求生’阶段,你在大学城的经历就是典型——多个小型据点,人物登场,和武大一伙的冲突爆发,初步揭示怪物规则。这属于第一幕的铺垫和人物关系建立。” 她翻了一页,语气变得更有力:“然后,第一个重大转折和节奏加速点:第二轮落石,息嗜登场!新怪物带来新的、更诡异的生存规则,将冲突和生存压力陡然提升一个量级。同时,你提到的那个‘角斗场’剧情,”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看向韦弦:“虽然你描述得很模糊,只说感觉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战斗,最后重伤昏迷…但这太像经典剧本里的‘试炼副本’或者‘灵魂拷问’环节了! 通常出现在主角遭遇重大挫折或面临生死抉择时,用于挖掘内心、获得关键成长或力量! 而且它的出现,正好在息嗜带来的高压之后,在故事的中段偏前!这完全符合‘英雄之旅’中‘深渊考验’的节点位置!” 韦弦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张茜语速加快,带着分析高潮的兴奋,“就是最高潮的铺垫与爆发:你遭遇嘁语和融合息嗜!这绝对是目前出现的、最强大的‘关卡boSS’! 它的出现,将整个末世的威胁层级推到了顶点! 而你…在绝境中爆发出那不可思议的‘空间抹杀’能力,一举逆转!这简直就是主角光环在绝境下的闪耀时刻!是故事最核心的爆点之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向韦弦:“所以,基于这个节奏分析,尤其是那个关键的、疑似‘主角专属试炼’的角斗场经历发生在你身上…再结合你一直在寻找‘主角’这个核心目标… 你,韦弦,就是你自己要找的那个‘主角’!” 张茜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紧紧盯着韦弦,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波动。 “想想看!”她扳着手指,如同列举主角特质,“神秘强大的力量来源? 有! 有贯穿始终的核心目标? 有! 经历重大试炼? 有! 在最终危机中力挽狂澜? 有! 甚至还有‘被误解’的经典桥段!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慢热成长型主角’设定! 你的目标‘杀死主角’,会不会是一种隐喻?或者…你其实在寻找的是‘主角’身份的替代者?终结自己背负的宿命?” 韦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平静地回视着张茜,仿佛张茜分析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角色。 “我不是主角。”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但突然闪过一丝笑容:“难不成我要杀死我自己?” “好吧…”张茜有些挫败,但并不气馁,她迅速在本子上“韦弦=主角?”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么,让我们看看其他‘候选人’。排除掉已故的,以及那些明显是‘配角’或‘反派’定位的,我筛选出潜力股。” “第二个假设:杨浩然。”张茜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分析角色弧光的认真。 “杨浩然,师范第一深情,闵心的男友。他的经历非常符合‘主角模板’中的‘至亲遇难,复仇觉醒’路线! 我们复盘一下他的‘剧情线’: 初始目标明确且富有情感驱动力:寻找女友闵心。这是最朴实也最强大的动机。 敏锐的观察力:*在几乎所有人都被次所吓懵的时候,他通过观察就大致推断出了次所的猎杀规则!这在新手期简直是神级操作! 强大的生存能力与运气,主角光环:没有觉醒誓泯的情况下,独自一人穿越危险的城区,从老小区找到师范,途中还避开了次所。 经典桥段 ‘被迫害’与‘贵人相助’: 落入武大等人的陷阱,被残忍折断双手,甚至被故意暴露给次所! 这绝对是主角前期必经的‘至暗时刻’!然后,就在绝境中,被‘搜救一队’的黄月、方秋、高方华及时救下!这‘巧合’也太像剧本安排了! 并且你还提到八百面次所是他的终结一击,这很不可思议吧,当时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核心转折‘爱人祭天,法力无边’: 虽然没能救下闵心,但他继承了闵心的誓泯【斩击】!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复仇武器!而且是在重伤濒死、情绪崩溃的边缘觉醒的,完美契合‘破而后立’的主角成长模式! 他会不会为了复活闵心,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甚至…那复活本身,就是故事的核心冲突点?” 张茜分析得头头是道,连她自己都差点被说服了。 杨浩然的经历,确实充满了戏剧性和主角气运。 韦弦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杨浩然…那个为了女友不顾一切的男生。 他的观察力确实不错,运气…在末世初期也的确好得离谱。 继承闵心的誓泯…是巧合?还是某种剧情的必然安排? “可能性存在,”韦弦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他目前展现的‘分量’,还不够。”他的目光扫过张茜,“继续。” 张茜点点头,在“杨浩然”名字后面也画了个问号。 “那么,第三个假设:我们尚未遇到的其他‘主角’。” “这末世范围这么大,你活动的主要区域在大学城和主城区边缘。 其他地方呢?会不会有另一个幸存者聚集地,那里诞生了真正的‘救世主’? 或者某个隐世的强者,在默默积蓄力量?甚至…” 她压低声音。 “那个发布无线电情报的神秘人!他\/她\/它似乎对怪物了如指掌,能提前给出关键信息! 这种人,要么是隐藏极深的幕后大佬,要么本身就是‘主角’身边的‘引导者’角色!顺着无线电的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主角?” 这个假设比较空泛,但也是合理的叙事可能。 韦弦不置可否。 无线电的源头…确实是个谜,但不可能,上一个末世它就存在了。 第73章 两个疑点 “最后,”张茜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本子上新的一页,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兴奋,“第四个,也是最颠覆性的假设:主角…可能根本不是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韦弦敲击沙发的手指,停住了。 “韦弦先生,你想想看,”张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叙事边缘,“你提到过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哥特少女,秋可可!” 韦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秋可可…那个粉色短发、精致如人偶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四个沉默叩肩跪地的兜帽仆人…… “她的描述太不寻常了!”张茜语速加快,“哥特裙装,粉色短发,带着四个明显非普通人的仆从……哪有在末世这么打扮的,完全超越了人类誓泯的范畴!更像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还喜欢鲜血。” 她盯着韦弦,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主角’的定义,是推动核心剧情、承载世界命运的存在…那么,一个如此神秘、强大、明显与末世根源相关的非人存在——秋可可,难道不是比任何人类都更符合‘主角’的身份吗?你要寻找并杀死的‘主角’,会不会…就是她?” “非人的…主角?”韦弦的声音干涩。 张茜的第一和第四个假设,如同一道撕裂认知的闪电,劈开了他思维中固有的壁垒。 他寻找主角,猎杀主角,七次轮回,七座墓碑…目标从来都是人类。 他从未想过主角会是自己。 拥有金手指的人类英雄,或者潜力无限的救世主。 他也从未想过,血鸠锁定的主角,其本质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秋可可…… “非人的主角…”**韦弦在心中默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七次轮回,七座墓碑,他猎杀的「主角」都是人类。 然而,几乎是本能地,韦弦的理智又迅速将这个关于秋可可的主角假设压了下去。 “不像…” 「主角」,无论其本质是什么,在血鸠的“剧本”里,往往扮演着推动“故事”走向高潮或终结的核心驱动力。 他们要么像叶星那样强大,成为末世的灯塔; 要么像李雯巧那样潜力无穷,在绝境中绽放; 而秋可可…她太超然了。她的出现更像一个旁观者,一个带着复杂情绪介入的“局外人”。 她缺乏那种被“命运”或“故事”紧紧缠绕、身不由己卷入漩涡中心的“主角感”。 她更像是…站在棋盘之外,偶尔落下一子的存在。 但这并不代表张茜的“非人主角”理论是错误的。 思路在惊涛骇浪中逐渐理清。 无论如何,秋可可这条线目前虚无缥缈,无从下手。 “在这种没有明确升级体系、超能力战力混沌不明、连‘主角’本质都可能颠覆的末世里寻找目标……”韦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疲惫,以往的经验几乎失效。 他需要切入点。一个可以观察、可以试探、可以触发“剧情”的切入点。 张茜提到的另一个人选——杨浩然。 他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的“故事线”充满了强烈的戏剧冲突和主角特质。 更重要的是,杨浩然就在青月组织,一个汇聚了王十方、青南、黄月、程颜等关键人物的据点。 这些人,每一个都曾在他经历的“剧情片段”中扮演过重要角色。 “修车厂……”韦弦想起了那里聚集了他需要观察的几乎所有“潜力股”。 而且,有两个埋藏已久的细节,此刻在黑暗中闪烁的萤火,引起了他强烈的探究欲: 韦弦只是直觉,自己的【洞悉】能力所呈现的未来画面,曾经悄然改变过。 “张茜,”他忽然开口,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张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动态时间模型?” 张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说时间线并非固定不变,会根据关键变量的改变实时修正?就像水流遇到礁石会自然改道,而改道后的水流不会走向原本的河道?” 韦弦点头,心中那点模糊的疑虑瞬间清晰:“所以如果【洞悉】看到的未来画面被改变过,我也不会记得曾经看到过被修改前的画面。” 就像被修正的水流,只会沿着新的河道流淌,对过去的轨迹毫无感知。 另一个疑点则更加具体。 高岭当时已经死亡了,那道【屏障】是谁释放的? 是有人继承了高岭的誓泯? 还是…有其他人也拥有类似【屏障】的能力,甚至…能获取死去之人的誓泯? 这两个疑点,如同两根尖锐的刺,扎在韦弦的思维里。 决心已定。 韦弦睁开眼,看向依旧沉浸在“怪物主角”理论冲击中、有些惴惴不安的张茜。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去修车厂。” 张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跟拍纪录片的兴奋光芒:“去观察他们?像真正的‘观众’和‘看客’?” “对。”韦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已不影响行动的左肩,“用你的眼睛,用你的【看客】能力,好好‘看’清楚那里每一个人。尤其是…”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名字。 “杨浩然、王十方、青南。到时候我会分别指给你看。” “明白!”张茜立刻跳起来,飞快地收拾她的宝贝背包——里面塞着记录本、几瓶水、一些压缩饼干,还有那台她视若珍宝的、勉强还能开机拍摄的dV机。“导演…呃,韦弦先生,我们这就出发!我保证当好这个‘场记’兼‘隐形摄像机’!” 前往修车厂的路途,在张茜【看客】能力的庇护下,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如同行走在末世舞台的阴影里,是真正的“背景板”。 几十只游荡的息嗜对他们视若无睹,一头四百面次所从百米外经过,空洞的“脸”转向他们时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困惑,但最终还是无视了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种情况下,韦弦和张茜没用多少时间就抵达了修车厂。 听伈悄然发动,感知着围墙内大致的情绪波动——紧张、疲惫、警惕、愤怒、悲伤…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显示出据点内并不平静。 “呜——!!!” 一阵极其尖锐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修车厂侧后方的废墟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在修车厂侧后方的一片断墙残垣后,一个佝偻的、覆盖着青灰色霉斑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第74章 变强的众人 嘁语的攻击毫无征兆。腰间第一个盛放大脑的琉璃瓶幽光一闪! 【电击】 没有雷鸣,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蓝白色静电网瞬间张开! 无数扭曲的电弧如同苏醒的毒蛇,嘶嘶作响地窜向四面八方。 空气炸开刺鼻的臭氧味,废弃轮胎瞬间焦黑冒烟,金属工具噼啪炸响。 “散!”王十方厉喝,双手猛压。 一股沉雄的重力场骤然降临,扑向他和程颜的密集息嗜群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向地面。 另一侧,青南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整个人以人类无法想象的角度向后弯折,柔韧得像一根狂风中的芦苇。 一道致命的电弧擦着她几乎贴到后脑的腰腹掠过,将一辆报废吉普的车窗炸成齑粉! 在众人杀死两只千面次所后,青南此时已经是三誓泯拥有者,【变质+加速+柔韧】 她借势旋身,一枚淬了【变质】和【加速】的发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嘁语的后脑勺。 但在半途中就突然化作灰飞消散! 嘁语脑后那张巨口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一种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气泡破裂的嘶鸣。腰间第二颗的琉璃瓶光芒刺目! 【毁灭】 “杨浩然!”青南低喝。 杨浩然没有冲向电弧,而是猛地侧身,手掌重重拍在刚避开一轮电弧赵衡肩头。 “赵哥!” 下一刻,杨浩然迎着残余的电弧悍然前冲! 他眼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前方凌空斩下! “【斩击】!” 嗡——! 一道无形的锐利斩波撕裂空气!几乎就在斩波发出的同时,赵衡默契地一挥手,一股强劲的【狂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缠绕上那道无形斩波! 赵衡也已是双誓泯拥有者,【守护+狂风】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边缘高速震颤的淡青色巨大风刃凭空成型! 风刃裹挟着修车厂内散落的铁屑砂石,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嘁语拦腰斩去! 风压将地面的油污都犁开一道深沟! 它没有闪避,抬起一只覆盖霉斑青纹的利爪,对着咆哮而来的风刃狠狠一握! 轰!!! 无形的毁灭冲击波以它爪心为中心骤然爆发!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环形白浪,狂暴地向外扩散! 杨浩然斩出的巨大风刃如同撞上无形礁石,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寸寸崩解! 狂暴的气流倒卷而回,将杨浩然和赵衡狠狠掀飞,撞在堆叠的轮胎上,尘土飞扬。 “我接住你们了!”【治愈+念力】的黄月让他们平稳落地。 “就是现在!孙天,王怡安!”被震飞的杨浩然嘴角溢血,嘶声大吼。 一直蛰伏在侧翼阴影中的孙天和王怡安同时发动誓泯。 【方向+控铁】的孙天双手张开,眼中精光一闪,指向嘁语脚下大片散落的汽车零件和修理架。 “【控铁】——绞!” 哗!无数螺栓、螺母、断裂的弹簧钢板、甚至半截沉重的引擎支架,如同被无形的磁力风暴卷起,化作一片金属狂潮,朝着嘁语的身体疯狂绞杀、穿刺! 金属的碰撞与摩擦声令人牙酸。 几乎同时,王怡安张口,一股无声无息的淡紫色雾气喷出,在孙天的操控下笼罩向嘁语那颗长着黑洞般口器的头颅! 嘁语脑后的触手尾端插入腰间第三个那颗盛放【黑洞】的琉璃瓶,光芒陡然大亮,瞬间压过了其他两瓶! 以它为中心,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恐怖引力的漆黑奇点骤然生成! 哗——! 恐怖的吸力爆发!绞杀而来的金属风暴撞入无形的旋涡,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和方向,被强行拉扯、扭曲,围绕着那个小小的黑洞疯狂旋转,发出金属呻吟! 王怡安喷出的剧毒紫雾更是被瞬间抽吸一空,点滴不剩地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孙天脸色煞白,拼命维持【控铁】,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那黑洞疯狂抽走。 王怡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离黑洞最近的他们在强大的吸力下已经双脚离地,很快就要被吸入黑洞! “封印!【黑洞】!”林家柒的【天眼】捕捉到嘁语因驱动【黑洞】而出现的短暂凝滞,厉声示警。 杨浩然比他的警示更先动!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抹去嘴角的血,趁着【黑洞】牵引大部分攻击和注意力的瞬间,他左手对着嘁语一握。 “锢!”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禁锢力量精准地笼罩在嘁语腰间那颗光芒最盛的【黑洞】琉璃瓶上! 嘁语的动作猛地一滞,腰间那颗【黑洞】琉璃瓶的光芒如同被掐断的电源,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瓶身内部幽绿液体的搏动也瞬间停止,仿佛被冻结!【黑洞】奇点瞬间消失,被牵引的金属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孙天和王怡安也被【念力】的黄月接下。 “干得好!”王十方大吼,重力场再次加压,试图配合封印彻底锁死嘁语。 “黄月姐!”程颜的身影在【隐形】中若隐若现,声音带着急促。 黄月会意,眼中念力光芒暴涨。 她双手五指张开,隔着十数米距离,对着动作僵硬的嘁语隔空狠狠一握! “碾!” 嘁语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而来,作用在它的身体上! 配合着【封印】对【黑洞】的压制和王十方的【重力】,嘁语体表覆盖的霉斑青纹皮肤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嘁语脑后的巨嘴猛然张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无声的咆哮似乎穿透了空间。 它腰间最后一颗尚未动用的、盛放着【毁灭】大脑的琉璃瓶,光芒开始疯狂闪烁,瓶身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那无形封印力量的束缚! 轻微的脚步声和扇翅声从修车厂破碎的门外涌而来! 被嘁语控制的次所和息嗜,到了! 锈蚀的卷帘门破口处,畸形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入! 打头的是几只次所!它们最少的也有四百面,脸上覆盖着层层叠叠、表情各异的人脸。 它们的利爪闪烁着寒光,肌腱部位鼓胀。 其中的八百面次所,爪刃边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 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一片的息嗜! 这些半米高的类人怪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六对节肢状的骨刃摩擦着,灰白色的翅膀高速震动,铜臭气息弥漫! 第75章 怪物群 “守住!”王十方额头青筋暴起,维持着重力场压制嘁语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猛地压向门口涌来的怪物潮!“陷!”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次所和数十只息嗜如同撞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一只四百面次所更是被骤然加重的重力压得四肢着地,发出愤怒的嘶吼。 “赵衡!守护!”黄月一边维持着对嘁语的【念力】碾压,一边急促喊道。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同时新获得的能力负荷极大。 赵衡立刻行动,他双手快速挥动,指尖带着残影,一道道无形的守护之力精准地落在每个队员身上。 被加持的队员体表没有任何明显变化,但一股坚韧的守护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赵衡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风起!” 一股强劲的环形气流以众人为中心向外猛烈爆发,将扑近的息嗜如同落叶般吹飞出去,暂时清空了近身的威胁。 “青南!压制次所!”杨浩然吼道。 青南的身影在战场边缘游走,她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总能在利爪和骨刃的缝隙间惊险滑过。 每一次停顿,指尖都会拂过一枚发簪或金属碎片。 那些物件瞬间被赋予【变质】的坚硬和【加速】的动能,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致命流光,精准地射向被重力压制的次所关节或眼睛,极大地减轻了王十方的压力。 杨浩然自己则猛地转身,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被王十方重力压得抬不起头的那只四百面次所隔空一斩! 无形的【斩击】瞬间发出!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罗格在爆炸中怒吼的身影,左手闪电般在自己斩出的波动上一抹! “附——【爆破】!” 嗡——! 那道原本无形的斩波在掠过那只四百面次所头颅的瞬间,内部骤然亮起炽烈的红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那只四百面次所的脑袋瞬间被炸得粉碎! “孙天!王怡安!配合重力区!”杨浩然毫不停歇。 右手则指向另一只被重力压制的次所,脑海中浮现陈安冻结怪物的冰蓝。 “【斩击】——附【冰冻】!” 孙天双手猛地一合! 散落在地的金属碎片瞬间被无形力量卷起,如同无数飞镖,狠狠射向那片被重力压制的怪物区域! 王怡安则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一股淡紫色的剧毒雾气,雾气在孙天【方向】的引导下,精准地涌向那片重力泥潭! 杨浩然的无形斩波后发先至,斩在一只八百面次所的腿上! 斩波接触的瞬间,刺骨的寒气爆发!那只次所的一条腿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动作变得更加迟滞! 紧接着,孙天控制的金属风暴和王怡安的毒雾同时涌入重力区! 金属碎片在重力加持下威力倍增,狠狠钉入次所和息嗜的身体!毒雾则腐蚀着它们的身躯! “程颜!近身缠住嘁语!别让它有机会用【毁灭】!”杨浩然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一直处于【隐形】状态的程颜动了! 她是空气的鬼魅,瞬间出现在想驱动【毁灭】琉璃瓶的嘁语身侧! 消灭两只千面次所后升级版【武神】加持下,她全身冒着金色光芒,向着嘁语那恶心的头颅挥出一拳,逼得嘁语不得不分神用利爪格挡,腰间【毁灭】琉璃瓶的光芒闪烁得更加不稳定。 赵衡的【守护】之力在她身上隐而不发,只在嘁语的利爪即将触及她时,才在她体表瞬间浮现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挡下致命攻击。 “林家柒!盯着外面!”杨浩然自己则如同救火队员,【斩击】不断挥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点杀突破狂风或靠近的息嗜。 不断附加【爆破】和【冰冻】,这也让他的脸色逐渐发白。 “嗡!” 是【毁灭】的发动! 嘁语还是发动了【毁灭】,目标是距离最近的程颜! 但后者并没有灰飞烟灭。 还是【守护】,那透明薄膜保护了她,但也让赵衡头脑发昏,差点栽倒在地! 一块被【毁灭】余波震飞的锋利铁片旋转着射向正全力维持念力的黄月后心! 眼看就要命中,杨浩然突然侧身一步,斩出一道附加了【屏障】的斩击!那铁片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叮”的一声脆响,轨迹被强行偏转,擦着黄月的肩膀飞过,只带起几缕发丝。 黄月甚至没察觉到背后的致命。 “王十方!撑不住了!”黄月急促喊道,她的念力巨手正与嘁语的挣扎激烈对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块崩飞的碎石高速射向她的太阳穴,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层突然浮现的透明薄膜稳稳挡住,碎石弹开,薄膜也随之隐去。 王十方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银芒,【读心】能力瞬间发动,刺向嘁语混乱的意识! “呃啊——!”王十方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剧烈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疯狂、扭曲、充满毁灭欲望的碎片画面和刺耳的噪音,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混乱…纯粹的毁灭意志…它在召唤…更多的‘点’在回应…污染…”他艰难地挤出几个词,鼻孔渗出鲜血,【重力】场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就在这混乱胶着的时刻,杨浩然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嘁语腰间那颗疯狂闪烁的【毁灭】琉璃瓶。 他深吸一口气,他放弃了继续清理杂兵,右手并指,凝聚起全部的精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金色光晕的暖流悄然缠绕上他并指如刀的右手。 “【斩击】——附【好运】!”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其轨迹的无形斩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命运丝线般的金色光晕,如同划破空间的流光,无视了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斩向嘁语腰间那颗【毁灭】琉璃瓶! 这一击,被无形的幸运之手拨弄,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带着微弱金丝般光晕的无形斩波,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毁灭】琉璃瓶的瓶身中央! 坚固的琉璃瓶应声而裂! 幽绿色的液体混合着那颗搏动的毁灭大脑碎片! ………… 修车厂对面废弃办公楼,顶层。 韦弦的指尖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目光穿透污浊的玻璃,将下方修车厂内那场战斗尽收眼底。 风衣下摆被窗外涌入的、带着浓烈血腥和臭氧味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洞】被封,【毁灭】瓶碎…就剩【电击】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配合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一刀…时机、角度、看起来很像【好运】。” 他目光扫过杨浩然,对方正因【毁灭】瓶的碎裂而露出短暂的振奋,但韦弦的听伈捕捉到他深处一闪而逝的、远超体能消耗的深重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短暂抽离的空洞感。 那不是用力过猛,更像是支付了某种看不见的昂贵代价。 蹲伏在阴影里的张茜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视线焦点奇异地落在那碎裂的【毁灭】琉璃瓶上,又缓缓扫过整个战场,最终停留在杨浩然身上片刻。 第76章 被强化的千面次所 【毁灭】琉璃瓶碎裂的脆响,在修车厂的喧嚣中显得如此微弱。 但这短暂的混乱,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嘁语脑后巨口无声怒张,一圈粘稠如液态的深蓝色光晕猛地扩散! 被光晕扫过的次所,尤其是那只最强的八百面次所,发出兴奋的嘶鸣! “次……所!” 八百面次所肌腱疯狂鼓胀,发出“咯咯”怪响! 它那双萦绕震荡波纹的利爪,以超越重力束缚的速度,瞬间洞穿身边两只被压制的四百面次所头颅! 爪心收回,抓着两颗暗红纹路的黑色核心,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那由无数人脸拼凑的巨口中! “次所!!!” 震天咆哮中,它的身躯突破三米,皮肤化为暗沉金属色,惨白人脸密布! 它胸前熔岩般搏动着暗红晶核! 千面次所! 它诞生的瞬间,整个修车厂仿佛被投入冰窟! “拦住它!目标是王十方!”杨浩然的嘶吼在怪物咆哮中几不可闻。 王十方也第一时间对次所释放百倍重力。 千面次所动了! 没有残影,只有空气被极致速度挤压爆裂的恐怖轰鸣。 它双臂猛地一振,覆盖双臂的无数惨白人脸瞬间扭曲、拉长、融合! 两条由千百张痛苦人脸紧密缠绕蠕动的惨白长鞭瞬间成型! 鞭身布满扭曲哀嚎的口器,鞭梢是锋锐的骨刺。 “次所!”千面次所发出一声非人咆哮,双臂狂舞! 人脸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厉鬼哭嚎,带着恐怖的震荡波纹和墨黑腐蚀黏液。 两条择人而噬的长鞭,一条抽向王十方,另一条则带着毁灭性的弧光,抽向旁边试图支援的青南和试图控制方向的孙天! “小心鞭子!”青南厉喝,身体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避开抽向头颅的致命鞭梢。 鞭风擦过,带起的腐蚀黏液在她肩头【守护】薄膜,她不敢怠慢将其抖动甩下,黏液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她指尖拂过腰间祖传的青铜短剑,【变质】硬化与【加速】动能瞬间赋予! “去!”短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青色流光,直射千面次所胸口的暗红晶核! 然而,青南并没有成功激发之前那神秘的力量。 短剑并没有穿透那暗红色晶核。 千面次所在胸前凝聚出胸甲,上面人脸瞬间扭曲,以一种卸力的方式吞噬了短剑的动能。 孙天想要利用【方向】控制人脸长鞭挥向息嗜群,但人脸长鞭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控制的金属形成墙壁抵挡,但依然被人脸长鞭的震荡波纹扫中。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瞬间失去控制,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他本人也被鞭梢带起的劲风扫中,体表【守护】薄膜剧烈闪烁,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塌一堆轮胎! 而抽向王十方的那条人脸长鞭,已被程颜截下! “我来!”程颜的娇叱带着金石之音! 【武神】之力全力爆发,她全身笼罩在一层凝练如实质的璀璨金光之中! 金光流转,在她体表形成一副若隐若现的威武甲胄虚影!赵衡加持的【守护】之力化作一层坚韧的透明薄膜,紧贴金光! 她的【武神】已然进阶到第三阶,是目前最高等级的誓泯。 面对抽来的、布满哀嚎人脸和腐蚀黏液的恐怖长鞭,程颜不退反进!她没有武器,双拳便是最强的兵刃! 轰! 她覆盖着金光的右拳,悍然轰向抽来的鞭身中段! 拳锋与鞭身接触的瞬间,刺目的金芒与鞭身上的震荡波纹、墨黑黏液激烈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炸开,将地面的油污和碎石瞬间清空! 程颜身体剧震,金光甲胄虚影剧烈波动,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但她半步未退,鞭身上被击中的几张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破碎! 然而,鞭梢诡异地回卷,狠狠刺向她金光保护的侧腰! 程颜反应快如闪电!左拳自下而上狠狠撩起,精准地砸在鞭梢骨刺的侧面!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骨刺被砸得偏移,擦着程颜的腰际掠过,锋锐的劲风和腐蚀黏液在【守护】薄膜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程颜借势旋身,右腿好似化作金光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千面次所的膝盖关节! 千面次所另一条长鞭回防不及,但它胸前的扭曲人脸胸甲瞬间蠕动,几张口器脱离胸甲,如同小型浮游炮般射出数道墨黑色的腐蚀黏液柱,直射程颜面门! 同时,它被攻击的膝盖处,无数人脸扭曲硬化,形成一面小型人脸盾牌! 砰!轰! 程颜的金色战腿狠狠扫在人脸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 盾牌剧烈凹陷,几张人脸破碎!但同时,腐蚀黏液柱已到眼前! 程颜瞳孔一缩,双拳交叉护于面前,璀璨金光和透明薄膜在身前凝成一面小型光盾! 嗤嗤嗤——! 腐蚀黏液柱狠狠撞在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金光剧烈闪烁、消融。 【守护】薄膜也迅速变得稀薄! 巨大的冲击力推得程颜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在三阶【武神】、【守护】和百倍的【重力】加持下,程颜才勉强抵挡住次所,可也负伤不断。 王十方明显感受到这只千面次所比前些天的两只更为强大。 包括周围的息嗜…… 他瞬间明白了是嘁语在强化它们! “那诡异的怪物在强化……程颜!” 王十方话音未落就看见浑身淤血的身影倒飞出去。 他的力场疯狂压向千面次所,试图为程颜解围。 “王十方!停下誓泯!”杨浩然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急迫! 这声音虽然淹没在战场的混乱中,但也传入了王十方的耳朵。 停下? 他看见千面次所向着程颜发起了冲锋,现在停下【重力】,程颜必死。 王十方浑身剧震! 他太阳穴处,数道青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纹路骤然浮现,并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下蔓延!剧痛!混乱! 无数毁灭的嘶吼在他脑中轰鸣!嘁语的【亡识共鸣】的诅咒降临! 剧痛和混乱中,王十方瞥见千面次所挣脱部分重力束缚,一条人脸长鞭带着更狠戾的杀机,再次抽向刚刚稳住身形、金光略显黯淡的程颜! 也看到青南不顾伤势再次凝聚暗器,孙天挣扎着爬起试图干扰,黄月的念力之手抓向长鞭,赵衡拼命维持着所有人的【守护】,杨浩然,这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向着自己快速跑来,他的手虚空一握,似乎想【封印】…… 程颜肯定挡不住下一击! “呃啊啊啊——!!”王十方眼中闪过,痛苦完全无视了自身的极限! 眼中银芒与重力操控的光芒燃烧到极致,【读心】与【重力】双重誓泯超负荷运转! 青黑色的纹路如同瘟疫瞬间爬满他整张脸和脖颈,七窍之中,暗红的血泪汩汩涌出。 突然间,王十方的身体猛地僵住,全身的精气神、连同那燃烧的重力誓泯,被强行抽取! 嘁语的腰间,一颗新的、搏动着的、散发着沉重银灰色光泽的微型大脑,正在快速生成、凝聚! 大脑表面,清晰可见扭曲的波纹!王十方的意识与灵魂,被嘁语压缩、塑形,成为新的【重力】琉璃瓶! 咔哒! 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 那颗悬浮在嘁语腰间的、刚刚成型的【重力】微型大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灰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嘁语的恐怖重力,以它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修车厂! 第77章 【毁灭】的【斩击】! 修车厂内所有生物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压顶! 程颜体表的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地!【守护】薄膜剧烈闪烁,明灭欲熄。 黄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念力崩溃; 青南的祖传短剑脱手砸进地面,深陷其中; 孙天的所有控制瞬间瓦解,他本人被狠狠压趴; 赵衡,他口鼻溢血,拼命维持着所有人的【守护】; 杨浩然更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喉咙,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那些冲进来的息嗜群,如同被巨锤砸扁的虫子,甲壳爆裂,汁液横流,瞬间被压成满地肉泥! 金属扭曲!地面沉降!空气粘稠如铅汞!整个修车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墓! 现在他们才知道王十方的重力是如此恐怖。 如果不是【守护】,除了拥有【武神】的程颜,其他人只会在一瞬间被压碎内脏和骨头,变成一摊肉泥。 唯一还能行动的,只有那恐怖的千面次所! 它胸口的暗红晶核爆发出刺目光芒,体表的人脸铠甲疯狂蠕动、硬化。 它那条抽向程颜的人脸长鞭带着致命的威胁,狠狠抽下! 程颜体表的金光战甲和【守护】薄膜在重压下剧烈波动,裂痕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而王十方,维持着扑向嘁语的姿势,身体却如同烧尽的蜡烛般迅速干瘪、灰败。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他每一寸皮肤,他的双眼只剩下空洞的毁灭银芒。 他的意识与灵魂已经死亡,随着那颗成型的【重力】大脑,被嘁语彻底掌控。 就在这万物凝滞对死局中。 只有杨浩然能看见的幽灵闵心,已化作一道透明的流光,穿过粘稠如铅的重力场,无视一切阻碍,扑向那些正在升腾消散、带着毁灭气息的光球! 她双手紧紧抱住那最大最亮的毁灭光球,毫不犹豫地放入自己透明的嘴巴! 随着吞咽声。 一股狂暴到足以撕裂规则、终结万物的毁灭波动,从杨浩然被重力死死压制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他看到嘁语腰间那颗悬浮的、搏动着的【重力】微型大脑。 看到千面次所抽向程颜头颅的致命长鞭, 看到同伴们在重压下逐渐崩溃, 看到王十方化作人干般绝望的躯体…… 他还是做不到救下所有人! 濒临干枯的‘精神力’,即将崩坏的身体。 所有的愤怒、悲伤,化作焚尽理智的业火! “呃啊——!!!” 杨浩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顶着百倍重压,右臂的肌肉纤维发出断裂的悲鸣,皮肤寸寸崩裂,鲜血淋漓! 他先是对着自己的腹部使用了【血怒】的【斩击】。 无形的刀刃划破了即将破碎的【守护】,杨浩然的腹部瞬间血流如注。 【血怒】触发,杨浩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于伤口的力量。 他并指如刀,用尽所有力量,对着嘁语腰间那颗悬浮的、作为百倍重力源头的【重力】微型大脑,凌空斩下! “【斩击】——附【毁灭】!” 无声。 无光。 无轨迹。 一道纯粹的毁灭概念,划破了粘稠的重力场。 所过之处,光线湮灭,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寂的塌陷。 嘁语腰间那颗悬浮的、搏动着银灰色重力波纹的【重力】微型大脑琉璃瓶。 它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彻底地、绝对地消失无踪! 一同消失的,还有嘁语连接着那个瓶座的大半边躯体! “嘶嘎————!!!” 嘁语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恐惧的尖啸! 它残存的小半截身体疯狂扭动,【电击】琉璃瓶爆发出最后的、混乱的蓝白电弧! 笼罩整个修车厂的百倍重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失去了重力压迫,劫后余生的人类们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浑身骨骼如同散架。 黄月第一时间看向王十方,却只看到一具覆盖着青黑色干枯纹路、维持着扑击姿势、却再无半点生息的躯壳… 他的意识与灵魂,已随着那颗被抹除的【重力】大脑,彻底消散。 千面次所抽向程颜的长鞭,在重力消失的瞬间失去了准头,狠狠抽在她身旁的地面上,炸开一个腐蚀大坑! 程颜体表的金光战甲和【守护】薄膜同时破碎,她喷出一口鲜血,彻底瘫倒在地,惊骇地望着嘁语的残躯和杨浩然那鲜血淋漓、却残留着毁灭气息的右手。 杨浩然斩出这一击后,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整个人软倒在地,鲜血从崩裂的右臂伤口和口鼻中不断涌出,眼神涣散,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虚弱地抬起左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垂下,视线模糊地望向王十方干枯的遗体,巨大的痛苦和透支后的虚脱淹没了他。 …… 修车厂对面废弃办公楼,顶层。 “杨浩然……” 韦弦的指尖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留下一个深陷的指印。 下方修车厂内,杨浩然那声撕裂战吼的、指向王十方太阳穴的惊恐嘶喊钻入他的耳中。 接着,嘁语夺取王十方大脑、释放百倍重力… 直至杨浩然在绝境中爆发出那抹除存在的一击! “他使用了…【毁灭】…” 韦弦喃喃自语:“果然那时的【屏障】也是他,还有陈安的【冰冻】和罗格的【爆破】,我记得他们也死了。” 他的目光剖析着杨浩然斩击后瞬间崩溃的状态,“为什么他的状态要差那么多,【斩击】的附加带来的效果和他的消耗完全不对等,【封印】也不会有很多消耗……” 蹲伏在阴影里的张茜开口道:“他一定使用了别的誓泯,在我们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 “你的【看客】也没发现吗?”韦弦的视线掠过下方的战场。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死死钉在瘫软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右臂崩裂、气息奄奄的杨浩然身上。 “没有发现,但有个猜想。” 第78章 只是游戏 “嘶……” 旁边传来吸气声。 张茜,那个长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此刻却眼睛瞪得溜圆的电影系大四女生,正用她的【看客】能力贪婪地‘扫描’着下方的一切。 她手里下意识地比划着,像是在框取镜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天…这镜头张力…绝了!百倍重力下的慢动作崩溃,毁灭之刃划破虚空…韦弦!这绝对是你寻找「主角」路上最炸裂的素材!冲突、牺牲、逆转、隐藏能力…要素拉满!我能剪个十分钟的长镜头!” 她激动得脸颊泛红,完全沉浸在导演视角里,刚才的恐惧似乎被创作的狂热暂时冲淡。 “别兴奋了,你刚刚说的猜想是什么?” 韦弦没理会她的‘艺术创作’,目光看向杨浩然的状态和那片诡异的空白区域。 张茜的‘镜头’也跟着聚焦过去,她眉头紧锁,不再是刚才的兴奋: “韦弦,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带着发现剧本漏洞般的兴奋和困惑。 “你看杨浩然!他那【斩击】用了多少次了?没多少次!按正常消耗,他不应该会那么疲惫!可你看他现在,惨…这不科学!能量守恒呢?编剧也得讲基本法吧?” “嗯。”韦弦之前就想到这一点,不谋而合。 张茜顿了顿,似乎在调动【看客】更细致的感知:“还有他那神叨叨的警告,提前那么准……我和你这双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和韦弦:“一个专业‘看戏’的,一个实战经验堆出来的老油条,却是没发现他用其他誓泯的迹象!” 张茜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解构一个复杂的电影谜题:“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扯淡也可能是真相。 我想到了你曾经问我的模型,也就是动态时间覆盖! 就像游戏读档!他可能有个触发点,能把时间线拉回某个存档点!覆盖掉坏结局! 覆盖完成后,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啥都不记得,世界自动更新匹配新剧本! 这就能解释他的能量为什么消耗那么多,还有他总在关键时刻卡点救人,比如刚才喊王十方,明显是想阻止触发那个诅咒被嘁语抓住大脑!” 她看向韦弦,眼神灼灼:“对了!你不是说过你的【洞悉】可能存在被改变的情况吗?虽然没证据,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不是一般地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洞悉】这种窥探未来的高敏能力来说,而他回档后就能改变你的未来画面!不,甚至不用回档,一个念头可能就会导致。” 她摊摊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所以,结论:杨浩然,疑似拥有时间回档覆盖能力!这设定放末世片里妥妥的王炸!” 很合理。 韦弦感觉一直以来的疑问现在成功闭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杨浩然身上。 张茜顺着他的目光,却停在了王十方的遗体上。 她脸上的狂热分析褪去,染上一丝的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个想理解角色动机的导演:“韦弦……那个死掉的,是你弟弟吧,王十方,表弟。你…没什么感觉吗?” 她仔细看着韦弦的侧脸,试图从他冰冷的线条里找到一丝悲伤的痕迹。 “王十方……” 韦弦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瞬间被更厚的冰层覆盖。 一段褪色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晃动。 两个小男孩蹲在墙角,各自捏着一大块白色泡沫。 小韦手指灵巧,泡沫渐渐变成一柄粗糙的‘宝剑’。 旁边的小王笨拙地想把泡沫压成‘盾牌’,却弄得边缘毛糙。 “看!我的剑!” 小韦得意挥舞。 “我的盾也好了!” 小王也举起了泡沫。 “来!pK!” 泡沫剑唰地刺去。 小王举盾格挡。 “锵!” 闷响。 “哈哈,挡不住!” 小韦剑尖绕过盾牌点在他胸口。 “你赖皮!” 小王急了,用力顶盾。 小韦也较上劲回顶。 两个孩子脸对脸憋气角力。 “咔嚓!” 小王的泡沫盾牌裂开大口子。 “啊!我的盾!” 小王眼圈红了。 “哼,破盾!” 小韦也有些气恼。 “都怪你!赔我!” 小王扑上,抓住小韦的剑用力一掰! “咔嚓!” 泡沫宝剑断裂。 两个孩子愣住,看着手里残破的泡沫碎片。 小韦怒火上头,猛地抓住小王手里剩下的半块盾牌泡沫狠狠一捏! 小王大叫着去抓剑柄… 白色的泡沫碎屑,像雪,在两个愤怒的孩子手中和脚下,散落一地。 阳光依旧,但那份纯粹的玩闹快乐,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两个孩子气呼呼地瞪着对方,手里攥着毫无意义的泡沫残骸。 故事的结局就是,两个孩子拿着扫把打扫着一片狼藉的院子。 回忆的碎片沉入冰湖。 韦弦庆幸没有被【洞悉】夺取。 他沉默片刻,眼神重归死寂,像是在回答张茜,又像自言自语,声音空洞复杂: “只是…游戏罢了。” 只是游戏罢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湖中回荡。 是的,游戏。 一场由‘祂’或者‘它们’操控的、无限循环的残酷游戏。 王十方死了?没关系。 下一轮,世界重启,时间倒流回3月18日,那个帅气的表弟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带着他那龙傲天般的异能,继续做他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死亡在这轮回里失去了重量,变成一种可以刷新的状态。 几轮末世下来,目睹太多死亡与重生,韦弦早已麻木。 拯救?怜悯?在无尽的轮回面前苍白可笑。 他像个看腻剧本的观众,又像被迫重复通关的玩家,对Npc的生死,波澜不惊。 但是……血鸠。 他手指摩挲着怀中暗红匕首冰冷的刀柄。 这是唯一的例外,是游戏中唯一能留下‘永久性存档’的东西! 血鸠杀死过的「主角」,其存在会被彻底抹除,下一轮不会重生,甚至整个人都不会存在。 叶星、李雯巧…那些名字已归于虚无。 这是他确认的规则。 那么…非「主角」呢? 如果他「主角」判断失误,用血鸠杀死非「主角」,下一轮还会复活吗? 还是说,血鸠的抹杀是绝对的? 他不确定,不敢赌。 可以用自制匕首,或看着死于怪物之手,都是‘游戏内’的死亡,可以刷新。 但血鸠……那是触及存在本身的禁忌。 这份基于未知恐惧的‘仁慈’,是韦弦在麻木轮回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人形轮廓。 第79章 雷电,是这样用的 百倍重力场消失,劫后余生的誓泯者瘫软在冰冷粘稠的地面,喘息、咳嗽、呻吟交织。 剧痛让黄月眼前发黑,但她第一时间挣扎抬头,目光死死锁在那具青黑色干枯的躯体上。 没有奇迹,那双曾闪烁银芒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 巨大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喉咙被堵住,只有眼泪汹涌无声。 她艰难地对自己使用【治愈】,只有自己能动了,才能救其他人。 程颜瘫在不远处。金光战甲彻底破碎,【守护】薄膜幻灭。 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被残留黏液侵蚀着,滋滋作响。 百倍重压让内脏移位,每次呼吸都牵扯剧痛。 她空洞的眼睛望着王十方干枯的遗体,那个说要保护她的少年,像尊风化的石雕。 青南指尖抠进油腻地面,试图撑起却失败,深沉的无力感和愤怒灼烧喉咙。 杨浩然躺在血泊里,右臂剧痛潮汐般冲击昏沉,每次心跳牵扯崩裂伤口。 毁灭一击带来的空虚和灵魂撕裂感几乎吞噬他。 幽灵闵心焦急飘荡,透明双手徒劳想按住流血的手臂,却一次次穿过。 只能看着杨浩然生命力流逝。 王怡安在被重力压制时,身边刚好有只四百面的次所。 那次所顶着重力,爪子刺穿了本就濒临破碎的守护薄膜,刺穿了王怡安娇小的身躯。 她无声颤抖,看着次所将自己的脸皮剥下…… 嘁语残躯在电弧中抽搐,被抹除的断口处闪烁不稳定虚空乱流,嘶嘶漏气。 脑后巨口开合,只发出微弱嘶鸣。 腰间【电击】琉璃瓶光芒黯淡欲熄。 状态最好的千面次所,胸口暗红晶核疯狂搏动。 它收回护住嘁语的人脸长鞭,所有剩余人脸铠甲再次疯狂蠕动!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 千百张痛苦人脸在体表扭曲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焦黑身躯上,血肉在晶核光芒催动下,肉眼可见地蠕动再生! 速度虽慢,但恐怖的恢复力仍在生效!那双没有人性的眼睛,死死锁定瘫倒、毫无反抗之力的程颜,残留的金光气息让它厌恶。 “次…所…” 千面次所发出低沉沙哑咆哮,拖着焦黑再生缓慢的身躯,迈开沉重步伐,一步一步逼向程颜! 利爪抬起,残留人脸碎片扭曲哀嚎,震荡波纹微弱致命,墨黑腐蚀黏液滴落。 绝望的冰冷浓雾彻底笼罩,杨浩然涣散目光捕捉到逼近的恐怖身影,想动想喊,身体灌铅,喉咙只发嗬嗬气音。 程颜看着越来越近的阴影和阴影后王十方的遗体,眼中最后光芒熄灭。 她放弃了,微微侧头,似乎想最后看一眼少年。 结束了。 就这样吧……和他一起…… 就在千面次所的阴影完全笼罩程颜,死亡利爪即将撕碎她脖颈的瞬间—— 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响! 这声音的传递方式,他们无比熟悉,是陈娜娜的【传音】!但说话的,却是另一个他们熟悉的声音! “雷电…” “…是这样用的。” 轰——!!!!! 毫无预兆! 数道水桶粗细、刺目欲盲的惨白雷柱,像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残破穹顶,带着毁灭天威,精准劈落! 目标:仅存的强大威胁! 第一道雷柱,精准轰击嘁语残躯! 那抽搐挣扎的怪物连同黯淡的【电击】琉璃瓶,瞬间汽化!只留焦黑浅坑和袅袅青烟。 第二道、第三道雷柱,劈在挣扎爬起的百面次所身上! 带着王怡安的脸皮。 重伤躯体在雷霆面前如同纸糊! 刺目白光一闪即逝,原地只剩两滩人形焦炭,随即被雷火吞噬,化作飞灰! 最后一道,最粗壮狂暴的雷柱,带着震耳轰鸣,狠狠贯在千面次所头顶! “次所——!!!” 千面次所发出痛苦恐惧的尖啸! 体表人脸铠甲瞬间硬化到极致,胸口暗红晶核爆发出刺目血光,硬抗灭顶之灾! 轰隆——!!! 雷光炸裂!千面次所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身躯猛地下沉,焦糊味冲天! 体表人脸铠甲大片碳化、剥落、碎裂!疯狂搏动的暗红晶核暴露,布满蛛网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焦黑身躯剧烈抽搐,坚韧皮肤撕裂,露出焦黑肌肉骨骼,黑烟升腾! 它未被汽化,但这蕴含无上意志的一击,彻底摧毁它大半防御和再生能力,将它打入重伤! 雷光消散,只余臭氧、皮肉焦糊味和视网膜上的灼烧感。死寂笼罩修车厂。 嗒。 与此同时,一声轻微落地声打破死寂。 在摇摇欲坠的围墙豁口处,一道身影落叶般悄无声息翻下,稳稳落在油污碎砖地面。 那是一个老人。 穿着洗得发白、打着整齐补丁的旧式军装。 身形瘦削,腰背挺直如标枪。 饱经风霜的脸刻满深刻皱纹,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扫过战场时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和血火沉淀的厚重威严。 他手中,提着一把刀。 刀身狭长,弧度流畅,岁月沉淀暗哑光泽。刀柄缠磨损麻绳,黄铜护手简单古朴。抗战大刀,刀身可见细小凹痕和暗色锈迹。 老人目光落在雷击后兀自抽搐、试图挣扎站起的千面次所身上。 眼神毫无波动,像看一块需劈开的朽木。 没有怒吼,没有花哨。 老人平静迈步,走向垂死怪物。 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无形韵律上。 千面次所感到了威胁,焦黑头颅转向老人,胸口晶核疯狂闪烁,试图凝聚力量嘶吼! 老人动了。 动作快得超越重伤者视线捕捉!一道融入阴影的灰色闪电! 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撕裂昏暗光线的匹练寒芒! 然而,千面次所虽遭重创,源自数百张脸皮积累的战斗本能和那暗红晶核残存的最后能量,让它做出了垂死反击! 就在寒芒临身的刹那,它那焦黑残破、看似无力的右臂猛地抬起! 手臂上尚未完全剥落的人脸铠甲碎片骤然亮起微光,硬生生格向劈来的刀锋! 同时,左臂那条由人脸长鞭退化成的、布满骨刺和黏液的狰狞残肢,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毒蛇般直刺老人心窝!速度竟比格挡的手臂更快!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大刀狠狠劈在格挡的焦黑手臂上,火花四溅! 那手臂上的人脸碎片瞬间爆开数片,焦黑的骨头上留下深深白痕,却未被斩断!千面次所的力量依旧恐怖! 而那条刺向心窝的残肢,已到老人胸前! 老人身体微微一侧,残肢锋锐的骨刺擦着他旧军装的衣襟掠过,带起的腐蚀黏液在空气中留下刺鼻痕迹。 同时,他握刀的右手手腕一抖,刀势未老,顺着格挡手臂的力道斜斜向下一切! 噗! 刀锋切入千面次所腰侧焦黑的皮肉,却像砍进坚韧的老树根,阻力极大,只入肉寸许便被蠕动的焦黑肌肉和残余的硬化组织死死卡住! 第80章 老人 暗红色的、带着腐蚀性的粘稠血液从伤口渗出! “吼!” 千面次所吃痛狂吼,被劈砍的右臂猛地发力震荡! 一股震荡波顺着刀身传来! 同时,它胸口的暗红晶核闪耀搏动,残余的人脸张开大嘴,吐出数道黑红色的腐蚀液体,射向老人面门和持刀的手臂! 老人并未硬撼。 他脚步一错,身形向后滑开半步,极限避开了射向面门的腐蚀溶液。 持刀的手臂却猛地一振,一股无形的带着岁月气息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卡在怪物腰间的刀锋和射向手臂的流光。 那几道射向手臂的黑红流光,在接触到那股腐朽波动的瞬间,仿佛经历了千年风化,光芒急剧黯淡,结构变得松散脆弱,未及碰到老人手臂就自行溃散成毫无威胁的黑灰! 而卡在千面次所腰间的刀锋处,被波动覆盖的焦黑皮肉和硬化组织,颜色骤然变得灰败,质地肉眼可见地酥脆化! 就是现在! 老人后滑的脚步瞬间转为前冲,力道从脚踝传至腰胯,再灌注手臂! 他低喝一声,被腐朽波动覆盖的抗战大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片变得脆弱的组织! 噗! 刀锋深深切入,暗红污血狂喷! 但这并非致命一击,千面次所的核心仍在胸口! 它完全放弃了防御,被切开的腰部伤口肌肉疯狂蠕动夹紧刀身,试图锁死! 仅存的左臂残肢和头颅,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老人! 老人早有所料。 他并未抽刀,反而顺着刀势,身体贴着千面次所焦黑的身躯一个灵巧无比的旋身! 同时,他那空着的左手快速探出,五指如钩,带着同样令物质脆化的无形波动,精准无比地按在了千面次所胸前那颗布满裂痕、疯狂搏动的暗红晶核之上。 一股强烈的灰败气息瞬间笼罩了晶核! “碎!”老人吐气开声,按在晶核上的五指猛地一收! 他像是捏碎一颗风化的心脏! 那颗含有恐怖能量、以及无数人类灵魂的暗红晶核,在老人蕴含奇异力量的五指下,劣质的玻璃般,彻底碎裂、崩解! 晶核内部残存的狂暴混乱的生命能量,瞬间泄露、消散在空气中! 千面次所那庞大焦黑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停滞。 撞向老人的残肢和头颅无力垂下,眼中狂暴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尘埃缓缓飘落。 老人站在倒毙的怪物尸骸旁,背对着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 他缓缓抬起左手,用粗糙的拇指抹过抗战大刀的刀锋,拭去污秽。 动作沉稳专注,像擦拭心爱的古董。 然后,他才转过身,平静地扫过瘫倒一地、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年轻面孔。 ………… 杨浩然在黑暗中挣扎,耳边是模糊断续的嗡鸣,像是隔着厚重的冰层。 唯一清晰的,是肺腑间每一次艰难的抽吸都带着灼烧的刺痛,是胸膛曾被彻底贯穿的印记。 就在这濒临窒息的绝望边缘,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意,轻轻拂过他冰冷紧绷的心弦。 是闵心。 这感觉如同溺水者骤然抓住唯一的浮木,杨浩然猛地吸了一口气。 带着浓烈灰尘、铁锈腥气和挥之不去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腔,刺激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胸腔里翻江倒海,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刚刚愈合的脆弱骨头再次震碎。 视野在剧痛和呛咳带来的泪水中模糊晃动,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布满深褐色雨水污渍的天花板。 几缕惨白的光线从没有窗帘的破窗透入,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骨头发出生涩的轻响。 “水…”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醒了!他醒了!浩然醒了!”一个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杨浩然努力将目光聚焦过去,看到黄月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透着大战后的疲惫和失血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杨浩然睁眼时,瞬间亮了起来,盛满了真切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别急,慢点喝。” 黄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她小心地托起杨浩然的头,将一个边缘磕破的玻璃杯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浸润唇舌,顺着灼痛的喉咙滑下,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慰藉。 杨浩然贪婪地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头的火燎,也让混乱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点。 “这是…哪里?” 他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嘶哑,但总算能听清了。 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壁灰白。 几张沙发和椅子胡乱堆在角落,上面搭着较为干净的毯子。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味和一种无法驱散的霉味。 这里绝不是那个堆满零件、弥漫机油气息的修车厂车间。 黄月放下水杯,动作很轻。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抹因他苏醒而亮起的光迅速被沉重的阴霾覆盖。 “修车厂……没了。” 她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的重量, “打得太惨,整个厂区几乎被夷平了。我们守不住,也…没法再待了。” “没了?” 他重复着,声音干涩。 “嗯。” 黄月用力地点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盖在杨浩然身上的薄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们只能撤出来,这里是之前和那两只千面次战斗的小区。暂时…只能在这里落脚了。”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去,避开杨浩然询问的眼神,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王十方、孙天、王怡安……他们三个,没挺过来。” 三个鲜活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冰冷的符号,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杨浩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是更猛烈、更尖锐的剧痛。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将那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 眼前瞬间被一层滚烫的水雾模糊,他猛地闭上眼,牙齿深深嵌入下唇,尝到一丝咸涩。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暖意再次清晰地萦绕上心头,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杨浩然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身侧、被毯子盖住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食指。 (别怕,我在……) 闵心那独特的、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意念传递了过来,(他们在这里。) 第81章 刘平安 这是在和两只千面战斗之后,他们发现可以用意念和彼此交流,跟【传音】似的。 (闵心……) 杨浩然在心中艰难地回应,(你…吞了?) (嗯…) 闵心的意念传来肯定的波动,(三个很亮的光团。) (什么能力?) 杨浩然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集中精神询问。 他需要知道,战友最后的馈赠,究竟是什么。 (第一个…很重…) 闵心清晰地传达着感知,(命中目标…会让它承受巨大的重力!压扁它!五十倍!最多一百倍!) 【重力】,杨浩然瞬间明白了。 (第二个…) 闵心的意念继续传来,(绿绿的,很危险。命中目标会让它中毒!很快衰弱!) 【剧毒】,这是王怡安的力量。 (第三个。) 闵心的意念变得有些奇异,(方向颠倒,命中目标会让它在短时间内分不清方向,混乱十秒钟左右。) 【方向】,是孙天。 (厉害吗?) 闵心的意念带着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厉害,闵心做得很好。) 杨浩然在意识深处回应,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饱含着悲怆和感激。 他缓缓睁开眼,水雾已经强行压下,只剩下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看着黄月担忧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沙哑地问:“其他人…都还好吗?” “青南和卢问在下面警戒。” 黄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在极力控制情绪,“还有刘爷爷也在。他老人家,帮了大忙。” 刘爷爷?杨浩然脑中浮现出那位在最后关头,以衰老之躯爆发出惊人力量的老者身影。 他点了点头,尝试挪动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别动!” 黄月伸手按住他。 “躺了两天了,骨头都僵了。” 杨浩然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扶我……起来坐会儿,看看外面。” (浩然。)闵心的意念带着心疼,(你还有我,还有大家……) 意识沉潜。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吞噬誓泯光球,都刻下新的印记,赋予【斩击】新的形态与力量。 它不再是单纯的锋利与切割,它承载着太多逝者的意志与残响。 每一次力量的脉动,都伴随着灵魂深处的哀鸣与质问:你背负得起吗?你……能替我们走下去吗? 他默默盘点着那些冰冷的印记: 【爆破】:罗格,那个在爆炸中怒吼的身影,每一次催动,杨浩然仿佛都能听到罗格最后那声“炸死你们这群杂碎”的咆哮。 【冰冻】:陈安,那个曾操控低温的同伴,斩击轨迹带出刺骨寒气,击中后冻结接触点,冰霜蔓延。 使用它时,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就像是握着逝者的冰冷遗骸。 【好运】:章志,那个将他们坑害,最终被韦弦所杀的人。这道斩击轨迹诡异,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命中或避开关键。 【屏障】:高岭,那个曾用守护屏障保护大家的同伴。斩击能瞬间在自身或他人面前形成短暂的无形护盾。 这防御的力量,却源于一个再无法保护任何人的逝者。 【血怒】:张阳,那个以自身血液激发狂暴力量的战士。 斩击命中自身后会获得力量,这是饮鸩止渴的力量,带着张阳最后的不甘与疯狂。 【毁灭】:这力量沉重得几乎让杨浩然呻吟。 源自嘁语。 而现在,核心上又烙印了三道全新的印记,带着刚刚逝去战友的气息。 九种斩击,八位逝者。 九份沉甸甸的誓泯之力,矗立在他力量的基石之上。 没有获得力量的欣喜,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这力量不是恩赐,是遗物,是未竟之路的延续,是血与命的债务。 (浩然,很重吗?)闵心的意念带着担忧,她能感受到他灵魂的震颤。 (嗯,很重?但必须扛着。)杨浩然在心中回应。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淌。 杨浩然闭着眼,努力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节奏感,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正是那位老者,刘平安。 老人带着一种枯槁的气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军装,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笔挺,与他枯槁的形容形成一种悲壮的对比。 唯有那双眼睛,尽管深陷在眼窝里,浑浊的眼底沉淀着岁月的尘埃,却依然保持着一种难以磨灭的清明。 他手里拄着一根用断裂的钢筋简单打磨成的拐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似乎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刘老…刘爷爷。” 杨浩然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位曾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的老兵,在末世降临、子孙离散的绝境中,再次挺起了脊梁。 杨浩然听黄月说了,他的能力【腐朽】,以自身的腐朽换取超凡之力。 代价便是进一步减少寿命。 “躺着,躺着!” 刘平安的声音沙哑低沉,像老旧的门轴转动。 他慢慢走到杨浩然床边不远的一张旧木椅旁,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喘息了几口,才看向杨浩然,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醒了就好。阎王爷那儿不收有牵挂的兵娃子。胸口的伤…还扛得住?” “黄月已经给我【治愈】了。” 杨浩然用力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多亏了您老…还有大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也……谢谢您,送他们最后一程。” 刘平安摆了摆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狼藉的广场,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久远的战场,更密集的坟茔。 “都是好娃子…” 老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悯,“搁在以前,该有军功章,该有体面的棺椁,该有亲人围着哭一场…现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能囫囵个儿入土,不叫那些怪物糟践了……就是福分。”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了指窗外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平整、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那里已经挖好了三个浅浅的土坑,旁边安静地躺着三个用还算干净的床单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地方…就选那儿吧。” 刘平安的声音很轻,“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活着看不到太平日子,死了……让他们看着点光亮,盼个来生安稳。” 阳光升起的方向。杨浩然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狼藉中的小小净土。 “您老费心了。” 杨浩然喉头哽咽,只能再次郑重地道谢。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剩这点用处了。” 刘平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身:“再歇歇吧,娃子。太阳…快偏西了,该送他们上路了。” 第82章 安葬 老人拄着钢筋拐杖,一步一顿地离开了房间。 杨浩然闭上眼,不再强行压制那翻涌的情绪。 悲伤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疲惫的心脏。 王十方、孙天和王怡安……一幕幕鲜活地闪过,最终都定格在床单下那冰冷的轮廓里。 (很难过…)闵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清晰的共鸣,像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触碰他灼痛的灵魂。 (嗯……送别朋友,都会难过。)杨浩然在意识中回应,没有掩饰。 (但力量还在!)闵心传递过来一丝困惑和微弱的希望,(就像……他们的一部分还在?) (是的,一部分还在。)杨浩然心中苦涩更甚,(但人,不在了。) 闵心的意念沉默下去,传递过来一种深沉失落感。 (如果是他们,或许比我做的更好。) 暖意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当窗外惨白的天光染上第一抹昏黄。 “浩然,” 黄月的声音很轻,“该…下去了。”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站起身。 他的外伤已经【治愈】,战斗产生剧烈的消耗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却一阵虚脱感袭来,让他晃了晃,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 他来到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小空地上时,黄昏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额发。 空地上,人已聚齐。 陈娜娜站在稍远处,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耸动。 她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连帽衫,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卢问则站在她附近,靠在一堵断墙边,低着头,双手插在破旧夹克的口袋里。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偶尔抬起眼看向那三个土坑时,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甘,拳头在口袋里攥紧,指节发白。 赵衡站在三个土坑旁,身影显得异常僵硬。 没有哭,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目光一直落在包裹着孙天和王怡安的床单,仿佛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看穿。 孙天和王怡安,是和他在最初的混乱中挣扎出来的伙伴,如今,塌了两个。 赵衡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一个破旧的皮质小包。 那是孙天在一次搜刮中找到,送给王怡安的生日礼物,后来王怡安又转送给他装零件。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程颜独自站在离王十方土坑最近的地方。 她站得很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 她脸上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苍白。 她紧抿着嘴唇,唇线抿得发白,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王十方遗体上覆盖的床单。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句……现在,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强迫自己站着,挺直脊梁,仿佛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杨浩然、青南和黄月,站到了刘平安的身侧稍后位置。 刘平安老人拄着那根钢筋拐杖,静静地站在三个土坑前方。 没有哀乐,没有花圈,没有悼词。 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是天地间属于悲凉的挽歌。 残阳如血,将最后的光辉泼洒在这片小小的坟场上。 刘平安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都是好孩子…没给爹妈丢人,没给咱这片土地丢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望向血色的天际,“老头子我…替那些没能来的亲人,替这世道…送你们一程。黄泉路上…莫回头!来世投生个好人家,太太平平的!” 话音落下,老人缓缓抬起他枯槁的右手。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他干瘪的躯体中弥漫开。 岩石在时光洪流中急速风化崩解。 他抬起的右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暗、干瘪,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一股灰蒙蒙的、带着浓郁腐朽意味的气息缠绕在他的指尖。 刘平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将右手按向地面!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 以他手掌按下的地方为中心,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三个浅坑旁的空地上,泥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上翻涌、凝聚! 它们被那股强大的腐朽之力强行改变了形态和性质。灰色的尘埃与湿润的泥土混合、挤压,在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中,迅速隆起、塑形!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墓碑,赫然矗立在三个土坑之前! 墓碑并非岩石,而是由纯粹的泥土在【腐朽】的力量的作用下高度凝结、硬化而成,呈现出一种沉郁的灰黑色。 碑面光滑平整。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末世之中,谁还记得逝者完整的姓名籍贯? 但每一块墓碑的顶部,都被刘平安用那缠绕着腐朽气息的手指,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竖痕。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杨浩然、黄月这些年轻人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埋了吧…让娃子们…安息。” 他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黄月、青南、杨浩然、林家柒、赵衡默默地拿起旁边放着的铁锹。 卢问和陈娜娜小心地将刘平安扶到旁边一块断墙上坐下休息后,也沉默地加入了进来。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扬起,落在裹着床单的躯体上,沙土摩擦布料的簌簌声,在死寂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浩然,你刚恢复,慢一点。)闵心的意念带着担忧。 (没事。)杨浩然在心中回应,动作没有停顿,(这是……最后的告别。) 黄月一边铲土,一边低声啜泣起来。 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清晰的痕迹。 王怡安,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 她的笑容是那么干净又腼腆,如今却永远地凝固在记忆里,被冰冷的泥土覆盖。 青南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用力地铲着土,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陈娜娜没有哭出声,但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泥土一点点覆盖。 赵衡的动作最慢,也最稳。 每一锹土落下,都仿佛有千斤重。 只有当他偶尔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破旧皮包时,眼底深处才掠过痛楚。 程颜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没有参与铲土,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十方的土坑。 当第一锹土落在包裹着他的床单上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看着黄土一点点掩埋那熟悉的身影轮廓,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画面:在百倍重力降临的绝望瞬间,王十方扑向嘁语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和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现在却痛彻心扉的遗憾。 她没能拉住他,没能说出那句话,甚至没能……好好道别。 第83章 过场动画 杨浩然沉默地铲着土。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土坑。 【重力】、【剧毒】、【方向】…… 这些力量,就是他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明,也是他们留下的,未完成的使命。 泥土终于覆盖了最后一寸床单。 三个微微隆起的新坟,并排躺在灰黑色的墓碑之下。 杨浩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明悟。 同时,这黄昏时分的暮色,缓缓地地笼罩了他。 他背负的,从来就不只是活下去这么简单。 从罗格的【爆破】,到王十方的【重力】…… 这九种斩击,是九份生命的重量,是九段戛然而止的末世旅程。 它们烙印在他的力量上,压在他的灵魂深处。 每一次斩击,都是替那些永远合上双眼的同伴,斩向这个黑暗的世界。 每一次呼吸,都是替那些长眠地下的同伴,感受着末世冰冷而残酷的空气。 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胸中这口气,更是为了替他们去看一眼,那或许永远无法抵达的、阳光普照的彼岸。 这份力量是馈赠,更是枷锁,是武器,更是墓碑。 他必须走下去。替他们看,替他们走,替他们,斩下去! 直到他生命的尽头,或者,直到这末世…迎来终焉! (我会陪着你…一直…) ………… 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居民楼顶层,韦弦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精准地锁定着广场上那群身影。 听伈无声无息地张开,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捕捉着下方弥漫的情绪波动。 韦弦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冰冷且自嘲。 “做墓碑倒是方便。” 他无声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暗红。 他闭上眼,将听伈的感知力集中到杨浩然身上。 那股情绪很奇特。 悲伤压在灵魂深处,几乎让人窒息。 但却有一股炽热的、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火焰在燃烧,悲伤本身被锻打成了驱动前进的燃料。 更让韦弦在意的是,这股火焰并非孤立燃烧,它周围似乎萦绕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暖意,带着信任感。 这暖意如同无形的丝线,总能在杨浩然情绪即将彻底滑向黑暗深渊时,轻轻地、温柔地拉扯一下,让他瞬间获得一丝喘息和调整的空间。 这不合理。 “看出来什么了吗?”韦弦并没有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阴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窸窣声。 “啧,每次都能被你发现,真没劲。”张茜的声音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兜帽衫,脸上残留着刚才目睹葬礼时未褪尽的复杂表情。 韦弦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张茜永远不会知道,只要是被他的听伈标记过情绪特征的人,一旦靠近到一定范围,就像在黑暗森林中点亮的萤火虫,清晰无比。 她的好奇、她的不安、她此刻对即将发生之事的隐隐抗拒,都是微弱却清晰的涟漪,在韦弦的情绪感知网中荡漾。 “看出来什么了吗?”韦弦重复了一遍。 张茜走到破碎的窗边,与韦弦并肩而立。 “异常…非常异常。”张茜的语速稍快,“杨浩然…他的眼神轨迹不对。” “怎么不对?” “他的视线,总是会……跳跃。” 张茜努力寻找着精确的描述词,“不是漫无目的,而是有明确的落点。但问题是,他看的地方,大多数时候…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角落,墙壁的某个点,甚至是半空中!”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感,“而且,当他看向这些‘不存在’的点时,他的眼神会变。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看到了某个非常熟悉、非常重要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韦弦的侧脸:“结合他的经历,那个在师大就死掉的女朋友,闵心。你说,有没有可能……” “幽灵?”韦弦替她说出了那个词,“或者某种我们无法观测到的精神体残留?依附在他身边?” “对!”张茜用力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他的情绪为什么能那么快调整?为什么总感觉有外力在支撑他?如果真有个‘看不见的女朋友’在旁边跟他说话、安慰他,一切就都合理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接近真相,【看客】捕捉到的那些细微眼神变化,此刻在她脑中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链。 韦弦微微颔首。 张茜的观察印证了他的听伈感知。 一个无形的、可能是闵心残留意识或精神体的存在,依附在杨浩然身边。 “那应该就是他了。”韦弦语气冰冷,打断了张茜的思绪。 她刚刚沉浸在对‘幽灵女友’这一离奇发现的推理中,几乎忘了韦弦站在这里的目的。 “一定要…这样吗?”她忍不住开口,“就算他有特殊之处,就算他有‘幽灵’陪伴,这也不能百分百证明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主角’吧?万一…万一杀错了呢?” 她想起了王十方干枯的遗体,想起了程颜那失魂落魄的眼神,想起了杨浩然在葬礼上强忍伤痛、默默铲土的身影。 这些人,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相互扶持,对抗着那些恐怖的怪物……他们看起来,没一个是所谓的反派。 这样有能力、有信念的人,在资源匮乏的末世,是极其珍贵的资产。 自相残杀,在她看来,是最大的浪费和最深的愚蠢。 “他是不是主角,我的眼睛,会告诉我答案。” 张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徒劳。 她只能无力地看着韦弦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从破碎的窗口翻了出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复杂破败的楼宇阴影之中。 韦弦的动作迅捷而致命,腐朽之力在体内无声流转,让他如同夜色中的一道灰色闪电,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巡逻的次所气息。他的目标明确——杨浩然。 最佳的猎杀时机,其实就在刚才。 就在那片新坟旁 为什么没动手? 这个疑问,在韦弦高速移动时啃噬着他的理性。 听伈捕捉到的,是下方弥漫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 这是形式主义! 埋葬?墓碑?在无限重置的世界里毫无意义!下一秒就可能被怪物刨开,或者被新的战斗夷平! 死亡是暂时的!只要他成功猎杀「主角」,触发世界重启,王十方、孙天、王怡安……甚至更早死去的所有人,都会在3月18日那个阳光明媚又绝望的早晨,重新出现在校园里,继续他们“无知”的日常。他们的悲伤、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牺牲……都会被格式化,清零。 眼前这撕心裂肺的告别,不过是一场注定被覆盖的、毫无价值的过场动画。 第84章 完美的印证 葬礼的第二天,阳光依旧吝啬,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和尚未散尽的悲伤气息。 修车厂对面小区那栋临时栖身的居民楼,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 韦弦站在一片断墙的阴影边缘,距离王十方等人的新坟足有百米远。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随意。 听伈的感知,扫过面前每一个生命源点。 反馈回来的情绪信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微震。 戒备!警戒!敌意!紧张! 浓烈、清晰! 就像面对最凶残的次所。 这绝不是对他这个曾经的队友、回归的同伴该有的反应。 尤其是在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攻击意图之后! 除非…他们提前知道了什么? 韦弦的目光看向二楼窗户前,杨浩然那张异常冷静的脸上,问道: “二周目?” 四目相对的刹那,韦弦捕捉到了杨浩然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 这强烈的、提前布置好的戒备,只有一种解释——杨浩然,经历了时间回溯! 他回到了自己发动袭击之前的时间点。 这个猜测在杨浩然那瞬间的震惊眼神中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印证! 这是韦弦的计划,在面对杨浩然的第一时间发动最强的袭击。 计划很成功,成功到逼得对方动用了最后的底牌——回溯时间!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窜过韦弦的脊椎。 他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韦弦做出了决断。他脸上冰封的表情如同春日融雪般化开,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温和的弧度,对着楼上窗户的方向,友好地挥了挥手。 “看来大家休息得不太好?”韦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楼层的阻隔,传入每个誓泯者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路过这边,感知到你们的气息,就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老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单元门前走去,姿态放松,毫无攻击性。 他在赌,赌自己突然转变的态度能稍微瓦解对方的戒备,赌杨浩然回溯后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自己为何笃定韦弦是敌人,只能强调‘被附身’的模糊威胁。 楼道前,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人都看着杨浩然。 程颜紧握双拳,指节发白,眼中是刻骨的怀疑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我们下去。”杨浩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保持警惕,按计划行事。记住,他被‘东西’影响了,但本体还是人,尽量…制服他,弄清楚情况。” 他强调了‘制服’,这是回溯后商定的策略——在确认韦弦被何种怪物附身或控制前,不下死手,避免误杀队友。 韦弦的身影停在了单元门的走廊入口。 他目光坦然地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后落在杨浩然身上,笑容不变:“气氛有点紧张啊,浩然。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杨浩然语气平淡,“倒是你,韦弦,这段时间去哪了?袁依呢?”他主动抛出了程颜最关心的问题。 “袁依?”韦弦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和‘遗憾’,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遇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怪物…我们称之为‘嘁语’。它拥有多种誓泯能力,极其难缠,袁依她……没能逃出来。” “嘁语?”程颜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就是前些天在修车厂,杀了十方、孙天、怡安的那个怪物?!” 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那怪物的名字。 “修车厂?”韦弦表现出‘惊讶’,随即‘恍然’,沉重地点点头,“原来它袭击了你们那里。没错,就是它。袁依就是遭遇了它……” 他将袁依的死,巧妙地与嘁语的强大绑定,既解释了袁依的失踪,又暗示了自己能逃出生天的合理实力。 他目光转向拄刀而立的刘平安,这位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历经血火沉淀的厚重感和隐隐的危险气息,让他无法忽视。 韦弦微微颔首,保持着表面的礼貌:“这位老前辈是?” “刘平安。”老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没有回应韦弦的礼节性问候,双眼在韦弦身上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片刻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小伙子…杀了不少人吧?” 空气瞬间凝固! 韦弦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坦然迎上刘平安审视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坦诚:“不愧是打过仗的老前辈,眼光很毒辣。”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韦弦心中冷笑。 他赌对了。 杨浩然回溯后,只能用‘被怪物附身\/影响’这种模糊理由让大家戒备他。 这瞒得过年轻人,却瞒不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现在是‘坦诚的恶狼’,而非‘伪装的毒蛇’。 这种半真半假的姿态,反而让杨浩然方制服他、查明真相的策略更加束手束脚。。 就在这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点上。 “白毛狐狸,我姐姐【预言】中的那个人,果然就是你!” 一声清叱!不是杨浩然,也不是程颜!是一直沉默地站在侧后方的‘最飒工具人’,青南! “预言?”韦弦反问道,“我和你连你姐姐的面都没见到,能有什么预言?” “谁告诉你,我们的誓泯是末世信息中断之后才觉醒的?”青南眼眶有些红。 “姐姐在落石那天的早晨就获得了誓泯,她直接进行了【预言】,要不是我前一天熬了通宵……” 她对韦弦的怀疑从一开始的老小区就未曾消散! 袁依的死讯,刘平安的点破,韦弦那看似坦诚实则虚伪的笑容,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咻!咻!咻! 三枚被【变质】硬化、赋予【加速】动能的发簪,化作三道撕裂空气的青色闪电,成品字形直射韦弦的咽喉、心口和大脑! 什么情况!? 韦弦瞳孔骤然收缩! 【洞悉】的未来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发簪轨迹、自己可能的闪避方向、以及……那个瞬间挡在自己突进路线上的枯槁身影! 第85章 猎杀开始 “哼!”一声冷哼。 刘平安动了,在青南手指扣动之前,老人那看似佝偻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恐怖速度! 他并非冲向青南,而是一步横跨,沉重的抗战大刀精准无比地拦在了韦弦原本打算扑向杨浩然的必经之路上! 韦弦活化晶赋予的超凡五感和身体素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枚发簪,身体以毫厘之差向侧面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 然而,他闪避的动作,也让他彻底落入了刘平安大刀笼罩的范围! “好小子!让老头子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刘平安低喝一声,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沉重的抗战大刀直刺韦弦中宫! 这一刺,朴实无华却封死了韦弦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凝聚了腐朽之力、避无可避的一刀,韦弦眼中红色菱形网格浮现。 未卜先知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那致命的刀尖擦着他鼻尖上方掠过! 同时,他贴地的右脚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向后急速滑开。 所有人都看清了韦弦试图袭击的动作,不再犹豫地动手。 “你说好的要保证袁依的安全!”程颜在青南出手、刘平安拦截的瞬间,她就启动了【隐身】。 此刻,就在韦弦后滑的路径上,凭空浮现,【武神】的金力量轰然爆发! 她没有用武器,一双覆盖着淡淡金纹、指爪锋锐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韦弦的后心与脊椎! 这似乎不止武神之力! 刘平安如影随形,大刀一刀刺空,刀势顺势下劈! 韦弦瞬间陷入双面夹击的绝境! “影缚!” 就在程颜爪击即将触及韦弦后心皮肤的刹那,她脚下的阴影瞬间沸腾! 数道漆黑如墨的荆棘藤蔓破影而出,瞬间缠向程颜的双脚脚踝和小腿! 程颜心中警兆狂鸣,新誓泯【虎化】带来的野兽直觉让她在荆棘破影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前扑的势头强行扭转,身体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荆棘的缠绕,但她的攻势也被彻底打断! 与此同时,韦弦借着程颜被阻的瞬间,后滑的身体一折,游鱼般从刘平安下劈的刀势边缘滑了出去! 刀身擦过他的肩头,风衣瞬间出现一道灰败的裂口,内里的皮肤也传来一阵被岁月侵蚀般的微弱刺痛感。 “狂风!起!”赵衡一直在等待时机!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大风卷起地上大量的碎石、断裂的钢筋和杂物,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风暴,劈头盖脸地砸向韦弦! 目的不是杀伤,而是遮蔽视线,干扰行动! “雷蛇!”卢问双手高举,掌心雷光闪耀! 数道刺目的惨白电蛇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入赵衡制造的狂风杂物风暴之中! 风助雷势,雷借风威! 霎时间,那片区域电闪雷鸣,无数碎石钢筋被电流包裹,化作一片覆盖性的雷暴电网。 面对这铺天盖地、无差别覆盖的雷暴风暴,【洞悉】加上活化晶赋予的超凡神经反射和身体素质发挥到极致,他身影晃动,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落雷和飞射的杂物间急速穿梭闪避! 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 大部分攻击都被他避开,只有几块边缘的碎石砸在身上不痛不痒。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闪避这狂暴的AoE(范围)攻击时,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猛地作用在他身上! “锢!”黄月脸色有些苍白。 她和韦弦并没有那么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白发男生要这样做。 但明确看见了韦弦袭击的动作。 于是她双手虚握,【念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抓向韦弦! 她选择了一个韦弦刚刚完成一次极限闪避、重心转换的微妙瞬间! 韦弦的身体猛地一滞,像陷入粘稠的胶水! 【洞悉】虽然让他‘看’到了念力束缚的未来,但身体在连续极限闪避后的短暂僵直,让他无法完全避开! 黄月的念力成功抓住了他一条手臂和半边身体! “机会!”杨浩然眼中灰芒一闪!他知道韦弦有【洞悉】,常规攻击很难奏效,他等的就是队友创造出的控制瞬间! 他右手并非斩向韦弦,而是隔空对着他猛地一握! “【封印】——目标:【洞悉】!” 嗡! 一股无形的、专门针对能量流转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了韦弦! 杨浩然的目标极其明确,封印掉韦弦预知两秒未来的核心能力! 在上一次,通过闵心得知韦弦只有一个誓泯光球——【洞悉】。 他的身体素质,影子荆棘并不在誓泯内。 这可能就是他被‘怪物’附身的佐证。 而现在闵心告诉杨浩然,韦弦有两个誓泯了,可不知道另一个是什么能力。 与其赌,不如先封印【洞悉】。 只要【洞悉】被封,他们的攻击就有机会真正命中! 韦弦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冥冥中未来画面的连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干扰、切断了! 眼前瞬间只剩下当下!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林家柒,对着韦弦遥遥一指!“【不幸】——降!” 几乎在同一刹那! 一道无形的斩击命中韦弦,他只觉得身体突然变重了数十倍。 附带【重力】的斩击! 青南的身影侧面掩杀而至,她手中是那把闪烁着寒芒的短剑,刃口流转着的青光,直刺韦弦因被念力拉扯而暴露出的肋下空档! 程颜也摆脱了影缚荆棘的纠缠,【武神】之力再次爆发,带着狂暴的气势从另一侧扑上,拳头直取韦弦胸口! 刘平安的大刀也当头劈下,封锁了他向上或向后的退路! 失去了【洞悉】的预判,又被【不幸】的霉运笼罩,同时面对三位近战的致命围杀和念力重力的持续束缚,纵使韦弦拥有活化晶的超凡素质,也似乎陷入了死局。 他们可真下得了手,是因为有黄月的【治愈】吧,即使我重伤也能救回来? 韦弦心里有些不爽。 他眼中闪过决断,没有试图挣脱念力,也没有硬撼任何一方的攻击! 韦弦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猛地放弃了所有对抗念力的挣扎,反而借着黄月念力拉扯的力道,身体如同炮弹般,主动撞向了正面扑来的、气势最凶猛的程颜!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常理!等于是把自己主动送到程颜的拳头之下! 程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拳头下意识减轻了力度,但依旧带着【武神】的金光打在了韦弦的左肩! 鲜血瞬间飙射,巨大的冲击力让韦弦的身体猛地一沉。 但韦弦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贴身和冲击带来的位移! 程颜的身体挡住了青南刺向肋下的短剑! 同时,两人碰撞的冲击力,加上韦弦自身肌肉的爆发,让他脱离了刘平安大刀最致命的范围! 灰败的刀气只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却未能将他劈成两半! 剧痛让韦弦闷哼一声,但他动作丝毫不停! 借着与程颜碰撞的反作用力,以及黄月念力方向被程颜身体阻挡而出现的瞬间迟滞,他受伤的身体猛地一旋! 他的目标,赫然是后方正在全力维持念力束缚的黄月! “小心!”杨浩然的警告声响起! 但太晚了! 韦弦的速度极快! 他无视了肩头和后背的剧痛,微自愈和灰色的腐朽力量在拉扯,已在缓慢生效止血。 韦弦手握自制匕首,直戳黄月的颈侧! 这一下若是戳实,黄月必死无疑! 黄月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匕首,瞳孔急剧放大! 不是近战誓泯的她面对韦弦根本无力闪避或防御。 就在这生死一瞬。 韦弦瞳孔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知是张茜那句“这样的人才损失在末世是很遗憾的。” 还是潜意识里对“自己失败后,误杀好人可能导致更严重后果。”的忌惮。 没有人知道。 韦弦收回了自制匕首的右手,左手化掌。 砰! 一记沉重的手刀,精准地砍在黄月的颈侧! 黄月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韦弦看都没看倒地的黄月,身体毫不停留,瞬间脱离了战圈中心,落在几米开外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 肩头和后背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半边风衣。 但他站得很稳,瞳孔扫过惊怒交加的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奶妈解决了。” 第86章 杨浩然 (这章回收了伏笔,我将埋下伏笔的章节标注出来了,忘记了的小伙伴可以去回忆一下哦) 我,杨浩然。 一个名字普通,经历却像被扔进绞肉机里搅过几遍的倒霉大学生。 父母健在,家庭和睦,有个从初中就腻在一起的女朋友闵心。 按部就班的剧本本该是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在柴米油盐里抱怨又满足地过完一生。 直到末世像一盆滚烫的沥青,劈头盖脸浇下来。 我记得太清楚了。(第11章:人贩子) 第一次感受到誓泯这东西的存在,是在那个师大校园的小巷。 武大那伙人狞笑着折断我的手腕,强迫我抬头,看向那只次所。 然后,是张鬼的能力发动,天旋地转间,我被甩到了师大的校门口。 没等喘口气,就看见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就追了上来。 跑!用尽吃奶的力气跑! 但血肉之躯怎么跑得过怪物? 利爪轻易洞穿了我的后背,剧痛和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我。 就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回溯】。 时间像倒流的沙漏,回到90秒前。 只觉得每一次回溯,身体深处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虚脱感一次比一次重。 这是代价。 躲过一次利爪,踉跄摔倒,第二次洞穿来得更快。 学乖了,侧身翻滚,拉开几米距离。 三岔路口,选右,被追上杀死。 选中,还是被追上。 最后一次回溯的机会,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肺部火烧火燎。 只有左边了! ………… 我和黄月来到的实验楼,看到的却是……闵心的尸体。(第16章 蝶翼) 不!!! 回溯!回溯!回溯! 我像个疯子一样榨干自己,拼命想挤进那90秒的缝隙,改变那个无法改变的瞬间。每一次失败。 最终,我只能面无表情站在她身边。 悲伤绝望的那些情绪早在一次次回溯中埋藏。 报仇。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 醒来后,我不再需要问陈娜娜怎么觉醒誓泯。 我们组成了讨伐队。 那只次所竟然在我们刚解决另一只时,顶着闵心的脸发动袭击!(第22章 次所b) 黄月在我眼前被撕碎。 回溯! 第二次,我大声提醒,还是来不及!。 回溯! 第三次…… 像在黑暗的迷宫里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终于找到一条生路的缝隙。 我救下了黄月,自爆似的完成复仇。 复仇的快意短暂得如同幻觉,随即被巨大的空虚吞噬。 直到…闵心‘活’了过来。不是血肉之躯,是幽灵,只有我能看见、能听到。 她的【斩击】成了我的力量。 后来,连她的【封印】我也能用。 这大概是绝望里唯一的慰藉,像黑暗深渊里悬着的一根蛛丝。 可命运从不放过我。 修车厂,嘁语。 王十方、孙天、王怡安…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 回溯键就在我脑子里,我疯狂地按下去! 一次、两次、十次…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看着不同的人死在眼前。 我像个绝望的赌徒,在时间的轮盘上一次次下注,最终发现,那场惨烈的胜利,竟然已经是所有坏结局里‘最好’的一个。 代价是三条鲜活的生命,和一颗名为【复制】的新誓泯种子埋在我体内。 安葬他们的第二天,空气里还弥漫着悲伤和尘土的味道。 林家柒告诉我们:“韦弦来了,就在楼下。” 我的心一沉。 就在刚刚,林家柒说过同样的话,我们很高兴下楼去找韦弦。 而他突然发动袭击,目标是我! 那匕首距离我的咽喉只有几公分。 还好闵心提前就发现了异常。 我还记得和他一起在房间里吃着泡面,看爱情连续剧的场景。 他不是韦弦了,至少不全是!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寄生了他,控制了他! 回溯后,我用这个理由说服大家,但效果不好。 只有青南,这个在我和韦弦被迫分开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眉头紧锁。 在我追问下,她才吐露一个秘密:末世降临那天早上,她的姐姐,青北教授,就已经获得了【预言】。 预言的内容,只有一句模糊的话:“当心白色的猎杀者”。 青南睡醒后末世来临,她看到了手机内的消息。 “南南,我好像觉醒超能力了,可以做预言。” “我尝试了一次,内容只有六个字:白色的猎杀者。” “但我能感觉到那是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预言。” “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通知长辈了,就像平常一样就可以。” “不过还是要当心可疑的人。” “让你别熬夜吧,大中午了还没醒!” “猪猪南!” “碎醒了记得回消息哦~” “电话未接通……” “电话未接通……” “电话未接通……” “通话时间:1分02秒。” 当时青南以为是某种怪物。 但现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方向:“白发,神秘,强大,反常…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白色猎杀者’?” 青北教授的预言从黄月那里得到了证明,闵心也能作证。 并且她还有一张教授给的预言画呢。 好像是一朵洋甘菊。(第15章 闵心)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预言……白色的猎杀者……韦弦! 我们严阵以待,像等待一头闯入领地的凶兽。 下楼前,我深吸一口气,居然意念沉入体内那颗新生的【复制】种子。 目标:程颜,能力:【武神】! 一股灼热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虽然只有一阶,远不如程颜爆发时那般璀璨夺目,但肌肉中涌动的力量、神经反应速度的提升,都清晰可感。 近战的短板,总算补上了一块。 ………… 混乱的战场气息冲进鼻腔,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雷电留下的臭氧味。 黄月软倒在地,颈侧一片红肿,生死不知。 是韦弦干的!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了她。 为什么?这个冷酷的猎杀者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差点又要回溯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愤怒和同伴倒下的冲击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黄月姐!”陈娜娜带着哭腔的尖叫在杨浩然脑海中直接炸响! 【传音】无形的意念网络瞬间将除了韦弦之外的所有人连接起来。 “吼——!”回应陈娜娜尖叫的,是震耳欲聋的虎啸! 失去王十方,一直压抑着的程颜怒火彻底点燃! 刺目的金光轰然爆发,她的身体在金光中急速膨胀变形,骨骼爆响,毛发疯长! 眨一头体型庞大、线条流畅、通体笼罩在璀璨金光中的斑斓巨虎取代了她的位置! 【虎化】叠加【武神】!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目锁定了韦弦,充满了最原始的暴怒与杀意! 第87章 白狼再现 “赵衡!卢问!压制!”杨浩然的意念出现在【传音】网络。 他必须成为指挥官。 同时,他身体前倾,【武神】的力量在肌肉中奔涌,随时准备加入战团。 “起!”赵衡怒吼,双手猛推!两道高速旋转、边缘带着锋利风刃的龙卷咆哮着绞杀向韦弦! 卢问掌心雷光刺目,却没有立刻释放,他在等待赵衡制造的机会! 金光巨虎四肢蹬地,地面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撕裂空间的黄金闪电,后发先至,甚至超越了狂风,虎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拍向韦弦! 韦弦瞳孔收缩!虽然失去【洞悉】预知,他只能依靠活化晶硬抗! 面对绞杀形成的风刃和迎面而来的巨虎,他展现出非人的战斗本能! 他迎着左侧风刃侧身突进,极限扭曲身体。 风刃撕裂风衣,却没有伤到韦弦! 他右拳狠狠轰向右侧风刃! 轰! 拳风与风刃碰撞炸开!气流狂飙! 就在韦弦硬撼风刃的瞬间,金光巨虎的利爪已至头顶! 韦弦低吼,重心下沉,双腿扎地,双臂交叉护顶! 手臂肌肉绷紧,催发到极致皮肤! 砰——!!! 闷雷般的巨响! 金光虎爪狠狠拍在格挡的双臂上! 冲击波扩散,韦弦脚下地面轰然塌陷! 韦弦膝盖猛弯,嘴角溢血。 但也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一击。 “影缚!”韦弦冰冷的声音挤出牙缝,他格挡的双臂发力上推虎爪,右脚尖点地! 嗤嗤嗤! 程颜巨虎身下阴影沸腾,粗壮漆黑的荆棘毒破影而出! 疯狂缠绕向巨虎四肢! 巨虎咆哮,野兽本能让它感到了不致命且恶心! 它飞速侧跃,虎爪拍碎即将捆住自己的荆棘! 但它没有注意到大楼的阴影处探出了一些粗壮的影子荆棘,瞄准的正是程颜的落点。 “吼!”程颜被荆棘缠上,动作一下子迟滞。 与此同时。 “卢问!现在!”杨浩然的声音在【传音】中响起! 卢问眼中雷光爆射! “雷霆!” 所有力量凝聚一点! 一道手臂粗细、刺目欲盲的惨白雷柱,精准射向正在使用影缚的韦弦。 一起袭来的,还有青南那柄青光散发的短剑! 韦弦瞳孔缩成针尖,他一瞬间判断出不能接那短剑,身体已经自行强行扭动! 嗤啦——!!! 刺目雷光吞噬韦弦,电流银蛇狂舞! 几秒后,雷光消散。 韦弦单膝跪在坑缘,剧烈喘息。 左半边身体焦黑,风衣焚毁,左臂无力垂落冒烟。 下一秒,冰蓝色的斩击已到。 “刘老!”杨浩然的意念同时传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浑浊眼中精光爆射! 但他没有向着韦弦进攻,而是一步踏前,抗战大刀斩向青南前方! “丫头!退!” 青南脸色一变! 强行扭腕变招,短剑划弧,借力急退! 就在青南后退的刹那! 韦弦头也不回,还能动的右手反手向后一甩! 咻咻咻!三把自制匕首从他身下阴影爆射而出! 深深扎入青南刚才所在位置的水泥地! 冷汗浸透青南后背!好险! “还以为能‘班门弄斧’一次呢!” 韦弦缓缓站起,焦黑的左臂垂着,右臂活动关节。 他抹去嘴角黑血,瞳孔冰冷扫过刘平安和青南,最终定格在杨浩然身上,嘴角勾起嘲讽。 “配合不错,可惜……还差得远。” 他话音未落,程颜化身的金光巨虎挣脱了束缚,暴怒之下再次发出撼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 “找死。”韦弦低语。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 他焦黑的皮肤下,银白色的毛发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 肌肉贲张膨胀,将残破的风衣彻底撑裂! 头颅变形拉长,口吻突出,獠牙森然! 双手化作覆盖着银色毛发的狼爪,指尖是匕首般的黑色利刃!一条粗壮的狼尾在身后甩动! 白狼。 一股远比金光巨虎更加凶暴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双银灰色的狼瞳,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吼嗷——!!!”白狼韦弦仰天发出凄厉的狼嚎,声音穿透云霄。 (这是他第二个誓泯吗?)杨浩然在心中与闵心交流着。 (不是,有他第二个誓泯光球依然没有在运作。) (这可能就是寄生在韦弦身体里的怪物!) “这可能就是寄生在韦弦身体里的怪物!” 杨浩然用意念对闵心和【传音】内的众人说道。 同时,韦弦动了! 没有之前那种精妙闪避和格挡,而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与速度! 面对扑来的金光巨虎,白狼韦弦不闪不避,反而后腿猛蹬! 地面像被重炮击中,轰然炸开一个大坑! 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悍然撞向金光巨虎! 轰——!!!! 如同两列高速列车迎头相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 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骨裂声响起! 程颜化身的金光巨虎发出一声凄惨到极点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撞飞出去! 一条前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金光瞬间黯淡到近乎熄灭。 它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砸塌了一堵断墙,被碎石掩埋,生死不知! “压制他!”杨浩然在【传音】中嘶吼,同时冲出! 【武神】的力量灌注双腿,速度飙升,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死亡! 刘平安怒吼一声,大刀带着开山断岳之势,灰败刀气撕裂空气,直劈白狼后颈! 然而,开启了【白狼】形态的韦弦,实力已发生质变! “吼!”白狼韦弦看都不看身后的攻击,巨大的狼尾钢鞭般猛地向后横扫! 砰!砰! 大刀擦着他肩头银毛掠过,带起几缕断裂的银毛! 刘平安本人也被狼尾扫飞,撞在了楼房的大门上。 “有点能耐!”白狼韦弦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地像砂纸摩擦,狼爪狠狠抓向因被狼尾击中而露出破绽的刘平安! 刘平安眼神凝重,大刀回旋格挡!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四溅中刘平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刀柄! 他脚下不稳,噔噔噔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白狼韦弦得势不饶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刘平安将毕生沙场的刀法发挥到极致,大刀舞动如轮,刀气纵横勉强护住周身! 铛!铛!铛!刺耳的交击声代表每一次碰撞。 刘平安都感觉内脏被巨锤砸中,气血翻腾! 他的刀法精妙,经验老辣,但绝对力量和速度的差距太大了! 白狼的爪子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沉!刘平安的刀圈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步伐越来越乱! (马上要书测了,能一直坚持看到这里的好兄弟们有没有书名推荐呀,这个书名完全没量,靠着热爱库库写~) 第88章 三周目? “保护刘老!”杨浩然的意念在乱哄哄的【传音】中保持了冷静! 他冲到近前,将【重力】的【斩击】附在双手,以【武神】之力,带着破空声划向白狼韦弦的肋下! 赵衡和卢问再次凝聚狂风与雷霆,轰向白狼后背! 白狼韦弦甚至没有回头,那条粗壮的狼尾再次如同钢鞭般向后抽去! 同时,他抓向刘平安的狼爪趋势不变,只是微微调整角度! 噗嗤! 杨浩然蕴含【武神】之力的一记掌刀结结实实砸在白狼肋下! 韦弦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几乎无视了伤害和【重力】! 砰!砰! 赵衡的狂风和卢问的雷霆被狼尾抽散! 这时白狼韦弦的狼爪,突破了刘平安摇摇欲坠的刀网! 噗——! 利爪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守护】的透明薄膜甚至没有坚持到一秒,狼爪便狠狠刺穿了刘平安的左肩! “呃啊!”刘平安发出一声痛哼,大刀险些脱手。 但他不愧是百战老兵,剧痛之下,眼中凶光更盛。 他不顾肩头贯穿的狼爪,右手大刀借着身体被刺穿的冲力,狠狠向前一递! 灰败的刀尖直刺白狼韦弦的心口! 白狼韦弦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刀尖及体的瞬间,他猛地侧身! 嗤啦! 灰败大刀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的毛发。 剧痛彻底激发了白狼的凶性!他咆哮着,刺穿刘平安肩膀的狼爪猛地向上一撕! 刺啦——! 一条染血的臂膀带着破碎的衣物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刘平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刘老!”所有人甚至都忘记了【传音】 大喊出声。 然而,白狼韦弦的杀戮才刚刚开始,他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止血,他银灰色的狼瞳锁定了因为刘平安重伤而一时发呆的卢问! “战斗经验太少了!”白狼瞬间出现在卢问面前! 巨大的狼爪带着死亡的阴影,当头抓下! 咔嚓! 【守护】如同蛋壳般破碎,狼爪毫无阻碍地落下! 赵衡的狂风试图卷开卢问,却慢了一些! 噗嗤! 五根匕首般的黑色利爪,如同穿透豆腐般,轻易刺穿了卢问的头颅!红的、白的,混杂着跳跃的电弧,从狼爪指缝间迸溅出来! 卢问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雷光瞬间熄灭,软软倒下。 “卢问!!!”陈娜娜几乎崩溃! 她不想明白,为什么之前拯救她的人现在却要杀死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传音】崩溃。 白狼韦弦甩掉爪上的污秽,狼吻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转向了青南。 “预言的内容是这样吗?” 狼爪抬起,拍向青南的头颅。 这一下若拍实,必定也是脑浆迸裂!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杨浩然的瞳孔逐渐深邃。 上一次回溯争取来的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般崩塌。 ‘回溯!’这个念头在他灵魂深处呐喊!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嗡——!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灵魂仿佛被强行抽离,时间倒流! 眼前的惨状、血腥味、白狼的咆哮瞬间褪色、远去。 …… 意识回归。 他对面的断墙阴影处,那个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切都回到了90秒前!韦弦刚刚和众人打招呼,战斗尚未打响! 杨浩然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刚刚目睹的惨剧画面还在脑海中翻腾。 不行!必须立刻改变! 韦弦有白狼形态,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不能再让他变身! 他立刻在刚刚建立的【传音】意念网络中嘶吼:“所有人注意!韦弦有隐藏形态!白色狼人!很危险!青南、程颜、刘老! 不惜一切代价,在他变身之前控制住他,优先打断他的动作! 赵衡卢问远程全力压制!别给他机会!” 他的话语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楼下的韦弦,脸上那刻意营造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他突然转头,视线停留在杨浩然的脸上! “呵……呵呵呵……”韦弦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这是三周目吧?”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在杨浩然刚刚发出警告的下一秒! 韦弦的身体猛地弓起! 骨骼爆裂声刺耳响起,银白色的毛发瞬间覆盖全身! 白狼形态,在战斗开始还未开始的瞬间,在杨浩然警告的话语还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的刹那,就这样提前开启了! 恐怖的气息再次席卷杨浩然! “吼嗷——!!!” 狼嚎是丧钟敲响! 白狼韦弦化作银色闪电,目标不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杀戮! 这一次,他第一个扑向的目标,赫然是因为杨浩然的警告正在努力理解信息的、拥有【守护】的赵衡! “赵衡!闪开!”杨浩然的话语在【传音】提醒。 太晚了! 开启白狼形态的韦弦,速度远超上一次! 赵衡只看到银光一闪,致命的狼爪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到了面前,他仓促凝聚的【守护】就是纸糊! 噗嗤! 利爪穿透胸膛的声音。 赵衡双眼瞪圆,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染血的狼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守护】和【狂风】瞬间消散。 白狼韦弦冷酷地抽回狼爪,任由赵衡的尸体软软倒下。 狼瞳转向因赵衡瞬间死亡而陷入呆滞的卢问。 “雷霆?”白影闪过!狼爪带着残影挥过,卢问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飞上了半空!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老爷子!轮到你了!” 白狼韦弦狞笑着,硬抗了程颜虎爪,在背上留下的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巨大的狼爪却狠狠抓向刘平安! 刘平安勉力挥刀格挡! 铛!巨力传来,大刀脱手飞出! 下一刻,巨大的狼爪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刘平安脸色紫胀,眼中充满了不屈的怒火,却无力挣脱这非人的力量。 “不!!!”程颜发出悲愤的啸声,金光爆发,【虎化】瞬间完成,不顾一切地扑向白狼! 咔嚓! 老兵不屈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白狼韦弦像扔垃圾一样,将刘平安的尸体重重甩在地上。 程颜化身的金光巨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攻击更加疯狂,却因为失去理智,破绽百出,被白狼韦弦轻易戏耍,身上不断增添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杨浩然附带【重力】和【冰冻】的斩击早就打击在白狼韦弦身上,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直到他带着【武神】的力量让他冲到白狼身侧,手掌带着【毁灭】的斩击砸向狼腰! 但还是被白狼韦弦以极快的速度躲避。 同时杨浩然的身躯也暴露在那狼爪之下。 危机时刻,黄月用【念力】将杨浩然拉扯开,可还是抓碎了双腿! 剧痛!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90秒!时间快到了! 青南投掷出散发青光的短剑,这一击是在韦弦即将抓碎杨浩然的脑袋时,瞄准在他的心脏! 白狼韦弦也感受到了致命的气息,他选择以伤换命,小幅度扭动身躯让短剑从穿透肺部。 杨浩然在极短时间内对自己释放了【血怒】的斩击,又同时斩出【屏障】。 再加上黄月的【念力】,竟然让韦弦这一击没能第一时间捏碎杨浩然的大脑。 90秒已到。 杨浩然再一次失败了,队友一个接一个惨死! ‘回溯!必须回溯!’ 这个念头再次占据脑海! 杨浩然再次发动了能力! 嗡——! 时间再次倒流! 第89章 情绪,情绪! 意识回归。 白色的身影。 巨大的恐惧和连续目睹队友惨死的画面几乎让杨浩然疯狂崩溃。 他身体微微颤抖,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 不行!不能直接说!韦弦能知道?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回溯的发生!怎么办?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传音】网络中,用尽可能委婉但急促的语气说道:“小心!韦弦可能还有隐藏的能力,不止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下意识看向韦弦时,看见了他双眸目光戏谑,如同猫戏老鼠! “还在挣扎吗?第三……第四周目了?” 韦弦的声音不大,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下一刻,骨骼爆响!银毛疯长! 白狼形态,再次在战斗开始的瞬间,提前降临! “吼嗷——!!!” 屠杀的序曲再次奏响! 这一次,白狼韦弦的目标也改变了,先杀远程和辅助! 林家柒的【天眼】刚刚捕捉到白狼的动向,【不幸】的能力还未及发动,一道银色闪电就出现在他面前!狼爪挥过!林家柒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爆开! “林家柒!”陈娜娜发出尖叫! 【传音】网络因她的情绪剧烈震动而剧烈波动! 白狼韦弦毫不停留,扑向惊骇欲绝的陈娜娜! “住手!”程颜的虎啸和金光同时爆发! 【虎化】瞬间完成,庞大的身躯撞向白狼,试图救下陈娜娜! 白狼韦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竟不闪不避,巨大的狼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金光巨虎扑来的前肢!恐怖的力量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程颜化身的巨虎发出痛苦的哀嚎,前肢被硬生生捏碎! 同时,白狼的狼尾如同钢鞭,抽向被程颜吸引了注意力的陈娜娜! 砰! 陈娜娜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中,喷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 “娜娜!”程颜悲吼,不顾前肢碎裂的剧痛,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白狼的脖颈! 白狼韦弦冷酷地甩开程颜碎裂的前肢,巨大的狼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扼住了巨虎的咽喉!恐怖的握力收紧! 巨虎的金光剧烈闪烁,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下一个的目标是极速救援的刘平安和青南。 赵衡、卢问的攻击落在白狼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根本无法阻止这场屠杀! 杨浩然绝望地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90秒…又到了尽头…他再一次,什么也改变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回溯被识破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回溯…’这个念头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最后一丝不甘,再次发动。 嗡——! 时间,第三次倒流。 ………… 意识回归。 白色的身影。 杨浩然的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连续的精神冲击和生命力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怎么说,他都能立刻知道? 直接警告不行,委婉提醒也不行!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那个身影,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化身。 难道…真的无解了吗? 这次,他甚至没有提醒,韦弦依然变成了白狼。 又是屠杀。 (浩然…浩然!)闵心焦急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闵心,我…我该怎么办?)杨浩然的意念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下次,他又会知道的…他一定会变身的…) (听我说!我一直在观察他!每一次!每一次你回溯之后,他都会第一时间看向你!非常非常快!快得不像是在确认你的位置,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就像他‘感觉’到了什么!) 杨浩然的心猛地一跳!(感觉?) (对!感觉!)闵心急切地分析着。(即使他猜到你有回溯的能力,也不可能每次都精准到在你刚回溯完、还没做出任何异常举动时就立刻看向你!唯一的解释是…他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你回溯带来的变化!) (感知……变化?)杨浩然努力思考。(我回溯之后身体状态会回到之前,位置也会…唯一变化的是,心态!情绪!) 他如遭雷击! 回溯之后,他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对惨剧的记忆,心态和情绪必然与回溯前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截然不同!那巨大的恐惧、焦虑、绝望、急切…这些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是情绪!)杨浩然和闵心的意念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答案!(他一定是感知到了这个!) 杨浩然瞬间明白了! 韦弦不是知道他回溯了,而是通过某种能力感知到了他回溯后那剧烈变化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他,并立刻启动最强的白狼形态! (所以……浩然!)闵心的意念带着一丝希望和无比的凝重。 (下一次!控制住!什么都不要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情绪保持平静!像石头一样!) 像石头一样……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惨烈的画面、巨大的恐惧、对韦弦的恨意…统统压下去! 他想象自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感情,没有波动。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空洞、麻木,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悲伤,这是葬礼后本就该有的状态。 还有戒备,对,这个时间点自己是将韦弦的异常告诉了所有人。 他缓缓站直身体。 (娜娜,链接所有人。) 杨浩然的意念平静地传递给陈娜娜,【传音】网络无声建立。 (准备战斗,按原计划戒备。他很强,小心。) 他的指令简洁,语气平缓,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传递。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刚刚经历巨大悲痛、强打精神准备面对未知强敌的幸存者领袖。 楼下,韦弦抬起了头,习惯性地看向二楼窗户。他的【听伈】能力无声张开,捕捉着楼上的情绪波动。 戒备…紧张…悲伤…疲惫… 一切,似乎都和上一次下楼前没什么不同。 没有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突兀爆发的恐惧和绝望。 才二周目吗? 还是说…… 他脸上那刻意营造的温和笑容重新浮现。 这一次,白狼形态并未启动。 第90章 死局 冰冷的麻木感包裹着杨浩然,像一层隔绝情绪的寒冰。 他看着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走向单元门洞,听着楼梯间响起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心脏却在冰层下疯狂擂动。 战斗的齿轮即将再次咬合,惨烈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几乎要冲破他强行构筑的心防。 他死死压住那股沸腾的绝望和恐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物理的痛楚来维持意识的清醒。 (闵心…)他的意念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呼唤。(我拖住他,破局的办法,我…不能想。) (交给我!)闵心透明的身影飘在杨浩然身侧。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过滤着所有已知信息:韦弦的能力、他的动机、己方的力量、回溯的限制…… 脚步声停在二楼入口。韦弦的身影出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假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浩然身上。 不能再沉默! 杨浩然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葬礼后应有的沙哑和疲惫,听不出任何回溯带来的急切:“韦弦,你来得正好。青南之前提到了一件事,关于她姐姐青北教授的预言。” 韦弦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没有打断。 “‘白色的猎杀者’,和”杨浩然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韦弦,“‘洋甘菊’,你,有什么头绪吗?” 洋甘菊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韦弦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被风吹散,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了然和……某种近乎于终于确认的复杂神情。 他嘴角勾起一个真正的弧度,不再是伪装。 “洋甘菊……”韦弦轻轻重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珠落地。 “青北这个预言,是给你的,还是给……闵心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杨浩然,仿佛在凝视着他身后的虚空:“她现在就在你周围吧?那个……谁也看不见的‘幽灵’。” 嗡——! 杨浩然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能感觉到身旁闵心的情绪也剧烈波动,她透明的身影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韦弦感受到腰间的匕首,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短刃【血鸠】,突然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那股热量并非物理层面的高温,而是某种能量体现。 热量顺着韦弦的身体脉络急速上涌,直冲他的双眼! 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眼白部分瞬间被无数细密的铁丝般的血丝覆盖,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韦弦的目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和生死的界限,锁定在了杨浩然身后漂浮着的、那个透明的少女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 闵心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被除杨浩然之外的人看见了! 还是那个白色的猎杀者!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被彻底看穿、被标记、被锁定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透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虽然幽灵没有汗,但那种冰冷刺骨的“冷汗直流”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他…他真的看到我了!)闵心的意念在杨浩然脑海中尖叫,充满了恐慌。(完了…浩然…他看到我了!我们……我们真的在死局里了!无论回溯多少次,无论我们做什么……只要他想,他就能立刻变成那个怪物!我们打不过!) 死局。 连续回溯,连续惨败,队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韦弦白狼形态下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闵心的判断冰冷而绝望,却无比真实。 出乎意料的,杨浩然很平静。 极致的绝望之后,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 他不再试图挣扎,不再恐惧回溯被识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那双燃烧着血焰、锁定着闵心的瞳孔,声音平稳: “这是很多次时间回溯之后了。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确实无法应对你的白狼形态。 韦弦,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到底还是不是韦弦?还是说,只是某个寄居在他身体里的怪物?” 韦弦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后,带着一种杨浩然从未听过的、近乎于疲惫的沙哑道: “我就是韦弦。”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跟你一起在那个出租屋里,挤在沙发上看无聊电视剧的韦弦; 在学区房杀死武大,救下陈娜娜他们的韦弦; 在师范大学,和你们一起杀回去找那些畜生复仇的韦弦; 一起对抗那两只千面次所的韦弦……” 他列举着过往,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画面,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浩然、程颜、青南、陈娜娜、黄月…… 扫过窗外的三个土包。 最后,再次聚焦在杨浩然和他身后的闵心身上。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杀我?”杨浩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愤怒,只有纯粹的疑问。 这一次,韦弦沉默了更久。走廊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对不起。” 最终,只有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沉重得如同三座大山。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一句冰冷但极其真诚的道歉。 这三个字,彻底斩断了杨浩然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 眼前这个人,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都只是披着人皮的白色猎杀者。 然而,就在韦弦说出对不起,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杨浩然的质问和闵心的存在所吸引的瞬间! 杨浩然动了!发动了他在这个时间点未曾暴露的最后一张牌。 【复制】! 目标,韦弦! 他需要复制韦弦除了【洞悉】之外,那个他一直未曾使用、也最令人忌惮的第二个誓泯能力! 那可能是唯一能解释他为何执着于猎杀自己的关键! 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复制】的能力无声无息地发动,像无形的触手,探向韦弦体内那庞大而复杂的能量核心,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被刻意深藏、散发着古老、混沌、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能力印记! 杨浩然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要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抽干! 他看到了! 他复制到的能力。 【降临】 祈唤那超越认知、统御万有的至高存在——其名不可述,其形不可观,其力凌驾万物之上——穿透虚无之幕,降临此域,托体而现。 代价:∮zh’vaq—\/ph’nglui…???%…k\/\/\/∮∝…??‰??… 第91章 【降临】 【降临】。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使用【传音】,目光平静地扫过程颜、青南、刘平安、赵衡、卢问、陈娜娜、林家柒。 这些他拼尽全力回溯多次也未能全部救下的同伴。 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我有一个誓泯,叫做【回溯】。效果是让时光倒流,但只有90秒。” 他顿了顿,无视众人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疑惑的声音,目光直视韦弦双眼,“我们和他,其实已经在这90秒的循环里,战斗了……很多次。” 死寂。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每一次,”杨浩然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们都失败了。因为他能变成一个白色的狼人。那种形态下,他的实力……碾压我们所有人联手。” “无论我们怎么配合,怎么拼命,都无法改变结局。他太强了。”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茫然……复杂的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他们看向韦弦,后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反驳,仿佛杨浩然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这种默认,比任何话语更令人心寒。 杨浩然的话,在韦弦那非人的平静面前,获得了印证。 “小伙子,”刘平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沙哑却沉稳,浑浊的老看着杨浩然,“你说吧,该怎么做?” 老兵经历过太多生死,直觉告诉他,杨浩然此刻的平静之下,蕴含着其他东西。 杨浩然的目光与陈娜娜交汇,微微颔首。 “其实我希望……” 下一刻,【传音】的意念网络瞬间在除韦弦之外的所有人脑海中炸响,急如星火: “快走!所有人,分散跑!他的目标就是杀死你们,逼我回溯!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他!快走!不要回头!” 没有犹豫! 在末世中挣扎至今的幸存者,早已将信任和决断刻入骨髓! “走!”程颜一声低喝,金光微闪,【武神】之力瞬间灌注双腿,一手抄起离她最近的陈娜娜和卢问冲向最近的窗口! 刘平安一把抓住林家柒的手臂,抗上青南紧随程颜之后! 赵衡狂风和黄月的念力互相配合,两道身影撞向另一侧的墙壁缺口! 刹那间,原本严阵以待的阵型如同炸开的蜂巢,誓泯者们分成几组,朝着不同方向奔逃! 杨浩然知道了他的白狼形态,那就应该至少三次回溯。 他在回溯后的情绪没有过多改动,说明至少也有五六次回溯。 连续多次回溯,杨浩然的精神状态明显下滑。 杨浩然让所有人逃跑,独自留下面对自己? 这反常的举动让韦弦提起防备。 是某种需要同伴不在场才能发动的大范围杀伤性誓泯? 这些念头在韦弦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瞬间明白了杨浩然的意图:“想逃?” 他准备将他们逼回来,继续消耗杨浩然的回溯次数。 韦弦的身体瞬间弓起,银白色的毛发即将破皮而出,白狼形态蓄势待发! 他的目标锁定了赵衡和青南这对儿速度稍慢的一组! 就在这狼人化即将完成的时候。 杨浩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不高,精准地刺破了韦弦的行动节奏: “我的新誓泯,是【复制】。”杨浩然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而我复制到的……是你的【降临】。” 韦弦弓起的身体猛地僵住,即将涌现的银白毛发停滞下来。 【降临】 他复制了【降临】? 这个连他自己都讳莫如深、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能力! 韦弦盯着杨浩然。 也有可能是诈唬,可能他是单纯可以看到我的誓泯……不对。 没有紧张,这种情绪,他无法控制,杨浩然说的是真的,他复制了【降临】!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所以…… 韦弦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活化晶催发到极致的速度,撕裂空气直扑杨浩然! 快! 快到超越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在扑击的半途中,他的右手探向腰间!暗红色的血鸠匕首瞬间抽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韦弦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 将这把能彻底抹杀「主角」存在的禁忌之刃,如同投掷死神的标枪,狠狠掷向杨浩然的眉心! 血光划过的轨迹。 这是韦弦在确认杨浩然复制了【降临】后,所能做出的最快、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反应! 他要赶在【降临】发动之前,将威胁连同其存在本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然而,就在【血鸠】离手的刹那,杨浩然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杨浩然”的犹豫和挣扎也彻底消失。 他张开了双臂,不是迎接毁灭,是拥抱某种宿命。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思考那堆代价乱码意味着什么,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灵魂,都投入了那个刚刚复制而来、散发着誓泯印记之中! “【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冲击波。 只有……光。 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仿佛初春暖阳般的金色光芒从杨浩然体内弥漫开来。 这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血腥、焦糊和腐朽气息,甚至将血鸠匕首的血光都压制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柄带着绝对抹杀意志而来的血鸠匕首,在距离杨浩然眉心不足半尺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它那恐怖的速度和动能瞬间消失,暗红的匕身剧烈地颤抖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扑到杨浩然近前、狼爪带着撕裂一切气势抓向他心脏的白狼韦弦,也遭遇了同样诡异而强大的阻力! 嗡! 一股柔和且沛然莫御的力量出现轻轻印在韦弦全力挥出的狼爪之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 韦弦攻击瞬间被消弭于无形! 巨大的反作用力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一种柔韧的、不容抗拒的推送! 韦弦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团高速旋转却又无比柔和的,整个人被这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倒飞出去! 金芒渐渐收敛、内蕴。 站在那里的人,身形依旧是杨浩然的轮廓,但气质与形态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韦弦最先看见的是瀑布般垂落、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长发。 发丝并非静止,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无形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每一缕发梢都跳跃着细碎、温暖的金色火星,散发着融融暖意,将原本昏暗的走廊映照得一片辉煌。 他或者说她的面容发生了微妙而惊人的变化。 五官的线条被柔和化、精致化,眉宇间少了几分杨浩然的硬朗,多了几分超越性别的、近乎神性的空灵与俊美。 皮肤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莹润,在金发的映衬下仿佛自带柔光。 那双眼睛,瞳孔不再是杨浩然的黑褐色,而是变成了纯净、剔透、仿佛蕴藏着无尽烈阳与熔岩的赤金色。 他的身材似乎也变得更加修长挺拔,穿着杨浩然原本那身灰扑扑的衣物,此刻却显得异常合体,甚至有种奇异的圣洁感。 ‘杨浩然’抬起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前跳跃着火星的金发,姿态慵懒随意,仿佛刚刚睡醒。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先是在悬停在面前的血鸠匕首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仿佛看到孩童玩具般的浅笑。 随即,目光流转,落在了几米外,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极致戒备的韦弦身上。 最后,带着温和的好奇,转向了漂浮在自己身侧,因为过度震惊和恐惧而几乎凝固成半透明雕像的幽灵少女闵心。 一个慵懒、温和、带着奇异磁性的中性声音响起,像温暖的泉水滑过玉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走廊里: “唔…真是有趣。” ‘杨浩然’对着闵心微微颔首,赤金色的眸子里透露着的好奇和友善,“你好啊,小姑娘。” 然后,那慵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么,你…就是那个需要被‘处理’的小麻烦?” 第92章 青春 韦弦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占据了杨浩然身躯的存在,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化作虚无。 求生的本能和猎杀的执念在脑中激烈碰撞。 唯一的变数……【降临】!自己同样拥有这个禁忌的誓泯。 绝望中滋生出一丝疯狂的念头,他意念沉潜,哪怕代价未知,哪怕可能召唤出更恐怖的存在,也比坐以待毙强! 就在那缕意念即将触及【降临】的边缘时—— “你可想清楚哦,”慵懒温和的中性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如果来临的是另一系的「祂」……” 话语未尽,意味深长。 韦弦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可他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当反抗彻底无望,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属于白色猎杀者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面对至高存在的、带着些许茫然和疲惫的韦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却无比坦然的笑容。 然后,在对方带着赞许的目光中,落落大方地,盘膝坐在了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杨浩然’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赤金色的眸子弯了弯。 祂的目光又转向旁边漂浮着的幽灵少女闵心,温和地招了招手:“小姑娘,也坐吧。站着多累。” 闵心透明的身体猛地一颤,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杨浩然’,看着他眼中流淌的熔金和周身温暖却令人敬畏的光晕,又看了看坦然坐下的韦弦。 茫然淹没了她。 可闵心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那温和的命令,透明的身影缓缓下降,虚坐在离韦弦稍远一些的地面上,姿势拘谨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杨浩然’看着这一人一幽灵坐下,点了点头,像是在布置一个舒适的茶话会。 祂抬起手,那如玉般修长、跳跃着细碎金焰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额心。 一点纯粹、柔和的白色光点,被祂的指尖轻轻带出。 那光点悬浮在祂指尖,散发着宁静而纯粹的气息。 “好不容易来一趟……”‘杨浩然’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赤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和兴致。 祂的指尖在空中优雅地一划。 嗡——! 那点白色的星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延展、放大,瞬间化作一片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光幕,如同最先进的立体投影,悬浮在一人一鬼一祂面前。 光幕亮起,清晰的画面开始流动。 ………… 中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还在耳膜里震。 闵心把写满‘杨浩然是大笨蛋’的草稿纸撕成雪花,扬进了教学楼后的垃圾桶。 半个月前那场争吵的余烬烫得她眼眶发酸。 他把她整理的数学错题本‘弄丢’了,可有人看见那本子在他的女同学手里传阅。 “谁再理他就是狗!” 她对着文具店橱窗发誓,玻璃倒影里马尾辫甩得一摇一晃。 可经过奶茶店时,腿还是不听使唤地停住。 第二杯半价的草莓奶昔海报下,她和他曾挤在伞下分享一杯,他总把最大的果粒舀给她。 暑假转眼即将结束。 蝉鸣聒噪的午后,闵心攥着新买的签字笔埋头疾走,鞋带散了也懒得系。 直到撞上一双熟悉的蓝白球鞋。 去年生日时她偷偷用荧光笔在鞋侧画了颗小星星,此刻正在阳光下刺她的眼。 世界突然失声。 车流、蝉鸣、冰淇淋小贩的吆喝全成了模糊的背景。 杨浩然背着那个她吐槽过无数次的破旧黑书包,拉链上挂着的皮卡乒和皮卡乓钥匙扣。 他没什么变化了,校服领口空荡荡晃着锁骨。 闵心记得自己吵架时吼过“你这种笨蛋肯定考不上重点高中,我们也再也见不了面。” 现在却盯着他手里崭新的物理习题册,封皮上印着一中的校徽。 和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风把闵心散开的鞋带吹到杨浩然鞋面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手指灵巧地翻飞。 阳光把他后颈新剃的发茬染成金色。 “你.……”闵心刚开口就被塞进手里的东西堵住嘴。 冰镇可乐罐沁出的水珠滚进她掌心,拉环还保持着向上的角度。 杨浩然直起身,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校裤口袋里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装,锡纸上印着粉色小猪。 是她最喜欢吃的牌子。 绿灯亮了。 人潮推着闵心往前涌,指尖的可乐罐凝出更多水珠。 就在要被人流冲散的瞬间,书包带猛地一紧。 头顶梧桐叶筛下的光斑在彼此手背跳跃。 杨浩然突然笑出声,露出那颗她总嘲笑像小狗的虎牙:“喂,重点高中的题..……以后能借我抄吗?” 闵心低头猛吸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 她把另一根鞋带也甩到他面前:“系双蝴蝶结,不然免谈。” 车流声重新灌入耳朵时,杨浩然正蹲在斑马线中央给她系鞋带。 夏风掀起他汗湿的后领,闵心看见自己去年用马克笔在他衣领内侧画的乌龟,旁边多了行新鲜的小字:笨蛋才和你绝交。 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最终缩回成那一点柔和的白色星光,被‘杨浩然’指尖轻轻一点,重新没入额心。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风声呜咽。 ‘杨浩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带着浓浓姨母笑的表情,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暖的笑意和感慨: “啧啧,青春啊……真是美好又纯粹的爱情,像水晶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却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闵心透明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不存在的红晕,她羞赧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心上人撞破心事的初中女生。 那些深埋心底的、关于青春恋情的甜蜜与酸涩,被如此直观地呈现出来,还是当着韦弦和这个‘神明’的面,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韦弦,他脸上的表情则复杂得多。 震惊于‘杨浩然’体内这位存在展现出的、近乎八卦般的人性化一面? 疑惑于对方为何要特意播放这段看似无关紧要的少年往事? 还是……在心底深处,被那纯粹美好的情感瞬间所触动,勾起了某些早已被轮回和杀戮掩埋的、关于人的温度的记忆? 他的目光在‘杨浩然’带着笑意的脸上和羞赧的闵心之间游移,眉头微蹙,试图理解这背后的深意。 ‘杨浩然’的目光从闵心身上移开,落在了沉思的韦弦脸上,温和的笑容里带上了深邃:“他的【降临】召唤而来的是我,” 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代表你的猎杀,一定成功。” 突然的话语敲在韦弦心上。 他猛地抬头,猎杀一定成功?召唤祂降临,竟意味着自己的成功?这逻辑……他完全无法理解! ‘杨浩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赤金色的眸子又转向了依旧沉浸在羞涩和复杂情绪中的闵心,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悲悯:“妹妹。” 闵心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祂。 “你本是已死之人。” ‘杨浩然’叹息一声,“虽然因缘际会,以这种形态存续至今,但终究不是你自己的力量维系。镜花水月,终有消散之时。 所以,我决定……让杨浩然和你团聚。” 第93章 团聚,结束。 “团聚?”闵心愣住了,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什么意思?她现在不就在浩然身边吗?还能怎么团聚?难道是……彻底消散,归于虚无,在死后的世界相见? 这个念头让她透明的身体都开始剧烈波动。 “什么意思?!”韦弦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眉头紧锁。他完全跟不上这位存在跳跃的思维。 猎杀成功?让幽灵团聚?这都什么跟什么? ‘杨浩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 祂缓缓站起身,周身温暖的金芒仿佛内敛了几分,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祂迈开步伐,走向坐在地上的韦弦。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几步便至。 ‘杨浩然’停在韦弦面前,离得很近。 那张融合了杨浩然轮廓却又美得惊心动魄、散发着神性光辉的中性脸庞近在咫尺,赤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宇宙。 韦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如同阳光晒暖的绒毯般的融融暖意。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一向冷静的韦弦也不由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眼睛。 并非畏惧力量,而是一种面对极致美丽与未知时,人类本能的局促。 ‘杨浩然’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得如同折下一枝花。 祂的目光落在了韦弦紧握的右手上——那只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下意识地握着别在腰后血鸠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韦弦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杨浩然’伸出了那只跳跃着细碎金焰的、如玉般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覆上了他紧握刀柄的手背。 韦弦的身体猛地绷紧! ‘杨浩然’的手指轻柔地滑过,握住韦弦的手,用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将血鸠,从腰间取了下来。 韦弦握着血鸠的刀柄,‘杨浩然’握着韦弦的手,牠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工艺品。 然后,在韦弦惊讶的目光中,在闵心终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 血鸠毫不犹豫地、轻描淡写地,将那暗红的刀尖,刺向了牠自己,杨浩然的胸膛! 噗嗤。 一声轻响,利刃刺入熟透的果实。 没有鲜血狂喷,暗红的匕首如同没入平静的水面,悄无声息地,齐柄没入了那散发着温暖金芒的胸膛。 “不——!!!浩然!!!”闵心爆发出最凄厉、最绝望的哀嚎! 她透明的身影疯狂地扑向‘杨浩然’和韦弦,挥舞着拳头想要攻击,想要阻止,想要把那把该死的匕首拔出来! 但她的身体一次次徒劳地穿过。 泪水汹涌而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没入她最爱的人的心口! ‘杨浩然’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祂低头看了看没入胸口的匕首柄,赤金色的眼眸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祂抬起头,看向面前因这突如其来的自戕而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韦弦,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的笑容。 “下次见。”中性而慵懒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浩然周身那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芒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赤金色的眼眸恢复了杨浩然原本的黑褐色,却失去了所有神采。 飘逸如熔金的长发也变回杨浩然原本的黑色短发。 中性面容也褪去了神性的光辉,变回了杨浩然那带着少年气的、此刻却苍白如纸的熟悉脸庞。 【降临】,消失了。 “呃……”杨浩然的本体意识回归,他猛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的视线因剧痛而模糊,却清晰地看到了没入自己左胸、只留下刀柄在外的暗红匕首。 看到了近在咫尺、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和茫然的韦弦。 看到了那个哭喊着、徒劳地试图抱住他、却一次次穿透而过的、透明的闵心。 “浩……浩然!”闵心看到熟悉的男友眼神恢复,透明的泪水不断滚落,她不顾一切地扑到杨浩然身边,想要触碰他,却依旧无法做到。 杨浩然感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冰冷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向四肢百骸。 想要【回溯】,但已经没有了力量。 视线越来越模糊,韦弦的脸仿佛在远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右手,颤抖着,伸向身旁那哭得近乎透明的女孩。 这一次,没有穿透。 指尖传来了真实的、带着冰凉泪意的触感。 那触感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瞬间穿透了濒死的冰冷和剧痛。 他触碰到了闵心的脸颊。 真实的、冰凉的、带着泪水的触感。 闵心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杨浩然那染血的手指,正轻轻地、颤抖地抚过自己透明的脸颊。 那真实的、久违的、跨越了生死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她整个灵体! “闵…心…”杨浩然的声音极其微弱,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眷恋的微笑。 他指尖的触感是那么珍惜,仿佛在抚摸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所有的痛苦、恐惧、回溯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指尖这真实的冰凉触感。 “我在!浩然!我在!”闵心泣不成声,透明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着。 她不再尝试拥抱,而是将自己的脸颊,紧紧地、紧紧地贴在杨浩然那抚摸着她的手掌上,贪婪地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来自爱人的触碰。 韦弦如同被这生离死别却又奇迹般‘团聚’的一幕惊醒。 他眼中的茫然和惊骇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杨浩然胸口的血鸠,看着那对跨越生死终于得以触碰的恋人,看着杨浩然脸上那濒死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猎杀的目标、所有的算计和冰冷……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和歉意。 他伸出那只曾折断过无数生命的手,稳定地,握住了血鸠冰冷刺骨的刀柄。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猛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暗红的刀刃离开杨浩然胸膛的瞬间,并没有带出多少鲜血。 “愿你,”韦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肃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安息。且不朽。” 话音落下,杨浩然的眼神彻底黯淡。 抚摸着闵心的右手也无力垂下。 “浩然……”闵心发出无声的恸哭,她猛地扑向杨浩然,这一次,她没有再徒劳地穿过空气。 她的身影在夕阳中变得凝实、清晰,不再是幽灵般的透明,而是如同拥有了血肉之躯! 那身运动服,那头黑发,那张清秀甜美的脸,都变得真实而鲜活。 随后。 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了虚无之中。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韦弦依旧单膝跪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把暗红的血鸠匕首。 匕首上残留的温度早已冷却,妖异的血光彻底熄灭,似乎变成了一块凡铁。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外破败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巨大的幕布,开始剧烈地翻滚、撕裂。 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远处的废墟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开始扭曲、崩塌。 天空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混乱色彩,紫红、墨绿、惨白的光带疯狂扭动、交织。 没有次所的嘶吼,没有息嗜的嗡鸣。 只有世界本身发出的、走向终焉的、宏大而悲怆的哀鸣。 空间变成破碎的镜子,布满裂痕,光线在其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时间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如同雪花般在混乱的虚空中飞舞、湮灭。 韦弦静静地跪在崩塌的世界中心,看着眼前的一切。 手中的血鸠无声滑落,掉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蔓延开的空间裂痕吞没。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 这一次的末世,结束了。 第94章 第八座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铺满视野的洋甘菊花海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夜风拂过,纤细的花茎摇曳,细碎的花瓣闪烁着微光,如同星河坠入了凡间草地。 韦弦在这片静谧的银毯上醒来。 纯白的发丝散落在额前,沾染了几片细小的花瓣,也被月光染成了淡淡的银色。 他缓缓坐起身,眼眸里沉淀着比上一次更深、更浓,只余下空荡的回响。 疲惫刻在眼底,沉在眉间,连月光也无法洗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荒芜感。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被沉重时光拖拽的迟缓。 没有犹豫,他迈开脚步,沉默地朝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走去。 脚下是绵延的洋甘菊。 每一步落下,靴底都会压弯一片纤细的花茎,娇嫩的花朵被无情地踩入泥土。 路途并不遥远。 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被洋甘菊温柔环绕的空地前。 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那座小小的墓园。 皎洁的月光慷慨地洒落,为那七座熟悉的、朴素的石碑披上柔和的银纱。 遍地盛开的洋甘菊簇拥着它们,清新的花香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着哀思与宁谧交织的奇异氛围。 韦弦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依次扫过那七座沉默的墓碑,最后落在那片空地上。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花间沉睡的精灵。 他伸出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在茂密的洋甘菊花丛中仔细挑选着。 一朵,两朵……他耐心地采撷,指尖拂过带着凉意的花瓣和微刺的茎秆,最终凑齐了八束。 每一束都精心整理过,花茎长短相宜,花朵簇拥成团,散发着纯净的生机。 第八束,是为那空缺之地准备的。 他捧着这八束月光下的馈赠,走脚步放得很轻,很缓。 他依次走到每一座碑前,弯下腰,将一束还带着夜露清香的洋甘菊轻轻放下。 二零二五年春—淬体者—叶星—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春—吞噬者—王琳—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夏—先驱—张希杰—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夏—猫眷—安然然—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空白)—(空白)—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职业选手—龙景—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魔法使—李雯巧—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花瓣拂过冰冷的碑石,留下细微的声响和若有若无的馨香。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片等待的空位前。 旁边,一块未经雕琢的、深灰色花岗岩石胚安静地躺在月光下,还有他那柄简陋的刻刀。 韦弦蹲下身,没有立刻动手。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粗粝的石面,感受着那原始的坚硬与沉重。 许久,他才拿起刻刀,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刀尖落下,与坚硬的石头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 月光下,他微微蹙着眉,手臂的肌肉因为专注和用力而微微绷紧。 石屑簌簌落下,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了许多,下刀也更有把握。 虽然依旧带着匠人的生涩,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工整,透着笨拙的认真。 刀尖游走,石屑纷飞。深灰色的碑面上,一行行字迹渐渐清晰: 二零二五年秋—生死不渝—杨浩然·闵心—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生死不渝——这是他对那对跨越生死、最终在虚无中得以真实相拥的灵魂,最深的注解。 刻完最后一笔,韦弦放下刻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沾满了石粉。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凝视着碑文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杨浩然、闵心。 少女羞赧的低头,少年满足的微笑,以及最后指尖触碰脸颊时那跨越生死的真实触感,在他沉寂的心湖中一闪而过。 他俯下身,将最后一束、也是第八束洋甘菊,轻轻地、庄重地放在这座崭新的墓碑前。 “结束了。”韦弦的声音低沉沙哑,飘散在带着花香的夜风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碑,又扫过那七座旧碑,目光平静。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结束了。 而下一个轮回的序章,已在虚无中悄然翻开了扉页。 ………… 各位读者大大!求书评! 你们的每一条书评,都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源泉! 无论是对剧情的点评、人物的吐槽,还是对后续的期待,任何想法都可以。 快来书评区留下你的足迹,让我知道你在跟着故事前行~你们的反馈,是我坚持更新的最大底气! 一起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 第95章 游戏完成之夜 空气是凝滞的。 在这间被岁月和野心反复揉搓过的狭小工作室里。 七年的光阴,像一层层剥落的墙皮,无声地堆积在墙角、桌底,混杂着无数个通宵留下的气味遗迹。 浓烈的廉价泡面汤底早已冷透,散发着一股油腻的酸馊; 汗水浸透又风干的t恤衫,在椅背上堆叠,散发出类似阴湿抹布的闷浊气息; 几台电脑主机永不疲倦,持续喷吐着灼热的风,裹挟着电子元件特有的焦糊味。 三具年轻的身体,不,三台耗尽燃料的机器,瘫在各自的位置上,在令人窒息的浑浊中艰难呼吸。 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主程’,整个人深深陷进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转椅。 椅背早已歪斜,勉强支撑着他过分弯曲的脊椎。 他面前的屏幕上,进度条闪烁着惨绿的光,正吞噬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那行小字——最终版本编译导出中……99.7%——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每一次数字的微小跳动,都牵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随之震颤。 他已经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眼皮每一次沉重地垂落,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瞬间,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力猛地拽回,重新聚焦在那行该死的进度上。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油腻的碎发,黏在惨白的皮肤上。 桌子另一端,‘美术’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软泥,半张脸埋在布满油渍和铅笔碎屑的绘图板上。 他的右手握着数位笔,无意识地、机械地在板子上划动。 笔尖摩擦发出单调而干涩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并非游戏里某个亟待完善的场景或角色,只是一些扭曲、破碎、毫无意义的线条和色块。 一只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的怪物,一条断成几截、还在流淌着绿色粘液的蛇,一个嘴巴裂开直至耳根、仿佛在无声尖叫的人脸…… 这些涂鸦像他此刻精神世界的投射,充满了压抑的宣泄和失控的梦魇。 ‘策划’坐在他们中间,背对着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唯一通向外部世界的窗户。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在涂鸦。 他只是长久地、近乎呆滞地凝视着桌上一个翻倒的空可乐罐。 罐身上凝结的水珠早已干涸,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嘴唇干裂起皮,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虚无感堵了回去。 一个褪色的、印着游戏早期粗糙Logo的马克杯歪斜地立着,杯口豁了个醒目的口子。 那是他们搬进这个‘理想国’的第一天,‘策划’兴奋地买回来的纪念品,曾被视作梦想起航的象征。 如今,它和他一样,只剩下残缺和空洞,被遗忘在垃圾的顶峰。 “滴——” 主程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电流击中。 他那双几乎被血丝吞噬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在屏幕上。 惨绿色的进度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却重若千钧的白色文字:“最终版本导出完成。文件路径:d:\\project_Final\\Release\\Elysium_Final.exe”。 成功了。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寂静,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主程僵硬的肩膀先是绷紧到了极致,随即猛地垮塌下去,仿佛支撑他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他像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整个人软倒在椅子里,头向后仰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沉闷的呜咽。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解脱。 美术握着笔的手骤然停住。 笔尖在数位板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长的直线。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茫然,仿佛刚从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中惊醒,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视线掠过主程颤抖的背影,落在策划身上。 策划依旧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也背对着窗外渐渐渗入的灰白晨光。 他看着那个空可乐罐,看了很久很久。浑浊的空气里,只有主机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仿佛在为这无言的结局伴奏。 “喂。” 策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沙哑、干涩,打破了寂静。 主程和美术都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他僵硬的背影上。 策划没有回头。 他依旧盯着那个空罐子,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答案。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成块。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极其疲惫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是不是…把命…做进游戏里了?”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死水般的寂静,却诡异地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没有反驳,没有赞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主程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一块发霉的水渍,喉咙里那声呜咽的余韵似乎还在微微震颤。 美术师只是眨了眨眼,视线从策划的背影挪回自己画板上那张无声尖叫的脸,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压缩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气味混杂的囚笼里。 那些燃烧的青春、沸腾的热血、激烈的争吵、无数次推倒重来的绝望、被现实一次次碾碎的幻想…… 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只是为了最终凝成那个冰冷的“.exe”文件。 策划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机器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 他没有看他的伙伴们一眼,径直走向那张堆满杂物的、唯一还算干净的桌子中央。那里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崭新的、金属外壳泛着冰冷光泽的U盘。 那是他们昨天特意去买的,为了盛放这耗尽一切的成果。 策划俯下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摸索着找到机箱前面板上的USb接口。 插口很小,他的手因为长久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虚感而微微颤抖。他试了两次,才将U盘的金属接口对准,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决地,推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U盘稳稳地插好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立刻弹出一个小小的提示窗口:“检测到可移动磁盘(F:)”。 策划直起身,目光落在屏幕上自动跳出的文件传输窗口。源文件路径是那个承载了他们七年一切的“Elysium_Final.exe” 目标路径,指向了U盘冰冷的盘符“F:”。 一个细小的、蓝色的进度条,在窗口底部无声地亮起。 0%…1%…2%…… 数字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上爬升。 主程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缓慢蠕动的蓝色条带。 美术也离开了他的绘图板,无声地靠了过来,站在策划身边。 三个人,像三尊沉默的、布满灰尘的雕像,围拢在电脑屏幕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们年轻却写满疲惫与风霜的轮廓。 窗外,那灰白的晨光终于刺破了城市边缘厚重的云层。 如同稀释的牛奶,无声地流淌进来,一点一点驱散着室内的昏暗。 光线爬过地板上的空泡面桶,爬过堆积如山的废稿和饮料瓶,最终落在三个年轻人的侧脸上,照亮了他们眼中那片无边无际的、被彻底掏空后的荒芜。 蓝色的进度条还在缓慢而固执地前进。 50%…51%…52%…… 没有人说话。风扇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看着那些耗尽他们所有青春、热血、梦想、甚至健康的代码、模型、音乐、故事……所有构成那个名为“Elysium”(极乐世界)游戏的一切,正被一丝不苟地、不可逆转地抽离出这台滚烫的电脑,注入那只冰冷、沉默、容量有限的金属容器。 90%…91%…92%…… 进度条逼近终点,速度似乎也快了起来。 天快亮了。 灰白的天幕被城市的轮廓切割,远处几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开始反射出金色的微光,新的一天正在苏醒。 街道上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世界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有这间小屋,像一个被遗忘的、时间停滞的琥珀。 99%…… 屏幕上的数字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短暂的停顿,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100%。 第96章 刘奶奶,早 清晨的光线刺破窗帘缝隙落在韦弦眼皮上。 他睁开眼,没有初醒的茫然,只有早已预料。 又是这里。 廉价出租屋熟悉的霉味,床头手机上显示出熟悉的数字:2025年3月18日,上午8:26。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也无比扎眼的纯白头发。 他坐起身,指节用力到泛白。胸口的血鸠匕首传来熟悉的温热搏动,像是心脏在提醒他:任务完成,循环继续。 “第九次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没有时间感伤,他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洗漱。 他抓起一件黑色连帽衫套上,帽子拉低,尽可能遮住显眼的头发,推门融入早高峰的人流。 第一个目的地就在附近,杨浩然和闵心在第八次末世前的小窝就在某栋的一楼。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早餐的油腻气味和汽车尾气。 韦弦脚步很快,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就在眼前。 他抬手,指节悬在门前,顿了一秒。 每一次重启后的验证,都像揭开一层结痂的伤疤。 他吸了口气,敲响。 “咚咚咚。” 门内一片死寂。 “咚咚咚!” 力道加重。 依旧无人应答。 “可能刚好有早课……” “谁啊?”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烦。 “请问,” 韦弦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住这间房的情侣,是出去了吗?” 房东皱着眉,上下打量这个遮住脸的白毛小子,像看一个怪胎:“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屋空了大半年了!上一个租客是个卖保险的,年前就搬走了!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赶紧走!再敲我报警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落门框上的灰尘。 空了大半年…… 韦弦的手缓缓垂落。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门,那真实的触感与房东斩钉截铁的话语构成强烈的冲突。 仿佛只是他脑海中的一段臆想。 “抹除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是死亡,是彻底的、从未存在过的抹除。 就像之前,黄月的好友李雯巧变成了闵心。 韦弦站在空荡的楼道里,驻足许久。 混在上班族和学生的人流中,韦弦踏上了熟悉的公交线路。 他缩在角落的座位,帽檐压得更低,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钢筋水泥的丛林在晨光中苏醒,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小韦,早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满头银发的刘奶奶笑眯眯地挤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韦弦手里。“拿着,早上吃个苹果好!” 韦弦下意识地接过,抬起头,对上老人慈祥关切的目光。 “刘奶奶,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知道是一款游戏即将上市的新闻。 可惜上市的日期刚好是几天后末世到来的那天,没有人可以玩的上咯。 这次的休息日,应该做什么呢? ………… 【第一卷:生死不渝,完】 写在卷末的话: 瞧,韦弦又溜达进新副本了。 杨浩然的金手指没有那么明显。 来点‘我重生了,屯物资,弄武器。’ 还是‘拥有系统,我在末世横着走。’ 也说不定这次是「主角」的脑子被怪物舔过。 不过嘛,对咱们这位专业主角刺客来说,多一个怪胎或少一个怪胎,区别大概只在于墓碑上多刻一行字还是少刻一行字。 墓园里的洋甘菊,可等着第九位‘不朽’入住呢。 韦弦,别光顾着杀人,想想你自己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吧——心理医生? 这末世里,能治你的恐怕只有流口水的那位了。 血鸠在笑,墓园在等。 韦弦……嗯,他决定去看看。 毕竟,给墓园添块新石头前,总得弄清楚,这次的主角,是开超市的?还是来打酱油的? 下回分解:玩家。 韦弦:“我最爱打游戏了。” …… 第一件事,感谢各位朋友的喜欢。 这是小韦的第一本,肯定会有许多缺点,比如逻辑有问题啦,错字多字少字啦,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小韦第一时间去修改! 我会努力加油写,把我的处女作写好,保证不腰斩! 第97章 空手套白狼 青南。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带着第八次末世一抹惊艳的青光。 那个在最飒工具人的表象下,藏着他不曾真正了解秘密的女孩。 她的身手,那些在她指尖化作致命武器的寻常发簪、发卡。 尤其是那柄家传短剑。 每一次轮回,青南都像一柄藏在朴素剑鞘中的绝世名剑,他习惯了她的锋利,却从未探究过剑鞘上铭刻的古老纹章来自何方。 她的家族,她的传承…… 这也是为了可能出现的那天做准备。 师范大学主校门沐浴在上午九点多的阳光里,带着象牙塔特有的宁静与书卷气。 穿着各式春装的学生们抱着书本,或匆匆赶课,或三两成群说笑着进出。 韦弦没有拉上风衣的帽子,任由那头显眼的银白色短发暴露在阳光下。 他怕的是拉上帽子,会被当成可疑人员被保安赶走。 只能尽量无视周遭偶尔投来的好奇或讶异目光。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青北教授。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内搭浅咖色高领毛衣,长发挽成一个简洁优雅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手里拿着一个米白色的皮质公文包,步履从容,气质沉静而干练,正与身边一位同样教师模样的中年男士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韦弦调整了一下呼吸,径直朝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 “……关于那篇论文的实证部分,我认为还需要更详实的数据支撑……” 青北正与同事交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正前方。 她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抬头。 当看清拦路者的模样时,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 银白的短发在阳光下近乎刺眼,年轻脸庞和一身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 这副形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游手好闲、特立独行的问题青年。 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斥责或绕开,但那份被打扰的不耐烦和潜藏的厌恶,已经清晰地写在了她微抿的唇角和略显冷淡的审视目光里。 “同学,有事吗?”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公式化的礼貌,与身边同事交换了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又来了”。 韦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需要打破这层表象。 他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局促或解释,也没有任何寒暄。 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迎上青北带着审视与不悦的视线,开口,声音不高: “青教授,打扰了。关于令妹青南,我有些疑问,希望能与您单独交流,那把短剑……” 他并没有说完。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北脸上那公式化的礼貌和潜藏的不耐烦寸寸碎裂。 她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公文包提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镜片后的目光特别精彩,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又涌起巨大的警惕,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欺诈的痕迹。 即使现在没有听伈,韦弦判断一些情绪也不难。 她身边的同事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变化,疑惑地看着瞬间失态的青北:“青教授?这位是……?” “方哥,不好意思,你先去实验楼吧。”青北没有回答。 同事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离开了 “你……你是谁?你在说什么?什么短剑?” 否认是下意识的。 韦弦对她的否认毫不意外,也无意纠缠于字面上的真假。 他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微微侧身,让开了主路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他才是主导这场意外相遇的人:“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看到的‘事实’。那青光……哎,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无意在此深谈细节。” 青光!青北努力保持着根本保持不住的冷静。 家族守护的秘密,那柄被视为核心传承的‘青鸾’,其最大的特征‘青荧内蕴’……这个陌生的白发少年,怎么可能知道?! 韦弦顿了顿,目光直视青北惊疑不定的眼睛,“下午四点,时光印记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如果青教授想了解更多‘它’,我们可以在那里谈。” 他精准地拿捏着尺度,既展示了不容辩驳的‘知情’,又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没有要求青北必须来,但话语里潜藏的、关于家族秘密和短剑异常的信息,对青北而言无异于致命的诱惑和巨大的威胁。 青北的脸色变幻不定,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激烈交锋。 “……好。” 几乎是咬着牙,在巨大的心理冲击和强烈的担忧驱使下,青北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 她迅速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你的联系方式。” 韦弦报出了一串早已准备好的号码。 青北快速输入,甚至没有确认是否拨通,便收起手机,深深地看了韦弦一眼。“下午四点,时光印记。” 她重复了一遍,便步履略显急促地转身走进了校园。 韦弦看着青北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嘴角勾起弧度。 空手套白狼,成了。 青北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那柄短剑和所谓的青光,在青家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青北虽然不像青南得到了传承,但似乎懂的比青南要多。 下午的会面,将是韦弦撬开青家秘密的第一块砖。 他没有在校园门口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掏出手机,韦弦熟练地翻到辅导员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辅导员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张老师,我是一班的韦弦。” 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沙哑,与刚才面对青北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抱歉打扰您,我昨晚突发高烧,现在还在医院输液,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建议至少卧床休息三天……咳…咳咳…” 他适时地压抑着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病态的颤抖,“我想跟您请三天假,假条我回校后补上,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病假。 韦弦平时的出勤记录还算良好,加上这情真意切的病弱嗓音,辅导员没多怀疑: “急性肺炎?这么严重?行行行,身体要紧,假我批了,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假条回来记得补。” “谢谢张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韦弦虚弱地应道,挂断电话,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 时间安排好了。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又回到了老小区。 青南租的是一栋管理相对松散的开放式老式公寓楼,没有电梯。 韦弦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旧楼房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潮气的味道。 来到三楼,他停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门牌号是302。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左右。 按照过往轮回的记忆,以及青南那看似高冷,其实能躺着绝不坐着,熬夜小能手,腐女的慵懒性格,此刻她百分之九十九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与周公下棋。 第98章 点绛唇,惊鸿影 末世里那个反应迅捷、出手狠辣的最飒工具人,此刻大概正毫无形象地抱着枕头流口水。 韦弦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敲门。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接触,与面对青北完全不同。青北是学者,理性、克制,可以用信息差和神秘感去撬动。 青南则是野性难驯的小兽,直来直去,警惕性极高,尤其是在她毫无防备的私人领域被贸然打扰时。 他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冲击的开场白,瞬间抓住她的注意力,同时避免被当成变态或推销员直接轰出去甚至报警。 关于短剑和青光的信息,是他唯一的筹码,但如何抛出去,需要技巧。 指关节抬起,落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咚、咚、咚。” 门内一片沉寂。没有预想中拖鞋踢踏的声音,也没有睡意朦胧的询问。 韦弦耐心地等了十秒。再次抬手。 “咚、咚、咚。” 力道比刚才稍重了一些。 这一次,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极不耐烦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像是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的闷哼和抱怨:“唔……谁啊……大清早的……烦不烦……” 声音含糊不清,充满了被强行拽离美梦的暴躁。 韦弦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三下,节奏依旧稳定:“咚、咚、咚。” “啊啊啊——!” 门内爆发出一声短促而抓狂的低吼,紧接着是踢开被子的窸窣声和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韦弦能感受到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停在门后。 咔哒! 门内锁链被粗暴地拉开的声音,老旧的门轴发出呻吟,门被猛地拉开了一条缝,宽度仅够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写满别惹我的脸。 青南出现了。 与末世里那个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孩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黑色短发,几缕发丝倔强地翘着。 睡眼惺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得不成样子的、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旧t恤,一直盖到大腿,露出两条光洁修长的双腿。 她赤着脚,脚趾头因为地板的凉意而不自觉地蜷缩着。 青南一只手还抓着门框,身体重心歪斜,仿佛随时会倒回去。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努力聚焦着,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被打扰的极度不爽,像只炸毛的、随时准备挠人的野猫,凶巴巴地瞪着门外的罪魁祸首。 “谁啊?!有屁快放!推销、办卡、查水表的一律滚蛋!再吵老娘打人了!” 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但那股子不耐烦的狠劲儿已经扑面而来。 她根本没仔细看门外是谁,或者说,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懒得分辨。 韦弦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老娘要睡觉’气息的青南,与记忆中那个在废墟月光下,指尖夹着发簪、眼神冷冽如霜的身影瞬间重叠,又形成无比强烈的反差。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在拂去空气中的尘埃,“我是韦弦,韦家这一代不成器的末学后进。 家中长辈偶然提到,青家尚有传承流落此间,更点出贵府有一柄短剑的古物相伴。 就想来交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见识一下青家的武艺。” “韦家?” 青南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惊疑并未散去,反而更添一层困惑。 她快速在记忆中搜索着武学世家的名号,韦家?闻所未闻! 但对方言之凿凿,神态自若。 而短剑‘青鸾’,这绝不是道听途说能知道的核心秘密! 难道真有某个隐世不出的韦家,消息如此灵通?还是……他另有所图? 内心的骄傲让她迅速压下慌乱。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抬,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和不服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韦弦等的就是这份好胜心。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门内某个方向。 那正是她卧室的位置。“是不是骗子,手底下见真章便是。青家之名,想必也不容宵小之辈轻易玷污吧?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青南同学怕了?” “怕?!” 青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猛地将门又拉开一些,整个人彻底暴露在门口,睡乱的短发似乎都根根透着不服气。 “比就比!谁怕谁!不过……” 她话锋一转,“家规森严,族中武艺,不可轻易在外人面前施展。你想怎么比?” “客随主便。” 韦弦摊手,显得很随意,心中却暗自警惕。 规则?这正是他最大的盲区。 他对青家的了解仅限于末世中青南展现的碎片,对世家之间的规矩全然不知。 “好!” 青南似乎急于验证什么,语速很快,“按老规矩,两种方式:‘点绛唇’或‘惊鸿影’,点到为止,你选哪个?” 韦弦心头一紧。 来了! 这两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但青南的语气显然默认他应该知道。 他脸上不动声色,脑中却飞速运转。 不能露怯!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尴尬和无奈,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有些难以启齿:“青南同学见笑了。家中长辈……咳咳,只严令我务必找到青家传人,言明‘以武会友’,至于具体规则……许是怕我年少气盛,惹出事端,并未详说其中一种,只道‘届时自知分寸’。” 他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家族放出来历练、却又被长辈限制了信息的愣头青。 青南果然没有过多怀疑。 世家之间规矩繁多,有些家族对子弟在外行事管束极严,限制信息也是常有的事。她撇撇嘴,似乎觉得韦家规矩太多,有点看不起这种束手束脚的做法,但还是问道:“你家长辈没说的,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 “嗯……” “算了,我两种都跟你说,核对一下。” 免得你不讲武德,青南在心里腹诽,这个杀马特一看就很猥琐。 “‘点绛唇’,赤手空拳,以指代笔,以身为纸。攻守之间,指尖沾体即算‘点中’,三中为胜,意在切磋劲力流转与身法腾挪,忌用刚猛杀招,讲究一个‘沾衣即走,意到为止’。”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动作轻盈飘逸。 “至于‘惊鸿影’,” 她顿了顿,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是兵刃之试。短兵相接,以刃映心。同样点到为止,刀刃相交、触及对方衣襟或肌肤而不伤,即为有效。讲究招式精妙,身法迅捷如影,更考验对兵器的掌控和对‘势’的理解。武器自备,不得淬毒开锋,不得使用火器等旁门。 韦弦心中暗松一口气,赌对了。 惊鸿影要武器?他这轮还没来得及做自制匕首。 “呼……” 他面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多谢青南同学解惑。家父临行前,只反复叮嘱‘赤手切磋,点到即止’,想必指的就是这‘点绛唇’了。至于‘惊鸿影’…这年头很难有武器呀。” 青南听了,眼中那点因为提到兵刃而亮起的光彩稍稍黯淡,但很快被一种‘果然如此’和‘看我教训你’的傲然取代。 她下巴一扬:“哼,就知道!行吧,‘点绛唇’就‘点绛唇’。等着!” 说完,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留下韦弦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叮当作响的声音。 第99章 行家一伸手 天台风很大,吹得韦弦的风衣猎猎作响。他 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环顾四周,尽是熟悉的景象。 锈蚀的栏杆,角落堆积的杂物,远处参差的屋顶,还有更远方城市模糊的天际线。上一次轮回,就是在这里,他刚刚获得【洞悉】,与青南在此比试,被她用【加速】的发簪擦伤了肩膀。 时间仿佛重叠,又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体内空空如也。 血鸠依旧温热,不知道第八次末世遗留的力量是什么。 是【洞悉】?还是那代价显示为乱码【降临】? 【洞悉】能让他预判未来两秒,对战斗是巨大的提升,但代价是记忆的持续模糊,像是用灵魂的碎片支付力量。 【降临】……那更像一张不知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单程票。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触碰。 他需要纯粹依靠自身的战斗本能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经验,去应对一个状态完满、家学渊源的青南。 一丝久违的、属于挑战者的兴奋感,混杂着对自身状态的不确定,在胸腔里悄然滋生。 等待的十几分钟并不漫长。当身后的防火门再次被推开时,韦弦转过身。 眼前的青南,已然脱胎换骨。 乱糟糟的短发被精心梳理,在头顶两侧各扎了一个利落的丸子,用素色的发带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身上换了一套靛青色的传统武术练功服,布料挺括垂顺,袖口和裤脚都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少女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 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简约的云纹,随着她的走动隐隐流动。 脚下是一双软底布鞋,步履轻盈无声。 没有末世里那些叮当作响、暗藏杀机的繁复饰品,此刻的她洗尽铅华,宛如古画中走出的、初入江湖的侠女,眉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锐气和蓬勃的朝气,以及一丝急于证明自己的跃跃欲试。 与刚才门口那个炸毛的懒猫判若两人。 “久等了。” 青南走到天台中央站定,双手自然垂于身侧,脊背挺直如松。 她目光清亮,上下打量着韦弦,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韦家’的痕迹,最终却微微蹙眉:“你这身……方便吗?” 她指的是韦弦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风衣。 “无妨。” 韦弦微微一笑,抬手利落地将风衣脱下,折叠好放在一旁的杂物堆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深灰色运动长袖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勾勒出匀称而蕴含着爆发力的身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发出轻微的骨节摩擦声,姿态从容地走到青南对面三米开外站定。 “现在可以说了吧?” 青南看着他,眼神锐利,“韦家……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闻。不知是何方传承?练的是哪路功夫?” 她终究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比武事小,家族信息事大。 韦弦心中早有腹稿,面上却流露出为难,随即化为一种世家子弟谈及传承时特有的矜持与傲然:“青南同学未曾听闻也属正常。韦家避世已久,不履江湖久矣。至于传承……”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斟酌措辞,“家学驳杂,讲究‘融会贯通,万法归宗’。拳脚、身法、劲力运用皆有涉猎,但并无特定名目流传于世。先祖有训:‘武乃护身卫道之术,非争强斗狠之名器’,故不尚虚名,只重实用。” 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既显得高深莫测,又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将实用二字推到了前面。 青南听得眉头微蹙。 避世?融会贯通?万法归宗?这说法太过笼统,简直滑不留手。 但对方的神态语气,又带着世家子弟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不像作伪。 她心中疑窦未消,却也挑不出明显破绽,只能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装神弄鬼!希望你的‘实用’,能经得起‘点绛唇’的考验。” “请。” 韦弦不再多言,双脚不丁不八站定,左手虚按于腹前,右手微抬至胸前,掌心向内,摆出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没有特定门派的架子,却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凝练。 青南眼中精光一闪。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对方这看似随意的站姿,重心沉凝,气息内敛。 她收起轻视,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好!” 青南清喝一声,不再废话。她左脚向前轻点半步,右掌如穿花蝴蝶般自肋下翻出,五指并拢如喙,不带丝毫风声,快如闪电般啄向韦弦胸前膻中穴! 动作轻盈灵动,正是青家拳法中模仿灵禽捕食的起手式。 这一击,看似轻巧,实则蕴含着一股穿透性的寸劲,若是点实了,足以让人气息一滞。 劲风扑面!韦弦瞳孔微缩。 来了! 这熟悉的起手,在末世中,他曾数次见她以此招开路,指尖夹着的发簪或钢针能轻易洞穿怪物的关节! 身体的本能几乎要驱动他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擒拿对方手腕。 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形成的肌肉记忆。 但此刻,规则是点绛唇,是沾衣即走,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韦弦硬生生压下了反击的冲动。 他上身以腰为轴,如同风中杨柳般向后微微一仰,幅度极小,却让青南的指尖堪堪从胸前衣襟掠过。 同时,他垂于身侧的右手食指悄无声息地向上疾点,目标正是青南因前探而略显门户洞开的右臂! 以攻代守!同样是点,同样在规则之内! 青南一击落空,心中微凛。 对方这看似狼狈的后仰,时机和分寸拿捏得妙。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反击的一指,迅捷刁钻。 若非她也反应极快,在指尖及体的瞬间猛地沉肩缩肘,险之又险地避开,恐怕第一下就要被点中! “好快!” 青南心中暗赞,同时战意更盛。 她脚步顿挫,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韦弦指锋的同时,左手化掌为刀,无声无息地斩向韦弦的肋下! 韦弦不闪不避,点出的右手手腕一翻,化指为掌,小臂横格而出,精准地架住了青南斩来的掌刀! 啪!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 青南甩了甩微麻的手掌,看向韦弦的眼神彻底变了。 凝重、惊讶,还有棋逢对手的兴奋。对方的力量、反应速度、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她的预料! 那格挡的一下,看似简单,却绝不是普通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难道……他说的韦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第100章 比试 韦弦也是第一次在平常状态和青南交手。 如果真按照那些规则,必败无疑。 毕竟他确实是没有武学传承。 但实力也不差。 韦弦在前几轮末世有去练过一些武术,如果是普通人,这点时间来学习武术当然没什么用。 但是活化晶竟然给予了他速成的能力。 那一招一式韦弦看过之后就能几乎完美模仿。 他曾经在一个卖课八极拳的直播间视频连线过,那主播都以为韦弦是同行来砸场子的。 于是他建议道:“青同学,这规则让我很放不开呀……” 青南也蹦蹦跳跳的做着热身,让肌肉保持兴奋。 “是有点。” 青南同样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但家中长辈经常说要按照规则比试。 “要不我们放开了打?点到为止,保证双方都不受伤?”韦弦提议道。 “我同意。”这正是青南想要的。 韦弦站在天台的东侧,微微屈膝,双拳虚握置于腰侧。 “哦?八极拳的起手式。”青南眼睛一亮。 她立于天台西侧,双足不丁不八,左手在前虚引,右手轻按于腹前。 “来!” 韦弦的低喝,他左脚已然踏出! 脚掌落地的瞬间,借着这股爆炸性的反冲力,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 右拳,在冲刺中紧握、蓄力、拧转。 拳锋所指,正是青南中门要害! 拳未至,那凌厉霸道的拳风已然扑面,吹拂起青南额前的几缕发丝! 青南澄澈的眼底,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拳头。 她并未惊慌,甚至那按于腹前的右手都未曾有丝毫移动。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她的腰胯极富韧性的一拧,整个上半身以微小角度侧转。 同时,那一直虚引在前的左臂抬了起来。 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搭在了韦弦袭来的右小臂外侧。 她丝毫不抵抗那股沛然的冲力,反而顺着韦弦前冲的势头,脚下踩着流畅的圆弧,轻盈地向后撤了小半步。 就是这微妙的一撤、一顺,韦弦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仿佛打进了无边无际的虚空。 青南搭在他手臂上的五指,在接触的瞬间悄然变化,手腕如灵蛇般翻转,一股柔韧、绵长、却极具粘性的奇异劲力瞬间缠绕而上! 韦弦眼睛放大,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量从青南的手上传来。 “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就在身形被带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那被青南捋住的右臂猛地向内一扣! 阻滞了青南的牵引之势,同时,被青南劲力带偏而暴露出的左侧身躯,左肘带着破风声,直击青南右侧肋下的脆弱部位。 青南眼眸中映出那袭来的肘尖,但她的左手依旧搭在韦弦的右臂上,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青南的身体再次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协调与柔韧。 借着韦弦右臂内扣缠丝的力量,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顺着韦弦身体的侧面,轻盈地旋绕了小半圈。 这一旋,让韦弦的肘击擦着她的腰肋险险掠过,更让她转到了韦弦攻击的死角! 一直沉稳按于腹前的白皙的手掌,此时五指微张,快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印向韦弦的左侧肩窝!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拍击声响起。 掌肩交触的瞬间,韦弦感觉到一股极具穿透性的劲力。 这股劲力瞬间透过皮肉,直刺肩胛深处的关节缝隙! 酸!麻!胀!痛! 多种感觉瞬间爆发,仿佛整条左臂的筋络在刹那间被冻结、麻痹! “唔!”韦弦一声痛哼,左肩瞬间失去知觉,那凝聚了全身之力的肘戛然而止,后续的所有变化都被这一掌彻底打断! 两人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借着对方的劲力和自身的卸力技巧,迅捷地向后滑退两步,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手对峙距离。 韦弦站在原地,用力甩了甩完全麻木的左肩。 青南的气息依旧绵长悠远,她轻轻拂了一下被韦弦拳风带乱的鬓角,动作优雅从容。 而她按于腹前的右手,指尖在微微颤动。 短暂的喘息,是为了更猛烈的爆发。 韦弦这次步幅小而迅疾,再次扑向青南! 他双拳如同狂风骤雨,瞬间笼罩了青南周身上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刚猛攻势,青南不再像之前那样以静制动,步法轻盈、流畅,每一步都踏在韦弦攻势的间隙或力量转换的节点。 太极拳的样子,但又不太像…… 韦弦一边进攻一边分析着青南的路数 他的攻击被巧妙地向上、向外引开,力量被卸掉大半。 韦弦的砸拳落空瞬间,右肩一沉,一记凶狠的贴身靠撞带着全身的重量撞向青南! 这是八极拳贴山靠的精髓,一旦撞实,足以让对手骨断筋折! 青南瞳孔一缩,在肩靠及体的瞬间,她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顺着韦弦靠撞的巨力,腰胯极其柔韧地向后一缩、一旋,同时双手轻轻搭在韦弦撞来的肩背上。 韦弦感觉自己的力量无处着力,反而被对方借着自己的冲势,引导得重心微微前倾! 就在韦弦重心不稳的瞬间,青南的反击开始了。 她搭在韦弦肩背上的左手并未收回,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韦弦因靠撞而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韦弦强行拧腰,右臂回格,躲过了这一指! 两人身影在初阳下高速交错、纠缠、分开、再碰撞。 韦弦一次右摆拳被青南再一次引开,身体不可避免地重心略略前移,下盘出现了一刹那的不稳。 这破绽转瞬即逝,但对于青南这样的高手已足够。 一直以柔克刚的她,第一次主动发起了的攻击。 她身形陡然一矮,灵巧地避开了韦弦出的左刺拳。 同时,一直支撑重心的右腿,贴着冰冷的地面扫向韦弦支撑全身重心的左腿脚踝! “不好!”韦弦心头警兆狂鸣,腰胯一拧,整个左腿外侧如同铁铸的盾牌,迎着那扫来的劲腿格挡上去。 “嘭!” 一声沉重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爆响。 韦弦身体剧烈一晃,左腿外侧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麻木,但他非但没有被扫倒,反而借着这撞击的反震之力,自身拧腰沉胯。 他被格挡开的右腿,在身体的旋转下,自下而上,狠狠撩踢向青南因扫腿而略微前倾的下颚! 青南正处于扫腿发力后重心前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刻。 少女清丽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出凝重,她猛地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那致命的撩踢之腿,擦着她高挺的鼻尖呼啸而过. 然而,这瞬间,青南护于胸前的左手稳定身形,而一直引为后手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绷直如锋利的鸟喙,带着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穿透劲力,精准无比地啄向韦弦那因全力撩踢而暴露无遗的右腿膝弯内侧韧带! 韦弦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青南的反击,由衷的赞叹交织闪过。 “收!” 韦弦凝聚了全身旋转之力的撩踢,在即将达到力量巅峰的半空中,被他以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意志力硬生生止住。 一个轻灵迅捷的鲤鱼打挺,已重新稳稳站定,气息略显急促,眼神却依旧锁定着僵直的韦弦。 两道身影,相隔不过数米,再次陷入了对峙。 胸膛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和衣襟,在清冷的初阳下反射着微光。 第101章 白给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穿透老字号刘记粉店蒸腾的热雾,在油腻的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的醇厚、辣椒油的辛香,还有属于这座城市的市井气息。 韦弦和青南相对而坐,各自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青南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胃口不错。 相比之下,韦弦的动作就显得有点小心翼翼。 他每吸一口粉,牵动到颧骨和嘴角的淤青,就忍不住轻轻嘶一声。 他那张原本还算清俊的脸,此刻左眼下方一块明显的乌青,右脸颊颧骨处微微肿起,带着新鲜的紫红,嘴角也破了点皮。 配上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引得邻桌几个早起的大爷频频侧目,眼神里充满了现在的小年轻打架真狠的感慨。 青南咽下一口粉,抬眼看了看韦弦的‘战绩’,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随即又强行压下去,故作正经地问:“还疼?” “还行,活血化瘀,促进新陈代谢。”韦弦含糊地说,用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米粉,尽量不牵扯肌肉,“青家果然名不虚传,力道、角度都刁钻得很。能撑那么久,全靠皮糙肉厚和……呃,反应快。” 青南的技艺是十几年如一日打磨出来的,招式的精妙、时机的把握、劲力的运用,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韦弦那点融合了八极拳、截拳道、跆拳道以及泰拳技巧的‘大杂烩’,在青南系统而凌厉的家传武学面前,就像拿着菜刀的莽夫遇到了真正的剑客。 他能撑住,很大程度上是靠几轮末世下的生死战斗。 饶是如此,青南的拳脚,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青南挑了挑眉,对韦弦的皮糙肉厚评价不置可否。她更在意的是他话里透露的另一层意思:“你这身‘大杂烩’,路子虽然野,融合得倒不算太生硬。尤其是那股子狠劲和……直觉?不像新手。你家到底让你练武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就为了‘以武会友’吧?” 她放下筷子,盯着韦弦。 天台那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手,让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韦家继承人’充满了疑惑。 他的招式确实驳杂,根基也谈不上深厚,但爆发力惊人,反应速度快得诡异,而且身上有种……家中年长的长辈才有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气质,与现在那些练散打搏击的格斗家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他提到了短剑! “你是怎么知道青鸾在我这?” 知道青鸾去处的,只有与青家世代交好、且关系极其密切的寥寥几个古老家族。 韦弦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牵扯到伤口又吸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说:“练武嘛,强身健体,关键时刻也能自保。至于路子野……家学渊源比较杂,什么都沾点,什么都学得不精,让青南同学见笑了。” 原来短剑的名称是青鸾啊。 他顿了顿,看着青南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关于‘青鸾’……我韦家祖上,确实与青家先辈单方面有过交集,一些尘封的往事罢了。” 青南的心猛地一跳。 她紧紧盯着韦弦,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那抹青光,”韦弦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描绘一道无形的轨迹。 “青荧内蕴你都知道!”青南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拔高,引得旁边的大爷又看了一眼。她立刻意识到失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韦弦,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秘密,就算是我在正式接手家族核心传承之前,也未必知晓得如此清楚!你韦家……” 知道青荧内蕴这个核心秘密的,在青南的认知里,除了青家长辈,外人绝无可能! 那些曾经知道的家族,要么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要么断绝了往来,秘密也随之封存。 韦弦截断她的话,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模糊不清的解释。 “时代变了,很多东西断了传承,但我家还保留着一些记载。而我,是这一代被选中,负责重新接触青家的人。” 小青南啊,这么会白给吗?一下子我就知道了短剑的名称和青光的名称…… 他直视着青南,眼神坦荡,“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在那份记载的评估里,你,青南,是青家这一代中,天赋最高,最有可能真正唤醒‘青鸾’,达到‘青荧内蕴’外放境界的人。天台交手,你的实力几乎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个门槛,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编的。韦弦腹诽。 这记重磅炸弹投得恰到好处。 青南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确实在最近一年,感觉自己的某些方面有了质的变化。 她曾以为是错觉,或者只是技艺精进的表现。 难道……那就是青荧内蕴的雏形?这个韦弦,竟然能看出来?他家的记载如此神奇? 震惊、疑惑、一丝被点破秘密的羞恼,还有对那玄奥境界的隐隐向往,在青南心中交织。 她看着韦弦那张鼻青脸肿却异常认真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韦弦适时地缓和了气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所以,别那么紧张。我今天来,是带着善意和家族的使命。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青鸾,关于青荧……下午三点,‘时光印记’咖啡馆。” 他报出了那家位于大学城边缘、环境清幽的咖啡馆名字。 青南沉默了十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下午三点,‘时光印记’,我会去。” 她需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的韦家,到底知道多少!这关系到青家的核心传承。 “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韦弦自然地拿出手机。 青南也掏出了手机。 两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韦弦的头像是一只小猫。 青南的头像则是一只线条简洁的飞鸟剪影。 粉也吃得差不多了。 韦弦戴上准备好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淤青,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标志性的白发。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办。下午见,青南同学。”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身上的酸痛,又微不可察地咧了下嘴。 “下午见。”青南看着他略显狼狈地走出粉店,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流中,眼神复杂。 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激起了巨大波澜。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惊涛骇浪也就在几天后。 第102章 药和陈师傅 离开喧嚣的早餐店区域,韦弦的脚步变得明确而迅捷。 口罩下的脸虽然火辣辣的疼。 与青南的接触初步达到了目的,下午的咖啡馆会面是重头戏。 而现在,他需要解决另一个问题——武器。 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在世界重启的此刻,在这个管制刀具极其严格的国度,尤其还是在一座管理规范的二线城市,想要合法获得一把开刃的、具有一定杀伤力的匕首,无异于痴人说梦。 网购?平台审核严格,物流安检更是层层关卡,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麻烦,时间也来不及。 去户外店?能买到的只有工艺礼品刀或者未开刃的观赏品,华而不实。 韦弦的途径,从来都是另辟蹊径。 他依靠的,是前几轮末世轮回中积累的情报和人脉碎片。 因此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块适合锻打的高碳钢刀胚。 第四次末世:城市边缘的老旧汽配一条街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老陈铁艺修理铺。店主陈师傅是个沉默寡言、手艺精湛的老铁匠。 在变异的动物们冲破城市防线,韦弦曾亲眼目睹这位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人,挥舞着一把自制的、带有明显手工锻打痕迹的厚重砍刀,极其悍勇地劈翻了好几只试图冲击他店铺的变异动物。 那把刀的材质和做工,给当时的韦弦留下了深刻印象,韧性、硬度、保持性都相当不错。 陈师傅在混乱中曾嘟囔过一句:“……弹簧板打的,废了我好大功夫……” 第六次末世:在混乱中寻找安全屋时,韦弦曾短暂地在陈师傅那间堆满废旧金属和工具的铺子里躲避过。 他记得铺子后面有个用砖头简易砌筑的小锻炉,以及角落一个上了锁、落满灰尘的旧工具箱。 陈师傅在末世第七天因外出寻找他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孙女小糖急需的药,遭遇哥布林,再也没能回来。 他孙女小糖,最终也因缺药在绝望中停止了呼吸。 首先是材料来源:陈师傅有渠道获得或者囤积了汽车弹簧钢板,通常是65mn或类似的高碳锰钢,这是制作刀具的优秀材料,硬度高、弹性好、耐磨,并且不能进行售卖。 第二是手艺: 陈师傅具备传统锻打和热处理的手艺,并且在这几轮末世的练习下来,韦弦也有不错的技术了。 第三是需求:小糖需要特定的处方药物,那药物很是难找,就连大医院都需要病人排队等待,这一等就是十天半个月。 而韦弦恰好在末世轮回中有这个情报。 最后的位置:汽配街位置相对偏僻,人流较少,方便交易。 韦弦获取自制匕首的计划形成。 用小糖急需的药物作为敲门砖和交易筹码,从陈师傅那里换取几块合适的刀胚,并尽可能争取借用他的简易工具进行初步成型和热处理。 至于精细开刃和打磨,可以另找地方。 韦弦立刻调转方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着记忆中的汽配一条街骑去。 他轻车熟路先来到一家偏僻的药店,和老板进行了一轮‘友好交流’后,成功拿到了小糖需要的药物。 那是一个黑医,通过自己的人脉门路买到稀缺药物再高价贩卖。 韦弦自然是也不怕报复,毕竟过几天他们也自身难保。 汽配一条街弥漫着机油、橡胶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街道两旁是各种售卖轮胎、蓄电池、汽车零件和提供简单维修服务的店铺,门面大多老旧,门口堆着各种废旧零件。 韦弦轻车熟路地穿过嘈杂的街道,来到最深处一个挂着歪斜的老陈铁艺修理招牌的小铺子前。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蓝色工装、头发花白凌乱、身形干瘦却骨架粗大的老人,正蹲在地上,用一个巨大的台虎钳费力地固定一块扭曲的铁板,手里的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他正是陈师傅。 听到脚步声,陈师傅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说:“修什么?放边上,等着。” 语气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和烦躁。 韦弦没有放下背包,而是走近几步,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老人耳中:“陈师傅,打扰了。我不修东西,是想跟您打听点事,或者……做个交易。” 陈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布满皱纹的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口罩、一头白发的年轻人:“交易?我这儿只修铁家伙,不搞别的。” 韦弦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我听说您手艺好,尤其会用旧料打东西。比如……汽车弹簧板。” 他刻意加重了弹簧板三个字。 陈师傅放下锤子,缓缓站起身,虽然个子不高,但常年抡锤打铁养成的气势却不容小觑。 “小子,你听谁胡说八道?弹簧板?那是汽车零件,我这儿只修修补补,不打刀!” 他反应激烈,直接点破了刀字,显然对这种敏感话题极其戒备。 韦弦不慌不忙,从背包夹层里小心地拿出那盒药,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铁砧上。 药盒在昏暗杂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洁净。 “陈师傅,别误会。我对您打什么没兴趣,也绝不会对外说半个字。” 韦弦的声音很诚恳,“我只是需要一块好钢,打个小玩意儿防身。作为交换……”他指了指药盒。 “这个,应该对您孙女小糖有用吧?我看病历上写着需要长期服用。” 陈师傅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盒药上,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震惊、渴望、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忧虑。 他当然认识这药!这是维系孙女生命的关键! 最近他正为这药发愁,上次开的快吃完了,去医院开新处方和拿药又要排队又要花钱…… “你……你怎么知道小糖?你想干什么?” 陈师傅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在药盒和韦弦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信任。 “我无意中看到过病历,知道小糖需要这个。” 韦弦半真半假地说,“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有点……特别的爱好,喜欢自己做点手工。弹簧钢的性能很适合,但我弄不到,也找不到懂行的人处理。听说您老手艺好,就想碰碰运气。 这药,算是我预付的‘学费’和‘材料费’。我只要一块够打五把小匕首的料子,剩下的弹簧板还是您的。 如果方便,我还想借用一下您后面的炉子和工具,简单处理一下形状。 开刃打磨我自己找地方解决,绝不给您添麻烦。” 韦弦的条件开得很实在,强调了“小匕首”、“自己处理后续”,并且把药作为了纯粹的交换物,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陈师傅沉默了。 他看着那盒救命的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的年轻人。 打五把小匕首……确实不算太出格。弹簧板他后屋确实还有几块以前修车拆下来的废料。 炉子工具都是现成的,借他用用也无妨。 关键是,这盒药,对小糖太重要了!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孙女苍白的小脸和急促的呼吸最终战胜了所有的顾虑和规矩。 “……跟我来。”陈师傅的声音沙哑,弯腰拿起药盒,像捧着珍宝一样小心地揣进怀里,然后转身,拨开一堆废铁,露出通往铺子后面的一扇小门。 第103章 锻铁 后院同样杂乱,但角落的砖砌锻炉、手拉风箱、敦实铁砧和墙上挂着的各色锤钳,在韦弦眼中如此熟悉。 陈师傅掀开油布,露出几片带着锈迹和磨损的弧形钢板。 那是重型车拆下的弓子板。 韦弦上前,他不需要敲击试探太久。 第四次末世观察陈师傅的刀世、第六次末世在这里躲避、第七八次末世前亲手摸过这里的料子。 经验已融入本能,他快速掂量、观察锈蚀程度、弯曲弧度,手指在几块断片上划过,瞬间就选定了几块长度约35cm、宽约7cm、厚度约6mm的断片。 厚度稍大,但余量足,便于他锻打出理想的刀背厚度和渐薄刃线。 “就它们。” 陈师傅没多话,点点头。 交易达成,他只想尽快了结。 韦弦立刻进入状态,他熟练地戴上角落里最厚实的一副旧手套,动作麻利地清理炉膛,加入小块焦炭和引火物。 拉动风箱,节奏稳定有力,呼哧呼哧声很快让炉火由暗红转为炽亮的黄白色。 他用长柄铁钳稳稳夹住选中的钢板,送入炉心最旺处,双眼紧盯着钢材颜色的变化。 从暗红到樱桃红,再到亮橙红、黄白色……经验告诉他,65mn钢适合的锻造温度在1050-1100c左右,呈现均匀明亮的黄白色最佳。 “火候到了!” 陈师傅刚想提醒,韦弦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通体亮黄白的钢板夹出。 动作迅捷平稳,高温钢板在空气中微微扭曲。 “当!当!当!当!” 沉重的锤击声瞬间在小院炸响,密集如骤雨! 韦弦双臂轮开,腰马合一,他的姿势或许不如专业铁匠教科书般标准,但高效、实用,每一锤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这是他从第六轮末世陈师傅那里学来,并在第七轮验证过的重要步骤。 正火。 细化锻打后可能粗大的晶粒,均匀内部组织。 消除锻打产生的内应力,极大降低后续加工和淬火时开裂的风险。 为最终淬火做好组织准备,提高淬透性和最终性能。 “正火?你小子懂这个?” 陈师傅这次是真惊讶了。 这可不是一般玩票的爱好者能知道的工序。 “书上看的,说这样打好点的刀不容易裂。” 韦弦含糊应道,小心地将缓慢冷却的刀坯用火钳夹出,在一旁安全处。 此时的刀坯通体乌黑,形状粗犷,但线条硬朗,已是一块极具潜力的胚胎。 重复过后,在陈师傅铺子里能做的核心工序全部完成。 耗时不到四小时,效率远超普通人。 韦弦信守承诺,麻利地清理现场,将边角料归位。 他将冷却下来的刀胚用准备好的厚帆布仔细包裹好,塞进背包深处。 陈师傅摸着怀里救命的药,看着韦弦干脆利落的动作和那块已经隐隐透出凶悍气息的刀胚,眼神复杂地挥挥手:“走吧。记住你说的话。” 不安仍在,但交易就是交易。 “药按时吃。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韦弦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身影迅速消失在汽配街的杂乱之中。 …………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时光印记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在原木桌面上,在韦弦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旁投下细长的光影。 他靠坐在舒适的沙发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上,思绪却早已沉入了记忆的泥沼。 两点刚过,他就坐在这里了。 时间充裕到足以让他将精心准备的说辞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打磨得滴水不漏。 他知道青南和青北必然会提前通气,甚至可能已经惊动了青家真正掌舵的长辈。 但他心底一片平静。 多轮末世的冲刷,早已将他对‘休息日’中可能遇到的麻烦磨砺得迟钝不堪。 他回忆起第三轮末世前夕。 那时的他,刚刚经历了两轮末世的残酷,心中还残存着对亲情的渴望与保护欲。 他费尽心思,以学校有重要事情为由,提前将父母和年迈的外婆从千里之外的老家骗来了这座城市。 租下宽敞的公寓,囤积了物资,幻想着在末世降临时,能凭借先知先觉护住他们周全。 那几天,是他重启后难得的、带着一丝温暖期盼的日子。 他看着父母在陌生的城市里好奇地张望,听着外婆絮叨着老家的琐事,厨房里飘出母亲做的熟悉饭菜香…… 这一切都让他几乎要相信,或许这次能不一样。 3月22日下午15点26分,距离末世降临仅剩5分钟。 韦弦正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最后一次确认着窗外的情况,父母和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画面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笑声显得有些空洞。 他转过身,想对他们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最后一句安慰。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 坐在沙发上的父母和奶奶,连同他们身下的沙发、面前的茶几、甚至他们手中握着的遥控器…… 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彻底的、绝对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消失。 原地只留下地板上一块突兀的、干净得刺眼的方形区域,与周围地毯的压痕形成鲜明的对比。 韦弦当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发疯似的冲过去,徒劳地在那片空地上摸索、呼喊。 回应他的只有好奇看疯子的路人和窗外城市依旧喧嚣的背景音。 直到代表着末世降临的尖叫声响起,他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那一刻,韦弦明白了某种规则:在重启后的‘休息日’,他无法将任何城市以外的人带在身边。 那些被他强行拉入末世的人,会在末世降临前的最后时刻,被重置回他们原本的时间线、原本的地点。 而韦弦却无法得知,他们在各自的城市,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末世?是否……存活? 韦弦曾尝试过逃离这座城市,在末世前几天就坐飞机回到家乡。 结果同样荒谬。 在3月22日下午15点26分,他眼前一黑的瞬间,重新出现在自己位于这座城市的出租屋床上。 这座城市,像一个无形的牢笼。 他只能在有限的棋盘上活动,试图改变一些棋子的命运,却永远无法撼动棋局本身,更无法拯救棋盘外的亲人。 “先生,需要为您续杯吗?”服务生温和的询问将韦弦从回忆中拽回。 “不用了,谢谢。”韦弦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份更深的苦涩。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青南和青北并肩走了进来。 青南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进门后目光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韦弦。 青北则穿着更为知性的米色风衣,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沉静。 两人径直走到韦弦桌前坐下。 第104章 谈话 “韦先生,久等了。”青北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她没有点饮品,直接切入主题:“关于你上午提到的事情……我联系了家中长辈。” 韦弦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哦?长辈们怎么说?” “很遗憾,韦先生。我查阅了族内所有能接触到的谱牒、笔记和口述记录,询问了几位负责保管家族历史的叔公。没有任何关于‘韦家’与我们青家有过深厚交情的记载。甚至……连‘韦’这个姓氏,在家族漫长的关联记录中,都极其罕见,且从未有过重要交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质问:“所以,我很困惑。你所谓的‘祖上交情’、‘尘封的往事’,依据何在?你如何得知‘青鸾’的存在?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青荧内蕴’是我青家核心传承的不传之秘,非核心弟子不可知!你,一个外姓人,一个……大学生,是如何得知如此详细,甚至能准确描述其外在表现‘青光’的?” 青南没有说话,只是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 她的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不给个令人信服的解释,今天别想轻易离开。 韦弦脸上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窘迫,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淡淡笑意。 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你家长辈……要亲自来一趟?” 青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和笃定,但并未否认:“没错。我爷爷,也就是目前青家一脉的主事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对你,以及你口中所谓的‘韦家记载’,非常感兴趣。” 她特意强调了感兴趣三个字,潜台词不言而喻。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意料之中。”韦弦点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心中确实毫无波澜。 青家爷爷来了又如何?这位老爷子在末世降临前的那一刻,他大概率也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瞬间消失,回到他原本所在的城市。 这反而可能成为一个有趣的观察点——看看这位神秘家族的介入者,是否会被重启的规则修正。 唯一让他心头微紧的,是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如果这位青家爷爷的出现,或者他与青家的深度接触,意外地将青南推上了「主角」的位置……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前八轮的「主角」毫无规律,他从来没有在这些人的生平中发现有任何关联。 而实力强大、身负隐秘传承、又与自己产生了如此深度纠葛的青南,怎么看都是个高危候选人。 “韦先生,”青北的声音打断了韦弦的思绪,她显然不想被动等待,试图掌握主动权。 “在长辈到来之前,我们希望能得到你之前承诺的解释。你说下午会告知我们关于‘青荧内蕴’的情报。现在,可以说了吗?” 韦弦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青北教授,青南同学,稍安勿躁。情报交换,讲究一个公平。我对你们青家,说实话,了解也仅限于一些古老的、语焉不详的记载。不如,趁着这个等待的时间,你们先为我解惑?介绍一下青家?比如……青鸾,那把短剑,它有什么故事?你们家族,又是如何传承至今的?我对这些历史很感兴趣。” 青南冷哼一声:“想套话?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韦弦看了她一眼,腹诽道:青鸾和青荧内蕴这两个名称都是你告诉我的…… 青北则相对冷静一些,她看着韦弦,沉吟片刻:“韦先生,你的要求很合理,但也很模糊。青家历史源远流长,涉及隐秘颇多,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你想知道什么具体的?” “具体的?”韦弦调动上轮末世最终决战时的记忆:青南手持短剑,剑身青光流淌,还有那些在能量中若隐若现的奇异纹路。 他组织着语言,用一种在努力回忆古籍描述的、带着不确定性的口吻说道: “嗯……在我家那份残破的记载里,提到过‘青鸾’并非凡铁。它似乎……在激发‘青荧内蕴’时,剑身上不仅有青光流淌散发,还会有玄奥的纹路显现?那些纹路……嗯,记载里描述得也很模糊,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缠绕在剑脊之上,随着青光的强弱而明灭变幻……不知是真是假?”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青南和青北的反应。 果然! 当韦弦描述到青光流淌,剑身显现纹路这两个关键词时,两个人的眼神体态都出现了变化! 青南抱着的手臂下意识地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就连一向沉稳的青北,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一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个细节,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它直接证明了韦弦所言非虚,他不仅知道青荧内蕴,他甚至知道激发状态下青鸾剑身上的特征。 这是青家核心传承的标志,是控制引导青荧力量的关键。 外人绝无可能知晓!除非……他家的记载是真的! 青家真的曾经有一个如此了解他们核心秘密的盟友家族? 姐妹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青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韦弦的目光彻底变了。 “……韦先生,”青北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家的记载……描述得非常准确。那是‘青铭纹’,是我青家不传之秘的核心体现。仅凭这一点……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之前的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既然你展现出了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青家,关于青鸾,可以对外言说的历史。” “青家的起源,已不可确切考证。有据可查的家族信史,大约始于五代十国那兵戈扰攘、人命如草芥的黑暗年代。那时,天下崩裂,群雄割据,妖魔之说亦在民间盛行。” 第105章 家族历史 青家历史可追溯至为江南某王铸兵的匠户时期,先祖青冶,偶得奇石,情急中投入铸剑炉,炼成短剑,取名青鸾。 此剑助王所向披靡,却引邪修诅咒,致王兵败、剑失踪。 青冶寻回断裂的青鸾,带亲族隐遁,转为守器一脉,核心使命为护剑、修剑、钻研奇石衍生的青光之力,即青荧内蕴雏形。 宋元时,青溟公初步修复剑身,参悟出青荧内蕴,奠定家族传承核心,青鸾成为圣物。 明清以降,青家渐趋隐秘,以武术世家身份示人,也是为了更好的使用青鸾,同时积累财富人脉。 近代,青锋公持剑抗战,传功曾祖父后重伤离世,传承受损。 建国后,家族更低调,一边研究青鸾与青鸾剑上的铭纹,补全传承,一边经营产业、寻找奇石线索。 如今,守器一脉成员稀少,参透铭纹仍是核心目标,而青南是当代天赋最高、最有望突破的族人。 “韦先生,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关于青家与青鸾的概略。现在,轮到你了。关于‘青荧内蕴’,关于你如何得知这一切,请务必坦诚相告!” 韦弦听完青北的描述很是震惊,如果不是发生了末世降临这等更加匪夷所思的事,他只会认为青北正在讲述神话故事。 但这个逼格,还是不能丢。 他端起早已冰冷的咖啡,却没有喝。目光扫过姐妹俩,最终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那看似繁华却即将崩塌的景象。 “战斗,生死危机;信念,保持初心。”韦弦的话语在雅致的咖啡厅里回荡,他指了指青北,又指向青南,“毕竟,它,已经和你们融为一体。” 青北和青南脸上的期待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一丝被戏弄的愠怒。 “战斗?生死危机?信念?初心?”青南重复着这几个词,打破了原本因韦弦的‘秘诀’而陷入的短暂寂静。 她那双原本因家族秘辛而亮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质疑,“韦弦,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烂大街的‘主角突破’套餐吗?” 青北虽然涵养更好,但秀眉也紧紧蹙起:“韦先生,我们理解古老传承的激发可能需要特殊契机。但您提到的条件……在当今社会,几乎是不可能复制的。‘战斗’?除了擂台切磋,还有什么合法且能达到‘激发潜能’强度的战斗?‘生死危机’?” 她苦笑了一下:“现代社会有完善的法律。别说生死危机,普通人连街头斗殴都很少见。至于信念和初心…这更像是结果而非方法,太抽象了。我们总不能去参加战争吧?” 你可能不太了解现代战争。爷爷曾详细讲述过太爷爷那一辈在战场上的挣扎。冷兵器时代,武艺高强或许能以一当十。 但在机枪、火炮、精确制导导弹面前,个人的勇武…就像试图用纸盾去挡洪水。 更不用说现在还有战争无人机、智能机器人、电子战…战场早已不是武人的舞台。 我们练武,强身健体、传承文化尚可,若抱着‘激发潜能’的目的去寻求战场上的‘生死危机’,那不是追求,是自杀。家族历史上因此凋零的先辈,已经够多了。” 青南接过话头,语气更冲,带着一些复杂情绪:“就是!小时候听爷爷讲那些故事,听得我晚上都做噩梦!太爷爷功夫那么好,不也是…唉。爷爷说那些,就是想让我们明白,时代变了,拳头再硬也硬不过子弹。‘青荧内蕴’?听着是厉害,可如果它的代价是要拿命去战场上搏一个渺茫的机会,那这种传承,断了或许……也不是坏事,反正,可能真的只是传说。” 她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句带着迷茫和不甘,显然内心并非真的如此,只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韦弦静静地听着姐妹俩的倾诉。 他能感受到她们话语中的沉重、失落以及对那传说中的青荧内蕴既向往又畏惧的矛盾心理。 现实就是,在和平且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青家这种依赖极端环境激发的古老传承,确实走到了死胡同。 韦弦理解她们的失望。 他给出的关键词,在她们听来,确实是空洞无物,近乎敷衍。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们:别急,再过几天,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末日,怪物横行,尸横遍野,到时候生死危机管够,你的青荧内蕴自然会被逼出来。 他不能。 看着眼前这对气质迥异却同样为家族传承所困的姐妹,韦弦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青南在上个轮回的末世中,确实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那份力量,那份坚韧,甚至让身负轮回的他都印象深刻。 那或许就是青家人在绝境下的觉醒?他不知道确切答案,但他知道那份力量是真实的。 他端起自己面前早已空掉的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温润的瓷釉。 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窗外是车水马龙。 “耐心等待吧。”韦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还在消化失望情绪的青南青北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他。 “这天…要变了。” 话音落下,不等姐妹俩反应过来,韦弦已经利落地站起身。 “多谢款待,青北教授,青南小姐。关于青家的事,若将来真有什么‘变化’,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再探讨。” 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咖啡馆。 留下青南和青北面面相觑。 “他…他什么意思?‘天要变了’?”青南一脸懵,看向姐姐,“这人神神叨叨的,果然是个骗子吧?” 青北则若有所思地望着韦弦消失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发丝。 “不像……他提到青荧和青荧内蕴的细节,非常精准,不像是编的。而且他最后那句话…” 她顿了顿,秀气的眉头再次蹙起,“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有种警告的意味。‘天要变了’…会变什么呢?”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算了,别想了。也许只是故弄玄虚。我们走吧。” 两人刚准备离开却被店员叫住。 “两位小姐姐,刚刚和你们谈话的小哥,咖啡钱还没给。” “?” “?” ………… (下文是青家历史的补充说明,相当于是把青北给韦弦介绍的部分写了出来,可以跳过哦) “根据族中的《青源录》记载,我青家先祖,本是一支负责为某位雄踞江南的‘王’,铸造兵甲的匠户首领,名讳青冶。 青冶公不仅技艺精湛,更于冶炼一道有着近乎痴迷的探索精神,常于古籍中寻求失传之法。 在一次为大军督造箭簇的紧急任务中,青冶公于治所附近的深山中,意外寻得一块奇石。 此石非金非玉,入手极沉,通体青黑,隐有光华流转于内。 更奇的是,寻常炉火竟无法将其熔化分毫。青冶公如获至宝,认定此乃天赐神物。他深知此物非凡,不敢声张,秘密将其带回。 时值乱世,那位‘王’战事吃紧,对兵甲需求极大且催逼甚急。一次,督造官因延误工期欲杀青冶公立威。 生死关头,青冶公情急之下,将那块奇石投入了为‘王’铸造佩剑的炉中。 奇石入炉,异变陡生! 炉火瞬间由赤红转为炽白,继而化作一种奇异的青碧之色,烈焰冲天,热浪灼人,竟将精铁所铸的炉膛都烧得隐隐发红软化!所有匠人骇然奔逃。 烈火焚烧七天七夜,异象方歇。 待炉温稍降,青冶公冒险探视,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一块已初步熔化变形、却依旧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奇异金属锭。 而那块奇石,已与投入的其他珍稀金属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青冶公知此物非凡,耗尽心血,以其毕生所学,辅以秘传的‘血淬’‘寒泉引’等古法,历时三载,终于将此锭锻造成型。 成器之日,剑鸣清越,声震十里,青光冲霄,隐隐有鸾鸟清啼之音相和。青冶公遂名之——青鸾。” 此剑甫成,即展露神异。剑身天然隐有玄奥纹路,催动之时,青光流转,无坚不摧,更能自发护主,邪祟难侵。 那位‘王’得剑大喜,倚仗青鸾之锋,一度所向披靡。 然而,神兵现世,亦引灾劫。 有敌国邪修觊觎青鸾,暗中施以诅咒,那位‘王’最终兵败身死,佩剑青鸾亦在乱军中不知所踪。 青冶公在乱军之中,凭借对青鸾材质的熟悉和冥冥中的感应,九死一生,竟寻回了断裂的青鸾剑。 后世推测,可能是那位‘王’临死前奋力掷出或青鸾护主自行飞遁。 然剑身受创,神光黯淡。 青冶公深感神兵虽利,终非人力可久持,更易招致祸端。 他携断剑与残存的铸剑图谱、以及关于那块奇石和锻造心得的笔记,带领部分亲族匠户,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自此,青氏一族由‘匠户’转为‘守器’。核心使命便是守护青鸾残剑,修复其灵,并钻研先祖遗留的笔记,试图重现那奇异的‘青光’之力——这便是‘青荧内蕴’修炼法门的雏形。 宋元之际,家族在江南某地扎根。有先辈‘青溟公’惊才绝艳,不仅初步修复了青鸾剑身,更从先祖笔记中残存的描述和青鸾剑身的天然铭纹里,参悟出了初步引导、蕴养体内某种特殊‘气’的方法,并将其附着于兵刃之上,重现了部分‘青光’之威。 青溟公将其命名为‘青荧’,并将修炼法门与激发青鸾铭纹的心得整理成册,奠定了家族武学与‘守器’传承的核心。也是从那时起,‘守器’一脉成为家族核心,青鸾成为至高圣物。 明清时期,火器渐盛,武风稍颓。青家也经历了数次危机与迁徙,部分分支融入世俗,经商、耕读。 但‘守器’一脉始终隐秘传承,未曾断绝。 为了适应时代,也为了守护秘密,‘守器’一脉的传承者开始以‘武术世家’‘暗器名家’的身份示人,将‘青荧’之力巧妙地融入家传武学之中。 弹指飞镖、近身短打,但与沟通‘青鸾铭纹’的秘法,才是根本。 家族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和人脉网络,用以支撑核心传承的研究和隐秘。 近代战火纷飞,民族危亡。 青家‘守器’一脉亦有先辈挺身而出。有‘青锋公’持青鸾,于暗夜之中刺杀敌酋、破坏枢纽,创下赫赫声名,却也引来了敌对势力超凡高手的追杀。 青锋公最终重伤濒死,在弥留之际,将毕生对‘青荧’运用的心得和部分铭纹催动秘法,强行灌顶传予了当时年仅十五的下一代守器人,即我的曾曾祖父。 此役,青家核心传承亦遭重创,青荧内蕴彻底失传。 建国后,时移世易。 青家‘守器’一脉彻底转入地下,行事更为低调隐秘。 一方面,继续深入研究‘‘青鸾铭纹’的奥秘,试图补全传承; 另一方面,利用积累的财富和分散的人脉,在国内外经营着一些不引人注目的产业,为家族提供资金和必要的物资渠道。 同时,也时刻关注着世界范围内可能存在的‘异常’事件或物品,希望能找到与先祖所获‘奇石’相关的线索。” “时至今日,”青北的声音带着沉重,“‘守器’一脉的核心成员已非常稀少。青鸾剑上的铭纹,不仅是力量的通道,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是先祖留给我们解读那‘奇石’本源、乃至追寻更高力量的钥匙。而‘青荧内蕴’的修炼,需要极高的天赋、悟性与艰苦卓绝的努力,能真正入门者,百中无一。青南她……” 青北看向妹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是目前家族这一代中,天赋最高,也是最有希望在‘青鸾铭纹’一道上走得更远的人。” 第106章 视频电话 离开咖啡馆的韦弦,并没有被姐妹俩的失望和质疑影响太多心情。 他早已习惯在谎言与真相的边缘行走。 现在,他需要去完成一件更实际也更私人的事情。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口碑极好的老字号刀具店,店主是个沉默寡言但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韦弦并没有骗人,他说了打磨开刃加工不会麻烦陈师傅,就不会麻烦陈师傅。 出示了顺手摸来的陈师傅的信物后,老师傅只是点了点头,接过用厚布包裹的刀胚,便开始了工作。 只是后续会给陈师傅带来一些小麻烦,不过马上末世了,不算麻烦。 开刃的过程是枯燥而充满力度的艺术。 砂轮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像金色的萤火虫般四溅飞舞。 韦弦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师傅沉稳而精准地操控着刀胚在砂轮上移动。 老师傅的手很稳,每一次打磨都恰到好处,确保刃线笔直、对称,从刀尖到护手处逐渐收窄的刀脊线条清晰利落。 开刃完成后,是更精细的手工研磨。 老师傅换上了更细的油石,沾着特制的研磨膏,一遍又一遍,耐心而专注地打磨着刀刃。 最后是安装护手。 韦弦提供的护手设计简洁而实用,t字形,既能有效保护握持的手指,又不会过多增加重量影响平衡。 老师傅仔细地将刀茎加热,然后将护手严丝合缝地套上去,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使其紧密咬合。 冷却后,护手与刀身的连接处浑然一体,牢固无比。 “好刀胚,好手艺。”老师傅难得地开口评价了一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韦弦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自制匕首,他点点头。 走出刀具店,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揣着五把自制匕首的韦弦腹中传来饥饿感,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馆子,点了一份简单的炒河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 汽车的尾灯连成流动的光河,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广场舞音乐……构成了一幅平凡却充满生机的都市夜生活图景。 这一切,在几天后都将被彻底颠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匕首冰冷的触感和记忆中刺入心脏时那瞬间的震颤。 杨浩然、李雯巧、龙景、安然然…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归于那座开满洋甘菊的寂静墓园。 轮回的齿轮,又一次无情地开始转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粉扒进嘴里,付钱离开。 回到老小区的出租屋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韦弦在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母亲的微信头像,那是小时候刚有微信时,韦弦给母亲选择的头像,一个白头发拿着刀的动漫少女。 韦弦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屏幕亮起,母亲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惊喜和担忧。 “小弦?”母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点回音,但很清晰,“今天怎么想起给妈打视频了?平时不都是发微信消息吗?”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试图让自己在屏幕里看起来更好些,“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钱不够花了?还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和那熟悉的、带着点唠叨的开场白,韦弦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妈,没事儿,就是想看看你。我能有啥事啊,好着呢。刚吃完饭回来。你干嘛呢?头发都没吹干,小心着凉。” “哦哦。”母亲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吃的什么?别老吃外卖,不健康……” 接下来是熟悉的、属于母亲特有的关爱轰炸:天气冷了要加衣服,晚上别熬夜,学习别太累,和同学好好相处……琐碎而温暖。韦弦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插一句“知道了”、“放心吧”、“有数”。 他说最近课程还行,天气挺好,室友也相处和睦。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母亲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 视频结束的瞬间,韦弦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台灯光线下略显疲惫的平静。 他手指滑动,找到了父亲的微信头像,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屏幕亮起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浪先涌了出来,夹杂着划拳声、哄笑声和烧烤特有的油烟滋滋声。 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才勉强对准了一张微醺、笑容爽朗的中年男人的脸。 背景是灯火通明的烧烤摊,隐约能看到几个熟悉的中年男人身影在推杯换盏。 “哟!稀客啊!”父亲的声音洪亮,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格外突出。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儿子!主动打视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晃了晃镜头,对准旁边几个同样喝得红光满面的叔叔伯伯,“我吃烧烤呢!打个招呼吧。” 镜头里立刻挤进几张热情洋溢、带着酒气的笑脸,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小弦!好久不见啊!又长帅了!” “大学生活滋润吧?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韦哥好福气啊,儿子这么懂事!” “来来来,小弦,跟你爸喝一个!隔着屏幕干一个!” 韦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只能对着屏幕挤出笑容,一一回应:“张叔好!王伯好!李叔好!都挺好的,没交女朋友呢…我爸酒量还行吧?你们少灌他点啊!” 父亲又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带着那种“看,我儿子多给我长脸”的得意笑容。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食指和无名指熟练地搓了搓,做了个国际通用的‘钱’的手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进入主题吧,儿子!要多少?” 看着父亲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和那个搓钱的手势,韦弦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 在父亲眼里,儿子主动联系,多半就是为了这个。 韦弦摇摇头,笑容真诚了些:“爸,真不是要钱。我今天就是…嗯,突然有点想回家了,想看看你们在干嘛。我钱够用,在网上打游戏还赚了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少喝点酒,注意身体。跟张叔王伯他们也说一声,都注意点。” 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仔细看了看屏幕里儿子的脸,似乎想分辨出什么。但韦弦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清澈。 父亲脸上的促狭笑意淡了些,转而变成一种更温和的、带着点欣慰的感慨:“嘿!真长大了?知道关心老爹了?行!好!爸知道了!”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跟你叔叔伯伯们聚聚,高兴!”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无非是让韦弦别太累,吃好点,有事就打电话,别憋着。 背景音里叔叔伯伯们也再次起哄,让韦弦有空回来一起喝酒。 在一片热闹的告别声中,父亲才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出租屋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台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韦弦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 不到一分钟。 叮咚! 连续两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韦弦拿起手机解锁。 一条来自银行: “您尾号7568的储蓄卡于3月18日22:48收到他行来账366.00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 “您尾号7568的储蓄卡于3月18日22:49收到他行来账500.00元。” 看着屏幕上的两条入账通知,韦弦无声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起身来到镜子前,撩开衣服。 胸口,静静镶嵌在皮肤中的血鸠匕首,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暗红的纹理仿佛在无声地呼吸。 他需要休息。为了即将到来的、注定充满血腥与战斗的轮回。 第107章 提前觉醒? 四天时间,在韦弦有条不紊的物资整理和身体状态调整中,眨眼即过。 出租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微型堡垒。 墙角整齐码放着几十箱矿泉水和各种食物,几乎堆到了天花板。 韦弦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掌控感,这种为已知风暴所做的充分准备,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为数不多能汲取到的、对抗无力感的慰藉。 他韦弦原本以为,在咖啡厅透露了青光和短剑的细节后,青家那些可能存在更了解家族秘辛的长辈会主动找上门来。 毕竟,青荧内蕴对青家而言意义非凡。 然而,四天过去,风平浪静。 手机除了运营商广告和几个无关紧要的群消息,再无其他动静。 青家,似乎将他那句天要变了当成了无稽之谈,或者还在观望。 就在他以为这次重启的序幕会如此平淡地滑向既定的灾难时,手机屏幕在3月22日上午突兀地亮了起来。 是青北发来的手机消息。 “这就是你说的变化吗?” 韦弦心头猛地一跳,他瞬间想起了上一个轮回的细节。 在最后的决战,青南曾提到过姐姐似乎提前觉醒了【预言】,才会在末世爆发后不顾一切地冲向学校找她。 “这样吗……”韦弦低声自语,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青北的【预言】并非是在末世降临后才觉醒的。 它是在灾难爆发前的某个时刻被悄然激活。 这次重启,她同样觉醒了。 因为自己的干预,她主动联系了自己! 这是青家血脉的特权吗?在末世规则降临前,便能提前感知到那颠覆性的变化,从而获得一丝微弱的先机? 韦弦心中念头飞转。 他立刻打字回复,试图抓住这意外的信息源: 什么能力? 他需要确认,这轮末世的‘超能力’是什么概念。 这至关重要。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 他压下立刻冲去师范大学或者青南出租屋的冲动。 这个念头极其危险。 他的任何主动干预,尤其是接触这些在末世中展现出强大潜力的人,都可能成为不可预测的变量。 万一他的出现,让她们其中之一被那无形的规则标记为「主角」……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只能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该做的准备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等待那必然降临的时刻。 午饭饭后,他进行了最后的装备检查。 两把开了锋的自制匕首,被稳稳地固定在腰间皮鞘内,紧贴大腿外侧,拔取顺畅。 另外三把匕首被小心地插入背包外侧的快速抽取袋。 背包内部,小型但功能强大的无线电设备被妥善安置,旁边是几瓶水、几包高热量压缩食品和一盒净水片。 急救包放在最上层,触手可及。 手机闹铃响起: 你好,现在是3月22日下午15点31分,愿您所遇都美好,所得皆所愿。 来了! 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Elysium,加载完成。”】 这是什么?!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晕眩感猛地袭来! 韦弦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褪色…… ………… 城市某栋大楼的顶端。 狂风猎猎,吹拂着边缘处一个娇小身影粉色的短发。 秋可可坐在毫无防护的楼顶边缘,双腿悬空,洁白的脚踝和小腿在数百米高空下轻轻晃动着。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一个穿着深灰色兜帽长袍的身影,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兜帽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从站姿和身形隐约判断可能是个女性。 “要开始了,约翰。”秋可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身后的兜帽人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一个略显无奈,但依旧恭敬的女声响起:“小姐,我的名字是赛莲娜。这个您还是……” 她微微抬手,似乎想从袍袖中取出什么东西。 秋可可打断了她,依旧望着远方天际线,声音清晰了几分,“这个东西,你们比我更需要。” “小姐。”赛莲娜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袍袖下隐约可见一个金属小方盒的轮廓,“您的安全是首要……” “嗯,我知道。”秋可可终于微微侧过头,粉色的发丝掠过她白皙的脸颊,那双看向赛莲娜的眼睛清澈而平静,“杰西卡,你们才是关键,我在这里……” 她顿了顿, “自有我的位置。” 赛莲娜沉默了。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沉了,她知道再劝说也是徒劳。 几秒钟后,她微微躬身,动作带着一种礼仪感:“小姐,我是赛莲娜。请您务必……多保重。” 秋可可终于完全转过身,正对着赛莲娜。 楼顶的风更大了,吹得她单薄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她看着这位忠诚的守护者,眼神认真而纯粹:“你们也是。记住,活下去,无论看到什么……都要活下去。” 赛莲娜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叮嘱,或许是请求。 但秋可可已经轻轻摆了摆手。 “萨拉,” 她的声音很轻。 “去吧。时间不多了。” “……”赛莲娜兜帽下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最终,她没有再纠正那个称呼,也没有再犹豫,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在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顶,只剩下秋可可一人。 风,更烈了。 吹得她粉色的短发狂乱飞舞,发丝在刺目的天光下,似乎……染上了一层更深沉的色泽。 她叼着的棒棒糖不知何时已经被咬碎,甜味在口中弥漫开。 第108章 猎罪 韦弦的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挣扎着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某种坚硬、平滑、微凉的平面,绝非他出租屋的地板。 紧接着是嗅觉,一种极其淡薄、近乎不存在,却又异常干净的气味,像是高度过滤后的空气,带着一丝金属和消毒水的冰冷余韵,完全没有末世降临时应有的尘土、硝烟或血腥。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 一种柔和、均匀、毫无瑕疵的白色。 光源似乎来自墙壁本身,均匀地弥散在整个空间,没有影子,没有明暗变化,给人一种失重般的、不真实的感觉。 韦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同样纯白的、材质不明的窄床上,一个枕头,一个被子。 他迅速坐起身,动作因为残留的眩晕感而略显滞涩。 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完全密闭的空间。 目测大约十平米,四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那种柔和均匀的白色,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开关,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空间简洁到极致,也压抑到极致。 唯一的出口,是正对着床的一堵墙面上,嵌着一扇黑色且严丝合缝的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光滑得像一块完整的墙壁。 房间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约半米高的圆柱形凸起物,顶端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平面,像是一个……操作台,或者显示屏。 韦弦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末世开局! 没有丧尸,没有怪物,没有废墟,没有那该死的次所! 他立刻检查自身。 那套黑色的户外冲锋衣裤还在,登山靴也好好地穿在脚上。 腰间的皮鞘……还在! 他迅速伸手探去,手指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冷的匕首握柄——两把自制匕首依然贴身。 背包……没有了! “该死!”韦弦低声咒骂。 他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身处何地,以及……那个Elysium到底是什么! 韦弦翻身下床,先是走到那扇纯黑的门前。 门与墙壁除了配色外浑然一体,他用手掌仔细抚摸,没有缝隙,没有机关。 他用肩膀抵住,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此路不通。 韦弦将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那个圆柱形凸起物。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圆柱体通体也是纯白,顶端的倾斜平面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 当他走到近前,那光晕的中心,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单词,由柔和的白光构成,悬浮在平面上方几厘米的空气中: 【Elysium】 韦弦思索着这个单词的意思。 极乐世界?天堂? 这更像是一个无菌的实验室,或者……一个囚笼! 他伸出手指,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缓缓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单词。 指尖接触到光晕的瞬间,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仿佛触碰到了凝实的空气。 紧接着,那悬浮的单词光芒大盛,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有些刺眼。 圆柱体顶端的倾斜平面上,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平面,形成了一块光洁的‘屏幕’。 屏幕亮起,依旧是柔和的白色背景,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一行简洁的黑色文字,用的是他能看懂的简体中文: 【检测到玩家:韦弦。身份已确认。Elysium 欢迎您的到来。】 文字下方,是两个由光线勾勒出的、清晰的选项按钮: 【Yes 】【 No 】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有这两个简单的选项,静静地悬浮在纯白的屏幕上,等待着韦弦的决定。 是踏入这未知的极乐?还是拒绝这诡异的邀请?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悬停在半空,目光在 【 Yes 】和 【No 】之间来回扫视。 他不确定,现在的情况是末世的内容,还是超脱于末世外的事件。 几秒钟后,韦弦的眼神沉淀下来,食指用力地点向了那个散发着白光的—— 【Yes 】 指尖点的白光瞬间收缩、凝聚,被压缩至极致,又在下一刻猛地爆开! 下方浮现出几行暗红光芒勾勒的扭曲文字: 【抽取个人专属技能】: 【猎罪】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猎杀一位杀人者。】 【当前需猎杀目标数:0\/8。】 【完成猎杀可获得唯一职业。】 【错杀则会遭受惩戒,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 【寻找人群中的杀人者吧,他们是恶人,是需要惩戒的罪犯】 “猎罪……”韦弦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胸口的血鸠微微搏动。 屏幕上的印记和文字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 房间内再无任何提示或指引。 韦弦的目光转向那扇纯黑色的门。 它依旧没有把手,没有锁孔。 他伸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试探性地用力一推。 门无声打开了。 门外的景象,瞬间冲垮了纯白空间带来的那种冰冷的秩序感。 那是一个六边形的巨大房间,目测边长超过二十米。与门内纯白、柔和截然相反,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残酷、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冲击力! 墙壁、地板、天花板,是由巨大、粗糙、暗红色的类金属板块拼接而成。 板块表面接缝处流淌着熔岩般的、缓慢脉动的橙红色光流。 光源房间六个角落矗立的黑色金属柱,顶端燃烧的幽蓝色火焰。 光线昏暗,将整个空间染上一种压抑的红蓝交织色调。 墙壁上面用尖锐的线条,绘制着巨大而抽象的壁画。 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六边形平台,空无一物。 除了韦弦刚刚走出的那扇黑门,在正对面、以及左右两侧相隔一个墙壁的位置,也各有一扇完全相同的纯黑色门扉。 韦弦的房间是六边形的一个顶点。正对面的门属于一个长发女子。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姣好但透着一股干练和冷峻。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右侧的门走出来一个烫着一头略显凌乱卷发的年轻男人。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恼怒:“搞什么飞机……这布景也太逼真了吧?”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充满暴力美学的空间。 最后,左侧的门开启。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韦弦的目光瞬间凝固。 第109章 怪异玩偶 那是秋可可! 但又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那头标志性的粉色短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短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卫衣,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她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秋可可的脸上带着好奇和茫然,清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初入陌生森林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六边形房间,目光扫过墙壁上的血腥壁画最后落在另外三人身上。 韦弦皱起眉头。 是她!虽然头发颜色变了,气质也似乎……更干净了,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 上个轮回,那个坐在高楼边缘、指挥着兜帽人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完全不认识自己? 她是在伪装?还是……她本就是普通人,只不过在上个末世有着特殊奇遇? “喂!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卷发男第一个打破沉默,“哥几个是不是被绑架了?搞这种沉浸式密室逃脱?还是什么大型真人秀?导演呢?隐藏摄像机在哪儿?” 他夸张地转着圈,试图找出隐藏的镜头。 长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清晰:“绑架的可能性很高。但这里的环境、材质……不像普通的犯罪团伙能做到的。更像是……超自然事件。” 韦弦压下对秋可可的疑虑,顺着长发女的话,用略带调侃的接道:“大型真人秀?那也得有观众啊。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外面全是墙和……嗯,艺术画。” 他指了指墙壁上那些狰狞的抽象壁画,“再说了,要搞这么大阵仗的真人秀,成本太高了,估计只有国外那些土豪疯子才玩得起。我们这小地方?我看悬。我刷短视频倒是看过不少类似的‘末世生存挑战’预告片,结果都是噱头。” 秋可可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末世生存挑战?那是什么?游戏吗?我们现在是在玩游戏?” 卷毛男翻了个白眼:“小妹妹,你看这里像玩游戏的地方吗?这墙上的‘颜料’闻着都一股铁锈血腥味!这火是真的在烧!” 长发女没理会卷毛的抱怨,但目光依旧在他身上:“你们在各自的‘白色房间’里,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比如,一个屏幕,让你选择什么?” 卷毛立刻点头:“有有有!一个破屏幕。” 他拍了拍胸口,似乎想确认有没有变化。 长发女看向韦弦和秋可可,两人也点点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都不是蠢人呢,韦弦默默在心里给另外三人打分。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彩色纸屑从房间中央的黑色晶石平台上炸开! 纸屑在半空中化为灰烬飘落,而平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约有两米高,身形比例极不协调。 主体像一个被撑破的、布满污渍和缝补痕迹的巨大泰迪熊,但头部却是一个咧着猩红大嘴、只有一只巨大独眼的兔子头。 兔子的长耳朵一只耷拉着,一只笔直竖起。 它的四肢细长,末端是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指套的爪子。 玩偶的缝合线处露出暗红色的填充物,整体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了童真与惊悚的诡异感。 玩偶的独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它张开那咧到耳根的猩红兔嘴,用一种刻意模仿卡通腔调、却带着电流杂音和金属摩擦感的尖锐声音开口: “欢迎~欢迎各位~可爱的玩家们~来到~极——乐——世——界——Elysium!!” 它故意拉长了尾音,那只独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扫视着下方神色各异的四人,似乎在期待某种反应。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熔岩光流脉动的低鸣和幽蓝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玩偶巨大的兔子脑袋歪了歪,独眼红光闪烁频率加快:“诶?~大家~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太~惊喜~啦?~” 它又顿了顿,猩红的嘴巴咧得更大了,露出里面金属的獠牙。 依旧无人应声。 卷毛男张了张嘴,长发女全身紧绷。 秋可可则好奇地盯着这个诡异的玩偶,似乎觉得它很有趣。 韦弦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手靠近了腰间的匕首柄。 玩偶似乎有点失望,或者说,它的剧本被打乱了。 它晃了晃脑袋,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声:“唔~好吧~想必~大家~都很疑惑~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它再次停顿,独眼充满期待地看着下方。 还是沉默。卷毛男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韦弦嘀咕:“我就说吧…这货绝对憋着坏呢,等着谁大喊大叫打断它的话之后好杀鸡儆猴…”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人。”韦弦低声回应道。 玩偶那巨大的独眼瞬间锁定了卷毛男。 眼中红光暴涨! 它显然听到了,那缝合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在这时,韦弦开口了:“我们是在哪里?Elysium又是什么?” 玩偶的独眼立刻转向韦弦,红光似乎柔和了一点。 带着一种终于有人接话了的满意:“啊哈~终于~有聪明的~小朋友~提问啦~”它用夸张的语调说着,“各位~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初始之厅’!~这里是~安全的~避风港~哦!~外面~那些可怕的~怪物~是进不来滴~!” “怪物们?”长发女抓住了关键词,立刻追问,“外面有怪物?” “请看~大屏幕!~”玩偶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嗡——! 六面巨大的墙壁上,那些血腥的壁画瞬间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巨型投影画面! 画面分割成不同的场景,正是他们熟悉的城市! 然而,城市的主角已经不再是人类。 到处都是形态各异的怪物! 就连见多识广的韦弦都被这些怪物震惊了,即使是他全盛状态,也无法面对如此繁多种类的怪物! 第110章 职业 “啊——!” 秋可可第一个发出惊恐的尖叫,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捂住了嘴,身体微微发抖。 长发女脸色铁青,握着拳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卧…卧槽!!!”卷毛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韦弦的心也沉了下去。 画面证实了他的猜测,末世确实降临了! “好了~好了~”玩偶的声音再次响起。 墙壁上的恐怖画面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些血腥的抽象壁画。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怪物的,乐园啦~!不过,不用担心~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哦~!现在~” 它的语调变得正式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下面,由本庭院的首席引导员~‘欢愉之兔’毕波~来为各位讲述,基础规则!” 自称毕波的玩偶挺了挺它那巨大的泰迪熊身躯,独眼红光闪烁: “Elysium为各位准备了四种强大的~‘路’!选择一条属于你的道路努力变强,然后~在庭院里~活下去。或者~爬得更高吧!” 随着它金属爪子的挥舞,墙壁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变成了四幅巨大而风格迥异、充满暗黑美学的动态图腾,下方配有文字说明。 韦弦最先看到的是一柄缠绕着锁链、滴落熔岩的巨型断剑,剑身布满裂纹,周围空间呈现出撕裂般的扭曲感。 「裂骸者」 「你的身躯将异化为最恐怖的近战兵器,拥有撕裂钢铁的怪力、硬撼冲击的坚韧、以及承受并转化痛苦的可怕耐力。你是战场前沿不可逾越的壁垒,亦是粉碎一切阻碍的毁灭风暴。」 这是职业选择吗?韦弦摸着下巴,他想起了在哥布林入侵的时候也是可以选择自己的职业。 看起来像战士,坦克一类的定位。 第二个图腾是一张悬浮于阴影中的半透明长弓,弓弦由幽魂构成,搭在上面的箭矢由纯粹的黑暗能量凝聚,箭头是一只冰冷的、窥视的眼睛。 「幽矢侯」 「你精通远程狙杀、致命陷阱、环境操控与潜行刺杀。你的箭矢能洞穿灵魂,你的陷阱能扭曲空间,你的匕首危险致命。你掌控着距离与信息,是敌人最致命的噩梦。」 第三个图腾是 一只悬浮的、由无数蠕动符文和能量丝线构成的手,掌心向上,托着一颗燃烧着苍白火焰、内部有风暴肆虐的水晶球。周围的空间布满闪烁的咒文锁链。 「织法师」 「你是控虚空能量与禁忌知识的施法者。你能编织毁灭性的元素风暴、扭曲现实的诡异咒术、构筑强大的能量屏障、甚至窥探命运的碎片。你的意志即是法则,你的咒语带来湮灭。」 最后一个图腾是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的模糊人形,一手持着散发柔和绿光的骨杖,另一手捧着一颗枯萎的心脏,心脏上插着几根银针,脚下是盛开着苍白花朵的骸骨之地。 「抚亡人」 「你是行走于生与死界限的调和者与掌控者。你能汲取生命能量治愈创伤、引导灵魂碎片暂时强化同伴、感知生命与死亡的脉动。你并非传统的治疗者,而是生死的摆渡人。」 卷毛男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吐槽道:“嚯!整得挺玄乎!什么…说白了不就是战士、猎人、法师和奶妈嘛!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 他指着图腾:“这个‘裂骸者’一看就是坦克战士,‘幽矢侯’是射手刺客,‘织法师’是法爷,‘抚亡人’…嗯,辅助奶妈?定位还挺清晰!” 就在众人思考之际,玩偶毕波的独眼红光猛地炽盛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选择时间~到啦!请各位玩家请开口选择心仪的‘路’!选择不可更改!倒计时~十!~” “九!” “八!” “七!” 秋可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小巧的手指在空中迅速一点,指向了那柄缠绕锁链、滴落熔岩的巨型断剑图腾——裂骸者! “啊?”卷发男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指着秋可可,又看看那象征着绝对力量和沉重代价的图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妹妹你……你选这个?!那是战士!坦克!挨打的!你…你认真的?!” 他本来瞄准的就是这个,觉得能抗能打最安全。 秋可可抿了抿嘴:“嗯!我要做主攻!” “七!” “六!” “卧槽!你选这么快干嘛!”卷发男急眼了,眼看心仪的战士位被抢,也顾不上多想,目光飞速扫过剩下的三个图腾。 长发女冷冷地扫了一眼卷发男,她开口做出了选择:“织法师。” “五!” “四!” “我选这个!”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猛地指向幽矢侯的图腾。 “三!” “二!” 压力瞬间全部压到了韦弦身上,只剩下那个捧着枯萎心脏、身披破斗篷的抚亡人。 他别无选择。 “抚亡人。” 嗡——!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瞬间从墙壁的图腾上射出,精准地烙印在四人抬起的手背上! 剧烈的灼痛感传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下印记! 四个图腾分别被烙在四个人的手背上。 “选择完成~烙印~刻下~”毕波拍着巨大的爪子,发出金属撞击的噪音,“接下来~是挑选趁手的玩具时间啦~” 墙壁上的图腾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块巨大的光幕,分别对应四个职业,上面悬浮着各式各样、风格同样的武器虚影。 裂骸者:双手重剑、战斧、塔盾、臂铠、狼牙棒… 幽矢侯:长弓、劲弩、短匕、号角… 织法师: 法杖、水晶球、魔法书、臂环… 抚亡人:生命系法杖、皮质手套、十字架、铃铛… 琳琅满目的武器虚影散发着诱惑与危险的气息。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立刻动手。 卷发男看着秋可可又看向那些裂骸者的武器,生怕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开口,试图引导团队:“都别急着乱选啊!他给的这些武器,明显是和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有关!我们需要配合!懂吗?团队!” “什么意思?怎么配合?”秋可可歪着头,好奇地问。 第111章 印 “就像游戏里一样!”卷发男努力解释,“比如裂骸者,你选大盾臂铠,那就是纯纯的坦克,顶在前面保护我们;你选重剑战斧,那就是偏输出的战士,冲进去砍人;你选狼牙棒…呃,可能介于两者之间? 幽矢侯也是,选长弓劲弩就是远程射手,选匕首飞索就是刺客斥候。 织法师选法杖法球是炮台,选魔法书符文环可能是控场或者增益? 抚亡人…嗯,法杖十字架大概是正经治疗,手套铃铛图腾可能是增益或者干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游戏指导员。 其他三人都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分析。 卷发男见大家听进去了,精神一振,继续道:“所以,我建议我们考虑一下配合路线!我目前想到三个方案: 首先是最稳基础流:裂骸者选大盾或臂铠走纯坦克路线,幽矢侯选长弓或劲弩走物理输出,织法师选法杖或法球是魔法伤害点,抚亡人选法杖或十字架就纯治疗。 优点是职责明确,攻防奶齐全,容错率高。 缺点:缺乏机动性和情报能力,被偷袭或控场容易崩。 第二是均衡灵活流: 裂骸者选偏输出战士,幽矢侯选匕首,织法师选魔法书或符文臂环,抚亡人选手套或铃铛。 优点:有战士有刺客有法师有辅助,相对灵活,能应对多种情况。缺点:没有纯坦克,前排压力大;没有纯治疗,续航可能有问题。 第三是核心四保一流:裂骸者选最好的输出武器,全力堆输出当大哥!幽矢侯选号角,织法师也选增益或控场类武器,抚亡人选增益类武器,三个人全力辅助裂骸者大哥! 优点是大哥够强就能摧枯拉朽,因为资源集中,前期发育很快。 缺点:大哥一倒,全队完蛋;而且…我们真能养得起一个无敌大哥吗?资源够不够?输出到底有多高都是未知数。” 他喘了口气,总结道:“当然,我只是建议!最终选什么看你们自己!但记住一点——” 他表情严肃起来,“我怀疑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复活!选择关乎生死!” “我要选镰刀!”卷发男话音刚落,秋可可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要做主攻!” 卷发男和长发女看着秋可可那大约一米六、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材,再看看那把可能比她人还高的巨型镰刀,表情都裂开了。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让她拿盾牌当坦克?估计怪物一爪子连人带盾拍飞了。得了,裂骸者就裂骸者吧,至少她选的是输出向的镰刀,勉强算个战士吧… “你…你为什么不选抚亡人啊…”卷发男绝望地嘟囔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团队建设计划从第一步就彻底跑偏了。 他转头看向唯一可能还有点靠谱的长发女,试图补救:“那个…织法师大佬,你看…我们这队伍明显缺个前排肉盾啊…你要不要考虑选个召唤类的武器?比如那本魔法书?召唤个骷髅兵什么的顶一顶?” 可他不知道了自己抢了对方中意的幽矢侯。 长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我选法杖。” 显然,她追求的是纯粹的破坏力。 卷发男的希望破灭,目光投向韦弦。 韦弦看着自己抚亡人的武器栏,平静地做出了选择。 “我要手套。” “我…我…”卷发男看着完全不听指挥、各自为政的队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悲愤地指着幽矢侯武器栏里那个造型奇特的号角,自暴自弃地喊道,“我选哨子!” “好的,选择~完成!”毕波似乎很开心看到这种混乱的选择。 它爪子一挥,四人选择的武器虚影化作实质的光点,迅速在他们手中凝聚成型! 秋可可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冰冷的狰狞镰刀。 入手比她想象的轻,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卷发男手中多了一个灰扑扑、造型古朴、像由某种兽骨雕琢而成的号角。 他试着吹了一下,只发出微弱的噗噗声,一脸嫌弃。 长发女握住了那柄木质法杖,镶嵌的白色宝石在她掌心微微发亮。 韦弦的手套是柔软的深灰色皮质,刚好覆盖完手掌。 四件武器都极其朴素,一眼看去就是新手装备。 “武器~发放完毕!现在~”毕波的独眼红光扫过四人,“伸出你们的食指,在胸口~画一个倒三角形(▽)~就能看到~属于你们的‘章印’啦!~” 韦弦依言,用戴着手套的食指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倒三角。 嗡。 一面半透明的、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光晕的虚拟屏幕在他面前展开,屏幕的布局简洁但有些诡异: 「韦弦」 抚亡人 - Lv.1 个人专属技能: 猎罪(未激活:0\/8)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力量:6 敏捷:8 体质:7 防御:4 泯能:12 装备: 武器:【初阶】安魂之手 - 泯能+5,微弱提升生命能量引导效率。 技能:空 物品栏:自制匕首x2 任务日志: 空 地图:未开启 …… 韦弦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关键点: 泯能,这个“泯”字——与上一轮末世的核心能力誓泯是同一个字! 当然,目前他还无法得出结论。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他们都盯着自己面前的虚空,时不时指指点点。 “看来~都看到啦?”毕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急~新手福利还没结束呢!现在~学习你们的第一个职业技能吧!用心去感受烙印的指引哦~” 随着它的话音,韦弦面前的章印界面上,代表物品的位置,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卷轴虚影,卷轴的绑带上正是抚亡人的斗篷人形图腾。 韦弦意念微动,触碰卷轴。 卷轴在意识中缓缓展开,散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一段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技能:浅疗 - Lv.1 效果: 消耗15精神值,引导生命能量缓慢治疗单一友方目标,恢复率和泯能相等,持续60秒。 冷却: 60秒 代价:技能释放后30秒内,自身将承受轻微眩晕感。 “浅疗…恢复量等于泯能强度…代价…”韦弦默默体会着。这技能效果朴实,甚至可以说有点弱,但那个代价机制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Elysium的力量体系,与誓泯代价的规则高度相似。 其他三人显然也完成了技能学习,表情各异。 卷发男似乎在尝试理解他的号角技能,秋可可则兴奋地比划着,仿佛在想象挥舞镰刀释放技能的样子,长发女则闭目片刻,似乎在感受法杖与元素能量的联系。 “很好!技能~掌握。”毕波的声音拔高,充满了虚假的热情,“那么~作为‘快乐庭院’的~新晋探索者,我将为你们讲述些基础规则~” 第112章 自我介绍 首先道歉!我周末骑车去爬山走石头路摔了,腿上有大个洞…… 这两天去在医院没来得及更新! 今天双更。 ………… 玩偶挥挥手,四周墙壁变换成一幅巨大的地图,韦弦一眼认出那是属于他们城市的地图。 但地图上存在密密麻麻地红色光点。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毕波用爪子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接受任务,然后会被直接~传送到~任务地点附近!完成任务~就能占领~那部分区域~区域里的所有物资~都归你们所有哦!~” “注意哦~”它话锋一转,“占领地区~不代表~不会有怪物~或者~其他‘玩家’入侵哦!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占领~当个懦夫~嘿嘿嘿~” “对了,击杀怪物可以获得~经验值!经验值~是队伍共享的!你们可以~自由分配~每个人获得~百分之多少!每次升级~增加~5点自由属性点!每提升10个等级~获得1点珍贵的~‘亵渎’~可以强化~某个职业技能哦~” “队伍~平均等级~超过十级~会开启~紧张刺激的~‘回廊’排位赛!榜上有名者~奖励丰厚到~你们无法想象哦!” “至于~死亡嘛…”毕波巨大的独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声音变得戏谑,“嘿嘿嘿~死亡,就是死亡哦~没有复活~没有重来~灵魂归于永寂!不过~其他队友不要担心~你们缺的人~很快~就会有‘新朋友’补上哦~” “规则~就是这些!三十分钟后任务~开启!”它最后拍了拍爪子,“祝你们~在‘快乐庭院’的~初次绽放~足够~绚烂~或者~足够快地被碾碎!” “Elysium!!!” 毕波刻意拖长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尾音仿佛还黏在灼热的空气里。 它巨大崩裂的泰迪熊身躯却连同那只歪斜的独眼兔头,在一阵扭曲的光影和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中,原地消失。 一股更深的死寂沉沉地压了下来,取代了刚才那怪异玩偶带来的喧嚣压迫。 四个人,被困在这个巨大、原始而诡异的六边形熔岩囚笼里,面面相觑。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显得异常清晰。 “哈…哈哈…”卷发男第一个打破沉默,干笑了两声。 他抬手想揉他那头略显凌乱的卷发,手指却在触到发梢时僵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行吧…那兔子吉祥物撤了,咱们…是不是得互相认识一下?总不能‘喂’、‘那个卷毛’、‘小妹’、‘酷姐’这么叫吧?组队打副本也得知道队友Id啊!我是张道。”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带点游戏宅的调侃,但眼神深处那抹惊惶,以及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韦弦的目光无声地扫过卷发男。 那张脸大约二十七八岁,算得上端正,但长期熬夜留下的眼袋和缺乏血色的皮肤,是标准社畜的烙印。 此刻他嘴角极力上扬,试图扯出一个代表我很好,我很可靠的笑容,却只让面部肌肉显得更加僵硬。 他下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指腹,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外向?话多?更像一层薄薄的油彩,底下是紧绷到快断裂的弦。 韦弦在心中默默给他贴上了第一个标签:伪装者。 “白若芷。”女声响起。 她站得笔直,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是一种极其戒备的防御姿态。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张道,最终落在韦弦脸上时,那审视又添了几分冰冷的疏离。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面容姣好,线条清晰,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发扎在脑后,光洁的额头。 当她的视线转向旁边的秋可可时,那层冰封般的戒备才融化了一丝。 “秋可可!”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尚未被彻底磨灭的生机。 她抱着那把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镰刀,仿佛抱着一个超大号毛绒玩具,脸上是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面对陌生人的羞涩。 那标志性的粉发变成了柔顺的黑色短发,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和运动短裤,露出的腿纤细笔直。 此刻她微微歪着头,看向白若芷,眼神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韦弦的心脏却在看到这眼神的瞬间猛地一缩。 就是这张脸,上一轮末世,她当时脸上那种混合了漠然和残忍兴味的表情,还特别喜欢自己的血液! 兜帽人或许是她的誓泯,代价是喝血液。 但她眼里对自己血液的喜爱是真实的。 总之与眼前这个秋可可判若云泥。 是伪装?精湛到连气息都彻底改变?还是……上一轮末世她遭遇了什么导致性情大变。 又或者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变故? 她看自己的眼神,是纯粹的陌生,找不到任何的熟悉感和对自己血液的侵略。 “韦弦。”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平静无波,报出自己的名字。 白发? 他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几缕银丝,“之前分手,脑子一热染的,想告别过去。” 他扯了扯嘴角,“现在看来,告别得挺彻底。” “程序员,张道,27了。”张道立刻接上,语速飞快,像是怕冷场,“天天加班,头发没掉光算运气好,哈哈!” 他又干笑了两声,手指又不自觉地掐了一下指腹。 “白若芷,23,大四,在实习。”白若芷的自我介绍依旧简洁,目光重点在张道和韦弦之间停留,那层无形且只针对男性的冰墙竖得更高了。 “秋可可,19,大一新生,学画画的!”秋可可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好像这不是末世降临后的诡异空间,而是一场新奇的同学聚会。 名字交换完毕,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张道显得有些焦躁,他几次欲言又止,眼神在另外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白若芷和韦弦之间徘徊,似乎想说什么打破僵局,却又被无形的压力堵了回去。 韦弦靠在身后冰冷的暗红色金属墙壁上,指尖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腰间皮鞘里那两把自制匕首冰冷的轮廓。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绝境中唯一熟悉的依靠。 家没了,背包丢了,补给全无。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程序员,一个实习生,一个身份成谜、顶着纯真面孔的‘女大学生’。 但眼下的局面,孤立无援只会死得更快。 信息,是生存的第一步。 他需要知道这些队友到底握有什么技能。 “名字知道了,”韦弦开口,将另外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接下来,该摊牌了。” 他抬起右手,那只覆盖着深灰色「初阶安魂之手」手套的手掌摊开。 “玩偶说的‘技能’。”他补充道,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想活下去,就得知道彼此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藏着掖着,只会一起完蛋。” 第113章 初始技能 张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骨制号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若芷环抱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她显然在权衡利弊。 只有秋可可反应最快,或者说,她似乎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抱着巨大的镰刀,用力地点点头,黑亮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嗯!韦弦说得对,我的技能叫‘冲锋’!”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向前突刺的动作, “就是‘咻——’地一下往前冲十米!能把挡路的小怪撞开!不过……”她小脸微微垮了一下,“撞的时候自己的冲撞感也翻倍,要缓一会儿才行。冷却时间…嗯…三分钟。” 韦弦默默记下。 冲锋…裂骸者的突进技能。 这女孩选择输出向的镰刀,搭配这个强行开路的技能,倒是很不错。 但那份过于自然的坦率,反而让他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一层。 这样的秋可可是怎么在次所末世中活下来并且如此强大的? “该你了,程序员。”白若芷的目光转向张道。 张道被点名,举起手中那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骨制号角:“我的是‘进攻号角’,能给大家加攻击力和那个什么…泯能!加10点攻击,5点泯能,持续半分钟。” 他顿了顿,“代价是…效果结束后,我会像通宵一样,头晕眼花站不稳,得缓一分钟。冷却时间很长!十分钟!” 群体增益?这个增益在只有个位数属性的玩家身上很强。 韦弦挑了挑眉。 幽矢侯的号角,看来这家伙选了个辅助向的武器。 代价是精神虚弱,在关键时刻若是被突袭,极其危险。 “到我了。”白若芷放下环抱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抚过那根镶嵌着白色宝石的木制法杖顶端。 “基础火球术。”她言简意赅,“消耗精神力,发射一个火球,伤害强度看泯能数值。冷却时间十秒。” 她微微蹙眉,才说出代价,“释放后,会有…被轻微灼烧的感觉。” 纯粹的远程法术输出。 韦弦心中了然。 织法师的法杖,基础火球,低冷却,代价相对可控。 她的定位很明确。 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韦弦身上。他迎着他们的视线,缓缓抬起那只戴着深灰色皮质手套的右手。手套的质感柔软,贴合着手掌的轮廓。 “浅疗。消耗精神力,缓慢治疗一个队友,持续一分钟。恢复量等同我的泯能强度。代价,治疗后半小时内,我会感到眩晕。” “冷却时间,一分钟。” “治疗!”张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有奶妈!不是,有治疗!” 他看向韦弦的眼神充满了热切,仿佛看到了移动的血包。 白若芷也微微颔首,在末世里,一个治疗者的价值不言而喻。 即使代价是眩晕,这也意味着生存率的提升。 “秋可可,你刚才说你是大一学生,学画画的?” 白若芷问道。 秋可可正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滴落熔岩的断剑烙印,闻言抬起头:“是呀,白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违和。一个学画画的大一女生,选了裂骸者这种纯粹暴力输出的职业,拿了这么大一把镰刀,技能还是‘冲锋’甚至可能伤及自身的突进技能…” 她的话语如同手术刀,一层层剥开表象,“你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可不像一个普通学生。” 张道脸上的兴奋僵住,愕然地看着白若芷,又看看秋可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质疑点醒了。 韦弦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秋可可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是惊慌?是错愕?还是…被戳穿后的恼怒? 秋可可似乎被白若芷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抱着镰刀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扑扇了两下。 “你怀疑我?”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巨大镰刀柄的、显得格外纤细的手指, “选镰刀也是…就是觉得它很…很酷?而且,拿着它的时候,感觉…好像也没那么沉。” 她抬起头,眼神坦然而困惑,甚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看向韦弦和张道,“我真的就是普通学生啊…我就像玩游戏选职业,有人就是喜欢战士嘛……” 张道看看一脸委屈的秋可可,又看看白若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打圆场,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韦弦的内心更是翻江倒海。秋可可的演技…太完美了!那份委屈、困惑、无辜,浑然天成,找不到一丝表演的痕迹。 这比直接承认更可怕!要么,她真的就是一个被卷入末世的、天赋异禀的普通女孩; 要么…她的伪装能力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足以骗过任何直觉和观察!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成为了团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可同时,她又是在这无尽末世轮回的变数。 韦弦还挺希望她确实能保留记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无论过去是什么,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Elysium把我们丢在这里,玩偶毕波说的‘任务’才是眼前唯一的出路。是人是鬼,等活过第一个任务再说。” “保存体力,检查装备,准备迎接‘选择’。” 秋可可则感激地看了韦弦一眼,小声说道:“谢谢”。 然后低下头,抱着她的镰刀,不再言语。 张道大大松了口气,赶紧附和:“对对对!韦弦说得对!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开始笨拙地摆弄他那支骨制号角,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尝试理解这玩意儿除了噗噗声还能发出什么。 韦弦不再理会他们,退后一步,背脊重新贴上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食指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倒三角(▽)。 嗡。 暗红色光晕流淌的章印界面在眼前展开。 「泯能」:12。 浅疗的恢复量等于泯能强度,也就是每秒12点生命值? 持续60秒…总恢复量是720点?这个数值…对于一个初级技能来说,简直高得离谱!代价只是持续30秒的轻微眩晕? 这绝不正常! 嗯,可能是0.12,共回复7.20,也可能是1.2,回复72。 韦弦尝试去感受那名为泯能的力量,那是一种熟悉感,和之前末世的能量一样。 他集中精神,试图引导一丝流向指尖。然而,体内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深潭,没有丝毫回应。 是等级太低?还是需要特定的引导方式?章印界面里,「技能」一栏只有孤零零的「浅疗」图标。 他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戴着安魂之手的手指。 皮质的触感细腻而略带凉意。 他无法主动调动泯能,这意味着浅疗只能在需要时被动释放。 这限制…很大。 第114章 三个任务 另一边,张道正对着空气抓耳挠腮,显然在试图理解他的号角技能。 白若芷则闭目站立,手中的法杖顶端,那颗白色宝石正散发出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朦胧白光。 她在尝试感应泯能?还是熟悉技能引导? 秋可可抱着她的巨大镰刀,她没有试图挥舞,只是静静地抱着,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刀柄上轻轻摩挲着,眼神放空。 “哇哦!”张道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好像…好像有点感觉了!”他双手捧着那支灰扑扑的号角,憋红了脸,似乎在用力。只见号角表面那些古朴的兽骨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喘了口气,“不行不行,太耗神了,感觉脑子被抽空了一下…这玩意儿果然不是随便吹的。” 白若芷也睁开了眼睛,法杖顶端的微光熄灭。 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右手下意识地在左臂上轻轻蹭了一下。 “引导…比想象中困难。” 韦弦看着张道灵光一现:“你介不介意被我打一拳?” “啊?”张道有点发懵。 “试试我的技能,它有限制是生命值必须有减少。毕竟你们也不想我在生死一刻还不会放技能吧。”韦弦诚恳解释道。 “嘶,这,那下手轻点?”张道也明白这里除了韦弦只有一个男生了,虽然他很想说为什么不他打韦弦一拳,可有两个漂亮女生在这实在是说不出口。 韦弦也没客气,走到张道身边一拳打在肚子上。 “哎哟!”张道痛得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他打开了章印,看见自己的生命值:95\/100。 韦弦立刻集中精神,很顺利的调动了泯能汇聚到双手,准确的说是双手的手套上。 手套泛起点点幽光,似乎在治疗张道。 “生命值增加了。”张道也缓了过来,配合着韦弦。 “接下来是发动技能。” 韦弦心中默念浅疗,暗红色的光芒从韦弦戴着安魂之手的右手渗出,飘向张道。 几秒钟后,张道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有用!” 暗红色的光芒还缠绕在张道身上,显然是技能成功释放。 “你怎么释放的技能啊。”张道惊讶地问道。 韦弦沉默了下来,我总不能说是每次末世都是这样调动体内能量吧。 他组织好语言:“你们要先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然后……然后尝试将它调动到你的武器中。” 韦弦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就像是原地转了几圈。 白若芷和张道试了一下,接连将泯能附到了武器上。 其中白若芷可以用法杖发射出白色魔法弹,张道是可以召唤出两头小狼虚影。 秋可可则说自己的泯能只有1,做不到。 时间在沉默的尝试和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张道忍不住开始焦躁地踱步,白若芷的眉头越锁越紧—— 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撕裂了空间的寂静! 房间中央空间无数彩色的、细碎的光屑凭空爆开,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凝聚。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得如同心脏被攥紧的爆响,巨大的缝合玩偶。 毕波——那扭曲的泰迪熊身躯和咧着猩红大嘴的兔子头,带着它特有的童真惊悚感,再次出现在平台中央。 “嘻嘻嘻嘻~”尖锐刺耳的笑声猛地炸开,“时间到啦~可爱的玩家们~休息得可好?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开始~美妙的冒险啦?” 它的独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巨大的金属爪子兴奋地拍打着,发出哐哐的巨响 “现在!是激动人心的任务选择时间!”毕波猛地扬起一只覆盖着金属指套的巨爪,指向六边形大厅的其中一面墙壁。 嗡——! 那面墙壁迅速变得光滑如镜,最终化为一块巨大无比的暗红色光幕。 光幕之上,三个由不断滴落着粘稠、暗红液体的扭曲字体构成的血色标题浮现: 「腐沼」(血色) ,「尸林」(深红) ,「患者」(漆黑) 三个标题下方,是同样以血色文字书写的、更加详细的描述: 1. 「腐沼」(血色) 前往城市边缘被变异菌毯和剧毒孢子覆盖的废弃化工厂区域,在弥漫的致命毒雾中收集散落在核心反应釜区域的5份“未污染的高纯度催化剂样本”。 · 奖励: 【淬火青铜装备箱】x4,【淬火青铜技能卷轴】x4。 · 推荐等级: Lv.1-2 2. 「尸林」(深红) 深入被活化植物和大量游荡行尸占据的中央公园核心区,在扭曲的尸林中,摧毁3株“腐化妖树之心”。 奖励: 【淬火银质装备箱】x4,【淬火银质技能卷轴】x4。 推荐等级: Lv.2-3 团队 3. 「患者」(漆黑) 描述: 进入已被未知的第二人民医院。为“患者”寻找并送达“最合适的药物”。 奖励: 【淬火精金装备箱】x4,【淬火精金技能卷轴】x4。 ·推荐等级: Lv.3+ “咕咚…”张道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这…这第三个…漆黑?Lv.3+?我们…我们才1级啊!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吧?” 但他又快速分析着:“腐沼环境伤害太强,持续掉血对治疗压力巨大,而且我们没有有效的毒抗手段。尸林觅行尸数量是最大威胁,我们的AoE(范围伤害)能力…几乎为零。被包围会很危险。医院…封闭空间,复杂地形,未知怪物种类,还要精准判断送药…这难度…”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沉重不言而喻。 秋可可抱着巨镰,看着患者任务,“医院…听起来好可怕…但是,” 她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奖励…是不是最好的?” 韦弦的视线在三项任务间快速移动,毕波在展示城市惨状时就提到过外面是怪物的乐园,它提供的任务,尤其是患者那一看就超越其他任务的奖励和刺眼的警告,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和筛选。 筛选出有胆魄、有野心,或者…足够愚蠢的玩家。 第115章 平均分配 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韦弦,眼神里带着征询。 这个白发青年刚教会他们如何引导自己的泯能,让他们潜意识里将其当成了暂时的决策核心。 韦弦则打量着秋可可…她的态度最耐人寻味,看似天真懵懂,却隐隐指向了最危险的选择。 而后说道:“我们选患者。” “什么?!”张道猛地跳了起来。“韦弦!你…你冷静点!那可是推荐等级Lv.3+!我们连小怪长啥样都没见过!进去送死吗?” 白若芷也带着强烈的不认同和质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紧绷,“腐沼和尸林虽然也有危险,但至少地形相对开阔,有周旋余地。患者很有可能是室内战,狭窄空间对我们这种缺乏配合、技能不熟的队伍是灾难! 而且任务目标模糊,找‘最合适的药’?怎么判断?判断错了会怎样?惩罚机制不明!这任务就是个大坑!” 毕波巨大的兔子头歪着,猩红的独眼饶有兴致地在争论的四人身上扫来扫去,金属嘴角似乎咧得更开了,像是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第一,团队构成。秋可可冲锋开路,短暂打乱阵型;有张道的号角提供爆发增益,你们也能看到自己的属性吧,增益很客观;白若芷的火球是远程稳定输出,室内不用担心命中率的问题;我的治疗可以兜底。看似没有主t(坦克),但医院环境狭窄,走廊、病房空间有限,怪物数量肯定不多。只要利用好地形,裂骸者的冲锋和织法师的火球可以形成有效的配合。而狭窄空间遇到大型怪物的可能性很小,不用担心秋可可把自己撞晕。” 韦弦分析着团队技能在特定环境下的优势,这是白若芷之前忽略的角度。 “第二,任务描述的关键词——‘患者’、‘最合适的药物’。玩偶毕波说了,这里是‘快乐庭院’,我们是‘探索者’。它发布任务,绝不可能是无意义的。‘帮助患者’…这本身就暗示了某种阵营倾向或者隐藏的剧情线!” “可…可是…”张道被韦弦一连串的理由砸得有点懵,“道理是道理,但…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啊!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韦弦打断他,“害怕风险,就不要踏入这个庭院。要么,现在就看看外面那些怪物的‘乐园’是否欢迎你。要么…” 他的目光看向白若芷和秋可可,“就赌一把!赌我们能活着从医院里爬出来,拿到那份精金奖励!有了它,我们才有资格谈‘下一次’!” 张道不再吭声,野心和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白若芷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韦弦。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但韦弦的分析…该死的有道理! 尤其是关于“特殊患者”可能关联阵营本质的推测,她再看了一眼那漆黑如墨的患者标题,又看了看韦弦。 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秋可可几乎是立刻响应。 张道看着另外三人都投向了那漆黑的深渊,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几秒后,认命般地喊道:“…妈的!死就死吧!算我一个!” 韦弦选择患者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第一是为了利用自己熟悉战斗的优势抢占先机。 第二是为了测试一下秋可可,看看她究竟是上轮末世的宠儿,还是末世的变数。 毕波之前有提到失去同伴会补充新朋友,那说明,即使只活下来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 说不定还可以独占奖品…… 韦弦摇了摇头,把一些坏想法抛出了脑子。 自己的个人技能猎罪有提到,只能狩猎‘杀人者’,错杀会有惩罚。 从第一个末世以来,韦弦从来没杀过‘好人’,当然「主角」除外。 他也几乎没有放过一个‘坏人’。 可‘坏人’不一定是‘杀人者’,所以猎罪对韦弦来说也是一种限制。 “嘻嘻嘻嘻——!!!”毕波刺耳的笑声再次爆发,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明智的~选择!充满勇气的~玩家们!毕波最喜欢~有活力的~灵魂了~” 它巨大的金属爪子猛地一挥! 嗡! 那面显示着任务的光幕瞬产生变化,漆黑的患者标题被放大、加粗,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下方血色的任务描述更加清晰。 同时,光幕两侧浮现出新的区域。 左侧,是四个并列的、由光线勾勒出的复杂纹章,纹章下方是四人的名字:韦弦、白若芷、张道、秋可可。 纹章中心是空白的。 右侧,则是四个巨大的的宝箱虚影和四个卷轴虚影。 “任务选定:患者!”毕波尖锐的声音宣布,“现在!是分配时间!战利品与经验!请设定规则!” 随着它的话语,左侧四个并列的纹章亮了起来,似乎在等待四人的意志注入。 “经验,平均分配。”韦弦率先开口,定下了基调,“每人25%。” 这个提议毫无争议,三人都同意了。 经验平均分配无可厚非,装备和技能书… “至于装备箱和技能卷轴…”韦弦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另外三人,最后停留在那旋转的暗金色宝箱上,“我的提议是:也是平均分配。” 出乎韦弦意料,三人也同意了。 他还以为会出现辅助奶妈少吃装备这种情况呢。 看来这几人都还不错。 “那么,规则设定,经验值和战利品全部平均分配。” 随着韦弦话音落下。 左侧四个并列的纹章中心,同时浮现出代表平均分配经验和战利品的光纹。 光纹流转,最终稳定下来,烙印在纹章之中。 “嘻嘻嘻~多么诱人的~果实啊!”毕波尖锐的笑声带着蛊惑,“想要~品尝吗?那就用你们的勇气~和智慧去~摘取吧!” “去吧!可爱的~玩家!找到药!治好‘患者’!或者…成为他们的一员~游戏~开始啦!嘻嘻嘻嘻——!!!” 第116章 组队 韦弦强忍着喉咙口涌起的恶心感,双脚踏上了坚实却有些粘腻的地面。 那股熟悉的、末世特有的腐败与血腥气味混合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取代了初始之厅的过滤空气。 回来了。 这该死的、真实无比的末世。 眼前的景象迅速聚焦。 他们站在一道铁艺大门前,大门早已被暴力破坏,扭曲着歪向一边,露出其后黑洞洞的入口。 门旁牌子上第二人民医院的字样模糊。 夜色浓重,仅有远处几盏应急灯和朦胧的血月,前提是天上那轮暗红色的东西是月亮。 “呕……”张道第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发白地扶住膝盖,“操……这传送……比晕车还猛……” 白若芷紧抿着唇,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依旧握紧法杖,警惕地扫视四周。 法杖顶端的白宝石散发出微光,映亮了她紧绷的下颌线。 秋可可则小声惊呼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巨大镰刀,黑亮的眼睛紧张地四下张望。 “这里……是二院?”张道喘过气来,直起身,看着眼前的建筑,“妈的,以前体检、看个小病都来这儿……几个小时变成这鬼样子。” “你熟悉这里?”韦弦立刻抓住重点,看向张道。 “算……算是吧。”张道挠了挠他那头卷毛,努力回忆着,“这医院不大,前面这栋是门诊和急诊,一楼是挂号、药房、急诊室,左边是输液室,右边是各科门诊室。二楼是手术室,检验科和放射科,三楼往上主要是住院部了,但住院部是后面那栋连着的楼……中间有个小花园走廊通着。这地方……绕得很,科室牌子好多都掉了,以前来也经常走错。” 他的语速很快,显然是想发挥点作用,“大门进去就是大厅,通常人最多,也最乱……现在,估计怪物也最多。” 韦弦默默记下张道提供的信息。 他同时集中精神,食指在胸前虚画倒三角(▽)。 嗡。 暗红色光晕流淌的章印界面再次展开。 他立刻注意到,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栏目——队伍。 意念微动,点开。 半透明的光幕上,列出了四个简单的状态栏: 【韦弦】- 抚亡人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状态:正常 【白若芷】- 织法师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00 状态:正常 【张道】- 幽矢侯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状态:轻微不适 【秋可可】- 裂骸者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状态:正常 果然,看不到其他属性,韦弦心想。 “我的章印里多了队伍信息。”韦弦低声告知其他人,“可以看到大概状态。” 三人闻言,也立刻查看自己的章印,脸上都露出些许惊异,显然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组队功能。 张道则看着自己“轻微不适”的状态,苦笑了一下:“这玩意儿还挺智能……” 呜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医院大门内的阴影深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医院大厅前! 紧接着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地的“啪嗒”声,以及利爪划过瓷砖的刺耳噪音。 不止一个! 韦弦拔出腰间的自制匕首,反手握持,身体微微下蹲,进入警戒状态。 “准备战斗!有东西过来了!” “你那是匕首?哪来的匕首?”张道看见白发青年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把匕首很是惊讶 ,但现在显然没有人有空搭理他。 白若芷立刻举起法杖,杖头的白光变得明亮了些,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秋可可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巨大的镰刀长柄,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但她努力将镰刀刃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几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那是大约五、六只的怪物。 它们大体保持着犬科动物的轮廓,但体型堪比牛犊,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 那些怪物体表没有皮毛,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的细长血丝,它们的眼睛是两个不断滴落粘稠血泪的发光血洞,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交错的、暗黄色的尖牙,涎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它们环绕着散落在大厅角落的几具早已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低吼,血洞般的眼睛锁定了门口这四个鲜活的生命。 “这…这什么鬼东西!”张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白若芷的脸色也更白了,但她咬紧牙关,法杖稳稳地对准了最近的一只怪物:“别慌!保持距离!” 韦弦快速低声道:“白若芷,远程点杀!张道,看好侧翼,用你的号角技能准备增益!秋可可,听我指令,准备冲锋拦截靠近的!我负责治疗和策应!” 他的语速极快,在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死亡。 可能是被活人的气息刺激,又或许是白若芷法杖上的光芒吸引了它们,最近的两只血吠猎犬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吠叫,后肢蹬地,化作两道暗红色的血影,径直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的攻击目标是站在稍前位置的秋可可。 “左边!”韦弦大喝。 秋可可几乎是本能地响应,双手奋力挥动巨大的镰刀,横斩向扑向她左侧的那只猎犬! 嗤啦! 镰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入了猎犬半透明的躯体,带出一摊粘稠的暗红色血液,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的血丝结构。 血色猎犬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嚎,扑击的势头被打断,翻滚着落在地上,伤口处血液不断涌出,但又似乎在缓慢地蠕动愈合。 但秋可可自己力量不足,这一击并未能斩断怪物,反作用力震得她双手发麻,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握住镰刀。 几乎是同时,另一只猎犬已然扑至白若芷面前,那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颈! 白若芷肾上腺素飙升,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她几乎是尖叫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法术释放出去! “火球术!” 第117章 首战 呼! 一颗拳头大小略显不稳定的能量火球从法杖顶端的宝石中激射而出,近距离狠狠地砸在了猎犬张开的大嘴上! 砰! 沉闷的爆响声中,夹杂着怪物凄厉的惨嚎和皮毛烧焦的臭味。火球爆炸开来,将那只猎犬的脑袋炸得一片焦黑,庞大的身躯也被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咨询台上,暂时没了动静。 然而,释放完火球的白若芷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的右手小臂和手背上瞬间浮现出片片红斑,像是被轻微烫伤一般,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火球术的代价! “漂亮!”张道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鼓舞了士气。 他举起号角,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这次不再是噗噗声,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呜鸣!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其余三人。 韦弦立刻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涌入四肢,同时体内那沉寂的泯能似乎也活跃了一丝。 章印界面上,临时状态栏显示:【进攻号角】:攻击力+10,泯能+5,持续30秒。 但释放完技能的张道,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涣散,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站稳。 这是他技能的代价。 剩余的几只血吠猎犬被同伴的受伤和号角声彻底激怒,它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吠叫,其中三只猛地从侧面和后方同时发起了进攻。 它们利用大厅内散落的障碍物和阴影作为掩护,速度极快地接近众人。 “小心侧面!”韦弦厉声警告,同时身体向侧翼移动。 但警告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猎犬从一张倾倒的病床后窜出,目标是状态明显不佳的张道! 它张开血口,直接咬向张道的小腿! “我操!”张道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用号角去格挡。 噗嗤! 利齿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 张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小腿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整个人惨叫着向后跌倒。 另一只猎犬则扑向了刚刚释放完技能的白若芷! 白若芷强忍着手臂的灼痛,试图再次引导泯能,但速度远远不够。 “冲锋!” 秋可可的身影瞬间模糊,几乎是贴着地面,猛地撞向那只扑向白若芷的猎犬。 砰! 闷响声中,那只血吠猎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直接撞得侧飞出去,哀嚎着砸在墙上。 但秋可可自己也不好受。 巨大的反冲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飞驰的汽车,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一只猎犬,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韦弦的视野盲区,从他身后发起了扑击。 韦弦早已感知到身后的恶风 但他现在是一个只有1级、属性平平、缺乏攻击技能的抚亡人。 所以他只能下意识狼狈往前一滚,刚好躲开了攻击。 同时韦弦反手也刺中了血色猎犬的腰腹。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反而刺激得剩余两只受伤但未死的猎犬更加狂躁,它们低吼着,舔舐着伤口流出的血液,那些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甚至地上张道流出的血液,也仿佛受到吸引般,向它们汇聚而去! “该死!它们能吸血恢复!”白若芷忍着灼痛,惊骇地叫道。 “韦弦!奶我!奶我啊!我要死了!!”张道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调。 韦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两只猎犬正在恢复,一只被火球炸飞的晃着脑袋似乎要爬起来,被秋可可撞飞的那只也在挣扎。 不能再让它们恢复下去! “坚持住!”韦弦低喝一声,首先冲向了倒地的张道。 他戴着安魂之手的双手瞬间泛起柔和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微光,猛地按在张道血流不止的小腿伤口上。 同时,心中默念:“浅疗!” 更加浓郁的、带着清凉气息的暗红色光芒从手套中涌出,迅速渗入张道的伤口。 流血缓缓减轻,伤口处的血肉开始愈合。 剧烈的疼痛迅速减轻,张道的惨叫声变成了劫后余生般的喘息。 但与此同时,一股明显的眩晕感立刻袭击了韦弦的大脑,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轻轻敲了一闷棍,视野轻微晃动了一下。浅疗的代价生效! 韦弦打开章印,看了一下张道的信息栏。 【张道】﹣幽矢侯 Lv.1 生命值:63\/100精神:72\/100状态:流血,浅疗(0.6) 看来自己的浅疗的回复量是泯能的0.5倍每秒,每秒回复0.6生命值,一共回复36生命值。 “谢…谢了…”张道虚弱地说道,试图爬起来。 “先别动!”韦弦按住他,立刻转身,冲向离他最近并且正试图爬起攻击白若芷的那只被火球击伤的猎犬。 他的动作因为眩晕而略显迟缓。 不能再用技能了,连续使用代价叠加会让他迅速失去战斗力。 他依靠的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 那只猎犬刚刚抬头,韦弦脚下步伐一变,侧身避开它虚弱的一扑,右手匕首猛地刺入它一侧的血洞眼睛! 噗嗤!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溅出。 韦弦毫不犹豫,手腕用力一绞,彻底破坏了它的大脑,同时迅速拔出匕首,带出一蓬污血。 猎犬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同时,另外两只正在吸收血液恢复的猎犬似乎感受到了同伴的死亡,变得更加狂躁,它们放弃吸收血液,同时向韦弦扑来。 “火球!”韦弦头也不回地大喊。 又一发火球飞出,准确地轰在了一只扑向韦弦的猎犬侧身,将其炸得一个趔趄,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白若芷闷哼一声,代价再次生效。 而被秋可可撞飞的那只猎犬,也挣扎着爬起来,扑向秋可可, “去你妈的! 号角吹响,两头小狼虚影出现,猛地扑向那只猎犬! 猎犬咆哮着,暂时放弃了秋可可,和两只小狼虚影相互撕咬。 而这一刻的耽搁,已经足够了。 秋可可抓住机会镰刀横扫向猎犬! 在其中一只小狼被咬住喉咙的瞬间,鲜血喷涌。 小狼的脖颈处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硕大狗头。 另一边。 韦弦利用白若芷创造的机会,匕首在它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污血内脏哗啦流出一地。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虽然因为眩晕和属性限制,速度力量并不出众,但让旁观的三人都有一种错觉——这个抚亡人,好像……特别会打架? 噗嗤!噗嗤! 匕首像穿花蝴蝶,精准地找到猎犬的颈椎关节缝隙,狠狠刺入、扭转! 最后一只血吠猎犬的哀嚎戛然而止,瘫软在地,化作一滩不断蒸发的污血。 第118章 背包栏 地上躺着五具迅速融化、最终只留下一小滩粘稠暗红色胶质物的怪物尸体。 那两只幽影狼也在完成任务后,能量耗尽,悄然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一条微小的提示在所有人的章印界面闪过。 【击杀血吠猎犬群 Lv.1(5),经验值+40】 韦弦也看到了自己的经验条40\/100。 一个人40,一共是160,每只的经验是8点。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留物,发现其中有五小滩似乎格外粘稠,并未完全蒸发,反而缓缓凝聚成了五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微弱腥气的暗红色凝胶状物。 “嗯?”他微微皱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碰了碰其中一颗。 【血粘液x5,是否全部拾取?】 【是】 韦弦立刻感到身体微微一沉,身体凭空增加了少许微不足道的重量,同时章印界面自动弹出,【物品栏】里赫然多了一个图标,正是【血粘液】的缩略图,旁边标注着数字1。 “怎么了?”白若芷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忍着臂上的灼痛问道,“有发现?” “嗯,掉了这个。”韦弦抬起手,意念一动,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物品栏的【血粘液】上。 只见他手背上的烙印微光一闪,暗红色的凝胶便带着滑腻的触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叫【血粘液】,不知道有什么用。捡起来后,会感觉到身体变重了一点,虽然很轻微。” 他演示了一下收取和取出,那血粘液在他手中和章印物品栏间闪烁了一次。 “看来Elysium的‘背包’并非无限空间,携带物品会增加负重,可能会影响行动。” 韦弦做出推断,然后将手中的这颗血粘液递给白若芷,“你试试看。” 白若芷谨慎地接过,仔细看了看,又试着像韦弦那样集中精神,果然也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章印空间,她微微蹙眉:“确实…有种多了点东西的感觉,很微妙。” 韦弦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四颗【血粘液】也收集起来,自己留了两颗,然后将另外两颗分别递给张道和秋可可。 “先每人拿一个,研究一下,或许以后有用,或者能兑换什么。”韦弦说道,“注意自己的负重感觉,如果以后拿到更重的东西,可能会影响闪避和速度。” 张道和秋可可也好奇地尝试了收取和取出,对这种超自然的“背包”功能感到新奇。 “这玩意儿……腥乎乎的,真能换东西?”张道看着掌心再次出现的血粘液,一脸嫌弃,但还是小心地收了起来。 处理完战利品,众人的注意力回到当前任务。 “任务目标是‘患者’和‘最合适的药物’。”白若芷重复道,她看着昏暗的走廊,“我们不知道患者是谁,在哪里,得了什么病。盲目去找药,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找错药引发恶果。” “我们需要信息。”韦弦接话,“门诊医生的电脑可能有关键记录,护士站的交接班日志,或者……住院部的病历档案室。但后者通常更深,更危险。” 他们目前就在门诊大厅,去最近的诊室查看无疑是首选。 “先去这边的诊室看看。”韦弦做出决定,指向大厅一侧的走廊,那里挂着内科、外科等的指示牌。 四人稍事休整,再次组成队形,由韦弦打头,张道在他侧后方指路兼警戒,白若芷居中策应,秋可可断后。 走廊比大厅更加阴暗,只有寥寥几盏应急灯闪烁着惨绿或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狼藉的地面。 空气浑浊不堪,消毒水味几乎被更浓烈的腐败味和一种淡淡的甜腥气掩盖。 两侧的诊室门大多敞开着或破损不堪,里面黑洞洞的。 走在前面的韦弦突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四下张望。 咕噜…咕噜噜… 一阵微弱而奇异的声响从前方天花板附近传来,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管道中流动,又像是…… “什么声音?”张道压低声音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刚才消耗巨大,确实有点饿。 “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白若芷抬头望向声音来源,走廊天花板很高,许多地方阴影浓重,看不真切。 韦弦的眉头锁起,他突然感觉到一丝饥饿感,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理暗示保持警惕。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突然有点饿?”韦弦低声问道,同时迅速打开章印的队伍栏。 果然!所有人的状态栏都多了一个「轻微饥饿」! “有…” “是有点…” 三人纷纷回应,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绝非正常! 就在此时,正前方天花板上一块破损的通风口盖板突然脱落! 伴随着大量灰尘和一种湿滑粘稠的液体,一个怪物猛地垂落下来! 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 它没有眼睛,没有四肢,没有躯干!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直径接近一米的、不断张开闭合的喉咙! 喉咙内壁是不断蠕动着的暗粉色褶皱肌肉,布满了粘稠的透明涎液,最深处散发着诡异红光。 环绕着这张恐怖巨喉的,是十根如同粗壮布满吸盘和倒刺的食道肌肉! 它们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胃袋,让那股饥饿感骤然加剧! “小心上面!”韦弦厉声警告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反应,猛地向后一跃! 两根带着倒刺的食道肌肉射向原本站在韦弦位置的张道和后面的白若芷! “啊!”白若芷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法杖横在身前! 啪! 一根食道肌肉猛地缠住了白若芷的法杖,巨大的力量将她带得一个趔趄! 另一根则擦着张道的脸颊飞过,倒刺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握草!(一种植物)” “我来!” 一道黑色弧光闪过! 是唯一没有被攻击的秋可可! 她虽然也吓得小脸发白,但她双手抡起那巨大的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连接天花板的一团纠缠的肌肉组织和粘稠的丝状物狠狠斩去! 第119章 升级 最近家里有点事情,已解决,要恢复更新了! …… 伴随着一种切断坚韧橡皮管和撕裂湿滑组织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那连接腐喉主体与天花板的部位被锋利的镰刀硬生生斩断! “咕——!!!”腐喉的巨喉中发出了尖锐扭曲的叫声! 巨大的喉咙和剩余的食道肌肉从天花板上重重摔落下来,砸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抽搐,深喉处的红光明灭不定,粘稠的消化液和污血溅得到处都是。 几秒钟后,它的动作渐渐停止,那令人烦躁的饥饿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击杀腐喉Lv.1(1),经验值+5】 一条提示闪过。 “卧……卧槽……”张道差点又坐地上,他摸着脸颊上的血痕,心有余悸,“这…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白若芷看着法杖上的那些粘液,嫌恶地皱了皱眉,赶紧甩了甩法杖。 秋可可双手拄着镰刀,看着地上那团东西,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韦弦,多亏你反应快!”张道看向韦弦,由衷地说道。 刚才要不是韦弦提前预警并躲开,吸引了第一波攻击,他们很可能就被偷袭得手了。 白若芷也看向韦弦,点了点头。 韦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匕首拨弄了一下那团正在快速融化的腐喉残骸,没有任何掉落物。 “这种怪物,靠幻觉和偷袭,本体似乎并不强。但很麻烦。”他站起身,“继续前进,都打起精神,天花板和阴影处都要注意。”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更加小心。 果然又遭遇了两只潜伏的血吠猎犬,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配合稍微默契了些。 韦弦用匕首牵制,白若芷用普通攻击干扰,秋可可主攻,张道则在后方紧张戒备并适时用号角召唤幽影狼,很快将两只猎犬解决。 【经验值+16】 之后几乎同时从天花板垂下两只腐喉! 但这次四人都有了防备,虽然那突如其来的饥饿感依旧让人难受,但韦弦和白若芷第一时间攻击一只腐喉的食道肌肉使其退缩,秋可可则再次展现裂骸者的爆发力,冲锋接镰刀斩击,将另一只腐喉快速斩杀,然后回身协助处理第一只。 【经验值+10】 连续的战斗让众人疲惫不堪,代价叠加更是雪上加霜。 但获得的经验也让他们看到了升级的希望。 终于,在张道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凌乱的门诊走廊,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墙上的指示牌写着“急诊”二字。 急诊区的双开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更加黑暗,隐约可见翻倒的担架床、散落的急救设备和凝固的血污。 一股比走廊更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里,显然经历过更惨烈的混乱。 “急诊室……这里肯定有记录。”白若芷看着黑洞洞的入口,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坚持。 “也可能有更厉害的怪物。”韦弦补充道。 “妈的……”张道的声音干涩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地方……感觉就像boSS房间,咱们……要不要先周边再摸摸?看能不能再找点落单的怪?或者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升级后再进去?” “可以。”韦弦的声音平静,“优先落单目标,避免纠缠。白若芷,你的手?” “还能用。”白若芷吸了口气,抬起右臂,“火球还能放,代价几分钟就消。” 火球术的代价是释放后短暂的灼痛感,并非永久性损伤,只要精神撑得住,她确实还能施法。 “嗯。秋可可,你主攻。张道,幽影狼好了就用。”韦弦简短下令,“尽量别用技能,清理周边诊室。” 接下来四人遇到的怪物依然是猎犬和腐喉,战斗短暂而激烈,即使有了对付的经验也依然有危险。 获得的经验微薄,累积起来,终于让四人手背上的烙印同时闪过微光。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驱散了部分极致疲惫,愈合了最浅表的划伤,状态略有回升,但未到安全线。 “升级了!”张道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新生的一丝力量,缓解了部分精神撕裂感,“快,加点!” 四人打开章印。 “我全加生命!”秋可可毫不犹豫。 白若芷扫过自己的面板,“全加泯能。” 张道想了想自己差点被开膛破肚的经历,心一横:“我加2点防御,3点泯能!” 他选择了稳妥,稍微提升一点耐打性,同时增强号角效果。 韦弦看着自己的面板:力量6,敏捷8,体质7,防御4,泯能12。 作为抚亡人,高泯能关乎治疗量,但自身的脆弱也是致命伤。他沉默片刻,开口:“我加敏捷和防御。” 可他并未立刻分配这5点属性,意念一动,将其暂时悬置。 他需要亲眼确认急诊室内的威胁等级和类型后,再决定这5点属性如何投放才能最大化生存几率。 韦弦再次打开队伍界面: 【秋可可】- 裂骸者 Lv.2 生命值:120\/150 精神:70\/100 状态:轻伤 【白若芷】- 织法师 Lv.2 生命值:100\/100 精神:60\/100状态:精神疲惫 【张道】- 幽矢侯 Lv.2 生命值:100\/100 精神:70\/100 状态:精神疲惫 【韦弦】- 抚亡人 Lv.2 生命值:100\/100 精神:60\/100 状态:轻微眩晕 “靠!150血!”张道看到队伍信息,眼睛都直了,语气酸溜溜又带着羡慕,“其他属性只加一点,生命值加十点!下次升级老子也全加生命!活着才是硬道理!” 秋可可没说话,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巨镰,韦弦已经将她治疗到满血。 四人回到急诊室门前轮流闭目养神,状态稍缓。 “走。”韦弦吐出一个字,目光再次投向急诊室大门。 四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压下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由韦弦打头,再次踏入急诊区。 血腥、腐臭、消毒水、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怪异肉味。 光线极暗,仅角落一盏应急灯苟延残喘,投下惨绿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视野。 然后,他们看到了。 尸体。 无数的尸体。 第120章 缝嘴怪 但它们早已不是完整的可辨认形态。 而是被某种极端残忍,充满亵渎意味的方式,缝合起来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几十具,或许更多,以各种扭曲荒诞、令人生理极度不适的姿态,散布在地面担架床甚至被粗麻绳般的线悬挂在半空! 有的像是将不同个体的肢体胡乱拼接,长出三四条肤色粗细完全不协调的手臂腿脚,无力地垂落或僵直指向空中; 有的被剖开胸腹,塞入了不知从何而来甚至不属于人类的肿胀器官,透过撕裂的苍白皮肤,能看到暗紫色的、微微搏动的怪异组织; 还有是将数个头颅硬生生缝在一个躯干上,那些头颅面目扭曲变形,嘴巴被线粗暴缝住或无声张大到极限,空洞的眼窝齐齐凝视着虚空…… 密密麻麻、粗黑歪扭的缝合线如同无数僵死的蜈蚣,爬满了这些“造物”的每一处接缝,有些线脚深陷发白的皮肉里,渗出黄浊的组织液和早已发黑凝固的血痂。 这里不是救死扶伤的急诊室,而是一个疯子屠夫和变态裁缝共同经营的、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缝合工坊! 咔嚓…咔嚓… 就在四人被这极度骇异、冲击理智的景象钉在原地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可怕的声响,从一堆由无数残肢断臂纠缠缝合而成的“尸山”后面传了出来。 勾动着人最原始的恐惧。 四人瞬间肌肉绷紧,武器下意识地对准声音来源,心脏在胸腔里狂擂。 白若芷脸色惨白,她强自维持的冷静在这超越想象的恐怖面前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却突然一绊!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死寂! 她低头,一只从旁边担架床垂落的肢体,竟诡异地动弹了一下,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直冲大脑! 几乎就在白若芷尖叫、被抓住的同一瞬! 那咔嚓声戛然而止! 韦弦反应极快,在白若芷身体失衡的瞬间,他已然侧身挥匕。 那只诡异的手应声而断,掉在地上,手指甚至还在神经质地蜷缩抓挠。 白若芷猛地抽回脚,踉跄后退撞在张道身上,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死寂。 绝对的死寂,淹没了整个空间。 那堆尸山之后,阴影开始蠕动。 一个矮小的、苍白得刺眼的身影,缓缓地、无声地挪了出来。 它约莫一米二高,具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皮肤是死尸般的惨白,薄得像纸,皮下青黑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洞的、边缘粗糙不堪的黑窟窿,就像被什么利器粗暴地剜去了眼珠。 而它的嘴巴—— 它的嘴巴被粗粝的暗红色手术缝合线密密麻麻地、死死地缝住了! 线脚歪歪扭扭,深陷进皮肉,甚至还在缓缓渗着新鲜的、猩红的血珠,沿着它光滑惨白的下巴滑落,滴在寂静的地面上。 嗒。 声音轻微,却清晰得骇人。 它的双手,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两把弧度诡异,闪烁着森冷金属寒光的弯曲手术刀! 刀身上沾满暗红近黑的血垢和可疑的组织残渣,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颤动着,对准了闯入者。 韦弦的瞳孔微微收缩,反握的匕首绷紧。 缝合的嘴角,那渗着血的线迹之下,仿佛极其微小地、扭曲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那矮小的苍白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它的速度太快! 恐怖数值赋予了它鬼魅般的行动力,几乎拖出了残影,直扑向心神未定的白若芷! 两把弯曲的手术刀划出冰冷的弧线,一刀抹向喉咙,一刀刺向心口! “后退!”韦弦厉喝,他的反应几乎与怪物同步。 他瞬间判断出自己8点敏捷一定远逊于对方,但丰富的战斗经验预判了它的攻击目标。 韦弦猛地将白若芷向后一扯,同时左手匕首精准上撩,试图格开抹喉的那一刀!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韦弦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整条左臂都酸软了一下! 这矮小怪物的力量也远超他的6点! 若非有意卸去部分力道,这一下就能让他武器脱手。 但终究是挡住了致命一击。 然而,另一把手术刀绕过了他的防御,“嗤”地一声,在白若芷匆忙后撤抬起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17 鲜血瞬间涌出! 白若芷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再次尖叫,只是踉跄着后退,法杖上的白光都摇曳了一下。 而就在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瞬间,刀身上一抹诡异的红光一闪而逝! 韦弦眼神一凛,心中警铃大作:“小心!刀有问题!” 几乎同时,张道的幽影狼嚎叫着扑了上去,试图撕咬怪物的腿部,为队友争取时间。 秋可可也娇叱一声,巨大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斩向那苍白的身影! 缝嘴怪空洞的眼窝看不出神情,它只是以一种非人的柔韧性和速度,身体诡异的一扭,同时避开了幽影狼的扑击和秋可可的镰刀! 敏捷的绝对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的攻击节奏毫不停滞,手术刀再次挥出,这次目标是刚刚攻击落空、露出破绽的秋可可! 秋可可只来得及将镰刀柄仓促一横! 铛!嗤! 一把手术刀砍在镰刀长柄上,火星四溅! 另一把在她来不及回防的大腿外侧切开一道血口! -13 同样,刀身红光一闪! “呃!”秋可可痛呼一声,腿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让人心慌的撕裂感,动作顿时一滞。 韦弦的心沉了下去。这怪物的速度太快,力量又强,两把手术刀的攻击刁钻狠毒,而且那红光……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队伍里除了秋可可,没人能硬抗它的攻击。 必须限制它的速度! “张道!号角!”韦弦再次格开一次针对自己的快攻,被震得后退半步,急促喊道。 现在需要的是团队的增益! “好…好!”张道举起号角,用力吹响!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 【进攻号角】:攻击力+10,泯能+5,持续30秒。 韦弦立刻感到力量和泯能微增。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张道吹完号角,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大口喘息,几乎站立不稳,眼神都涣散了。 得到增益的白若芷强忍左臂剧痛和灼伤残留,法杖顶端白光炽盛! “火球术!” 一颗比之前更加凝实、温度更高的白色火球呼啸着砸向缝嘴怪! 那缝嘴怪似乎对能量攻击有所忌惮,第一次做出了闪避动作,身体猛地向侧方滑开! 轰! 火球砸在它刚才站立的地面,爆炸开来,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让它动作微微一滞。 白若芷释放后,右臂的灼痛感再次袭来,让她闷哼一声。 机会! “冲锋!”秋可可看准这一瞬的停滞,毫不犹豫发动技能。 她的身影猛地变得模糊,撞向微滞的缝嘴怪! 第121章 激战 这一击,避无可避! 秋可可与缝嘴怪——娇小的身躯狠狠撞击在另一个更矮小的身躯上。 铿————!!! 韦弦看着秋可可倒飞出去。 巨大的反震力道让她虎口迸裂,鲜血顷刻染红了镰刀长柄! 缝嘴怪同样不好受。 拥有着进攻号角的一记冲锋,将它撞得向后滑出数米,整个身体出现了僵直。 “火球!” 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球应声轰出,精准命中! 烟尘渐散,缝嘴怪的一条手臂已被炸断。 断口焦黑,散发浓烈刺鼻的焦肉气味。 这是它第一次受到像样的伤害! 但韦弦瞳孔却猛地一缩。 缝嘴怪被粗线缝死的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嗬嗬”声,它缓缓蹲下,拾起断臂,竟开始往伤口处缝合。 “它能自我治疗!”韦弦高声提醒。 这怪物的属性全面碾压他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还能回血! 这还怎么打?! 必须打断治疗,但它的速度…… “伤口……伤口在疯狂流血!”白若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秋可可也感到腿上一阵阵虚弱袭来,行动愈加迟滞。 韦弦迅速扫视,她们伤口中溢出的血液竟逐渐发黑,以不正常的速度加速外涌,无法正常凝结! 他同时打开章印,看清了她们身上的异常状态: 【流血】:每分钟损失16点生命值,持续5分钟。 是debuff!(负面状态) 韦弦顿时明白那刀上缠绕的红光意味着什么! 战斗才开始一分钟,两人就已挂彩、陷入致命流血,而怪物却即将恢复如初。 缝嘴怪似乎格外“享受”猎物逐渐虚弱的过程,它并未立刻追击,而是用那双空洞眼窝缓缓“扫视”四人。 随后,它再次动了! 依旧快如鬼魅,这一次,它直取状态最差、持续失血的白若芷! 不能再这样下去! 韦弦脑中思绪飞转。 速度!关键是速度! 我们完全跟不上它的节奏! 所有攻击皆被闪避,唯一能造成威胁的秋可可冲锋仍在冷却,而她自己也状态不佳。 一旦白若芷倒下,远程火力缺失,队伍离团灭也就不远! 必须做出改变——现在! 韦弦意识沉入章印,将那5点保留自由属性瞬间全数投入——敏捷+5! 一股轻盈灵动的力量霎时涌向四肢百骸。 敏捷从8点跃至13点! 就在这时,缝嘴怪的手术刀已逼近白若芷的脖颈! 韦弦以远超先前的速度猛扑而上! 13点敏捷加持下,他的动作快了一截!即便仍稍逊于怪物,但他距离更近! 匕首侧刃狠狠撞在缝嘴怪手腕上,手术刀擦着白若芷脖颈掠过,削落几缕发丝。 缝嘴怪空洞的眼窝第一次“转向”韦弦。 另一把手术刀直刺韦弦心窝! 韦弦侧身闪避,但刀尖仍划开他肋下血口! -17! 红光一闪,【流血】生效,伤口开始加速失血! 韦弦右手反握匕首,刀刃贴紧小臂,左手虚按伤口,迅速对自己施放浅疗。 他紧盯缝嘴怪双臂,刚缝合的右臂稍显迟滞,而左手手术刀始终保持着攻击,显然是惯用手。 力量与敏捷,差距依旧明显! 唰…… 缝嘴怪再次发难,左手刀刺向韦弦咽喉,右手刀同步斜斩向他右肋伤口! 韦弦以匕首脊部格开右手刀,借势后滑仰身,险险避开左手利刃。 倒地瞬间,他屈膝蹬地,身体旋转,匕首划向缝嘴怪左腿! 刀刃顺利切入,却仅入半寸便遭肌理硬物所阻,伤害远低于预期! 韦弦腕部急转,匕首顺势旋割半圈再猛力拔出,在怪物小腿留下伤口,黑血缓慢流出! 与此同时,两道幽影自侧翼扑来。 是张道再度召唤的幽影狼! 可缝嘴怪眼窝都未转动,双刀向下疾斩,精准命中狼颈,幽狼顷刻化作黑烟消散。 两狼连一息都未能争取,但这半秒之隙,可以让韦弦有所动作。 他借幽影狼吸引怪物双手向下的瞬间,右脚蹬地发力,踏前突刺。 噗! 匕首没入缝嘴怪左臂腋窝,黑血沿血槽涌出! 缝嘴怪吃痛,手术刀反撩韦弦手腕,后者毫不犹豫,抽身撤开,同时对白若芷和欲要前冲的秋可可急喊:“它自疗时会停顿!像缝衣服,那就是机会!” 白若芷立刻明白,但进攻号角效果已结束,左臂流血与右臂灼痛交织,她查看了自己的状态:血量46,精神力35。 她只剩最后一发火球的机会! 秋可可也咬紧牙关,不顾大腿流血,再度握紧巨镰,死死盯住缝嘴怪,等待时机。 她的冲锋仍在冷却,但普通攻击只要命中,依旧能构成威胁。 缝嘴怪似乎被韦弦的突然干扰激怒,放弃白若芷,以更高频率攻向韦弦! 韦弦并不恋战,进攻号角已结束,力量差距更加悬殊! 他身上伤口不断叠加,虽不深,但累积的【流血】与疼痛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神。 -8(流血)-8(流血) -12(刀伤) -8(流血)... 生命值:32\/100,仍在稳步下降! 还好先前浅疗在生效。 但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呼……”韦弦强稳呼吸,预判着怪物下一步动作。 缝嘴怪并非智慧型怪物,行为模式更接近普通次所。 那么……青南助我! 他手腕发力,匕首投掷射向怪物受伤的小腿! 呲! 带着预判的一击精准命中伤口,彻底切断整块肌肉! 缝嘴怪动作慢慢停止。 它低下头,抬起手术刀,刃尖浮现一根漆黑缝合针线,开始对自身伤口进行缝合。 “打!!” “火球术!” 一直蓄势待发的白若芷,法杖顶端炽光爆发。 几乎同一时间,秋可可奋身前冲,巨镰拦腰斩去! 缝嘴怪抬头,它想中断治疗进行闪避! 但韦弦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第二把匕首破空飞出,贯穿怪物另一脚掌,将其钉死在原地! 轰!!! 火球结结实炸在缝嘴怪胸膛,烈焰与能量疯狂宣泄! 紧接着,秋可可的巨镰狠狠斩入其腰部! 镰刃深嵌,几乎将其拦腰斩断。 “嗬——!!!” 缝嘴怪发出迄今最凄厉的尖啸! 它被火球炸得皮开肉绽,焦黑遍体,又遭巨镰重创,黑血与内脏碎片喷溅四溢! “继续!”韦弦大喊。 他的武器都丢出去了,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妈。 秋可可再度挥动巨镰,刃口狠狠劈入缝嘴怪那被缝死的嘴巴! “呃……嗬……” 缝嘴怪动作彻底凝固。 随后,苍白身躯剧烈颤抖,无数粗黑缝合线从体内崩裂,黑血自无数裂口汹涌而出! 砰! 爆炸声后,它最终炸成一滩腥臭粘稠的黑色污迹,缓缓渗入地面,只留下两把弯曲破损、焦痕遍布的手术刀,以及一小堆暗红色、浓郁如凝血的能量结晶。 【击杀缝合医生,经验值+4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连续两条提示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战斗结束了。 急诊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人粗重痛苦而压抑的喘息声。 鲜血从他们各自的伤口不断流淌而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 流血还在继续,每分钟16点的生命流失,五分钟的持续时间可以让人失去大半生命值。 韦弦从缝合医生的尸体处捡起自己的两把匕首。 然后,他走向离他最近,脸色苍白,几乎依靠法杖才能站稳的白若芷。 “该我了。” 第122章 掉落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与手术刀碰撞带来的酥麻感尚未完全消退。 韦弦剧烈地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背后新增的伤口。 视野边缘因为浅疗的代价而微微发黑眩晕,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看向不远处的白若芷。 她倚靠着翻倒的担架车,脸色苍白得吓人,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粘在出了细汗的额角。 左臂上那道被手术刀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将她的衣服袖子和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白若芷紧咬着下唇,身体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韦弦。 韦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压下喉咙口的血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调侃道:“怎么?怕我给你补一刀?”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那上面再次泛起柔和且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微光,缓慢地按向自己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 白若芷似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眼神中的愤怒被尴尬和羞恼取代,但更多的依旧是警惕。 她看着韦弦手上泛起的治疗微光,又看看他确实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图,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很冲,带着痛楚带来的颤音:“……你刚才那样扑过来,谁…谁看了不害怕!满脸是血……” “不过来,你现在都说不了话。”韦弦淡淡地打断她,处理完自己几处紧要的伤口,生命值暂时稳定在一个危险但不再快速下降的水平。 他迈步走向白若芷,脚步因为虚弱和眩晕而略显虚浮。 蹲下身,染血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她手臂上破损的衣物撕开一些,露出狰狞的伤口。 红色的治疗光芒亮起,覆盖上去。 浅疗。 “嘶……”白若芷倒吸一口凉气,治疗带来的轻微刺痛和伤口愈合的麻痒感让她极不舒服,不过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被止住,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与此同时,韦弦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浅疗的代价在叠加。 “……谢了。”过了几秒,白若芷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 韦弦没回应,专注地治疗着。 完成白若芷手臂的治疗后,他立刻转向拄着镰刀、大腿还在渗血的秋可可。 还好她血厚。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 治疗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冲击着韦弦的大脑,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 这就是在数次末世中锤炼出的、对痛苦和负面状态的极致忍耐力。 等到流血状态都被稳定住,最深的伤口也初步愈合,韦弦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几乎要虚脱倒地。 他靠着一具普通的缝合尸坐下,闭上了眼睛,全力对抗着那强烈的眩晕。 “卧槽……哥们……你真是我亲哥……”张道喘着粗气,看着韦弦:“刚才我以为咱们真要团灭在这里了……那玩意也太他妈变态了……” 秋可可也小声说了句“谢谢韦弦哥”,然后好奇地看着自己大腿上正在快速收口的伤痕,又看看韦弦那苍白疲惫的脸,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四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急诊室内浓郁的血腥味和缝合怪物的焦臭、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空气。 “看看……掉了什么吧。”张道挣扎着挪动了一下,目光投向缝嘴怪消失的地方。 那里除了两把弯曲的手术刀,还有几颗暗红色的结晶,以及两根不起眼的黑色丝线。“ 这鬼地方,总算掉了点像样的东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颗暗红色结晶。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结晶的瞬间,一条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咦?”张道惊讶地叫出声,“碰到这东西……脑子里好像有字跳出来!” 【浓缩血精(材料\/消耗品):蕴含血液精华。】 “真的假的?”秋可可也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另一颗血精,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我也有!‘蕴含血液精华’……听起来好厉害。” 白若芷忍着右臂的灼痛和左臂愈合的麻痒,也拾起一颗,微微蹙眉:“用途未知?Elysium就喜欢搞这种谜语。” 韦弦也睁开眼,捡起最后一颗。 触感冰凉,内部似乎有能量在缓慢流动。 确实是比之前的【血粘液】更高级的东西。 他将其收入章印空间,那熟悉的微弱负重感再次出现。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柄最为显眼的弯曲手术刀上。 刀身上沾满污血,布满了与缝嘴怪战斗时留下的细小缺口和焦痕,但依然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韦弦伸手将其拿起。 入手冰冷沉重,刀柄似乎是由某种苍白骨质打磨而成,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滑腻感。 信息涌入脑海: 【骨质手术刀(武器\/武器材料) :医者的生命】 “武器!”张道惊呼出声,眼中放光,“好东西啊!” “但我们没人用这个吧?”秋可可看着那短小的手术刀,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巨大的镰刀,摇了摇头。 白若芷也表示不适用法杖:“韦弦,你呢?” 韦弦掂量了一下手术刀。 “武器材料……” 他沉吟道,“或许以后能用来强化其他武器,或者找地方打造新装备。” 然后是两根不起眼的黑色丝线。 【强韧缝合线(消耗品), 效果:蕴含着特殊泯能的黑线,可用于紧急处理严重创伤。使用后可瞬间稳定一处伤口,并大幅减缓生命值流失,持续至伤口愈合或丝线断裂。无法再生肢体,仅能连接。】 “终于有物品介绍了!……这是救命的东西啊!”张道看到信息,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断肢都能接上?” 这确实是极其实用的消耗品。 四人平分了血精,手术刀和缝合线暂时由韦弦保管。 谁让手术刀类似匕首,而他又是奶妈呢? 最后,韦弦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灰扑扑、被污血浸染大半的纸张,这也是从缝嘴怪身上掉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摊开。 纸张质地是医院的报告单,字迹大部分被血污模糊,但剩余的部分依然能拼凑出信息 。 第123章 患者观察记录 【患者观察记录 - 编号:003】 【……入院日期:[模糊]……症状:持续性高烧,剧烈咳嗽,呼吸困难,肺部听诊有广泛湿罗音……初步诊断:重症肺炎,伴有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 【……病情急剧恶化……x光显示双肺出现大面积不明阴影,密度不均……痰液培养未见常规病原体……患者出现谵妄,反复呓语‘管子’、‘喘不过气’、‘眼睛在看着我’……】 【……第一次异常记录:夜间监护仪警报频繁误报,显示患者血氧饱和度骤降后又瞬间恢复正常……护士检查未发现异常,但注意到患者床边的呼吸机管道内壁出现异常……[字迹被血污覆盖]……】 【……第二次异常记录:[日期模糊]……患者所在病房传来巨大闷响及撕裂声……赶至现场发现呼吸机设备严重破损,管道……管道……内部被……[大片血污,字迹中断]……】 【……大量粉色泡沫样痰液涌出……痰液具有……活性?……尝试采集样本时……[记录至此,后面是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 报告到这里就结束了。 四人传阅着这张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急诊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这说的是一个人?”张道的声音有些发干,“从肺炎……变成……变成什么了?” 秋可可抱着膝盖,小声说:“‘管子’、‘喘不过气’……他是不是很难受?呼吸机坏了……他最后怎么了?” 白若芷的指尖划过报告上痰液具有活性那几个字,眉头紧锁:“某种……基于呼吸道疾病的变异?肺部……黏液……设备融合……” 韦弦看着报告最后那喷溅状的血迹:“看来,我们找到一位‘患者’了。或者说,它曾经的形态。” “重症肺炎……呼吸窘迫……”张道努力思考着报告内容,“这病我记得,很凶险,要上呼吸机辅助通气。报告里说呼吸机管道出了问题……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众人心中成型:一个重症肺炎患者,在绝望的呼吸挣扎中,与呼吸机设备发生了某种可怕的融合异变? “报告背面提到了用药。”白若芷指着一段模糊的字迹,“这里……‘尝试采用大剂量[字迹模糊]抗生素及皮质类固醇冲击治疗’……还有这里……‘实验性抗病毒药物[名称不清]’……”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些药!”秋可可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就是这个患者!他生的病很清楚了!我们找到对应的药,就能完成任务了!” 张道也振奋了一些:“对!抗生素、激素……或者那种抗病毒药!药房肯定有!就算没有一模一样的,类似的总有吧?试试看!” 白若芷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但在当前缺乏其他线索的情况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向。她点了点头:“嗯,下一步目标:药房。” 目标明确了,但一股极度的疲惫感也随之席卷了他们。 连续的生死搏杀,精神的高度紧绷,技能的多次使用带来的代价,以及失血后的虚弱,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秋可可抱着自己受伤的腿,“胳膊抬不起来了……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张道立刻附和:“是啊……顶不住了……脑子跟浆糊一样,腿也软……” 白若芷没说话,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同样濒临极限的状态。 韦弦扫视四周,昏暗的灯光下,到处都是扭曲的缝合尸体、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战斗留下的狼藉。 这个地方,显然不适合任何形式的休息。 “这里不能待。血腥味太浓,随时可能引来别的东西,要找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 “按照游戏来说,boss房间不会进……” “这不是游戏。” 韦弦打断了张道的话,在拿到遗留能力之前,他必须用力的活着,不能有侥幸心理。 “走,离开这里。” 韦弦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向急诊室那破损的大门走去。 他步伐飘忽,浅疗的代价还没结束. 白若芷深吸一口气,捡起法杖跟上。 张道哀嚎一声,挣扎着爬起,秋可可也连忙抓起巨大的镰刀,小跑着跟上韦弦,似乎离他近一点更有安全感。 重新踏入昏暗的走廊,那浓郁的血腥和腐败气息似乎都变得亲切了一些。 至少比急诊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缝合地狱要好。 就在迈出急诊室大门的瞬间,韦弦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异样。 走廊尽头,原本完全沉浸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绿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有些显眼。 是安全出口的指示牌。 “哎哟……”身后张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打断了他的思绪,“这破地方,地上全是垃圾……腿还是使不上劲……” “小心点。”白若芷顺手扶了他一把。 韦弦收回目光,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得到喘息。 “去我们之前清理过的那间儿科诊室。” 那间诊室相对独立,门可以关闭,里面没有骇人的尸体,是他们之前清理过程中遇到的相对干净的地方。 一行人沉默地在昏暗的走廊中移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幸运的是,一路并没有遭遇新的危险。 韦弦仔细检查了诊室内部和外面的走廊,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示意大家进去。 “总算……能喘口气了……”张道几乎是瘫坐在一张给儿童准备的小椅子上,虽然硌得慌,但他也顾不上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部排空。 秋可可小心翼翼地放下巨镰,靠墙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白若芷则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治疗床坐下,闭目养神,但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可以看出,她远未放松。 韦弦关上门,用一张沉重的桌子抵住门后,然后才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再次调用微弱的泯能,为自己和队友进行最基础的生命能量安抚,加速体力的恢复,避免使用浅疗再次引发眩晕。 诊室内陷入了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沉默。只有四人粗重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道似乎恢复了一点精力,他扭过头,看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韦弦,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韦弦,”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哥们,冒昧问一句啊……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练过?你这身手……也太吓人了。” 第124章 练过 韦弦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张道:“从小练过一点武术。” “武术?”张道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不是……我大学体育选修过散打,教练也是练家子,可跟你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你刚才那几下,躲刀子、反击、还有那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这哪是练过一点武术?这简直像是……”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像是从动作电影里走出来的!” 白若芷也睁开了眼睛,接过了话头,她的话语比张道更直接:“不止是身手。还有……你面对那些怪物的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完全没有恐惧。不是强装镇定,而是一种……不好说。这很不正常。就算是最精锐的特种兵,第一次见到那种超出常理的怪物,也总该有一瞬间的惊愕或者不适应。但你没有,韦弦,你从始至终,就像……就像已经习惯了。” 秋可可也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向韦弦,脸上带着认同,小声补充道:“嗯……韦弦哥确实很厉害,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韦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超自然的事件后,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审视。 他转向秋可可:“秋可可也没表现出多少恐惧。” “啊?”突然被点名,秋可可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无辜,她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回答,“感觉……这些怪物虽然长得吓人,但就和玩过的那些恐怖游戏里的差不多嘛……《生化危机》、《寂静岭》什么的……我玩得还挺多的,所以没那么害怕。” “我也是这样。”韦弦顺着她的话说道,“游戏经验。” “不对哦。”张道立刻摇头,“游戏是游戏,那是视觉和听觉的刺激,隔着屏幕呢!现实是现实!这里的血腥味、怪物扑过来的风压、受伤的剧痛、还有那种死亡贴着脸擦过的感觉……五感带来的冲击力能把恐惧放大无数倍!你们可别想用‘游戏玩多了’这种理由打发我们。” 白若芷点了点头,显然认同张道的说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着秋可可,带着白若芷和张道也一起看了过去。 显然是想让她先回答。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秋可可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带着点委屈和无奈说道:“我……我真的就是不怎么害怕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胆子比较大?” 她的表情纯粹而自然,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韦弦心中疑窦更深。 他使用了这么久的听伈,即使现在还没回归,但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判断谎言的能力。 眼前这个小女生的反应……完全是真情流露。 她似乎真的不感到恐惧。 难道她就是靠着这种近乎无惧的心态,在上一轮末世中存活下来并变得那么强大的? 韦弦暗自思忖,这似乎解释得通,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相比于看起来人畜无害、情绪外露的秋可可,白若芷和张道显然还是觉得韦弦身上的疑点更大、更值得探究。 “喂,韦弦,”张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和兴奋的语气,眼睛发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种……小说漫画里写的……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带着金手指的那种?是系统吗?” 韦弦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张道继续他的脑洞:“就是在未来死了,又回到了末世开始前几天?所以你对这一切才这么熟悉?所以才一点都不害怕?我记得进那个白色房间的时候,玩偶说了,跟着来的只有随身物品……一般人谁平时会随身带着两把匕首啊?你这解释不通啊!” 韦弦沉默着。 他在心里不得不佩服张道的想象力之丰富,以及……猜得真他妈准。 除了“带系统”这点略有出入,其他几乎完美命中。 不过血鸠和遗留能力,也算是自己的金手指吧。 白若芷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表明,她也在严肃地思考张道这个听起来荒诞却又能完美解释所有疑点的猜测。 诊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张道那番石破天惊的“穿越重生论”在空气中回荡,等待着韦弦的回应。 韦弦迎着三人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重复了最初的那句话: “练过。”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摆明了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若芷和张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信和更深的好奇。 但韦弦明显不愿多说,他们也无法逼迫。 诊室内陷入了一片疲惫的宁静。 张道歪在小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精神透支后的睡眠来得迅猛而深沉。 白若芷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呼吸悠长,但眉头微蹙,并未完全入睡。 秋可可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韦弦忽然感觉到右手手背上那抚亡人的烙印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很轻微,像是水滴落入平静湖面荡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他心中一动,打开了章印界面。 暗红色的光晕流淌,个人状态、队伍信息依次排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队伍栏那个代表秋可可的少女头像上。 头像的右上角,一个如同某些通讯软件未读消息提示般的红色数字“3”,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是……? 章印还有这种功能?私密通讯? 他意念集中,触碰了一下那个数字“3”。 嗡。 一个极其简洁的聊天窗口弹了出来,界面干净得近乎简陋,对话列表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秋可可。 下面正是三条未读消息: 秋可可:韦弦哥。 秋可可:有点冒昧。 秋可可:但还是想问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韦弦的眉头瞬间锁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我们之前认识吗? 他很确定,自己与这个黑发少女在“此生”的唯一交集,就是在那纯白房间外的六边形大厅。 而上一轮末世那次短暂而危险的照面……她绝无可能记得! 他刚想尝试回复,意念触及输入区域时,再次被眼前浮现的景象惊了一下。 一个极其熟悉,甚至让他感到一丝荒诞亲切的虚拟键盘弹了出来! 有26键全键盘、九宫格数字键盘和五笔字型输入!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麦克风图标,显然支持语音输入。 这Elysium……或者说这“章印”系统,也未免太过“人性化”了点。 这种过于贴心的细节,在这种绝望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感,选择了26键。 虚拟键盘敲击没有声音,但反馈感清晰。 韦弦:不,我们之前从来不认识。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他紧紧盯着秋可可。 远处的少女脑袋耷拉着,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秋可可:是吗?但是我看你很眼熟诶。 韦弦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眼熟? 第125章 私聊? 眼熟? 韦弦飞速地检索着自己的记忆。 平凡无奇的学生时代和一次次重启、一次次面目全非的末世轮回。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在自己所有的“过去”中,与眼前这个黑发少女产生交集的,唯有上一轮末世短暂交流。 她对自己血液流露出的那种近乎痴迷的兴味,韦弦的后颈不由得泛起一丝凉意,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寒颤。 他定了定神,输入回复。 韦弦:错觉吧,可能我长得大众脸。 秋可可:韦弦哥,且不说,你那白头发,就算是长相也不算大众脸吧。 韦弦:“……” 他忘了自己这头显眼的银发和本身还算不错的底子。 韦弦:那就是幻觉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秋可可:嗯,知道了。 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 韦弦心中疑窦未消,反而更甚。 他念头一转,换了个问题。 韦弦: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功能的? 秋可可:张道哥发现的。 原来是张道。 韦弦了然,那个程序员对这类系统功能有着天生的探索欲。 看来这家伙恢复了一点精神后就没闲着。 对话就此结束。 韦弦背靠着冰冷的桌壁,心绪却难以平静。 闭着的眼睑下,眼球在快速闪动。 “眼熟”……“幻觉”……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盘旋碰撞。 如果……如果不是幻觉呢? 如果秋可可真的如同自己一样,开始复苏过往轮回的记忆碎片? 哪怕只是模糊的感觉,也意味着她可能是与自己一样的“异常者”!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 孤独。 无尽的轮回中,最大的折磨并非死亡和怪物,而是踽踽独行。 他也曾想过提前寻找熟悉的同伴对抗末世。 但…… 集结同伴需要耗费时间建立信任、协调行动,反而可能分散他对找主角、杀主角这核心目标的注意力。 即便他某轮集结了可靠伙伴,下一轮重启后伙伴仍会变回陌生人,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这种注定失去的结果,让他逐渐对集结伙伴失去动力。 如果秋可可真的能想起什么……那她或许不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真正的同伴? 一个能够理解他处境,可以真正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股混合着强烈期待和巨大不确定性的兴奋感悄然席卷了韦弦的四肢,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韦弦强行压下这股冲动,但指尖却微微发烫。 等! 等听伈回归! 只要听伈的能力恢复,他就能更准确地判断秋可可的真实状态。 届时,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她当面、认真地谈一谈。 当然,如果这次听伈依旧和上次一样被彻底失效…… 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另一个决定——远离她,远远地躲开。 一个无法看透、可能拥有危险记忆且目的不明的秋可可,其威胁程度将远超任何已知的怪物。 就在韦弦思绪万千之际,手背上又是一阵微弱的悸动。 他打开章印,是张道发来的消息。 张道:韦弦,我发现章印居然有私聊功能! 韦弦挑了挑眉,等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韦弦:还真神奇。 张道:是啊。 张道:韦弦,你实话告我,真的不是穿越者吗? 韦弦看着这条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张道的思维还真是执着地沿着这条科幻路线狂奔。 韦弦: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张道那边发来一个表情,但没再继续追问。 表情包,是一只血吠猎犬摊开双爪,吐着舌头。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体力和精神都回升到了可以继续行动的水平。 “差不多了吧?”张道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虽然那玩偶没规定时间,但这鬼地方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白若芷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染血的西服,虽然狼狈,但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嗯,抓紧时间。我们的目标是药房和护士站。药房在一楼,我们还没去过。护士站在二楼,可能有更详细的住院记录。” 或许是缝嘴怪的死亡确实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又或许是运气稍好,前往药房的一路上,他们只遭遇了几只零散的血吠猎犬和一只悬挂在走廊天花板死角试图偷袭的腐喉。 然而,与初次遭遇时的惊慌失措相比,队伍的反应已然从容了许多。 “左边!”白若芷法杖一指,一颗白色魔法弹精准射出,将一只扑来的猎犬炸得翻滚出去。 “右边交给我!”秋可可娇叱一声,这次没有使用冲锋,而是直接抡起巨镰,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将另一只猎犬拦腰斩断,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 张道则负责查漏补缺,看到有漏网之鱼,立刻吹响号角召唤幽影狼进行干扰,嘴里还念叨着:“就这?就这?看来只要不是那种缝合怪,普通小怪也就这样了嘛!轻轻松松!” 他们似乎开始适应这个恐怖的末世,开始相信自己有能力应对这些怪物。 韦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提醒。 适当的自信是好事,过于依赖他反而会阻碍他们的成长。 更何况,他乐得隐藏实力。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终于来到了药房所在的区域。 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更加昏暗的光线,门上的“药房”字样斑驳脱落。 站在门口,那股混合着药品和淡淡腐臭的气息更加浓郁。 刚刚升起的那点自信迅速被面对未知的紧张所取代。 谁也不知道,这扇门后面,除了他们预想的药品,还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直接进?”秋可可握紧了镰刀,小声问,身体微微紧绷。 “别急。”张道压低声音,指了指药房侧面墙壁上一个用于传递处方和药品的双层旋转拿药通道,“从那看看,说不定能瞄到点里面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通道口,眯起一只眼,借着里面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努力向药房内部窥视。 通道口有死角,但视野比直接从大门看要好得多。 几秒钟后,他缩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好像……还行?里面看着挺乱的,架子倒了不少,但我大概看到了……三四只那种挂在顶上的‘喉咙怪’,没看到别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听到这个情报,白若芷和秋可可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准备一下,快速清理掉它们。”白若芷举起法杖,做出了决定。 韦弦也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匕首。 张道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半开着的药房金属门。 第126章 祸不单行 药房的金属门被彻底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内部比走廊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混合气味。 高大的药品架大多东倒西歪,玻璃碎片和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散落一地。 秋可可打头,双手紧握巨镰,小心翼翼地步步深入。 正如张道之前通过取药窗口窥视所见,在入口附近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三四只腐喉,它们那巨大的喉咙微微蠕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噜”声,空洞的眼窝“注视”着闯入者。 “果然就这几只。”张道稍微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分散开,快速解决掉……”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随着四人更加深入,视野绕过几个巨大倾倒的药品架形成的死角—— 更多猩红的光点,在更深处的黑暗中亮起! 一只、两只、三只……足足七只腐喉密密麻麻地倒挂在药房深处的天花板和各种管道上! 它们似乎被闯入者的脚步声和光线惊醒,喉咙开始加速蠕动,那令人不安的“咕噜”声变得清晰起来! 加起来,竟有十余只腐喉! 一瞬间,药房的天花板仿佛被这些扭曲的器官所覆盖! “卧槽!”张道吓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白了,“怎么……怎么这么多?!” 白若芷和秋可可也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然而,最初的惊吓过后,三人迅速评估了形势。 腐喉的攻击模式单一,依赖偷袭,本身移动缓慢,几乎无法离开附着点,只要保持好距离,这些怪物就是活靶子。 “还好……只是数量多了点……”白若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它们动不了,集中火力,一只只清理!” “对!比那群疯狗好对付多了!”张道也给自己打气,试图忽略那越来越响的“咕噜”声。 秋可可点了点头,巨镰扬起,瞄准了最近的一只。 “等等!”韦弦的低喝声突然响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十余只开始同步蠕动的腐喉,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腐喉的吞咽声,影响是范围性的!而且……很可能是叠加的! 一只腐喉的吞咽声能让人产生轻微饥饿感。 那么……十余只一起呢? “快走!退出这里!”韦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秋可可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女孩痛呼了一声,同时身体就要向后急退! 但是,太晚了! 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药房内所有的腐喉,那十余张咧开的、滴落粘液的猩红巨喉,猛地收缩,然后—— “咕噜——!!!” “咕噜噜!!” “咕噜——!!!” 十余道参差不齐却同样尖锐刺耳的吞咽声音,猛地在这药房空间内炸开! 声音彼此叠加、共振,形成了一种足以撕裂理智令人极度不适的噪音狂潮! 嗡——! 韦弦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席卷了他的每一寸思维,每一个细胞!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饥饿,已经演变成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欲望。 胃袋剧烈痉挛,口腔疯狂分泌唾液,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仿佛周围的一切,队友、药品架、甚至空气,都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食物”的香气! 不行!不能失去理智!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股疯狂的饥饿吞噬的瞬间,韦弦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体内的泯能,汇聚向自己的大脑。 一股冰冷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能量流猛地灌入颅腔。 嘶——! 韦弦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血色和疯狂暂时褪去少许,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饥饿感被强行压制到了一个尚能勉强忍受和思考的程度。 这是之前末世中对抗精神类攻击的方法,看来起到了作用。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立刻看向队友。 白若芷、张道、秋可可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神智。 而与此同时,那十余只腐喉似乎“嗅”到了下方猎物精神崩溃的美妙气息,它们那扭曲的食道肌肉开始兴奋地舞动,试图伸下来拖拽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美食”! 不能再待了!一秒都不能! 韦弦强忍着脑袋的昏沉和胃里的饥饿感,猛地行动起来。 他冲上前,根本来不及多想,右肩扛起白若芷,左手一把揽住秋可可的腰,将她死死箍住,同时右手拽住几乎要扑到秋可可身上的张道的后衣领! “滚!”韦弦对着天花板的腐喉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同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刚刚提升的敏捷,拖着、扛着、拽着三个陷入疯狂的队友,踉踉跄跄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药房门口冲去! 腐喉的食道肌肉如同鞭子般抽打下来,但韦弦利用倒塌的货架作为掩护避开了几次缠绕,终于狼狈地冲出了药房大门。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们冲出药房的瞬间,或许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三只血吠猎犬正好从走廊的另一头循声跑来,猩红的血洞眼睛瞬间就锁定了这四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状态奇差的“猎物”! “吼——!” 低沉的咆哮响起,猎犬四肢蹬地,化作三道暗红色的血影,直扑而来! “妈的!”韦弦头皮炸开!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战斗!肩膀上扛着一个,怀里夹着一个,手里还拖着一个! 而且他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饥饿感冲击和头脑的剧痛。 跑!只能跑! 韦弦拖着三个累赘,朝着记忆中之前清理过的,最近的一间诊室亡命狂奔! 他的敏捷属性高过猎犬,即使是带着三个拖油瓶也短暂地拉开了与猎犬的距离! 砰! 韦弦一脚踹开那间诊室的门,粗暴地将肩上的白若芷和手里的张道、秋可可全都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猛地将门关上反锁。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就传来了猎犬疯狂的撞门声和刨抓声。 第127章 饥饿 “哈……哈……哈……”韦弦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诊室内的景象就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白若芷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的法杖早已丢在一边,此时正双眼赤红地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混合着污血的碎肉块。 白若芷猛地蹲下身,不顾一切地抓起肮脏的碎屑,疯狂地塞进嘴里,接着机械地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暗红色的混合液从她的嘴角溢出也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呜咽声。 张道则像一头野兽,鼻翼疯狂翕动,嘴角流着口水,目光迷离而狂热地在白若芷和秋可可之间来回扫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充满欲望:“香……好香……肉……一定是上好的肉……那边那个……小小的……一定特别嫩……特别软糯……” 他说的显然是娇小的秋可可,脚步不自觉地向她挪动,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 而秋可可,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那双原本清澈的黑亮眼睛,此刻几乎完全被一种不祥的血红所覆盖! 她没有像白若芷那样寻找东西吃,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地、专注地锁定在韦弦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秋可可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微的“咕噜”声。 张道晃了晃脑袋,那双迷离充血的眼睛再次聚焦,落在了旁边刚刚停止咀嚼,嘴角还挂着污血和唾液的白若芷身上。 “肉……新鲜的肉……”张道喃喃着,手脚并用地朝着白若芷爬去。 而白若芷似乎也被他的靠近所吸引,她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盯着爬过来的张道,嘴角同样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 不行!必须立刻控制住他们! 韦弦强忍着不适,站直身体,就要上前先将明显最具攻击性的张道制服。 轰!! 一声更加猛烈的撞击声猛地从身后传来。 门板上出现一条明显的裂缝,一只暗红色利爪穿透了木板,疯狂地抓挠着。 门要撑不住了! 必须先解决外面的威胁! 韦弦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就在门被拔开的下一秒!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被一股巨力彻底撞开,为首那只血吠猎犬带着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了进来! 但它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扑击的势头过猛,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了门框范围内! 早已蓄势待发的韦弦迎着扑来的猎犬,身体一侧,左手一把抓住了猎犬扑来时前肢下方的皮毛,同时右脚为轴,身体顺势旋转,利用猎犬本身的冲力,狠狠将其朝着门内地面砸去!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猎犬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 而韦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一直紧握的匕首在那猎犬被摔懵的瞬间,精准刺入它一侧血洞眼睛,直贯大脑! 第一只猎犬瞬间毙命! 另外两只猎犬刚刚挤进门,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韦弦。 此时的韦弦,13点敏捷的优势完全展现! 虽然饥饿感和头痛仍在干扰,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远超这些依靠本能的怪物! 韦弦看准左边猎犬扑击的轨迹,一个迅捷的下潜滑步,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撕咬,同时匕首向上反撩,在猎犬相对柔软的腹部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 他没有回身,直接向后一记肘击,咚地一声砸在右边猎犬的鼻子上! 就这片刻的停滞,已经足够了。 韦弦回身,匕首刺入右边猎犬的眼睛! 第二只猎犬应声倒地抽搐。 最后那只腹部被剖开的猎犬,挣扎着还想爬起来,被韦弦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住脖子,匕首精准补刀,结束了它的痛苦。 从开门到结束战斗,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三只血吠猎犬全部变成了逐渐融化的污血。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退回诊室,准备处理内部更大的麻烦。 诊室中央,张道和白若芷已经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不,那已经不是扭打,而是……互相啃食! 张道死死抱着白若芷,嘴巴咬在她纤细的脖颈侧面,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巴和她的衣襟! 而白若芷则更加疯狂,她几乎是用撕扯的方式,啃咬着张道的手臂和肩膀。 一块皮肉已经被她硬生生撕下,正在无意识地咀嚼着,满嘴的鲜血和碎肉! 两人如同陷入最原始兽斗的野兽,在地上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和嘶吼声。 像两只丧尸。 韦弦立刻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骇人景象吸引的时候。 一道轻捷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是秋可可! 她原本小巧的嘴巴张开了一个极其夸张近乎撕裂的幅度,露出了两排细密而白的牙齿,嘴角甚至因此撕裂流血! 秋可可的目标正是韦弦毫无防备的后颈。 她的速度远超平时,直到那带着腥气的风压触及后颈皮肤,韦弦才猛然惊觉。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回头,只是凭借感觉,身体猛地向右侧强行扭转,同时左手向后猛地一抓! 嗤啦——! 他抓住了什么东西……是秋可可胸前几衣服的布料! 巨大的冲力使得单薄的衣服瞬间撕裂! 韦弦借着这股力和自己转身的势头,将扑来的秋可可向外狠狠一甩! 他本以为这一下至少能将她摔出去。 然而,秋可可在空中姿态灵巧地调整了重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几米之外。 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韦弦,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咕噜”声。 撕裂的嘴角让她甜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极致诡异的美感。 “这次末世,又被她当做食物了……” 第128章 下意识的动作 【白若芷】- 织法师 Lv.3 生命值:78\/100 状态:极饿,失去理智,疯狂 【张道】- 幽矢侯 Lv.3 生命值:80\/100 状态:极饿,失去理智,疯狂 【秋可可】- 裂骸者 Lv.3 生命值:146\/150 状态:极饿,失去理智,疯狂 看到生命值下降速度并不快,韦弦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白若芷和张道都不是以力量见长的职业,撕咬造成的更多是皮肉伤,看着吓人,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致命。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万一他们不小心咬到颈部动脉、喉咙或者眼睛之类的要害,血量绝对会瞬间清空。 必须尽快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首要目标,是制伏最具威胁的秋可可。 她是裂骸者,力量和体质远超常人,一旦彻底发狂,破坏力难以估量。 就在韦弦分神查看章印的这短短一两秒, 角落里的秋可可动了! 她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韦弦,身体微微下伏,然后如猛地蹬地爆发! 韦弦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身体尽可能向后卸力—— 砰!!! 一声闷响! 韦弦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正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咚!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着,甩了甩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 这就是裂骸者的力量吗?这丫头怕不是把三级之后的五点属性加到了力量上! 哪怕只是一个三级刚出头的裂骸者,在失去理智的疯狂状态下爆发出的纯粹力量,也远非他这个抚亡人能硬抗的! 刚才若是被直接撞中胸口,肋骨恐怕都要断几根! 但他并不十分担心。 力量悬殊,但敏捷是他的优势。 而且,失去理智的野兽,攻击模式必然单一、直接、缺乏变通。 然而,一个疑问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为什么? 为什么白若芷和张道那边血肉横飞,那么明显的“食物”就在眼前,秋可可却偏偏只盯着自己攻击? 如果只是极度的饥饿驱使,她应该优先选择更容易得手、并且已经在“进食”的另外两人才对? 我的血……真有那么香吗?韦弦甚至苦中作乐地自我调侃了一句,想起了上一轮末世她对自己血液的特殊“偏爱”。 不容他多想,一击得手却未能造成致命伤的秋可可发出一声不满的如同幼兽般的嘶鸣,并且再次扑了上来! 她的动作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四肢着地快速爬行,然后猛地弹起扑击,牙齿和手指是她唯一的武器。 更像是一头凭本能狩猎的野兽。 韦弦敏捷属性全力爆发,他不再格挡,而是充分利用诊室内相对狭窄的空间和散落的家具作为掩护,进行闪避和迂回。 秋可可的扑击再次落空,狠狠撞翻了一张治疗椅,木屑飞溅。 她毫不在意,转身又扑过来! 韦弦像是灵巧的游鱼,总能在最后关头侧身、滑步、或者利用桌椅作为障碍,险之又险地避开她的扑咬。 失去理智的秋可可攻击虽然凶猛,但在他的敏捷和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前并没有什么用。 好几次,韦弦的匕首都已经递到了她的要害前,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他不能下杀手。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闪避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秋可可因为连续的疯狂扑击,体力消耗巨大,动作开始出现一丝迟缓,喘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在她又一次扑空,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机会来了 韦弦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低伏,右腿迅捷扫出,踢在秋可可支撑身体的前脚脚踝上! “唔!” 秋可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韦弦在她身体落地的瞬间,右腿膝盖猛地顶住她的后腰偏下的位置,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地面上! 同时右手探出,想要扣住她的右肩关节,让她彻底无法发力挣扎。 然而,他的右手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完全违背了他大脑的指令,没有去配合控制,而是鬼使神差地按在了她后颈下方,脊椎最凸起部位下方的第三第四节脊椎骨之间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皮鞘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 这个动作完全出自本能,快得连韦弦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 这是什么动作?! 韦弦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按那里!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摸向空无一物的腰间! 但奇迹般的。 身下疯狂挣扎、嘶吼不断的秋可可,身体猛地一僵,她整个人软了下来,不再嘶吼,只是身体开始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成功了? 韦弦愣住了,右手依旧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不敢松开。 这完全不科学! 按压脊椎某个点位能让一个失去理智的裂骸者瞬间安静下来? 但这确实发生了!而且无比有效! 虽然不明所以,但结果是好的。 韦弦不敢耽搁,左手迅速收回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刀柄对准秋可可的后颈。 咚。 一声闷响。秋可可身体的最后一丝颤抖也停止了,彻底陷入了昏迷。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韦弦立刻起身,如法炮制,快速冲到依旧在地上互相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张道和白若芷身边,毫不留情地用匕首柄一人一下,将他们也敲晕过去。 期间也尝试了按压脊椎第三四节脊椎骨,但失败了,似乎只对秋可可有用。 诊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韦弦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缓了几秒,然后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再次确认门是否关紧,然后走到白若芷和张道身边。 看着两人身上那些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牙印和撕扯伤,他皱了皱眉。 浅疗! 经过治疗和昏迷,白若芷和张道状态栏里那些可怕的【极饿】、【失去理智】、【疯狂】词条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失去意识】。 生命值也稳定了下来,不再下降。 秋可可的状态也是如此,【失去意识】,生命值饱满。 危机暂时解除了。 韦弦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那个按压脊椎的动作,那个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动作…… 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和战斗习惯。那更像是一种……深埋在肌肉深处的“记忆”。 “身体会帮你记住一切……” 他忽然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难道……这诡异却行之有效的手法,与自己被遗忘的第五次末世经历有关? 在那一次轮回中,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遗忘?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压下。 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韦弦的目光转向昏迷在地上的三人,最后落在了秋可可身上。 趁着此刻难得的宁静,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女孩。 和上一轮末世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相比,变化确实很大。 最明显的就是那头短发,从记忆中的浅粉色,变成了如今柔顺的黑色,但长度似乎差不多,略微超出下巴,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 其次,她脸上没有了那副浅金色的眼镜,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的五官。 睫毛很长,鼻梁小巧挺翘,嘴唇因为昏迷而微微张着,显得有些无害甚至脆弱。 性格上……上一轮她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带着恶趣味、视众生为玩物、偶尔会流露出残忍好奇心的小恶魔。 而这一轮,从相遇至今,她表现得更像一个有些内向、偶尔会害羞、对陌生环境充满好奇的普通学生。 末世会改变人,甚至扭曲人性,这很正常。 但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还是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孪生姐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定了,世界上没有如此相像的孪生姐妹,更何况那种模糊的“眼熟”感和对自己血液的特殊“兴趣”是共通的。 就在韦弦沉浸在观察与思考中时,他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秋可可,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还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疑惑地看着近在咫尺正盯着她出神的韦弦。 四目相对。 第129章 脓疮护士 四目相对。 秋可可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半秒钟才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韦弦正盯着她。 下一秒,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一下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呀!”秋可可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手脚并用向后缩去,想要拉开距离。 但她忘了自己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咚!”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 “呜……”秋可可瞬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顾不上害羞了,双手捂住后脑勺,蜷缩在地上发出小小的、委屈的哼唧声。 韦弦看着她这一连串反应,有些无语。 刚才那个凶悍得像小野兽一样的家伙和眼前这个笨拙地撞到墙的女孩,反差实在太大。 “你……你干嘛离我那么近!”秋可可缓过劲来,又想起刚才的尴尬,红着脸,声音带着点羞恼和刚刚撞疼的鼻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韦弦。 韦弦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没事,看你很可爱。” 这句话效果拔群。 秋可可的脸瞬间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猛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大概是“胡说八道”之类的,但明显气势全无。 逗弄了一下队友,韦弦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 “你在这守着他们,”韦弦对还在地上装鸵鸟的秋可可说,“我出去找找线索。” 秋可可闻言立刻抬起头:“啊?你一个人?外面很危险吧!” “没事,”韦弦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我敏捷高,打不过可以跑。如果有危险,我会在章印里告诉你们。” 秋可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韦弦已经走向门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小声说了句:“那……那你小心点。” 韦弦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轻轻打开门,闪身出了诊室。 走廊里依旧昏暗死寂。 韦弦靠在门边倾听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开始思考下一步。 药房暂时是禁区,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去二楼的护士站碰碰运气了。 他握紧匕首,朝着记忆中的楼梯口方向小心移动。 解决掉两只在走廊里游荡的血吠猎犬和一只躲在角落试图偷袭的腐喉后,他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踏上楼梯,一股更浓重的腐败和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加微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模糊的光晕,整个空间被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笼罩。 韦弦停在楼梯出口,像融入阴影的石块,耐心而仔细地观察。 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黑洞洞的门扉。他的目标护士站,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服务台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服务台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极其缓慢且僵硬地晃动着 活人? 韦弦瞬间否定。 他屏住呼吸,利用墙壁和走廊里废弃设施的阴影作为掩护,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距离逐渐拉近到十米左右,那影子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 似乎穿着浅色的、像是护士服的衣物,但头部和身体的形状极不自然,显得异常臃肿。 韦弦稳住身形,右手反握的匕首调整角度,计算好那缓慢晃动的节奏和距离—— 咻! 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模糊人影头部的大致位置! “噗!”一声轻微的、像是扎破什么软囊的声响。 那晃动的影子猛地一僵,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倒下,砸在服务台后面,没了声息。 几乎同时,韦弦的章印传来击杀提示:【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只给了个名字,没有任何详细信息。 韦弦没有动弹,依旧保持隐蔽,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两分钟过去,服务台后面再无动静,走廊里依旧死寂,他这才稍微放松。 就在这时,章印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 是消息。 秋可可:韦弦哥,他们醒了,你在哪里? 秋可可:张道大哥和白姐姐好像想到了对付药房那些怪物的办法,让我先来找你汇合,也能帮帮你。 秋可可:你是在二楼吗?我刚刚看到提示……你杀了什么护士?是不是有危险?我马上上来! 韦弦刚看完消息,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放得非常轻的脚步声。 哒…哒…哒…正是往上来的。 他立刻回复: 韦弦:我在二楼楼梯口附近。已经解决了一个怪物,不要大意,慢点上。 然后他悄然退回到楼梯边的阴影里。 很快,秋可可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紧握着巨大的镰刀,神色紧张,直到看见韦弦,才长长舒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韦弦哥!”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那个‘脓疮护士’……” “嗯,远程解决掉了。”韦弦打断她,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走廊深处,低声道,“别出声,跟我来。” 秋可可立刻抿紧嘴唇,认真地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 韦弦:前面就是护士站,保持安静。 秋可可:好! 两人不再发消息,一前一后朝着护士站服务台摸去。 越靠近服务台,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怪味就越发明显。 秋可可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口鼻,眉头紧皱。 当他们终于绕过服务台,看清了倒在地上的那只怪物的全貌时,秋可可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骇。 那人形确实穿着破烂的护士服,但它的身体异常肿胀,皮肤是令人作呕的青灰色。 它的头部布满密密麻麻黄绿色水泡的脓包,此刻正中央插着韦弦的匕首,不断流出粘稠的脓液。 这就是“脓疮护士”名字的由来。 “……好恶心。”秋可可声音翁翁的。 韦弦也比预想中更感到不适,这怪物的外观极具冲击力。 他示意秋可可警戒后方,自己则强忍着恶心,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服务台的抽屉和柜子,希望能找某些记录本或日志。 第130章 脓疮虫 台面上散落着被污血浸透的文件、倾倒的咖啡杯和碎裂的电脑屏幕。 他拉开抽屉,里面多是些文具、登记簿、还有少量未开封的注射器、纱布等医疗用品。 现在的病例住院信息都是电子版的,韦弦一边翻找一边想,而护士站的电脑已经被毁坏不成样子,看样子是没办法获取了。 他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那台屏幕碎裂、机箱扭曲的电脑。 韦弦快速翻找着,希望能找到手写的值班日志、病人登记表或者其他有价值的纸质记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一个最底层的抽屉里,他摸到了一叠相对厚实,手感粗糙的纸张。 拿出来之后发现居然是一本手写的住院病人登记表! 纸张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信息,大部分仍可辨认。 “找到了。”韦弦低声道,将登记表递给秋可可一份,自己拿起另一份,两人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快速浏览起来。 登记表上的信息琐碎,记录着姓名、床号、诊断、入院日期等等。 韦弦的目光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与“重症肺炎”、“呼吸机”或者异常症状相关的记录。 就在他们专注翻阅时,粘稠液体拖沓在地上的声音……正从走廊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靠近。 韦弦猛地抬起头。 黑暗中,另一个臃肿摇晃的轮廓,正朝着护士站服务台走来。 又一个脓疮护士! “又……又来了一个!”秋可可压低声音 ,似乎有些紧张,握紧巨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韦弦瞳孔微缩,刚才他是依靠偷袭和远程攻击才轻松解决了第一个,但现在这个距离,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偷袭已不可能。 这怪物看起来行动迟缓,但攻击方式未知,必须谨慎。 “别慌,”韦弦的声音稳定,“它速度慢,我们有机会。我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攻击。” “好……好的!”秋可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适,将巨镰横在身前。 就在这时,那个脓疮护士似乎终于确定了猎物位置,它那臃肿的身体猛地一顿,头部微微后仰,紧接着,它那布满脓疮的“脸部”中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噗嗤——! 一道黄绿色的、粘稠如同浓痰般的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那孔洞中激射而出,直取站在稍前位置的韦弦! 脓液带着刺鼻的酸腐气味,划过空气时甚至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显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小心!”秋可可惊呼。 韦弦一直全神戒备,在对方身体微顿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侧身向旁边一跃。 脓液擦着他的肩膀射在后方的墙壁上,瞬间将墙皮腐蚀掉一大片,冒出阵阵白烟。 “远程攻击!带腐蚀性!”韦弦落地翻滚卸力,立刻出声提醒。 一击不中,脓疮护士发出一种漏气般的嘶哑声响,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逼近,同时双臂抬起,前端依稀能看到尖锐的、同样沾满脓液的爪子。 “不能让它再喷了!”韦弦低喝一声,主动迎上! 见韦弦冲来,脓疮护士果然放弃了再次喷射脓液,挥舞着双爪向他抓来! 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似乎不小。 韦弦灵活地矮身躲过一记爪击,匕首顺势划向对方的手臂,试图试探其防御。 嗤啦! 匕首轻易地划破了那青灰色的皮肤,但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更多粘稠腥臭的脓液!而且,被划破的皮肤下的脓包似乎受到了刺激,蠕动得更加剧烈! “攻击会造成脓液渗出!小心别被溅到!” 韦弦再次提醒,同时不断闪避着对方的爪击,吸引其注意力。 就是现在!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秋可可,看到韦弦成功吸引了怪物的仇恨,娇叱一声,双手紧握巨镰,脚下发力,猛地冲了上去。 虽然她心里对这恶心的怪物极度排斥。 “呀——!” 巨大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她没有选择攻击那看起来最可疑的头部脓包,而是选择了目标更大的躯干。 这是她目前最能发挥力量优势的攻击方式! 咔嚓!噗嗤——! 巨镰锋利的刃口毫无阻碍地切入了脓疮护士臃肿的腰部,伴随着一种砍断朽木和撕裂湿滑囊袋的混合怪响,脓疮护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被这一记重斩彻底分开,只剩下少许皮肉和组织相连!。 “成功了!”秋可可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脸色一变。 被巨镰斩开的巨大创口处,以及它身上那些因为受到剧烈冲击而破裂的脓包里,猛地涌出了无数拇指大小,通体黄绿色、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小型生物! 这些脓疮,劈头盖脸地朝着近在咫尺的秋可可和一旁的韦弦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东西?!”秋可可下意识地后退,挥舞着巨镰试图扫开这些恶心的虫子。 韦弦也是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这怪物体内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一边急速后撤,一边挥舞匕首格挡。 然而,这些脓疮虫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似乎具有简单的意识,专门朝着活人扑来! 几只脓疮虫爬上了秋可可的腿部和手臂,她惊恐地尖叫着拍打。 这下韦弦算是知道了秋可可害怕什么。 害怕恶心人的东西。 噗!噗!噗! 那些被拍飞或受到挤压的脓疮虫,身体猛地爆开,溅射出小股但同样具有腐蚀性的黄绿色脓液。 “啊!”秋可可感到腿上和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布料被腐蚀,皮肤瞬间红肿起泡! 韦弦这边也同样狼狈,虽然他动作更快,用匕首精准地挑飞了几只,但仍有漏网之虫爬到了他的身上爆开,留下灼痛的伤口。 那个被几乎腰斩的脓疮护士,竟然还没有死! 它的上半身趴在地上,用两只爪子支撑着地,依旧执着地朝着他们爬来。 “砍成两半都不死?!”秋可可忍着身上的刺痛,举起镰刀就想再给它一下。 “等等!”韦弦猛地喝止她,刚才他击杀第一个时,是飞刀命中了头部!难道…… “攻击它的头!那个最大的脓包!” “嘿!” 秋可可发动冲锋,撞飞了一路的脓疮虫来到只有半截脓疮护士身前,对准它的头部顺势用镰刀劈砍下去。 第131章 被包围 脓疮护士那臃肿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迅速干瘪下去,不再动弹。 而那些刚刚还疯狂涌出的脓疮虫,也失去了能源支撑,慢慢停止了蠕动,纷纷掉落在地,化为一滩滩粘液。 “果然……头部是弱点。” 秋可可也松了口气,但随即感到身上被脓液灼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小脸皱成一团:“好疼……这些脓液有毒吗?” “应该有腐蚀性和毒性,但看来不致命。”韦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主要是表皮灼伤,虽然疼痛,但生命值下降不多。 “下次绝不能轻易打破它身上的脓包!” 两人刚解决掉这个棘手的怪物,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和喘息—— 哒…哒…哒… 僵硬而缓慢的脚步声,再次从走廊的不同方向传来。 不止一个! 韦弦和秋可可猛地抬头,心脏好像瞬间被揪住。 只见昏暗的走廊中,从他们来时方向的阴影里,从两侧那些黑洞洞的病房门口,甚至从更远处的拐角……一个接一个臃肿、摇晃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三个、五个、八个……越来越多! 它们那布满脓包的脑袋缓缓转动,似乎都“看”向了护士站的方向,将韦弦和秋可可隐隐包围了起来! “怎……怎么这么多?!”秋可可下意识地靠近了韦弦。 韦弦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他粗略一扫,视野内能看到的脓疮护士就有不下十只! 而且还在增加! 怎么办? 往附近的房间里跑? 两侧是黑洞洞的病房门,里面是否藏着更多的脓疮护士,或者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不得而知。 更重要的是,那些普通的门能否抵挡住脓液持续的腐蚀?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一旦被堵死在房间里,就是真正的瓮中之鳖。 往走廊深处走? 视野所及的尽头是更深的黑暗,谁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或许有更多的怪物,或许是死路。 在完全不熟悉环境且被追击的情况下,盲目深入无异于自杀。 回到一楼! 这是唯一看似可行的选项。 虽然从服务台到楼梯口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已经聚集了不下十只脓疮护士,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但至少路线明确,目标清晰。 而且可以与楼下的张道和白若芷会合。 从刚刚开始,章印就不断跳出击杀腐喉,获得经验的提示,看来他们那边进展比较顺利,真的有办法解决医药房。 “回一楼!”韦弦快速说道:“服务台到楼梯口,直线距离最短。我帮你治疗一下,然后我们冲过去!记住,只攻击头部,避开脓液,不要恋战,目标是冲下楼梯!” 秋可可看着下方缓慢逼近的臃肿身影,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韦弦立刻集中精神,他先是伸手按在秋可可刚才被脓疮虫爆裂灼伤的手臂,红色微光泛起。 浅疗的力量缓慢地修复着那些红肿起泡的伤口,带来清凉的同时,也给韦弦带来了熟悉的眩晕感。 接着,他又迅速为自己上了浅疗。 “你的镰刀……”韦弦摇了摇发昏的脑袋,注意到秋可可在接受治疗后挥动巨镰的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加轻松、流畅了一些,“升级加了敏捷?” “嗯!”秋可可点头,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伤势好转和新属性点带来的力量,“在解决缝嘴怪之后加了点力量和敏捷,感觉顺手多了。” “好!跟紧我!”韦弦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一起跳下去!落地后,你负责前方开路,用镰刀的长度优势清理路径,我断后,挡住两侧和后面的!” “一!”韦弦将服务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病历夹踢向左侧,吸引了几只怪物的注意力。 “二!”他反手握紧匕首,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绷紧。 “三!跳!” 两声闷响,两人从服务台一跃而下,主动冲入了怪物群中! 落地瞬间,战斗爆发。 秋可可双手紧握巨镰长柄,镰刀尖锐的顶端精准地刺向最近一只脓疮护士的脓包脑袋! 噗嗤!脓包如同烂柿子般破裂,怪物应声而倒! 韦弦快速格挡开从侧面抓来的利爪,脚步灵活移动,尽量将秋可可的侧翼和后方纳入保护范围。 “右边!”韦弦提醒道。 秋可可闻声,镰刀顺势向右横扫,刀刃划开另一只脓疮护士的头颅。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七八只距离较近的脓疮护士几乎同时张开了头部的“嘴”,脓液雨点中尽管两人竭尽全力闪避,但依旧不断有脓液擦着身体飞过,或者在身边爆开溅射。 “啊!” 一道从斜后方射来的脓液,秋可可虽然尽力躲闪,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正中她的左肩后侧! 噗——! 黑色的长袖卫衣瞬间被腐蚀溶解,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但紧接着,那细腻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溃烂,颜色迅速发黑,散发出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秋可可惨叫一声,左手几乎握不住镰刀长柄,整条左臂瞬间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眶中布满泪水。 韦弦心中一紧,他看到秋可可的肩膀伤口正在快速恶化,黑色的痕迹似乎在蔓延! 这脓液的毒性比想象的更强! 不过浅疗也在继续发挥着作用,秋可可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而此刻,他们距离楼梯口只剩下最后五六米的距离! 但这短短的距离,却因为秋可可的重伤和更多围拢过来的怪物,变得困难重重。 前方,还有三四只脓疮护士堵住了去路! 身后和两侧,更多的脓疮护士正在逼近! 韦弦刚用匕首解决掉一只从身后扑来的怪物,回头就看到秋可可因为剧痛和中毒,动作彻底变形,几乎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勉强用右手单手持着镰刀格挡。 要卖她吗? 反正下一轮末世也会复活。 …… 第132章 逃离 噗!噗! 两只堵在秋可可正前方的脓疮护士头部接连爆开! 但代价是巨大的。 就在韦弦全力为秋可可开路的时候,他的后背和右腿同时被脓液击中! 嗤嗤! 更加剧烈的灼痛传来,韦弦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被腐蚀的焦臭味!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 “韦弦!” 秋可可一直处于冷却中的【冲锋】技能图标,在这一刻陡然亮起! 冷却结束了! 秋可可不再顾及左肩的疼痛。 冲锋!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楼梯口最后几只拦路的脓疮护士猛撞过去! 那些臃肿的护士,虽然体型比秋可可大不少,但又如何能与裂骸者全力发动的技能抗衡?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堵在楼梯口的那几只脓疮护士,被秋可可娇小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撞得东倒西歪,向后飞跌出去! 通往楼梯的道路,瞬间被清空! “成功了!”秋可可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但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那些被撞飞出去的脓疮护士,在遭受如此剧烈的撞击后,它们身上那些本就脆弱的脓包发生了大面积的破裂! 噗噗噗噗——! 无数黄拇指大小的脓疮虫从那些破裂的脓包中涌出!密密麻麻,瞬间铺满了楼梯口前的一片地面。 “虫子!好多虫子!”秋可可看着那如同地毯般蔓延过来的脓疮虫海,声音都吓变了调。 幸运的是,楼梯口终于畅通了。 不幸的是,他们需要穿过这片致命的虫海才能下楼。 而这些虫子的速度,比那些行动迟缓的护士要快得多! 前有虫海,后有追兵。 “下去!”韦弦趁着秋可可还没从冲锋的僵直中完全恢复,猛地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朝着楼梯下方甩了下去! “韦弦?!”秋可可的惊呼声在跌落中响起。 韦弦无暇他顾,他必须清除虫海的源头,那四只被撞飞后脓包破裂的脓疮护士! 否则就算跳下楼,这些虫子也会追下来! 一只就在他身边不远处,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韦弦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匕首精准地刺入其头部脓包!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另外三只,分别倒在几米外,但它们与韦弦之间,还有另外数只完好的脓疮护士正摇晃着逼近,而脚下的虫海已经蔓延到了脚边! 来不及近身了! 韦弦眼神一凛,右手匕首和左手刚从皮鞘拔出的备用匕首几乎同时脱手! 咻!咻! 两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两只脓疮护士的头颅!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最后一只! 韦弦意念一动,从章印物品栏中瞬间取出了【染血的手术刀】 他看准目标,手臂猛地一挥! 手术刀旋转着飞出,带着一丝猩红的光泽,噗嗤一声,钉入了最后那只护士的脓包中心!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四只源头护士被击杀的瞬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海失去了动力来源,前冲的势头慢慢减弱,然后纷纷僵在原地,不再蠕动,迅速融化成一滩滩恶心的粘液。 然而,韦弦为此付出了代价! 就在他投出手术刀的瞬间,几只距离最近的脓疮虫已经爬上了他的小腿和脚踝! 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小腿处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韦弦强忍着疼痛,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其他脓疮护士的脓液已经喷射而来! 他猛地向前一扑,沿着楼梯台阶狼狈地翻滚而下! “韦弦!” 刚挣扎着爬起来的秋可可,看到韦弦滚下来,连忙上前搀扶。 韦弦稳住身形,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浅疗的代价,还有失血和中毒的虚弱。 他看了一眼小腿上新增的灼伤,又看了看秋可可依旧惨白的脸色和发黑的肩膀。 “快走!回之前的诊室!”他声音沙哑,拉起秋可可没受伤的右手,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朝记忆中的安全点跑去。 路上,韦弦的章印再次闪过提示:【击杀腐喉,经验值+5】。 他想起之前和秋可可汇合后不久,似乎就有过类似的提示,看来楼下的张道和白若芷进展顺利,在清理医药房的腐喉。 “可可,用章印联系张道他们,”韦弦喘着气说,“让他们直接回诊室汇合。我们现在这状态,碰到怪物就完了。” 秋可可一边忍着痛快步走,一边用意念操作章印,很快回答:“已经说了。刚才你把我丢下来后,还没傻到干等着,马上就给他们发消息了。” 韦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做得好。” 还好韦弦之前清理过这条路,加上张道和白若芷似乎也扫清了一些障碍,返回的路上竟真的没有遇到新的怪物。 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儿科诊室,反手将门关上,虽然门板已经有些破损,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剧烈地喘息着。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韦弦感觉大脑因为过度使用浅疗而嗡嗡作响,背后的灼伤痛楚一阵阵传来,右腿和小腿上被脓疮虫爆裂留下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 他疲惫地闭上眼,试图集中最后一丝泯能引导向自己最严重的伤口,但浅疗代价的眩晕感让他连这点微弱的引导都变得异常艰难。 秋可可的情况更糟。 左肩那处被脓液正面击中的地方,虽然在浅疗的作用下,溃烂发黑的趋势被止住,新的肉芽正在缓慢生长,但被腐蚀掉的皮肉无法瞬间重生,依旧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粉红色创面,边缘是灼烧后的焦黑痕迹。 两人此刻的模样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韦弦的衣服背后被腐蚀出几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露出下面同样带着灼伤痕迹的皮肤。 他的裤子更是惨不忍睹,右腿裤管几乎从大腿中部开始就被溶解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挂着,露出的小腿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秋可可则更显尴尬。 她那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左边袖子从肩头位置被彻底融化消失,连带肩颈部位的一大片布料也荡然无存。 这使得她左边整个小巧圆润的肩膀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原本雪白的肌肤因为刚才的灼伤和此刻的羞窘,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破损的衣料边缘参差不齐,挂在手臂上,让她想遮都遮不住,只能尽可能地把身体缩起来,低着头。 短暂的宁静被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 张道压低的声音传来:“韦弦?秋可可?是你们在里面吗?” “是我们!”秋可可连忙应道。 门被推开,张道和白若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道脸上还带着兴奋,但当他看清诊室内两人的惨状时,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兴奋变成了惊愕。 “卧槽……哥们,妹子……你们这是……去炸了化粪池还是怎么的?” 第133章 窘迫 张道夸张地叫了起来,目光在韦弦几乎成了破布条的裤子和秋可可裸露的肩膀上来回扫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二楼比药房还刺激?这……这玩的也太花了吧?” 他显然注意到了秋可可衣衫不整的状态和两人间微妙的气氛,那点宅男八卦之心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出言调侃。 韦弦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 他现在没力气跟张道斗嘴。 秋可可的脸却“腾”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愤地瞪了张道一眼,想骂人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只能把脸埋得更低,用还能动的右手徒劳地试图拉扯那根本不存在的左边衣袖来遮挡。 白若芷的目光迅速扫过韦弦,重点落在了秋可可裸露的左肩伤口上。 她快步上前,蹲在秋可可身边:“腐蚀伤,伴有明显毒性。” “脓疮护士……针对性的衣物损毁和身体创伤?” 显然白若芷和张道也注意到了击杀提示。 韦弦终于睁开眼,简略地回答:“一种叫脓疮护士的怪物,远程喷吐腐蚀性脓液,体内还有会自爆的小虫。伤口是躲避不及被溅射的,衣服……只是恰好被毁了这些地方。” 白若芷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而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些纱布,蘸了些酒精,开始帮秋可可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 这是他们在医药房的战利品之一。 张道看着两人这凄惨又略显古怪的模样,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调侃,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韦弦,可可,你们这……到底碰上啥了?先不说这个,”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兴奋,“你们是不知道,我和白姐在一楼可算是找到对付药房那帮‘喉咙怪’的法子了!” 白姐?你可比白若芷大好几岁。 韦弦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道语速加快:“我们醒了之后就琢磨啊,那玩意儿就靠偷袭恶心人,本身又动不了。我那幽影狼虽然没啥攻击力,但可以当做诱饵。然后就让白姐站在它们那‘咕噜’声影响范围外边,用火球点杀!”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就是白姐消耗大了点,我呢,召唤狼崽子也挺费神。本来正准备进去搜刮一下看看有啥线索,就收到可可的消息,赶紧跑回来了。” 他说完,看了看韦弦,又看了看秋可可,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和白若芷身上那些已经愈合但痕迹尚在、疑似齿痕的伤口上:“对了,我们之前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晕了?醒过来身上多了这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印子?不会是……被丧尸啃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比较深的咬痕,虽然被韦弦的浅疗处理过,但伤疤还在。 韦弦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张道和白若芷脸上纯粹的疑惑和担忧,又瞥了一眼秋可可,同款表情。 这个小女孩儿身上还有其他秘密,另外两人当时就像丧尸一样,可她居然还有意识…… 不,应该是本能。 但她疑惑的表情也不像装的。 另外,直接告诉他们,曾经在极度的饥饿幻觉下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啃食彼此的血肉…… 韦弦不确定这三人的精神能否承受住这种冲击,尤其是在这本身就极度压抑的环境下。 他选择暂时回避这个问题。 “你们直接昏迷了,我把你们带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猎犬,当时我状态也不好,虽然解决了猎犬但是你们被咬到了。” “还有,二楼的情况更复杂,我们遇到了一种新的怪物,叫‘脓疮护士’。” 韦弦简略描述了那臃肿的身形和远程喷射的腐蚀性脓液,以及体内藏有会自爆的小虫的特性,重点强调了其弱点在头部的巨大脓包,以及击杀后体内虫子会随之死亡的关键信息。 “……我的两把匕首,还有之前得到的手术刀,都留在二楼了。” 韦弦最后补充道,但几人都知道,失去对他的战力影响不小。 说完,他将那本从护士站找到的手写住院登记表拿了出来,摊开在地上。 “这是我们在护士站找到的,可能有用。”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到了登记表上。 几分钟的沉默搜寻后,白若芷纤细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记录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这里。住院部,三楼,307病房。患者,李建国。诊断:重症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已上呼吸机辅助通气。” 目标似乎明确了。 307病房,那个最终异变成恐怖肉管怪物的“患者”可能所在之地。 然而,没有人立刻提出要前往三楼。 韦弦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去药房。患者找到了,那药也得提前准备。” 十分钟后,众人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准备再次出发。 白若芷看了看秋可可那件左边袖子连同肩部一大片布料都消失不见的卫衣,默不作声地脱下了自己那件同样有些破损,但肩膀位置尚且完好的西服外套,递了过去。 “穿上。” 秋可可愣了一下,看着那件带着白若芷体温和淡淡清香的外套,低声道:“谢谢白姐……” 她接过外套穿上,虽然款式不合适,显得有些滑稽,但确实很好地遮掩了裸露的肩膀和锁骨,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一旁的张道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道:“白姐,你这可是在防小人啊!我和韦弦可都是正人君子,对吧韦弦?” 他朝韦弦挤挤眼。 白若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里面仅剩的衬衫。 韦弦此刻也有些窘迫。 他的裤子几乎成了破布条,大片皮肤暴露在外,尤其是在两位漂亮女性面前,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韦弦努力地想拉扯那些残存的布料进行遮挡,但效果甚微,脸上虽然强装镇定,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僵硬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原来他也有这样窘迫的一面。 白若芷和秋可可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看着平日里冷静得近乎面瘫的韦弦露出这种表情,竟觉得有些……新奇? 韦弦习惯性地用一声轻咳打破尴尬,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看经验条了吗?我们很快又要升级了。” 张道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查看了一下章印:“嗯,还差几只怪的样子。我记得那脓疮护士经验值很高,一只32呢!杀两只就升级了!” “那东西……单只确实不算强,找到弱点就好,但一群出现就太可怕了……” 秋可可回想起二楼那密密麻麻的臃肿身影和虫海,依旧心有余悸,小脸发白,“而且……真的太恶心了。” 【经验值:462\/500】。 距离升级的500点经验,只差临门一脚。 第134章 三支药剂 这个小插曲过后,四人再次来到了药房门口。 与之前的紧张不同,这次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药房里面的腐喉已经被张道和白若芷清理了大半,只剩下两三只还挂在深处的死角,发出微弱的“咕噜”声,但已经无法形成之前那种致命的声波叠加效应。 韦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无奈:“我现在没有武器了,就是个纯奶妈。里面就交给你们了。” “我去。”秋可可主动请缨,她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白若芷点了点头,法杖顶端开始凝聚微弱的白光。 张道则很自然地留在门外,拍了拍韦弦的肩膀:“行,那战士和法师进去清场,我们俩‘辅助’就在外面等着,顺便把风。” 这并非胆怯,而是合理的分工。 让失去主要武器的韦弦独自留在外面,同样不安全。 秋可可和白若芷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踏入了药房。 里面传来腐喉被惊动后更加响亮的吞咽声,紧接着是火球爆裂的轰鸣和巨镰挥舞的风声。 张道和韦弦退到离门口一定距离的走廊拐角,背靠着墙壁等待。 听着里面传来的战斗声响,张道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向韦弦,压低声音: “韦弦,在我们第一次来药房,突然失去意识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不愿意当着白若芷和群秋可可的面说,我猜……是因为我们相互……相互……咬了对方吧?” 韦弦对张道能猜到真相并不感到意外。尽管张道平时表现得有些跳脱和不靠谱,但他从未觉得张道是个蠢人。 相反,这家伙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很不错。 看到韦弦没有立刻否认,张道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猛地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张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腐喉的吞咽声会让人产生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效果叠加之后,我们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吃的‘丧尸’……而最近的食物,就是彼此。那为什么……你没受影响?还能把我们三个都带回去?” “我受了影响,”韦弦看着他,平静地回答,“但我尝试用泯能护住了大脑,减弱了那种饥饿感的冲击。” 这算是间接承认了张道的猜测。 张道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消化着这个事实和韦弦的信息。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控制泯能保护大脑?教教我。” 他没有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实,而是立刻着眼于如何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情况,这份心性让韦弦心中暗自赞许。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得知自己可能吃过同类血肉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冷静下来并寻求解决方案。 “很简单,但也很难。” 韦弦没有藏私:“集中你的意念,感受体内的泯能,然后尝试引导它们,不是流向四肢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强行汇聚到你的头部区域。而且……有一定风险,感觉像是用针扎自己的脑子。” 他描述得尽可能直观。 张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开始在体内尝试这种能量操控方式。 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很快,药房内的战斗声逐渐停歇。 韦弦的章印传来微弱的悸动,是秋可可发来的消息,简单两个字: 搞定。 韦弦收起章印,拍了拍张道的肩膀。 “走吧,她们结束了。” 药房内的空气依旧弥漫着药品挥发后的古怪甜香和淡淡的腐败气味。 韦弦和张道走进来时,看到秋可可和白若芷正站在一堆倒塌的货架旁,两人除了呼吸略显急促,身上并无明显新伤,状态比预想中要好。 “搞定了?”张道环顾四周。 “嗯,”白若芷点了点头,法杖顶端的白光缓缓熄灭,“剩下三只,位置比较分散,处理起来不难。” 她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眉头微蹙,“就是……感觉有点饿。”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秋可可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无奈:“我也是……从醒过来就有点饿,刚才一动,感觉更明显了。” 张道苦着脸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各色胶囊药丸,语气带着自嘲。:“这可麻烦了,这鬼地方上哪找吃的去?总不能真啃这些药片吧?” 韦弦没有参与关于饥饿的讨论,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扫视这片狼藉的药房。 “抓紧时间找我们需要的东西。”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倾倒的货架、散落的药品和破碎的玻璃渣中仔细翻找。 药房比想象中大,储存的药品种类繁多,但大部分都在混乱中损毁或污染了。 他们需要的是未被开启、保存完好的特定药品。 不多时,秋可可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冷藏柜里,他们找到了三支标识清晰、封装完好的药剂。 药剂装在特制的金属管中,管壁上贴着不同的标签: 【精神稳定剂 - 强效型】 :针对严重抑郁、躁狂等精神症状。 【肺泡活性剂 - 高浓度】:针对急性呼吸衰竭、ARdS等严重呼吸系统疾病。 【肠道菌群平衡素 - 广谱】:针对严重肠道菌群失调、坏死性肠炎等。 “就是这些了。”白若芷仔细检查着药剂标签,与登记表上“患者”可能的症状进行着比对,“呼吸科应该是那位‘患者’最主要的病变方向。” 除了这三支关键药剂,他们还找到了一些未开封的抗生素注射液、消毒酒精、纱布和绷带,勉强补充了一下极度匮乏的医疗储备。 目标明确,物资也得到了些许补充,接下来便是前往三楼307病房。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韦弦的武器还落在二楼。 “得先去二楼,把我的匕首和手术刀拿回来。”韦弦说道。 没有武器,他感觉安全感骤降。 对此,无人反对。毕竟谁也不想让队伍里战力较强的成员一直处于“手无寸铁”的状态。 就在他们清点好收获,准备离开药房时,一阵夹杂着粘液滴落声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兽吼,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 四人瞬间警惕起来,武器瞬间在手,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三只暗红色的血吠猎犬,循着活人的气息,出现在了药房门口! 然而此刻,药房内的四人在看到这三只猎犬时,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齐齐亮起了一种……兴奋的光芒! “来得正好!”张道第一个叫出声,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像是看到了送上门的烤肉,“刚好差那么点经验升级!” “速战速决。”白若芷言简意赅,法杖已然举起。 第135章 公开属性投票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又在一分钟内迅速结束。 三只血吠猎犬甚至没能完全冲进药房,就被瞬间瓦解。 甚至没有让猎犬的利爪碰到任何一人。 站在稍后位置,摸鱼的韦弦,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波澜,有着些许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小时前,面对数量相近的猎犬,这支队伍是何等的惊慌失措,需要他这个抚亡人出面战斗才能勉强获胜。 而现在,这三个人。 一个程序员,一个实习生,一个女大学生,竟然能如此干净利落且无伤地解决掉这些怪物。 实力的提升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心态的转变。 他们正在飞速地适应这个末日,从最初的恐惧、抗拒,到现在的冷静、接受,甚至能主动寻找战斗以获取成长。 这种适应速度,远超他过往轮回中遇到的绝大多数“新人”。 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这次末世的与众不同,实在是太像游戏了。 随着三只猎犬化作经验值被吸收,四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从他们手背的烙印上闪过。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4】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终于升级了! 几乎在升级提示出现的瞬间,韦弦就注意到队伍列表中,张道的生命值上限从100点跳到了150点。显然,这家伙把新获得的5点属性全部投入了生命值,极大地提升了生存能力。 白若芷和秋可可的生命值没有变化,看来是加在了其他属性上。 而韦弦自己,依旧将那新旧合计10点属性点牢牢保留,没有分配。 这时,张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兴奋地喊道:“哎!你们快看章印的队伍栏!下面多了个选项!‘公开属性投票’!说是超过半数同意,就能看到队伍里所有人的详细属性!” 众人闻言,立刻查看自己的章印。果然,在队伍信息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功能选项。 短暂的犹豫在每个人脸上闪过。 公开属性,意味着将自己最真实的基础能力暴露在他人面前,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这需要相当的信任。 片刻后,白若芷率先点了点头:“可以。互相了解,有利于配合。” 秋可可见白若芷同意,也连忙跟着点头:“我……我也同意。” 张道自然不用说。 压力给到了韦弦。 他看着三双望向自己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在生死危机面前,这支临时小队成员间的信任,似乎正在以一种超乎预期的速度建立起来。 “拜托,你们都三票了,超过半数了。” 【公开属性投票通过。队伍成员属性已可见。】 四人的章印队伍栏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显示生命值和精神力的简单状态,被更加详细的数据所取代: 【韦弦】- 抚亡人 Lv.4 力量:6 敏捷:13 体质:7 防御:4 泯能:12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秋可可】- 裂骸者 Lv.4 力量:20 敏捷:10 体质:8 防御:7 泯能:1 生命值:150\/150 精神:100\/100 【张道】- 幽矢侯 Lv.4 力量:4 敏捷:4 体质:3 防御:5 泯能:19 生命值:150\/150 精神:100\/100 【白若芷】- 织法师 Lv.4 力量:2 敏捷:3 体质:2 防御:3 泯能:30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属性列表一公开,白若芷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韦弦的数据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你的属性……”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力量6,敏捷13,体质7?这似乎……你还有属性点没有加吧。” 韦弦对于被发现属性异常并不意外,他坦然承认:“嗯,最开始的5点在和缝嘴怪战斗时加了敏捷,之后两次升级都保留了,现在我还有10点属性没有用。” “嗯?”白若芷惊讶出声,她觉得应该只有3、4点的样子,可没想到居然是整整10点! 留着属性点不加,在这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里,简直是一种奢侈或者说……疯狂的谨慎。 面对三人疑惑的目光,韦弦平解释道: “我想根据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战斗情况,再决定如何分配这些点数。比如,如果需要更高的生存能力,就加体质或防御;如果需要更强的治疗能力,或许会考虑泯能。” 他的理由很充分,是一种实用主义考量。 “原来如此……”白若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确实,合理的资源分配很重要。” 她认可了韦弦的做法。 秋可可也小声附和:“韦弦哥考虑得真周到。” 张道却摸着下巴,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关注的焦点还在韦弦那超乎寻常的初始属性上:“不是……哥们,你先别管那10点没加的。关键是你的基础属性啊!力量6,敏捷8起步?!我,初始力量才4,敏捷4!白姐更离谱,力量2敏捷3!你这奶妈的力量和敏捷,比我俩加起来都猛!体质的话,抚亡人可能是会高一些。” 经过张道这么一嚷嚷,白若芷和秋可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对啊!按照常理,韦弦这个“抚亡人”职业,初始属性应该更偏向体质和泯能,身体属性应该像她和张道一样贫弱才对。 可韦弦这数据,除了泯能还算突出,力量和敏捷简直像个兼职的裂骸者! 看着三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韦弦笑了笑,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猜测:“或许,初始数据并非完全由职业决定,也会根据每个人自身原本的身体素质,有所浮动吧。” 毕竟现实不是真正的游戏,个人的基础体能肯定会有所影响。 张道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韦弦的身材,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和白若芷这标准的“办公室”体质,接受了这个说法:“啧,看来平时多锻炼还是有好处的…”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太久,属性公开带来的些许微妙气氛,很快被共同的目标冲淡。 彼此之间更深入的了解,似乎让这支小队的凝聚力无形中又增强了一分。 而现在,他们来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第136章 拿回匕首 尽管已经从韦弦和秋可可口中得知了“脓疮护士”的存在和特性,但他们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也无法保证,这片黑暗之中是否还潜伏着其他更诡异、更致命的怪物。 四人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一步步踏上台阶。 在楼梯的中间平台,韦弦抬手示意停下。 “先探探情况。”他低声道,目光投向张道。 张道会意,点了点头,拿出号角再次召唤出那两只半透明的幽影狼。 虽然无法共享视野,但通过幽影狼被攻击或消失的反馈,也能大致判断出二楼入口处的危险程度。 两只能量构成的狼影悄无声息地蹿上楼梯,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中。 几秒钟后…… 噗嗤!噗嗤! 脓液喷射的声音隐约传来! 紧接着,张道能明显感觉到,那两只幽影狼被消灭了! “有怪物!在楼梯口附近!”张道立刻低呼,脸色微变,“攻击来自不同方向,但数量……听起来不算特别多。” 得到这个情报,众人心中稍定。 只要不是一下子被十几只包围,就有应对的余地。 “我打头阵。”秋可可握紧了手中的巨镰,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向上。 升级后提升的力量和敏捷,以及之前成功击杀的经验,给了她不少信心。 韦弦紧随其后,白若芷和张道则跟在最后。 张道这次没有使用【进攻号角】,根据韦弦的情报,脓疮护士的防御并不高,秋可可和白若芷应该能有效杀伤,节省下号角的增益和代价,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更为重要。 四人小心翼翼地摸上二楼,昏暗的光线下,楼梯口附近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约五只穿着破烂护士服的身影正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摇晃着,它们显然刚刚“解决”了那两只不速之“狼”。 秋可可眼神一厉,没有任何犹豫,脚下发力,身形猛地窜出! 手中巨镰划出一道死亡弧线,精准地掠过最近一只脓疮护士那摇晃的脓包脑袋! 噗嗤! 干脆利落! 那只护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头颅便如同烂西瓜般爆开,臃肿的身体干瘪倒地。 然而,紧随其后的白若芷看清那脓疮护士令人作呕的详细样貌时,强烈的生理不适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但她强忍住了呕吐的欲望,法杖坚定地指向另一只脓疮护士,炽热的火球瞬间凝聚! 她下意识地灌注了自身高达30点的泯能,试图一击必杀! 轰!!! 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护士的头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颗蕴含了高额泯能的火球在击碎目标头颅的瞬间,竟然产生了小范围的爆炸! 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火焰碎片,猛地波及到了旁边另外两只靠得较近的脓疮护士! 噗!噗! 那两只被波及的护士身上,多个脓包在高温和冲击下瞬间破裂! 嘶嘶——! 无数黄绿色的脓疮虫,从破裂的脓包中疯狂涌出,瞬间就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大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朝着离得最近的白若芷和秋可可涌去。 !!! 白若芷和张道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恐怖的景象! 之前只听韦弦描述,远不如亲眼所见这般具有冲击力! 仅仅两只护士破裂产生的虫海就如此骇人,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像韦弦他们之前遭遇的那样,数只一起破裂,会是怎样地狱般的场景! “打本体!打死本体虫子就会死!” 秋可可急声提醒,同时快速后撤,避开虫海的先锋。 白若芷瞬间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用力过猛。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法杖顶端不再凝聚爆裂的火球,而是射出一颗颗白色能量弹!虽然单发威力不如火球术,但胜在不会引发范围伤害。 咻!咻! 两颗能量弹分别射中了那两只正在不断“产虫”的脓疮护士头部! 精准命中。 两只脓疮护士迅速干瘪。 而地面上所有脓疮虫慢慢停止了蠕动,纷纷融化成一滩滩粘液。 危机解除。 白若芷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冷汗,一半是因为能量消耗,另一半是因为刚才那惊悚的一幕。 她看向秋可可,低声道:“谢谢提醒。” 秋可可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站在后方观察的韦弦,看着白若芷迅速调整战术并展现出优秀的射击准度,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确实很强。 接下来的清理就顺利多了。秋可可和白若芷配合默契,一个近战精准点杀,一个远程稳定输出,很快便将楼梯口附近剩余的两只脓疮护士也清理干净。 【击杀脓疮护士x5,获得经验值160】 【经验值:160\/600】 “真是经验包!”张道兴奋地低呼一声,随即快速计算道,“一只护士32经验,我们再杀14只就能再升一级!只要不是一次性来十四只,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应该没问题!” 轻松解决五只怪物,让队伍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更强的信心。 韦弦快步走到楼梯口附近,找到了他那两把依旧插在早已化为脓水的护士尸体上的匕首,以及那柄染血的手术刀。 他将武器仔细擦拭干净收回,重新武装的自己,安全感回归了不少。 “等等,”白若芷突然出声,她拿出了韦弦带回来的登记表,翻到某一页,“二楼有一个肠胃病患者,在212病房。而我们恰好拿到了一管【肠道菌群平衡素】。”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这意味着,二楼可能也存在一个“特殊患者”。 短暂的沉默后,张道挠了挠头:“呃……咱们还要节外生枝吗?三楼那个呼吸疾病的可是明确目标。” 韦弦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先不管212。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明确的307呼吸疾病患者。二楼情况未明,212病房可能存在未知风险,我们现在状态虽好,但不宜分散精力,冒险开启另一个可能棘手的‘副本’。” 这个谨慎的决策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力量完成一个明确的目标。 接下来,四人开始以楼梯口为起点,小心翼翼地向二楼内部推进,一方面清理沿途的脓疮护士赚取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为之后前往212病房扫清道路。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类似,但破坏更加严重。 他们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由秋可可和白若芷主攻,韦弦和张道策应警戒,遇到落单或小群的脓疮护士便迅速清理。 战斗间隙,韦弦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一个疑问在他心中逐渐放大:这些脓疮护士的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第137章 孵化巢 这家县医院的规模有限,就算把所有班次的护士都算上,一天之内同时在岗的护士数量也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粗略算来,从他和秋可可第一次遭遇,到现在清理的,击杀的脓疮护士数量已经接近二十只! 而且看这架势,二楼深处似乎还有更多。 这绝不正常。 他一边跟着队伍移动,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些怪物和周围的环境。 这些护士怪物虽然外形恐怖,但它们的护士服制式统一,确实是这家医院的服装。 它们是由人类变异而来的吗?还是像某些游戏设定一样,是某种力量凭空创造出来的? 墙壁上有大片喷溅状,早已发黑的血迹。 地上有被某种力量撕扯碎的医疗器械和家具,以及某些房间门口堆积的的杂物…… 这一切都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和混乱的抵抗,但最终失败了。 根据这些痕迹的陈旧程度,韦弦凭借经验判断,这家医院彻底沦陷,至少已经是十天以前的事情了。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出现了。 如果医院是在十天前就已经变成这样,而他们是在“今天”才被Elysium拉入这个“副本”,那么,从末世降临到他们“苏醒”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又在哪里? 是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血鸠的三十天倒计时,是否从他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他昏迷了十天,甚至更久……那么留给他寻找并猎杀「主角」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一想到现在随时可能会被血鸠杀死,即便是韦弦,后背也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时间,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紧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血鸠依然镶嵌在那。 韦弦强行压下关于时间与血鸠的焦灼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现在想那些于事无补,活下去,完成任务,才能争取到寻找「主角」的时间。 突然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钻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来自身后一扇紧闭的病房门,204号。 不对劲。 韦弦对其他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204病房门前。 房门紧闭,但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探视窗口,玻璃模糊不清,沾满了污渍。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用衣袖擦拭掉一小块区域的污垢,向内窥视。 只看了一眼,韦弦就感觉一股凉意遍布全身。 密密麻麻的,全是脓疮护士! 数量绝对超过二十只! 它们几乎塞满了整个病房空间,拥挤在一起缓慢,无意识地蠕动着。 然而,最让他惊讶,是病房正中央的景象: 一只脓疮护士站立在那里,它头部那巨大的脓包中央的孔洞正在有规律地收缩、扩张。 不一会儿,孔洞猛地张开,一个拳头大小还微微搏动着的肉球,被它“吐”了出来,掉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紧接着,周围几只脓疮护士仿佛收到了指令,它们靠近那个肉球,头部的脓包,流出黄绿色脓液,淋浴般浇灌在那个肉球之上! 滋滋…… 肉球接触脓液,仿佛得到了养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时,其他三人也迅速解决了附近三只游荡的脓疮护士,悄无声息地靠拢过来。 当他们顺着韦弦的视线,透过那小窗口看清204病房内的景象时,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张道和白若芷都狠狠吞了几口唾沫,显然吓得不轻。 秋可可都下意识地抓紧了韦弦的衣角。 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很清楚,这薄薄的病房门绝对挡不住二十多只脓疮护士同时喷射的腐蚀脓液。 一旦被发现,他们瞬间就会被溶解成一滩脓血! 房间内肉球的脓液淋浴还在继续。 其表面的轮廓逐渐清晰,隐约能看出四肢和头部的雏形。 不到一分钟时间,在韦弦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个肉球已经膨胀到了和其他脓疮护士差不多的大小,轮廓彻底稳定。 赫然就是一个全新完整的脓疮护士! 甚至连它身上那件破烂护士服都清晰可见! !!! 韦弦瞬间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二楼会有如此之多的脓疮护士! 它们在进行分裂繁殖! 一个脓疮护士,可以通过这种诡异而恶心的方式,生产出另一个个体。 他不敢想象,如果任由它们这样无限分裂下去,当这个房间,乃至整个二楼的房间都装不下这些怪物,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幅地狱绘卷。 韦弦用极其缓慢的动作,对三人做出了一个“绝对安静,慢慢后退”的手势。 众人心领神会,用最轻、最慢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远离204病房门口,直到退到走廊拐角,彻底脱离了病房门口的视线范围,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的妈呀……”张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冷汗,“那……那是在下崽吗?!这玩意儿还能自产自销?!无限增殖?!” “像是分裂。”白若芷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看来,这就是它们数量如此庞大的原因。” 她也发现了脓疮护士数量的异常。 秋可可喃喃道:“太可怕了……要是它们都跑出来……” 韦弦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沉声道:“204不是个例。我怀疑,二楼有不少这样的‘孵化巢’。” “我们绝不能惊动它们。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面对超过十只以上的集群,生存几率极低。” 接下来的行动,他们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二楼,果然又发现了七个房间。 里面都聚集着至少十五只以上的脓疮护士,有些房间甚至能看到正在进行的“分裂”过程。 这些房间,都被他们标记为绝对不可靠近的禁区。 至于212房间,他们甚至连靠近探查都不敢,只是远远绕过,生怕里面不仅仅是脓疮护士,还有那个未知的可能与“肠胃病”相关的特殊变异体。 他们的目标,集中在那些里面怪物数量较少的病房,以及游荡在走廊上的零星脓疮护士。 清理过程变得异常小心。 由张道的幽影狼先行探路,确认安全后,再由秋可可和白若芷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完成击杀,力求不引起附近“孵化巢”的注意。 这种战术效率不高,但胜在安全。 走廊里偶尔回荡起的短暂战斗声和怪物倒地的闷响,并没有惊动那些紧闭房门后的恐怖集群。 当秋可可一镰刀将走廊尽头最后一只落单的脓疮护士精准“斩首”时,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四人全身。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经验值:612\/6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5】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第138章 喘息病患 短暂的休整和升级带来的力量感,让四人小队的状态恢复到了进入医院以来的最佳水平。 他们重新回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站在楼梯下方向上望去,三楼的入口被一片更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光线……好像比二楼刚上来时还要暗一些。”韦弦微微蹙眉,低声说了一句。 或许是眼睛已经适应了二楼的昏暗,此刻再看二楼,视野确实清晰了不少,但对比之下,三楼入口那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就显得格外引人不安。 “可能是错觉吧,”张道耸耸肩,试图驱散一丝莫名的压抑感,“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可是LV5的‘高玩’了!” 没有更多犹豫,韦弦打头,四人再次组成标准的探索队形,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然而,刚踏上几步,一种异样感就悄然袭来。 空气……变得粘稠了。 不再是二楼那种混合着腐臭和甜腻药味的“难闻”,而是一种阻滞感。 每吸一口气,都仿佛要费点力气,像是透过一层湿冷的薄纱在呼吸。 “怎么回事……感觉有点喘不上气……”秋可可小声嘀咕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白若芷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她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空气有问题?密度和湿度异常增高。” 联想到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位患有严重呼吸系统疾病的“患者”,所有人的心都微微沉了下去。 这种环境,绝非吉兆。 越是往上,这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当他们终于踏上三楼的地面,站稳脚跟时,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昏暗与二楼不同,并非纯粹的光线不足,而是弥漫着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湿冷雾气。 雾气阻碍了视线,让走廊深处显得朦胧不清。 空气中那感觉更加浓郁,脚下的地面似乎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踩上去有种令人不快的粘腻感。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他们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地方……比下面还邪门。”张道忍不住抱怨,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哧……哧…… 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紧接着,左侧一间敞开的病房门内,右侧的阴影里,以及正前方走廊的迷雾中,数个扭曲、蹒跚的身影,猛地晃动起来! 它们被惊动了! 尽管四人已经足够小心,但他们的到来,依旧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 眨眼间,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位蹒跚着逼近,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着微弱的光线和近距离观察,韦弦等人终于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 它们依稀保留着人形,但身体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缺氧般的紫绀色。 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口、鼻,甚至脖颈处,都被粗大、扭曲、半透明的呼吸机管道粗暴地插入或与皮肉融合在了一起! 那些管道另一端拖曳在地上或连接着墙壁,随着它们的移动发出奇异的声响。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张道倒吸一口凉气,被这结合了医疗器械与人体扭曲的恐怖景象惊得后退半步,“患者……患者不是只有一个吗?怎么这么多?!我们那点药够给谁用啊?!” 他看着这些怪物身上那狰狞的管道,下意识地觉得他们找到的那一小管【肺泡活性剂】简直是杯水车薪。 韦弦的目光快速扫过怪物,语气笃定: “这些不是‘患者’本身!它们是被感染、被异化的产物!是那个源头的‘杰作’!我们要找的,是制造出这一切的真正源头!” 对啊,如果每个怪物都是患者,那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唯有找到一个核心,才能解释这大规模的同质化异变! “明白了!干掉它们!”秋可可知道了这些只是“杂兵”,她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一只喘息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融合了管道的胸腔猛地鼓动,一道粉色的粘稠痰液如同子弹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取站在稍前位置的秋可可! “小心喷射物!”韦弦立刻警告。 秋可可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痰液擦着她的肩膀射在后方的墙壁上,发出“啪嗒”一声粘稠的声响,并未像脓液那样剧烈腐蚀,但那块墙皮的颜色瞬间变得暗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渗透了。 另一只喘息病患则挥舞着与手臂融合的、坚韧的呼吸机管道,带着破风声抽向白若芷! 白若芷冷静后撤,同时法杖指引,一颗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试探性地轰向它挥舞管道的肩膀连接处! 轰! 火球炸开,效果显着!那怪物管道抽打的动作瞬间变形,连接处被炸得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里面融化的金属和焦黑的肉芽! 更重要的是,它身上那层湿漉漉的反光和不断冒泡的痰液,似乎被火焰蒸干了不少! “火焰有效!攻击它们身上管道和身体连接的地方!”白若芷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共享给队友。 张道见状,也不再保留,吹响了【进攻号角】! 低沉的号角声在粘稠的空气中传播似乎受到了些许阻碍,但增益效果依旧加持到了队友身上。 得到号角加持,秋可可力量再增,她看准一只试图喷射痰液的怪物,斩向它脖颈处那根最粗的管道接口! 咔嚓!嗤——! 伴随着类似金属断裂和漏气的混合声响,那根管道被硬生生斩断!大量粉色的痰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只怪物动作猛地一僵,喷射被打断,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显然受到了重创! 高效的战术和明确的弱点攻击,使得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这些喘息病患虽然比脓疮护士更具攻击性,环境也更令人不适,但在找到了其“机械”与“生物”结合的脆弱点后,清理起来反而比应对成群脓疮护士和恐怖的虫海要轻松一些。 不到两分钟,五只喘息病患便全部倒地。 它们死亡时,体内的痰液失控,从七窍和管道断口处猛地喷溅出来,形成小范围的污染区,幸好众人早有防备,及时避开。 【击杀喘息病患x5,获得经验值160】 【经验值:162\/700】 “又是每只32经验,”张道看着提示,咂咂嘴,“看来和二楼那脓疮护士一个‘价位’。不过这玩意儿看着吓人,找到弱点后倒是好打不少,至少不会爆虫子。” “但环境更糟糕,”白若芷感受着呼吸的阻力,眉头紧锁,“在这里战斗,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比下面大得多。必须尽快找到源头。” 第139章 肺炎怪 解决了最初遭遇的五只喘息病患后,韦弦四人小队继续沿着走廊向前推进。 凭借着逐渐摸索出的经验,他们又较为顺利地清理掉了好几只零散游荡的喘息病患。 这些怪物的攻击模式确实不算复杂,几乎和脓疮护士一样。 远程的痰液喷射弹道清晰,速度也不算快,近战的管道抽打范围固定,在有【进攻号角】增益的情况下,秋可可和白若芷的爆发足以在它们造成实质性威胁前将其快速解决。 真正的麻烦,来自于这无处不在的粘稠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肺部需要更努力地工作才能获取足够的氧气。 这种持续的负荷,对于需要剧烈运动的秋可可影响最大。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缺氧和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在这里战斗……呼……喘气……呼……好累……”秋可可忍不住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起来,感觉胸腔火辣辣的。 白若芷的情况稍好,但施法时专注的呼吸也让她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必须尽快找到源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韦弦声音有些凝重。 不多时,他们停了在一个虚掩着的病房门前。 门牌号是——304。 门内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一种像是巨大风箱在运作的声音。 张道看着那扇门,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咱们……是来给‘患者’送药的,对吧?理论上讲,是不是得把药喂进去?我建议,药由韦弦拿着。 他敏捷最高,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能直接把药塞进那怪物的嘴里?” 没有人反对。 韦弦接过那管冰冷的【肺泡活性剂】,能否用上,如何用上,还是未知数。 秋可可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适的空气,率先用镰刀轻轻推开了304病房的房门。 病房内的景象,冲击着四人视觉的承受极限! 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出病房的原貌,更像是一个巨大肮脏的生物腹腔。 墙壁、天花板、地面,都被一种暗红色粗大血管的肉膜状组织覆盖,这些组织甚至还像是在呼吸般缓缓起伏。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匍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 那是一个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房间的肉红色囊腔,表面像是被吹胀的肺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紫色血管和不断渗出粉色痰液的孔隙。 怪物正面裂开着数张不断开合的巨大裂口,内部是深不见底,不断喷吐出气流和细密的痰液喷雾。 无数根扭曲缠绕的呼吸机管道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最终都汇入这个巨大的囊腔本体,随着它的搏动而同步蠕动着。 张道看着那些不断张合的恐怖裂口,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外的“建议”,脸都绿了:“这……这……肺炎怪长这么多张嘴巴……我们该喂哪个才是对的啊……”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闯入,那巨大的囊腔猛地一颤! 囊腔主体上一张较大的裂口猛地收缩,随即喷出了一股覆盖小半个房间的粉色痰液浪潮! “散开!”韦弦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众人反应迅速,各自向不同方向闪避。 粘稠的痰液“哗啦”一声泼洒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大片散发着窒息气息的污染区。 与此同时,另外两张较小的裂口中,凝聚出数颗拳头大小的浓缩痰液球分别射向四人! “小心远程攻击!”秋可可一边提醒,一边挥舞巨镰,试图用镰面拍飞射向自己的痰液球。 然而痰液球在接触镰刀的瞬间便猛地爆开,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溅射的粘液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呼吸受阻。 白若芷则利用法杖发射出细小的能量箭,在空中精准点爆了射向自己和附近张道的痰液球,避免了直接冲击。 而连接在囊腔上的几条粗大管道,此刻也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朝着站位最靠前的秋可可和韦弦狠狠抽打过来! “攻击模式……和外面的差不多,只是范围更大,力量更强!”韦弦一边灵活地避开管道的抽击,一边分析着。 他看准一条管道抽打落空的瞬间,猛地刺向管道与囊腔主体连接的根部! 嗤! 匕首深深刺入,一种介于皮革和橡胶之间的阻力传来,伴随着轻微的漏气声。 那根管道猛地痉挛了一下,抽回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有效!攻击连接点!”韦弦立刻确认。 秋可可闻言,也放弃了与管道硬碰硬,巨镰划出弧线,专门找那些挥舞管道的连接处下手。 她的力量巨大,每一次斩击都能让管道剧烈震颤,甚至出现明显的破损。 白若芷则是直接攻击肺炎怪的本体。 她以35的泯能,忍着手臂的灼烧感不断释放出火球术。 每一次火球爆炸,都让肺炎怪剧烈颤抖,部分被烧焦的肉膜组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冒着热气的嫩肉。 张道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他早已吹响了【进攻号角】,并且召唤出两头幽影狼协助战斗。 幽影狼不受环境的影响,并且随着张道属性的提升,它们的实力也一齐增强了。 这就是号角幽矢侯的提升方式。 就在韦弦等人逐渐适应了痰液浪潮与管道抽打的节奏,试图寻找更大突破时。 它中央那张最大的呼吸裂口猛地停止了喷吐,反而剧烈地收缩鼓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吸吮声。 紧接着,连接在它身体侧后方的几条相对纤细的输氧管道,突然充血般猛地鼓胀起来! 几声闷响,那几条鼓胀的管道末端猛地从墙壁或天花板的连接处撕裂开来,一个个紫绀色的身影,竟然从那些破裂的管道中强行挤了出来。 是喘息病患! 它们不知道是凭借着对活物的本能感知,还是因为肺炎怪统领,目标明确地扑向了离它们最近的白若芷和张道! “糟了!它会叫小弟!”张道惊呼一声,但并不慌张。 但…… 毕竟白若芷和自己的幽影狼也不是吃素的。 战斗天平似乎更偏向于韦弦等人。 boSS的攻击猛烈而范围巨大,但四人小队一时间竟抵挡住了攻击,并且隐隐有了优势。 “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好像也就这样?攻击方式的确和外面那些小怪差不多。”张道在躲过一次管道横扫后,忍不住说道,眼前的战斗强度,似乎并没有超出他们的应对能力。 韦弦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不断搏动的囊腔主体。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这个作为污染源头的存在,如果只有这种程度,根本无法解释整个三楼乃至可能更广范围的异变。 第140章 异变 就在张道觉得这源头怪物“好像也就这样”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囊腔猛地一阵剧烈痉挛,随即发出一声混合了金属扭曲与血肉撕裂的刺耳尖啸! 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骤然凸起、搏动,颜色变得更加深暗,如同烧红的烙铁。 “小心!它不对劲!”韦弦厉声警告,心中警铃大作。 话音未落,只见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上,那些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众多管道,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撕裂了附着点,像数十条狰狞的金属巨蟒,疯狂舞动起来! 整个病房瞬间被这些狂乱的管道充斥,攻击范围覆盖了几乎每一个角落! “我的天!”张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避着无差别抽打的管道。 秋可可和白若芷也压力倍增,不仅要躲避原本boSS本体的攻击,还要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管道抽打,闪避空间被急剧压缩。 噗!噗! 两条顶端带着金属接口的管道,恰好绕过秋可可的巨镰挥砍,猛地缠绕住了她和 白若芷两人的腰部和腿部! “啊!”秋可可惊呼一声,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管道拖着,踉跄着向那巨大的囊腔本体拽去! 白若芷也是如此,法杖脱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离地面。 管道寄生! 它不仅造成持续的挤压伤害,更可怕的是,韦弦能看到,被缠绕的两人身上有细微绿色光点正在缓缓流向boSS本体。 是生命值! 秋可可奋力挣扎,用镰刀砍向缠绕的管道,但管道极其坚韧,难以迅速斩断。 白若芷更是脸色煞白,失去了法杖,她几乎无法有效反抗。 “打断管道!”韦弦对距离稍远的张道吼道,自己则率先扑向离他较近的boSS的白若芷! 他的敏捷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身形在狂舞的管道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梭,匕首狠狠刺向缠绕白若芷的那条管道的中段! 铿!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匕首艰难地破开管道外层的胶质,但未能彻底斩断! 只是让拖拽的速度微微一滞。 张道也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力不足以快速斩断管道。 “看我新发现的技巧!”张道用意念引导,将誓泯灌注到【幽影狼】的召唤中! “呜——!” 两头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幽影狼瞬间出现在缠绕秋可可的那条管道旁。 它们没有去管道,而是悍不畏死地扑向了管道连接在囊腔主体上的根部,用它们的能量躯体疯狂地抓挠撕咬! 这一下起到了奇效! 幽影狼的攻击虽然微弱,但打在相对脆弱的连接点上,顿时让那条管道剧烈颤抖,拖拽秋可可的力量明显减弱! “就是现在!”韦弦看准机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法杖,对刚刚挣脱些许的白若芷抛去:“火!烧它!” 韦弦丢的很准,白若芷勉强伸出手便接到了,她调动35点全部的泯能,炽热的火焰猛地从她法杖里爆发! “火球术!” 嗤——! 焦臭味弥漫,那管道被烧得瞬间收缩,力道一松! 几乎同时,秋可可也感受到束缚力量的减弱。 她娇叱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巨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在已经受损的管道上! 咔嚓! 终于,管道应声而断!粉色的污秽液体从断口喷溅而出。 另一边,在幽影狼的干扰和韦弦、白若芷的合力攻击下,缠绕白若芷的管道也被韦弦抓住机会,用匕首连续猛刺同一部位后强行割断! 两人脱困,但都消耗巨大,气喘吁吁,身上带着被管道勒出的青紫痕迹和持续流血的伤口。 然而,boSS的攻势并未停止。 趁着他们救援队友之际,那四张呼吸裂口再次张开,喷出是数颗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浓缩痰液爆弹,在空中追踪着四人飞来! “躲不开!硬抗!”韦弦眼看一颗爆弹直冲自己而来,已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爆弹接二连三地炸开,不仅造成冲击伤害,更是在爆炸点形成了大范围持续散发着窒息效果的粉色毒雾区! 整个房间的空气质量进一步恶化,呼吸变得无比艰难,视线也受到严重阻碍。 韦弦被炸得气血翻涌,生命值明显下降了一截,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尚且如此,属性更低的白若芷更是狼狈,直接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肉膜墙壁上,咳出血沫。 秋可可情况稍好,但连续的爆发和窒息环境也让她的动作开始变形,巨镰挥舞不再那么凌厉。 张道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整个人被炸地几乎无法站立。 韦弦半跪在地,想要剧烈地咳嗽着,却呼吸困难,而且身体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剩57点的生命值,又看了看那在毒雾中依旧在疯狂挥舞管道酝酿下一次攻击的庞大怪物。 属性跟不上! 这是他此刻最清晰的感受。 凭借13点的敏捷和自己的战斗意识让他能做出反应,但6点的力量和7点的体质,让他的攻击如同刮痧,承受伤害时更是脆弱不堪。 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快速斩断管道; 没有足够的体质,无法在恶劣环境和持续伤害下支撑太久。 那保留的15点属性点,也是他手中最后的,或许能扭转战局的底牌。 加?加什么? 力量,可以提升破坏力,更快解救队友,更快对boSS造成威胁? 体质,可以增加生存能力,扛过接下来的猛攻? 敏捷,可以进一步提升闪避,在乱战中寻找机会? 还是……泯能?强化浅疗,试图稳住队伍血线?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不同的战斗风格,都可能影响战局走向。 而boSS,显然不会给他慢慢思考的时间。 韦弦站起身,快速来到队友身旁给他们施展【浅疗】。 那狂舞的管道再次袭来,众人艰难闪避的同时,新的痰液爆弹似乎也在裂口中凝聚。 第141章 舍身 那15点属性,不能再等了! 意识沉入章印,属性点瞬间分配。 10点力量,5点体质! 韦弦感到一股突然的力量贯穿四肢百骸,肌肉纤维仿佛在欢呼雀跃,先前那种力不从心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同时,一股温润的生机之力抚过内脏,提升了承受的底线。 力量:16!体质:12! 生命值跳动到72\/100。 眩晕感仍在,但身体里奔涌的新生力量让他重新站稳。 “跟我上!”韦弦低吼一声。 他没有等待回应,身体已经像是离弦之箭射出。 一条碗口粗的管道带着恶风拦腰抽来。韦弦这次不闪不避,匕首自下而上逆撩! “撕拉——!” 利刃切割坚韧皮革的声音刺耳响起。那管道竟被这一击从中剖开大半,粘稠的粉红色液体和断裂的线缆疯狂喷射。 管道像被踩了尾巴的巨蟒,剧烈痉挛着缩回。 这一幕让另外三人精神一振。 “掩护韦弦!”白若芷立刻领会意图,她强忍胸腔灼痛和手臂的烫伤感,法杖顶端炽光再现。 但她没有盲目轰击,而是对准囊腔主体上的一张的裂口,逼迫其中断施法。 “狼崽子,缠住它们!”张道吹出一串急促的音符,那两头淡薄的幽影狼发出无声的咆哮,灵巧地扑向韦弦侧翼和后方舞动的管道。 秋可可双手紧握镰刀长柄,娇叱一声,巨镰带着沉闷的风声一个迅猛的大回旋,将周围几条试图合围的管道暂时逼退。 “左边交给我!”她也主动为韦弦减轻负担。 团队的齿轮再次咬合,虽然艰涩,却在全力运转。 韦弦在队友的支援下,化身高效的破障者。 他不再仅仅依赖闪避,16点的力量让他拥有了与这些血肉管道硬撼的资本。 匕首翻飞,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落在管道的连接处或薄弱点。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又一条狂舞的“触手”被废黜,无力地垂落。 他的目标明确,在那密集的管道防护中,撕开一条通往囊腔本体的血路! 肺炎怪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所有呼吸裂口发出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更多的管道从肉膜墙壁中撕裂而出,加入战团。 同时,那几张裂口凝聚出数十颗内部闪烁不稳定红光的痰液爆弹,瞬间锁定四人。 尤其是冲在最前的韦弦,痰液覆盖式地砸落! “小心点射!”白若芷疾呼,她法杖连点,试图拦截,但爆弹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躲不开!”张道看着几颗同时飞向自己和白若芷的爆弹,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秋可可猛地将巨镰往地上一顿,身体微沉。 【冲锋】! 没有半分犹豫,秋可可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刹那,她已经出现在白若芷和张道前方,娇小的身躯撞向了那几颗飞射而来的痰液爆弹! 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炸开,浓缩的痰液和腐蚀性能量在她身前爆散,形成一小片粘稠的毒雾区。 秋可可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出去,身上那件本就破损的卫衣下,裸露的皮肤瞬间暗沉下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一时无法起身。 “可可!”白若芷和张道失声惊呼,眼眶瞬间红了。 韦弦躲避掉痰液的袭击,也听到了两人的惊呼,猜到了发生什么事,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他知道,这是队友用重伤为他创造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韦弦已经来到肺炎怪的身下,匕首猛地划开了那肺腔一样的主题。 肺炎怪囊腔主体因韦弦连续的攻击,剧烈地痉挛起来,表面血管纷纷破裂,暗红近黑的污血混合着痰液狂涌。 它所有呼吸裂口扩张到极限,发出了一声终极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 呜——嗬——!!! 更加浓郁,几乎实质化的粉红色雾气从每一个孔隙中疯狂喷涌,瞬间将能见度压到不足一米! 韦弦几人窒息感呈几何级数攀升,仿佛整个肺都被水泥封住。 与此同时,囊腔本体如同失控的泵,不规则地疯狂搏动,所有剩余的管道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性,开始无差别狂暴地向着四周每一个角度疯狂抽打! 痰液、脓血、碎裂的内脏组织像暴雨般泼洒下来! 韦弦凭借16点力量强行格开一条抽向他面门的管道,但那巨大的力量仍震得他手臂发麻。 12点的体质让他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一丝清醒,但生命值仍在持续下降。 必须把药喂进去! 但怎么把药送进去? 那管【肺泡活性剂】还在他身上。 这么多裂口,哪个才是正确的?喂错了会怎样? 就在这时,一条先前被斩断的输氧管道的金属接口,在混乱中被踢到了他脚边。 韦弦的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金属接口,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注射! 药物除了口服,还可以注射! 这怪物的核心,就是它病变的“肺”! 在那里! 扭曲的、属于患者的上半身残躯! 肺炎怪因囊腔本体的剧烈搏动,那残躯与肉膜的连接处撕裂开一道缝隙,隐约透出一抹微弱但持续搏动着的幽暗红光! 他猛地从物品栏中取出那管冰冷的【肺泡活性剂】,同时,另一只手上出现了那柄从缝嘴怪身上得来的【染血的手术刀】! “掩护我!最后一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扭曲变形。 白若芷听到了,她看不到韦弦,但能听到他的方向。 她将最后的精神力,连同对秋可可伤势的担忧与愤怒,全部灌注到法杖之中! “火球术!”她嘶哑地喊道,法杖顶端的白宝石爆发出炽烈光芒,如同一盏小太阳,强行驱散了韦弦前方一小片区域的浓雾,将那搏动的核心隐约照亮! 张道几乎已经昏迷,但听到韦弦的呼喊,他凭借本能,用额头猛地撞向手中的号角,发出一个不成调的、却异常尖锐的音符! 【进攻号角】! 第142章 丢出去! 就是在这得到【进攻号角】加强的瞬间! 韦弦动将自己的脚步催动到极限,沿着白若芷的【火球术】开辟的短暂路径,冲向那片死亡区域! 一条粗大的管道当头砸下,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生命值瞬间掉到32\/110。 但韦弦借着力道向前翻滚,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和浅疗带来的眩晕,再次发力前冲。 然而那怪物的攻击已然疯狂,将整个304病房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韦弦凭借13点敏捷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闪转腾挪,匕首格开一次次致命的抽击。 但攻击实在太密集了,频率太高了。 别说前进,连维持自身不被吞噬都变得极其困难。 左肩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不断渗出鲜血,生命值缓缓下降。 他被迫一步步后退,与囊腔本体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这样下去不行! 白若芷和张道状态堪忧,秋可可昏迷,他若被逼退,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他思考之际,侧后方突然传来几声脆响,几条正向他缠绕而来的管道应声而断! 韦弦猛地回头,是原本昏迷倒地的秋可可不知何时已经向自己冲来,手中巨镰横扫,斩断了数条管道。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但浅疗的持续效果和裂骸者强大的体质,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我来了。” 秋可可的到来好似在韦弦即将被淹没的堤坝旁打下了一根支柱。 她挥舞着巨镰,虽然动作不如之前迅猛,但依然有效地帮韦弦分担了大部分来自侧翼和正面的管道攻击。 然而肺炎怪似乎感知到了新的威胁,发出一阵更加急促的嘶鸣。 紧接着病房那敞开的门口,以及墙壁上一些破裂的管道口,开始涌入一个个紫绀色的身影。 喘息病患! 密密麻麻,瞬间就有十几只挤了进来,并且数量还在增加! 它们的目标明确,一部分嘶吼着冲向韦弦和秋可可,另外一部分则是朝着几乎失去战斗力的白若芷和张道扑去! “糟了!”张道看到那群涌来的怪物,脸色煞白,挣扎着举起号角吹响,召唤出两头幽灵狼。 白若芷强撑着举起法杖,试图凝聚火球,却因精神透支和窒息感而几次中断。 秋可可也看到了那边的危机,但她此刻被五六只喘息病患和不断抽打的管道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救援。 她和韦弦,同样陷入了苦战,周围被怪物层层包围,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前后夹击,队伍被分割,瞬间陷入了绝境! 常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韦弦皱着眉头,依旧保持冷静。 距离核心太远,中间隔着怪物和管道,白若芷和张道危在旦夕…… 一个极其冒险的疯狂念头瞬间成型。 “可可!”韦弦格开一条管道,猛地靠近秋可可,语速极快,“把我扔过去!扔到那个怪物本体上面!” 秋可可闻言,愣了一秒,同时扫开再次扑来的两只喘息病患和一条横扫的管道。 而后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只是大喊一声:“好!” 话音未落,她将镰刀换成单手拿,空出的右手一把抓住韦弦的手臂。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20点力量的恐怖动能,腰部发力,以自身为轴心,拉着韦弦的手臂猛地旋转了两圈! 韦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离心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地面。 秋可可看准囊腔本体的大致方向,松手。 韦弦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划出一道有些歪斜的弧线,朝着那巨大的肉红色囊腔飞了过去! 秋可可的准头确实不太好。 这一掷力量十足,但方向略有偏差。 韦弦没有直接落在核心暴露的囊腔顶端,而是越过了那里,朝着怪物更后方的位置坠去! “不好!”韦弦心中一惊,但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万幸的是,怪物后方就是墙壁! 韦弦借助墙壁反弹,摔落在相对柔软的囊腔表面,但巨大的撞击力让他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组织结构,稳住了身形,没有滑落下去。 此刻,他正位于囊腔的顶端,脚下是不断蠕动还分泌着粘液的肉膜。 身边不远处,就是那具下半身完全融入囊腔,只有上半身还勉强维持人形的患者! 距离如此之近,韦弦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以及那微微起伏、似乎还在进行着微弱呼吸的胸膛!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身体还残留着部分生命体征? 这个发现让韦弦心头一震。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下方,秋可可在独自面对包围上来的喘息病患和狂舞的管道,巨镰挥舞的空间越来越小。 在他被扔走后压力剧增。 更远处,白若芷和张道已经被几只喘息病患逼到了墙角,白若芷用法杖勉强格挡着抓来的利爪,幽影狼也即将被打消散,形势岌岌可危! 时间!他必须争分夺秒! 韦弦无视了身下囊腔令人作呕的触感和不断试图将他掀翻的蠕动。 他右手紧握【染血的手术刀】,左手则掏出了那管【肺泡活性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幽暗红光闪烁的核心区域,就在这个人残躯下方,因囊腔剧烈搏动而若隐若现。 韦弦四肢并用在滑腻的肉膜上艰难而迅速地移动,同时避开下方不断刺上来试图将他捅穿的尖锐管道末端。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稍微滑倒或者慢上一瞬,就可能会导致失败。 终于,他逼近了那片区域。 核心的红光近在咫尺,透过半透明的肉膜,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而污秽的能量。 就是这里! 他举起手术刀,对准那搏动最剧烈、红光最盛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下并横向一划! 嗤——! 坚韧的肉膜被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更加浓郁的红光混杂着冰冷的黑色流体涌出,一股强烈的侵蚀感顺着手术刀传来。 韦弦毫不停顿,左手握紧药剂管,将前端对准那道伤口,拇指用尽全力猛地一按! ———— 中秋快乐! 第143章 哭泣 药剂管的尖端碎裂。 里面清澈的药液,混合着细小的玻璃碎屑被韦弦毫不犹豫地全部灌注进了那暗红色的核心之中! 药液注入的瞬间—— 肺炎怪整个囊腔猛地一僵。 那幽暗的红光与清澈的药液发生了剧烈且肉眼可见的冲突! 红光疯狂闪烁扭曲,试图吞噬药液。 而药液则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引发着剧烈的能量湮灭! “咕……呃啊啊啊——!!!” 囊腔本体发出了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表面的血管接连爆裂,污血狂涌。 所有狂舞的管道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落下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碳化。 那些包围着秋可可,以及正在攻击白若芷和张道的喘息病患,动作也定格下来,身体迅速瓦解,化作一地粘稠的污迹。 弥漫房间的粉红色窒息雾气也在慢慢消散消散。 肺炎怪核心处的红光在达到一个顶点后,猛地向内坍缩,最终彻底熄灭。 “轰……” 一声闷响后,庞大的囊腔主体开始从内部崩解,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飘飞的黑色尘埃。 整个304病房,迅速从血肉地狱变回了一片布满干涸污迹和残骸的废墟。 韦弦在囊腔崩解的最后时刻,从正在消散的怪物顶端跳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他抬头看向秋可可的方向,女孩正拄着巨镰,同样疲惫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白若芷和张道也瘫坐在墙角,劫后余生地大口呼吸着。 “哎,那有人要掉下来了!”张道指着半空惊呼道 韦弦循声望去,那原本与囊腔融合的患者的身躯,在怪物彻底消散后,竟然没有随之化为飞灰,而是失去了支撑,头朝下直直摔落下来! 不好! 这人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不能让他就这么摔死! 几乎是想也不想,韦弦向前一扑,在那人即将头颅撞地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同时双手尽可能地去缓冲。 冲击的力度不算大,他成功避免了李建国头部直接着地。 系统提示在四人脑海中清晰响起: 【为肺炎患者李建国注入肺泡活性剂—高浓度,奖励经验值:1000】 【经验值:700\/7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6】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经验值:800\/8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7】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经验值:24\/900】 连续两道暖流伴随着升级的光芒从他们手背的烙印上闪过。 在此刻更多地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慰。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恶臭,但至少呼吸不再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韦弦给自己上了一发浅疗,强忍着左肩骨裂的剧痛起身。 他没有先查看自己的属性点,而是踉跄着走到离他最近的秋可可身边。 女孩还拄着巨镰站着,但身体在微微发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韦弦没有说话,右手泛起浅治疗的微光,按在她伤势最重的肩背处。 温和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修复着被腐蚀和冲击的皮肉。 接着是白若芷和张道。 做完这一切,韦弦自己的生命值虽然因为升级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和浅疗代价的叠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扶住旁边一个翻倒的柜子,才勉强站稳。 然后韦弦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被他救下来的患者李建国。 那人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韦弦犹豫了一下,没有对他使用浅疗。他不确定这个与怪物融合又分离的人,醒来后究竟是什么。 是恢复理智的幸存者,还是另一种形态的怪物? 他不能冒险,只是调动体内微弱的泯能,进行最基础的治疗,维持住对方的生机。 做完这些,他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闭上眼睛,全力对抗着潮水般涌来的眩晕和疲惫。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 是秋可可。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肩膀微微耸动,一开始还是小声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哭泣。 刚才战斗中的恐惧、被腐蚀的剧痛、舍身冲锋时的决绝心、以及此刻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呜……好疼……刚才……刚才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她断断续续地哭着。 看到她哭,一旁的张道眼眶也瞬间红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跳脱的程序员,此刻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哽咽:“妈的……谁说不是呢……那管道抽过来的时候,我他妈的连遗嘱都想好了……” 连一向清冷坚强的白若芷,也别过头去,悄悄用手指拭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已发出声音,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刚才被管道缠绕拖向怪物的窒息感,以及看到秋可可以为她挡住爆弹时的震撼与无力感依旧在她脑中盘旋。 这种在真正的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亲眼目睹同伴险些丧命,最终凭借一丝运气和拼死努力才活下来的感觉,足以击垮任何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韦弦听着同伴们的哭泣和低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哭泣的秋可可,看着红了眼眶的张道和白若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理解这种感觉。 他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末世降临之时,天空撕裂,熟悉的城市瞬间化作焦土。 他握着捡来的铁管,面对第一个摇摇晃晃走来的丧尸。 那曾经是楼下便利店的店员,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又像是在燃烧。 击杀之后,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看着那不再动弹的躯体,胃里翻江倒海,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混合着生存下来的兴奋与亲手终结“生命”的巨大恐惧。 第144章 李建国 他更记得,第一次不得不对活人下手。 那是一个试图抢夺他仅存食物和水的幸存者,眼神疯狂而贪婪。 他犹豫了,彷徨了,甚至在对方扑上来时还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但当冰冷的水果刀最终刺入对方身体,温热的血液溅到他脸上时。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彷徨感和罪恶感,让他好几个夜晚无法入睡。 还有那次,他被尸潮围困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弹尽粮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最后时刻,他引爆了煤气管道,巨大的爆炸将他掀飞,也暂时清空了周围的怪物。 当他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身后冲天的火光和化为灰烬的尸群,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恍惚感,让他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大悲大喜,情绪完全失控。 这些都是他的经历,是他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被末世打磨、重塑的烙印。 恐惧、悲伤、犹豫、崩溃……这些都曾是常态。 只是经历的轮回太多,见的生死太多,这些情绪才被深深地埋藏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哭泣的队友,他们正在经历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这是成长的代价,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必须支付的学费。 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有些情绪,需要宣泄出来。 过了一会儿,秋可可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张道也揉揉发红的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 白若芷重新转过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虽然眼圈还有些微红。 “发泄出来了吗?”韦弦这才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秋可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污渍。 张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丢人丢大了。” 白若芷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患者:“他怎么办?” “他没有死,先继续休息,直到恢复可以行动的状态。”韦弦顿了顿,“别忘了,我们只用了一个药剂。”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 秋可可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对哦,我们还有两支药……那个【精神稳定剂】和【肠道菌群平衡素】。是不是……还有两个像他一样的‘患者’?” “Elysium不会发布无意义的任务,三支药剂对应三个目标,很合理。”韦弦抽出手帮患者治疗着伤口,“肺炎怪没有掉落任何物品,那他可能就是信息的来源。”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那个“患者”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这……是……”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韦弦立刻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他自己则靠近了一些。 他的眼神最初是涣散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急剧收缩。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破烂的病号服下,布满可怕瘀伤和腐蚀痕迹的身体。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惊叫,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向后蹭去,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别过来!怪物!到处都是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眼神惊惶地在韦弦四人身上扫过。 “冷静点!我们不是怪物!”张道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是我们把你从那个……那个大东西里面救出来的!你之前被它……困住了。” 白若芷也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缓:“你现在安全了,袭击你的东西已经消失了。我们是……幸存者。” 秋可可看着患者惊恐的样子,也小声安慰道:“是真的,叔叔,我们不是坏人。” 韦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患者的反应。 他调动体内微弱的泯能,进行最基础的治疗,一种温和的安抚性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感受到这股平和的气息,又看到眼前四人虽然狼狈却并无攻击意图,患者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身体依旧紧绷。 “你……你们是谁?这里……这里还是医院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韦弦这才开口:“我们是幸存者。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变了,医院里出现了怪物。我们恰好路过,发现你被卷入其中,把你救了下来。” 他省略了Elysium和任务等复杂信息。 “救了……我?”患者喃喃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恐怖伤口,眼中的恐惧终于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虚弱取代。 “谢谢……谢谢你们……”他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但情绪稳定了不少。 韦弦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继续用基础的泯能引导为他治疗那些皮肉伤和内腑的震荡。 那人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舒适暖意,紧绷的神经进一步放松,靠在墙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精神也好了很多。 韦弦见他状态稳定,才再次开口:“先生,如果你感觉好一些了,能不能告诉我们,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被卷进那个……东西里面的?这对我们很重要。” 李建国听到问话,身体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叫李建国。是……是附近一家小公司的会计。本来只是重感冒,有点肺炎,就来医院挂水……没想到……” 李建国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记得,那天下午,医院突然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尖叫,有怪物,见人就咬……我吓得躲进了这层的配药室,把门反锁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后来,我呼吸越来越困难,感觉肺要炸开了……外面好像有医生和护士想进来救我,但门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响…… 再后来……我就记不太清了,只感觉特别难受,好像有很多管子缠住了我……然后就是一片混沌,好像做了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 第145章 李建国的违和感 “会计?”韦弦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哪家公司?” 李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韦弦会问这个,随即快速回答道:“啊,是……是‘宏远建材’,就在城西那边。” 韦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注意到李建国的指关节略显粗大,虎口处甚至有一层不太明显的旧茧。 那不像是一个常年坐办公室敲键盘或处理票据的人会有的手部细节, 而且,“宏远建材”……他并没有这个公司的记忆,城西那边他在末世后也去过好几次。 但韦弦想不出来李建国在这上面说谎的理由。 “然后呢?”白若芷追问道,“在你……失去意识之前,还看到或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关于其他病人,或者医生护士的去向?” 李建国努力地思索着,眉头紧锁:“特别的事情……我记得,混乱刚开始的时候,广播好像响过,说什么‘紧急状况’,让所有能行动的病人和家属尽量往楼上疏散,顶楼有停机坪,可能会有直升机来救援……但那时候太乱了……” 他顿了顿,继续回忆,声音带着不确定:“我在配药室里,透过门上的小窗,好像看到……看到一些人往楼梯间跑……有医生,有护士,也有病人。 其中一个病人,我记得他,因为他之前就住在隔壁病房,好像姓……姓吴? 对,是姓吴,他病的很重,肠梗阻,一直喊疼……但他跑的时候,样子有点怪……” “怎么怪?”张道立刻追问。 “就是……他好像特别……灵活?”李建国努力描述着。 “别人都连滚带爬的,他却好像没那么害怕,动作甚至比一些实习生还快…… 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们这边,那眼神……我说不上来。 当时太乱了,我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描述让韦弦眼神微凝。 “还有吗?”韦弦问,“关于这个老吴,或者其他人?对了,日期你有印象吗?是几号发生的这些事?” 李建国摇了摇头:“日期?嗯……我记不太清了,后面我就越来越难受,意识也模糊了。好像还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再后来,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脸上浮现出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愧疚的神情,“在完全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好像还抓住了一个想帮我护士?我当时太害怕了,控制不住自己……后面……后面我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哽咽:“我是不是……害了她?那些怪物……我是不是也……” 看着他痛苦自责的样子,秋可可忍不住小声说:“叔,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控制不了自己……” 白若芷和张道也沉默着,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末日的来临,只觉得像电影的情节。 韦弦没有说话,他看着陷入自责的李建国,心中的那丝疑虑并未散去。 李建国的讲述大部分听起来合乎逻辑,一个普通病人在这场灾难中的恐惧和遭遇。 先不说这种小城市的小医院顶楼会不会有停机坪…… 他本人住院的日期,住了多久的院居然也不清楚。 并且李建国的经历和缝嘴怪掉落的患者观察记录有着明显的冲突。 记录上明确写出了李建国从接受治疗到逐渐变异失控的大致过程。 而他的讲述则是在某一天突然末世降临,冒出了很多怪物之后,自己才产生了异变。 并且对于“老吴”略显刻意的描述……简直就像是一个…… Npc 违和感太强烈了。 但那老吴与他们手中的另一支药剂【肠道菌群平衡素】对上了。 “还有两场boSS战啊,天,这就是最高难度的任务吗?九死一生哦。”张道深深叹了口气,一开始的精神头已经没有了。 决定前往楼上探索另外两支药剂对应的“患者”后,他们也并没有立刻动身。 韦弦靠在304病房门口,目光看向走廊。 之前弥漫的雾气已经几乎散尽。 “怎么了?”秋可可注意到他,小声问道。 韦弦的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那些发出惨白光芒的灯管上,微微蹙眉。 “灯亮了。”他说道。 “灯?”秋可可也抬头看去,“对啊,刚才上来的时候黑乎乎的,现在亮了啊,虽然……还是有点暗。” 三楼的走廊比他们刚冲上来时确实亮堂了一些,但那种光亮十分诡异。 光源来自天花板老旧的荧光灯管,它们确实在发光,但光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尘或者某种能量场削弱了大半。 使得整个空间依旧笼罩在一种昏沉压抑的氛围中,物体的轮廓模糊,阴影依旧浓重。 “嗯。”韦弦应了一声,目光从天花板移开,看向走廊深处,“我下去一趟。” “下去?一楼吗?”张道闻言看了过来,“下面不是清理过了?” 白若芷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不是清理。”韦弦摇头,“验证一个想法。你们在这里休息,看好他。” 他指了指靠在墙边,神情依旧有些萎靡和恍惚的李建国。 “我跟你一起去!”秋可可几乎是立刻说道。 她向前一步,可能是升级后的属性加到了力量,有些用力过猛,直接扑到了韦弦身前,然后又像小鹿一样跳开。 “我……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帮上忙!” 她挥了挥手臂,表示自己状态不错。 韦弦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跟紧我。” 他隐约觉得,带上这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女孩,或许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一些他可能因过度分析而忽略的细节。 “小心点。”白若芷叮嘱道。“有什么情况直接大喊或者发信息。” 张道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啊,哥们儿,这地方待着心里发毛。” 韦弦不再多言,反手握紧匕首,示意秋可可跟上,便走出了304病房。 秋可可连忙抓起自己的巨镰,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第146章 光线的变化 “感觉……好奇怪啊,”秋可可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小声对韦弦说,“明明灯亮了,却好像比没亮的时候更……更不舒服了?”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违和感。 韦弦没有回应,但他的感觉和秋可可类似。 之前那些游荡的喘息病患果然随着李建国的“治愈”而彻底消失,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特意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是熄灭的。 “韦弦哥,你在看什么?”秋可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不亮的指示牌,“这个牌子可能坏了。” “也许。”韦弦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 他们沿着走廊大致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线索或异常之处。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秋可可有些不确定地说,她原本以为韦弦下来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韦弦停下脚步,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熄灭的安全出口标识:“去二楼。” 两人沿着楼梯下到二楼。 刚踏进二楼的走廊,光线明显发生了变化。 虽然同样是由天花板类似的灯管提供照明,但二楼的光线比三楼要明亮一些,那种被光线包裹的感觉减弱了不少,视野清晰了很多。 “这里好像亮一点?”秋可可对比了一下,感觉舒服了些。 “嗯。”韦弦应道。 二楼的景象和他们之前清理时差不多,散落的杂物,一些房门紧闭,地上还残留着少量脓疮护士融化后留下的污迹。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走向靠近楼梯口的另一个安全出口指示牌。 那个指示牌,同样是熄灭的。 秋可可也看到了,她歪了歪头:“这个也坏了?” 韦弦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转身:“去一楼。” 一楼大厅和走廊的灯光几乎是正常的。 虽然依旧是医院那种偏冷的白光,但亮度充足,视野清晰,完全没有楼上那种雾蒙蒙,被削弱的感觉。 之前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也淡了很多。 “之前怎么没发现,好像亮多了!”秋可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甚至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些许。 “光亮的细微变化是不明显的。跟紧,检查一下。” 两人在一楼小心地移动。 门诊大厅、挂号处、之前经过的走廊…… 他们只遇到了零星一两只躲在角落猎犬,被韦弦和秋可可轻松解决,腐喉则一只也没见到。 “一楼没怪物了,都被清理完了。”秋可可有些惊喜。 她之前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所以对一楼有多少怪物并没有大概的认知。 韦弦没有掉以轻心,他带着秋可可几乎将一楼他们能到达的区域都粗略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任何活动的威胁存在。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间缝嘴医生所在的急诊室门前。 门口依旧是一片狼藉,扭曲的缝合尸体大多已经融化或风化,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和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 韦弦的视线定格在了急诊室的对面,墙壁上的那个安全出口指示牌上,一抹清晰稳定的绿光,在昏暗中静静地亮着。 秋可可也看到了那抹绿光,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个牌子是亮的!为什么就这个亮着?不对……” 她咚咚咚跑了出去又跑了回来,“楼梯口的,一楼的这个牌子都是亮的!” 光线……楼层……源头清除……安全指示牌……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你发现什么了?”秋可可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她顺着韦弦的目光看去,除了那个亮着的绿灯和昏暗的急诊室,并没看出什么特别。 韦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光线……在变‘好’。” “变好?”秋可可没太明白。 “从三楼到一楼,光线越来越正常。”韦弦解释道,“光线……似乎和怪物的存在有关。怪物越多越强的地方,光线就越暗,或者……越不正常。反之,怪物越少,光线越好。” “这不是好事吗?”秋可可更加疑惑了,“这样说明医院在……恢复?” “恢复?”韦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诶?不对呀,那三楼也一个怪物没有,那为什么光线还那么昏暗。”秋可可有些疑惑。 在治疗李建国后,三楼的怪物也全部都消失了。 这也是韦弦心中的疑问。 他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不清楚。可能还有其他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或者……这种‘恢复’需要时间?” 得不出更多确切的结论,韦弦不再停留。 “先回去汇合。” 两人迅速返回,与白若芷和张道汇合时,他们两人靠在墙边休息,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李建国在另一边。 “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张道见到他们回来,立刻问道。 韦弦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说了他们的发现:“一楼灯光基本正常,怪物几乎绝迹。二楼光线比三楼亮。” 白若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灯光?和怪物分布有关?” “嗯。”韦弦点头,“初步看来,怪物活性或数量可能影响了环境,尤其是光线。清理了怪物,环境会有所‘改善’。” “这是好事啊!”张道有些乐观地说,“可以判断楼层的危险程度。” “可能。”韦弦没有否定,但补充道,“但三楼的问题没解决。源头已清除,光线却依旧异常昏暗。”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或者那个大肉瘤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后手’?”张道挠了挠头。 白若芷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走廊:“或者,这层楼本身就被‘改造’得更彻底,恢复需要更苛刻的条件。” 韦弦看了白若芷一眼,她的想法同样缺乏证据。 讨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信息确实太少了,仅凭灯光的变化和怪物消长,很难勾勒出这栋医院诡异运行机制的全貌。 “咕噜……” 一声轻微的腹鸣打破了寂静。 是秋可可。 她立刻捂住了肚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声腹鸣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张道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被你这么一提醒……我也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醒来到现在,光顾着打生打死,水米没打牙啊。” 白若芷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蹙眉,显然同样感受到了生理上的疲惫和饥饿。 连续的激烈战斗和精神紧绷,消耗巨大。 “时间不等人。”韦弦沉声道,“我们必须行动。在饥饿影响战斗力之前,找到下一步的目标,或者……食物和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分配属性点,然后出发,去四楼。” 第147章 四楼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几人都感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 即使填满了生命值与精神力,但源自骨髓的倦怠和空瘪的胃袋却在不断提醒他们,作为“人”的极限。 韦弦率先打开了自己的章印界面,看着那10点自由属性点,沉吟片刻。 他没有立刻分配,而是抬头看向队友:“体质似乎能让我们对负面影响的抵抗更强一些,比如腐喉的饥饿幻觉,三楼怪物的窒息感……我建议为体质分配5点。” “有道理,”白若芷率先将自己的10点属性分配,其中5点投入了体质,剩余5点依旧强化泯能。 更强的生存能力,才能保证持续的输出。 她的属性变为:力量2,敏捷3,体质7,防御3,泯能40。 张道深以为然。 他的属性变为:力量4,敏捷4,体质8,防御5,泯能29。 秋可可嘿嘿一笑,她已经加了五点力量,原本打算和韦弦一样保留属性点,但现在同样听从建议,将5点数分配给体质。 她的属性变为:力量25,敏捷10,体质10,防御15,泯能1。 韦弦看着自己的界面,力量16,敏捷13,体质12,防御4,泯能12。 他思索着可能的遭遇,最终还是决定保留那10点属性,以备不时之需。 体质目前12点,暂时够用。 属性分配完成后,他们感受到对外界异常状态的耐受力确实隐隐有所提升,虽然未知效果具体如何,但心理上多了几分底气。 “该走了。” 张道回头看了眼脸色蜡黄的李建国,咧了咧嘴:“老李,跟紧点,这地方可没后悔药吃。” 李建国忙不迭点头,嘴唇哆嗦着:“一定,一定跟上,绝不给各位添麻烦……” 踏足四楼,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酸臭立刻包裹了他们,比楼下任何一层都更浓烈、更刺鼻。 走道光线昏黄,像是透过一层油腻的薄膜照进来,墙壁上覆盖着不断渗出水珠的暗红色肉质组织, 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毛。 “这味道……真是绝了……”张道捏着鼻子,闷声抱怨,感觉刚提升的体质对这股直冲脑门的恶臭效果有限。 没等他们适应,阴影里就晃出了人影。 它们步履蹒跚,身体部分融化,露出白骨和暗沉的内脏。 还有一些怪物,手臂异化成了长长的、吸管似的玩意儿,正对着他们。 战斗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秋可可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横扫,力量更胜之前。 镰刃过处,怪物如同被高速卡车撞击,肢体断裂,污秽横飞。 【击杀被消化者,经验值+32】…… 白若芷法杖稳定,炽白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远程攻击的吸管怪物,爆炸的气浪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沉闷,但威力不减。 【击杀贪婪汲取者,经验值+32】…… 李建国缩在队伍中间,心脏狂跳。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砍瓜切菜般对付着那些在他眼中恐怖无比的怪物,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个白发年轻人会神奇的治疗术。 那个拿法杖的女孩能发射火球。 那个卷毛小子居然能唤出野兽的幽灵。 就连那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女孩,挥舞起那比她人还高的巨大镰刀也毫不费力! 恐惧混合着强烈的好奇,让他终于忍不住凑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张道,问道:“张……张兄弟,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这……这不科学啊!” 张道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付道:“老李,这年头,科学这玩意儿……它可能放假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得了点……嗯……特别的能力。你就别多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跟着我们走就行。” 他没法解释Elysium、职业、技能这些东西,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总不能说咱们是在玩一个会死人的恐怖游戏吧? 李建国似懂非懂,但看到张道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 这些年轻人,和他仿佛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队伍在恶臭和粘滑中艰难推进,清理着不断出现的怪物。 这些怪物的实力和脓疮护士,喘息患者差不多,毕竟获得的经验值都一样。 走廊两侧偶尔会出现敞开的病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被消化液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家具残骸。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 转过一个弯,前方走廊略显开阔。 但同时,面前一个几乎皮包骨头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俯在墙壁的肉膜上。 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角度弯曲着,腹部却鼓胀得吓人,像一个即将撑破的气球。 “又来个倒胃口的!”秋可可皱了皱鼻子,这一路类似的怪物她解决了好几个。 “我来!” 她话音未落,脚下已然发力,娇小的身影快速前进! 秋可可瞬间拉近了距离,镰刀的锋刃直取对方后颈! “别冲动!回来!” 就在秋可可启动的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让韦弦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背影散发出的不是普通怪物的混乱气息,它与周围环境的融合度太高了! 这绝不是杂兵!很可能是这层的源头! 但秋可可的速度太快,劝阻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镰刀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那消瘦身影猛地转过了头! 一条远比之前任何触须都更粗壮,覆盖着粘滑黏膜的肠管后发先至,无视了挥来的巨镰,猛地刺向秋可可的心脏! 虽然秋可可生命值和防御都比其他人高。 但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只要突破防御,命中心脏大脑这些部位。 即使满血,也是斩杀线!若击中,必丧命! 攻击来的太快了! 快到秋可可眼中的自信刚刚转化为惊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闪避! 而韦弦在出声提醒的同时,一直隐忍未动的10点自由属性点,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敏捷! 敏捷:13 → 23! 第1章 李雯巧 冰冷的刀锋从温热中抽离,带出一线刺目的猩红。 她眼中的光芒,如同她法杖上熄灭的流彩,迅速涣散。惊愕、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诘问,凝固在她年轻的眸子里。 十九岁的魔法使,拯救了无数生命的「主角」,此刻像断线的木偶,瘫软在我怀中。 我伸出手试图接住一粒逃逸的星光,但失败了。 虚空裂缝从我们脚下蔓生,吞噬着这座城市的钢筋骨架。 她正在消散的右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襟,残存的意志发出诘问:“你他妈的……干嘛杀我?” …… 自魔物出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快一个月了。 魔物让现代武器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末世之下,人们觉醒了魔法能力。 李雯巧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她还拥有独一份的金手指——七七! 这是一个只有她能看见并与之交流的小独角兽,洁白羽翼轻轻扇动时,会带起丝丝缕缕的微光。 在七七的辅助下,李雯巧在魔法领域逐渐变得强大。 此刻,流光法杖光芒大盛,爆发出的能量瞬间湮灭了数十只狼形魔物! “呼…”李雯巧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暂且还算充盈的魔力。 她秀眉微锁,死死地盯着远处巨大史莱姆身上的魔女。 或许是察觉到了李雯巧的目光,魔女偏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笑般的。表情。 在这战场,大家都不是俗手,但面对成群的中低阶魔物,队伍逐渐溃败。 李雯巧心中一沉,她知道如果不能击杀魔女,这些魔物是杀不完的! “七七,我需要你的帮助!” 随着李雯巧的呼唤,一道白光闪过,七七扇动着洁白羽翼从李雯巧体内飞出,口中发出清脆的人声: “雯巧,你确定吗?若在附身的时间内没能击杀魔女,我们都会死!” 七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但李雯巧并没有被劝动。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不计魔力消耗,就算我突破魔物群和那只高阶史莱姆来到魔女面前,即使附身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现在我体力充沛,附身时间更久,实力更强,或许还有胜算!”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七七话音未落,就被李雯巧打断。 “七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逃,也不想逃!不仅是为了月月,更是为了我自己” 似乎是被李雯巧的决心所打动,七七不再犹豫,化作一颗光球,融入李雯巧体内。 “魔女!” 刹那间,光芒闪耀在这片人与魔物的小战场上,那光芒亮得让所有活物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人类,看着愣神的魔物,他们释放出火球、雷霆等魔法,一时间止住了魔物的攻势。 光芒散去,李雯巧的身影再次显现。 此刻的她,身着光辉轻铠,一对纯白羽翼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宛如天使。 流光法杖上出现独角兽的标志。 随着李雯巧的心意流转,强大的魔法波动弥漫开来,一道无形的魔力瞬间湮灭了方圆几里内的魔物。 李雯巧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力,望向对面那魔女。 这是几天前她战败于高阶魔物后所开发出的技能——光芒之身。 当时凭借这个技能,她反杀了高阶魔物。 而这次附身,不知是不是因为七七与自己达到同频,竟让她的实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可……那高阶魔物头上的魔女,显然比高阶魔物更强! 李雯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决定擒贼先擒王! 她背后的翅膀用力一扇,眨眼间便来到魔女上空。 法杖流转,口中轻喝:“寂灭闪光!” 一道耀眼的魔法光柱从天而降,天地黯然失色! 面对这未知实力的魔女,李雯巧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最强杀招! 强大的魔法能量朝着魔女倾泻而下。 后者却只是轻轻抬手,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间出现,稳稳地挡住了所有攻击。 “小姑娘,有点本事,但还不够看呢。”魔女发出一阵娇笑。 李雯巧眉头紧皱,挥动法杖,又是一连串攻击法术。 可魔女打了个哈欠,几小块黑色屏障便挡下了所有攻击,同时她手中射出几道黑芒朝李雯巧射来。 “奇光屏障!”李雯巧迅速升起屏障,挡住了魔女的攻击,同时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再来!寂灭闪光!”李雯巧手中法杖再次流转,光芒疯狂汇聚。 魔女依旧轻笑,在身前展开屏障准备抵挡。 可……光芒未至,砂石飞扬! 出现的沙尘魔法,遮挡住了魔女的视野。 下一瞬,李雯巧借助瞬移魔法,瞬间出现在魔女身后。 当魔女察觉到身后的魔力波动时,已经来不及躲避,被李雯巧的一发魔法结结实实地击中后背! 魔女一个踉跄,恼羞成怒下,她双手猛地一挥,四周涌出大量黏液,困住了李雯巧的四肢,还附着在她那对纯白的翅膀上。 是高阶魔物——巨型史莱姆。 李雯巧用力挣扎,却发现黏液越挣越紧。 “小妮子,敢骗我?”魔女慢慢走到李雯巧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雯巧见挣扎无用,便缓缓低下头,认命般问道:“为什么我的魔法对你没用?”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级别,虽然你这个变身让你魔力的总量提升了,但魔法的阶数仍是我们之间的鸿沟。”魔女顿了顿,继续嘲弄道,“如果你最后那一发攻击是寂灭闪光,那我也得死翘翘咯。可惜你不仅中断魔法,还接着瞬移,最后只能发出一发普普通通的魔法弹。” 李雯巧缓缓仰起头,眼角流出泪水:“是你,让这些魔物毁灭我们的城市吗?”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五魔女中的一个而已,我们都侍奉着魔王大人。” 听罢,李雯巧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那看来,我的路还长呢。圣火!” 话音刚落,火焰从李雯巧身上涌起,大火点燃了巨型史莱姆,烧尽了困住她的黏液,同时也吞噬了距离最近的魔女席卷。 李雯巧趁机挣脱束缚,振翅高飞。 她从来不是热血漫画里,放技能前要大喊大叫的主角。 前期释放魔法时,的确需要将魔法咒语说出口,那是为了凝聚注意力、引导魔力。即便到了现在,李雯巧也能通过语言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魔法效能。 所以,即使说的和释放的不是同一个魔法,她也能做到,只不过会稍微扰乱一下体内魔力。 但有七七在,这点扰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示敌以弱,套取情报,这便是李雯巧的计划。 “呼~”圣火中的魔女轻轻呼一口气,火焰俱灭。 她召唤出自己的魔杖,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朝着李雯巧袭来。 李雯巧感受到这股压力,震惊于魔女的实力,但并没有退缩:“七七,再给我力量!” 七七微弱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我剩下的力量不多了,但我会全力支持你。” 得到七七的回应后,李雯巧身上的光芒更盛。 第2章 墓园 一分钟过去了吗?李雯巧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输了。 附身状态解除,七七也再没回应。 李雯巧无力地掉落在早已复原的史莱姆上,四肢再次被黏液困住。 这就是魔女吗?还有五个,在她们之上还有个魔王……想这些有什么用?问题是,自己还能活下来吗? 还好,情报送出去了…… “嘻,你不会在想着还好情报送出去了吧~悄悄告诉你,刚刚我不仅都是骗你的,还拦截了并修改了魔力短讯,内容是以你的名义,邀请其他人观看接下来的好戏。” 她的衣服在不断溶解,高级魔物似乎对人类的身体有着特殊的“兴趣”,上次的触手怪,这次的史莱姆,都像是要侵犯她。 绝不可以!李雯巧瞳孔急剧放大,与其被侵犯,不如痛痛快快死去! 她瞪着魔女,想要说些什么刺激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可又不敢张嘴,生怕史莱姆趁虚而入。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便宜你了。”魔女摸了摸身下的史莱姆,随后坐在漂浮的魔杖上,心满意足地笑了。 李雯巧绝望的眸子渐渐被绿色黏液覆盖,她拼命挣扎着,直至力竭也无济于事。 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魔女,赔我衣服。” “是你!臭小子……” 噗!是利刃刺入人体的声音。 李雯巧不太清楚史莱姆体外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出它开始剧烈颤抖。 史莱姆,要崩坏了! 不一会儿,李雯巧就被史莱姆“吐”了出来,在下落的过程中,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李雯巧向手臂的主人看去,抱着她的是一位颇为帅气的年轻男人,只是那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的目光没有在男生的脸上过多停留,环顾四周,包括那只巨大的史莱姆在内,所有魔物都消散于空气之中。 这是由于施法者的死亡而导致的召唤物消散。 魔女死了?是这个男人杀了她? 两人平安落地,男人轻轻将李雯巧放下,或许是之前消耗太大,李雯巧双腿发软,并未站稳,直接跌坐在地。 她本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一件外套便轻轻搭在了她身上。她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溶解。 李雯巧裹紧外套,见四周暂时没有危险,伙伴们也都朝着她的位置赶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放松下来的李雯巧,此刻就像个普通的小女生,想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看光了,心里还是很害羞。 “没事。”男人淡淡回答道,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并不在意。 李雯巧正想询问魔女的情况,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整个人瞬间陷入极度恐慌之中。 那个白头发男人,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昏迷的七七! “这就是你的金手指吗?” 七七不是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吗?不是只有自己可以触碰并与其交流吗! 李雯巧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可爱。”男人话语平淡,听不出情绪,但他的眼里却有着一些莫名的惋惜和怜悯。 “你……到底是谁?”李雯巧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因为她看见对方拿出了一把暗红色的匕首! 那匕首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刀刃上的纹理仿佛是恶魔的纹路,让人胆寒。 李雯巧想要召回自己的法杖,可那法杖在飞来的途中便被男人一刀两断! 总是光彩夺目的流光法杖,此刻也隐于寂默。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死在面前这个白发男人手中!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其他魔女?可他是男的!难道是魔王!但他又杀了魔女……无数念头在李雯巧脑海中闪过,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你可以杀我,但要告诉我为什么!”李雯巧努力地平复思绪,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试图通过说话拖延时间。 可男人并没有过多的废话,身形一晃出现在李雯巧身前。 李雯巧只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没入了自己的胸口,刺入自己的心脏。 那冰凉的触感,就像黑洞一样,吸走了她全身的力气,泯灭了她的生机。 “你他妈的……干嘛杀我?” 李雯巧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发出诘问,在意识堕入黑色深渊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了那个男人有些颤抖的声音。 “愿你,安息且不朽。” …… 韦弦在铺满洋甘菊的草地上醒来,夜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纯白色头发镀上一层银。 他的眼里满是疲惫,站起了身,慢慢向着月亮的方向走去。 在满是洋甘菊的草地上行走,几乎每一个脚步都会将那它们踩倒压扁。 可不一会儿,它们便再次挺起身子,毅然站立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地中。 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韦弦并没有走多久便来到了目的地:一座墓园。 说是墓园,也有些牵强,仅仅只有六座墓碑静静地立在夜色之下。 或许是因为皓月当空,漫天星斗,又或许是因为那遍地盛开的洋甘菊。 这座墓园看起来并不恐怖,反而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韦弦俯身,在地上采了七束花,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他依次将花放在六座墓碑前,而后搬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的花岗岩石胚,拿起刻刀,开始细细雕刻着。 他并不擅长雕刻石头,第一座墓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仅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墓碑的大体形状也惨不忍睹,就像是孩童随意摆弄的作品。 不过如今的韦弦至少可以把字雕刻得工整一些。 “二零二五年秋—魔法使—李雯巧之墓—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放下刻刀,将最后一束洋甘菊放在新碑前。少女坚毅果敢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个好姑娘……”韦弦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勇敢,正义,聪明,没有不切实际的圣母心…… 可惜,变成了一块石头。 视野开始模糊、发黑,熟悉的抽离感袭来。 这一次,是真的要醒了。 ………… 9月22号 魔物来袭,它们有着匪夷所思的魔法能力,热武器对它们基本无效。 在绝望之下,有人催生出魔法,有效击退了魔物。 从此越来越多的人都觉醒了魔法。 观察:无疑似人物。 10月2日 觉醒魔法的人,其中属李雯巧和黄月最为特别,魔法能力众多,魔力总量更是超越所有人。 在她们的带领下,人们首次击败中级魔物。并建立了避难所。 观察:李雯巧身边似乎有着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黄月领导能力出众,实力提升最快。 李雯巧:19岁,师范大学新生,汉语言文学专业,无特殊。 黄月:19,师范大学新生,汉语言文学专业,无特殊。 注:李雯巧与黄月同一寝室,寝室其他室友在魔物出现时就已经死亡。 10月7日 我真是**了,我还能比主角先遇到魔女啊,我的衣服啊啊!不是,这什么鬼魔法,我全身怎么开始变白了! 初级魔物-中级魔物-高级魔物-魔女-魔…王? 大概是这样吧。 观察:最喜欢的衣服被干烂了……还好把这个魔法解除了,但头发好像变白了。 10月14日 二人队伍初遇高级魔物,是只触手怪,某欲望强烈。 怎么说呢,魔法少女和触手怪的战斗真是令人血脉偾张。 更别说李雯巧和黄月还很漂亮。 黄月牺牲,李雯巧击杀了触手怪。 观察:在黄月死亡,李雯巧即将被触手怪玷污时,她突然一个变身成带翅膀的魔法少女,然后一套小爆发就给那触手怪秒了。 10月17日 李雯巧:魔法使。 金手指:不可见的魔法生物。 技能:奇光屏障、曲极点、治愈术、圣火……流水法铭、魔法生物附身*、寂灭闪光。 10月18日 最后一天。 我杀了她。 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 世界重启。 第3章 天上巨石 2025年3月18日早上8:26分。 手机屏幕的光刺亮了昏暗的房间。 又是这个日期。 韦弦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逸出唇边。 洗漱,出门,挤上开往大学城的公交车,流程熟稔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小韦,早啊。”满头银发的刘奶奶笑眯眯地塞来一个红苹果。“你这头发怎么染成这个颜色了!” “刘奶奶,早。”韦弦接过苹果,回以温和的微笑,扮演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条某游戏即将上市的新闻,是某知名社的大作。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上班族步履匆匆,一切井然有序。 谁能想到,几天后,这里将沦为地狱? 咦,等等,头发? 公交车缓缓行驶,车窗外的城市依旧,早八的人们忙碌地穿梭在街头巷尾。 大学城到了。 韦弦没有走向自己的学校,脚步转向一旁的师范大学。在校门口徘徊片刻,目光锁定了一个眼熟的女生。 “同学,”我走上前,换上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焦急和恳切的表情,“打扰一下,请问你认识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一的李雯巧吗?我是她哥哥,突然联系不上她了……” 被叫住的女生在看到韦弦的那一刻,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韦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二线城市,人们的接受度没那么高。 虽然有不少年轻人喜欢染头发,但像他这种夸张的白色头发,很容易被人当成小混混。 “我确实是汉语言的大一学生,但不认识你说的人,可能在其他班级。”女生皱着眉头回答。 她很奇怪面前的男生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的专业。 要不是看他有些姿色,否则自己早跑了! 韦弦听到女生的回答继续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发消息问问她。” 女生有无语:“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的人。” 这男生脑子好像不太好。 韦弦见她不似说谎,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不仅脑子不太好,还没有礼貌! “真是个怪人!”女生吐槽道,她再次回忆了一遍,确认了这届汉语言的学生都没有叫李雯巧的人。 正欲去上课,她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刚接通,电话那头便兴奋道:“月月!我们寝室要来一个新室友了!” “真的吗!” 女生有些惊讶,因为她们寝室从开学以来一直有个空床位,如今最后一个室友终于来了! “是个怎么样的人呀?”她问道。 “不知道哦,我只知道她是个新生,转来我们班级。” 女生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刚刚的白头发男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不会她姓李吧?” “噗,月月,猜错啦,是姓闵!” 女生讪讪一笑。 是呀,这种玛丽苏主角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嘛~ …… 叮铃铃! 下课铃响,韦弦在日记本上写上了日期:10月22日。 这几天他已经购买好了末世所需的一部分物资。 他合上日记本,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毕竟这个白发真的很扎眼! 不再管下午的课程,韦弦独自回到家,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后,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小屋里堆满了食物和水,它们和韦弦一样,似乎佛在等待着什么。 午后的老小区吵吵闹闹,买菜的吆喝声,老年人和孩童的欢声笑语,汽车喇叭与轰鸣……被韦弦的手机闹铃掐断: 你好,现在是3月22日下午15点31分,愿您所遇都美好,所得皆所愿。 关掉闹钟,伴随着窗外的惊呼声,他知道…… 第八次末日,降临了! 嗡…… 巨大的轰鸣声来自城市上空,韦弦抬头,仅一眼,他的冷汗瞬间遍布全身。 那是一块无比巨大的不明飞行物体,宛如一座山岳横亘在城市上方。 韦弦毫不怀疑,这座繁华喧嚣的城市此刻已经完全被其阴影所笼罩,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暗孤岛。 “难道……又是外星人袭击吗?”韦弦喃喃自语道,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眼前的这个不明飞行物实在太过奇特,它不仅体积大得惊人 ,而且毫无科技所应有的那种流线型外观和金属光泽,反而更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 “哈哈,哥们,你可别掉下来啊,留条活路吧……”韦弦笑了笑,事实证明人无语到一定程度是会笑出声的。 当然,这也是目前大多数人的想法,如果这块‘石头’掉下来,整座城市毫无例外会粉碎当场。 还好,‘石头’暂时纹丝不动。 嗡…… 人们刚冷静下来,那块巨大无比的石头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颗几人般大的石子从巨石中坠落。 它们将地面砸出深坑,将大楼房屋砸至坍塌,也有倒霉蛋们刚好在石头落点瞬间粉身碎骨……坠落的石头扬起尘土,瞬间将城市笼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之中。 韦弦也差点成为那些倒霉蛋之一,一块石头将他所在的楼房砸了个对穿! 这原本就是一座老式居民楼,岁月的侵蚀早已让它显得岌岌可危,如今这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墙体之上,整个楼房顿时变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韦弦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种开局家没了的状况,对他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啊! 此时他也不过普通人,是无法面对这天灾的。 不过很快,韦弦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来不及为满屋的食物哀悼了,他拿起背包,转身便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好消息是他所居住的房间位于二楼,距离地面并不算太高,就在楼房即将彻底倾倒之际,好歹是逃了出来。 四周都是慌乱的人群,有人跑向空旷的地方,有人跑向地下车库,也有人跑向已经倒下的楼房废墟中用双手挖掘着。 同样的是他们崩溃着,哭喊着。 经历过七次末世的韦弦很快冷静了下来,向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跑去,这是目前来说生存几率最大的地方。 韦弦不禁有些想念魔法时代了,不知道这次遗留的哪个技能。 跑着跑着,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天上那石头只抖动了一轮,‘陨石天降’结束了,巨石也突然间消失。 不过就这一轮陨石,就差点毁掉了这座城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和灰尘,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地面上堆满了瓦砾和碎石,铁骨架外露,残墙断壁随处可见。 眼前和场景逐渐和第一次末世时见到的那个世界重合,韦弦有些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摇了摇有些发胀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至少现在还有巨响,火光,爆炸,哭喊,坍塌,血腥味充斥着这座城市,韦弦从一种奇怪的角度安慰着自己。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每次末世都不会是掉下几轮石头那么简单 ,如果天上的那块大‘石头’没动静了,危险就只能来源于…… 韦弦看向前方不远处那来自天上落石的深坑。 第4章 无脸次所! 石头不再坠落,人们此刻也被好奇心驱使着,逐渐向着石头砸出的巨大深坑靠拢 。 韦弦不知从哪里捡来一顶帽子,将有些灰尘的白发遮掩,让自己在在人群中不那么明显。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获取这第一手情报格外重要。 这片居民小区里仅仅落下了这么一块石头,正好砸穿了韦弦所居住的那一栋居民楼,重重地砸落在中央广场之上。 韦弦来到深坑前,发现四周已经聚集了约莫三十几号人。 这些人或站或蹲,都围拢在深坑的边缘处,伸长脖子努力朝着下方张望。 无奈坑中的烟尘弥漫,让人难以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里面不会冒出来什么怪物吧。”韦弦很有这种预感。 不过,已经有胆子大的年轻人轻手轻脚地往坑内走去。 呲……嗦…… 两个音节从深坑中响起,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最前面的几个年轻人也停下了脚步。 大家屏住呼吸,默契地在等待着什么。 次……嗦…… 几个年轻人缓缓退后。 次……所…… 烟尘散去,坑内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次……所…… “次所?” 韦弦感到有些不妙。 次所! 噗! 还未散尽的烟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冲了出来,瞬间便出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身前! 年轻人的瞳孔瞬间骤缩,倒映出一个恐怖至极的人形怪物,它面部完全没有任何的痕迹,那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惨白的曲面! 怪物四肢细长,高约三米,皮肤是死尸一般的灰白色,布满了怪异的黑色花纹,就那样毫无生气地站在年轻那男人面前。 年轻人下意识看向怪物的手,那是一双生长着一米长恐怖利爪的四根手指。 不愧是年轻人,反应够快,在极度恐惧下,愣了一秒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怪物比他更快,就在年轻人转身的瞬间利爪便穿透他的身体,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呃啊啊!” 年轻男人痛苦哀嚎着,怪物缓缓将他举起至半空,如同摆弄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偶。 大量殷红的鲜血从年轻人的身体中涌出,溅落在怪物高大的身躯之上,使其变得越发怪异和恐怖。 怪物把年轻人举到自己那张惨白的 “脸” 前,那张空白的 “脸”,宛如一面诡异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年轻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面容。 “次所!”怪物不知从哪里发出骇人的声音,它优雅地伸出另一只利爪,在年轻男人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响,一张完整的脸皮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怪物取了下来。 那怪物犹如得到了最喜爱的玩具,轻轻将男人的脸皮贴在自己的‘脸’上。 脸皮与‘脸’融为一体,但脸皮显然比‘脸’要小的多,‘脸’上空白的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下一张脸皮。 “次所!”怪物新‘脸’的口中发出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场面充满着诡异。 而那个失去了面皮的年轻男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最终被怪物一爪直接抓碎了脑袋。 脑浆混合着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周围的人们早在年轻男人被刺穿时就吓的四处逃窜,只有胆子较大的几人,边逃跑边回头看完整了他死去的过程。 韦弦就是其一,他早已在前几轮末世就习惯了血腥场面,可这未知的怪物还是令他不寒而栗。 以前在末世里遇到的丧尸、哥布林,在电影游戏里或多或少都见过,虽说有些差异,但大部分特征和信息都能找到对应的地方,总能摸索出一些应对的方法。 可如今这个怪物,他闻所未闻。 于是,原本就在人群最外围的他,跑了。 韦弦不愿意以身试险,和以往末世一样,在这次的‘超能力’出来之前,他还是猥琐发育吧。 杀戮在继续,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人死于怪物之手,它的‘脸’便再多一张! “有点不对劲……”韦弦脚步渐缓,他虽然在逃跑但依然观察着怪物。 怪物的杀戮目标有些古怪,并不像丧尸之类优先攻击最近的目标。它似乎在逃跑的人群之中挑选个别幸运儿,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难道他只攻击帅哥美女吗?”韦弦自言自语道。 他很喜欢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可以让他的思维清晰一些。 还没等韦弦多思考,他便看见次所那已经有五张‘脸’的头猛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不是吧,哥们……”韦弦脸一黑,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些姿色? 怪物迈着一种诡异的步伐,看似缓慢,没有丝毫声响。可配上它那超长的四肢,速度竟远超普通人全力奔跑的速度。 韦弦没有思考的余地了,此时他的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怪物已经快速向他冲来,这几百米的距离也不过几秒钟! 正常逃跑肯定是跑不掉了,韦弦大脑飞速运转,转身一头扎进旁边的居民楼,希望楼内的地形可以阻挡一些怪物的脚步! 就在韦弦冲进单元门的下一秒,怪物便一爪狠狠抓向了铁门。 那铁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怪物的利爪撕开一道大口子。怪物的双手疯狂挥舞着,直到将单元门抓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小碎块,才停下动作。 烟尘散去,怪物面前却没有韦弦的身影,它发出一阵嘶吼,猛然冲向其他地方…… 此时,韦弦和一个男人正躲在房间门后。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听到怪物离开,才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谢谢。” 韦弦对着面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生真诚道谢。在冲进单元门的一瞬间,是对方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救了他一命。 “我的天,运气真好。”男生当然知道就自己家这小防盗门根本经不住怪物折腾。“我叫杨浩然,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我是韦弦,谢谢你救了我,” “我认得你,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这两天经常在学校看见你。”杨浩然笑了笑,起身将所有窗户都拉上了窗帘。 “你这是?”韦弦站在原地,出声问道。 “坐吧。” 杨浩然指了指沙发,等韦弦坐下后,才压低声音地继续说道:“刚刚我在窗户那里看到了…… 那个怪物出来杀人的整个经过。我发现……” “啊啊啊!!”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杨浩然的话,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听着声音,怪物并没有走远。 “看来又有人遇害了,我继续说……我发现那怪物,就叫它次所吧,它似乎没有任何感官!” 韦弦来了兴趣,他之前就觉得怪物的攻击目标的选取很奇怪:“如果它没有感官,那是如何定位人呢?” “是目光!”杨浩然激动的说道,“我发现被它杀死的人,上一刻都是正在看着它!” 第5章 血鸠 手机屏的电视剧映着两碗泡面腾起的热雾,杨浩然突然用叉子戳了戳碗沿:“你听见没?三号楼有惨叫声。” 韦弦数着面汤里浮沉的脱水葱花,并没有回答他。 他们一起熬过了漫长的三天,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如今渐渐习惯,仿佛成了末日背景下的 ‘常态’。 此刻,两人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就着暖黄的应急灯,吃着泡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杨浩然性格爽朗,是个乐天派。 他是个深度宅居青年,胜在观察力敏锐,总能注意到旁人忽略的细节,却又神经大条,对一些潜在的危险后知后觉。 好在他家储备了不少食物,在这物资匮乏的末日,这些食物显得尤为珍贵。 在杨浩然眼中,韦弦不过是个性格温和的普通大学生,除了那头显眼的白发,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韦弦感觉胸口一阵温热。 “我去放水。” 他扯开黏在后颈的t恤,厕所镜子里,暗红色匕首正在他胸口搏动。 这就是杀死李雯巧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有着新月般的弧度,布满细密的纹理,其中隐约可见一抹抹血色光泽,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靠近刀柄和护手的部分的,刀刃逐渐收窄,形成一条锋利的刀脊。 这匕首韦弦称之为‘血鸠’,是在第一次末世时获取的。 当时的他处于濒死昏迷的状态,不知为何来到类似平行时空的地方。 那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城市早已沦为废墟,形态各异的怪物彼此厮杀着,它们愤怒或哀嚎在这片土地上回荡,尸骨遍地,堆积如山。 可其中,完全没有人类的身影,就连尸骨都没有! 韦弦惊恐地漂浮在半空中,他默默祈祷着不要被那些怪物发现,宁愿回到原本的世界去面对那些腐烂的丧尸! 直到一头翼龙般的怪物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才确定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紧接着,“血鸠” 凭空出现,同时,一封“使用说明书” 也随之而来 —— 用它杀掉「主角」,否则它就会杀死你。 下一秒韦弦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本能地握住 “血鸠”,猛地刺向那个差点将他杀死的男人。 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男人那子弹都射不进皮肤,捣碎了他的心脏。 在善良美女和心机绿茶美女的惊呼中,突如其来的,韦弦摸爬滚打30天的末世,粉碎了。 于是他来到了那座墓园。 在那里,他的生活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末日循环。 3月22日 生化危机,丧尸病毒。 丧尸头颅内的黑色晶体可以增强体质,三级丧尸的绿色晶体可以有概率觉醒异能。 4月18日 去到奇怪的世界,带回匕首,反杀了叶星。 世界崩坏,醒于墓园。 叶星是个英雄,救了很多很多人,只不过被心机绿茶女骗了,他要杀我,我迫不得已,给他安葬。 愿他,不朽且安息。 我居然回到了3月18日!!是重生了吗!那这次要做好准备了! 3月22日(划掉)4月22日 不是生化危机,不是丧尸病毒! 到处都是诡异恶心的触手! 4月12日(划掉)5月13日 血鸠有动静了,丧尸病毒时增强身体素质的感觉回来了!虽然异能没回来,但配合上这次的触力,岂不无敌! 5月18日 血鸠发出了提醒!今天过后一定会杀掉我! 我大概知道「主角」是谁了,但…… 杀掉了她。 又是这个墓园,安葬。 果然,3.18,世界重启。 5月22日 外星飞船…… 6月18日 ……世界重启。 6月22日 动物变异…… 7月18日 ……世界重启。 8月18日 世界重启了!?上一次是?记忆被截走了! 8月22日 哥布林侵略…… 9月18日 到最后也没有觉醒上一次的能力……世界重启。 9月22日 魔物来袭…… 10月18日 ……世界重启。 而这是第八次! 血鸠的温热也代表着这次韦弦运气很好的在前期要回归一个遗留能力! 一股强烈的酥麻之感迅速地席卷过韦弦的整个身躯。这股感觉仿佛无数只蚂蚁正在他的肌肤下穿梭爬行,所到之处皆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和瘙痒。 这种陶醉的感受使得韦弦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更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噗!”厕所外传来一声杨浩然极力想压制的笑,韦弦知道坏事了,这小子肯定以为自己在…… 算了!韦弦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是哥布林入侵时遗留下来的能力——听伈。 一种可以知晓目标人物大致情绪的能力,对战斗没多大用。 “想到就气,当时那么多好能力!” 韦弦没有多浪费一秒,直接走出厕所。 “没洗手别碰我叉子啊。”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脚了。” 两人同时开口。 “哦哦,快吃了,面凉了。”杨浩然说道。 听伈发动。目标怀疑13%,担忧72%。 “咳咳。”韦弦用鞋尖拨弄着满地空罐头,转移了话题:“话说,这世界末日的,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都是人们为了食物自相残杀,那你为什么愿意把食物这些无偿分给我?” 这是韦弦这三天憋在心里的疑问,虽然说当代大学生是挺善良的,但二人也不过第一次见面,杨浩然就愿意把食物分享给他这个陌生人,很奇怪。 杨浩然的喉结在阴影里滑动:“末日生存守则第一条,独狼死得快。” 他的怀疑消失了,只剩下了担忧。 韦弦见杨浩然没在怀疑自己在厕所干了什么之后,开门见山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几天看你魂不守舍的。” 杨浩然沉默片刻:“三天过去了,警方和军方都没动静,看来世界是彻底沦陷了。” 韦弦不知道世界怎么样,但他知道这座城市在末日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我要去师范找闵心。杨浩然踢翻了摞成塔的矿泉水瓶。 那是他的女朋友,谈了快八年了,在师范读书。 “我打算明天去学校找找她,弦哥,我会带一些食物走,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原来是准备为爱冲锋啊,韦弦明白了。 杨浩然惨然一笑,他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曾经期待着外人可以平息这场灾难,期待着自己的女友刚好也活了下来。 现实很残酷,窗外从未停止过的惨叫声,都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虽然说食物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可以再撑一个月,但他等不下去了,对女友的担忧要把他折磨疯了! “对不起啊,弦哥,一个将死之人还吃了那么多食物。” “弦哥,如果以后遇到个叫闵心的女生,告诉她我已经死了。咦,这面怎么变咸了。” ………… 为了方便各位读者大大理解,我在这里小小的解释一下。 先总结:22日末世降临—次月18日击杀主角—次月22日末世再次降临。 这座城市在3月22日降临末日,在4月18日韦弦刀掉「主角」后便重启至3月18日,韦弦认为日期的正常流动是必要的,所以日记里的日期是在往后延。 在韦弦的认知里,血鸠在杀掉一个「主角」后的第30和31天发出提醒,32天便会反噬自己,所以他在每个月的18号动手,也是给自己一个容错。 韦弦经历过的末世: 1.丧尸危机 2.触手炼狱 3.外星文明(希人族) 4.动物变异 5.韦弦的记忆丢失6.哥布林入侵 7.魔物来袭 8.无脸次所 第6章 踏出门 目标情绪:72%恐惧,19%担忧。 这几天,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早已将他的神经拉扯到了崩溃边缘,如今,情绪终于决堤。 恐惧是正常的。 亲眼目睹几个人被那恐怖的怪物取下脸皮,死状凄惨,任谁都会害怕,哪还有踏出家门的勇气呢? 韦弦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默默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浩然的肩膀,随后走出房间,给他留出独自冷静的空间。 没一会儿,杨浩然的恐惧情绪快速降低,担忧依然占据着主导,只不过还带着点害羞。 恐惧虽然正常,但不会轻易击垮一个男人。 现在看来,杨浩然的情绪爆发更多是由于担忧导致,他去洗了把脸,敲响了韦弦的房门。 “弦哥,我准备今天就……”杨浩然的声音渐渐变小,他看见韦弦忙碌着收拾东西。 眼睛又有些发酸。 “愣着干什么,这几天难不成白吃你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 韦弦也有自己的打算,三天过去了,「主角」大概也崭露头角了,自然该出门看看了。 第二天,二人制定了一些计划,整装待发。 “弦哥,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吗?” “出发吧!” 从昨晚开始,外面不再有惨叫声,如果运气好的话,次所可能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 他们先往窗外丢了一些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随后丢了一个蓝牙音响在远处,声音开到最大,放起了音乐。 二人都闭着眼睛,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 几分钟过去了,除了音乐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杨浩然刚准备睁开眼,韦弦赶忙阻止了他。 因为韦弦感受到,就在附近,一股恐惧的情绪在极速放大! 紧接着,玻璃破碎声、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还有那死神一般的嘶吼声。 “次所!” 次所没有离开这小区,依然徘徊在附近! “是我们害了他。”杨浩然有些愧疚,但不多。 这倒令韦弦有些惊讶,他以为杨浩然会自责一段时间。 “果然是为爱情冲锋的勇士。”韦弦在心里默默吐槽。 窗外音乐还在播放,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看来次所确实没有听觉与视觉。 两个人各背着一个大包,尽管已经确定次所没有听觉,可他们还是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单元铁门依旧如之前那般被次所抓得粉碎。 杨浩然突然灵光一闪,拉住韦弦说道:“弦哥,如果我们低着头走路,听到次所的动静就闭上眼睛,是不是就能畅通无阻了?” “可以尝试。” 但根据我的末世经验,肯定没那么简单。 当然,后面的话韦弦是在心里说的。 韦弦和杨浩然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他们低着头,视野尽量只看自己脚下,凭着感觉向小区外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韦弦时不时会踩到一些人类残肢。 这是手臂,这估计是脚掌,这头好像是隔壁老王啊!看来次所只对人类的脸有兴趣。 韦弦一边‘点名’一边吐槽,无论多么血腥恐怖的尸体,几轮末世下来的他,早已见怪不怪。 相比之下,杨浩然显然正常许多,浓郁的血腥味儿和人类的残肢使他干呕不断。 “弦哥,呕……你看到这些,为什么没事,呕!” “我喜欢上解剖课。” “啊?我们学校有解剖课程吗?” 杨浩然还想再些说什么,却被韦弦打断。 前者立刻意会,闭上了眼睛。 这是二人定的危险警示,如果谁有听见次所的声音,便立刻提醒对方并且闭上眼睛! 他们学校确实没有解剖课,韦弦只不过想转移杨浩然的注意力。 不知杨浩然是神经大条还是傻,明明只能依靠听觉来判断次所的位置,居然还在和自己聊天! 四周安静下来,韦弦屏气敛息,还真听到了一点动静。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 ”次所……“这座安静的城市似乎只剩下这如沙尘般沙哑的声音。 一开始是很顺利的,只用了五分钟,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可还是被那只次所挡住了去路。 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恐怖的韦弦,在闭上眼睛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心跳也不由得加速。 他发动听伈,绕过恐惧值爆表的杨浩然,对准了那细细碎碎的脚步。 目标没有任何情绪。 次所目前的位置是在小区大门口,距离二人不过二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次所确实没有视觉。” 韦弦突然的出声让杨浩然全身颤抖了一下。 “也没有听觉。”韦弦再次补充道。 见脚步声依旧慢吞吞的,杨浩然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 “我记得路,前方就是小区门口,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我们慢慢走过去。”韦弦说道。 本来韦弦是想拉着杨浩然一起走的,可没想到杨浩然的平衡感和方向感还不错,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稳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也不是很稳,毕竟两条腿还是在颤抖。 十八米……十五米……十米……韦弦心中倒数着自己距离次所的距离,直到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停下!”韦弦伸手将杨浩然拦住,他感受到了次所急剧上升的渴望情绪! “别睁眼!” 韦弦话音未落,次所便高速冲向二人。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很多!原本空荡荡的脸上布满了破碎的脸皮。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韦弦索性直接睁开了眼睛。 仅一瞬间,韦弦就将现场情况尽收眼底,并快速在心里分析。 杨浩然在自己身边三米左右的位置,距离次所更近!但次所的目标很明显是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向它了?不对!它的行动方向不像是临时改变的,在睁眼之前,次所的目标就是自己! 韦弦飞速思索着:自己和杨浩然的区别就是,在次所出现那天,自己比他先看见次所! “快跑,它的目标是我,学校见!”韦弦说完这句话后,次所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韦弦并不慌张,侧身便差之毫厘躲过了次所的第一个攻击。 他预想中次所应该由于惯性冲至后方,可没想到它轻而易举地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这很不物理学。” 韦弦忍不住吐槽道,同时他的余光也看到了杨浩然已经跑出小区,心中稍安。 次所当然不管韦弦在想什么,只是一味地想取下他的脸皮,依旧再次伸出利爪,直直地向韦弦抓去。 韦弦表情有些凝重,依旧利用侧身躲开攻击。 他反手想要抓住次所的肩膀,可由于它有些高,只能抓住其手臂,同时出脚踢向次所的腿肚。 捉肩,撩踢,绊腿摔。 行云流水,将次所摔倒在地! “体重比想象中的更轻,并且没有智慧啊。”韦弦一边分析,一边想着不能恋战,自己虽然能让次所摔倒,但想要击杀它,还差得远呢。 于是他转头就跑!而次所紧追不舍! 韦弦深知不能一直被动躲避,毕竟二者的速度差距很大!对于这种没有智慧并且攻击模式单一的怪物,他可太熟悉了。 于是他瞅准时机,一脚踢飞旁边的垃圾桶砸向次所。趁着次所被阻挡的瞬间,他掏出腰间暗藏的自制刀具,朝着次所刺去。然而次所根本不闪不避,并反手一挥。 韦弦后跃躲闪,可胸前依旧被划出一条血线。 “该死,差距还是太大了!” 韦弦忍着疼痛,躲进居民楼,利用楼梯与之周旋。 “这玩意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死不休吗!” 不过他很快有了新的发现,次所每次攻击都会短暂停顿。但,自己该怎么杀掉它呢?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蹲下。”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楼梯上方传来,韦弦很配合地蹲下了,他也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自己杀不掉,那就喊人帮忙好了。 第7章 最飒工具人 四支发簪带着破空声斩断了韦弦的几根发丝,精准命中身后次所的四肢,将其钉死在墙上! 韦弦抓住机会再次从腰上掏出一把自制匕首转身划向次所的脖颈。 由于楼梯高低,韦弦几乎与次所平行,他在攻击动作时,细微歪了一下头。 这让他的手臂与头部间的空隙刚好处于次所的头部。 于是,一柄短剑从空隙中掠过,剑刃毫无阻碍地没入那满是扭曲面容的脑袋。 紧接着匕首划过纤细又坚硬的脖子,在腥臭的血液喷洒前,韦弦已经借着惯性远离了次所,只有一小部分的血沾在了他的裤脚。 “白毛,身手不错。” 韦弦向着出声的方向看去,一名少女静静地站在上方的楼梯口。 少女留着齐肩的黑发,身着一件吊带上衣,外披一件外套。 下半身搭配着一条简约的牛仔裤和运动鞋。 她身上佩戴着与衣着极不相称的众多首饰:发簪,发卡、项链、耳坠,胸针等。 当然,韦弦认识她。 最飒工具人——青南,登场! 在前七次末世中,青南曾与韦弦至少同行过四次。 青南明面上是一名飞牌俱乐部成员,平时就爱好拿着扑克牌到处飞。 但背地里似乎传承着某些技艺。 在青南手里,任何小东西都能成为武器,最喜欢的便是利用首饰。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以饰为镖,出其不意。 青南和韦弦住在同一个小区,二人年龄相仿但并不认识。 末世爆发的下午,她都在家里睡觉。 丧尸危机时,她很不幸,在睡觉时成为第一批小丧尸。 外星文明时,她很不幸,在睡觉时家被激光炮射爆了。 除了失去记忆的一次,剩下的四轮末世韦弦都和青南有着接触。 当然,基本上都是韦弦在利用青南做末世前期的‘逃课’。(逃课:游戏术语,前期简单的过关手段。) 至于为什么……如果你亲眼看见在未觉醒超能力的阶段,有人可以用耳坠把触手怪物打碎的话,你也会来抱大腿的。 而且青南又漂亮又酷,最飒工具人实至名归。 韦弦思绪回归现实,见青南正奇怪地看着自己,故作慌忙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韦弦。” “假惺惺的,就你刚刚那身手,我不觉得这怪物能轻易杀死你。”青南捋了捋头发,审视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白发少年。 韦弦并未在意,倒不如说已经习惯了,毕竟每次都这样的审视开头。 下一步,应该就会对着我飞个发卡试探,韦弦心里默默想着。 毕竟,目标大致情绪:怀疑,警觉,兴奋。 兴奋应该是击杀了次所,这附近就这么一只,可以猜到这是青南的第一次击杀。 剩下的两种情绪,应该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 果不其然,就在韦弦往前走的时候,一根发卡极速飞来。 韦弦本想用自制匕首直接打掉发卡,可他在看到发卡的速度后果断放弃了,甚至退后了一步。 发卡如戳豆腐般整个没入地面,韦弦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刚刚没用匕首去接,否则又要报废一把。 同时他也有些兴奋,这小妮子平常可没这实力,应该是觉醒了这次末世的超能力! “把匕首丢给我。”青南说道。 青南的情绪中并没有杀意,多次末世的接触也让韦弦深刻了解了她的为人,因此他并不担心青南会对他不利。 但韦弦还是故作纠结几秒后,咬咬牙将匕首丢给了青南。 毕竟毫不怀疑直接丢过去也太假了。 青南轻松接下匕首,仔细观摩了一阵,啧啧称奇:“自己做的?感觉很不错哦。” 那可不!你以为末世来临前几天在干嘛。 当然韦弦没把这话说出口。 “老爸是铁匠,手艺传承了。” 听到这句话,同为传承手艺的青南放下了一些对韦弦的警惕。 “你刚才那个歪头——”青南突然开口,四支发簪从墙体拔出时带起簌簌粉尘,“像在给我让出攻击角度。” 韦弦的脊背瞬间绷紧。 三分钟前击杀次所时,他确实习惯性偏头留出空当,那是与青南并肩几轮末世养成的肌肉记忆。 此刻少女狐疑的目光如同手术刀,正在剖开他竭力隐藏的时光褶皱。 “武术教练教的。”他踢开次所正在汽化的残肢,黑色作战靴碾碎一节指骨,“说是能减少颈部暴露面积。” “哦~”青南慢慢走下楼梯,来到韦弦身边,纤细的手指捏着匕首刀尖,将匕首递还。 韦弦无视掉青南那看似自然,实则一直以手背对着自己的双手,微笑着接过匕首。 少女也回以笑容:“我叫青南。”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次所面部蠕动的脸皮上,那些被强行拼凑的五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终在中央汇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和丧尸脑子里的晶体有点像,韦弦思索着,但身边的青南似乎已经准备试探一下了。 因为她正准备去把自己的短剑拔出来,可发生的这一幕让她继续去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 于是她拿下头上的发卡,对着黑色晶体飞出。 叮! 清脆撞击声在楼道里回响,但黑色晶体的表面就连划痕也没有出现。 看来这东西比水泥地板硬,韦弦看着自己脚边第二个洞,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他也是有发现的,在青南丢出发卡的一瞬间,她的后脖颈处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菱形图案! 这就是本次末世的超能力吧。 韦弦收回目光,提议走近点看看。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黑色晶体面前。 青南蹲下身用发簪尖端戳了戳晶体:“你有看过末世流小说吗?一般丧尸脑袋里都有这种东西。” 要不是第一次末世我看到你咬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也有记忆呢。 韦弦暗笑一声,但没有逃过青南的眼睛。 “怎么,女生就不能看这些?”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韦弦掏出匕首挑起晶体,黑色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这个——” 晶体突然剧烈震颤,尖锐的嗡鸣声刺痛耳膜。 韦弦条件反射地将它甩向墙壁,却在半空被青南用发卡拦截。 金属与晶体再次碰撞的刹那,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虚影从晶体中喷涌而出,哭嚎声填满了整栋居民楼。 “走!”青南厉喝的同时甩出三枚耳钉,韦弦则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当他重新睁眼时,晶体已被耳钉钉死在墙面,人脸虚影消散无踪,而青南的左手掌心多了一道伤痕。 “你的手......” “反弹回来了而已,有特效药,不碍事。”青南扯下外套袖口的蕾丝边草草包扎。 韦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青南没事,在哭嚎袭来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李雯巧的墓碑裂开缝隙,沾满泥土的手指正从墓穴中伸出。 “你怎么了?”青南见韦弦面色异常,奇怪地问道。 “不重要。”他转移话题,“晶体在震动后解放了次所尸体残留的能量,我猜这是它们变强的关键。”匕首尖端指向次所正在汽化的躯体,“看,尸体分解的速度很快。” 青南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发簪:“我在虚影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人脸,之前在那怪物脸上。如果次所的能量来源是人类的灵魂......” “那我们相当于解放了他们的灵魂吧。” 第8章 【变质+加速】【洞悉】 韦弦看着少女喉头滚动的弧度,感到莫名其妙。 青南正拿勺子不停地往嘴里送生面粉! “咳咳!” 呛出的雪沫溅在搪瓷杯沿,青南抓杯子的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温水漫过她泛红的喉管时,韦弦的指甲突然在锈铁桌上敲出轻响:“多喝点,等面粉发酵完,我们明天就有馒头吃……”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尾音,那枚蝴蝶胸针钉在墙缝间震颤,距他裆部不过半厘米的距离。 青南指尖还粘着面粉,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再拿我消遣,下次钉穿你天灵盖。” “我错了。” 待青南艰难咽下面粉,才开口解释:“这是我誓泯的代价。” 腐臭的风卷着碎玻璃在地面上打旋,但影响不了房间里的人。 击杀次所后,在韦弦一再的恳求下,青南终于是同意先收留着他。 “所以您这超能力叫作誓泯,具体是【变质】……”韦弦第三次举起塑料瓶,它突然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青南粗粝的指腹正剐蹭过瓶身。 “只要被我触摸的东西,我可以让它变硬或者变脆。” “哦?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对你不利吗?”韦弦引导着话题,他知道接下来青南会说什么。 “实话和你说,我要去师范大学,一个人,做不到。” 青南,19岁,师范的大一学生,人长得水灵灵的,可指间的老茧证明着她与长相不同的不太好惹,那是因为继承了家族传承:青门武术弹指为镖的暗器技巧。 她有个姐姐,叫做青北,高材生,是青南所在的师范大学教授,并没有接触传承的普通人。 “喂!和你说话呢!” 韦弦的喉结刚颤动,舌尖突然尝到铁锈味。 他想要回应青南,但某种粘稠的黑暗从齿缝渗出,将“不好意”三个字焊死在唇间。 他看见青南睫毛上的面粉正在结晶,折射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末日场景。 腐烂的躯体正攀爬着铁丝网…… 绿皮肤的丑陋怪物正撕碎女孩的裙摆…… 蓝色能量束持续轰击地面…… 最先崩解的是声音。 玻璃碎裂的锐响刺破耳膜,韦弦听见自己的声带在尖叫,可吐出的却是青南临终时的呢喃:“快……跑……” 视网膜上蛛网纹路疯长,每道裂痕都是青南掰下指甲的画面。 “思。” 当这个字终于挣脱桎梏时,时空也恢复了正常。 韦弦经常这样陷入超自然地回忆,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随即他猛然站起身。 不对!最后那个画面他并没有印象!难道是失去记忆的那第五次末世! 见韦弦在发呆,青南急了。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眼前的白毛真不行? 可下一刻,青南也眼神呆滞了三秒才回过神。 同时,二人的眼中闪过喜悦。 韦弦刚想说什么,被青南抢先:“我觉得有必要演练一下誓泯之间的战斗!” 韦弦谈了口气,他知道面前女孩的性格,于是无奈说道:“先说好,点到为止。” 天台上,韦弦闲庭信步地侧头,针尖擦过耳垂的瞬间,甚至有余暇观察青南抽动的手掌,那是她发动【变质】的前兆。 喀嚓。 硬化后的发卡突然九十度折转,却依然被他提前横档的矿泉水瓶截住。 塑料瓶在碰撞瞬间脆化爆裂。 韦弦的视网膜浮现蛛网状菱形光纹——誓泯:【洞悉】在此刻全力发动。 “没用的。”他捻着新吞下的发丝轻笑,“在你指节发白前,我就看到钢针会射向……” 话音戛然而止,韦弦突然发现青南在笑。 少女小巧地虎牙露了出来:“韦同学,知道什么叫加速度吗?” 她掌心亮起的青色菱形纹路突然蔓上钢针,被【变质】硬化的暗器竟开始高频震颤。 当第一枚加速的发簪爆射出时,那抹寒光在一秒内突破音障,携着蓝白色的轨迹擦伤他左肩,即使韦弦已经看到未来,他也无法躲开。 “嘶!” 韦弦视网膜上的红色网格正在崩解,这也宣告着他们的试探结束。 “欺负人。”韦弦哀嚎道。 “嘿嘿……” 【洞悉】:可以看见未来一秒的影像。 “所以,那黑色晶体也可以让人获得或进化誓泯。”韦弦随意拿起一本小说,正准备开撕,却看到书名后重新放了下来。 因为这本小说的封面是两个男人依偎在一起。 “腐女。”他小声嘟囔着,重新拿起一本小说撕掉了前十页。“这就是我的代价,可如果,代价一直不支付会怎么样?” “不资道,有鸡会抓倒怀人阔以释验亿下。”青南唇上沾满了面粉,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有机会抓到坏人可以人体实验?果然姐妹俩都一样,韦弦翻了个白眼。 觉醒誓泯是一种蛮神奇的体验,这超能力根本不需要怎么练习,包括所要付出的代价,就仿佛与生俱来直接掌握。 之后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黑色晶体,但依旧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对于青南去师范大学的请求,韦弦欣然接受。 反正自己也是瞎晃悠,至于杨浩然,能活着相遇再说。 反正都会重启,死了就死了吧。 如果自己没有击杀主角,那我也会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于是韦弦和青南一致决定,先休息一天再出发。 一夜无……有话,天都还没亮,房间里已经鸡飞狗跳了。 青南的蝴蝶胸针钉在韦弦两腿之间的木地板上时,他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最后警告。”少女指尖夹着三枚钢钉,沐浴在晨光中的脸庞圣洁得像个修女,把薯片交出来。 韦弦艰难地咽下饼干渣,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松垮的背心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还未愈合的次所抓痕。 “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半夜摸进厨房?”青南一脚踩在地上,像是踩碎了一只本就不存在的蟑螂,发簪在指间旋转出寒光,“还是解释你怀里那包薯片是黄瓜味?” 韦弦低头看着从背心领口滑出来的薯片包装袋,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早青南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处理厂的蟑螂。 昨夜他确实摸黑去翻过厨房,为了找止疼片。 那包卡在货架夹缝里的薯片,纯粹是意外收获。 “如果我说这是误会.....”发卡擦着耳畔飞过,在墙上钉出等边三角形。 韦弦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浮现红色网格,【洞悉】能力预判出青南下一秒会掷出藏在背后的发簪。 他侧身翻滚,本该刺入右肩的发簪将薯片袋钉在墙上。青绿色包装袋裂开的瞬间,发灰的薯片碎渣雪花般飘落。 两人同时僵住。 “过期三年了。”韦弦捏起一片疑似长出绒毛的薯片,“你要喜欢,我再去厨房里给你刨两箱?” 青南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十只次所。 “我想起来了,我三年前……哦不,四年前丢了一包薯片,居然被你找到了,哈哈。” 她转身从橱柜掏出个铁盒,重重拍在桌上。 盒盖上救灾专用的红字刺得韦弦眼睛生疼。 “军用压缩饼干、维生素片、净水药片。”她每报一样就拍一下桌子,“还有这个……”最后掏出个粉色包装袋,“最后一包卫生巾,都给你好不好?” 韦弦盯着那个印满hello猫的包装袋,突然觉得青南生气的样子比次所可爱多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那蝴蝶胸针是不是喜欢我的裆部?为什么总是往那里飞?” 第9章 【传音】 杨浩然蜷缩在倒塌的冰柜后,看着喷雾剂表面映出的扭曲面容。 许久没刮的胡子、结痂的额角,还有镜片裂开的眼镜。 他想起闵心总笑他戴眼镜像斯文败类,现在这副眼镜却救过他的命。 从老小区出来后,杨浩然深知光凭自己是救不了韦弦的。 虽然那个白发少年说要在师范集合,可他杨浩然不是一个会抛下兄弟的人! 于是他对着褪色的宣传栏驻足。 混凝土墙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这不是面壁者的沉思,而是刻意防止视线扩散。“真讽刺,”他扯了扯嘴角,“我居然要靠数墙皮纹路保命。” 于是他面对着墙,开始思考。 “我还真有面壁者的样子,不过我只是为了防止不小心看到次所……” 不多时他也得出了自己是在韦弦之后才将目光投向次所 再继续思考。 墙皮上满是碎屑,完整的猎杀逻辑在脑中成型:那些被称为的怪物以视线为锚点,首轮攻击后若目标存活则持续追杀,直至剥下脸皮,转移目标。 如果在单次攻击后和取下脸皮之间,有目光看向次所,可能则会刷新标记。 多个目标出现在范围内,则根据看向次所的先后顺序决定击杀顺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得到求证:所有的次所是否共享同一个目光库。 他可没那个胆子,主动凑到其他“次所”跟前试探。 要是这些结论没错……杨浩然突然觉得,次所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开始找帮手! 杨浩然闭着眼,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大喊,说自己有不少食物和药品。可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次所的攻击下捡回一条命。 没办法,杨浩然只能一边朝着师范学校赶,一边留意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人。 自从摸清了次所的攻击套路,躲开它们对杨浩然来说不算难事。 一夜后,等杨浩然来到师范学校附近的学生公寓,脑袋里冷不丁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听见你在外面……” “卧槽!谁在我脑袋里,赶紧滚出去!”杨浩然吓得一哆嗦。 “你别激动,我有传音类的誓泯。” “shimin?那是啥玩意儿?” “你连誓泯都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在外面活下来的?”那声音满是惊讶。 “啊?我运气好,没碰上那怪物。你说的这,是超能力吗?就像你这种?”杨浩然赶忙问道。 “对。” “那你能来帮帮我吗?我有个朋友被怪物盯上了!” “抱歉,我只能帮你获得誓泯。” “真的吗!”杨浩然一听,激动得不行。 要是有了超能力,救韦弦、找闵心,可就容易多了! “首先你得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女朋友在学校里,我要去找她。” “好,那你仔细听我说。” “稍等。”杨浩然心里明白,对方怕被次所盯上,肯定不敢看着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吧。” 对方像是在琢磨,过了两分钟才回话。 “第一,别耍什么心眼儿,我们能给你超能力,也能收拾你。” “第二,过会儿,我会引导你到我们住的地方。” “第三,来的时候,别带武器。” “第四,快到的时候,你得交些物资。” “第五,跑快点,我们可没多少时间等你。好了,你现在可以去三栋,这附近应该没怪物。” 声音消失了,杨浩然缓缓睁开眼,皱着眉头,凝视着不远处的三栋。 在三栋四楼的一间房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浑身赤裸,蜷缩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脖子上还勒着条皮带。 “你他 妈废话怎么这么多!”男人的叫骂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在女生脸颊上浮现。 “我没有……”女生双眼含泪,捂着红肿的脸。 “老大,我想起来那小子是谁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男人,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刚听声音就觉得耳熟,听到他说要去找女朋友,我才想起来!他就是那对儿眼镜男女啊!” “哦?”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一听到“眼镜男女”四个字,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猥琐的光。 末世前,他们值班的时候就爱盯着路过的女大学生评头论足、打分分类,遇到特别漂亮的,还会偷偷拍照。 这个正抽泣的女生,就是租住在公寓的学生,他们以前把她归为“御姐型”的第一梯队。 “那个戴眼镜的妞,我可太喜欢了,听说她还活着呢。”老大想着,裆部一紧,刚想发泄一下,房间里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开了口。 “老大,别急,那小子过来了。” “好,老鬼你看着这妞,我和金卡下去。” 老大和小个子男人出了房间,女生面如死灰,又一次蜷缩起来。 “娜娜。”阴沉男人一步步走向女生,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失败了呀,那个男的还是来了。” 女生垂着头,一声不吭。 “娜娜,我都没告诉他们,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带你逃出去!” …… 杨浩然来到了三栋楼下。 他不敢抬头,想象着那个能传音的女人就在某扇窗户后面注视着他。 杨浩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腿走进了楼里。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加快了脚步。 “我来了。”他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杨浩然拿出韦弦做的匕首放在袖子里,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寒意,让他有些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等等……我为什么会头昏! 杨浩然捂住口鼻猛然转身向外跑去,他现在知道了,对方来者不善! 空气中除了一直弥漫着的腐臭和血腥味,再也没有异常气味。 难道是和传音一样的超能力? 杨浩然没有细想的时间,他快速冲向来时的大门,可已经有个男人守在了门口。 正是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 “武叔?你还活着,太好了!”杨浩然认识眼前的男人。 他叫武大,是学生公寓小区的保安。不久前,他还帮闵心找回了丢失的手机,因此在杨浩然心中,武大叔一直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第10章 【昏睡】与【岩肤】 武大叔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异常醒目,贯穿了他的眉眼。 听说那是多年前,他见义勇为,勇斗人贩子,解救一个小女孩时留下的“勋章”。 平日里,不少人都劝武大去做个疤痕淡化,可他却总是笑着拒绝,坚称这是属于男人的荣誉。 保安室里,那面近乎包浆的锦旗,便是他英勇事迹的最好见证。 业主和租客们对他满怀感激,时常送来水果、牛奶,表达敬意。 “小杨呀,好久不见!你女朋友最近咋样?”武大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关切地问道。 “我正打算去学校找她呢。武叔,你和那个会传音的女生是一伙的吗?听说你们能帮我觉醒超能力?”杨浩然嘴上应付着,掌心却悄然收紧,死死握住藏在身后的匕首。 “那当然!哈哈,小杨,跟我来吧。”武大爽朗地大笑,热情地招手示意,大步朝杨浩然走来。 “那可太棒了……”杨浩然话还没落音,眼神骤变,反握匕首,朝着武大冲了过去。 “小子!”武大显然没料到杨浩然会突然发难,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不过变成了一抹狰狞的冷笑,他身形未动,稳稳地挡在了杨浩然的面前。 原本,杨浩然只想用匕首吓唬吓唬武大,逼他让开道路,好趁机逃走。 可武大却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眼前的匕首对他毫无威胁。 杨浩然只觉脑袋愈发昏沉,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在这绝境之下,他咬咬牙,将匕首狠狠刺向武大的腰间。 然而,预想中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并未传来,反倒是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都晃了晃。 那触感,就像是刺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磐石上。 “太缺乏锻炼了啊,小杨同学。”武大脸上的狞笑更甚,他大手一挥,轻松夺过杨浩然手中的匕首。 “自己做的?还不错。”武大把玩着匕首,拇指轻轻摩挲着刀刃,随后,黑色流光包裹住它的手掌,猛地一握拳,一声脆响,匕首竟像脆弱的树枝一般,应声而断。 断裂的匕首刀尖倒飞,朝着杨浩然的眼睛直射而去。 好在杨浩然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那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眼镜片划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此时的杨浩然,脑袋昏沉得厉害,双腿发软,能勉强站立已是极限。 武大一步步逼近,来到他身边,抬手随意地一巴掌扇出,杨浩然便直直地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杨浩然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随后又摔落在地。 地上黏糊糊的,不知是何人的血液,早已干涸变黑,溅得他满身都是。 遭受这一连串的重击,杨浩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看看他包里有什么东西。”武大像拎小鸡似的,单手提起昏迷不醒的杨浩然,往楼上走去。 昏暗的楼道里,他与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擦肩而过,两人身影在黑暗中隐没,随后拖着杨浩然,走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杨浩然后脑勺紧贴着腥臭的地板,指甲缝里嵌着沙粒的触感提醒他保持这样的状态。 是的,他的昏厥是装出来的。 武大翻动背包的窸窣声近在咫尺,矮小男人正用长满冻疮的手摸索他裤袋 那是另外一个保安,金卡。 就这点压缩饼干和水?武大啐了一口,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他身躯挡住窗外最后一丝月光。 杨浩然感觉到对方粗糙的手指划过自己锁骨,在闵心送的项链上停顿了两秒。 就是现在! 藏在掌心的沙粒随着扬手动作泼向武大双眼,杨浩然顺势用膝盖猛击还在发懵的金卡的胯下。 武大捂着眼睛怒吼时,杨浩然咳嗽了一声。 包裹着黑色流光的拳头打向着咳嗽声的位置。 “啊!” 惨叫声响起,却不是杨浩然的。 武大听出了那是金卡的声音,也明白了杨浩然那小子搞了什么鬼。 此时金卡已经撞翻铁架床昏死过去,杨浩然拿着背包逃出了房间。 “鬼!那小子跑了!找到他!” 昏沉之感彻底消散,杨浩然心中一凛,他的猜测没错,金卡的超能力是使人陷入昏睡,而武大的超能力则是让自身肌体硬化。 局势虽已初现端倪,但杨浩然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目前虽说大致掌握了这两个男人的能力,可谁也不能保证,拥有超能力的就只有他们。 至少还有一个能用传音的女人,从之前的交流来看,她并无恶意。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再传来她的声音,杨浩然暗自思量,大概率是有人在监视她,甚至有可能是被囚禁起来了。 杨浩然虽想直接跑到学校,可他无法保证是否有次所的存在 所以他决定目的地是附近一家便利店,老板他认识,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在那里寻得帮助。 一边疾步前行,杨浩然一边在心底默默念叨:“学姐,你好!我叫杨浩然,我听出了你之前的提醒。可我的女朋友闵心现在生死不明,超能力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我必须得到它。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我成功脱身了。”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又接着道,“学姐,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好人。你现在需要帮助吗?” 这本只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脑海中竟真的传来了回应:“你是去找闵心的吧,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陈娜娜吧!”杨浩然心中一喜。 他和闵心来这座城市上学没多久,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闵心和陈娜娜是室友,关系一直很好。就在几天前,寝室里闹了矛盾,两人便都搬了出去。 陈娜娜直接租了公寓,闵心本想和杨浩然一起住,却遭到父母强烈反对,最后只能换了寝室。 “是我,嗯……我这种传音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我简单和你说说情况。我们也不清楚闵心现在怎么样了。拥有超能力的一共有三个人,武大、金卡和张鬼……啊,武大能力是【岩肤】,金卡是【昏昏欲睡】,张鬼的能力还不清楚 。 他们囚禁了很多人,用这些人的性命去试探怪物的攻击模式,只留下了年轻漂亮的女人……嗯!关于获得超能力,那是骗你的,我们的超能力都是突然出现……” 还没到三分钟,陈娜娜的传音骤然中断。 “陈娜娜?”杨浩然在心中呼喊,可再无半点回应。 而此时,他也已来到了便利店门口。 第11章 人贩子 “阿鬼!”武大拖着金卡,回到了囚禁着陈娜娜的房间,见张鬼刚提好裤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还有时间在这当公狗,赶紧去找那小子,抓到他的女朋友才是正事!” “老大别急。”张鬼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随后把还燃着的滚烫烟头按在陈娜娜的大腿上。 陈娜娜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再也没力气动弹。 “我知道他去哪了。” 说罢,张鬼打了个响指,一个漆黑的旋涡通道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走。”武大将一盆水浇到金卡脸上将其唤醒,便率先一步踏入黑色旋涡。 金卡被冷水激醒,一脸怒容地瞪着武大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咬咬牙,也跟随着踏入了黑色旋涡,消失不见。 张鬼则先俯身靠近陈娜娜,轻声说道:“对不起,娜娜,这都是演给他们看的。” 说完,他也起身,迈进了那旋涡之中,通道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咚咚!咚咚咚! 杨浩然回头见没有人追上来,心中稍安,便来到便利店前,抬手敲响了大门。 然而,便利店内一片死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杨浩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种安静透着诡异。 他打量着便利店,大门紧闭,没有被次所破坏的痕迹,按道理来说,老板应该还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才对。 咔嚓,便利店的卷帘门传来声响,杨浩然一喜,下一刻,一只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居然是武大三人!原来张鬼的超能力是传送类! 杨浩然的手指深深抠进便利店地砖的裂缝里。 项链在掌心勒出红痕,身后暴徒的狞笑着,像绞索般勒住他的喉咙。 “跑啊!接着跑啊!”武大踢翻货架,铝制罐头滚落满地。 三人组成的狩猎队呈扇形围上来,这些本该保护学生的保安,如今专挑落单者下手。 “找到你了~”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杨浩然刚要转身,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世界天旋地转间,他听见金属拖拽声。 “你们...不是要物资吗...”他吐着血沫挣扎,却被武大踩住右手,“我包里有食物和水......” “我们要的是这个。”武大扯开他衣领,露出了闵心送的那条项链。 杨浩然心中一震,突然明白这些人真正想要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物资,而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蜷缩在冰柜后,现在倒影的模样确实像斯文败类。 武大猛地一把扯下项链,杨浩然的视线越过货架,一个头颅赫然映入眼帘,那正是便利店老板的,瞧模样,已然死去多时,死状可怖。 “你们这帮畜生!”杨浩然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 “谢了啊,这夸赞我收下。”武大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大踏步走向前,紧接着,只听“咔嚓”两声闷响,他硬生生将杨浩然的双手砸断。 “啊!你们他妈真不是人!啊啊啊啊!”杨浩然疼得冷汗直冒,几乎昏厥过去。 武大一只手狠狠按住他的头,迫使他看向便利店窗外,那是师范大学的方向。 杨浩然的瞳孔中,映出一只模晃晃悠悠的次所。 而那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瞬间朝着杨浩然疯狂冲刺过来! “再见啦,痴情种。对了,再告诉你个事儿,你的小女朋友还活着,就在学校里。等会儿我们就用这条项链把她骗过来,我们几个可得好好‘招待’她,那么可爱的女孩,当我们的玩具肯定很不错吧~” 武大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杨浩然那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故意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引得身旁两个同伙一阵哄笑。 次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快冲到便利店门口了。 张鬼再次打响响指,杨浩然脚下猛地出现一个黑色旋涡,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次所冲到近前,一个急刹,随后朝着相反方向飞速逃窜。 武大等人自始至终都没往次所那边看一眼,但仅凭那逐渐远去的动静,便知晓次所已经跑远了。 这时,武大缓缓开口:“兄弟们,该支付代价了,拖太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三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武大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红色不明液体,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里; 张鬼则拿出香烟,直接塞进嘴里咀嚼,没嚼几下,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金卡由于没动用誓泯,正在杨浩然的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三人忙完,刚准备离开,便利店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武大,54岁。30年前,最后一次拐卖行动中,你故意在废弃加油站与同伙发生“搏斗”,用碎酒瓶划破自己左脸,制造“为救孩子被毁容”的假象,由于当时的技术有限,真让你成功瞒天过海。 登报的“英雄照片”里,你侧脸展示狰狞伤口,标题是《浴血父亲:他夺回了30个被拐儿童的人生》。事实上,那些孩子都是团伙准备转卖的“滞销品”,孩童在你手里成了洗白筹码。 娶妻时选择聋哑学校教师,婚礼上捐赠二十台助听器,这些正是用当年藏匿的黄金变现购置。 可由于你荒淫无度的生活,当年的钱很快就花完了,于是现在做起了保安靠着招摇撞骗圈钱。” 武大一听这话,脸上青筋暴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儿站着一个白发少年,少年身旁还跟着一个短发少女,少女模样俊俏,身上却挂满了繁多的装饰品,此时两人眼中皆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认识他?”青南转头看向韦弦,俏脸上写满了愤怒。 “不熟。”韦弦微微叹了口气,。 历经几轮末世,他对这附近的一些人有所了解。 不久前听伈告诉自己杨浩然就在这附近,而且情绪极为糟糕。 他大致能猜到,杨浩然八成是和武大这伙人起了冲突。 武大这伙人,韦弦在前七次末世里见过三次,每次成员都有些变动,但两个主犯一直没变,就是人贩子武大还有一无是处的金卡。 他们在末世里,干些抢夺物资、强抢民女、暴力统治的勾当,这些恶行在末世里早已屡见不鲜。 韦弦不清楚这次他们觉醒了什么誓泯,正犹豫着是绕开他们走,还是顺手将这伙人解决掉。 就在这时,他和青南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见这一男一女对自己的传音并不感到惊讶,便判断出他们也拥有誓泯。 于是,她一股脑地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全都告诉了韦弦和青南。 当然,青南并没有立刻相信陈娜娜的话,陈娜娜也明白,就凭自己这么一说,确实很难说服对方。于是,她把囚禁着好几个人的房间位置告诉了韦弦与青南。 得到证实后,青南顿时满脸怒容,当即就准备找武大一伙算账。 陈娜娜很幸运,青南和韦弦不一样,青南是个热心肠,她见不得这种恶行。 第12章 誓泯之间的战斗 青南的指尖掠过胸前的孔雀翎胸针,银质表面泛起幽蓝光泽。 她的运动鞋底传来砂石碎裂的触感,这个距离足够发动第一轮试探性攻击。 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 三枚发卡从青南的手中激射而出,却在距离武大三米处诡异地被黑色旋涡吞噬。 张鬼从阴影里钻出,再次打响响指。 “小心!”韦弦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在他的洞悉视野里,那些消失的暗器正从青南身后的旋涡中折返。 他转身出手,匕首划过半空,精准地击飞即将刺入青南后颈的发卡,随后说道:“【岩肤】【昏睡】【传送】,对应刀疤脸,猥琐矮子和阴沉男,记住了吗?” 金卡浑浊的双眼泛起灰雾,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青南在眩晕感袭来的瞬间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恢复清醒。 孔雀翎胸针已滑入掌心,变质能力发动,蓝宝石翎羽边缘泛起金属冷光。 当金卡准备发动第二波昏睡时,翎羽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在墙面炸开蛛网状的裂痕。 “哼。”青南撩起秀发,“不如去打次所。” “草!(一种植物)”武大的怒吼震得铁皮垃圾桶嗡嗡作响。 这个壮汉撞翻货架冲出,岩化的拳头裹挟着腥风砸向韦弦。 白发少年却如同预演过千百遍般侧身避让,匕首在对方肘关节的岩缝间划过,火星四溅。 武大岩化的拳头轰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飞溅的碎石却把金卡砸得嗷嗷直叫。 “你们看准点打啊!”金卡捂着流血的鼻子大骂。 “这次你们倒是挺团结。”韦弦说道,在三次偶遇的末世中,武大有两次都是死于金卡的背刺。 “赌你三招内打不碎那层王八壳。”青南嚼着口香糖,旋身躲过飞溅的石块。 韦弦用匕首格开飞来的石块,顺手拿起地上不知放了多久的生红薯:“输了请烤红薯。” 他一手把红薯丢向青南,一手将匕首抛向武大,在武大挥拳的瞬间击中他,刀刃顺着岩甲缝隙划过,在膝盖处划出一道口子。 武大膝盖一软,青南趁机把变质后的烤红薯塞进对方岩甲裂缝。 岩甲缝隙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武大怒吼着撕开衣服,韦弦顺势把手边货架上的橙汁饮料扣在他头上。 “第二招了。” 武大咆哮着起身,撞倒三排货架。 青南将掌心按在最前方巧克力货架上:“变脆!” 当岩肤武大跳上倒地货架,踩上巧克力包装时,整个货架像多米诺骨牌般碎裂。 韦弦精准避开每块飞溅起的巧克力,最后接住唯一完整的榛子味礼盒:“这个好吃。” 此时黑色旋涡在青南脚底无声绽放。 青南在失重感袭来的刹那甩出三枚发簪,【变质】和【加速】在脱手瞬间激活。 簪头洞穿旋涡边缘,迫使传送门提前闭合。 其中一枚发簪钉入张鬼的右肩,暗红在黑色风衣上晕染开来。 混乱之下,金卡再也没办法精准植入昏睡,他随即大吼一声,准备来波范围昏睡。 可韦弦哪里给得到他机会,突然近身双手按住手腕。 青南同时甩出两枚珍珠耳钉。 没有施加加速后的珍珠精准打中金卡后颈。 此时武大才将脸上的橙汁抹去,他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这三人根本打不过目前的一男一女! “老鬼!老鬼!跑!” 可这里哪还有张鬼的身影?他早一个人跑了! 韦弦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时突然说道:“你说说看,烤红薯赌约算谁赢?” “啊?不是!”武大崩溃大喊,下一秒就吃了韦弦一记手刀。 等韦弦将昏迷的武大和金卡拖到房间时,陈娜娜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韦弦知道接下来的事属于两个女生,不方便他在场,于是自告奋勇地去检查起三栋的各房间。 其实他也懒得仔细检查,只是每到一层楼都例行公事般喊了几声:“武大等人已经被我们制服啦,这栋楼里也没怪物啦!” 直到韦弦走到五楼才终于有人回应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 狭小的门缝中传来嘈杂声,韦弦靠近,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屋内昏暗潮湿,墙壁上满是水渍,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墙面。 地面很脏,到处是垃圾和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七八个中年女人和几个老年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神情憔悴地缩在角落里,其中一个女人,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空洞,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老公,你在哪,我好害怕……” 听其他人说,她的老公是被武大抓去测试次所攻击方式的男人之一。 而那些老年人则面色蜡黄,虚弱地靠在墙边。 所有人的伤口都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已经开始化脓发炎。 刚刚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精神看起来没那么糟糕的女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韦弦回答道,“如果你们知道哪里还关着人就告诉我一声,节约时间。” “正上方的房间应该关着几个学生,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韦弦来到六楼,敲开了房门。 这间屋子比刚刚的要干净一些,但满屋子遍地是用过的纸团和污渍。 三个学生模样的女人看到韦弦这个新面孔从警惕变成了好奇。 在听到武大被拿下后更是相拥而泣。 从她们口中得知,对面房子里也住着几个女人,她们已经屈服在武大等人的淫威之下了。 韦弦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刚一打开门,一股脂粉味混合着香水味扑鼻而来。屋内的布置和刚才的两个房间截然不同,干净的床铺,整洁的地面,甚至还有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个穿着相对整洁、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正在那里打着牌。 “哟,武哥这是从哪弄来的小帅哥,知道姐几个寂寞,特意送来给我们解闷的吧?” “说不定是武哥想换换口味呢。” 韦弦叹了口气 干净利落先是一个手刀砍在带头女生的后颈,那女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可把另外两个女人吓到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武哥!武哥!有人闹事了!” 韦弦拿出匕首轻轻放在正在大喊大叫的女人脖颈,估计那里是她的静音键,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武大在陈娜娜的房间,抬着这家伙去找他,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只有五秒钟的时间消失在我面前。” 待到那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离开,韦弦伸了伸懒腰,拿出《自卑的娃哈哈》开始撕书页。 这些麻烦事,交给青南就好啦。 两个正在下楼的人则遇到了从另外两个房子走出来的人。 “特么的!你们这帮人长能耐了!等着吧!等我喊武哥来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我记得你们的男朋友,也是被武大送去喂怪物了吧,良心呢?” “良心?在这末日里,良心能当饭吃吗?他们死了就死了,至少我们现在能好好活着。” “就是,我们可不想像你们一样,守着那些没用的尊严,最后饿死、被怪物吃掉。” 她们累死累活地抬着昏迷的女人终于走到了陈娜娜的房间门口。 “武哥!有人……” 推开门,她又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看到了正在生吞面粉的漂亮陌生女生,还有正在唱歌的陈娜娜。 以及像头死猪一样趴着的武大和金卡。 第13章 发生过的幻觉 韦弦下楼时,所有人都簇拥在陈娜娜房间的对面。那里是武大的住处,房间十分宽敞,各类物资一应俱全。 被韦弦赶下楼的三个女人,正和苏醒过来的武大、金卡蹲在一起。 青南已经卸掉了武大二人的胳膊。 “姐,让我们支付代价吧,天知道不支付代价会有什么后果!”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韦弦推开门走进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嘶。”被众人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有点姿色……” “滚啊!白毛狐狸。”青南笑骂道。 陈娜娜走到韦弦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随后又对着青南也是如此。 而后被解救的众人也想要表达感谢,却被韦弦打断道:“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置这几个人。” “张哥呢?”一个学生模样的女人问道,“你们不会把他杀了吧,他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陈娜娜满脸怒容,握拳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妹妹,张鬼就是个畜生!要是我没猜错,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是被逼无奈才妥协的,等时机一到就会救你出去?” 看到女生一脸震惊的表情,陈娜娜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仔细想想,除了向你索取,他还做过什么?对了,张鬼的超能力是传送类型,真想带你跑早就跑了。依我看,他就喜欢先给人希望,然后再让人绝望,他就享受这种感觉。只可惜,还没等他得逞,就被韦哥和小南姐打跑了。” “那个,喊弦哥好一点,韦哥什么的,太奇怪了。”韦弦小声嘀咕道。 “放心,下次他绝对跑不掉。”青南说道。 在韦弦回来之前,青南已经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众人,但对于如何处置武大等人,大家意见不一。 几乎所有人都主张把他们关押起来,等待官方处理。 只有陈娜娜一人觉得,关押超能力罪犯根本不现实,直接杀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韦弦与青南,后者甚至像逃避似的,也看向了白发少年。 韦弦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道:“我俩接下来要离开这里,你们能关得住他们吗?” “这……”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从自己背包里又拿出一把自制匕首,递给了陈娜娜。 看到这一幕,刚刚还在叫嚣着的几个女人纷纷开口求饶。 陈娜娜接过匕首,在那几个女人面前晃了一圈,她们顿时哭天喊地,一个劲儿地推卸责任。 曾经,她们仗着武大的淫威,稍微有点权力就肆意欺凌他人。 尤其是陈娜娜,她容貌姣好、身材出众,深受武大等人的喜爱。 嫉妒让那几个女人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可陈娜娜从未屈服。 如今身份反转,她们就差跪地求饶了。 青南从陈娜娜口中大致了解过她的遭遇,少女狡黠一笑,拿起从韦弦那里抢……不对,是韦弦送给自己的匕首,划向其中一个女人的脖颈。 匕首划过,削落几根发丝,并未真正伤到女人。 但这一下成功让她闭上了嘴,并且留下一滩黄色液体。 韦弦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准备带武大和金卡出房间。 这时他才发现,两人已经陷入昏迷。 “难怪这么安静。” 没有外力影响,金卡也没发动技能,他们怎么昏迷了? 韦弦只想赶紧离开,好好研究一下这两人。 于是他招呼青南和陈娜娜,准备拖着两个男人离开。 “我们准备带走他们,还有谁要一起走吗?” 韦弦话音刚落,房间突然‘活’了过来,十几道影子在透过窗帘的夕阳下扭曲拉长,将三人围在中间。 韦弦的手开始发麻,进到房间时,他们在房间里发出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 此刻那些温顺的眼睛里跳动着幽绿的光,缝隙中伸出十几双手,苍白的、布满老茧的、涂着蔻丹的,像从地狱伸出的藤蔓。 “英雄要有始有终啊!”老教师突然扑通跪下,额头撞地的闷响让韦弦牙根发酸。 “小伙子,妹子,你们可不能走啊!”一个大妈急忙说道,甚至拉住了青南胳膊。 卷帘门突然被铁链缠住,三个戴棒球帽的小子不知何时摸到了门口。他们举着从尸体上捡来的猎枪,枪口对着韦弦却在发抖:“大哥再留一周...就一周...教我们用枪就行...” 碎花裙姑娘突然尖叫着扑来,溃烂的伤口蹭在韦弦裤脚上。 年轻母亲趁机把哭闹的婴儿塞进韦弦怀里,温热的尿液透过布料渗进来。 混乱中有人扯走韦弦的背包,压缩饼干撒了一地,十几双手立刻在地板上疯狂抓挠。 枪声响起时,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应声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落下,韦弦在明灭的阴影里看见墙上的血色手印。 “是啊,是啊,男丁都不在了,你们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和小姑娘可怎么办!” “现在外面全是怪物,你们出去太危险了!” “你们得保护我们!” “你们走了,怪物一来我们都得死。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吗?” “英雄可不能当一半呐!这世道不太平!您们一走,我们怎么办?” “能者多劳嘛。” 青南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正在发呆的韦弦:“愣着干嘛,走啦。” “嗯?”韦弦晃了晃胀痛的脑袋。 原来,刚刚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真实发生过的幻觉。 他们三个人确实被围住了,不过大家都是来表达感谢的。 毕竟是陈娜娜找来的韦弦和青南,他们把众人从水火中解救出来,还告知了自己所猜测的次所的杀戮方式。 虽然也有人不想让他们三人离开,但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有个女生还想和他们一起走,就是那个被张鬼欺骗的王璐。 其中有些人给他们看了些照片,都是被武大丢出去引开怪物的男人,或是她的男友,或者哥哥又或是儿子。 他们无不希望着他们没有死,也希望着遇见可以搭把手。 走之前,韦弦留下了一台末世前买的无线电。 其他人无一不在武大和金卡身上留下了点‘痕迹’。 他们两个人就像死猪一样,根本不带醒。 告别了众人,回到便利店,此时韦弦也冷静了下来,末世才刚开始,秩序目前并没有崩坏,大家都还保留人性。 他见过了太多从感激到依赖再到胁迫,已经分不太清到底是末世刚开始还是即将结束。 总之,赞美秩序。 “弦哥,你有看见一个男生吗?和你差不多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姓杨。”一进门,陈娜娜便焦急地问道。 是她将杨浩然带入深渊的。 “噢……”韦弦发动听伈,目标在师范校园内,没有情绪波动很小,应该是处于意识不清醒状态。 “我好像看见过,还活着,往师范那边跑了。” “太好了。”陈娜娜总算可以稍微放点心。 他们处理了便利店老板的尸体后,武大和金卡才悠悠转醒。 这已经是两人使用能力的两个小时后了。 “我知道你很想把他们杀了。”韦弦拍了拍陈娜娜的肩膀,“但他们就这样死掉太可惜了。” “你想怎么做?” “我觉得他们很适合做实验对象呀,你不想知道使用誓泯但一直不支付代价会怎么样吗?” 第14章 搜救一队 杨浩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残存的意识在颅腔里游荡,拼凑出零星的记忆碎片。 断裂的腕骨刺破皮肤,肾上腺素灼烧着喉管,身后传来泥浆迸溅的闷响。 那是他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三分钟 被传送之后,他转头就看见次所正朝着自己疯狂飞奔而来。 双手断裂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体内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 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 没跑几步,杨浩然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却奇迹般地侧身,利用跌倒的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爬起来继续奔跑。 杨浩然感觉自己身处师范学校内,可他从未踏入过这所学校,所以也不太确定。 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情况危急,他根本没时间停下来思考,只能匆忙选择左边一条路,拼命往前跑。 次所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 杨浩然刚转入路口,运动鞋带甩出的血珠还悬在半空,身后水泥地已传来龟裂声。 本该成为葬身之地的转角处,地面突然化作翻涌的沥青沼泽。 次所的双脚陷入了沼泽之中,可它依旧疯狂地朝着杨浩然扑来。 杨浩然心里明白,沼泽虽然能暂时限制它,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此刻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回忆戛然而止。 杨浩然猛地撑起上半身,医用绷带从肩头滑落。等等,撑起?他怔怔盯着完好的双手,以及上面的手表,时间显示他已经昏迷了十个多小时。 同时衣袖上褐色的血痂却昭示着昨夜并非噩梦。 “你的惨叫比次所的嘶吼还刺耳。” 窗边女生背光而立,酒精棉擦过一柄小刀,刃口泛着蓝幽幽的光。 “你运气不错,遇上的是校门外的怪物,如果是学校内的那两只,你的脸应该已经没了。” “黄月,誓泯是【治愈】。” 黄月自顾自地介绍完自己后,径直握住了杨浩然的手掌,她晃了晃寒光凛凛的刀尖,“代价是:根据治疗的轻重,需要割伤被治疗目标。 比如治疗粉碎性骨折……” 杨浩然尚未回神,掌心已传来冰凉的触感。“杨...浩然...”他疼得倒抽冷气,“不是师范学生。” 他惨叫声在校园里回响。 严重割伤,治愈严重割伤,较为严重割伤,治愈较为严重割伤……他终于蜷缩成虾米状,把渗血的手指含进嘴里这连绵不断的惨叫声才停了下来。 “难怪。”黄月甩掉刀上血珠,突然逼近半步,“但你这张脸……”消毒水味道陡然浓烈,“和闵闵手机锁屏上的侧脸,下颌线弧度分毫不差。”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杨浩然喉结剧烈滚动。 他死死攥住床单,直到指节发白,才犹豫地问道:闵心,她在哪? “你要先告诉我,你的誓泯是什么。” “我也很羡慕你们的誓泯,我并没有。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大致摸清了次所的攻击模式。” 黄月相信了杨浩然所说,毕竟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支付代价的行为。 “我是她的新室友,昨天我们刚分开。”黄月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厉害啊,孤身一人来找女友。” “一开始我也是有同伴的,但很不幸,我们走散了。”杨浩然将这几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黄月。 “真是些人渣啊!等我回实验楼就喊讨伐队过去收拾他们!”黄月气愤地说道。 这几天住在同一寝室,闵心和新室友相处得十分融洽。 而且女生之间本就喜欢八卦,黄月对闵心前寝室的矛盾也略有耳闻。 闵心还说过要邀请她们和自己的朋友陈娜娜一起吃饭。可现在,却有几个混蛋利用誓泯囚禁了她! 在交谈的过程中,两人进一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黄月也向杨浩然讲述了目前学校的严峻情况。 那天,学校里突然掉落了两颗石块,从里面冒出两只怪物,它们在校园里大开杀戒,取走人脸皮。 一时间,学校里死伤无数,尸横遍野。怪物的实力还在不断增强,杀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好在学校的广播室里有一台业余无线电,广播室的同学偶尔会调调频道,竟听到里面说这种怪物是根据看向它的目光来决定杀人目标。 那几个同学也鼓起勇气,通过广播将这个重要信息告知了全校师生。 虽说这几天的死亡人数还没有那天下午十分钟内的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同学获得了誓泯。 但两只怪物已经获取了无数脸皮,实力强大得令人胆寒。 即使有十几个拥有誓泯的同学组成的讨伐队,面对它们也不过是再多添几张脸皮罢了。 现在,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躲在实验楼,那里是离两只怪物最远的地方。 而黄月凭借着【治愈】能力和冷静且出色表现,赢得了大多数学生的信任。 还有一位姓青的教授,判断出了怪物的许多习性。 一开始,相信他的人并不多,直到前天夜里,无线电传来正式的怪物命名和习性介绍,大家才惊讶地发现,竟和青教授判断的一模一样。 而怪物的名字,就是根据它的叫声取的,名为——次所! “我们是搜救一队,队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他们在门外。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教学楼,闵心在实验二号楼,我们离得不远。” 黄月束起长发,站起身,向杨浩然伸出了手。 “来吧,师范第一深情,我们送你过去。” “第一深情吗?”杨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握住黄月的手,借力站起身,“谢谢。” 黄月对着教室门口喊到:“进来吧,互相介绍一下。” 杨浩然跟着望向门外,穿连帽衫的男生正在和一个黑色影子猜拳,另一个蹲着调试全息投影仪的寸头青年抬头笑了笑。 方秋:【淤泥】 高方华:【替身】 “很厉害的组合!”杨浩然不禁啧啧称奇,“假设不小心看到次所,【淤泥】可以进行限制,【替身】抗下攻击后,还能再次释放刷新次所的攻击目标,【治愈】则负责兜底,并且搜救到受伤的人还能及时治疗!” “厉害!”黄月夸赞道,“难怪你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出次所的攻击模式,你的思维很敏锐,其实救下你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成功了。” “那还真是惊险刺激。” “哦对了,次所长啥样?因为讨伐组看见次所的都牺牲了……” 杨浩然震惊,他发现面前的三个人都是好奇宝宝的样子才发现他们,甚至学校内的幸存者都完全不知道次所的模样! “一个头,两个胳膊两个脚,大概就这样吧。” 搜救一队带着这位外编队员出发了,目标直指实验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队长黄月似乎对外编队员杨浩然很不满。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次所,还找到了两名幸存的学生。 直到杨浩然站在实验楼的瓷砖上,听到楼上传来的人声,他才终于如释重负。 第15章 闵心 我运气很好,没有死。 蹲在隔间里刷短视频时,手机信号消失了,某种低频震动从脚底攀上脊椎。 这不是地震,地面像被巨人攥在掌心反复揉搓,瓷砖缝隙里渗出的灰尘悬浮在空中。 体育馆方向腾起的烟柱把天空撕成两半。 是陨石正好落在那里。 体育馆的人都死了,包括那讨人厌的两个前室友。 娜娜运气也挺好,今天刚好请假了。 信号断了,联系不上父母,也联系不上杨浩然。 我跑回寝室,还好新室友都还在。 寝室在二楼,透过窗外我亲眼看到第二块陨石拖着青色尾焰击中三号宿舍楼。 月月让我们躲在各自的桌子底下,我们照做了。 三号楼整面玻璃幕墙化作亿万颗钻石,夹杂着掀起碎石,扑向我们这一栋。 还好月月的话让我和她自己躲过一劫。 但其他室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我不敢看向她们,双脚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想家了,我想爸爸妈妈了,他们在其他城市。 月月将我扶起身,我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颤抖,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坚强。 我们互相搀扶着,浓郁地血腥味让我们不断干呕。 所有人都吓坏了,四处都是巨响和惨叫声。 这都是天上那巨大的石头害的。 我听到远处有人大喊着怪物,可还没喊两声便戛然而止。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前去支援体育馆人像被惊动的蟑螂,四处溃逃。 月月抓住了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只是惊恐的说有怪物。 从陨石里冒出的怪物?难不成姓孙? 但猴哥不可能攻击我们,估计是会变成黄头发的某些人。 月月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却被去支援三号寝室楼的人打断了。 有怪物! 看来真是陨石里冒出的怪物。 “闵心!清醒点!我们得先跑!”黄月不断地摇晃着我的身体,让我终于获得了一丝清明。 “两边都有怪物,我们去哪?”我说道。 “啊!”尖叫 是从楼顶天台方向坠落,像坏掉的风铃被狂风卷走。 “先去小超市!”黄月拉着我跑了起来。 学校里只掉落了两颗陨石,如果怪物是从陨石中出来的,小超市确实是绝佳的去处。 首先离得较远,其次里面不仅有食物水源,也有武器防身。 我不得不佩服黄月,这种情况下能这么快得出最佳结论。 好在我俩平常有在运动,勉强抵达了小超市。 小超市里有十几个学生,我和黄月的到来收获了他们将目光齐刷刷。 正在我考虑该怎么解释时,黄月率先开口:“陨石掉下来了,里面似乎有怪物。” “噗……” 有人在憋着笑。 “不是,姐,你小说看多了吗?” 一个卷毛的男生笑着调侃。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黄月皱起眉头,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没在第一现场。 “搞笑。”我冷笑一声,拉着黄月走向厨具的货架。 “他们不了解情况,出去会死的。”黄月有些担忧地看向超市门口。 “没见过外面的人是叫不醒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自会醒悟。” 我们拿上了两把水果刀和擀面杖,用推车装了一些水和食物来到消防箱前。 逃到超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人开始大肆搜刮食物。 “我们该走了。”我有些不安,这里聚集的人越多,也就越危险。 “为什么?外面有怪物,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黄月吃上没付钱的压缩饼干,同时递给了我一包。 压缩饼干并不好吃,我更喜欢吃巧克力,上个月情人节杨浩然就送了我一包。 虽然那巧克力超级老土,但却很好吃。 “危险的来源,不仅仅只有怪物。” 我揣上了许多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准备与黄月趁乱离开超市。 就在这时学校广播响了起来。 “无线电里说,那怪物,不能看它!” 不能看它? 我在思考这条广播的可信度,不过好消息是,我和黄月目前都没看见过那怪物。 理论上来说,只要低着头走路,就不会被攻击! 但谁敢验证真伪? 超市内已经开始有人起了争执。 我和黄月对视一眼,还是选择离开超市。 ………… 学校礼堂里,厚重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我和黄月紧紧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人几近窒息。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回响。 一阵怪异的声响从礼堂深处传来,我的心脏瞬间揪紧,指甲下意识地深深掐进黄月的手心。 黄月惊恐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次…所…”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在我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震得我们脑袋嗡嗡直响。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加刺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就像无数腐烂的尸体在高温下发酵,酸臭中带着丝丝寒意,直往我们的鼻腔和喉咙里钻。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拼命捂住口鼻,可那股恶臭却无孔不入。 我和黄月眼眶中蓄满了恐惧的泪水,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我们距离怪物最近的一次! 礼堂里原本就昏暗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电流声。 昏暗的光线忽明忽暗,将我们的影子扭曲、拉长,在四周斑驳的墙壁上肆意舞动。 每一次灯光闪烁,都让我们的心跳骤停一拍,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闭着眼睛,会没事的。”我颤抖着声音,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黄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次!所!” 没有征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我们耳边炸开。 我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地上的杂物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破,钻心的疼痛袭来。 黄月慌乱地去扶我,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用力。 即使如此,我们依旧紧闭双眼! …… 我和黄月目前在实验楼安顿下来,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怪物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在上班……只希望其他城市没有怪物。 从礼堂逃走后,黄月和青教授一样觉醒了名为誓泯的超能力,好羡慕。 青教授很厉害,在没有获得誓泯之前就判断出了许多怪物的习性,并且很准确! 她的誓泯是【预见】,但代价却极为昂贵。 所以我们很少让她使用。 不过她使用时的样子真的好美,仿佛全世界的星光都围绕着她。 越来越多的同学觉醒了誓泯,我反倒落后了。 他们成立了讨伐队和搜救队,黄月是搜救队……不,她和青教授已经是我们的主心骨了。 只可惜,讨伐队没有战胜怪物,我们失去了很多人。 好消息是,我们的规模越来越大了。 …… 才发现,我其实看到过次所,在灾难来临时的那天,楼顶的天台上有一个怪异黑影,此时与眼前的次所重合。 看来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礼堂的那只次所并不是一开始看见的那只,否则当时就会被侦查到。 只不过,无线电里所说的次所的侦查范围只有十余米,但我在十二楼呢,它们也会进化。 我让【浮空】将自己送到另一栋实验楼,但青教授执意要一起。 “同学们,我也是被标记过的目标,次所不只是冲着闵心来的。” 青教授人真好。 最先脱落的是指甲。 当怪物撕开防火门时,我的小拇指甲盖翻了起来,像初中那年被钢琴盖砸到一样。 真奇怪,这种时候居然想起他教我玩游戏的那个下午,峡谷钢琴家何尝不是弹钢琴呢? 这时,青教授塞给我了一张画,好像是一束花。 我匆匆看了一眼就将它揣入怀中。 青教授的面容肉眼可见的苍老,她预言了什么? 等等…… 我好像觉醒了誓泯。 第16章 蝶翼 樱花被四月的风揉成粉色的雪,落在闵心发间时像撒了一把糖霜。 杨浩然伸手去摘,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耳垂,两个人同时颤了颤。 “笨不笨啊。”闵心笑着躲开,后腰抵住老樱花树断裂的树皮。 飘落的花瓣钻进她薄荷绿的针织开衫,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湖泊。 杨浩然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躺着那片完整的樱花。 远处传来毕业班拍照的喧哗,他们却躲在这条僻静的小径。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闵心把铁皮盒子埋进树根处的腐殖土,非要杨浩然发誓绝不偷看。 “现在能挖出来了?”杨浩然单膝点地,用银杏叶拨开层层叠叠的落叶。 铁盒盖子弹开的瞬间,潮湿的信纸像白鸽扑棱棱展翅。杨浩然看着自己十五岁歪扭的字迹,耳尖慢慢烧起来。 那是他熬夜抄的三十八首情诗,每首末尾都笨拙地画着爱心。 “你看这个!”闵心忽然从盒底抽出透明收纳袋,五片银杏叶上的刻痕在阳光下流淌金线。 Y.h.R&m.x.的字样从模糊到清晰,正是去年秋天他教她在标本上刻字时,被她笑称‘老干部审美’的那几片。 雨点不合时宜地落下,杨浩然脱下校服外套罩住两人头顶,布料下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闵心冰凉的鼻尖蹭过他下巴,怀里抱着重新封好的时光胶囊,铁盒边沿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她腕骨往下滑。 “我还没看到你写的呢。” 凉亭檐角挂起雨帘,杨浩然的白衬衫已经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闵心伸手要碰他后背的湿痕,却摸到硬质的纸角。 那藏在他后腰的牛皮纸袋里,装着今晚音乐剧门票,还有手绘的迪士尼攻略图。 闵心跑入雨中,水滴顺着她的秀发滑落。 “等你什么时候把我拍好看了再说~” …… 实验室的玻璃映出地狱绘卷。 当杨浩然走进破碎的门时,先看见有团猩红在地上缓慢晕染。 猩红的尽头是具倒伏的人形,熟悉地绿色开衫被某种利爪纵向剖开,凌乱的发丝被干涸的血死死黏在裸露的脖颈上,脸庞的位置,如今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破碎的肌肉和森森白骨交错。 她就像是淘气顽童手中破碎的精致洋娃娃。 “别看。”杨浩然的声音沙哑的可怕,打断了正在往里看的黄月三人,“女孩子都爱美。” 方秋和高方华对视一眼,离开去找青教授了。 杨浩然的眼睛和鼻子突然流出鲜血,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向着血色的玫瑰走去。 “杨浩然……”黄月扶着墙,站立不稳。 虽说黄月和闵心相识,还不超过十天,但作为从末世一开始就相互扶持活下去的同伴。 闵心早就成为她心中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黄月站在那片狼藉之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是闵心曾经鲜活生命的唯一证明。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和那片血迹渐渐交融。 此时杨浩然的已经脱下外套,裹住破碎的残躯,将她轻轻抱起。 黄月惊讶于他的沉默,杨浩然并不是一个可以藏着情绪的人。 他就像一个大男孩,不顾自己安危寻找闵心,得到她的好消息就开心,坏消息就很焦急。 可现在,他只有沉默。 这种沉默背后隐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 “他们还没死,你难道不想复仇了吗?” “但我每天都能梦到那三个禽兽!闵心也死了!我真的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我们都有要复仇的对象,至少要等他们先死了,我们才能死。” 昏迷是大脑自身的保护机制。 杨浩然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两双眼神与自己一样的眼睛。 陈娜娜与一个陌生女孩。 “陈…娜娜?” “你醒啦!”陈娜娜放下手中的匕首,“这位是青南。” “青南?你是青北教授的……” 青南走向前,伸出了手。 “很遗憾,我们有了共同的复仇目标,她们的葬礼安排在明天。” 杨浩然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好在这一天的时间让他恢复了不少。 这个幸存者小团体也拥有了自己的名称「青月」。 幸存者共104人,其中誓泯拥有者有18人。 他们与一些普通人志愿者组成了九支队伍,分别是搜救三队,讨伐三队与物资三队。 主要领导人为【治愈】——黄月。 第二天中午,黄月回来了,这三天她日以继夜带着搜救一队在校园里奔波。 “幸存者越来越少了,这次一共带回来五人,誓泯拥有者一人。”她向负责人员登记的同学交代完后便来到了杨浩然,青南和陈娜娜所在的办公室。 “二位,节哀。” “我叫黄月,是闵心的新室友,在末世之前,我经常听她提到你,还说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呢。” “节哀。” “我也是青北教授的学生,在末世这几天我也经常从教授的口中听到她优秀的妹妹,她说你从小身手就特别好,像武术家一样,肯定不会被次所杀死。” “节哀。” “杨浩然……你也是。” “同时,我也想邀请你们加入「青月」,临时的也可以,毕竟我们复仇的目标,是一致的。” 还没等三人决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吸睛的白发。 “咦?都在呢。”他挠了挠头,表现得很惊讶的样子。 “白毛狐狸!还知道回来!” “弦哥?!你还活着!” “韦哥!” “韦弦?你怎么……嗯?大家都认识?” 韦弦走到办公室杨浩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南已经忍不住了:“在我们昏睡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去哪了,武大他们呢!” 原来是武大和金卡两人在便利店经历了长达八小时的昏迷和苏醒的过程,期间昏迷时间越来越长,苏醒后的神智也越来越不清醒,终于在最后一次苏醒后便全身发烫,誓泯能力紊乱失控。 猝不及防的高强度【昏睡】让青南等人瞬间失去意识。 天微微亮后,青南最先苏醒,却发现韦弦,武大和金卡居然都失踪了! 她叫醒了其他两个女生,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她们就只能先前往师范大学。 在校内遇到了搜救二队,于是来到了「青月」。 “放心,两个畜生已经伏诛啦,欲知前事如何……” “小心我把你分解了。”青南亮出了某枚蝴蝶针。 “好好好,我说,都坐,都坐。” 第17章 新的情报 韦弦先是和杨浩然说了一下在老小区分别后,自己‘偶遇’青南,合力击杀次所。 然后在学生公寓擒获了武大和金卡,遗憾的是,‘运气很差’和杨浩然擦肩而过。 “这才是末世探险。”不知情的黄月也表示感叹。 “在你们失去意识之后嘛……” 韦弦庆幸自己多做了一手防誓泯失控的准备。 他开启了【洞悉】,看见了一秒众人由于【昏睡】的失控导致失去意识的未来。 于是他果断向着便利店的隔间跑去,但【昏睡】的效果比预想中的更大,完全覆盖了便利店。 只不过韦弦依然有二手准备,他在和武大等人战斗的时候觉醒了血鸠的遗留能力! 第一次末世,丧尸危机——活化晶:身体素质与精神力的提升。 当时的丧尸颅内有着不同等级的晶体,人类吃下后就可以增强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在精神力达到一定级别还可以觉醒异能! 【昏睡】既然是可以使人失去意识,那强大的精神力就是它的天敌! 但好歹是失控的【昏睡】,对韦弦来说还不能完全没有作用,只不过的作用很小。 韦弦的指尖轻轻擦过胸前的血鸠,金属的冰凉感让他即刻清醒。 武大的【岩肤】已经把他包裹成一个石头人,他和金卡的五官逐渐淡化。 韦弦越看越觉得眼熟,等五官消失了,不就变成小次所了吗! 于是他决定把二人搬走,虽然说石化的武大很重,但对于现在的韦弦来说,和拿一个西瓜没区别。 走之前他还贴心地把便利店的门打穿了一个大洞。 韦弦本还在思考去哪里,听伈告诉自己某人的情绪突然大爆发,于是就来到师范。 师范大学他可太熟悉了,毕竟上一次末世李雯巧可在师范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绕开次所和搜救队,同时留意了一下搜救队的路线。 随意找了一间教室观察了一晚上武大和金卡的情况。 在深夜时,两个人五官已经完全融化了。 韦弦的目光紧紧盯着武大,完全没有看向金卡。 果然,失去五官的武大突然暴起,直奔韦弦。 反而金卡则开始四处游晃。 “果然,不支付代价就会成为异种次所,他到底是谁。” 次所——【岩肤】像一头狂暴的石甲犀牛,踏碎无数桌椅冲到韦弦面前。 被他一拳打碎。 “招笑。” 随后他看向次所——【昏睡】,它四周散发着昏睡,进入它的领域无人不感到头昏脑涨,意志力弱的恐怕直接陷入昏迷。 对韦弦没用,被他一拳打爆,血浆染红了整间教室。 两只次所的体内并没有之前带着人脸的黑色晶体。 于是他便去到搜救队接下来的路线,假装很狼狈的躲了起来。 恰好被黄月带领的搜救一队发现。 黄月对于末世前两天的早上,把他拦在校园门口的白发少年印象深刻,韦弦也装作一副庆幸的样子,和黄月一起回到实验楼。 “哎,我当时也陷入了昏迷,一醒来就发现武大和金卡他们俩在走动,我一看向他们,他们就攻击过来了,就感觉跟次所一样!二打一我打不过,慌不择路就跑到了师范,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他们俩突然又昏倒了,我就趁机把他们……后面就躲了起来,被黄月带回来了。” 韦弦真挚地说道。 青南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来人是讨伐一队的队长:【爆破】罗格。“月,无线电有新情报了!” “好,10分钟后誓泯拥有者来开会。”黄月转头看向韦弦等人,“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干掉校园内的那两只次所,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加入「青月」。” 最先表态的是杨浩然:“我要亲手报仇。” “我也加入,帮好兄弟一把,但我想走的时候可别拦我哦。”韦弦说道。 紧接着,青南和陈娜娜也相继同意,不过提出了和韦弦一样的要求。 “好!那一起来开会吧,杨浩然你也来。” “可我没有……” “无所谓啦,人家老大都发话了。”韦弦一把将杨浩然拉起来,“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爱情故事。” 杨浩然没有理解韦弦的后一句话。 “向大家介绍一下,【洞悉】:韦弦,【传音】:陈娜娜,以及青教授的妹妹,唯一一个两种誓泯拥有者【变质+加速】:青南,还有闵心的男友,杨浩然。” 黄月介绍完后,引导几人落座。这次参加会议的有三种小队的负责人以及后勤的负责人。 “直接进入主题,听一下无线电的内容。” 【次所每获取一张脸皮都会变强一分,主要提升为力量与速度】 【次所拥有百张脸皮后便会进化为百面】 【百面会在爪刃,肌腱,腺体中选择一种进化】 【四百面与八百面后会进化其他两项】 【爪刃:爪部进化出中空管道,攻击时通过流体动力学产生震荡波】 【肌腱:肌腱异化为球型腔体结构和弹性纤维束,可实现肌肉预紧式爆发移动与270度无死角挥击】 【腺体:伤口分泌速凝黏液,兼具止血与腐蚀武器】 【数量达到千后,便会进化成完全体—千面,获得面骸阵列】 【面骸阵列:全身嵌合的脸皮形成生物感应网络】 【不支付誓泯代价则会沦为异种次所】 【将面不可视】 “昨天讨伐三支队在学生公寓杀死了一只次所,它的双手有着外骨骼结构,应该就是进化了爪刃的百面。”讨伐队的负责人罗格顿了顿,沉声道,“学校内的两只至少都是四百面以上。” “那这个‘将面不可视’是什么意思?”一个长发男生站起身,从干瘪的空袋中掏出好几瓶水放在众人面前,“【储物】,田文杰,物资队负责人。” 黄月思考片刻说道:“不可视,明显是指次所。将面,与前文的百面千面格式相同,估计是次所的其他形态。” 这番分析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由于昨天讨伐百面次所,讨伐队牺牲了三个人……” “直接安排我们组成一支吧。”青南拨弄着自己的耳坠,“我,白毛狐狸,娜娜和杨浩然。” “人家讨伐队每队都是三个人,你们三个刚好组成一支,我嘛就……”韦弦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却被黄月打断。 “调查学校里次所,这任务十分艰巨……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牺牲了几十名誓泯者,都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我不是想让你们去送死,我也会加入。” 第18章 八百面次所? 校内Ab次所讨伐组正式成立,除黄月外,也有其他学生主动加入到其中。 ‘送死队’竟达到十人。 【洞悉】——韦弦。 【变质+加速】——青南。 【传音】——陈娜娜。 【治愈】——黄月。 【冰冻】——陈安。 【爆破】——罗格。 【浮空】——卢思宇。 【替身】——高方华。 【淤泥】——方秋。 还有——杨浩然。 “那我们取个队伍名字?”陈娜娜有些兴奋,但其他人似乎兴致不高,毕竟前些日子三十多个誓泯拥有者组成的讨伐队大败而归,死掉了数十人都还不知道它们的模样。 但韦弦和青南是单纯在发呆,一个在想怎么报仇,一个在想什么时候散会。 韦弦不知道后面他们聊了什么,反正最终队伍名称取叫「问罪」。 “够中二。”他默默吐槽。 散会后,韦弦直接溜出了实验楼,像个普通的学生,午休后准备去上课。 次所是专猎性怪物,对建筑破坏性有限,大多数的建筑是第一波陨石击碎倒塌。 拥有活化晶和【洞悉】,他对自己如今的战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学校内几乎没有幸存者了,韦弦也加快了速度,疾风般掠过偏地破碎的尸体。 就在即将到达学校门口时,一道更快的黑色闪电瞬间从侧面将他拦截! 是次所! 韦弦在疾驰时目光正随意地发散,正好瞟到了在附近的次所。 次所达到百面后,头颅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颗比普通人大了一圈的人头,面孔栩栩如生,就连眼球都可以转动。 那是它最新猎杀的目标。 但【洞悉】早就已经预见了这个未来,韦弦轻飘飘向右跃,躲开了次所的第一波冲击。 可没想到,次所竟猛然反转关节,利爪带着音爆猛然抓向韦弦! 是【爪刃】和【肌腱】!它正是学校内两只百面次所的其中一只! 可那只利爪却随着关节的断裂声悬停在了半空。 抓住它手臂的是韦弦骨节分明的左手。 “关节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道?你们这种怪物像一堆残次品。” “次……所!”百面次所嘶吼着,想用另一只利爪攻击。 但韦弦比它更快,瞬间抓住它的脖颈,猛地将其砸入地下。 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百面次所的脖颈在他掌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沥青地面在撞击下蛛网般龟裂,怪物那张属于年轻女生的脸孔诡异扭曲。 “次......所......”嘶哑的声带振动着不属于人类的频率,次所断裂的关节处渗出墨绿色黏液,那些液体甫一接触空气便剧烈沸腾,化作腐蚀性蒸汽扑面而来。 韦弦视网膜上的菱形网格瞬间铺展,在蒸汽触及皮肤前一秒侧身翻滚。 沸腾的黏液擦过发梢,将身后消防栓熔成赤红的铁水。 次所的再生速度远超预期,碎裂的关节在黏液包裹下已恢复如初。 当它第再次发起冲锋时,整条街道的地砖都在高频震颤下化为齑粉。 “原来如此,进化了三个技能,八百面以上了。”他露出恍然的笑意,在利爪临身的瞬间主动迎向腐蚀蒸汽。 韦弦慢悠悠地绕到怪物背后,在皮肤轻微灼烧中,右手精准探入次所背后的。 指尖抚过它脊椎上凸起的黑色晶簇,整个脊椎竟破裂粉碎,整条街道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百面次所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钉在半空。 “嗯,九百面应该可以让我再获得一个誓泯,就怕抽奖运气太差了。” 韦弦正欲给予次所最后一击,却在仔细端详过那张脸皮后收起了匕首。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本《傲慢》,取下书页。随即猛的一脚踩在次所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次所踩入了地底! 在一座城市里寻觅主角,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依照惯例,这类关键人物往往要到故事的中后期才会崭露头角,大放异彩。 韦弦这一趟来到大学城,也没抱太大期望,不过是想四处转转,顺便留意记录下那些比较突出的人。 根据他以往积累的经验,主角有相当高的概率诞生在大学生或者高中生群体之中。 还有那个无线电发布者,他第一次现身是在第六次末世,后来第七次末世也出现了。 这个‘人’两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判断出哥布林和魔物的能力与阶级。 当下这一次末世也是,大部分关于次所的信息都是他发布的。 往前追溯,之前的几次末世都没他的身影。 韦弦认为就是和失去记忆的第五次末世有关。 没费多少时间,韦弦就跑完了大学城十二所入驻大学中的十所。 每所学校的状况都大同小异,总有那么一两只次所,实力达到了四百面左右,校内的誓泯拥有者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好在次所的实力提升和幸存者的数量相关。 幸存者越来越少,次所的实力增长就会逐渐变缓,甚至陷入停滞。 正因如此,一些规模稍大的幸存者团体,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对次所展开试探。 韦弦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仔细整合了一番:目前,次所大概有五十只,分散在大学城校内以及周边区域。 他自己在一路上宰掉了十二只,这些次所平均实力在一百面左右。 大量解放次所化作的晶体后,韦弦并没有获得新的誓泯能力,不过他原有的【洞悉】能力倒是升级了,未来影像的预知时长从一秒延长到了两秒。 这一路下来,有两个人引起了韦弦的注意,他们都挺有意思。 这两人都是双誓泯能力拥有者,韦弦也没把他们的名字放在心上,就暂且称呼一个为大张,能力是【火焰 + 棉花】; 另一个叫眼镜,能力是【极速 + 飞行】。 至于他是怎么知晓人家能力的,直接戴着头套闯进人家据点,大闹一番,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跑完第十所学校,韦弦继续前往第十一所学校。 “果然呢。”刚一抵达,他就笑出了声。 此时天色已晚,可校内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影在走动。 而且这些人的状态,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心翼翼、如惊弓之鸟般的幸存者不同,一个个优哉游哉的,就跟他自己似的。 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校内的次所,都已经被人杀光了。 “不愧是小龙傲天。”韦弦嘴角微微上扬,一边低声念叨,一边从兜里掏出肉色破洞丝袜,利落地套在了头上。 第19章 小龙傲天和小迷妹 窗外传来的闷响震得墙壁簌簌发抖,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程颜,别发抖。”她在心里默念,“十方学长说过,恐惧是弱者的专利。” 教室玻璃映出她的倒影,十八岁的少女,姣好的面容苍白无比,齐肩短发被冷汗黏在颈侧。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 程颜浑身一颤,身影从窗户中消失,她小心翼翼探出头,正看见张阳学长的身影从漫天飞散的玻璃碴中跃出。 他的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仍在指挥学生们撤退。 “普通人快走!誓泯者跟我一起上!”张阳将最后一个女生推进教学楼,转身凝视着那道头顶肉色丝袜的人影。 程颜看见他咬破舌尖,眼中泛起诡异的红光。 【血怒】——发动! 张阳如同一头野兽,猛地扑向那个人影。 程颜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梢。 突然,整栋楼剧烈震颤。程颜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慌乱中抓住生锈的支架,却听见窗外传来陌生的笑声。 “王十方……”沙哑的声音裹着破洞肉色丝袜头套传来,“我找你有点事。” 程颜透过栅栏缝隙,看见那个人影正踏过好几个倒地的学生,向着自己所在教学楼走来。 那人的头部被肉色丝袜紧紧包裹,几缕白发从破洞中钻出,眼神透过丝袜显得格外诡异。 活脱脱的变态。 她认识倒地的那几个学生,都是誓泯拥有者,并且很强。 张阳学长突然从石堆里杀出,拳头上带着燃烧着的血液直奔肉色丝袜男的面门。 程颜看见后者轻蔑一笑,抬手轻描淡写地格开攻击,匕首柄精准敲在张阳手腕的神经点上。 张阳瞳孔骤缩,突然单膝跪地,他的右臂无力垂落,火焰也随之熄灭。 白发青年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十余米远。 程颜浑身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击败张阳,这个学校的二把手。 她想起王十方说过,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花哨的能力,只需要精准的判断和致命的一击。 如今那个变态闲庭信步的模样正如七天前,少年踩着满地次所残肢走来,掌心悬浮的心脏还在颤抖,血珠顺着重力场倒流成猩红的雨。 程颜有点慌了。 她贴着墙根缓缓挪动,运动鞋底在积灰的窗台划出细微的响声。 不对啊……为什么他往我这里走?明明大多数避难的学生在另一栋教学楼。 嗡——! 空气突然凝固成琥珀,某种透明的力场涟漪扫过她的皮肤。 这是【屏障】发动时特有的静电感。 她看见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后,高岭正以诡异的姿势坐着,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咒印。 太好了!是安全感满满的【屏障】!这屏障哪怕是次所的攻击都能…… 咔嚓。 像是巨型冰块裂开的脆响,程颜的视野突然被蛛网般的裂痕填满。那个套着肉色丝袜的变态正单脚踩在屏障边缘,运动鞋底与透明力场摩擦出蓝紫色的电弧。 她的思绪和被那变态一脚干碎的屏障一同消失。 可恶的变态! 屏障破碎的冲击波震得程颜耳膜生疼,她看见高岭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丝袜男却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腿,白色运动鞋泛着冷光。 “奇怪,王十方不在吗?”沙哑的声音从丝袜破洞传出,男人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几缕白发从指缝间滑落。 程颜贴着墙根往侧门挪动,剪下的发丝已经攥满手心。 当她即将摸到门把时,那人突然转头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不是凝视,而是精准的锁定。 沙哑的声音在身后炸开:“那边一直隐身的同学,你知道他在哪吗?” 程颜转身就跑,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撞进某个温热的怀抱。 他身上有洋甘菊混着血腥的气息,扎带不知何时系在了她手腕上。 “抓到你了。” —— 韦弦看着面前晕倒的女孩很是无奈。 “我就是想问个路,结果直接把人家吓晕了。” 此时距离大闹财经大学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王十方应该快回来了。 不过这个隐身女孩,韦弦认识,名叫程颜,性格唯唯诺诺的,是王十方的小迷妹。 她活下来的末世都是如此。 王十方则是被韦弦称作小龙傲天,和青南的最飒工具人一个级别。 毕竟这个人明明不是主角但每次末世都巨强无比,从来没死在末世初期。 除了偶尔会和高级怪物同归于尽外,其他时候都高调地活在末世中。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自己的表弟。 韦弦耳边传来布料摩擦声,他思考地有些入神,猝不及防下他想迅速戴上丝袜头套但少女已经捂着脑袋坐起身。 程颜刚醒就正撞见白发少年慌乱藏起丝袜的模样。 “呃,你好。”韦弦把丝袜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指尖残留的血迹在布料上晕开暗红的花,“我叫韦弦,是王十方的……表哥。” 或许是韦弦的主动打招呼,又或许是刚刚他慌乱的模样,让程颜放松不少。 少年摘下头套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是恐惧,而是惊艳。 那缕垂在额前的白发像是被月色染就,衬得他漂亮的眼睛愈发妖冶。 “你就是那个把丝袜套头上的变态?你是我除了十方学长外见过第二帅的人。” “王十方给你开多少工资?”韦弦坐在窗台上晃着腿,手里抛接着从她身上搜出的剪刀。 “他就是最帅的......”程颜缩在画架后面,“十方学长救了所有人,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能力是【隐形】?代价和头发有关?”他拈起她一缕发丝轻笑,“再剪就要秃了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是的!我就是那变态!”韦弦挠了挠头,露出一排牙齿,“所以你可以告诉我王十方去哪了吗?” “十方学长出校园了,你是他表哥?”程颜端详着面前的男生,突然有些好奇。 “你只是打晕了其他人,没有下杀手,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想通过我把十方学长引过来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韦弦眨了眨眼睛,奇怪,这个之前末世唯唯诺诺,不爱说话,一直跟着王十方屁股后面的女生怎么突然话那么多。 可能她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不敢说话的一类人吧。 “至于怎么发现你的,我耳朵比较好,听到你怦怦跳的心脏了。” 当然真正发现她的是听伈。 “啊,原来你就是学长要去找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戴丝……头套,还闹学校。” “我是来学校救他,但听到有同学说他很厉害,所以想试试他的实力是否能在这个末世好好生存。” “是双向奔赴!天呐!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程颜眼里冒出了小星星。 “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想法。” “好吧……学长确实很厉害,救下了很多人,学校内的次所都是他杀的。” “是吗?那确实很厉害。”韦弦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忧。 程颜并没有发现,还在说着王十方的战绩。 “当时那个清洁工就想侵犯我,十方学长就像骑士一般出现救下了我……” “你还是不相信我哦~”韦弦打断道,“毕竟你说了半天,可是连一条他的誓泯都没有透露。” “嘿嘿。”小心思被戳穿的程颜脸红了起来。“那个……请问可以把剪刀还我吗?我要支付代价。” 韦弦将剪刀递给了程颜。 “谢谢。” “放了她。”男人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你还有三十秒。” “不客气。”韦弦又拿出了丝袜头套,“你的骑士来了,记得帮我保密哦。” 韦弦突然揽过程颜的腰,带着她撞碎玻璃跃出窗外。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程颜看见王十方瞳孔骤缩。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第20章 表兄弟 韦弦斜靠在足球场的球门上沐浴着月光,身后的少女双手被反捆,嘴巴被胶布封住不断呜咽着。 演技真好,韦弦感叹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真慌了,毕竟他二话不说突然就给人家绑起来了。 噗,韦弦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 两人等待的王十方终于到了。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 来人比韦弦还高一些,黑色短辫垂于脑后,额前几丝散落的发丝随风飘动。 与此同时四周也围上了许多学生,无论是否有誓泯。 毕竟韦弦并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人,最多只是将人打晕过去。 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反应了过来,这个头套丝袜的变态说不定没有多少恶意,只是想找强者切磋呢。 韦弦则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不是,凭什么他能这样耍帅啊!我就得戴着肉色丝袜当个变态。 他真的不能摘下头套,还好末世前几天都没和他见过面,否则这白色发丝都藏不住。 “哼!打赢我再说。”韦弦冷哼一声,像一头收拢爪牙的猎豹突然暴起,却被他刻意压制在常人三倍阈值的临界点。 毕竟周围那么多人呢,给王十方秒了的话他以后还怎么服众。 王十方并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等待着韦弦向自己冲来。 但后者在十米外突然急停下来,在王十方有些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重力】吗?你脚下的小草都在弯腰哭泣哦。”韦弦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是科技假草……你不讲武德!” 王十方并没有回话,抬手向着韦弦所在的地方释放重力场。 韦弦眼中出现自己被压制在地的景象,立刻往侧面跨步躲避。 直径为五米的重力场倾泻而下,韦弦堪堪躲过,但他的眼中竟然变化成自己在落点处依旧被重力场压制的场景! 于是韦弦准备落地立刻发力再次躲避重力场,可未来却变成了自己被落地点的坑洞绊倒,依旧被重力场压制! 有趣! 韦弦停下【洞悉】,诡异一笑。 占据优势的王十方却愣了一秒后眉头紧皱。 他一只手释放重力场,另一只手掌蓝光闪烁。 韦弦脚下的地面消失也闪烁同样的蓝光后竟然凭空消失,出现在王十方的手中。 【取物】! 可他已经慢了一秒,韦弦在地面消失前就已经踏出。 破空声撕裂空气!韦弦化作残影欺身而上,右腿带着音爆扫向王十方太阳穴。 王十方左手重力场尚未消散,右手亮起幽蓝弧光。 观众席某排地砖突然分解消失,又在重组时出现在他掌心,但韦弦的鞋印已近在眉睫。 那石头在韦弦腿风下如豆腐般碎裂,碎碴裹着灰雾糊了他满脸。 “嘻。”韦弦嬉笑一声,拔腿就跑。 “想走?”王十方改变四周重力,灰尘碎石块都倒飞上天,在轻重力下向着韦弦追去。 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两个人越跑越远。 等人们反应过来想解救人质时,却发现少女早就不知所踪。 两人追逐至一间教室。 “韦弦!你到底什么意思!”王十方大吼道。 前方的身影停下脚步,摘下了丝袜头套。 “果然被发现了呢,重力场,读心术,隔空取物,真厉害。” “看见未来,无与伦比的身体素质,你这白头发?”王十方在一定距离下也停住脚步,“是这两个誓泯的代价?” 韦弦并没有回答,仔细端详了王十方一阵,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支付平衡感的代价,现在是不是感觉不到左脚的存在了? ” 王十方的瞳孔猛地收缩。 “让我猜猜?你每天假装用重力辅助行走,其实早该坐轮椅了。”韦弦突然闪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对方眉心,“需要我教你怎样优雅地装瘸吗?” 暴怒的重力场将韦弦连同桌椅一起掀飞。 “你到底是谁?” 白发少年将天花板上的椅子摆正,坐了上去。“韦弦,如假包换的韦弦,怎么?不来场兄弟之间感人的重逢吗?” “他没有你那么癫。” 王十方手掌向下摆动,重力倒转,桌子椅子被压地粉碎。 韦弦后翻落地,80倍重力对他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王十方再次翻转手腕,韦弦回到了天花板。 他在失重状态下疯狂发动【读心】,却只看到无数重叠的末日场景:丧尸啃食的街道、哥布林焚烧的村庄、魔女狂笑的战场......这个男人的记忆根本是座疯人院! 在疯人院之下,还看到了一座铺满洋甘菊的墓园。 “课堂小结!”韦弦踏碎天花板来到他面前,白发在空中猎猎飞舞,“第一,别用读心窥探精神病患者。 ” 自制匕首抵住王十方咽喉,刀身倒映出两人身后少女破除隐身的面容。 “第二,别太张扬,你很弱。” 生命威胁下,王十方手掌绽放蓝色光芒,同样的光也出现在韦弦的胸口处。 “最后......”韦弦的匕首和王十方蓝光都没有再近一步,“你该庆幸今天只是试探。” 韦弦离开了。 程颜寻来一把相对完好的椅子,扶着王十方坐下。 “十方……他很强,我们尽量别去招惹他。”程颜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轻柔地替王十方揉着腿。 王十方脸色苍白,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开口问道:“程颜,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 程颜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块,金色的纹路迅速在她皮肤上蔓延开来。 紧接着,她轻轻握拳,石块在掌心瞬间化为粉末。 “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他能识破【隐形】,身体素质更是强得离谱。虽说他只展露了速度,但连你的重力场都对他毫无作用。就算是我的二阶【武神】,和他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毕竟,你那80倍重力都能轻松压制我。” “你的【武神】都能和八百面次所打得不分上下,那他的实力,起码在千面以上吧。” “要不是当时你用重力帮我压制它,我哪能打赢八百面次所。” 王十方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就被程颜一把拦住。“我扶你回去吧,尽量少用能力。和这么强大的敌人战斗,受伤是难免的。” “要是有一天我站不起来了……” “放心,我就是你的腿!我可不像你,老是平地摔。” 少女微笑着搀扶着少年,在月光下漫步。 在这残破的学校中。 “我一定会查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并找回场子。” “我陪你。” 第21章 问罪vs次所A 韦弦在日记本上写下两个名字。 青南:【变质+加速】 王十方:【重力+读心+取物】 他还想写出其他人的名字却无从下笔。 这结果令韦弦很不舒服。 最后一所学校已经探查过了,几乎只剩被取下脸皮的残破尸体。 思绪万千下,韦弦在回到师范学校时被青南发现了。 少女倚在冰柜前喝着过期牛奶。 她将黑色短发抓出凌乱层次感,发间别满五颜六色的发卡。 “哟,打猎的小白毛狐狸回家了?有礼物吗?” 韦弦扯出一个笑容:“小南,你这喝的,确定不是毒药?” 青南翻了个白眼:“这牛奶过期又不是一年两年,我只是想尝尝,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难喝。”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韦弦故意凑近,做出一副要品尝她口中味道的架势。 “滚!”青南作势要踹,却又被韦弦灵活躲开。“说吧,这次出去,你到底碰上什么了?看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道是又发现什么不得了的能力?” 韦弦想起了自己离开时王十方的眼神,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那就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哪有,只是出去溜达了一圈,见了些人,办了些事。” 青南无奈道:“只会搪塞人,你身上的秘密我不想管,明天去找次所别掉链子。” 韦弦摆了摆手,两人的对话在夜色中落幕。 师范校园的晨雾裹挟着血腥气,铅灰色云层缝隙间漏下的阳光,像碎玻璃片般扎在操场上。 问罪小队的队员们踩着碎石前进,每一步都发出脆响如骨裂,在死寂的废墟中激起层层回音。 除了韦弦耷拉着脑袋像只霜打的茄子,其他人都紧绷着脸。 昨夜紧急会议时这小子玩失踪,要不是青南和杨浩然拿命担保,小队目标早从讨伐次所变成全校搜捕白毛了。 此刻韦弦正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运动鞋,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还好韦弦当天晚上回来了,不过黄月并没有要求他记下战术布置。 毕竟青南信誓旦旦保证韦弦一定是个可以审时度势的自由人。 “诶。”韦弦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唉声叹气的干嘛,年轻人,抬头挺胸!”罗格拍了拍韦弦的肩膀,可给他吓了一激灵。 罗格的【爆破】正是从手掌释放。 “只是在苦恼接下来的战斗。”韦弦说着,腰更弯了。 黄月走上前,轻声说:“没事,大家都很靠谱。虽然我们交流不多,但我信青南,也信她看中的你,相信你能带着我们走向正确的未来。” “嗯,我尽力。”韦弦嘴上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还信不信的,我本来还想混过去呢!这下可好,要是不表现表现,青南面子挂不住,倒霉的肯定是我!你这话倒是说得漂亮……但最怵的不就是你嘛! 听伈发动,韦弦收到了所有人的大致情绪。 很多时候,人会经历复杂且强烈的情绪反应,这些情绪可能交织出现,也可能以某种情绪为主导。 恐惧,激动,担忧,焦虑,悲伤,羞耻,仇恨,内疚以及一点点的希望。 这些情绪的产生和强度因人而异,取决于个人的性格、经历、心理素质以及所处的具体情境等因素。 韦弦在短时间内已经摸清楚了这些不熟悉的队友他们的性格方面如何。 其中,青南、黄月和杨浩然想要复仇的‘臭味’都快把他熏死了。 “除了青南,好像没有其他大佬呀。”他小声嘀咕道。 以前末世的时候,有些人看着慌里慌张,其实内心稳得很,这种人往往是大佬。可现在这队伍里,似乎没有这样的人。 “找到了一只,在前方两百米的羽毛球场。四百面,进化出了爪击和肌腱。”【替身】突然出声,他是唯一一个能用极小代价观察次所的人,连次所进化的部位都能分辨出来,“速度太快了,我的替身刚看向它就被干掉了!” “【传音】,准备。”黄月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兄弟们,出发……‘问罪’!” 韦弦差点笑出声,心里想着这也太中二了吧!可一看大家满脸坚定,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 “大家都进聊天室了吗?收到回个话。”【传音】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 “【治愈】收到。” “【爆破】收到。” “青南,收到。” “【冰冻】收到。” “【浮空】收到。” “【替身】收到。” “杨浩然,收到。” “【淤泥】收到。” “为啥要用誓泯称呼呢?”韦弦忍不住问。 【治愈】耐心解释:“大家还不太熟,战斗的时候用誓泯喊更直接。青南是双誓泯,杨浩然没有,所以他俩用名字。” “【洞悉】收到。” “就在这墙后面。” 众人已经听到墙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按计划行事。”【治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青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黑色短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摘下银色发簪,后颈处的菱形图案清晰可见。 杨浩然攥紧手中韦弦送的自制匕首,他并没有在黄月的计划中。 他是作为讨伐的结果确认者的存在,将不会看向次所,毕竟万一众人都……他好回去告诉其他幸存者。 “动手!” 这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没动,并且他们都将目光看向了韦弦。 还是躲不过啊! 韦弦拿出自制匕首,慢慢走出墙壁。 他是青南极力推荐的第一坦克位。 【替身】不能短时间生成第二个,其他人的誓泯都是远程类型,生存能力不如【洞悉】,更何况身体素质还不如‘武术教练’教的自己。 韦弦看向次所,和之前那只差不多,只不过上面的头颅是一个男人。 次所A感受到目光,没有丝毫停顿直奔韦弦。 与此同时,【淤泥】发动!泥浆如活物般翻涌,试图限制次所A的活动,却被的肌腱爆发出的力量撕成碎片。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浮空】准确抓住了僵直! 见次所A被控,韦弦则抓住机会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奔次所A的颈部而去。 但次所A凭借着肌腱,竟让自己的腰部扭转成麻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利爪迎面扑来,韦弦急忙停下脚步,把匕首横在胸前格挡。 巨大的力道和震荡波直接将他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爆破】向次所A丢了数枚石块,它们附带着爆破能量,在他打了个响指后,同时次所A的脚下爆炸! 咻——! 在轰轰的爆炸声中,一道更强烈的尖啸声穿过所有人的耳膜,是尖锐物体高速划过空气时产生的声音! 【变质+加速】!三枚银色发簪向着次所爆射而去! “接上控制!”【浮空】在高强度的使用下跪倒在地。 【冰冻】能力发动,次所A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冰层覆盖,动弹不得。 三枚银色发簪刹那间便洞穿了次所的头部和身体! 次所A并没有进化腺体,没有恢复能力,所以在爆头的一刹那就被击败了。 身体逐渐化作灰烬,只留下一颗黑色晶体。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nice!” 在这胜利的喧嚣中,黄月的心却早已飞向了别处。 她焦急地眺望着远处,那里躺着被击飞的韦弦。 废墟中的残垣断壁在余晖下投下一片片阴影,韦弦的身影在光影交错处显得格外渺小与无助。 黄月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韦弦所在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扬起一阵尘土。 她一边跑一边在【传音】中呼唤韦弦,得到他的答复后才长舒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与此同时一道极速的黑影突然从远方废墟的阴影中掠出,瞬间便掠至黄月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黄月的表情转为惊愕,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黑影的动作快如闪电,利爪挥出瞬间便将黄月的头与身子竟生生分离。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染红了她身下的废墟。 第22章 次所B 韦弦在接到黄月的传音后便回复了她。 “咳咳……我没事,先专注战斗!” “已经解决了,稍等,我马上过来治疗。” 然而此时的韦弦,正坐在地上玩弄着石子。 事实证明,情报至关重要。 在次所身体机能和各项能力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讨伐队20余个誓泯者也死伤大半。 此时几人却几乎无伤就拿下了四百面以上的次所。 韦弦看着黄月向自己跑来,立刻装作脚步踉跄,挣扎着起身。 下一秒他却见黄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黑影眨眼间便来到她身前。 利爪挥出,黄月的头颅与身子分离! 呲! 【洞悉】结束。 韦弦立刻起身,活化晶激活! 两秒时间,自己能救下她! 嗯?不对。 【洞悉】告诉他,黑影的攻击目标变成了杨浩然! 来不及了!他只能在传音中提醒在杨浩然身旁的青南。 “青南!”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拿出自己家族遗传的短剑,附带上【变质】,在黑影到来的一刻横挡在杨浩然身前。 锵! 巨大的力道和进化了爪击的震荡波直接将青南和杨浩然击退,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剩下的八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黑影。 八百面以上的次所! 次所b!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正眼看次所。 次所b的体型巨大佝偻,它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肌肉虬结,四肢修长,末端的利爪上满是凝固的黑色血迹。 它那张头颅,是一名漂亮的少女,和诡异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那张曾经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面容,如今也在微笑着。 韦弦看着那熟悉的脸有些忍俊不禁。 从地里爬出来了吗? “闵心……”黄月的声音颤抖,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次所b的头颅。 那是她曾经的室友、好友,此刻却以如此恐怖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次所b先是将头颅转向韦弦,试做要发起冲锋却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恐惧,然后转头冲向杨浩然与青南。 青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前已经是血肉模糊。 她眼中满是惊惧,尽管【变质】下的短剑并没有受损,但震荡波直接将她重伤! “快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方秋,他全力发动【淤泥】,在次所和青南二人之间铺满了泥浆。 他并非不想将淤泥直接释放在次所身上,而是这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办法瞄准! 然而,对于八百面次所来说,淤泥根本没有作用,如履平地。 “冻结!” 眼见淤泥无效,陈安轻呵一声,将泥浆冻成了冰块。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次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它本就是个没有思想的杀戮机器,哪懂得什么叫意外。 次所一脚踩在冰面上一下子就打滑了,强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再次恢复平衡。 与此同时,卢思宇释放【浮空】,目标是青南和杨浩然。 二人刚漂浮起来次所便撞到教学楼的墙上,直接将教学楼撞了个对穿! 可能是众人运气好,次所刚好砸到承重墙上,再加上有那恐怖的惯性,教学楼轰然倒塌! “先撤,我来刷新仇恨!”高方华喊道,同时释放出替身,操控着准备第一时间看向次所。 “不行,八百面次所的探测范围有五百米,根本跑不出去!”黄月全功率治疗着青南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南抹了把眼泪,疼得她直喘气,却还是咬牙切齿道:“那就准备反击!” “抱歉,我余光瞟到它了。”杨浩然向受伤的青南道歉,身体微微颤抖。 “冷静。”韦弦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边,伸手拍了拍杨浩然的肩膀,“你的愤怒值爆表了。” 杨浩然的颤抖是因为愤怒,他看清了那次所头颅上顶着谁的面孔! “就是它吗?”青南坐起身,伤口一直在长出新生的血肉,像蚂蚁在啃食伤口,又疼又痒,“杨浩然,我们的仇人找到了,你可别拖后腿。还有你,白毛狐狸,不装死了?” “你是在掩饰刚刚因为太疼眼泪鼻涕一起冒出来的窘态吗?”韦弦揉了揉青南的头发。 青南拨开韦弦的手,想对他生气却没这个心情。 嘶嘶…… 教学楼的废墟中,缓缓冒出丝丝白烟,次所的利爪从废墟中猛地伸了出来。 此时的它,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鲜血滴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小洞。 紧接着,次所身上泛起诡异的红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它的头颅那被砸地扭曲恐怖的脸也逐渐恢复到美丽少女的模样。 “该死!”杨浩然暗骂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韦弦挡住。 “无能力者往后稍稍,看我们表演。” 其实韦弦现在很纠结,虽然心血来潮装了一下逼,但他并不想过多干预。 所以,他依旧压制着活化晶,把自己的身体素质维持在略高于普通人的水平。 噗!高方华的替身被一爪击碎,次所正欲取下脸皮,尸体却化作灰烬。 “次……所!”次所怒吼一声,紧接着朝着距离最近的罗格疯狂冲去。 “等的就是你!” 罗格打了个响指,他脚下出现密密麻麻、滚烫的手掌印,与此同时,卢思宇发动【浮空】,将罗格迅速拉到空中。 轰! 巨大的爆炸气流差点将几人掀飞,罗格来到黄月身边,掏出打火机点火炙烤着自己的手掌,一股焦糊味蔓延开。 黄月也没废话,直接展开治疗的同时拿出小刀划伤青南和罗格。 然而次所根本不惧疼痛,瞬间冲出爆炸产生的浓烟。 陈安的【冰冻】能力紧跟其后,试图将次所冻结。 但次所的血液具有强腐蚀性,爆炸虽然将它的半个身子炸没了,但血液在接触到冰层,就会迅速融化并腐蚀冰层。 虽然【冰冻】只让次所停顿了两秒,可足以给到青南发射发簪的机会!同样的三枚银色发簪爆射而出。 次所依旧不闪不避,任由发簪瞬间洞穿自己的头颅和胸口,带走大片血肉! 但又怎么样呢? 次所眨眼间便来到距离它最近的陈安前。 陈安双手颤抖,拼命凝聚冰冻的能量,可根本来不及了,次所的爪击眼看着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所以我才讨厌这样!” ”千钧一发之际,韦弦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安身边,一把将他拉开,两人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次所的致命一击。 但爪击产生的震荡波也将二人震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好歹,命是保住了。 “这还怎么打!”青南一边大喊,一边不断投掷身上的饰品,每个饰品都附带着【变质+加速】,虽然能一次次带走次所大片血肉,可它的伤口总是能迅速恢复。 “先打断它的膝盖!阻止它。” 动作快于思考,青南发现是杨浩然在说话时,两枚发卡已经轰碎了次所的膝盖。 次所失去平衡倒下,可依然在利用爪子向前爬。 “胳膊肘。” 次所只能向前蠕动了。 “这种怪物的运动轨迹很容易判断,但它恢复的很快,估计只有打碎它的核心才能彻底毁灭它!”杨浩然死死盯着次所的身躯。 【淤泥】【冰冻】接连发动,将次所暂时困在原地,青南已经把身上的饰品都扔光了,她接过罗格手中附上【爆破】的石子,再次用力投掷出去! 在一阵微小的爆炸中,青南终于看见了次所体内那块黑色晶体! 不做犹豫,青南再次拿出自己的家传短剑,附上最大功率的誓泯,投掷! 短剑化作一抹青光瞬至已经修复了大半的次所身前。 或许是感受到威胁,次所第一次做出了闪避动作。 也正是这微微的侧身,短剑擦过了晶体 并没有击中! 血肉再生,晶体消失在次所体内。 “遭了!”青南想要接着投掷,可发现手边已经没有了合适的物体,她头痛欲裂,是誓泯使用过度的代价。 次所脚下地面龟裂,只听砰一声,次所瞬间来到青南面前,手中的利爪抓向青南腰部。 在包括青南在内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发时候,杨浩然却出现在次所身后! 他声音沙哑,眼眶中流出鲜血,手中的自制匕首闪烁着【变质+爆破】,那是他提前让青南和罗格附着的誓泯,目标正是次所后腰还未完全修复好的、裸露在外的黑色晶体。 “等你很久了,死怪物。” 第23章 再次落石 篮球场边的长椅快被晒化了,闵心再次划开手机,杨浩然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小时前的“马上来”。 她拧开矿泉水浇在发烫的脚踝上,上周扭伤时他给系的绷带已经散成死结。 游戏音效飘过闵心的耳朵,杨浩然趿着人字拖冲过来,手机屏还停在团战界面,后颈黏着汗湿的头发。 “辅助挂机了!”他边喘气边划拉技能键,虚拟宝剑的光效映得瞳孔发绿。 闵心突然抓起他左手按在长椅上,食指按着他虎口纹路:“上周是谁说再打游戏就剁手?” 防晒霜混着汗珠滴在手机屏上,杨浩然的英雄正好被塔打死。 他愣愣地看着闵心撕开新的绷带,突然发现她今天涂了他送的珊瑚色唇釉,发梢还卷成他提过的羊毛卷。 蝉鸣突然被掐断似的,杨浩然抖着腿装作接电话,实则火速卸载了游戏,连带着清空战队群。 闵心瞥见他手机壁纸还是两人在鬼屋的合照,她当时吓得把他手背抓出血痕。 “给你。”杨浩然从裤兜掏出瓶结霜的柠檬茶,易拉罐上凝的水珠洇湿了闵心的手。 暮色漫上来时,两人彼此牵着手。 路灯啪地亮起,闵心突然抽出手。 她盯着操场跑道上的夜跑人群,声音被风吹得发颤:“要是毕业了你可能会被外派...要是我们...” 蚂蚁大军正搬运掉落的薯片渣,在塑胶跑道上排出歪扭的爱心。 “不,我准备考公,并且现在在网上做着兼职,我们不会分开。” 柠檬茶身映出杨浩然通红的耳尖。 闵心直到瞥见他手机备忘录里标红的考公倒计时,她才明白那些深夜的微信步数,原来是他溜去通宵自习室占座的证明。 “打游戏的事,下不为例。”闵心把易拉罐砸进垃圾桶,咚的一声惊亮声控灯。 杨浩然的影子突然笼上来,她后颈撞到了他掌心中的手机,微凉的手机贴着热的脉搏。 他们紧紧相拥。 “你可以教我怎么玩游戏,我们一起玩。” …… 杨浩然在消毒水的气味中苏醒,左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医务室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摇晃,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怀中的重量早已消失,此刻只剩外套上一大片干涸的血迹。 “我梦到了你。” 杨浩然的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轰的一声,前方墙壁出现一道刀刃般巨大的缺口。 “还继承了你的誓泯。” 他看向面前没有关严的窗户,一抹阳光透了进来。 也照亮了他脸庞上的笑容。 “谢谢你。” 听到声响的黄月急匆匆走了进医务室,看到了墙壁上的切口,还看到了杨浩然热泪盈眶,在床上一直自言自语说着:“太好了 太好了。 “你觉醒誓泯了!确实太好了!我们现在太缺人手了。”黄月惊喜道。 “发生什么事了。” “爆炸把那次所弄死了,也把你半边身子炸没了,我们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了,可没想到居然还剩一口气!咕嘟!”黄月一口气炫完了一瓶矿泉水。 “我在你身上割了整整152刀!才给你治好,之后我们发现陈娜娜和韦弦不见了!” 杨浩然思考了一下,确实,不知何时【传音】断开了,当时情况紧急,都没有发现。 但韦弦……是怎么不见了。 “我们刚回据点,那巨石,又出现了!” …… 韦弦不知道在那么近距离的爆炸下杨浩然是否能活下来,但至少其他人是安全了。 既然这样,他就准备去逮一只小老鼠。 一只趁着次所b杀出在混乱情况下掳走陈娜娜的小老鼠。 听伈早已标记过陈娜娜,所以找到她的位置并不难。 不远,在一公里左右的小吃街。 韦弦丢下昏迷的陈安以最快速度到达小吃街。 “鬼哥,你带回来这妞太正点了吧!你结束后给兄弟们也尝尝。” “小子,这和其它女人不一样,这可是我未来的老婆。” 除陈娜娜外一共七个人,她的状态很奇怪,双眼无神站在一旁。 韦弦准备优先攻击张鬼,一击制敌,不给他【传送】的机会。 就在这时,原本太阳天突然暗了下去。 韦弦抬头发现竟是那块遮天蔽日的巨石! 并未太过惊讶,他早就料到巨石会再次出现。 毕竟次所这种怪物阶级是有限的,最高等级便是千面次所。 在城市人口不断减少的情况下,次所的提升会越来越有限甚至消失。 所以这一定只是怪物阵营的一个兵种! 仿佛回应韦弦的想法,巨石发出轰隆的巨响,就像末世来临的那天一样,它再次抖落石块! 张鬼几人也是听到了动静纷纷走出来。 “这是又送一批次所过来?” “这不纯纯经验值嘛!” “说不定哥几个又能解锁一个誓泯。” 天际线在燃烧。 它们带着火线再次天降。 大地一阵颤动后,归于平静。 好巧不巧,韦弦所在地的不远处就有一颗掉落巨石。 对方留下了两个人,包括张鬼在内的其他五人则前往落石的方向。 这个时候,陈娜娜突然疑惑抬起头:“咦?你们两位是……” 留下来的其中一个男人正在地上摆弄着塑料瓶,见状伸出手指,指尖汇聚了一团蓝色小球。 他正欲点到陈娜娜头上,却发现眼前的陈娜娜身形开始扭曲,然后自己两眼一黑。 韦弦拿着棒槌,转头看向了另一个人,并露出了一个微笑。 解决完两个人,韦弦将被拐和落石的事情告诉了陈娜娜,不等她问什么就往最近的落石处赶去。 落点不算远,以韦弦的脚力大概一分钟就能到。 很快他就到了落石外大约百米处。 “好臭。”韦弦捂着鼻子,他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的铜臭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要不是他血腥味闻惯了还区别不出来。 落石坑的不远处有一群黑影的黑影,韦弦定眼看去,那是无数只半米高的类人型生物! 它们的躯体像被抽干血肉的孩童骸骨,病态的灰色皮肤紧绷在嶙峋骨架上。 六对节肢状的利刃从胸腔两侧呈扇形展开 毛骨悚然的是它们背部那对突兀的翅膀:前翅整体是灰白色,膜翅上布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展开时能覆盖整个躯体。 它们的头部也是像次所一样没有任何五官,但正前方有个黑色的小洞。 “感觉像一种蛾类。”韦弦喃喃自语。 而这几十只怪物的中间正是张鬼一行五人。 不对,四人。 因为已经有个人倒地上了。 第24章 侯气不可辩 张鬼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虽然在末世初就觉醒了誓泯,但是他并不满意这个能力。 虽然他一开始就“得到”了觊觎很久的女孩,但同时还要和其他人“分享”。 虽然他从那一男一女手中逃了出来,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呢? 和自己以前的生活一样,很倒霉。 如今也是,明明又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但又遇到困境。 凭什么呢?这个世界就不能让我一直舒服下去吗? 妈的。 “张鬼!快开门!跑!”寸头男人大喊道,他双手布满火焰,甩出的火球可以将一只怪物焚烧殆尽! 奈何怪物太多,他已经遍体鳞伤了。 其他几人也各施手段,围在张鬼身边保护着他。 很快就有人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被怪物抱住,六只利刃嵌入他的肋骨! “啊啊啊!” 惨叫声刺痛着张鬼的神经,他看着几只怪物贴上了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身上,鲜血染红了怪物们灰白色的身躯和翅膀。 “你他妈还在等什么?” 张鬼一个激灵,再次看向那被怪物们包裹的人,看见其中若隐若现的小腿以及上面整齐切断的伤口。 他笑出了声。 “哈哈,走了!” 张鬼伸手划出一道一人大小的黑洞直接跳了进去。 其他几人刚想一起进去却发现洞口正快速缩小! “这龟儿子想自己跑!”寸头男人咬牙切齿道。 张鬼嘴角上扬,他终于成功了!终于可以独占陈娜娜,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因为洞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同时一股巨力传来把他拉回了黑洞另一边! 张鬼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没有停下来关闭黑洞,于是他双腿的膝盖下也出现了整齐切断的伤口。 他的小腿断了。 剧烈的疼痛冲上他的颅内,刚发出一声惨叫,一只怪物就贴上了他的胸口。 嗤! 锋利的节肢没入张鬼的身体两侧。 他看清了怪物头部黑色空洞内的尖刺,也看清了那个将他害死的白发少年。 真倒霉。 “真倒霉。”韦弦拍了拍手,好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见张鬼坑杀别人,就猜到了之后所发生的事。 于是情不自禁帮了他一下,结果现在被怪物包围了。 说实话,这些怪物虽然外形怪诞,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但实力并不强,甚至比不上最初遇到的次所。 韦弦就像拍蚊子一样,随手就能打爆一只怪物。 可怪物数量实在太多,还能在空中灵活飞行,翅膀扇动发出的嗡嗡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试试吧。” 韦弦调动体内的活化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来到百米之外。 怪物们纷纷调转方向,扇动翅膀追了上来。两百米、三百米……终于,怪物们失去了目标,开始成群结队地游荡。 韦弦回到师范学校,发现这小地方居然落下了两块落石。 可有青南他们忙得了。 他蹑手蹑脚溜进实验楼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还顺道看了一下昏迷的杨浩然。 随后直接离开了大学城。 ………… 【息嗜】 【周身散发出特定气味,若吸入则会被标记为繁殖目标,探查范围在三百米内,时效大约为两小时】 【无提升,数量多,繁殖快】 【侯气不可辩】 无线电传来的电子合成音结束了,韦弦默默思考起来。 距离离开大学城已经有两天了,如今这次末世之旅已经过半。 他在思考这个情报,特别是最后一句话。 【侯气不可辩】 很明显,和之前次所的【将面不可视】为同一格式。 它们都代表了各自怪物的攻击特点。 韦弦在脑海中拆分这两句话:将与侯,面与气,不可视与不可辩。 不可视与不可辩很好理解,就是不能看和不能嗅。 面与气正好对应着目光和气味。 至于,将与侯…… 韦弦觉得应该对应王侯将相,代表着四个兵种。 同样,王和相,会对应:说话和不可听,念头和不可想。 可以猜测,丞相和王权,对应【言】与【念】。 如果按照格式:【相言不可闻】以及。 王念不可…… 想。 刚想到这里,韦弦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只觉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于是韦弦立刻调动全身力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身处的足浴场馆并没有任何异常。 可他不知道的是。 本是繁星点点的夜晚突然闪过一道细小的闪电! 噼! 闪电如同一把利剑,瞬间穿透夜空,直奔韦弦所在的足浴场。 后者正准备开启【洞悉】,一道电流突然从窗外一闪而至。 即便韦弦将活化晶的力量运转到极致,也根本来不及闪避。 “呃!”细小的闪电瞬间窜入他的头颅,韦弦哀嚎一声,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此时,城市中某栋高楼楼顶,一个身影正坐在大楼边缘,两只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拆开一个棒棒糖,刚准备含在口中却停下了动作。 看着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闪电,噌一下站了起来,随即笑道。 “鱼儿上钩咯。” 韦弦醒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的正中央。 他先是默默尝试调动身体内的所有技能,在确认都可以使用后才默默观察起四周。 角斗场很大,三面都是观众席,只有坐北朝南的一面,摆放的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椅。 石椅低调朴素,但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尊贵感。 石椅和其他观众席上一个人都没有,前后各有一扇大门,应该是角斗士进入场地的门。 脚下的砂石很坚硬,韦弦悄悄发力拍了拍竟然毫无反应。 要知道以他活化晶的身体强度,普通水泥地面随便就能将其拍龟裂。 “年轻人。”韦弦的上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落下。“你来早了。” “您是?” 韦弦打量着面前的奇怪‘老者’,朴素黑色长袍下露出雪白的胡子和眉毛,几乎看不到脸。 “我是角斗场的裁判。” 韦弦朝着上空悄悄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封闭式的角斗场,看来这个老者一直都在上方自己根本没发现。 “而你,是角斗士。” “我……”韦弦刚想问什么,却被老者打断。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只需要记住,赢下一百场就能面见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第25章 王的角斗场 “不过你很不幸,因为目前只有你一个角斗士。” “那我……” “等,等待接下来的角斗士。” 如果来到角斗场的条件是想到【王念不可想】这句话,那估计完蛋了。 因为韦弦根本没来得及把无线电消息传播出去! 是的,其实之前所有人收到的无线电内容都是韦弦传播的。 虽然说其内容确实是某个人发送,但其他人接收到的只会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字节。 这得益于韦弦在第三次末世‘外星文明’中遗留的能力。 语种转换:可以翻译记录在内的所有语言。 当时的末世超能力来源于人体改造,这是韦弦植入的其中一种芯片。 世界重启后,韦弦身上的所有改造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血鸠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可以把科技的力量也转换给自己。 不过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它们的科技和超能力没什么区别。 语种转换是固有的被动能力,并不需要等待觉醒,所以他可以随时翻译无线电的内容,然后再传播出去。 想到这,韦弦有一种被神秘的无线电坑了的感觉。 随即他看向老者,有点想试试水。 聪明人虽然不少,但仅凭【将面不可视】基本上不可能猜到【王念不可想】。 就算真的有人猜到了,那绝不可能有一百个。 至于角斗场和现实的时间流速,韦弦都不需要问,肯定是差不多的。 与其等30天自戕于血鸠,还不如试试。 韦弦刚准备动手,老者突然转身,向着黑色座椅鞠躬。 “吾王。” 待韦弦向上看去,那漆黑王座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 人影用手撑着头,葛优躺在王座上,虽然韦弦根本看不清它的眼睛,但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人影的左右两侧正站着四个一模一样的怪物。 它们大概一米五左右,皮肤布满类似霉斑的青色纹路,后脑勺长有第二张布满尖齿的嘴。 细长尾巴末端分化成三条透明触须,持续滴落腐蚀性黏液。 穿着用活人头发编织的官袍,腰间悬挂好几个装有迷你大脑的琉璃瓶。 白色人影摆了摆手手,老者转身对着韦弦说道:“你很幸运,作为提前到来的人类,王给你量身寻找了几个对手。” 随后老者便缓缓升空,在高处悬停。 “王的角斗场,特别节目,开始。” 与此同时,韦弦对向的铁质大门缓缓上升,从里面出来一个很小的身影。 韦弦完全没想到会是它。 “老张,你说是不是语语投胎回来找我们了?” “肯定是的,我们这次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我们对不起你。” 准母亲拿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肚子,准确来说,是刺向那个即将破肚而出的‘孩子’。 韦弦压下回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怪物叫什么,不愿意多想,只是称为变异丧尸。 它出现在第一次末世中,是丧尸中的变异种。 也仅出现了一次。 怪物和第一次末世中一模一样,它的颅骨扁平,前额裂开三道纵向的细缝,每道细缝里都生长着复眼,眼球如死鱼般黏腻地挤在面皮上。 本该是嘴巴的位置凹陷成黑洞,洞口周围环生十二根肉质触须。 而它的肚脐处,那根原本是象征着生命的起源和与母亲最初的联系。 那象征着依赖到独立的过渡。 那象征着爱与保护的肚脐眼处……已膨胀成蛇形。 表面布满流脓的溃疡,末端裂成五根指状触肢,都有环形锯齿,正像齿轮般绞动着。 就连它额头那道水果刀刺出的血痕都一模一样。 “哇哇哇!”尖锐婴儿啼哭声刺穿整个角斗场!那怪物手脚并用地朝着韦弦冲来。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蹬地面,活化晶带来的爆发力让砂石飞溅。 在触须即将扫中脚踝的瞬间,韦弦侧身空翻,自制匕首划出弧光,瞬间斩落它肚脐处的触肢。 腐臭的黑血溅在地上,韦弦落地还没站稳,余光瞥见怪物的蛇形肢体正以诡异角度扭转,末端锯齿已逼近他后颈。 “老套路。”韦弦低笑一声,匕首在掌心旋转,反手刺向怪物肚脐溃疡处。 这是第一次末世时他发现的弱点,和其他丧尸在脑部的核心不同,这只变异种发核心就藏在那团流脓的血肉之下。 匕首刺入,韦弦却没有感受到刺到活化晶本该传来的坚硬触感。 随即他将匕首向上一挑,将变异丧尸身体连同头颅一分为二。 韦弦甩掉匕首上乌黑腥臭的血,那些血在空中便逐渐消散,接着变异丧尸的残骸也消散了。 这种分解消散和次所死亡时很像。 “第一轮,蓝方胜利,第二轮红方选手入场。”裁判的声音传来。 不等韦弦多想,铁门再次升起。 角斗场内的空气骤然变得黏腻,出来的那—那团在蓝光中翻涌的半透明腔体,正是第二次末世中普通触手怪的高阶种。 大约五米高的腔体内,荧光体液的流动频率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无数条纤细触手半透明薄膜下流动着暗绿色液体,尖刺倒刺每隔几秒滴落一滴腐蚀性黏液。 最致命的六条捕猎触手仍蜷缩在肉瘤底部,看似软烂如泥,却藏着神经毒素的致命杀招。 “老熟人了。”韦弦的手指在胸前血鸠匕首的纹路间划过,这是最恶心的末世,无论男女都是那些触手怪物的苗床。 待小触手宝宝从你的体内破体而出的时刻,也就是你成为它们盘中餐的时候。 “啵——” 吸盘咬合声在耳畔炸响,最近的粗壮触手已缠上他的腰。 韦弦没有挣扎,而是任由触手将他带到触手怪本体面前。 等到它体内较为纤细的触手靠近时,他动了。 韦弦稍微瞄准了一下,就抬手把匕首投掷出去。 匕首瞬间便没入触手怪的身躯,然后从后方飞出。 飞舞的触手一僵,怪物发出声波一般的哀嚎声便倒了下去。 这是第二次末世时总结的神经绞杀技巧。 毕竟就算将触手切断,在它们恐怖的恢复能力下,几秒钟就能再长出一个。 如果用神经绞杀,就可以暂时将触手和本体分离,对大部分触手怪都适用。 当然,原本是需要从外部触手开始下手。 当时在有活化晶的加持下,韦弦去特训了一下一击绞杀,于是就将这触手怪秒了。 韦弦捡起匕首,找到了触手怪像肉瘤一样的核心。 “想当时吞了不知道多少个肉瘤子,结果只遗留了一个微自愈。” 韦弦苦笑一声,想起了第二次末世时一直生吞触手怪肉瘤核心的场景。 那是当时人们获得超能力的方式。 不是将肉瘤征服后获得能力,就是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随着韦弦一刀刺入肉瘤,无情的播报机器—裁判老头也宣布了结果:“第二轮,蓝方胜利。第三轮红方选手入场。” “再赢两场,我倒要看看,失去记忆的第五次末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26章 阴险的老头 “第四轮,蓝色胜。第五轮红方角斗士入场。” 在拿下第三次末世的希人队长和第四次末世的异虎蛇之后,韦弦终于来到了第五轮角斗。 但出来的角斗士却令韦弦大失所望。 那个长着巨大獠牙,穿着漆黑甲片拿着长枪的家伙韦弦也很熟悉。 是第六次末世哥布林入侵的狼骑哥布林。 第五次末世就这样被跳过了。 “来多少,杀多少。来什么,杀什么。”他丢掉已经断裂的匕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轻声道:“我的记忆可不是你们的玩具。” 变异丧尸和高阶触手怪很好解决是因为它们只遵循着单一杀戮原则。 而后面的希人队长和异虎蛇,一个有智慧,另一个有野兽的战斗本能。 这两个怪物的行为是难以百分百预测的。 尤其是异虎蛇,这是在动物变异末世的最后几天和主角厮杀的boSS,它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韦弦的活化晶。 在缺少当时超能力的情况下,若不是韦弦很熟悉它的数值和能力,并且启用【洞悉】的情况下才战胜了它。 看到这次的对手是狼骑后,韦弦松了一口气。 狼骑最恐怖的是它们的数量和一齐冲锋的气势,就这一只绿色小鬼能做什么? 于是韦弦一巴掌就把那一哥布林,一狼拍碎了。 “第七轮红方角斗士入场。”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韦弦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对手居然是魔女,难打哦。 在没有李雯巧吸引火力的情况下,很难很难在正面突破一个魔法师。 毕竟以活化晶的身体素质还做不到手灭魔法。 但高跟鞋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通道内传来一声闷响。 随后走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看不清面容。 韦弦抬头看了看老者,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只能出声问道:“裁判,这对手,不对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第七轮角斗,开始。” 韦弦看了一眼面前神秘人的脚,是平底鞋。 他不敢大意,全力运作活化晶,开启听伈和【洞悉】备战。 突然,韦弦后脑勺一疼,直挺挺栽倒在地。 这是【洞悉】所看到的两秒后的未来! 见状,韦弦主动向前攻向对方! 他倒地不起。 【洞悉】再次结束。 1.5秒! 韦弦转身想要防御接下来的攻击。 他倒地不起。 【洞悉】结束。 1秒! 韦弦向下向左向右向上跳想要躲闪,可无论如何都会倒地不起! 【洞悉】结束。 韦弦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到两秒后的未来,因为再过0.5秒自己就会生死不知。 他叹了口气,转身挥拳! 但依旧和【洞悉】所预见的未来一样,韦弦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裁判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韦弦的身后,擦了擦自己的手。 “爷爷!” 黑袍人蝴蝶般般飞进白发老者怀中,兜帽顺着惯性滑落,几缕樱花粉发丝抢先探出。 “小丫头。”老者重新将黑袍人的兜帽拉上,“后果吾不必多说,「祂」没有丝毫仁慈。” 黑袍下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盯着老者,开口问道:“我那废物老爹就不说了,就算是被誉为「伊始王」的您,也会对「祂」感到恐惧吗?” …… 韦弦发现自己回到足浴场,要不是后脑勺隐隐作痛,他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 确定了角斗场的时间流速和现实几乎一致。 韦弦撩开衣服,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虽然他的精神与身体严重疲惫,但没有什么睡意,反而是思考起这次事件背后的含义。 首先,无线电背后的人和黑袍神秘人至少是在同一组织,也不排除是同一个人。 他们或许与这次的怪物的高层有合作。 想到最后老者给自己打晕,韦弦嘴角抽动。 然后,根据角斗场那些怪物在被击杀后化为飞灰可以得出这些‘老熟人’是角斗场以能量产生的怪物,并不是真实的。 应该是在提醒我,以往的末世怪物都相互有了解,甚至它们知道重启之事。 以这种复杂的方式提醒,应该是不想被发现。 会被谁发现呢? 是所有怪物背后的存在吗? 韦弦本就疲惫的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他目前只能得出:无线电,黑袍神秘人他们与第五次末世有关。 就是不知道他们亦或是它们究竟是第五次末世的智慧型怪物,还是其他什么组织的人。 但目前来说,至少是善意的。 韦弦不再思考,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情报不足。 他敢肯定后续一定会再次有接触,目前只需要找到本次的主角,杀掉。 “无线电,无线电……” 韦弦拿出自己的无线电,将第二种怪物的信息翻译后发送到公共频道,当然将最后一句【侯气不可辩】删除了,以免有人真被困死在角斗场。 在入梦前,他小声嘀咕:“阴险的老头……” ………… “月姐,情报来了。” 黄月放下小刀,松了口气。这两天一直在持续治疗前线小队成员,还好她在击杀百面次所后【治愈】提升到了二阶段,否则还真是吃不消。 “娜娜,麻烦你通知前线,回来会议室开会。” “好。”陈娜娜发动【传音】,将刚出发的众人喊了回来。 十分钟的会议室内,黄月将【息嗜】的情报分享给了杨浩然,罗格等人。 “奇怪。 ”讨伐三队的队长杨浩然皱着眉头,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喃喃自语:“这次的情报并没有【将面不可视】这句话的后续。” 坐在他身边讨伐二队的队长青南对此却无所谓道:“目前这不是重点。” 她扫了一眼【爆破】罗格和【冰冻】陈安,还有几个她并不熟悉的誓泯拥有者。 然后又看向黄月。 黄月自然明白青南的意思,毕竟伤员都是她进行的治疗。 她咬咬牙,沉声道:“息嗜和次所完全不同,它们个体羸弱,但数量很多,我们不可避免的会受伤。” “现在情报提出,它是需要繁殖的,我们不知道繁殖的方式,所以,各位曾经受伤的兄弟,你们需要隔离。校内的清除任务就交给其他人。” 黄月说完,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好啊,正好可以休息一下。”罗格第一个开口说道。 他身旁的陈安紧接着开口:“还真是,这两天累死我了。” “正大光明偷懒咯。” “那群蚊子真的很烦人!” “对啊,又恶心又掉san值。” “放假放假!” 这和黄月想象中不一样,她原本以为限制这些誓泯拥有者的自由会被他们强烈反对,甚至发起‘政变’! 但大家似乎都很乐意接受。 【淤泥】方秋看到黄月惊愕的表情打趣道:“黄姐怕不是以为要内乱了。” “黄月,你救过这里几乎所有人的命,难不成我们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你想太多啦!” “再说了,谁敢反对呀,南姐可盯着你的裤裆呢……” 休——! 这人话音未落,一根发簪已经插在他裆前的板凳,尾翼震颤的频率快得肉眼难辨,连带整块木板和他的冷汗发出“嗡——”的低频轰鸣。 第27章 幽灵女友 深夜,师大校区的在实验楼的走廊上有一男一女正在闲逛。 “青南,我们都守一天一夜了,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 杨浩然犹豫片刻继续开口道:“你和韦弦……” “死白毛,下次见面一定揍他。”青南恶狠狠说了一声,随即又小声补了一句:“希望在此之前他别被次所和息嗜撕碎。” “额……”杨浩然想问的问题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最近很在意白毛狐狸?为什么?”青南问道。 “就是……觉得他很神秘,就有些好奇。”杨浩然讪讪一笑,回过神来发现这两天自己确实在频繁地去问有关韦弦的事。 青南看对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两人前方的墙壁突然产生异变!漆黑的走廊中,一个恐怖的人头从墙壁中冒出! 那个人头偏着头看着青南和杨浩然,长发盖住脸颊看不清面容。 “呃啊……” 人头发出哀嚎声,从墙壁中伸出惨白的双手抓在地面,似乎想把自己从墙壁中拉出来。 然而青南似乎完全没看到这异变,直接走过了那人头。 杨浩然嘴角抽动,无语地瞥了一眼那人体也走了过去。 那颗被无视的人头停下了动作,两秒后嗖的一下飞了起来,飘在杨浩然身边。 这是一个女性‘人影’,大概一米六左右,穿着运动体恤和运动短裤,只不过身影有些透明。 “哇!惹啊!呜哇!” 杨浩然捂着额头,假装看不到那围着他飘还发出‘凶恶’叫声的‘女鬼’。 青南注意到杨浩然似乎有些奇怪,转头询问:“怎么了?” “肚子疼,去趟厕所。” 青南一脸懵地看着杨浩然去到走廊尽头的厕所。 肚子疼为什么捂着头? “哼!”飘在空中的身影生气跺脚,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飘在空中,于是整个人倒转过来,头插在了地板里。 厕所内,杨浩然提着手电筒蹲在最里面的坑位。 “为什么吓不到你。”那颗头从隔板冒出来,疑惑地问道。 “你这样子……”杨浩然伸出手,想要把遮住脸颊的头发撩开,手却停在半空,又无奈放下,“才吓不到我呢。” 人影自己撩开头发,露出清秀甜美的面容。 “闵心,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嗯……我想起来了,当时青教授还给了我一张预言画,是一朵花。” ………… 闵心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在学校内漫无目的游晃,梦见自己被埋在土里很费劲才爬出来,又梦见自己和其他人打架…… 等她恢复清明,发现自己正在学校的医务室中,自己的半截身子卡在地板里! “咦!” 闵心被自己吓一跳,下意识想要从地板中出来。 很顺利,就直接飘在了空中。 闵心还没来得及观察目前的变化便突然感知到自己与病床上的人有些情感的联系。 她最靠近病床的部位延伸出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连接着病床上的人。 “是谁呢?”闵心隐隐有些猜测。 她‘走’了过去,病床上是昏迷的杨浩然。 真的是杨浩然,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闵心胡乱想着,不禁想去触碰他的脸颊,但她的手竟然没入了杨浩然的脑袋里! 啊! 碰不到。 医务室的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黄月。 “月月!你还活着!太好了!” 闵心惊喜地喊道,想要扑向黄月。 但后者似乎完全听不见更看不见她,径直走向杨浩然。 闵心僵在原地,眼眶一红。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和青北教授被次所找到。 想起自己在最后一刻觉醒誓泯——【斩击】 想起自己依旧不敌次所被剥下脸颊。 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现在只是谁也看不见的幽灵。 “唉。” 闵心叹了口气,蜷缩在墙角。 她看着黄月治疗自己的男友,杨浩然的身上有一半的颜色不正常,似乎是烧伤。 他发生了什么? 这一天有好几个人来看望他,只不过自己只认识黄月,青北教授也遇害了吗? “我不信这世界上只有我一只鬼!”闵心咬牙切齿道。 但她悲惨的发现自己只能在杨浩然身边直径二十米的范围活动。 还好这个范围可以让她勉强穿过墙壁看向外界。 闵心就这样百无聊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等着杨浩然醒来。 想着学校内的怪物应该被杀掉了,也相当于给自己和青教授报仇了。 时间流逝,闵心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只不过有的时候会很困进入休眠,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又会精力满满。 但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看到第二个幽灵! 直到一个白发男人到来。 那天闵心在自娱自乐地唱歌,反正没人听见。 医务室的门打开了,她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没见过的人。 男人确认了一下杨浩然的状态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或许是发色的特殊,闵心难得提起好奇心去多看了他两眼。 “又是探望他的,还以为……”闵心自言自语间陡然瞳孔一缩! 她看见这个白发男人身边,居然有六七道人形的白色亮光! 这些人影隐约可以分辨出男女,并且还在互相交流着什么。 “嘶。”闵心有些害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七个人影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她!而后,一个女性人影慢慢向她飘来! 虽然是白天,但这场面极其惊悚,让闵心忍不住想逃跑。 可自己只能在这小范围活动,又能跑到哪去? 就在闵心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女性人影停了下来,摊了摊手,往门外飘走。 原来是那个男人离开了! 那些人影应该也是有活动范围限制! 捡回一‘命’的幽灵闵心松了口气,日子也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闵心依然看着窗外。 直到她听见病房内传来杨浩然的自言自语,说着什么梦到了,什么谢谢你。 突然她玩性大发,成功把杨浩然吓得屁滚尿流。 在玩笑过后,一人一鬼相拥而泣,可惜只是象征性的拥抱。 ………… “明天你描述一下那个花,我画出来去问一下有没有同学老师认识。”杨浩然蹲在厕所里低声说道。“可惜韦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要了解你目前的状态,只能找到他和他背后的人影。” 闵心蹲了杨浩然的旁边:“毕竟到目前为止我只看见过那一次同类,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类。” “这厕所好臭。” “不好意思,我是鬼,闻不到。” 杨浩然站起身,正准备出去就听见了青南的声音:“杨浩然!那些人出事了!” 第28章 破体而出 “我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 罗格有些不知所措,但想起自己立的队长人设,努力控制着表情,沉着脸说道。 “就在我肚子里,它在吸取我的能量。” 杨浩然,青南,黄月面面相觑,看来这就是息嗜的繁殖方式。 黄月犹豫着开口道:“那我……给你取出来?” 罗格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没有麻药,你要疼死我吗?” “反正都过挨那么多刀了。” “这能一样吗?” 杨浩然突然有个想法,他想让闵心钻到罗格体内看看。 于是他对着空气使了个眼色。 幽灵闵心是有些疑惑,没明白杨浩然的意思。 “诶。”杨浩然只能开口道:“如果能看到你体内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我不是怕疼哈,也不是不相信黄月的【治愈】,只是,只是觉得没那么严重。”罗格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隐隐作痛了。 就是怕疼!青南白了一眼,腹诽道。不过她自己应该也不敢…… 闵心在听到杨浩然的话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你让我钻进去?” 这段时间她和杨浩然闲聊也大致了解了末世后发生的一切,包括他们如何来到学校,为了给自己和青教授报仇做了什么。 可钻到人家体内去看……这还是太猎奇了! 不不不,不可能!但是他在为我们报仇中也出了很大的力,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死了之后会不会和我一样变成幽灵? 咳咳,我在想什么呢!居然咒人家死。 最终,闵心咬着牙还是同意了,于是慢慢把头没入了罗格的身体。 “怎么凉嗖嗖的?”罗格有点奇怪,“难道是因为能量被吸取之后,我的免疫力下降了?” “可能是最近天气凉,对了,能量被吸取是什么意思?”杨浩然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 “我现在估计只能使用10次【爆破】,还在逐渐减少。”罗格捏了捏拳,“那时,应该就是我死亡,它诞生的时间。” 像是怀了个孩子,罗格暗自苦笑。 “附近有医院,我们立刻去找麻药,你会没事的。”黄月安慰道。 这时闵心满脸震惊地把自己的脸拔了出来。 她飘到杨浩然身边,钻进了身体。 几秒后她再次冒了出来,有些结巴:“他,他的胸腔,肋骨,肚子都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可吓人!可诡异!” “肋骨……”杨浩然想到了那些恶心怪物的外形。 很明显,这几天跟他一起外出消灭怪物的闵心更直观感受到了这一点。 那些怪物两侧的骨刀就很像人类的肋骨! 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打断了杨浩然的思绪,这声音来自受伤的人所在的隔离室!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赶了过去。 隔离教室中间传来阵阵惨叫,其他人紧贴着墙壁,坚硬的墙壁似乎可以给他们继续看向中央的勇气。 杨浩然几人推开门,目光顺势看向了教室中央的身影。 是陈安,【冰冻】陈安,曾经问罪队中的一员。 他正惨叫着抓挠自己的胸口处,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发生什么了!”黄月问向旁边的人。 “不知道,陈安刚刚还在和我们聊天打牌,突然就这样了!” “浩然,后面!” “呃啊!” 闵心在提醒杨浩然的同时,痛苦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爆破】罗格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 他似乎想喊,但是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看见罗格的异变,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不知道推向教室中央,和陈安一起在地上挣扎着! 杨浩然看向黄月,黄月看向青南,青南眼睛眨的飞快,取下了自己的发簪。 所有人互相看着,一时间居然只剩下中间二人的惨叫声。 他们在十几天前只是大学生,只是老师罢了。 “月……”罗格突然扑向黄月,抓住了她的脚踝。“试一下【治愈】” 【治愈】从黄月手掌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几秒钟后,光芒消失,并没有任何效果。 “再试试!好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治愈】再次发动,可依然没用。 “再试试……求求你,再试试……对了,把我肚子割开!把里面东西取出来!” 黄月僵在原地。 “求你了,月月……求你了……你动啊!你倒是动啊!” 黄月的脚踝被罗格握的生疼,她缓缓拿出自己的小刀。 “你聋了吗!快啊!快啊!疼死了!艹你*!” 杨浩然拉住了黄月握着小刀颤抖的手,摇了摇头。 他知道罗格肚子里没有任何东西。 “月月……我不想死……月月……” 罗格和陈安的意识已经接近消失,挣扎也几乎消失,只剩下一些神志不清的哀嚎。 近一分钟后,罗格放松了捏住黄月脚踝的手,看见了她白净的脚踝上留下了一片红印。 “对不起,月月。”他嘶哑着开口。 “我没办法保护你了。” 无法言语的疼痛将罗格的意志消磨殆尽,他的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刚获得誓泯的时候。 罗格意气风发地向着黄月比了个大拇指。 “奶妈,以后我罩着你!你只需要给我治疗就行!” “放心,你随便拿刀划拉我,我可不会掉一滴眼泪。” 看着已经失去生机,泪水鼻涕满脸的罗格,黄月无声开口。 “骗子。” 另一边,陈安的情况更差,歇斯底里后,早已没了动静。 杨浩然猛地拉了一下黄月,将她远离了罗格的尸体! 因为罗格和陈安的尸体发生了异变! 六根骨刺从他们的胸口刺出,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 皮肤和血肉开始融化,在令人作呕的白色蒸汽中,他们的身体几乎消失,只剩下头骨,脊椎和肋骨。 它们直立起来,脊椎微微颤动,唰地一声,两副分别布满蓝色和红色细纹的翅膀展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们的头骨上原本是五官的空洞逐渐闭合,只在正中间留下一个空洞。 除了翅膀花纹不同,它们赫然已经变成了息嗜! 下一秒,红翅被莫名攻击击飞狠狠撞在墙上,蓝翅被三根发簪钉在地上。 “摆什么poSS。” 杨浩然和青南异口同声说道。 第29章 光球 息嗜的优势在于数量。 它们个体虽然模样惊悚,但其实很弱。 如果克服恐惧,对于身体素质均有提升的誓泯者来说,即使是辅助型的誓泯者也能轻松战胜。 虽然它们没有特殊能力,但是只要有人在战斗中被它们攻击流血,就会被寄生繁殖。 如果繁殖目标是誓泯者,很可能会产生面前这样的变体。 杨浩然这样想着,挥动手臂,锋利的【斩击】切断了面前两只息嗜的头颅。 它们来自罗格和陈安的体内,并且继承了他们一部分誓泯,可以从头颅上唯一的空洞中发射出【爆破】和【冰冻】。 杨浩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不禁担心起隔离的其他人。 在看到今天罗格和陈安的死亡和异变后,这些人的精神状况一定会非常差,部分人很有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 “闵心,他们都被繁殖了吧。” 幽灵闵心的身影显现,肯定了杨浩然的话。 “明明前几天还在一起对付怪物,这就是末世吧。” 杨浩然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复杂。 “不可以,你答应我的!”闵心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失败了。 “嗯。”杨浩然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杨浩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闵心将手拿到自己面前,她的手除了正常的虚幻外,上面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很神奇?”闵心掌心向上,似乎在向他展示手上拿着的东西。 “?” 闵心看了看到杨浩然懵懵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光球。 “可能你看不见…… 在你们把那两个异变的怪物杀死的时候,我看见这两个小光球从尸体上冒出来。 在这之后,我发现誓泯者的腹部都有一个光球,不过青南姐有两个,另一个在胸口。 哎呀,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青南……她特殊的地方在于有两种誓泯【变质+加速】!杨浩然隐隐有了猜测。 “那只有一个光球的人,胸口是什么样的?”杨浩然问道。 “唔,我在看到他们的光球时,那些人就像影子一样是全黑色,所以胸口基本上是全黑的,但小部分人是灰色的,对了!青南的头部也是灰色的。” 闵心回答道,同时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杨浩然:“你的身上也是只有一个光球。” “这个光球应该就是誓泯,你试试能不能放在我身上!” 杨浩然的手微微颤抖,如果他猜的没错,一个人至少可以获得三种誓泯,分别对应腹部,胸部和头部! 如果他能继承那两个人的誓泯,实力会提升很大一截! 为了他当前的三个目标:找到父母亲人、找到闵心的父母、找到复活闵心的办法! 总是先要走出这个学校。 可以冒险一试! 但闵心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怎么说呢?虽然有装备,但你目前装备栏不够。” 看来‘变成灰色’应该是获得誓泯的前提。 杨浩然只能暂且放弃。 “不过,浩然……你知道的,我成为鬼之后不用吃东西,也吃不到东西。 但,对着俩光球,我好馋啊……” ………… 韦弦身着休闲装,神情凝重。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曾经繁华的都市已然沦为怪物的乐园。 他在主城区已滞留两日,却始终未见一个幸存者,甚至难寻人类活动的蛛丝马迹。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主城区残破的样子韦弦不由得感叹。 这次的怪物们给人类的压力太过于重了。 根据韦弦以往经历的末世,可以来猜测回溯一下主城区所发生的: 最初的碎石天降就毁坏了大部分房屋设施,死亡的人数也数以万计。 次所一开始并不是很强大,可它们可以凭借恐怖的姿态让绝大部分人不能进行有效的反抗。 它们以人类的目光为锁定目标,不断猎杀人类、夺取脸皮,借此实现自身的强化。 二十分钟后,即便城市的唯一武装力量:警方试图展开反击,却因次所已初步强化,部分区域甚至已出现百面次所,反击行动收效甚微,宛如以卵击石。 当然前提是在碎石天降中没有被瞬间摧毁。 通常而言,一座城市会有300至500人的驻扎军队,但在所有末世中,军队却始终未见踪影。 韦弦曾探查城市边缘,发现外界被漆黑的雾气严密封锁,推测军方基地可能恰好被阻隔在雾气之外,导致城内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无援兵可盼。 没有人进得来,也没有人出得去。 在有限的武装抵抗下,次所疯狂猎杀人类,实力呈指数级增长。 如今的主城区,四百面次所已随处可见。 韦弦猜测肯定有千面次所诞生。 但他还不清楚千面的实力,也不清楚什么是【面骸阵列】,所以并没有贸然去尝试击杀。 他觉得千面应该是属于曾经高阶魔物或者魔女的实力。 但好消息是,人类越来越少,誓泯者的占比越来越多。 次所们无法再大量获取脸皮,实力提升几乎停滞。 不过,韦弦也有比较疑惑的地方。 以目前人类的存活数量,息嗜该怎么大量繁殖呢? 韦弦丢掉了背包里占位置的书,现在他是独狼状态,没必要再当着其他人面撕书页。 他什么时候说过【洞悉】的代价是撕书页? 【洞悉】的真实代价为:记忆模糊。 好消息是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可以翻看日记看看自己都模糊了什么。 不过末世之前的记忆模糊了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有的时候韦弦都在担心哪次把血鸠的记忆模糊了,导致他没有去狩猎「主角」,直接被血鸠吸干身子。 “希望这次末世结束能把记忆都还回来。”韦弦喃喃自语,决心若非必要,不再轻易动用【洞悉】。 现在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韦弦的心理问题。 在多轮末世下,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心理状态方面的异常: 坚信自己在最后一刻定能完成刺杀主角的任务,因而产生懈怠心理,认为当下无需急于行动。 见到他人实力强劲,便按捺不住想要一比试比试,且热衷于通过装模作样来展现自身能力。 认为除「主角」之外,他人的死亡在轮回中均可复活,逐渐对死亡失去敬畏。 在前几次末世,韦弦还积极拯救一些人,竭力避免死亡的发生。 当然,坏人除外。 “或许我需要心理医生。” 第30章 孙天和王怡安 末世后第二十天了,留给韦弦的时间并不多。 此时对于「主角」他还没有丝毫头绪。 “希望今天能遇到点幸存者。” 写好日记,穿着黑色风衣黑色西裤的韦弦嘟囔一句,离开了已经被搜刮一空的便利店。 息嗜的气味散发范围是一百米左右,追逐范围是三百米,目前还不清楚有没有什么进化种或者变异种。 百面以上的次所基本上看到它就要被一直追杀,不如直接回头干掉它。 对于其他幸存者,既不能看又不能闻,躲在房子里说不定还会闻到路过的息嗜散发出的气味…… 韦弦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能力,前两天他又复苏了一种遗留能力,微自愈。 第一轮末世丧尸危机,吃下丧尸颅内的晶体,身体素质感官各方面提升。 活化晶:徒手接下卡车的力量,抵御小口径枪械的防御,超越常人数倍的速度,湖泊般的体力和难以磨灭的精神力。 第二轮末世触手炼狱,吃下触手后获得能力。 微自愈:缓慢恢复身体伤势。 第三轮末世外星文明,植入芯片获得能力。 语种转换:固有能力,可以翻译记录在能力内的所有语种。 第六轮末世哥布林入侵,刺客职业能力。 听伈:感知目标大致情绪并打上标记,后续可以感知目标定位。 第八轮末世。 洞悉:预见2秒后的未来。 目前他缺乏大范围的攻击能力,所以只能尽量避开息嗜。 虽然息嗜根本破不了韦弦的皮肤,但他不知道息嗜的繁殖方式。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怀个小怪物宝宝。” 韦弦蹲在超市货架后,用匕首撬开封口的罐头。 肉味扑面而来,他挑了挑眉,将罐头推到一边。 呵,几乎被洗劫一空的超市,有那么一个罐头放在有些明显的位置。 总不能是在食物紧缺的末世粗心掉了个肉罐头吧。 虽然活化晶带来的嗅觉提升没有闻到的怪味,他也能确定这罐头有问题。 既然是陷阱,那就是人设的,那人是好是坏对韦弦来说没区别。 于是他挖掉一小勺罐头,决定守株待兔,只希望这人或者这帮人还活着。 天气和运气都不错,不到不到两个小时,在下午三四点左右,韦弦等到了他们。 来的是一男一女,并没有什么特点。 男性约莫二十五六,身材中等,拿着小铁锤,身穿汽修厂的工服。 女性学生模样,圆脸戴着眼镜,穿着校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的样子。 两人都是大众脸,没有明显特征,韦弦思索了一下,这附近是有个高中和汽修厂。 “罐头被吃过了。”男人看到了地上的被挖去一小块的罐头,“我们在附近找一下。” “好,我去那边找。”女生自告奋勇却被男人阻止。 “虽然你的【剧毒】很厉害,万一不只一个人或者那个人刚好有解决毒的手段呢?两个人一起走安全一些。”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排查起这个超市。 韦弦看着他们一时间不会到自己藏身的位置,便开始思考自己是装中毒还是直接出手把两人制服。 问题是,这小女生的【剧毒】会是什么表现呢? 两人排查了一圈但没有什么发现,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道: “孙哥,如果没找到人,我没有解毒导致那个人死了……那不就是我害了他,我不想杀人!” 姓孙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刚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很奇怪,罐头为什么只被挖去了一小块?是那个人在吃第一口就发现了罐头有问题,还是说他看破了这个简单的陷阱,根本就没有吃罐头,而是做了个障眼法,此时正在暗处看着我们。” 这段话吓到了除他外在场的两个人。 韦弦默默给自己打上了一个粗心大意的标签,前几次末世他可不会这样,毕竟粗心等于死亡。 虽然被猜到了,但韦弦并没有其他动作,因为现在进退两难的是对方。 目前他们在明,韦弦在暗。 继续搜索很有可能有危机,但直接回据点也可能会被跟踪。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 孙姓的男人拿出对讲机,正准备搬救兵,韦弦突然从黑暗中跃出,眨眼间便挟持了女生。 “誓泯,姓名。你按下那个对讲机,我的匕首就会划开她的脖子。” 韦弦感觉到女生浑身僵硬,应该是被吓住了。 “姓名是孙天。”男人先反应过来,看着女生脖子前的匕首,飞快眨了两下眼睛继续说道:“誓泯是……” 呲! 韦弦挟持的女生突然从身体各处散发出灰白色雾气。 但他仿佛早有预料提前将女生推开,并没有被灰白雾气命中。 韦弦并没有开启【洞悉】,而是发动了听伈。 那女生在最初的慌乱后快速冷静了下来,说明她并不像表面那样害怕。 在这时韦弦就已经开始防备。 刚刚确实很危险,倒不是那女生突然发难,而是韦弦差点就一刀割了她的喉,真是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的。 理智想直接杀死女生,人性阻止了他。 “聊聊?”韦弦主动开口,同时发动听伈关注着两人的情绪。 “你突然就动手,怎么聊?”孙天开口道。 “那总比你们下毒好一点。” 韦弦嘴角上扬,指了指被打翻在一旁的午餐肉罐头。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好尴尬! 女生终于忍不住了:“对不起,我叫王怡安,是旁边三中的学生。” 她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是孙天,我们其实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会下毒?” 韦弦故作冷笑一声,不过心里反而觉得这两人还挺不错的,尤其是这个孙天。 这些话看似在展现自己的诚意,但其实约等于什么也没说。 一开始王怡安的表现证明她其实没有那么谨慎,不过被自己挟持之后的表现还不错。 那这些话应该是这个孙天教的,主要目的是降低韦弦的防备。 他当然也可以自己说,但没有一个十来岁的女生来的效果好。 “我们没有想害任何人,这个末世人心叵测,之前好心带人回据点后,没想到是一个人渣败类,差点强迫了一个女同学,于是只能出此下策,可以将幸存者带回据点,也可以观察人品。” 孙天开口解释,并且主动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铁锤。 韦弦点点头,心中思索着。 这个解释很不错,先是给出为什么要下药的理由。 顺带暴露了自己有据点的同时,还表明据点有收留像王怡安一样的学生。 结合二人一开始进入超市说的解毒,至少有80%的可信度。 第31章 【方向】和【剧毒】 孙天观察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黑色风衣和西裤,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染的一头白发。 原本他以为对方是附近那种拉帮结派的混小子,有点以貌取人了。 对方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场都证明了他不是那样简单的人。 相比之下王怡安就想的比较简单,身为中学生也是好学生的她,在老师和家长的告诫下,对染头发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 毕竟在这种小城市,大部分的家长老师都会把染头发挂上不学无术,拉帮结派,打架斗殴等标签。 这是偏见!人家明星还不是染头发。王怡安在心里默默说道。 不过眼前的男生和她见过的那些不良学生不太一样,虽然有些小胡子感觉有点邋遢,但五官和衣品还不错。 她思考了一下,找到了合适的比喻:像动漫中走出来的男配角。 主角应该更帅一点。 韦弦正准备开口,孙天腰上的对讲机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天,怡安。那帮狗贼又把四百面次所带过来了,会路过你们所在的超市,还跟着一群息嗜!” 孙天拿起对讲机按下:“我们遇到了一个幸存者,还在交流。” 对讲机内没有立刻回话,王怡安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这帮疯子,又开始了。” 她将裤腿卷起至膝盖以上,拿出了一根牙刷开始刷自己的膝盖。 见韦弦颇有些古怪地看向自己,王怡安解释道:“这是我的代价。” 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但说话的人变成了另一个男人:“先去阻止怪物们。” “收到。”孙天回复之后,自言自语道:“每次都【强化】无辜的幸存者,逼迫他们看向次所后往我们的据点带,真是一帮畜生!” 然后又仿佛才想起韦弦在:“不好意思,咱们今天可以当做没见过。” 韦弦看着孙天的故作姿态,暗自笑了笑顺势说道:“那是你们的敌对幸存者吗?” 支付完代价的王怡安站起身,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愤愤说道:“他们是叛徒,仗着自己有誓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普通人就要服务他们。” “呵,看到次所就腿软,还没一些普通人有用。” “抢下发给普通人的食物给小情人,随意辱骂殴打别人,还要强迫女生。” “上次还有个混蛋摸黑进了我的房间,被我毒哑了,哼。” 韦弦知道对方两人是有意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心里已经是初步认可了他们,毕竟多轮末世让韦弦的眼光有显着的提升。 不过对方明显还不信任自己,那么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 韦弦突然踏步向前,眨眼间便来到王怡安的面前,用刀背敲了下她的脖子。 而后收回手,同时扭动腰部,半转身间将匕首抵在了孙天的脖子上。 看着像小鹿受惊一样捂着脖子跌倒在地的王怡安和一动不敢动的孙天,韦弦淡淡说道:“这就是我给你们的诚意。” 随后他收起匕首,拍了拍孙天和王怡安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是个好人。” 韦弦向着超市门口走去,并招呼两人跟上。 “你们还有任务呢。” 孙天看向王怡安,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惧,觉得自己的眼神也应该差不多。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利用自己的誓泯是否可以拿下那个白发男人。 随即摇了摇头,对方的力量和速度是誓泯带来的,可万一他还有第二个誓泯呢? 并且他既然展现了‘善意’,那自己这边没啥好说的,也不太敢说。 韦弦来到地面后一眼便看见了远处低空中有一群息嗜,下方由于视线遮挡看不见,但能明显看出来它们在追什么人。 超市附近还没有到息嗜气味散发的距离。 “它们如果要去据点,会正面路过这个超市。”跟上来的孙天说道。 韦弦很好奇像这样的‘自瞄炸弹’是怎么做的,也好奇这两个人会怎么办。 光凭王怡安的毒肯定不够,刚好可以看到孙天的誓泯。 息嗜逐渐接近,有活化晶的韦弦已经看见了这颗‘自瞄炸弹’。 那是一个跑的飞快但看样子快死掉的男人,他的双腿肌肉早就撕裂,骨骼反复承受超负荷压力,似乎已经骨折。 他七窍流血,几乎没有什么意识了,唯一的动作就是跑,一直跑,跑到比身后四百面的次所还快。 当然,韦弦并没有去看次所,目光只是锁定了那个倒霉蛋,他可不想自己上次所的猎杀目标。 “他是被【催眠】了,还附带【强化】。”孙天解释道。 戴着圆框眼镜的王怡安伸出手,马尾微微飘动时,韦弦就很自然的挤在了两人中间。 他可不想被毒。 王怡安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光气,化学式是cocI2,无色无味,有剧毒,密度约为3.5倍的空气。” 韦弦虽然学习一般,但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王怡安的想法,在心里默默点赞。 气味源于挥发性分子的扩散运动和空气流动,密度越高,分子间距越小,碰撞频率增加,平均自由程缩短,扩散系数减小,气味分子扩散速率降低。 但具体什么公式韦弦可想不起来了。 知识就是力量。 光气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但要怎么确保我们不会自己中毒呢? 在王怡安释放光气的同时,孙天伸出手掌虚空一握,开口默念出一个字。 “定!” 韦弦感觉到有些奇怪,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才发现原本时不时吹来的风居然没有了。 怪物们逐渐接近,它们并不能对韦弦造成什么威胁,可还是蛮唬人的。 孙天和王怡安都闭上了眼睛,但韦弦还是看到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即使闭上眼睛屏蔽气味让怪物们无法将他们选取,可三人就在怪物们的路径上,除了韦弦,另外两个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韦弦越发好奇孙天会怎么做,他的誓泯到底是什么。 次——所! 滋…滋…… 两种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孙天猛然睁开眼睛,努力将视线聚焦于那即将死亡的男子。 “方向——转!” 无形的力量影响了那男子,他愣了一下,突然转向另外一个方位继续逃亡,不知道会在哪里迎来已经注定的结局。 【方向】和【剧毒】吗? 韦弦微微一笑,看向半空中。 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刘海近乎盖住眼睛,穿着校服的男生咽下一口唾沫。 在他的【天眼】中,那个白发年轻男人突然抬头,好像是通过【天眼】看到了自己! 要知道他的【天眼】即使观察次所也不会被列为猎杀目标。 “我可以去拜访你们吗?”那个白发男人说道。 “呼……”【天眼】倒吸一口气,“孙哥和安安似乎遇到了不得了的人。” 第32章 据点 多次末世的经历让韦弦有了一种直觉。 不是来自末世的超能力,也不是来自胸口镶嵌的血鸠匕首,是源自他本人的,独属于韦弦的直觉。 再加上之前孙天对讲机里面的内容,韦弦猜测还有一个可以远程观察的誓泯者存在。 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可以去拜访你们吗?” 如果没有回应我就说是对着孙天和王怡安说的,我永远不会尴尬。 “我需要申请一下。”孙天拿起对讲机,如实说道。 “哼。”韦弦冷笑一声“我问的不是你们。” 孙天和王怡安深吸一口气,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同伴有【天眼】誓泯,这可是次所都无法感受到目光的超强能力! 看着韦弦的背影,两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孙天:眼前这个白发年轻男子居然可以发现【天眼】,他到底是什么【誓泯】?除了身体强化类还有感知类?太危险了。 王怡安:他可能真的不一样,特别像那种小说中的主角或者神秘强者! 转过身去的韦弦,嘴角有点抽搐。 莫名其妙就开始装了!如果没有可以远程观察的誓泯者,岂不是尴尬死了! 不管了,如果真的没有,我直接封口……还是跑吧,就说感受到了神秘存在。 嗞……电流声响起,对讲机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当然,我们欢迎友好且强大的誓泯者。” 那我不友好呢?韦弦很想这样来上一句,忍住了。 “带路吧。” 城市,如果韦弦脚下的地方还能叫作城市的话,它的主人已经不是人类了。 别说人类了,动物都很少。 韦弦在路上看到有些动物尸体,它们的头骨脊椎乃至肋骨全部消失了。 看到韦弦有些好奇 王怡安主动开口:“那是息嗜的繁殖方式,只要你被它割伤,就等着你的骨头生宝宝。” 孙天补充道:“如果是繁殖的对象是誓泯者,诞生的息嗜还会继承他们小部分的能力。” 这是在示好啊,不过本来我也是好人,韦弦这样想着,嘴角浮现出笑容。 “到了,这是我们的据点。” 果然是修车厂,韦弦皱了皱眉头,他对这里的人没什么印象。 孙天推开据点铁门,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水泥柱上贴着末世前的演唱会海报,边角已被潮气浸得发皱。 韦弦大致看了一眼,五十余名幸存者分散在汽车之间。 他们用酒精棉擦拭钢管武器,有人对着罐头发呆,目光投向韦弦时,警惕中夹杂着疲惫,这是末世初期特有的、尚未被绝望磨平的审视。 王怡安介绍道:“我们据点大部分是三中的学生和汽修厂工人。” “贵客。” 迎面走来一个发量堪忧的中年男人,体态并不臃肿,没有肚腩,反而有些健硕。 “兄弟怎么称呼,我是这里的老大,赵衡。”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 “韦弦,一个独狼。”韦弦语气多了些刻意的平和。 他早已发动听伈,据点所有人的恐惧值很少,戒备和好奇更多。 这是好事,至少这个老大应该还不错。 “末世第22天,能找到未开封的午餐肉不容易,算我给新朋友接风。”赵衡双手抱拳,继续说道:“不瞒你,我们有个小兄弟,誓泯是【天眼】,可以像监控一样远程观察,感谢你对小孙和小安的手下留情。” 韦弦也抱拳回礼:“大家都是幸存者,何况无冤无仇。” “哈哈哈,兄弟实力又强,三观又正,是个人物。来,进屋聊,我那还有两瓶好酒。”赵衡前面的话是大声说的,只有最后一句好像是不想让别人听到,说的悄悄话。 韦弦提高了一些对于赵衡的评价,他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善意和尊重。 当然,听伈表示赵衡的戒备也不少,只不过没有担忧来的多。 进入看起来像厂长的房间,里面几个模样姣好的女人在收拾卫生。 “见笑了。”赵衡拿出一瓶红白相间的酒,没有一点架子:“看兄弟还年轻,我厚脸皮叫你一声老弟。” 韦弦微笑着点了点头,听伈表示这些女人几乎没有恐惧值和不满情绪,说明她们并不是赵衡强迫下的屈服,最重要的是其中没有未成年的小女孩。 在这个幸存者组织中,至少有二三十名中学生。 其实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末世下,只要你有实力,别说男人养几个漂亮女人。 女人养几个年轻力壮的小男人,男人养男人,女人养女人都不足为奇。 “确实是好酒。” 两人坐下对饮,这期间韦弦没有感受到异常,说明赵衡没有让【天眼】在房间内。 毕竟在他们眼里韦弦是能够发现【天眼】的存在。 两个人聊着末世以来的遭遇,当然韦弦随口编的,他判断赵衡基本上说的都是实话。 赵衡本来是修车厂的老师傅,五十来岁,妻子早逝,有着一对儿女,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女儿在附近的三中上学。 末世来临那天,女儿赵小英突然生病发烧,正在修车的赵衡刚将她接来修车厂,准备换身衣服就去医院时,巨石就出现了。 赵衡运气很好,直接觉醒了誓泯【守护】,同时还有身为厂长的余仁川觉醒了【强化】。 两个人一起击杀了落在附近的次所,救下了大部分的幸存者,其中学生居多。 他的女儿赵小英也康复了。 越来越多幸存者觉醒誓泯,有的是自然觉醒,有的是一起跟着猎杀次所觉醒。 他们会组队一起去超市、便利店拿物资,去药店拿药品,还可以在修车厂制作一些简易武器。 此时人数规模竟然达到了上百人,就连周边商铺都已经被改造成房间 末世后的第十七天,内战爆发了,为首的是【强化】余仁川。 他原本在追求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学生,可由于本人近60,样貌也有些不尽人意。 那女学生一直不从。 直到那晚余仁川强迫女学生,却发现那地方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那是因为我的【守护】,强迫也是算伤害的一种,然后这个畜生居然给自己施加了【强化】,而小雨身上的【守护】力量不多,余仁川没收住力把她杀死了。哎,小雨是个好姑娘,既漂亮也活泼。” “那天晚上和余仁川玩的最好的也摸进了王怡安的房间,被毒毁容了,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然后余仁川联合了同流合污的誓泯者和普通人劫持了十几个女学生,叛逃了。 第33章 缺输出啊! “小英也在其中。” 赵衡猛干了一杯白酒,任由火辣的感觉流淌过自己的喉咙。 “兄弟,以你的身手,不知什么代价才能让你帮我们。” 赵衡如此开门见山,反倒是韦弦有些懵。 这是发布任务的Npc吗?不过这事确实有点意思,像是主角会遇到的事。 “他们的誓泯都是什么,都有哪些武器?”韦弦问道。 “【强化】,可以大幅度提升各方面身体素质,可以达到……唔,一两百面的次所吧,如果是具体强化某个方面可以到四百面以上。 【催眠】,影响你的想法,可能会让人变得疯狂,或者说偏激。 【圣光】,可以召唤出圣光治疗伤势,灼伤敌人,还能闪敌人眼睛,像个小太阳。 【龙化】,身上会冒出一些龙鳞,挺硬的,但差我的【守护】很多。 【静止】,会让人动不了一两秒。 他们都没啥武器,就是自己造的刀啊剑啊,其实一点都不锋利,都没开刃。” 赵衡零零碎碎回答之后,又补充道:“我就不提他们名字和‘事迹’了,怕污染你的耳朵。” 五个誓泯者,韦弦思考了一秒钟,感觉一个人随便挑翻全部,但他还是问道:“【天眼】可以看到他们现在的状态吗?” “很可惜,不能。在他们叛逃之前有袭击过林家柒,也就是【天眼】,虽然没成功,但还是被【催眠】下了暗示,他只要有想去看那些畜生的想法就会有很严重的生理反应,甚至休克过。”赵衡解释道。 这才是最需要防备的,【昏睡】韦弦可以无视,因为这属于精神攻击,而他的活化晶加强过精神力。 【催眠】不同,并不是攻击,是暗示,是污染。 但……我给他秒了不就得了。 韦弦这样想着,附和一句:“他们还真是人渣。” “要是小英有个好歹,他们最好祈祷今天就去死。” 喂喂,担忧情绪要爆炸了,虽然我没有开听伈。 “我这个【守护】又能做什么呢。”这句自嘲赵衡说的极小声。 韦弦的听力也是被加强过的,他不禁想到一个游戏术语:真缺输出!(指的是在团队中缺乏足够伤害制造者,导致整体战斗力不足) “哎呀,老弟,在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喝酒!” 这剧情确实不错,拖个几天说不定主角还真能出现在这。 韦弦笑着回应:“好,喝酒。” 酒过三巡,锈蚀的汽修厂在夜晚享受着机油味的月光。 韦弦蹲在像怪物一样卡车下,听着赵衡用扳手敲打发电机的声响。 月色从铁皮屋顶的破洞漏下,在他苍白的发梢镀上银屑,却照不亮他脚下那摊凝固的黑色油污。 “这台老古董还能转?”韦弦用匕首挑起一块剥落的皮带,橡胶碎屑粘在刃口上,像某种怪物的鳞片。 赵衡直起腰,油污滴落在他额角,划出皱纹:“小时候,小英过生日,她偷偷在发电机上贴了卡通贴纸。” 他指了指引擎盖下的角落,褪色的小熊贴纸正被机油浸润。 “她说要把爸爸的修车厂变成游乐园。” ………… 闵心很生气! 因为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闺蜜正坐在一起聊天,关键是自己还参与不了! 身为女人的自觉,她觉得黄月对杨浩然有想法! “你在有誓泯之后变了好多。”黄月脸上是满满的憔悴,“变得更可靠了。” “我们都该休息了。”杨浩然也很累,因为两天前他们刚失去了包括罗格和陈安在内的九名誓泯者。 他们有些是自杀的,有些是在异变后,杨浩然斩杀的。 “我们的性命可都在你和青南身上。”黄月苦笑道。 正是因为那九名誓泯者是进攻型,再加上有黄月的【治愈】,他们在和怪物战斗时都有些不怕受伤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治愈】、【淤泥】、【传音】、【替身】、【浮空】、【储物】、【鬼妆】、【净化】、【盲棋】、【蛹眠】加上我自己的【斩击】和青南的【变质】和【加速】。十二个誓泯者,就和我青南有战斗力。” 杨浩然将所有誓泯如数家珍般念了出来,心里默默咆哮:缺输出啊! “全校多少师生啊,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人,里面也只有我们这些誓泯者。”黄月感叹一声。 “我们做到自己能做的就行。”看黄月心情不佳,杨浩然安慰道。 “要不你们抱在一起呗。” 闵心冷不丁从两个人中间冒了出来,对着杨浩然露出一个核善笑容。 “咳!”杨浩然尴尬转移话题:“青南,对,青南之前说普通人参与猎杀次所,解放灵魂后就有可能获得誓泯,韦弦的誓泯就是这样来的。那几个普通人有变化吗?” 今天白天,青月组织终于是清理完了师范大学内所有的息嗜和次所。 息嗜是天上掉的,次所是因为校园内的四百面和八百面死了,从而游荡进来的。 但都不强,在四百面以下,几个誓泯者很轻松就解决了。 “并没有变化。”黄月将脸撑在手掌,乌黑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区别应该是他们都没做什么,只有卢老师提供了一些帮助。” 她顿了顿,叹口气接着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也该出去了,食物不够了。” 黄月身为首领,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比如,该如何喂饱一百张嘴。 “其他学校说不定也有幸存者,类似我们这样的。”杨浩然比较乐观地安慰道。 黄月很是无奈:“就算有其他幸存者,也没办法汇合呀,我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规避掉怪物。因为我们没办法不呼吸,只有看见息嗜才能规避它,万一不小心看到次所,头大咯。” “没关系,其实我的【斩击】进化了,更强了。” 杨浩然的话还没说完,闵心飘到他的面前做起鬼脸。 “呦,表演欲很强嘛,还不是靠我。” 闵心在吃下两个光球之后,杨浩然就发现他能够使用附带【爆破】效果的【斩击】和【冰冻】的【斩击】,但每种大约只能用十次。 不仅如此,闵心还觉醒了第二个誓泯:【封印】,可以封印一种誓泯或者怪物的一种能力。 当然,使用权还是在杨浩然手上。 “所以说你很可靠。”黄月扯出一个笑容,“不过你的代价是什么,我怎么没看过你支付代价呀。” “我的代价是肚子疼,每次都要去好几趟厕所!”杨浩然回答道。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支付代价,【斩击】的主人是闵心,她一个幽灵需要付什么代价? 【封印】还没试过,估计也一样。 “难怪看你一直去厕所,还以为你的生病了……” 黄月话音未落,二人脑海中便传来陈娜娜的声音:“快来会议室,卢老师获得誓泯了!” 第34章 湛蓝圆盘 杨浩然借口去厕所,让黄月先离开了,自己哄了闵心好一会儿才下楼。 却发现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在操场那边。”闵心从杨浩然的背上钻了出来,又转身贴在他的背上,就好像杨浩然在背着自己一样。 杨浩然感觉闵心虽然没有生气了,但似乎情绪很低落。 一人一鬼来到操场,学校内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在这,他们围在跑道或者观众席上,看着操场中央。 和杨浩然一起到的还有【浮空】卢思宇,两个人乘着【浮空】飞到了内圈。 几乎所有的誓泯者都在,有几个人杨浩然并不是很熟,首先是正在化妆的一个模样普通的女生,她的誓泯是【鬼妆】,可以改变目标样貌甚至体态。 啃着指甲盖,年龄在四五十模样男人是【净化】,净化食物水源,据他所说可以净化掉息嗜的气味,但从来没成功过。 两个正在聊天的男生是【盲棋】和【蛹眠】,分别是可以在闭眼睛的状态下感知二米半径的所有东西,次所克星。 另一个是可以用白色的丝裹住自己,特别坚固,但只能裹住自己,所以没什么存在感。 还有【治愈】黄月,【储物】田文杰,【替身】高方华和【淤泥】方秋。 杨浩然落在青南和黄月身边,问道:“哈喽,这是在开演唱会吗?” “你上去唱一个。”青南瞥了杨浩然一眼,淡淡说道:“希望你比陈娜娜好一点。” 旁边的陈娜娜脸一红,她知道自己唱歌难听,但大声唱歌是【传音】的代价,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啦,这可是卢老师的首秀。”黄月微笑开口,她的脸上已经不见刚刚的疲惫。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杨浩然看向操场中央,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身材中等,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衫正是准备表演的卢老师。 卢问左手提起扩音器,右手举过头顶。 “看好了,我的誓泯是……【雷霆】!” 话音刚落,昏暗的天空突然炸响一道雷声! 卢问的身体周围瞬间被电光环绕,耀眼的光芒让杨浩然等人抬手遮挡。 无论是誓泯者还是普通人都发出了一声声惊呼,这种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面在现实发生了,还是如此声势浩大!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雷光在卢思源周身炸开,将操场的假草坪轰的焦黑,甚至燃烧起来! 这几天都很干燥,火势迅速蔓延。 “遭了!翻车!”卢问停下了动作,也忘记了把扩音器放下,他的声音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噗。”闵心笑出了声,但只有杨浩然听得到。 他的嘴角也难以压住。 “【淤泥】”方秋抬手召唤出淤泥吞没了着火的草坪,也吞没了卢问的小腿。 后者被突然冒出来的淤泥吓一跳,一个跟头栽倒在淤泥里。 等方秋撤掉淤泥,卢问已经全身都是泥土了。 卢问狼狈地爬起来,尴尬地挠挠头,“失误失误,没想到这威力有点大。” 所有人哄笑起来,末世紧张压抑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净化】突然开口:“卢老师,你这【雷霆】都是范围攻击,要是用来对付息嗜,肯定厉害。” 卢问拍了拍身上的泥,自信道:“那是自然,这雷光对那些邪物应该有克制作用。” “你为什么说话一股牛鼻子(道士)味。”青南笑骂道。 陈娜娜则是有点担心:“【雷霆】威力这么大,代价应该也很沉重吧,你要注意。” “还好,还好。”卢问有点尴尬的敷衍过去。 “咳咳!”黄月拿起另外一只扩音器,脸色严肃。 这里的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拯救了他们的小姑娘为领袖,所以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老师们……不,我们原本只有一个名称:幸存者们!” “但现在,我们也可以是幸存者组织:‘青月’的成员。” “我们现在面临着食物和资源短缺的困境,校园里的物资已经所剩不多。” “所以,我决定组织大家走出校园去寻找更多的物资。” 黄月沉稳好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唤醒了所有人。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担忧、恐惧等情绪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 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有誓泯者的保护。而且,这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黄月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分组,誓泯者要和普通人搭配,互相照应。” “请大家保持安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志愿的。当然,面临危险也会获得更多的物资,还会提高获得誓泯的概率,卢问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黄月刚想继续发言,操场中央卢问刚刚站着的位置,那被烧得漆黑的草坪上突然闪耀起湛蓝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为三米的圆形光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停止了议论,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光盘。 黄月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传送阵,心中升起一股不安。“这是什么?是福是祸还不清楚,大家先别轻举妄动。” 她很无奈,自己好不容易哄好自己接纳了领袖的位置,计划赶不上变化。 “所有普通人都回自己的寝室,誓泯者守住这个光盘,小心里面的异常。” 黄月下达指令后也慢慢退后,站到杨浩然、青南和卢问身后,做为治疗奶妈,自己要最优先活下来才有【治愈】的可能。 十三位誓泯者屏住呼吸,等待着湛蓝圆盘的异变。 站在最前面的是【盲棋】胡东旭,他闭着眼睛,将湛蓝圆盘保持在【盲棋】的范围内,观察着内部。 “那东西内部什么都没有少,被烧黑的草坪,橡胶粒都在。”胡东旭说道。 在他的旁边是战斗系誓泯的三人,还有一个幽灵。 再往后是控制系的誓泯者。 “我要不飘进去看看?”闵心提议道。 杨浩然觉得可能需要有人踏进去,但拒绝了她:“你不能冒险,魂飞魄散了真救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青南突然转过头问道。 杨浩然面不改色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有人进去。” “有东西来了,在侧面。”【盲棋】胡东旭话还没说完,其他人就已经能看到了。 那是无数同样湛蓝色的微小光粒! 第35章 五个人 湛蓝光粒从杨浩然等人的左前方低空飞过,速度很快,在空中拉成一道道浅蓝色的线条。 它们汇聚在湛蓝圆盘中央,在【盲棋】的视野中,在杨浩然等人眼中组建成一道道人形! 湛蓝光粒组成完毕,一共五个人。 那些人都摆着不一样的姿态,似乎是三男两女。杨浩然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画面。 首先是最边上的人,站在圆盘内看向其他四个人,正在招手喊他们快点进来。 第二排的两个人也进入了圆内,是正在扭头向后看的状态,应该是想看看同伴进来了没。 第四个人刚跑进圆盘内站立,还没来得及回头。 最后一个整个人都是离地的状态,一看就是千钧一发向前扑进圆环内。 他们似乎在被什么追杀,杨浩然心里有了判断。 与此同时,那些人身上湛蓝的光粒和圆盘粉碎崩坏,露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 扑通,最后那名男子狠狠摔倒在焦黑草坪了,惹了一身黑灰。 那五个人就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跌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杨浩然打量着这帮人。 焦黑的草坪上,动作是刚跑进圆环的男人撑起了身子,额前几缕黑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额角 他有着很明显色的短辫,此刻松开了半截,发尾还沾着暗紫色的血渍。 他的右边小腿扭曲着,骨头断裂甚至刺出皮肉。 身上的黑色外套撕裂成破布,露出的小臂上布满暗红色的血液,还有一道从肩胛骨延伸至肘弯,像是被利爪撕开的伤。 那个男人因为疼痛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开口:“咳……快……救他们……”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次栽倒在地,不再有动静。 面对不知生死的五个人,杨浩然给闵心使了个眼色,后者慢慢飘了过去。 所有誓泯者都看向了黄月,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杨浩然见闵心在那五个人身边摇了摇头,他提议道:“他们看起来都昏过去了。” “救人吧”黄月说道。 十三个誓泯者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待看清了了那五个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实在是太惨烈了!刚刚开口说话的男人居然算还好的! 杨浩然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只有一个人是完整的,似乎是正在招手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生,黑色长发扎成马尾,五官很耐看,但都是鲜血,不见伤口。 应该是其他人的血,杨浩然这样想着,继续看向其他人。 摆出正要回头看姿势的两个人,寸头男人胸口有一道利爪造成的伤口,深可见骨。 另一个只能大概看得出是女性,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杨浩然很难想象她居然还活着。 离地扑在空中的那个男人也一样的惨烈,新鲜温热的血液不断离开他的身体。 黄月已经开始着手治疗,杨浩然怀疑估计要给她累死。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黄月终于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稳定了几个人的状态。 “卢思宇,麻烦将他们弄到医务室,我休息一会继续。”黄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的头已经隐隐作痛了。 “不要勉强。”杨浩然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又招来闵心的一个白眼。 杨浩然并不理解为什么闵心的反应那么大,准备找个时间两个人好好谈谈。 “目前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不能把他们安置在一起。”青南提议道。 “那就两个人安置在一起,三个人在一起吧。” “不如两个两个一个这种方式。” “那干脆全部分开安置?” 誓泯者们提出自己的建议,最终决定权是在黄月这个领袖上。 但她本人现在誓泯使用过度,蹲坐在地上,头疼的几乎没办法思考。 闵心左手拂过自己的眼睛,再看了看陌生的五个人,有些惊讶地说道:“浩然,一开始说话那个男生有三个光球,也就是三个誓泯!” 杨浩然努力维持着表情,但快速眨动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居然是三重誓泯者! 这是他和闵心取的名字。 “另外那个受伤很严重的女生,是二重誓泯者。其他人都是一个誓泯。并且……唔,我总感觉有人的光球不太一样,不是单指他们,包括‘青月’誓泯者的光球也不是一模一样,下次我再仔细观察。”闵心再次拂过眼睛,关闭了这种状态。 闵心无法持续维持这种状态,这会让她感觉很累很累,没多久就需要沉睡。 幽灵也会累也要睡觉的好叭!但为啥不能吃东西? 闵心想吃烤肉了。 杨浩然思考片刻开口道:“我分析了一下,你们看看对不对:这五个人是在被追杀的状态,至少有一个人的誓泯是那个圆盘,看样子应该是传送类的誓泯。” “没错,我想那个人应该是没有受伤的女生。”青南点头认可。 “是的,如果是我们,也会尽量保护黄月,因为那是活下去的希望。”杨浩然转头看向黄月,她已经恢复了一些,也在认真听自己说话。 “按照受伤情况,两个最严重的应该是战士类型。 开口说话那个看不出来,受伤相对来说最轻的寸头男人应该是辅助或者远程类型。” “很合理。”黄月在陈娜娜的搀扶下支撑起身体,已经有了决定:“没有受伤的女生只是誓泯使用过度昏迷,她苏醒应该会快一些。她单独安置,其他四个人放在一起,分散太多人会刺激到他们,没必要。” “了解。”卢思宇施展【浮空】,将昏迷的五人送回实验楼。 在路上,黄月对【储物】田文杰和【净化】张千说道:“你们需要将住在实验楼附近的普通人都到刚收拾好的寝室楼,必须尽快,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五个人是和什么战斗,无论是次所还是其他誓泯者都有可能追到这里,麻烦了你们了。” “收到。” “嗯。” 黄月转头又对杨浩然说道:“你和高方华来负责疑似传送类誓泯的女生。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人质。” “没问题。”杨浩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毕竟【斩击】加【替身】是合理的组合。 于是他提醒道:“你们要注意,特别是那个说话的人和另一个女生。” 黄月深深看了杨浩然一眼。 “会注意的。” 第36章 只是幽灵 杨浩然将不锈钢餐盘推到角落,罐头肉的咸腥在口腔里发腻。 他盯着桌角凝结的油渍,余光瞥见透明的身影蜷缩在对面的椅背上,微卷的长发定格在空中。 “闵心。”他用筷子敲了敲餐盘,金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从安置那个女生开始,你就没说过一句话。” 幽灵没有抬头,指尖穿过塑料椅面,在空气中划出弧度。 “我在想,”闵心的声音闷在膝盖间,“黄月给他们包扎时,你递纱布的样子很熟练。” 杨浩然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们是伤员。”他放柔语调,试图绕过那根敏感的神经。 “可我连递纱布都做不到。”闵心突然抬起头,眼眶是幽灵特有的淡青色,“你碰不到我,我闻不到饭菜香,甚至不能像个正常女朋友那样吃醋冲你发脾气!” “你在替我委屈。”杨浩然绕过桌子,蹲在闵心面前,视线与她齐平,“委屈我困在幽灵身边,委屈我不能拥抱,不能……” “是!”闵心的身影剧烈波动,发梢迸出细碎的光点,“你明明可以选活着的人!那我呢?我只能看着你杀怪物,看着你流血,连句‘小心’都显得轻飘飘!”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透明的泪滴穿过杨浩然手背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 这是她成为幽灵后第一次流泪,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他心悸。 “没有你,我只是一个大废物。”杨浩然突然开口,指尖悬在她发顶,模仿过去揉乱她马尾的动作,“是你让我变强,还能更强,并且……” 闵心的啜泣顿住,茫然看他。 “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我陪你在双杠上坐到天亮,说就算你去冰岛挖土豆,我也能顺着极光找到你。”他的拇指擦过她虚无的脸颊,语气轻得像怕吹散晨雾,“现在不过是换了种形态,你怎么就信了我会走?” 气窗外的残阳彻底沉入楼隙,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 闵心的身影在光影中渐渐稳定,她看见杨浩然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轮廓,清晰得像从未分离。 “可是……”她仍在固执地寻找借口,“你能遇到更好的……” “更好的?”杨浩然突然笑了。 他顿了顿,指尖穿透幽灵的肩线,虚虚环住她:“无论你是实体、数据,还是现在这样……只要我还能看见你,听见你说话,这就不是别人能替代的。” 杨浩然觉得气氛很棒,怀里的幽灵却飘出了他的手臂,语气有些阴冷:“你这个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在我死的时候是不是在外面偷腥了!” “咳咳!”杨浩然有些尴尬,倒不是真的偷腥了,“当时不是和韦弦被困在房间内嘛,没电没网的。” “然后你们之间产生了一些情愫?!”闵心突然眼睛放光,出轨和出柜明明是同样的性质。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很兴奋。 “才没有!他莫名其妙下载了一堆言情电视剧,刚好我们两个充电宝是满电。”杨浩然无奈的摊了摊手,“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和他在次所杀人的惨叫声中看完了全部。” “可惜……”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杨浩然想起韦弦好像跟他说过,青南也是腐女。 以后她俩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 女孩正抱着膝盖坐在轮胎堆里,校服裤腿扫过地面的螺栓,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韦弦注意到王怡安又在刷膝盖,用一把磨秃的牙刷反复摩擦皮肤,直到泛起细密的血珠。 “你的誓泯代价?”韦弦忽然开口。 王怡安的动作骤然僵住,牙刷‘当啷’滚进轮胎缝隙。 她盯着地面生锈的螺帽,喉结轻轻滚动:“嗯。”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泛红的皮肤,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在牛仔裤上洇出月牙形的暗痕,“每用一次,得刷掉一层皮。” “不疼?”韦弦挑眉,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膝盖上,“我看着都觉得膝盖发凉。” “还好,还好,习惯了。”少女往轮胎堆里缩了缩,洗得发毛的袖口绞成麻花。 自从感受到匕首抵住喉管的冰凉触感后,她每次看见韦弦都害怕。 韦弦忽然笑了,侧身坐进她身边的空隙。 “【剧毒】是吧?能释放任何毒素?” 王怡安肩膀猛地绷紧,下意识想往轮胎缝里钻,又怕冒犯到对方,只能僵着身子坐在原地。 “嗯...光气、沙林、蓖麻毒素都可以...” “自己不会中毒?” “会……所以我和孙哥一起行动,可以控制我的毒气……” 王怡安顿了顿,突然站起身:“那个!我去洗衣服。” “嗯,去吧。” 待韦弦说完话,王怡安才慢慢离开。 韦弦看着中学少女的背影,看见她手臂接近手腕的地方有许多暗褐色的疤痕。 “原来是这个习惯了。”韦弦自言自语道,“戒备心真强,我这年龄和她不至于有代沟吧,可能是吓到她了。” 修车厂几十号人,基本上都是学生,修车工人很少。 其中就只有四位誓泯者:【守护】赵衡 ,【方向】孙天,【剧毒】王怡安和【天眼】林家柒。 人数虽少,但不容小觑。 无色无味又致死的【剧毒】加上【方向】,虽然不知道次所和息嗜的抗毒性怎么样,反正一般的誓泯者们扛不住。 再加上可提供防御的【守护】,还有远程观察的【天眼】。 想到【天眼】,韦弦决定去拜访一下林家柒。 修车厂面积不大,幸存者们的活动范围一眼就能望到头。 大部分人都在运动健身,估计是有些学生看过末世题材的小说,明白末世之中身体素质才是根本。 也有不少男男女女两两结伴,打情骂俏,这对青春期的中学生来说倒也正常。 只是看到躲在房间里‘做运动’的身影时,韦弦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对中学生而言,终究不算寻常。 “在哪呢?”韦弦都快把修车厂逛遍了也没找到林家柒。 最后他回到了赵衡的办公室。 赵衡揉着太阳穴靠在皮质转椅上,指缝间还夹着半支燃尽的烟,办公桌角落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酒瓶。 “老弟,怎么了。” 赵衡头还有点晕,昨天晚上喝的太多,还去敲了两个小时发动机,有点没休息好。 韦弦露出一个笑容,道:“昨天晚上想到那帮人渣,我是越想越气,什么时候动手!” 第37章 超正点 房子里空气弥漫着汗臭与香烟的混合气味。 余仁川靠在剥落的公告栏旁,拇指碾过易拉罐拉环,铝片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面前,一个壮硕的男子正用消防斧劈砍易拉罐的罐身,火星溅到旁边蜷缩赤裸的少女脸上。 “猛子,这样太没意思了。”余仁川点燃一根香烟,对着男人说道。 余猛一斧头劈向地上的女生,在消防斧即将刨开她白皙的额头时,一层像肥皂泡般五彩的薄膜抵挡住了消防斧。 “妈的,这叼【守护】,等刘伟那边完事再想办法。” 他们在发现无法绕过【守护】强迫女性时,便想到了利用刘伟的【催眠】,让女学生认为这不是伤害她的行为,成功破解了【守护】。 但余仁川等人越来越觉得没意思,这几个变态更喜欢她们强迫时的哭喊求饶,而不是迎合。 余仁川身后的铁门缝隙里渗出微光,门把手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链,链环上还挂着半片撕裂的女式发带。 “哥,废了个那几个怎么办?”余蒙搓着手上的油污,袖口露出一道尚未愈合的爪痕。 他的誓泯是【龙化】,抓痕是昨天为了找次所受的伤。 余仁川没回头,喉结在昏暗光线下滚动:“不听话的,就扔去顶楼喂小可爱们。” 他口中的小可爱们是指在天台的人,有这栋楼原本的幸存者,也有他们从修车厂挟持的。 食物本来就不多,只能请那些人吃肉了,吃不下去也没事,要么死要么吃,要么【催眠】再吃。 铁门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 余仁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脚踹向门板,铁皮震动的闷响里夹杂着女人短促的惊叫。 “妈的,还敢摔碗?” 他啐了口唾沫。 “小英那丫头又把饭倒了。” 【圣光】埃里克森,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他缩在门框后,圣光照亮他半边脸时,能看见颧骨上有道新鲜的指印。 “她说……说要见她爸。” 余仁川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房间中央,抬脚踢飞易拉罐:“等老子把赵衡的头拧下来,她就能抱着当球踢了。” 另一边的走廊尽头,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香艳的场景。 【催眠】刘伟赤裸着身体正瘫在破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蒂即将烫到他身上坐着的女人娇嫩皮肤。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缺角的果盘,里面堆着几块发黑的苹果。 单元门禁突然亮起红光,蜂鸣器发出两声迟滞的‘叮咚’。 余仁川用袖口蹭了蹭听筒上的灰尘,接通了传呼器。 “老大!西北门来了活货!五个人!”传呼器里渗出夹杂电流的沙哑嗓音,说话人正用袖口捂着话筒,背景里隐约传来虫豸爬行的窸窣声,“带队的妹子,虽然毒虫视野有点模糊,但,啧啧,感觉比那些学生还带劲!” 这是【控虫】谭模的声音,他后颈盘踞的千足虫正随着激动的语调微微起伏。 旁边【巨人】李竹林的闷响跟着传来:“模子别废话,老大问有多正!” 这两个人是原本在这学区房的誓泯者,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同伙。 “留住人等我们下来。”里屋传来金属碰撞的哗啦声。 刚刚还赤身裸体的刘伟已经穿上衬衫,对着破镜调整领带,那是从尸体脖子上解下来的真丝制品,领口还沾着干涸的血点。 “我准备好了。”他拿出一根怀表套在手上,笑道。 “就你最色。”刘猛穿上卫衣长裤,“真讨厌穿长袖。” “圣者会护佑我们。”埃里克森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长袍,口中念念有词。 余仁川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在嘴角拉出一道银线。 “超正点那种。” 他推开房门,阳光将四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黑色条带,像四条蛰伏的毒蛇滑下楼梯。 楼道转角的消防栓玻璃碎了一地,余仁川踩着玻璃碴子下楼,听见【控虫】在门禁那头吹了声口哨。 “老大您瞧——”谭模指了指西北面,余仁川看到了五个身影向着自己缓缓走来。 余仁川把折叠刀往袖口又藏深半寸,面皮堆出憨厚笑意:“几位瞧这天色,末世夜里不安全,不如进楼歇脚?弟兄们刚搜罗些净水,管够!” 为首姑娘大概一米六,伸手摘下兜帽,抿唇笑开,浅粉短发在阳光昏黄里泛着蜜色,透明镜架滑在挺翘鼻梁上,蓝瞳弯成月牙。 精灵一样的姑娘让所有人呆愣了几秒。 “你好,请问你听得懂中文吗?”【催眠】刘伟用通用外语问道。 “当然。”姑娘点点头,她说着普通话,嗓音清脆悦耳,“我真是渴的不行了,可以讨杯喝的吗?” “蠢啊你,看脸型都能看出来是同胞!”余仁川拍了一下刘伟的脑袋,“还不去给人家先倒杯水!” 然后又转头向着那姑娘道:“我们进楼里歇息吧,外面也挺晒的。” 同时心里也感叹道这姑娘的皮肤也太好了,白中透粉。 看起来不像是涂了胭脂上了妆。 姑娘垂眸应下,浅粉卷发滑过肩头,慢慢走向余仁川等人。 她身后四人同样戴着兜帽,抬脚向前走来。 体格最健硕余猛向前走了一步道:“等等,姑娘,不先介绍一下吗?” “他们呀,不是坏人。”浅粉色头发的姑娘笑道。 余猛还想说什么却被余仁川拦下。 “来者都是客,在这末世下就要互帮互助。” 进楼时余仁川擦过姑娘臂弯,触感有些冰凉。 他暗自记下这一点,怀疑对方可能是有冰冻效果的誓泯者。 “老大,这妞感觉不简单……”余猛在旁压低声音。 进了客厅,霉味混着陈腐香水味扑面而来。余仁川刻意将五人引向沙发左侧,沙发下藏着谭模的毒蜂巢。 他拿出玻璃杯,里面有满满一杯透明的水。 “姑娘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余仁川再次拿出一个玻璃杯,从第一个杯子里倒了一些出来,自己喝了下去。 姑娘笑得无害:“谢谢先生,您人真好。” 客套话里,余仁川偷瞥她身后四人:完全看不出男女,垂首立着,脊背绷得像木偶。 “这颈链很适合你。”余仁川指着她颈间金属链,绞着珍珠与齿轮状金饰,暗纹细如发丝,却在昏暗中泛着银芒,“在哪寻的?” “谢谢夸奖,这是爷爷送给我的。”姑娘笑意更深。 “哈哈哈,你们休息一下,谭模,去拿两个罐头送给他们。” 余仁川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姑娘实在太过放松了,她背后的四个人……余仁川感觉都不是活人,到现在基本上一动没动! 他的余光扫过,却发现自己递给她的水完全没有被喝。 齐颈短发的姑娘嘴角微翘,笑吟吟道:“先生,我一般不喝这个。” 第38章 对于誓泯的研究 “老弟,我都还没那么急。”赵衡的手掌重重拍在韦弦肩胛,汽修厂的机油味混着汗气扑面而来。 他压低声音:“【天眼】那小子被【催眠】锁死了,余仁川那帮人的动向彻底断了。” “他们有【强化】,有【龙化】,有【催眠】,有【圣光】,还可能有新的誓泯者。” “得提前做准备。” 还不急呢,心里都快只剩下担忧了,韦弦的听伈早就暴露了赵衡此时的内心。 他胸腔突然泛起熟悉的灼热感,像枚烧红的铁钉嵌进肋骨。 遗留能力! 他转身欲走,后背却被赵衡的声音喊住:“说起来老弟,你觉醒的誓泯是?” 赵衡顿了顿,继续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搭把手时心里有数。” “【超人】。”韦弦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无敌的那种超人。” “超人?”看着白发青年离开,赵衡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原本如死潭的眼眸逐渐有了光亮。 回到好算干净的房间,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这次是大狗还是上轮的影子?” 可出乎他意料,可胸口的灼痛感却越来越烈,那感觉熟得刺骨。 是在末世的最后,所有遗留技能都获取后,血鸠匕首脱离他的身体时产生的灼热感! 血鸠提前触发了!难道是因为……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跑调的旋律在舌尖打转,韦弦慌忙哼歌压下念头,他可不想再次被拉到角斗场中! “哈……哈……”韦弦有些上不来气,咧嘴苦笑,“还是支撑不住。” 急促的喘息中,他颤抖着摸向胸口,指尖顺着刀柄陷进皮肉,在剧痛里攥紧了血鸠。 韦弦咬牙,猛地将血鸠往胸口之外一扯,血鸠匕首带着无数肉丝血液从韦弦的胸口分离! “真他娘的……痛快!”韦弦罕见爆了句粗口。 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不敢直接扯,怕疼。 之前的他连自己用针给指肚扎个小孔也要比划半天。 于是差点被那灼烧感烤穿胸口。 微自愈开始发动,韦弦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又疼又痒,像是被蚂蚁啃食。 “我忍!” 十分钟后,韦弦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手中紧握着新月形状的匕首,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仔细地刮去刃口上的血污。 每一次刮擦,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匕首,仿佛它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的暗红色纹路的匕首正是血鸠匕首。 它从韦弦胸口上脱离,也带来了剩下最后两种遗留能力。 第四轮末世动物变异。 白狼:嗅觉和听觉获得极大提升,可以狼人化,但会丧失大部分理智。 第七轮末世魔物来袭。 影缚;用影子魔法束缚住敌人。 同时,血鸠匕首可以让韦弦看见「主角」的金手指。 比如某人的神宠,比如某人的系统弹窗…… ………… 杨浩然与闵心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调查发现了誓泯的诸多特殊规律。 普通人在获得誓泯后,会在身体的某个地方产生像纹身一样的复杂菱形图案,每个人在调动誓泯时会隐隐闪烁,同时对应的誓泯光球也会闪烁。 并且,似乎是为了让人类身体能承受誓泯,誓泯者的身体素质会有幅度提升,就连近视的眼睛都会恢复。 提升的程度大概是略高普通人的极限。 杨浩然测试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刚好快于世界纪录。 每个人最多只能拥有三种誓泯,分别对应着腹腔、胸腔与头颅三处能量核心。 而这些能量光球之间存在显着差异。 黄月与青南的誓泯能量体明显比常人明亮,尤其是黄月的光球表面,还隐隐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尚未苏醒的短辫男子体内,有两枚光球散发着较强光芒,另一枚则维持着基础形态; 那位重伤的女性体内,能量光球则是一明一暗。 通过比对分析,他们推测誓泯的进阶存在明确路径:从基础形态到明亮状态,可能与能力使用频率及对誓泯的理解深度相关; 而从明亮态进阶至带有纹路的形态,则大概率涉及心境蜕变。 黄月的誓泯正是在罗格等同伴牺牲后才开始出现纹路变化,似乎是在经历重大冲击后获得了进阶资格。 而此次将重伤者从鬼门关救回的经验,很可能让黄月的誓泯完成了彻底进阶。 然而,誓泯的进阶并没有很夸张的提升。 据黄月和青南所说:她们在进阶时会有一种‘出淤泥’的感觉。 誓泯有些提升,但没有质变,顶多是治疗速度提升,变质可以更坚硬或者更脆弱,加速可以更快…… 身体素质也有提升,也不是很多。 闵心感觉下一阶等那复杂花纹更加明显时,誓泯就会有质的飞跃。 “浩然,她好像要醒了。”闵心的鼻尖几乎蹭到对方颤动的睫毛,透明的指尖悬在那截轻颤的眼睑上方。 杨浩然的额头‘咚’地撞在木质柜面上,原本一点一点的脑袋猛地扬起。 昨夜守夜的疲惫还糊在眼底,闵心的声音让他顿时清醒。 他看见病床上的女生睫毛正在颤动,右手指尖无意识蜷缩成拳。 短暂的愣神后,他咽了口唾沫,在心底呼喊:“陈娜娜!” “唔……”几秒钟后,脑海里响起带着刚睡醒鼻音的回应。 “快通知黄月!床上的女生要醒了!”他的念头好像带着急迫的震颤。 “收到!”陈娜娜的声音陡然清醒,空气里仿佛能听见【传音】誓泯发动时细微的电嗡嗡声。 门锁轻响的刹那,黄月带着高方华和陈娜娜推门而入。 灰尘气味混着晨光涌进房间,他们听见杨浩然的声音从床畔传来: “那变态居然戴肉色丝袜头套闯学校,幸好没真伤人。” “可不是嘛,末世后什么怪人都冒出来了。”病床上的女生撑着肘坐起,发尾扫过枕套。她揉着额角的动作突然顿住,看向门口的目光带着初醒的茫然。 杨浩然侧身让开位置,掌心虚虚指着来人:“这位是我们‘青月’的负责人黄月,旁边是陈娜娜和高方华” 他又转向床上的女生,语气里带着点惊奇,“这位是袁依,居然是财经大学的学生!” 第39章 财经大学 “水...”袁依的嗓音沙哑,杨浩然注意到她吞咽时,视线始终没离开自己空着的双手,直到黄月从旁边里拿出塑料水杯,她才接过。 “这里是师范大学。”黄月将水杯递过去,“昨天你和四个人从蓝光里掉出来,你还好,但其他四个人受伤很严重。” 袁依喝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他们还活着吗?”她声线止不住地发颤,眼眶瞬间浸红,泪珠顺着脸颊砸落,“他们伤得那么重,全是为了我……” 陈娜娜在袁依身侧坐下,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你的同伴还活着。”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只是还没醒过来。” “真的吗?!”袁依猛地抬头,又惊又喜。 她恍惚记得那几人最后的模样,血肉模糊得几乎辨不出人形。 杨浩然将空间让给了两个女孩子,指了指黄月道:“你们运气好,我们老大可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短剧中特别火的,对对,医学圣手!阎王爷那都给你拉回来!” “你居然还看‘鲨雕’短剧!”闵心觉得很不可思议,估计又是那个叫韦弦的干的。 “噗嗤——”袁依还在抹眼泪,却被这话逗得笑出声,“没想到你也看那种‘鲨雕’剧。 这句话出来可给杨浩然吓一跳,难道她可以看到闵心! 但很快就排除了这个选项,袁依的目光从来没对准过闵心。 “偶尔,偶尔。”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回应。 “你好,袁依,我是幸存者组织‘青月’的负责人黄月。”黄月适时伸出手,两人指尖虚虚相触,“别太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们。”袁依的道谢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过我们想知道事发经过。”杨浩然替黄月问出了关键,语气不自觉放轻。 袁依咬着唇犹豫片刻,才艰涩开口:“我们是财经大学的幸存者,在王十方学长带领下,好不容易清剿了校内所有次所。” “王十方?”陈娜娜突然抬头问道,“是我知道的那个王十方吗?” “是的,就是他。”袁依肯定道。 见其他人都有点懵,陈娜娜开口解释:“就是一个又高又帅,唱歌又好听的学生。嗯,在之前他参加校园十佳歌手,某个短视频火了。” 见众人露出了然神色,她继续往下说,声线渐渐发飘:“后来……来了个戴肉色丝袜头套的怪人,跟王学长打了一架才走,幸好没出人命。再后来息嗜降临,我们……我们牺牲了两三个同伴才把息嗜清掉……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 她忽然住嘴,发现对面几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大致猜到了一些原因。 “没事,你接着说。”黄月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蜷成拳。 “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我们打算去找更多幸存者和物资,谁知道……”袁依脸色骤然煞白,指尖狠狠攥住了衣摆,似乎想起了很恐怖的事,她的声音颤抖不止:“我们遇上了……千面次所!” 这四个字一出,‘青月’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出来对方眼里的震惊! “千面……次所。”杨浩然重复一遍,“它,长什么样?” 袁依吞着唾沫,描述着她的梦魇:“它……大概有两米半,躯体表面完全被上千张人脸覆盖,每张脸皮都保留着原主的死亡表情,惊恐的、茫然的、扭曲的,就像……就像被强行缝合的诡异床单! 它们脸皮边缘相互融合,形成凹凸不平的生物铠甲,眼窝处全部化为深不见底的黑洞。” 袁依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我们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要知道,八百面次所我们也赢下了!” 她伸出手指,湛蓝色光点汇聚成指尖陀螺一样的小圆盘:“因为我是……【跃迁】,所以他们都在保护我,但我真的没办法【跃迁】那么多人!” 最后几乎所有誓泯者都牺牲了,我擅自开启【跃迁】,只带走了我们五个……他们的伤太严重了,我不知道哪里有其他幸存者,但刚好看见有一束雷光,就【跃迁】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碎成了齑粉,望着窗外沉沉的天空,轻轻吐出几个字:“财经大学的幸存者……应该都没了。” 十秒钟的沉默后,袁依忽然抬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我……如果我的【跃迁】能多带几个人……不对,我也害了你们,那怪物肯定会追过来……” 喉间涌上的哽咽让她不得不顿住,指缝间渗出的泪滴砸在膝盖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黄月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水杯推到她手边。杯身还带着体温,杯口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袁依含泪的视线。 “你听过‘潮汐’理论吗?”她忽然开口,指尖轻轻叩了叩金属床面,“当潮水漫过礁石时,不是礁石不够坚硬,而是浪头来得太急。” 陈娜娜也想开口安慰,但却突然眉头一皱,她耳后的誓泯纹路在轻微跳动。 随即她开口说道:“月月,另外四个人醒了。” “醒了?!”袁依的指尖瞬间攥得冰凉,指节几乎嵌进陈娜娜的手背,“我能去看他们吗?现在就去!”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金属椅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浑然不觉。 陈娜娜反手按住她颤抖的手腕,目光投向黄月,等待着她做决定。 “当然可以。”黄月抬手指向走廊深处,唇角扬起的弧度让紧绷的空气松动了些。 陈娜娜搀扶着袁依站起身,所有人都向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你的同伴在隔壁。”青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晃了晃手里的发簪,金属反光让王十方下意识眯眼,“醒了就出来聊聊,总不能一直躺着。” 当几人走到房间门口,他们发现两方誓泯者居然在对峙着! “你们在做什么!”黄月厉声道。 待她和袁依两个人将事情原委告知王十方等人,双方誓泯者才重新坐下聊天。 第40章 【封印】 “王十方,誓泯是【重力】和【取物】。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们现在已经死了,感谢。” 他垂首鞠躬时,额前碎发遮挡住亮起的瞳孔。 【读心】誓泯正高频运转,将周遭所有人的念头筛成细碎流光。 他并不是有意隐瞒【读心】,这能力会让他人的隐私暴露,就连刚出生入死的四个同伴,估计也难以接受【读心】的存在。 确认无恶意后,他直起身,身后四人已同步躬身。 所以王十方索性决定瞒住所有人。 “张阳,【血怒】,谢谢各位啦!” “高岭,【屏障】,感谢。” “程颜,【隐形】和【武神】,谢谢你们。” “袁依,【跃迁】,真的再次感谢你们!” 财经的四个学生鞠躬结束,师范的学生也开始自我介绍,杨浩然和王十方一先一后在心中涌现出想法。 ‘王十方隐藏了一个誓泯!’ ‘他可以知道每个人有几个誓泯!’ 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想打量彼此一眼,却刚好目光交汇。 ‘他看我干嘛。’ ‘他果然看向我了。’ 这两声分别是王十方的读到的杨浩然念头和自己的念头。 ‘什么!他的第三个誓泯正在不断发动!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黄月。’ 王十方又读到了杨浩然的念头,这可吓他一跳,这个人居然还可以发现正在激发的誓泯! 他现在也不敢结束【读心】,如果他贸然结束,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他的誓泯和读心,窃取念头这一类有关。 ‘陈娜娜,我需要和月月传音。’ ‘好。’ ‘等等,先不用。’ 王十方又读取到了另一个念头,来自一位五官精致的女生。 没想到他们学校还有可以意念交流的誓泯。 那他最后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那个,我肚子不舒服,哎,誓泯的代价,去一趟洗手间。”杨浩然的声音突然拔高,捂着肚子,弓着腰走出了房间。 “他经常这样。”黄月微笑道,“不管他了,我们这边还想多了解你们的情况。” 王十方没有注意黄月说了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厕所的杨浩然。 ‘闵心,宝宝你太聪明了,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个誓泯!’ 闵心?一个女生的名字。 ‘之后嘛,再找他好好聊聊,他看起来没那么坏,哎呀,和帅没关系,我又不是同性恋。’ ‘我还没用过,试试【封印】!’ 封……嗯? 王十方的【读心】突然捕捉到嗡鸣声。‘当试试【封印】’的念头撞进脑海时,他看见有幽蓝光点如蛛网般攀上自己脚踝,瓷砖缝隙里渗出的荧光瞬间缠住脚腕,如锁链般收紧。 等他猛地回神,黄月递来的陶瓷杯已碰到鼻尖,杯口飘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王学长?” 王十方心中一惊,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读心】了,难道【封印】的效果是可以看到他人的誓泯,并加以封印? 等王十方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才想起来自己作为财经大学的首领,已经很久没开口了,甚至没有接过黄月的水杯,这很不礼貌。 恰好这个时候杨浩然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 哼哼,被我【封印】突然呆住了吧!杨浩然心中得意一笑,同时不忘在内心又夸了一下闵心。 王十方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好人,也是优秀的誓泯者,刚刚确实是自己一直【读心】破坏了友谊,即使是他们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可能是刚苏醒的缘故,有些走神。”顿了顿,王十方语气变得沉重:“关于千面次所,前面其他誓泯者被屠杀我就不细说了,重要的是我们五个人的那场战斗。” ………… 千面次所——那尊由上千张惨白人脸堆砌的活体纪念碑,正矗立在曾经的自习区中央。 它的胸腔,一枚暗红晶核如恶魔之瞳缓缓搏动,表面流淌着血管状的幽光。 人脸的阵列在晶核指挥下蠕动、重组,发出数千个亡魂重叠的低语:“次...所...杀...” 王十方背靠着一排倒下的书架,黑色短辫垂在沾满灰尘的肩头。他右膝不自然地弯曲,靠【重力】场勉强支撑,汗水混着血丝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张阳,左翼佯攻,别硬接!” “高岭,屏障护住程颜侧翼!” “程颜,【隐形】找机会,等我信号!” 【读心】捕捉到队友们剧烈波动的心绪:张阳的嗜血渴望,高岭的神经紧绷,程颜的担忧。 还有千面次所那冰冷、庞大、充满恶意的思维洪流,是亿万死亡经验堆砌的杀戮欲望。 “吼——!” 张阳率先发动【血怒】,他的双眼瞬间赤红如烙铁。 他像一头蛮牛撞开挡路的书架残骸,直扑次所下盘。 右拳砸向次所支撑腿的膝关节,那里覆盖着数十张松弛的脸皮。 嗤——! 张阳一拳打中却没任何效果,反倒是自己的手因为次所的腺体被腐蚀! 没等他反应,那些恐怖的惨白人脸,口中突然喷出次所血液般的腐蚀性液体 “张阳!”高岭厉喝,双手猛地前推。一面半透明【屏障】瞬间在张阳身前展开。 滋啦——! 腐蚀液体与屏障剧烈碰撞,发出热铁淬水般的爆响。 屏障剧烈闪烁,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 高岭闷哼一声,鼻血汩汩涌出。 张阳的拳头终究慢了一瞬,被腐蚀液体边缘扫中。 他的衣服瞬间焦黑冒烟,小臂皮肉滋啦作响。 可剧痛反而激化了【血怒】,他咆哮着变拳为爪,想要硬生生撕下几块粘连着主妇脸皮的血肉! 这次他终于成功了,双手撕下了两张人脸!但他也被次所进化了的利爪掀飞! “程颜!现在!”王十方瞳孔收缩,原本在次所身上存在的八十倍重力提升到一百倍! 无声无息,程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隐形】发动! 她像一道融入图书馆的暗影,目标直指次所背后也是胸前暗红晶核的位置。 那里覆盖着许多学生年轻的脸庞,空洞的眼窝茫然望着夜空。 她双拳紧握,【武神】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绞紧! 就在她挥动拳头时,次所的背后突然有几十张脸皮瞬间在它肩胛骨位置堆叠、硬化,形成一面棱角分明的骨质盾牌! 【读心】不是万能的,就像他很难读懂韦弦的内心画面,也无法读懂次所的想法! “程颜小心!”王十方目眦欲裂,【重力】场猛然作用在骨质盾牌上! 嗡! 盾牌被突如其来的百倍重力压得一沉,动作慢了半拍。 但程颜已来不及收势!【武神】赋予的巨力让她如炮弹般撞上盾牌边缘! 第41章 跑! 轰! 沉闷的巨响中,骨屑纷飞。盾牌被撞出个凹坑,几张脸皮碳化剥落。但程颜也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弹飞。 【隐形】瞬间破除,她像断线风筝般砸进一堆散落的书籍。 “咳咳....”程颜挣扎着想爬起,【武神】状态因重伤而消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屏障!高岭!”王十方嘶吼。 毕竟,重力压在了盾牌,可就没办法再压制次所! 高岭咬牙,不顾七窍流血,再次撑起摇摇欲坠的【屏障】,勉强挡在程颜身前。 千面次所眨眼间出现在一个人面前,但不是程颜,而是高岭! 他根本没办法再给自己一个高强度屏障! 玻璃碎裂声响在高岭的耳边,他看见屏障无法抵挡次所哪怕一秒。 但这也给到了王十方和张阳反应时间,他们一个施展重力,一个拉住次所的大腿。 这样成功让次所的爪击偏离了一些路径,差之毫厘划过高岭的胸口。 但进化后的爪击还是撕裂了他的胸口! 高岭身躯猛地倒飞出去,砸翻了两侧书架 次所没有任何五官的头颅带动全身的惨白人脸瞥向后脚的张阳。 “张阳退!”王十方【取物】发动! 张阳脚下一块碎裂的大理石地砖瞬间消失,出现在王十方手中。 张阳失去平衡栽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足以将他拦腰斩断的致命横扫。 他也想过直接取下次所胸前的红色晶体,但次所一直处于移动状态根本没办法选取。 如果只是取下次所的血肉倒不难,可进化了腺体的次所不用十秒钟就能恢复。 王十方的手还会被次所的血肉腐蚀。 他观察了一眼目前的形势。 高岭的【屏障】早已碎成漫天光屑,他瘫软在地,喘息微弱如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程颜蜷缩在断墙后,【武神】的金色光纹在她皮肤上明灭不定,右臂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扭曲的肢体无力地垂着。 张阳也单膝跪地,【血怒】的赤红正从他眼中飞速褪去,留下的是透支后的灰败和遍布全身的焦黑伤口,滚油灼烧的皮肉狰狞外翻,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他自己依靠【重力】场勉强站立,右膝不自然的弯曲角度看得人牙酸,【读心】带来的精神撕裂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狂跳,视野里全是晶核红光拖曳出的血色残影。 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倒塌的期刊架后冲出! “袁依!”王十方嘶哑的【读心】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属于生者的惊惶意念。 袁依,通讯工程系大三,平时沉默得像图书馆的影子。 此刻她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却闪着坚定。 她双手猛地按向地面,掌心爆发出刺目的湛蓝色光芒! 嗡——! 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由无数复杂光路交织而成的圆盘在她脚下急速旋转展开,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空气扭曲模糊。 这是她的誓泯——【跃迁】!但她眼神茫然,跃迁的坐标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根本无法锁定! 去哪里?哪里是生路?! 轰隆——! 一道刺破乌云的惨白雷霆,如同天神震怒的巨矛,狠狠劈落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那光芒瞬间照亮了袁依绝望的眼瞳,也指明了方向! “那边!天雷落下的地方!”袁依几乎是尖叫出来,拼尽全力将精神锚定那道转瞬即逝的雷光。 无论那边是什么,总比死在这里强! 湛蓝色光芒大盛,【跃迁】已经成型。 千面次所胸腔的晶核爆发的猩红光芒! 那覆盖全身的、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上千个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了袁依! “次——所——!” 次所不再是重叠的低语,而是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集体尖啸! 覆盖着保安、程序员、学生、主妇等无数亡者特质脸皮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袁依! 数十张人脸在它指端聚合、硬化、拉伸,瞬间形成一柄巨大狰狞的骨质长矛! 不需要细究是哪张脸提供了力量,哪张脸提供了精准,这是整个面骸阵列凝聚的攻击! 骨矛撕裂空气,带着厉鬼哭嚎般的音爆,直射袁依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次所可以玩弄猎物,但绝不允许猎物逃走! “挡住它!”王十方怒吼道,【重力】场不要命地叠加在飞射的骨矛上! 嗡!骨矛轨迹猛地一沉,速度稍减,但矛尖依然瞄准着袁依。 “给老子,挡下来!【屏障】!”高岭大吼一声,用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 火花四溅,骨矛穿透了屏障,但这次屏障并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在被突破的时候立刻恢复,将骨矛卡在了屏障上! 但更多的骨刺正从次所身体各处凝聚成型! “高岭!带程颜进去!”王十方呕出一口血,【重力】疯狂运转,预判着下一波攻击轨迹,同时对几乎失去意识的高岭嘶吼。 高岭被这吼声激得回光返照,他嘶哑地咆哮一声,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用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拽起瘫软的程颜,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旋转的湛蓝色圆盘! 两人如同破麻袋般砸进光晕之中。 骨刺如暴雨般倾泻而至!目标依旧是圆盘中心的袁依! 王十方眼中闪过厉色,【取物】发动!他身前半截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柱瞬间消失,出现在袁依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骨刺狠狠钉入混凝土柱,碎屑纷飞,柱子剧烈震颤,随时可能会骨刺穿透,但勉强挡住了这波攒射。 见骨刺没起到效果,次所腿部发力,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向袁依等人! 它要碾碎这碍事的柱子和柱子后的人! “张阳!”王十方看向仅存的战友。 张阳抬起头,脸上焦黑的皮肉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嗬……你先进!”! “吼——!!!” 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张阳化作一道燃烧的血影,义无反顾地撞向冲锋而来的千面次所! 王十方利用重力来到了湛蓝圆盘的旁边,再次转向次所,用仅存的力量释放了重力场,让张阳能够看清次所的动作。 张阳没有攻击晶核,没有攻击任何要害,而是用尽最后的、狂暴的力量,死死抱住了次所那条支撑腿! 第42章 【催眠】的漏洞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不知是张阳的还是次所的。 千面次所庞大的身躯被这自杀式的阻拦硬生生拖得一个趔趄! 晶核愤怒地搏动,无数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啸,利爪猛穿透缠在腿上的猎物! 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 “走!”王十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瘸一拐的走入圆盘。 袁依看着王十方的身影,又看向那个被无数利爪骨刺淹没、依旧死死抱住怪物腿部的燃烧血影,模糊了视线。 她尖叫着,将维持圆盘的双手按向地面,光路运转到极致! 王十方重重摔进圆盘的光晕中。 就在湛蓝色光芒即将吞噬一切、空间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刹那—— 袁依只利用一只手维持圆盘,另一只手同样散发光芒。 “过来啊!”她大喊一声,那团被利爪撕扯、被骨刺贯穿的‘血影’竟然化作一点点湛蓝光芒,消失在次所的利爪中! 砰! 张阳焦黑、破碎、几乎只剩下骨架和一点残存血肉的身体,重重砸在圆盘内的空间地面上。 嗡——! 跃迁圆盘的光芒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四散的光点。 图书馆废墟突然安静了下来,次所甩掉利爪上的血液,转头连同身上密密麻麻的人脸一起看向之前落雷的位置。 忽然间,它身上那些惨白人脸同时咧开嘴,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 “次……所……” ………… “所以它的晶核在胸腔?” 黄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安静,指尖叩击着床头柜上的搪瓷杯,水面泛起的涟漪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像心脏一样搏动?” 袁依似乎不愿意回忆,但他也明白自己逃不掉:“对!而且那些人脸会根据晶核的指令蠕动,就像……就像活着的铠甲!” 青南将发簪抛向空中,接着,再抛出,银质饰品在天花板灯光下划出弧光:“我们干掉过八百面次所,它的腺体分泌物能腐蚀金属,但愈合速度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相对八百面次所,千面的爪击,腺体,肌腱都有提升十倍的样子。”王十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让重力场提起已经没知觉的腿,让他这个人看起来正常:“我们试过攻击晶核,但它保护的很好。” “等等,”杨浩然突然插话,“你们跃迁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并且还昏迷了一整晚,千面次所为什么没追过来?” 这个问题让空气再次凝固,就像王十方刚讲述完那场惨烈的战斗时一样。 财经和师范隔着并不算很远,以千面那种速度,应该几分钟就能到。 他们也清楚,次所感应目光锁定猎物的特性不可能在千面后消除。 “也许,是先猎杀沿途学校的幸存者?”杨浩然有些不确定道。 张阳此时已经吃下一整包压缩饼干:“有可能,那家伙是有智慧的。” “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准备。”黄月站起身,说道:“你们五位先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会议室商量一下对策,具体在哪里可以问一下杨浩然和青南,他们会留在房间外面等你们。” 杨浩然和青南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 韦弦终于见到了【天眼】林家柒,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老实的男生。 现在修车厂所有的誓泯者都在这个相对干净的房间里。 “我的【超人】嘛,可以说是字面意思,身体素质有很大提升。”韦弦拿起一个铁块,用力一握,上面便留下了五个指头印子,他随即一笑:“当然,不能飞,眼睛也不能发射激光。” 赵衡用指关节蹭着下巴新生的胡茬:“即使是余猛开启【龙化】,他的鳞片也硬不过这铁块。上次余仁川【强化】了他的力量,但撕裂混凝土墙都得憋口气,感觉力量和你还有差距。” 这话让斜倚在轮胎堆上的王怡安猛地直起身子:“太好了!之前对付【龙化】最头疼,那层鳞片连我的【剧毒】都能挡......韦哥,你愿意帮助我们,人真是太好了。” “韦……喊我名字就行。”韦弦捂住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到韦弦的表情,王怡安才后知后觉,顿时小脸一红。 “咳咳,”孙天用扳手敲了敲铁桌,锈粉落进桌角缝隙里,“小柒今天的【天眼】有发现。” 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挺直后背,鼻梁上的黑框滑下半寸:“都亏了韦弦哥教的法子!” 林家柒因为被【催眠】无法主动去利用【天眼】观察他们的位置和状态。 但韦弦告诉赵衡,让【天眼】去观察这周边的游荡怪物和幸存者,如果林家柒观察着这些人到某个地方时,突然不想再观察了,就说明余仁川等人大概率就在那。 “那【催眠】只是新手,他原来肯定没有学过心理学知识,才会被我找到漏洞,侥幸罢了。”韦弦谦虚道。 “我使用【天眼】观察到有五个幸存者走进了学区房,然后我没在看了,后面反应过来时,就觉得余仁川等人现在就在那。”林家柒说道。 “凌晨时间动手。”赵衡看向韦弦,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他继续说道,“现在都回去休息吧,把代价都支付完,都别掉链子。” 提到支付代价,韦弦突然有些兴趣,在先前的讨论中他已经了解了所有人的能力,但大家似乎都不愿意提自己的代价。 反正闲来无事,韦弦决定去偷窥一下其他人的代价。 首先就是赵衡,他刚给自己加上【守护】,一定是要支付代价的。 他来到赵衡的房间外,透过纱窗看见赵衡的拇指狠狠扣住自己左手无名指第二节。 韦弦听见指关节发出类似拧松生锈螺栓的闷响,像钝钳子碾过金属丝。 男人肩膀猛地绷紧,工装背心里渗出的汗渍在顶灯下拉出深色水痕,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韦弦感觉自己的手指也开始痛了起来,赶紧离开了赵衡房间的窗户。 “真是狠人啊……”他感叹道,又想起了自己拿着针对着指腹比划半天的样子。 而韦弦现在还没想到,更劲爆的代价还在后面。 他又到了孙天的房间附近,发现这个人窗帘紧闭,根本不给可乘之机。 韦弦叹了口气,下一秒,他的眸子亮起复杂花纹。 【洞悉】开启! 他的刚有推门而入的想法,眼中就传来了未来两秒的画面: 孙天的下巴几乎磕到膝盖,胡茬着脚踝骨。 他正在舔自己的脚背。 而他自己的脚下原本缠绕的黑色荆棘消失的无影无踪。 叮——! 【洞悉】的场景突然破碎。 韦弦的脚下突然出现影子般暗黑色荆棘,缠绕住他的小腿。 影缚!韦弦将它用到了自己身上,仅是为了打断推门而入的动作。 但……他的手还是推开了房门!看见了‘熟悉’的场景。 同时他也被动支付了【洞悉】,失去了一小段记忆。 “额,我想具体问问你【方向】的机制,不过你好像在忙呢。” 他的关上门,却怎么都笑不出声。 连这样都不能改变【洞悉】所看到的未来。 第43章 确定的未来 自从获得【洞悉】以来,他看过的未来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奔跑、闪避、攻击、交谈……每一帧都清晰无比,可唯独关于改变本身的线索,所有未来画面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只是很模糊的存在着未来画面有过变化的念头。 但这念头本身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朦胧不清,根本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发生的具体节点。 刚才,他就是在刻意尝试打破【洞悉】为他框定的那两秒未来。 结果?自然是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无论他如何预判,如何提前动作,现实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预见的画面里。 也合理,毕竟本身是属于自己的想法。 不对……韦弦的思绪猛地定格在一个画面上——角斗场里,那个他如同待宰羔羊般站在原地,然后被老者轻描淡写一击打晕的时刻。 时间是线性的,只要自己开启【洞悉】就一直能看到两秒后的未来。 可如果在一秒后他要关闭【洞悉】,那韦弦当然也只能看到一秒后的未来。 角斗场那次的关键在于:在那两秒的预见窗口里,他被打晕的结局是注定的、无法更改的。 所以无论他在这两秒的预见中一定尝试过主动进攻?或严密布防?还是试图寻找攻击的来源? 在最终成为现实的记忆里,都只凝固成了那束手无策、瞬间昏厥的屈辱一幕。 韦弦想到了一个名词:动态时间模型。 可惜,他对这方面的理论一窍不通。 需要找个真正的专家,他下意识想到了青北。 以她的学术背景和人脉,找到能解答这种问题的人应该不难。 可惜,她已经死了。 都二十多天了,他依然没能觉醒第二个誓泯。 如果直到这次末世结束,【洞悉】仍是唯一的能力,那么在世界重启后的休息期,他或许真该去找青北聊聊这个话题 当然,也有可能比较单纯,这方面的记忆作为【洞悉】的代价支付了。 韦弦想着事情,不知不觉来到了林家柒的休息室前,室内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林家柒和一个女生正紧紧相拥,热烈地吻在一起。 韦弦立刻移开视线,他不是那种有听墙角癖好的人。 然而,他那被活化晶加强过的听力,此刻却成了小小的麻烦。 即使他不想听,那些黏腻的情话、急促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耳中。 不对啊,这小子的女朋友,声音有点熟悉。 等等……这女生的声音? 韦弦的眉头再次皱起。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快速在记忆库中检索,画面定格是他在寻找林家柒时,无意间撞见的那对在废弃教室里为时尚早地探索生命奥秘的中学生! 而此刻与林家柒拥吻的女生,正是当时的女主角! 可问题是,当时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小子,绝对不是眼前的林家柒! 韦弦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天眼】的持有者……居然也会被绿?还是说这位仁兄口味独特,就好这口共享的感觉? 又或者……他林家柒才是后来插足的第三者? 贵圈真乱。韦弦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感觉自己的逻辑有点不够用了。 他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不再打扰这对小鸳鸯。 这时,里面的动静停了,那个叫小缘的女生整理了一下衣服,脚步轻快地拉开门走了出来,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在的韦弦,在末世中处于一个颇为奇特的状态:生存压力几乎为零,只要找到并干掉主角就行。 实力提升也缺乏紧迫感,反正世界可能重置,或者到时候再说。 这种近乎躺平的心态下,眼前这出活生生的情感伦理剧,反倒成了乏味末日里难得的、带着点荒诞趣味的调剂品。 八卦之火,竟在猎杀者的心头小小地燃了一下。 于是,韦弦改变了主意。他抬手,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混合着好奇和一丝恶趣味的心情,敲响了林家柒的房门。 “韦弦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门开了,林家柒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腼腆,连忙侧身让韦弦进来。 “嗯,路过,顺便想再详细了解一下你【天眼】的机制,看看有没有新的应用可能。”韦弦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然后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哦对了,刚刚出去那个,是你女朋友?” “韦弦哥你碰到小缘了?她刚走。”林家柒没多想,毕竟小缘确实才离开不久。提起女友,他脸上自然地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韦弦点点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慨道:“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能有一份真挚的感情互相依靠,确实不容易。” “是啊!”林家柒深有感触,语气带着感激,“小缘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韦弦哥你不知道,我的代价是‘接吻’,大家都觉得尴尬或者害怕,没人愿意帮我。只有她,主动站了出来……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女友的信任和爱意。 好女孩?韦弦心里不置可否,但林家柒头顶上那象征着背叛的独特发色,看着觉得跟自己这头白发有异曲同工之妙,倒是挺扎眼的。 可是,谁被绿,【天眼】也不可能被绿啊。 这逻辑上说不通啊!拥有能窥视万物的【天眼】,怎么可能会被蒙在鼓里? 韦弦决定再推一把。 他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关心:“刚才在走廊,我好像瞥见她走路有点不稳,像是绊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要不……用【天眼】确认一下她没事?万一摔伤了……” 他故意没说完,留了个话头。 “啊?绊倒了?我看看……”林家柒下意识地就要集中精神,但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脸上的血色也迅速褪去,变得有些阴沉。“……算了,韦弦哥,这样不好。用能力窥探她,是对她隐私的不尊重。” 他艰难地说完,眼神却有些茫然,仿佛自己也不完全理解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抵触心理。 又是【催眠】! 看着眼前这老实本分、此刻又憋得满脸通红的少年,韦弦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林家柒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引导:“别红温了,少年。冷静点想想,对方费这么大劲给你下这种禁制,目的绝不可能是为了谈情说爱这点小事。背后肯定有更重要的原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林家柒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再次开启【天眼】。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方缘个人,而是挨个检视修车厂内每一个幸存者及其所处的区域,再对比所有幸存者的名单,很轻松就发现了偷情的男人。 第44章 捉奸 不能被观察的也是三中的学生,此时就在修车厂的停车区域。 “我去看一下。”韦弦交代一句便离开了这个看乐子的地方。 本来林家柒也想一起去,但被韦弦以不知道【催眠】是否有限制拒绝了。 他必须单独去确认一件事。 在对比名单里,其实有两个男人都无法使用【天眼】观察。 这可是更大的乐子! 韦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朝着修车厂后方的停车区走去。 那里杂乱地停放着三辆布满灰尘、等待修理的轿车和两辆空间较大的旧面包车,只是不知道它们的主人目前是否健在。 他循声靠近一辆车窗贴着深色膜、车身漆面斑驳的面包车。 透过车窗玻璃未贴膜的边缘缝隙,里面正是方缘、李毅和陈俊长,其中李毅是原修车工。 正在忙碌的他们浑然不觉车外多了双眼睛。 “可怜的林林。”韦弦心里为老实人默哀一秒,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这出戏,可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就在车内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李毅和陈俊长如同被瞬间冻结,动作戛然而止。 “啊?怎么…怎么不动了?”方缘不满地扭过头。 她看到的是陈写满极度惊恐的脸!从他们的鼻子往下,竟被一种影子般的黑色荆棘死死缠绕! “唔!唔唔!”两人只能发出的闷哼,眼中充满了惊恐。 与此同时,一声刺耳的锐响!面包车本就不甚牢固的侧滑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昏暗的车厢,将里面混乱、赤裸的景象暴露无遗。 车门口,白发青年双臂环抱,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充满了玩味的神情。 就像一位闯入荒诞剧场的观众,正欣赏着台上演员们最狼狈不堪的一幕。 “啊!!!”看着面前的诡异场景,方缘的尖叫声瞬间冲破了停车区的寂静,惊醒整个修车厂! 先是赵衡等誓泯者迅速冲了过来。 紧接着,被惊动的普通幸存者们也带着惊疑和不安的神色,从各自的藏身处或休息点涌出。 向着这辆停在角落的面包车围拢。 韦弦刻意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有他的算计。 他看中了修车厂这批誓泯者,【剧毒】无形致命、【守护】坚实可靠、【天眼】全知视角、再加上【方向】精准控制。 这些能力搭配堪称攻防一体、侦查控场俱全。 根据他数次末世轮回的经验,「主角」不仅个体强大,往往身边还围绕着厉害的团队。 韦弦可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能单枪匹马解决所有麻烦。 借力打力,挑起目标团队与修车厂之间的冲突,再从中找机会,这才是更省力也更安全的猎杀之道。 而今天这场精心策划的大戏,正是他获取修车厂核心成员信任的关键第一步。 经过林家柒愤怒的控诉和解释,围观人群最初的震惊与猎奇心态很快消退。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道德底线早已模糊,混乱的男女关系也算不上什么的大事。 不少人脸上甚至露出了‘就这?’的乏味表情,准备散去。 直到林家柒红着眼睛,看着车内三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点破事值得动用【催眠】来屏蔽我的【天眼】吗?!他们肯定有更大的图谋!更大的阴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点醒了赵衡等核心誓泯者。 他们的眼神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三人。 “老弟,果然!他们就是余仁川故意留在这的钉子吧?!” 赵衡猛地踏前一步,他对着面包车内的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具冲击力的罪名。 “没错!” 韦弦立刻朗声附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敏锐的【听伈】清晰地捕捉到,在余仁川三个字砸出的瞬间,车内三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精彩:恐惧、慌乱、被揭穿的愤怒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剧烈的情绪波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同时在心底默默为赵衡点了个赞。 这位修车厂的首领果然不简单!自己可从未明示过厂内有奸细。 赵衡仅凭林家柒的说辞和现场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就敢抛出余仁川这张最具杀伤力的牌,进行大胆的试探和诈唬。 并且他根本没有在意那些黑色荆棘。 这份临场决断和魄力,确实担得起首领的位置。 赵衡的诈唬明显成功了。 其中那个修车工李毅突然发力,一把挣脱掉影缚,当然,这也是韦弦故意降低了影缚的强度。 李毅此刻已全然不顾赤身裸体的狼狈,他双眼赤红瞪着赵衡,声音几乎不似人声:“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虚伪的伪君子!都他妈末世了!还装什么高尚!扮什么圣母!解放本性,弱肉强食才是真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低沉,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咕噜声:“本来……还想让你们这群废物多活一天……明天再送你们上路!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老子成全你们!” 李毅猛地捶打自己赤裸的胸膛,发出沉闷的鼓响,“余仁川大哥……就在附近,等着我信号就会踏平这里!而且……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新来的誓泯者吗?!” 他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爆响,皮肤被急速生长的浓密毛发撑破撕裂! 短短几息之间,一个高达三米、散发着原始凶戾气息的怪物取代了李毅的身影! 它似熊似虎,肌肉块块隆起如岩石,獠牙露出寒光。 “我是……【野兽】!吼——!!!” 变身后的李毅仰天发出咆哮,将那些本就惊恐的普通幸存者吓得尖叫逃跑! “这吼声就是信号!必须在余仁川的人赶到之前解决掉他们!” 赵衡依然冷静,迅速下达指令,声音沉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怡安!释放能放倒这畜生的剧毒!孙天!控制毒气走向,同时干扰它的攻击方向! 韦弦老弟,你先保留体力,看情况随意行动。!” 第45章 我大哥呢 王怡安早已蓄势待发,她的眸子有些许慌乱,但依旧锁定那三米高的兽影。 她双手在身前虚拢,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淡淡甜腥气息的淡紫色烟雾,悄无声息从她掌心弥漫! 几乎是同时,孙天踏前一步,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做出一个‘分流’与‘聚拢’的手势。 无形的方向瞬间被扰动! 王怡安释放的淡紫色毒烟,在孙天的精准操控下,非但没有被【野兽】行动带起的狂风吹散,反而被聚拢、压缩。 直灌【野兽】张开咆哮的血盆大口! “吼?!” 半失去理智的【野兽】李毅显然没料到攻击来得如此诡异。 毒烟入喉的瞬间,它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赤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眩晕和痛苦。 王怡安的剧毒对它产生了的显着效果! 然而,【野兽】的凶性也被彻底点燃!它甩动硕大的头颅,试图驱散口鼻间那令人麻痹晕眩的气息,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坚硬的水泥地面产生丝丝裂痕! 它猛地扑向释放毒烟的王怡安,那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悍然拍向…… 背后的空气。 扰乱【方向】! 韦弦不知道孙天要‘亲吻’多少口脚背,希望他同意自己旁观并录制视频。 【野兽】这个誓泯,单论力量和气势确实相当唬人。 可惜它今天撞上了【剧毒】和【方向】这对完美克制的组合,他们简直是为克制这种蛮力型对手量身定制的。 停车区的战斗随着【野兽】的倒下而迅速平息,预期的余仁川援军却迟迟未现。 韦弦看向赵衡,沉声道:“他们本来就在隔壁的学区房,按脚程早该到了。现在没来,只有三种可能。” “离开了,有事耽搁了,或者……死了。”赵衡接口道,“无论哪种情况,趁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立刻杀过去,都是最优选择!” 韦弦点头表示赞同。 目光再次投向瘫在地上的李毅时,对方庞大的兽躯正迅速萎缩,浓密的毛发褪去。 他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两声“我大哥呢?”,便彻底没了声息,像头死猪般趴在那里。 “怡安,孙天,赶紧把代价支付了,我们立刻出发去学区房!小柒!”赵衡雷厉风行地安排着,“盯紧学区房那边的动静!” 看到林家柒脸上露出的为难和抗拒之色,赵衡立刻明白了,补充道:“没事,不用强求实时盯着了。你留在修车厂坐镇,等我们消息。如果我们成功解决了那个【催眠】,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你再开【天眼】给我们提供支援!” 这个安排既照顾了林家柒的心理障碍,也保留了关键情报获取的通道。 王怡安和孙天迅速离开去处理各自的代价。 赵衡带着笃定的神色对韦弦说:“老弟,看来他们人还在学区房里没动窝。” 林家柒那强烈的抵触情绪,恰恰印证了对方的核心人物,【催眠】刘伟依然存在并施加着影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韦弦的目光投向学区房的方向。 “他们被困住了。”赵衡一字一顿地接道,两人达成了共识。 五分钟后,韦弦,赵衡,王怡安,孙天四位誓泯者集合在修车厂门口。 “你不开那辆宝贝卡车?”韦弦有些意外地看向赵衡,那辆被精心改装过的钢铁巨兽此刻安静地停在角落,“我以为你会更有‘仪式感’。” “那玩意儿动静太大,而且现在城里马路是啥样?连环车祸现场!堵得跟肠梗阻一样,开那大家伙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改装它?嘿,就是兄弟们闲得手痒找点事干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地伸出手,在韦弦、王怡安和孙天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一股坚实、温暖的能量瞬间注入三人体内,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屏障,那是更高强度的【守护】。 “韦弦哥,”走在队伍中间的王怡安,带着点好奇看向韦弦,“你刚才对付李毅用的那招,那些黑色的……荆棘?是什么能力呀?感觉好厉害!” “哦,那个啊,”韦弦语气轻松,“是我刚觉醒的第二个誓泯,叫……【影缚】。”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说谎。 虽然是上一轮末世从完整的影子魔法中剥离出来的单一能力,但确实是‘刚觉醒’的。 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掠过一丝不爽,为什么不能把完整的影子魔法都遗留给他?只给个束缚类技能,抠门! “咦?每个人可以有两个誓泯吗?”王怡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孙天和赵衡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显然,在他们这个小小的修车厂幸存者圈子里,双誓泯者还是闻所未闻的存在。 反正这个情报迟早会扩散开来,不如现在就当个顺水人情,还能提升自己的价值。 韦弦便解释道:“誓泯并非唯一的。据我观察和推测,获得誓泯的途径主要有两种:自然觉醒和通过击杀次所后吸收其能量核心觉醒。 而且,一个人可以拥有多个誓泯,我甚至见过拥有三个誓泯的强者。 已有的誓泯,是可以通过深入理解和运用来进一步‘升级’强化的……” 他话音一顿,发现身边三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 韦弦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继续扮演着‘知识渊博的先行者’角色: “获得誓泯时,脑海里会自动浮现‘使用说明书’和‘支付代价’的方式,对吧?这就好比拿到一台新手机,它告诉你基本功能和需要充电,但你是只用它刷刷短视频,还是用它学习、工作、甚至开发软件成为工程师?这上限,完全取决于你自己如何去挖掘和运用这份力量。” 韦大忽悠再次上线,他不知道这些对不对,先忽悠再说。 反正自己的【洞悉】就是多用多练多理解就从未来一秒变成了两秒。 王怡安、孙天和赵衡都陷入了深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跃跃欲试的神情。 直到他们穿过狼藉的街道,站在了学区房小区半敞着的铁艺大门前,三人才从对自己誓泯潜能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小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它的路灯早已熄灭,楼宇的窗口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小柒,我们到了。”赵衡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 几秒钟后,林家柒带着明显不适感的声音传来:“……赵哥,我……我还是不想‘看’那边。……他们还在里面,没动。” “出发吧,不要硬拼,自己性命最重要。”赵衡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的三个年轻人,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小区。 第46章 诡异的男人 四人小队刚踏入幽暗的学区房不过十余米,便发现正前方,那栋阴森学区房的破败门廊下,如同三尊冰冷的石像,矗立着三个男人。 他们纹丝不动,身体绷得笔直,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微仰角度僵硬地固定着,三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 韦弦一个也不认识,目光立刻转向身旁的赵衡。 誓泯者的视力在黑暗中也很好。 赵衡眯起眼睛,借着远处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凝重道:“是【龙化】余猛……剩下两个,是原本在学区房的誓泯者,具体能力不清楚。”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这三人的状态实在太过诡异。 那僵硬的姿态,那凝固的仰头角度,活脱脱就是三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韦弦有经历过丧尸的洗礼,虽然有些发怵,但敏锐地指向了三人身旁楼角的阴影处:“看那里!” 赵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散落在冰冷的墙角! 暗红色的血液在水泥地上肆意流淌、凝固,形成一片污秽地毯。 这血泊一路蔓延,甚至浸染到了余猛三人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鞋边。 而那三人,对此竟浑然不觉,依旧如同生根般并排站立在原地,维持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姿势。 “是……是【圣光】埃里克森!他……他本名叫周福……”王怡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如同蚊蚋般细小,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担心下一秒自己就要尖叫出来。 那具尸体被撕裂得太过彻底,四肢扭曲分离,躯干破开巨大的豁口,内脏隐约可见。 眼前的景象,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寂的压迫感,构成了一幅极端诡异、扭曲的恐怖画卷。 即便是经历过数次末世轮回、见惯生死的韦弦,此刻也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头皮阵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飞速清点自己的能力:活化晶的身体素质、听伈的情绪感知、洞悉的短暂预见、影缚的阴影操控……该死!好像没有哪一种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鬼’东西的! 王怡安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个不停,死死捂嘴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孙天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只有赵衡还算稍微镇定,但眼神里的恐惧同样清晰可见。 “我觉得……我们该撤了!”孙天声音干涩,艰难地吐出这句话,道出了王怡安和赵衡此刻共同的心声。 面对如此超越常理的恐怖景象,赵衡瞬间做出了决断。至少,要等到天亮!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撤”字—— 异变突生! 那三个男人猛地扯动头颅,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窒息! 三颗头颅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相同的速度,猛地转向了正准备撤退的四人小队! 六只空洞无神、毫无生气的眼珠,瞬间锁定了他们! “!!!”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韦弦只觉得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王怡安更是如遭雷击,捂嘴的手无力地垂下,双眼翻白,身体一软,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跑!!!”赵衡的咆哮如同炸雷,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这吼声既是给自己壮胆,也瞬间惊醒了被恐惧冻结的孙天和王怡安! 誓泯者也是人,可那几个根本不太像人! 那三个东西没有战吼,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互都欠奉。 就如同被无形的指挥棒同时点中,一起发起了攻击。 余猛的体表覆盖上暗沉、粗糙的鳞甲,关节处探出尖锐骨刺,这是开启了【龙化】。 中间那人突然变成了近四米的身高,肌肉块垒分明,每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最旁边那人手臂猛地一挥,四处响起嗡嗡嗡的声音,无数虫群朝着众人当头罩下! 见到誓泯能力,韦弦心头猛地一松,理智瞬间回归! 是【催眠】!他瞬间判断,应该是是那帮人内部出了大问题!【催眠】的誓泯者反水了!他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同样的念头也在赵衡脑中闪过。 赵衡刚想开口呼应韦弦的判断—— “嗡——!!!” 翻滚的虫云黑潮已然降临!无数细小的、带着口器和毒刺的飞虫,如同粘稠滚烫的沥青,瞬间将跑在后面的王怡安、孙天、乃至赵衡本人彻底吞没! “啊——!!”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王怡安和孙天瞬间变成了两个疯狂翻滚、拍打、惨叫的‘虫人’! 赵衡也被密密麻麻的虫子覆盖,虽然看不见人形,但能听到他愤怒的咆哮和挣扎声! 韦弦凭借活化晶赋予的超凡速度,远离虫云覆盖的核心区域,只有零星几只虫子撞在他身上。 他回头看向王怡安等人,心中一定! 只见被虫群包裹的三人身上,赵衡施加的【守护】能力正发挥着作用! 一层坚韧的、肉眼可见的透明能量薄膜在他们体表急促闪烁,将那些试图啃噬、钻入的虫子死死隔绝在外! 虫子疯狂地冲击着光膜,发出噼啪的撞击声,却无法真正伤及本体! “冷静!【守护】在保护你们!这些虫子伤不了人!” 韦弦的声音如同定心丸,穿透了虫群的嗡鸣和同伴的惊叫:“这就是誓泯能力!王怡安,释放剧毒!孙天,控制风和毒气!把它们吹散、毒死!” 他快速将之前的判断重复一遍,并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说罢他双掌按下的位置为中心,脚下、路灯扭曲的残骸下、废弃车辆骨架投下的浓重阴影…… 整个广场上所有可利用的黑暗角落,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 数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影荆棘,如同狂暴的阴影巨蟒,瞬间死死绞缠上巨人。 那巨大的拉扯力让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冲锋轨迹硬生生被扯偏,狠狠撞在了旁边的绿化树上。 不过它依然在凶狠挣扎着,影荆棘上的尖刺将它刺地鲜血淋漓,但它似乎完全不在意。 而开启【龙化】的余猛则显得更加狼狈,没有那么猛。 几道同样粗壮的影荆棘精准地缠绕上他的四肢和腰腹,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只不过影荆棘也拿他的鳞片没办法。 至于虫男,已经变成了一个影荆棘灌木丛。 他的虫子也被反应过来的王怡安大片大片毒死,密密麻麻散落在地上。 “韦……韦弦哥,你……你太强了!”王怡安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瞬间被控制住的三个恐怖敌人,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一个人……就困住了他们三个!” “先别急着夸!”赵衡的语气带着严肃,他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虫子,“你没看到韦弦老弟快到极限了吗?怡安,给他们上毒!留活口,我们得问话!” 他注意到韦弦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粗重,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 第47章 动漫里走出的女孩 “没…没事,就是……誓泯使用……过度了……”韦弦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顺势被冲过来的赵衡一把搀扶住,慢慢坐到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地上,显得疲惫不堪。 当然,这一切都是精湛的表演。 每次末世所积累的‘精神力’、‘触力’、‘魔力’……这些驱动超自然力量的核心本源,似乎都完美叠加并储存在他这具身体里,任何遗留的技能都可以毫无障碍地调用这份庞大的‘能量池’。 这样强度,对韦弦那经过数轮末世叠加淬炼的庞大精神力而言,再来上二十次也游刃有余。 等王怡安给那三个男人挂上毒,韦弦才‘艰难’地挥了挥手,撤去了影缚。 他让几位同伴先走,声称要速战速决,不能给敌人【强化】的时间。 在确认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韦弦脸上那副虚弱不堪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个昏迷的男人身边蹲下,极其仔细地观察起这些被【催眠】操控后展现出极端诡异行为的躯壳。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般的、不健康的灰败色泽; 瞳孔在眼睑下涣散失焦; 肌肉状态松弛得异常。 然而,最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些凝固在伤口周围的血液,它们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膏状的、非自然的浓稠状态,散发着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腥气。 “不对!”韦弦心中警铃大作。 他伸出食指,带着一丝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余猛裸露的小臂皮肤。 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冰凉瞬间沿着指尖窜了上来,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猛地缩回了手。 这触感……死人?还是……丧尸? 第一次末世那场生化危机中铺天盖地的腐烂行尸走肉,成为他记忆中最深刻、也最恐怖的画面。 韦弦飞快地眨了眨眼,压下翻腾的惊悸,再次屏息凝神,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人的鼻端。 他甚至做好了对方会突然暴起、张开血口咬向自己手指的准备。 指尖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气流拂过。 “呼……”韦弦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还活着……不是丧尸就行。 但眼前这三人冰冷粘稠的血液和诡异的生理状态,依旧超出了他此刻的知识范畴。 韦弦无法从过往的混乱记忆中找出确切的答案,只能暂时将这个疑虑压回心底,无奈地放弃了深究。 刚到单元门,韦弦看见赵衡和孙天正强忍着强烈的反胃感在地上翻检着【圣光】四分五裂的尸块,王怡安则背对着他们,扶着墙干呕不止,小脸惨白如纸。 “有什么发现吗?”韦弦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那片血腥的景象,仿佛在看一堆寻常的杂物。 赵衡抬脚,狠狠踢开一块滚落到脚边、已经无法辨认来源的肉块。 那东西啪地一声撞在墙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发现?发现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怡安用随身携带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水漱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感。 她转过头,看到韦弦,脸上浮现出担忧:“韦弦哥,你……你没事了吗?” “支付完代价,缓过来了。”韦言简意赅地敷衍道。 “进去吧。”赵衡也急于救自己的女儿。 他和王怡安、孙天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并不算大,支付誓泯的代价后,此刻基本都还保持着较为完整的战斗力。 单元门的大门敞开着,几人刚踏进昏暗的门厅,便听见二楼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声。 “……我不要!我不要嘛!”一个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少女嗓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小姐,乖哈,听话。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呢。”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女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劝说声,语气带着哄劝。 “难喝死了!我不要喝!”少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抗拒。 “小姐,别急,马上就有新的‘饮料’送来了,您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去给您取来。”这次是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恭敬中透着麻木 韦弦四人面面相觑,这诡异的对话内容让他们一头雾水。 什么大补?什么饮料?在这种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下意识想要准备有所行动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赵衡、王怡安、孙天三人只觉得后颈处猛地一紧,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然牢牢扼住了他们的要害,指节深陷皮肉,仿佛随时都能轻易捏碎他们的颈椎! 韦弦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两个不知何时从门厅两侧阴影里浮现的、戴着深色兜帽的身影前后夹击!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们的面容,看不清样貌。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韦弦以他几经末世淬炼的警觉性和听伈对情绪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靠近! “四位兄弟,”赵衡的声音带着压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的【守护】屏障在这些兜帽人面前被轻易突破,这让他感到极其没有安全感。 “素不相识,我们……我们没有恶意!不知几位怎么称呼?”他试图稳住局面。 其中一个兜帽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平板,毫无感情波动:“走。” 韦弦立刻辨认出来,这正是刚才房间里那个说要去‘取饮料’的男人! 他不是应该在楼上房间里吗?!瞬移?还是某种空间类的誓泯?韦弦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更加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 几人被兜帽人无声地押解着,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瞬间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客厅中央,一张略显破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哥特长裙,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甚至可能更小的少女。 她那一头雾感十足的浅粉色卷发,发梢俏皮地卷曲着,恰到好处地停在下颚线的位置。 颜色不算浓艳,却显得灵动跳脱。 细边金属眼镜架在鼻梁,衬得眉眼清润,睫毛半遮着浅蓝瞳仁,像藏着层雾。 “好漂亮……”王怡安不禁开口道,“比韦弦哥更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愣神过后,韦弦他们才注意到少女身前还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 他站得笔直,如同僵硬的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茫然。 更令诡异的是他伸平的左手。 手腕处有一道整齐平滑的伤口,鲜红的皮肉翻卷着。 浓稠得近乎凝固的红色血液,正从那道伤口中一滴滴落下,汇入下方茶几上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韦弦瞬间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与赵衡描述的余仁川对上了号。 第48章 兄弟,你好香 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认知反差的场景,赵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这位……小姐,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人以及他的同伙。” 沙发上那位精灵般的粉发少女淡蓝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门口的四人。 她的目光在掠过韦弦那头显眼的白发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小巧的嘴角微微上扬,竟脱口而出:“哟!白毛!非主流!” “?”韦弦内心一阵无语:不是吧姐?你自己顶着这么一头扎眼的粉毛,居然好意思说我非主流?! “咳咳,”秋可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一个甜美的微笑,“我叫秋可可。你们几个,就是修车厂那群被余仁川骂作‘伪君子’的家伙吧?”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如同提线木偶般还在放血的余仁川,又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赵衡顺着视线看过去,是同样僵硬的【催眠】刘伟。 秋可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喏,猪头在这儿。不过嘛,他以后是再也开不了口骂人了。” 她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沙发扶手,目光在赵衡等人脸上扫过:“你们那点破事,我都从这几个东西嘴里撬出来了,包括你女儿在内那些人都好好住在四楼和五楼,你们随时可以带走她们。” “不过呢……你们几个不请自来,私自闯进我的地盘,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哦。” “你想怎么样?”赵衡原本放下的心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问道。 “唔……”秋可可歪着头,粉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做出一副天真思考的模样。 片刻后,她说道:“这样吧!你们每个人,给我留下1000毫升血。放心,这点量对你们这种誓泯者来说,小意思,死不了的,就当是义务献一次血好了。” 她话音落下,随意地挥了挥小手。 扼住赵衡、王怡安、孙天后颈的兜帽人立刻松开了手。 其中一个兜帽人走上前,将四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小刀和四个一模一样的高脚杯,分别递到了他们四人面前。 “喏,都是消过毒的,干净得很,放心用。” 秋可可的声音依旧甜美,仿佛在谈论天气,“放血……哦,不对,是‘献血’结束后,我也会大发慈悲,帮你们好好止血包扎的。” 她笑眯眯地补充道,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冰冷的小刀握在手中,四个人各自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哪一个人真正割下去。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余仁川手腕滴落的血液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 最终,还是韦弦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刀的手不再犹豫,放软了自己的皮肤,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左手腕,一道鲜红的血线迅速浮现。 他随即用力攥紧拳头,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汩汩涌出,顺畅地流入了下方的高脚杯中。 就在韦弦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沙发上的秋可可小巧的鼻翼忽然极其细微地、快速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还在犹豫割腕的王怡安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小刀差点脱手掉落。 秋可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盯着韦弦手腕涌出的鲜血,眼里仿佛有小星星。 她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清晰地说道: “兄弟,你好香。” 纤细的手指指向门口,随即又猛地转回来,直直指向正在放血的韦弦,语气斩钉截铁: “另外三个人,可以走了。所有的血,都由这个白毛来付!” “啊?”韦弦彻底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怎么变成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不行!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赵衡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沉声反对。 虽然韦弦来历不清,但毕竟是并肩作战过的临时同伴。 “对啊,韦弦哥也是我们的同伴!”王怡安小声但坚定地补充道。 孙天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哦?”秋可可的语调依旧带着那份天真,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却好像让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她歪着头,粉色的发丝滑落肩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那……你们就都别走了哦?” 韦弦强压下内心的“我也想走啊!”的呐喊,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安抚性的、带着无奈的笑容,对着赵衡三人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赵衡的目光在韦弦看似平静的脸和秋可可那的笑容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咬了咬牙,再次看向秋可可,语气严肃:“好!我们走!并且也要把楼上的幸存者们带走。但我希望明天这个时候,能在修车厂再见到他安然无恙!否则……”他顿了顿,“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夺回来!” “行啊,”秋可可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 赵衡深深地看了韦弦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一挥手,带着满脸担忧的王怡安和沉默的孙天,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诡异的房间。 沉重的脚步声先是往楼上走去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房间内只剩下韦弦、秋可可、四个沉默的兜帽人以及那个仍在麻木放血的余仁川。 韦弦联想起楼下三个男人和兜帽四个人,觉得这粉发女孩的誓泯应该是傀儡,控制一类的,代价就是喝血。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喜欢喝血。 秋可可的嘴巴微张,露出了一对儿小虎牙和一颗晶莹透亮的口水。 韦弦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内心却是一片沉凝。 他早已悄然发动了【听伈】,试图捕捉秋可可的情绪波动,然而,没有任何信息反馈。 即使是四个兜帽人和楼下的三个男人都有一丝情绪。 失效的原因只有一个:对方的‘精神力’层级,或者说灵魂的‘强度’,远高于自己! 这怎么可能?他经历了数轮末世的叠加,他的‘精神力’早已远超常人……除非…… 难不成……她就是这次的「主角」? 颜值正确,实力正确。 就在韦弦心念急转,正欲开口试探之际。 窗外,小区门口的方向,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抹极其耀眼的、纯粹而冰冷的湛蓝色光芒! 那光芒瞬间透过窗户,将房间内映照得一片幽蓝!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这异象吸引,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穿透窗户玻璃,投向那片被光芒笼罩的空地。 一个直径数米、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圆形光阵,正静静地悬浮在小区门口的空地上,无声旋转! 第49章 两个领导者 师范大学内,包括王十方等人在内的十八位誓泯者,总结出了关于这个恐怖存在的一系列关键能力信息。 与八百面次所相比,千面次所的身体机能得到了的全面提升,其标志性的爪击威力、腺体的恢复速度和腐蚀度,以及肌腱所赋予的速度与爆发力,几乎每一项都呈现出了翻倍式的增长。 令人心悸的是它能够将身体表面覆盖的众多痛苦人脸扭曲变形、组合重构,凝聚成长矛、盾牌等武器形态。 过程既诡异又充满了亵渎生命的恐怖感。 它全身的人脸都够同时喷射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在狩猎习性上,千面次所似乎突破了目标必须按顺序猎杀的规则,它的标记方式并没有变化,依旧是目光。 “我强烈怀疑它已经诞生了某种……智慧。” 王十方声音低沉,带着凝重向师范大学的众人讲述着灾难的源头。 “事情发生时,我们财经大学的一支物资搜寻小队正在校外活动。当时的队长曾在街角瞥见一只形态怪异的次所,仅一瞬间,那东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以为是末世以来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现在想来,毫无疑问那就是千面次所! 它明明拥有瞬间杀死整支小队的实力,却选择了潜行尾随,一路悄无声息地跟着队伍,最终潜入了我们财经大学!就在我们结束任务,清点人数的时候,它故意制造出巨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就在那瞬间,我们所有人,都被它挂上了猎杀名单……” “所以它没有立刻追击已经重伤的你们,就是把你们当成鱼饵了。”杨浩然艰难地吐出了推测,“至于它现在为什么还没追到这里,恐怕是因为……它正在财经大学里,猎杀着你们所有的幸存者,彻底清理完那个‘猎场’之后,才会循着你们的踪迹赶到这里来!我们就是鱼群。” 这番话让在场的每一位誓泯者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升。一股的恐惧感包裹住了他们。 那只千面次所,此时此刻,说不定就在师范大学校园的某个角落! “这段时间承蒙各位的照顾,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若有来日必当报答。”王十方站起身,语气坚定而决绝,“我们该动身离开了。”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张阳、程颜、高岭和袁依——这五位来自财经大学的誓泯者,同时也是那场灾难仅存的幸存者,他们不愿将千面次所引来的灾祸牵连给眼前这些同样在挣扎求生的师范大学的同学。 “请等一下!”黄月的声音果断响起,拦下了正欲转身离去的五人。“按照你的描述,千面次所有主动吸引人类目光、进行标记的本能。那么,我们师范大学这个据点,在它眼中,同样是一块无法忽视的‘肥肉’。它既然能注意到财经大学,就绝不可能忽略我们这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十方微微摇头,虽然他的【读心】能力被杨浩然封了,但黄月话语中隐含的邀请之意清晰可辨,“如果不是有千面次所这个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我们非常乐意留下来。但那个怪物……它的力量层级,不是在场所有人集合起来就能抗衡的。” 他话语中的沉重不容置疑。 角落里,某个刚刚觉醒能力、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那是你们还没见识过我的【雷霆】有多厉害!”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黄月并未放弃说服的努力,看着王十方,“它会轻易放过我们师范大学这么多‘猎物’吗?它会因为你们离开,就放弃这块到嘴边的脸皮吗?你们的离开,并不能真正解除我们的危险。” “根据次所猎杀的普遍行为模式及其优先级判断,我们可以利用袁依的【跃迁】能力,将千面次所尽可能远地带离此地。”王十方坚持着自己的判断,认为主动远离才是最优解。 “它可以像跟踪那支小队一样尾随你们回到财经大学,就同样可以在追杀你们的同时,顺手将我们师范大学也一起灭了!”黄月指出了计划中残酷的漏洞,“这必然会波及到我们这里所有的普通人!” “这正是我们执意要立刻离开的原因,避免将灾难引向无辜者。”王十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我清楚这一点,”黄月的声音异常坚决,“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把这么多普通人的生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我们需要更积极的应对策略。” 两位团队的领导者激烈的讨论一时陷入了僵局,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唉……要是那个白毛表哥在这儿就好了。”一片沉寂中,程颜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自称是王十方表哥的古怪身影。 那个叫韦弦的家伙,他那身体素质比自己的二阶【武神】还要强的多。 程颜忽然发觉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消失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咦?”本就患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程颜瞬间慌了神,像只受惊的兔子,“那个……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呐。 “你刚才提到……‘白毛’?”一个清冷女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程颜循声望去,提问的是师范大学团队里那位气质疏离、发间别着古朴发簪的青南。 “嗯,是…是的,”程颜连忙点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他叫韦弦,大概就在几天前……” 她语速飞快地将韦弦如何单枪匹马闯入财经大学,如何展现出非人般的身体素质,最后又如何自称是王十方表哥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觉得,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跟千面次所那种怪物正面硬撼的话,恐怕只有他了。” 程颜说完,忐忑地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师范大学众人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等!你之前跟我们提到过的那个闯进财经大学的肉色丝袜变态……难道就是韦弦?!” 杨浩然猛地扭头看向袁依,他清楚地记得,在刚苏醒、彼此交换信息时,袁依曾咬牙切齿地描述过一个头套肉色丝袜的怪人闯入财经大学。 第50章 变态=韦弦 “我才要问你们是怎么容忍这样一个怪人待在你们学校里的!”张阳也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勾起的不爽回忆。 他可没忘记自己曾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肉丝怪人狠狠教训过一顿。 “没有啊?他在我们这边挺……挺正常的啊?”黄月露出困惑的表情,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十方: “对了,王十方,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妹?” 她记得非常清楚,末世降临前,那个白毛青年曾在校门口拦住她,询问她是否认识他的妹妹。 “没有,”王十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紧接着,杨浩然和青南也分别将自己与韦弦相遇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认识他,这本身就充分说明了他这个人绝对大有问题。”王十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和他,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兄弟,在末世降临之前,我们从未有过超过一个月不见的情况。” “但是现在的他……我完全看不懂了。末世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陌生而充满谜团。” “在末世之前,他就是一个……一个……”王十方努力搜寻着合适的词汇,却发现异常困难: “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普通到毫无特点,扔进人堆里就立刻消失的那种。也许每个人在生活里都戴着不同的面具,而这场末世灾难,恰好把他内心深处某些我从未见过的、极其不寻常的本性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解释。 “现在讨论韦弦的异常不是当务之急,”黄月果断地将跑偏的话题拉回了生死攸关的正轨: “我有个提议:我们立刻组织将师范大学内所有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人集中起来。同时,我们留下一部分誓泯者负责守护他们。剩下具备较强战斗能力或战略辅助能力的誓泯者,则与你们财经大学的五位一起行动。”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分散本就有限的战力,这难道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吗?”高岭皱紧了眉头,对黄月的安排感到十分不解。 黄月环视一周,看到众人脸上普遍带着和高岭相似的困惑,耐心地解释道:“我的逻辑是这样的:千面次所既然能追踪到财经大学的幸存者来到这里,就必然已经注意到了师范大学这个据点。因此,保护普通人的安全是首要任务,必须立刻集中隐藏。” “我计划将【雷霆】、【传音】、【储物】、【鬼妆】、【净化】、【盲棋】以及【蛹眠】这七位誓泯的持有者留在此地守护普通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能力并非直接用于正面战斗,但在信息传递、后勤保障和特殊环境生存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们转移队伍将不携带任何额外物资离开,这样留守的人即使短时间内无法外出寻找食物,依靠【储物】提前储备的资源和【净化】确保水源安全,也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基本生存。” “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知道次所在没有锁定具体猎物目标之前,会将周围的一切视为‘空气’般的存在,不会主动攻击。 这意味着,即使那个鬼东西运气极好,在校园内游荡时意外破坏了掩体的结构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只要里面的人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及时闭上眼睛,避免与它产生目光接触,【传音】就能立刻将警告传达给所有人,再加上【盲棋】就能引导大家闭着眼睛、依靠感知和记忆,安全有序地集体撤离危险区域,远离次所。这个组合技能是应对次所标记机制的天然克星。” “当然,如果遭遇的是根据气味索敌的息嗜,那就要看留守队伍中【雷霆】的威力能否及时将其消灭或驱离了。这是必须承担的风险。” “很周密的安排,很合理。”王十方仔细思考后,点头表示认可。【盲棋】与【传音】的能力组合,在应对未被标记的次所威胁时,的确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可惜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被千面次所目光锁定的猎物来说,这种防御手段已经无效了。 半个小时后,誓泯者们终于达成了最终的行动方案。 考虑到袁依【跃迁】能力携带人数和距离的限制,最终决定:师范大学派出【斩击+封印】杨浩然、【变质+加速】青南以及拥有【治愈】黄月,加入王十方、张阳、程颜、高岭、袁依五人的队伍,共同行动。 而师范大学这边,则留下了【淤泥】、【浮空】和【替身】三位能力者,配合之前决定留守的七人,共同守护隐藏起来的普通人。 会议结束,十分钟后出发。 十方找到杨浩然,主动开口说明自己第三个誓泯是【读心】,并表示不会用读心读取自己人的内心,想要他解除【封印】。 “你该向黄月和青南坦白并道歉。”杨浩然说道,至于其他人,等他们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其他财经大学的人也不知道【读心】。 “我做不到。”王十方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如果队伍里有一个会【读心】的人,队伍的成员会越来越防备自己的想法,这不利于队伍团结。并且在战斗中,哪怕有一丝不专注就会是死亡下场。” “我可以在日常的时候加以【封印】,只在战斗时解开。” “没有区别,依旧会怀疑我们两个人是否有串通。这样吧,照你说的,平常你就【封印】,战斗时解开,但不和其他人坦白。” 学校操场,灰黑的假草再也没立起身子。 袁依走到众人中间,掌心向上,浓郁的蓝色光芒开始在她手心凝聚、流淌。 最终在她脚下迅速扩展成一个直径数米、闪耀着神秘湛蓝色符文的圆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即将同行的伙伴,沉声问道:“目的地?去哪里?” 黄月与王十方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决定,他们几乎同时说出了那个充满未知与凶险的目标地点: “城区。” “城区。” ………… 各位读者大大!求书评! 你们的每一条书评,都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源泉! 无论是对剧情的点评、人物的吐槽,还是对后续的期待,任何想法都可以。 快来书评区留下你的足迹,让我知道你在跟着故事前行~你们的反馈,是我坚持更新的最大底气! 一起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 第51章 第二只千面! 杨浩然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从头到脚变成蓝色光粒的感觉。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意识却异常清醒。 那感觉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无形的粒子流,在空间的褶皱中急速‘流动’。 重组时的体验更奇特,就像有许多根细微的针从各个刺来,瞬间聚合,带来短暂的刺痛与酥麻。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和短暂的光影扭曲,八人完成了这次【跃迁】。 落地瞬间,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只凭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你们在干嘛呢?” 一个突兀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让杨浩然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种鬼地方,一次【跃迁】刚好撞上活人的概率,简直比直接跳进怪物们的中央还要渺茫! 所幸杨浩然还有他的【盲棋】。 身为幽灵的闵心并未随他一同光粒化跃迁。 而是由于‘不能离开杨浩然周围’的限制,像是被绑在火车尾巴,一路被强行拖拽着飞跃空间,强烈的眩晕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尽管她早已没有实体可吐。 “你们……在一个家具城里,”闵心强忍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感,声音有些发颤地传递信息,“四周……没有怪物的动静。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就躺在那边的大床上。” 杨浩然率先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印证了闵心的描述:一个规模不小的家具城,末世前的样子基本保存完好,或许是灾难降临前这里就没人逛的缘故。 巨大的落地窗早已碎裂,夜光透过残破的顶棚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个身材圆润的男子,正从一张豪华大床上坐起身,脸上带着好奇和警惕。 “没干什么,路过而已。”杨浩然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其他人也陆续睁开眼,迅速而警惕地扫视着这个临时落脚点,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床上的陌生人身上。 “你们居然会魔法阵!能集体传送!”那男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章志。” “怎么样?”王十方立刻转向袁依,语气关切。 这是袁依第一次尝试携带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整整八个人进行【跃迁】。 袁依眉头紧蹙,仔细感应着体内誓泯的波动,脸上露出困惑:“很奇怪……【跃迁】消耗的精力并没有达到极限,这不是我的最远距离……我的目标地点……被干扰了,出错了。” 目标地点出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齐刷刷地再次锁定在床上的章志身上,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你好,我是黄月。”黄月试图上前沟通,打破僵局,却被王十方一个手势无声地拦下。 “我来。”王十方低声道,同时向杨浩然递去一个眼神——他准备动用【读心】。 在得到杨浩然微不可察的点头确认后,王十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章志,单刀直入道:“我们【跃迁】的目的地被强行改变了,是你做的?” “是的。”章志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带着点得意,“我的誓泯:【好运】。” “【好运】?”杨浩然低声重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闵心。 只见闵心透明的左手迅速在眼前一抹,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她专注地看向章志,片刻后,她确认了,对方只有一个誓泯,而且此刻并未发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安全落到你面前,是托了你这【好运】的福?”王十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那么,这好运,究竟是我们的,还是你一个人的?” “那……那当然是我们的运气都很好。”章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一滴冷汗顺着圆润的脸颊滑落。 “代价呢?”王十方追问,语速快得像是在审讯。 “需要吞下小石头。”章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了出来。 王十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呵,有意思。哪有人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誓泯的代价告诉一群陌生人?” 他不再看章志,转身对正准备分散开去搜寻物资的同伴们果断下令,“收拾东西,立刻走。这个人,问题很大。” 章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真正的慌乱爬上了他的眼底。 “因为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这可以获得一点点信任吧。”他慌忙解释道。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章志的誓泯确实是【好运】,但它的代价是将厄运施加给周围的人。 若他身边没有人,百倍的厄运便会反噬自身,到时候喝水呛死都可能是轻的! 就在这时,章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喂!”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不要!”闵心的尖叫几乎同时刺入杨浩然的脑海。 然而,一切都晚了! 章志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镜子,精准调整好角度,将入口处的景象反射到了王十方等人的视野中! 那里有一个的身躯三米,扭曲的怪物。 它并非由血肉构成,而是由无数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脸编织而成! 每一张脸都凝固在死前最极致的痛苦、恐惧或绝望的表情上,惨白、浮肿、五官扭曲,它们像活物般在灰败的皮肤下微微蠕动、挤压! 它的头颅上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脸孔。 又一只千面次所! 王十方等人并非没有进行过规避训练。 听到异常声响绝不轻易回头,这是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但他们没想到,人心竟能如此下作! “要死一起死吧!”章志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早已是这个千面次所名单上的猎物,只是凭借【好运】不断遇到替死鬼,用别人的命和脸皮填饱了怪物的胃口。 代价的厄运则让那些倒霉蛋‘恰好’看到了次所。 而次所似乎也默许了这种饲养关系,一直没急着取他性命。 此刻,这群人竟要抛下他,这等于断绝了他唯一的生路! 王十方通过【读心】瞬间洞悉了章志与次所之间这肮脏的共生关系。 而千面次所的出现,正是【好运】生效的冰冷证明! 第52章 一分钟 “一分钟!”王十方狂吼出声,几乎是瞬间,他双手猛然下压!百倍重力场轰然降临,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目标直指那只千面次所! 整个家具城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家具在重压下吱呀作响、变形甚至碎裂! 袁依则立刻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双手绽放蓝色光芒,空间开始在她周围产生细微的涟漪。 而【跃迁】启动,需要整整一分钟的引导时间! “【血怒】!”张阳的咆哮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贲张,皮肤变得赤红滚烫,浓血色雾气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狂暴的血色之中! 他要为袁依争取那宝贵的六十秒! “次……所——!”千面次所身躯上那千百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巴发出充满怨毒嘶吼! 它千面次所那由无数人脸骤然亮起诡异的灰光! 利爪部位覆盖的数十张人脸如同活过来的游鱼,瞬间脱离躯干,朝着利爪尖端汇聚! 粘稠的黑色黏液迅速包裹住利爪,并在眨眼间凝固、塑形! 两根散发着刺骨寒光、边缘布满锯齿状、长度超过三米的巨大能量尖刺,取代了原本的利爪,迎向张阳的血色冲锋! 程颜眼中金光爆射!她知道,当镜子反射出次所身影的刹那,自己已被锁定成猎物,【隐形】在此刻毫无意义。 没有丝毫犹豫,她娇叱一声:“【武神】!” 璀璨的金色光芒就像液态黄金般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的速度超越了开启【血怒】的张阳,后发先至,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从另一个角度,狠狠撞向千面次所胸前的核心! 百倍重力场无形中死死攥住千面次所的身躯,地面在其脚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张阳率先撞上那新生的尖刺!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张阳身上的血雾剧烈翻腾,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死死抵住那根试图将他贯穿的尖刺。 巨大的力量推着他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另一根尖刺则带着阴毒的破空声,直刺他防御薄弱的肋下。 那道金色的闪电赶到! “铛——!” 程颜的【武神】金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刺向张阳的尖刺侧面! 金铁交鸣之声中,那根能量尖刺砸得偏斜开去,险之又险地擦着张阳的腰腹掠过,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谢了!”张阳低吼,【血怒】发动,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硬生生将面前的尖刺顶开半步。 程颜没有回应,金色的身影四处游走,拳、肘、膝、腿化作一片金色的风暴,轰击在千面次所能量尖刺的根部连接处和它相对脆弱的关节部位,每一次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她的攻击虽无法立刻破防,却有效地干扰着次所的行动,为张阳分担着巨大的压力。 王十方脸色苍白如纸,维持百倍重力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死死盯着战场,大脑高速运转,通过【读心】勉强捕捉着次所那混乱狂暴的内心,预判它可能的攻行动轨迹,不断微调着重力场的方向和强度。 如同在钢丝上跳舞,既要压制次所,又要避免误伤在它近前搏杀的张阳和程颜。 如果没有他的【重力】,张阳和程颜会瞬间被秒。 杨浩然、青南、高岭、黄月则护在引导【跃迁】的袁依身前。 杨浩然和青南都在寻找着机会试图一击命中千面次所胸口的猩红晶核。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三十秒…袁依身下的湛蓝圆盘越来越明显,一圈圈向外扩散。 千面次所身上千百张人脸突然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灰光骤然炽烈! 此时的张阳和程颜已经满身鲜血,前者的胸口更是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 而千面次所的速度再次提升,它半转身前扑突刺。 前方来不及反应过来的程颜直接被刺穿肩膀,张阳想要趁机从背后攻击却没想到次所的手肘诡异弯折,竟能向后攻击。 危险之际一根发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向千面胸前的猩红晶体。 次所在那不起眼的发簪中感受到了威胁,只能将程颜甩飞,提臂格挡。 发簪瞬间穿透了次所的尖刺,但最终定格在它的另一只手臂上! 趁着这个空隙,程颜和张阳回到了其他人的旁边。 只剩十秒钟! 千面次所猛地昂起那空白头颅,无数面孔开始往上面堆叠!形成了一个由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环绕形成的黑洞! 一根表面布满痛苦哀嚎面孔虚影的、如同巨大毒蛇信子般的‘长舌’,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目标,赫然是正在全力引导【跃迁】的袁依! 这攻击迅捷、致命! 完全避开了正面的张阳和程颜,穿透了高岭凝聚在袁依前方试图拦截的【屏障】,瞬间就到了袁依身前! 【斩击】! 杨浩然在手中凝聚附带【冰冻】的斩击,不再向前发射,而是正面硬刚! 瞬间就将‘长舌’劈开成两半! 然而,即使攻破【屏障】的‘长舌’也不是杨浩然如今能抵挡的。 仅两秒钟,表面凝聚冰霜的‘长舌’贯穿了杨浩然的手臂和肩膀,直刺袁依的头颅! “不——!”黄月失声尖叫。 王十方的要发动【取物】,将袁依脚下的地板偷走,可他在全力发动【重力】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躺在大床上,被所有人遗忘、或者说刻意忽略的章志,眼中闪过混杂着恐惧、疯狂和求生欲的诡异光芒。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有幸存者可以抵挡千面次所! 【好运】发动! 那根蕴含着恐怖死亡能量的黑暗长舌,尖端距离袁依的头颅只有不到一寸!它携带的阴风甚至吹动了黄月的发丝! 袁依脚下,一块因为之前战斗冲击而松动的、毫不起眼的地砖,在某种巧合到极致的震动下,极其轻微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弹跳,让袁依的身体产生了极其细微、但在当前情境下却至关重要的失衡——她的身体顺着【跃迁】引导的自然韵律,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步! “嗤——!” 那根致命的黑暗长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几乎是贴着袁依飞扬的衣角和背包边缘,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长舌狠狠刺入袁依身后一个展示用的厚重实木衣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那足有半米厚的实木柜体,在接触的瞬间就冒起浓烈的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洞穿、瓦解! 仅仅一秒,一个边缘焦黑、冒着青烟、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就出现在柜体上,洞口边缘还在不断融化扩大! “走!!!”袁依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她积蓄到顶点的湛蓝色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的、柔和的、却不容抗拒的空间力量瞬间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在最后一刻扑入湛蓝圆盘的章志! 家具城内的景象在所有人眼里剧烈地扭曲、模糊、拉长! 嗡——! 第53章 巧了 韦弦看着从远处飞来的光粒在湛蓝圆盘上组成激光灯人形。 “啧,还都认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哎呀……”穿着哥特裙、洋娃娃般的秋可可,小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她恋恋不舍地瞥了韦弦一眼,最终还是伸出小手,将他面前那盛着暗红色液体的小巧高脚杯拿了起来。 “你们收拾一下吧,”她清脆的声音命令道,“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品尝一下。” 话音未落,仿佛从阴影中渗出来一般,四个兜帽长袍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其中两人瞬间来到【强化】余仁川和【催眠】刘伟身后。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轻微“咔嚓”声响起,余仁川和刘伟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三个兜帽人则拿出一个冰冷的金属盒子,动作麻利地将桌上其余几杯装好的血液高脚杯逐一收入其中。 唯独属于韦弦的那一杯,被单独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一个更为精致、带有古朴纹路的木盒中。 最后一个兜帽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韦弦面前,冰冷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可不能就这样跟你们走!韦弦体内活化晶的力量瞬间涌动,正要挣脱—— “下次再来找你哟~” 秋可可那带着明显愉悦上扬的尾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 紧接着,韦弦,眼前的景象旋转起来…… …… 砰! 王十方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好运】章志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巨大的力量让章志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哎哟!”章志痛呼一声,还没站稳,王十方紧跟着一脚踹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像个皮球一样翻滚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章志挣扎着坐起,正好看到后方黄月正在用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治愈】,为张阳和程颜处理战斗中留下的伤。 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黄月大声反驳:“看!看!这不都没死人吗?还有治疗的能力!要不是我最后一刻发动【好运】,你们现在早他妈被那怪物串成糖葫芦了!还能在这儿喘气?” “哈?”王十方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听你这意思,我们还得给你磕一个?不是你个王八蛋用镜子照,我们能跟那鬼东西撞上?能受伤?是,有【治愈】死不了人,但疼的是我们!要不要待会儿也让黄月用她的‘凌迟治疗法’好好招待招待你?放心,保证让你体验个够本,希望你能撑久点,别死太快。” 他刻意加重了“凌迟治疗”几个字。 黄月听到这称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虽然习惯了队友的调侃,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给章志来上几刀。 “反正……反正你们已经被我拉下水了!”章志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死猪模样。 他试图抛出诱饵:“杀了我也就图个解气!我的【好运】在关键时候能救命!刚才要不是我,那女的早没了!而且……而且在传送的时候我也发动了【好运】!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有天大的好运等着我们!说不定有武器或者其他幸存者!” “好运?”王十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降临的更有可能是你支付代价招来的厄运。对了,【治愈】发挥作用的前提是你得先受伤。” 王十方意味深长地看了章志一眼。 章志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汗珠瞬间从额头渗出:“次……次……次所待会可能真会追过来!我们应该快点搜索一下这里!别……别浪费能力内讧了!是吧?” 哗!!! 众人前方那栋破旧居民楼的二楼窗户玻璃猛然炸裂!一个身影伴随着纷飞的玻璃碎片,从破口处直直地摔落下来! 那身影在空中似乎扭动了一下身体,勉强调整了姿势,最终以一个不算太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潇洒的姿势落地。 他踉跄了两步,总算稳住了身形,没来个五体投地。 “别以为长得可爱就能为所欲为啊!”那人影站稳后,咬牙切齿地对着楼房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似乎才意识到周围的寂静,慢慢地、带着点僵硬地转过身。 八双眼睛,目光灼灼,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韦弦的动作瞬间僵住,忍住了抬手捂脸的冲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咳……呦,各位,那么巧呢?哈哈……” “就是他!”刚刚接受完治疗、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程颜,眼睛瞬间瞪圆了,如同发现了通缉犯,毫不犹豫地指向韦弦,声音带着确认无误的指控,“头套肉色丝袜的变态!” 师范大学的三人:青南、黄月、杨浩然,继而迸发出有些不同的情绪。 杨浩然是纯粹的意外之喜,黄月是松了口气的关切,而青南眼中则瞬间燃起了一丝怒火! “白毛狐狸!”青南的怒喝几乎与程颜的指控尾音重叠!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一枚闪烁着寒光的发卡瞬间离手! 发卡在脱手的刹那,后颈的菱形印记骤然亮起。 【变质】硬化其锋锐,【加速】赋予其撕裂空气的极速!目标直指韦弦的腹部!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韦弦却像是被吓傻了,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僵硬的笑容,没有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就在那枚催命的发卡即将洞穿他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啵! 一个肥皂泡般透明、却异常坚韧的薄膜出现在韦弦身前,精准地挡住了那枚激射而来的发卡! “叮——!”尖锐的撞击声响起! 发卡的尖端狠狠刺在薄膜上,高速旋转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甚至在那透明屏障上顶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尖锐凸起,薄膜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穿透! 然而,就在它即将突破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猛地从薄膜上反弹而出! “咻——!” 那枚发卡瞬间调转方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原路射回! 青南瞳孔一缩,刚要有所动作—— 铛!!! 另一道半透明的、带着水波纹理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青南身前,稳稳地接住了这倒飞回来的致命一击! 发卡撞在【屏障】上,爆出一团小的火星,最终力竭,叮当一声掉落在青南脚边的碎石地上。 第54章 偷看的人是傻瓜 “什么情况?!”一个带着惊疑的男声响起。 只见赵衡皱着眉头,从旁边的学区房单元门里快步走出,他身后紧跟着一脸警惕的孙天和扶了扶眼镜、满脸好奇的王怡安。 刚才那正是赵衡释放的【守护】。 “韦弦哥!”王怡安看到韦弦,眼睛一亮,立刻左右张望,她语气带着关切:“那个……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呢?她没为难你了吗?” 王怡安的话音刚落,青南那清冷但不再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好啊,白毛狐狸!我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原来是跑到这儿来见你的‘小三’了?呵,男人,变心得可真快!” 她特意在‘小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听到青南的指控,韦弦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彻底僵死,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人仿佛石化。 “咦?!”王怡安惊得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韦弦,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漂亮冷清的姐姐,八卦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韦弦哥和这个姐姐……有故事!大八卦啊! 诶等等! 王怡安心里的小剧场突然卡壳,脸色瞬间爆红。她……她说的那个‘小三’……不会是指我吧?!天呐!误会大了! 她下意识地扶稳了眼镜,手指因为内心的剧烈震荡而微微颤抖。 “他们,”韦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尴尬和心里的吐槽欲,抬手指了指青南三人,语气尽量平静地给修车厂的同伴解释,“是我之前在师范大学的同伴。” 他又侧身示意了一下孙天、王怡安和赵衡,“这边是修车厂的幸存者们,孙天,王怡安,赵衡。” 然后,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转向了王十方、程颜、袁依、张阳和高岭,以及那个还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章志。 王十方等人,也同样沉默地注视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十方目光深沉,趁着这诡异的沉默,悄然发动了【读心】,试图捕捉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一段如同复读机般在韦弦脑海里无限循环、充满孩子气报复意味的单调意念: ‘偷看的人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 ‘偷看的人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是傻瓜……’ (真不是凑字数) ? 王十方额头上的青筋猛地一跳。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意。 不过他还是遵守了和杨浩然的承诺,示意对方可以继续【封印】了。 “那边是财经大学的幸存者。”韦弦已经听到了程颜那声‘肉色丝袜变态’,再看看杨浩然等人脸上那混合着‘果然是你’和‘你也有今天’的复杂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连装不认识都省了,直接点明: “王十方和程颜,另外三个……”他目光扫过张阳、袁依和高岭,“名字不知道。” 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坨瑟瑟发抖的肉,“地上那个也不知道。” 虽然韦弦说得合情合理,但被直接归类为‘另外’的张阳和高岭,心里还是莫名窜起一股火。 好歹当时在财经,他们也拼尽全力阻挡过这个变态一下下吧?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吗? “张阳,高岭和袁依。”王十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算是给自家队友正了名。 赵衡拍了拍韦弦的肩膀,算是打招呼,目光却越过他,看向突然出现在这的九个人,带着审视和警惕:“大学城?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作为经历过背叛和险境的人,他对新出现的陌生势力本能地保持距离。 黄月深吸一口气,将财经大学如何覆灭、队伍如何依靠袁依的【跃迁】艰难逃生、以及此刻正被两只千面次所疯狂追杀等关键信息,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快速陈述了一遍。 末了,她看向韦弦,眸子透着一丝疲惫:“韦弦,我们现在……真的需要帮助。”这句话,既是对韦弦说的,也是对修车厂的人说的。 坐在地上的章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脸上的疼痛,急切地插嘴:“对对对!帮助!我们就是最强的队伍!我们有能打的!” 他指了指张阳和程颜。 “有能传送的!” 指向袁依。 “有打控制的!” 又指向王十方,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最后看向黄月。 “还有能‘凌迟治疗’……啊不,是能妙手回春的医生!加上我的【好运】,我们强强联合,肯定能……” “闭嘴!”王十方、青南、黄月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呵斥道。 “这里没人想跟你‘联合’。你的‘好运’,代价是别人的厄运。带着你,等于带了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王十方看向赵衡等人,语气带着警告,“奉劝你们,离他远点。” 如果一个人运气很好捡到了钱,那一定是另一个人很倒霉丢了钱。 很公式化的誓泯和代价。 韦弦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了手,像个课堂上提问的学生,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突兀: “我有个问题。” 他话音未落,右手如同变魔术般,一只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自制匕首已悄然出现! “这种人,”韦弦的目光锁定了地上的章志,如同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还留着他干嘛?” 【洞悉】开启! 墨水一样的黑色荆棘从章志的脚下涌出,瞬间将他的手脚禁锢! “呃啊?!”章志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 几乎在荆棘出现的同时,韦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活化晶赋予的恐怖爆发力让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章志身后! 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抹向章志那因恐惧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影缚的荆棘突然被切碎,章志刚好由于惯性躲掉了韦弦的致命杀意! 嗞…… 黑色荆棘一直束缚着章志,他避无可避! 锋利的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带着韦弦冰冷的决绝,狠狠切开了章志颈侧的动脉! 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有几滴溅落在王十方的黑色皮靴上,留下几朵狰狞的暗红色小花。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只剩下鲜血喷涌的嘶嘶声和章志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他肥胖的身体在影缚荆棘的缠绕下剧烈抽搐着,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和生命急速流逝的茫然。 最终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那曾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好运】,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韦弦心中暗道,果然!可以改变未来画面的人就在他们之中…… …… 韦弦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匕首上温热的血珠。 他环视着周围陷入震惊、错愕、疑惑的众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两只千面次所就已经等于宣告全灭。再带上这么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智障队友?”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们是连最后一线生机,都不想要了吗?” 不过刚刚似乎有什么不自然……但韦弦在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 他刚刚想要尝试【好运】能否战胜【洞悉】,未来能否被运气改变。 但很显然,好运也改变不了未来的画面! 第55章 再见七个人影 杨浩然在【跃迁】结束、双脚刚踏上坚实地面时,就感觉闵心的情绪有点不对。 “我又看到那些人影了!”闵心透明的身影带着明显的慌乱,急地想拉住杨浩然的衣袖指向对面房子的二楼,但她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布料。 “就在那边二楼!好多!”她的声音在杨浩然耳边响起。 韦弦在这?*杨浩然念头急转,一边不动声色地让黄月帮自己处理千面次所带来的贯穿伤,一边冲闵心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刚想组织语言委婉提醒大家注意异常,就听见玻璃碎裂声,紧接着便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发身影狼狈地从二楼摔了下来! “果然是他!”闵心的声音带着确认的颤音,“他身后……跟着1、2、3……7个!整整七个白色人影!他们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是幽灵?” 她想起了在杨浩然病房那次主动走向她的人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嗖地一下飘到了杨浩然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安全感,尽管她知道这完全是心理安慰。 杨浩然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借着活动手腕的动作,用极其细微的幅度朝闵心那边偏了偏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飞快提醒:“别怕,小心点。” 随即,他便强行压下心头的担忧,换上正常的表情,开始和韦弦打招呼、互动。 闵心躲在杨浩然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着那些跟随韦弦飘下楼来的白色人影。 他们高矮有别,男女都有,轮廓模糊不清,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人形光晕。 这种诡异的‘同类’聚集,让闵心感觉到后背被冷汗浸湿,但幽灵不会流汗。 上次是大白天,现在可是深夜,太恐怖了! 虽然自己也是幽灵。 那些白色人影跟着韦弦来到楼下,他们的‘目光’似乎瞬间就聚焦在了闵心身上! 人影们聚拢在一起,模糊的光影轮廓微微晃动,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很快,其中一道轮廓相对纤细、依稀能辨认出女性特征的人影,脱离了群体,缓缓向闵心飘来。 闵心紧张地盯着她。随着距离拉近,闵心勉强辨认出,那女性人影的手中似乎握着一根细长的、造型奇特的木棒轮廓,这让她脑子里莫名冒出‘魔法少女’这个词。 “杨浩然!她走过来了!我该怎么办?!”闵心在杨浩然耳边尖叫。 杨浩然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极其隐蔽地对她做了个稳住的手势。 就在这时,青南突然发难,一枚发卡带着破空声射向韦弦!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闵心吓了一跳,想起之前在楼道里,杨浩然和青南闲聊时,青南咬牙切齿地说过“下次见到那白毛狐狸一定要揍他一顿”的话。 那个握着“魔杖”的女性人影已经飘到了闵心面前,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靠近,也没有其他动作。 闵心也不敢动弹,两个幽灵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额……你好?”闵心壮着胆子,尝试着说了一句。 人影似乎没听见,她的双手开始在身前比划起来,像是在表达着什么,可惜闵心完全看不懂。 接着,另一个高大的男性人影飘了过来,他的轮廓给人感觉足有一米九以上。 他也抬起双手,开始比划,动作更加清晰、规律,带着一种教学般的耐心。 手语! 闵心恍然大悟!他们生前是人类!而且似乎想用手语和她交流!但问题是……她根本不会手语啊! “我……我不会啊!”闵心焦急地回应,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 高大的人影停下了动作,光影轮廓微微波动,似乎理解了闵心的困境。 这时,其他白色人影也好奇地围拢过来,像参观动物园里的新奇动物一样,将闵心围在中间,模糊的光影‘面孔’似乎都‘望’着她。 闵心被这么多‘同类前辈’围观,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发现他们似乎确实没有恶意,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放松了一点。 “浩然,”闵心赶紧向杨浩然传递信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们好像没有恶意。刚才有个很高大的人影想用手语跟我交流,可惜我不会。现在他们就是围着我……看。” 杨浩然强忍着立刻转头去看的冲动,只是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朝闵心所在的方位扫了一下——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闵心和空气。 就是这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瞥,却仿佛在白色人影中投下了一颗石子!他们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无声讨论,光影轮廓剧烈晃动起来! 另一个女性人影飘到闵心面前,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杨浩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在的位置,最后又指向闵心。 闵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杨浩然)怎么能看见你? 对啊!韦弦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些人影!杨浩然也看不见他们!那我和他们……难道不是同一种幽灵?我们不一样? 就在闵心陷入混乱思考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韦弦那边异变陡生! 黑色荆棘破土而出捆住章志,冰冷的匕首抹向脖颈! “浩然!”闵心来不及思考韦弦为何暴起杀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她如同瞬移般飘到杨浩然身前,拼命地摇头,透明的双臂张开,拦住了杨浩然那双逐渐变得幽暗的瞳孔。 另一边,黄月本能地想要发动【治愈】,却被王十方一把按住手腕。 王十方眼神冰冷地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他的死,未必是坏事。他的【好运】越强,意味着将来要杀他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地上,章志肥胖的身体在影缚荆棘中剧烈地抽搐着,生机迅速流逝。 闵心清晰地看到,一颗散发着微弱、奇异光芒的球体,正缓缓从章志正在消散的躯体中漂浮起来。 那正是代表着【好运】誓泯的光球! 其他白色人影似乎对此毫无兴趣,仍在热烈地讨论着关于闵心和杨浩然的疑问。 机会!一种源自灵体深处的本能冲动瞬间支配了闵心! 她不再犹豫,透明的身影飞向那颗冉冉上升的光球! 在它即将飘向更高处时抓在手中,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光球表面! 唔……口感……有点韧,带着点奇异的微光颗粒感,像……像在咬一颗会发光的椰子蛋! …………………… 程颜站在王十方身后,看向韦弦的目光依旧带着变态的标签,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和青南之间似乎不简单的过往。 她小声对袁依说:“袁依,你还好吗?刚才的跃迁……” 袁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透支了点,休息一下就好。多亏……” 她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承认,但还是低声补充,“……多亏了那胖子的能力在最后一刻起了点作用。” 张阳活动了一下在重力场和次所尖刺对撞后还有些酸麻的手臂,他性格比较直接,目光灼灼地看向孙天:“喂,肉丝袜变态男,我们听说你的誓泯是【洞悉】,可以看到未来的画面,但你在学校里那身体素质也太夸张了,也是一个誓泯吧?然后还有刚刚那个影子荆棘,你有三个誓泯?” 比起复杂的恩怨情仇,他更关心实际战斗力。 “你猜。”韦弦笑的很贱。 “你**!” “行了!”王十方眼看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提高声音打断,“叙旧、算账、组队还是散伙,能不能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死去章志:“这家伙的厄运说不定还会生效。” (今天请个假,就一更,可能是书名不吸量吧,都没什么人看,但是我也会一直写下去,写到完结,不会没数据就切书的!感谢一直以来陪伴的兄弟们。) 第56章 怪人=韦弦 白毛狐狸!实力强横却行事诡秘,值得信任却需时刻提防。 有人内心如此评价。 可靠的战友、偶尔脑子短路的怪人,那些如影随形的模糊人影又究竟代表什么? 另一人思绪翻涌。 可投入信任的战力,但背景成谜,深不可测。 还有人暗自思量。 疯子。 更有人直接下了定论。 从‘危险分子’到‘可靠同伴’,值得拉拢的顶尖战力。 当然,也有人持实用主义观点。 然而此刻,他们对韦弦的观感却出奇一致:这家伙真是古怪得离谱!怪人一个! 他居然能突然就动手宰了个人。 这份果断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 “那我们先把楼上的幸存者带回修车厂。”赵衡没忘记自己被掳走的女儿还在此处,语气带着些急迫。 “你们当然可以走,”王十方沉静地开口,目光却落在韦弦身上,“不过……” 他抬手,指尖指向韦弦:“他得留下。” 嘶——这对话好生耳熟!王怡安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不久前在二楼,那洋娃娃似的秋可可也让他们三人先走,独留韦弦。 她不由得暗自嘀咕:这家伙……男女通吃不成? 赵衡的目光带着询问与一丝忧虑转向韦弦。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满身饰品、看似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刚刚对韦弦悍然出手攻击。 “都是自家兄弟,老赵,你们先撤吧。”韦弦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心知肚明今天自己是走不了了。 除非……他把黄月、王十方这一屋子人全杀掉? 那估计赵衡他们也得反水,说不定还得把他们也……咳咳。 韦弦及时掐断了这过于奔放的思绪。 赵衡等三位誓泯者带着被解救的幸存者先行撤离,他们将返回修车厂商议是否愿意为对抗那两只恐怖的千面次所贡献力量。 远方的天际已透出微光,黎明将至。 韦弦与王十方等人在小区内随意寻了间尚算整洁的屋子落脚。 “我的誓泯嘛……”韦弦灌了口橙汁饮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洞悉】、【超人】还有【影缚】。至于为啥离开?嘿,觉醒了【超人】之力,胸中热血沸腾,自然是想去拯救更多水深火热中的同胞啊!” “他在说谎!”一直沉默旁观的幽灵闵心,此刻左手飞快抹过眼眸,声音带着洞察真相的笃定,“他体内只有一个光球!说明他根本只有一个誓泯!” 杨浩然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他脑中飞速闪过在师范大学的片段:韦弦开启【洞悉】时,眼中那标志性的菱形网格清晰可见,那时的他,身体素质也不过是普通誓泯者的水准…… 击杀次所b后,他一声不响救下陈娜娜便消失无踪。 紧接着息嗜降临,他们甚至一度以为韦弦已经葬身怪物之口。 然而,他转头就单枪匹马袭击了财经大学,展现出令人惊讶的身体素质。 刚才,他又释放出那诡异的黑色荆棘! 誓泯都是单一能力,这是铁律! 杨浩然脑子里充满困惑。 他凭什么只有一个誓泯光球,却能施展三种截然不同的能力?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突然回想起出租屋里,两人挤在一起吃着泡面看肥皂剧的场景,蒸腾的热气中,韦弦的面容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 “韦弦,”青南抱着胳膊,斜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略带挑衅的冷笑,“你那些神出鬼没的理由,现在说来确实没劲。重点是,” 她下巴朝王十方的方向扬了扬,“眼下这烂摊子,你帮还是不帮?” 黄月已从疲惫中恢复,平静地支付完誓泯的代价,目光沉静地看向韦弦,接过青南的话头:“青南说得没错,离开的原因确实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共同面对那两只千面次所?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韦弦摩挲着饮料瓶身,语气平淡地反问:“你们凭什么认为加上我,就有把握对付两只千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心中快速评估着,千面次所的实力大致相当于上一轮末世的高阶魔物,但这结论还需实战验证。 “一只的话,集合我们现有力量,应该可以解决。” 王十方沉声分析,他有两次与千面有过交锋经验,“但两只同时出现,风险会变得很大。必须加上修车厂的誓泯者,才能有胜算。” 一直安静旁听的程颜小声补充道:“我观察过,那两只千面展现的能力很相似,但战斗风格差异很大,感觉……它们可能有各自的‘性格’。” 韦弦面带微笑地看向程颜,他倒是没想到当初只会【隐身】的小丫头,竟还藏着【武神】这般强力的战斗型誓泯。 “小朋友,”他语带调侃,“说好的替我保密呢?看来十方学长的魅力比我的丝袜头套管用啊。” 程颜的脸颊瞬间飞红,她没想到韦弦还记得那次‘绑架’后,他离开时那句半开玩笑的“请帮我保密哦”。 韦弦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袁依身上:“我可以帮你们。条件只有一个:事情解决后,我需要借用你们的【跃迁】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奇异的笃定,“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确保她的安全。” “咦?!”突然被点名的袁依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表情复杂,“我……” 她对韦弦的第一印象——那个戴着诡异肉色丝袜头套的‘变态’形象实在太过深刻,此刻看着他这张脸,强烈的割裂感让她有些无措。 “你要去哪里?”王十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韦弦要的是【跃迁】能力本身,而非袁依这个人。 韦弦的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晨光,声音显得有些淡漠:“只是想看看这座城市……看看它最后的样子。看完,自然会完好无损地把她还给你们。” 王十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袁依,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在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里,没有人会强迫他人做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袁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挺直脊背,用力点了点头:“我……我可以!” 她暗自给自己鼓劲:别怕,这是个实力超强的帅哥!虽然可能有点奇怪的癖好……就当是……咳,开眼界了!反正我包赚! 第57章 千面来临! “韦弦,我们聊一下。”王十方声音低沉,不容拒绝地将韦弦带到了楼下僻静的角落。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硝烟和尘埃的味道。 “我的【读心】被【封印】了,”他开门见山,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所以,不用在心里默念‘傻瓜’了。” “哈哈……”韦弦干笑两声,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看来刚才还没被【封印】嘛。”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在财经大学那番“试探性拜访”给王十方和他的朋友们带来的麻烦,笑容难免有些勉强。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王十方看着他,那抹浅淡的笑意里带着一种韦弦感到陌生的、近乎纯粹的轻松,“我只是想问你,还好吗?” 韦弦微微一怔。在过往无论哪次末世重启之后,他都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见过王十方流露出这种近乎‘关心’的情绪。 这种轻松和平和,在血腥与绝望浸透的末日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让他心底某处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一阵熟悉的、仿佛蒙尘般的晕眩感掠过脑海。 【洞悉】再次吞噬了他部分记忆。 支付了太多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那些构成‘本我’的基石正变得越发模糊不清,只留下空洞的回响。 “还好。”韦弦的回答极其简短,带着明显的敷衍,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残破的高楼剪影,“死不了。” 王十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冷淡,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疏离的表象:“之前在财经,我的【读心】……捕捉到了一些非常混乱的碎片。 那些像电影里面的丧尸、哥布林、魔女……还有一座开满洋甘菊的墓园。那些是什么,韦弦?那些……是你的记忆吗?它们看起来……很痛苦。” 韦弦的心脏猛地一跳,洋甘菊墓园!那是他每次‘任务’完成后的归处,是他重启轮回的起点,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无法摆脱的诅咒。 王十方竟然‘看’到了!即使只是碎片,这也触碰到了他最深的禁忌。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否认,或者再次用更生硬的敷衍搪塞过去:“那些不过是……” “韦弦哥!韦弦哥!” 赵衡留下的对讲机响起了【天眼】林家柒的声音:“是千面!两只千面次所往你们那边去了!” “两只一起?”王十方脸上的轻松感顿时消失。 “是的!你们先跑,我们马上过来。”赵衡的声音也在对讲机里传出,他已经决定好要回来一起面对千面次所。 这是最优解。 “我已经看到它了。”韦弦的目光在对街的楼顶定格,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千面次所。 两道令人窒息的身影悄无声息站在那!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似乎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那是远超百面次所、超越之前那只八百面次所b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但……韦弦依旧轻描淡写地坐在阶梯上,。 他韦弦掏出自制匕首,思考了一秒,站起身向着其他人所在的房间大喊道:“孩子们!次所来咯!” 然后他回头继续看向那两只千面次所,对方已经从顶楼跳下,从街对面缓步走来。 哟,还挺有仪式感。 韦弦将自制匕首递给刚到的青南,让她附上了【变质】。 “按计划,我拖住一只,你们解决另外一只。”韦弦看向最后方的袁依:“咱俩先提前配合配合吧。” “啊?什么意思?”袁依一哆嗦,原本蛮开朗的她在这个白发青年面前就像小鸡一样。 “我俩【跃迁】到附近,如果有只追来了最好,没有追来就再【跃迁】回来。” 湛蓝色光芒亮起又消失。 韦弦和袁依已经出现在距离学区房大概两公里处。 在视野消失的最后一秒,韦弦似乎看到两只次所发起了冲锋,希望他们人没事。 “韦弦!有只次所转头往你们的方向去了!实在不行就【跃迁】回来!” 韦弦留下的对讲机传来王十方的声音,很嘈杂,可能那边已经开始战斗了。 然而,他和袁依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千面的到来。 “不会吧……” ………… “别分心!它来了!”杨浩然厉声提醒。 ‘长矛’千面次所上半身无数长惨白人脸,化作十几根分裂的长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青南、程颜和杨浩然! 青南后颈纹路闪出光亮!她双手齐扬,早已准备好的十几枚经过【变质】硬化、【加速】加持的钢钉、发卡、甚至是从地上捡起的碎石块,化作一片密集的雨,精准地迎向射来的长矛! 叮叮当当——噗嗤! 大部分长矛被青南的暗器格挡或弹开,火星四溅!但仍有两根在刁钻角度射中出。 然而青南等人不闪不避,他们的身前赫然出现半透明【屏障】,这次的屏障不是抵挡,而是以侧面的角度让长矛倾斜飞向两边。 “干得漂亮,南姐,高岭!”程颜大喝一声,在青南出手的瞬间,她已开启了【武神】! 淡淡的金色纹路瞬间爬满她的皮肤,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程颜!小心它的腺体!”杨浩然紧随其后,他双手虚握,无形的锐利气刃在掌缘凝聚,看准机会,朝着千面次所支撑身体的腿部关节狠狠斩下!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粗壮的膝盖上,但【斩击】的威力似乎还不足以一击斩断。 千面次所却不管这些,他的腺体恢复能力只需要五秒钟就可以痊愈。 “重力场!压制!” 千面次所的身体猛地一沉,下半身原本要恢复的关节在第二轮【斩击】和【重力】下直接断裂,它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即使是百倍重力下它的速度与力量依然强悍,随意一爪就击破了【武神】的防御。 程颜闷哼一声,【武神】金芒一阵波动,整个人倒飞出去。 “黄月!直接治疗她。”王十方高喊道,“程颜,不要仗着有【治愈】就乱来,小心点!张阳,补上程颜的位置!” “收到!”早已开启【血怒】的张阳向着千面次所冲去,他周身血气翻涌,如同燃烧的火焰。 此时,千面次所剩余的人脸突然疯狂扭曲,发出尖锐的嘶吼:“次……所!” 它身上人脸组成一张盾牌,试图阻挡青南的发簪和杨浩然的【斩击】。 “等的就是这个!”杨浩然调动起【冰冻】的能量赋予【斩击】。 原本无形的剑气变成淡蓝色,狠狠斩在千面次所的盾牌上。 瞬间,盾牌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并且于盾牌和千面次所的链接处逐渐蔓延,白霜覆盖了它大半身躯! 千面次所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的冰霜开始碎裂,但速度明显又慢了几分。 张阳趁机欺身而上,血红色的拳头砸在千面次所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但似乎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深呼出一口气,手掌竟对着自己的腹部划去! 鲜血喷涌,怒气昂热! 张阳拉住千面次所那还有些许白霜的手臂猛地一拉。 配合着杨浩然瞄准盾牌后的次所肩膀,附着【好运】的【斩击】! 骨头的断裂声响起,他竟然将那条手臂硬生生撕了下来! 第58章 战千面(一) 为何我们会如此笃定地认为,次所狩猎会分别击杀目标? 这是当下所有尚保持清醒之人,萦绕心头的疑问。 …… 学区房西北角,尚未被彻底波及的儿童游乐区。 旋转木马的残骸歪斜着,断裂的独角兽头颅滚在角落,彩漆剥落。 一座充气城堡被撕裂了大半,泄气的塑料软塌塌地铺在地上,印着卡通动物的图案在尘埃和溅射的墨绿黏液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塑料焦糊味、灰尘和浓郁的血腥。 “咳咳…青南姐,左边!”杨浩然嘶哑地吼道,手中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的湛蓝色【斩击】脱手飞出,直劈向正欲扑向赵衡的千面次所后背! 嗤啦! 冰霜瞬间在次所覆盖着无数张痛苦哀嚎面孔的体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成功阻滞了它一瞬。 “谢了!”赵衡脸色苍白如纸。 他双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坚韧水波般光泽的【守护】薄膜瞬间在他体表生成,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次所因受冻而略显迟滞、却依旧带着恐怖撕裂的刺击余波! 砰! 【守护】剧烈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赵衡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一堆泄了气的塑料滑梯里。 透明的泡泡闪烁几下,勉强没有破碎,但他嘴角已溢出血丝,显然内腑受了震荡。 原本杨浩然和王十方等人正压制住那只‘长矛’千面次所,可没想到,以为去追韦弦的另一只‘双刺’次所居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若不是赵衡和孙天通过还在修车厂的【天眼】林家柒发现它并及时支援,这边的队伍此时已经伤亡惨重! 但战场还是被迫分为了两处。 “方向…混乱!”孙天半跪在地,双手十指插入冰冷的水泥地,额角青筋暴跳,双眼因过度消耗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千面次所那没有五官、却被无数人脸环绕的头颅位置。 嗡! 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场瞬间笼罩了千面次所! 正欲追击赵衡的次所动作猛地一僵! 它覆盖着主妇、学生、工人等特质脸皮的手臂,明明想向前撕裂目标,却诡异地朝着侧面挥出! 支撑腿想迈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千百张人脸同时发出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仿佛无数个混乱的意志在它体内争夺控制权! 在没有王十方【重力】的压制下,如果不是孙天的【方向】和杨浩然附加好运的【斩击】,他们早已死亡。 “就是现在!青南姐!”杨浩然眼中寒光爆射,不顾右臂被之前骨刺擦过留下的焦黑伤口剧痛,双手交叠于胸前! 这一次,斩击凝聚的不是冰寒,而是狂暴的、不稳定的赤红能量!【爆破】斩击! “嗯!”青南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在孙天发动【方向】的瞬间就已启动! 【加速】赋予她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速,【变质】的力量疯狂灌注进她手中那柄样式古朴、刃身狭长、仿佛由某种青色玉石打磨而成的祖传短剑! 青南已经清楚普通的发簪无法对次所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她从小锻炼的腕力和身体素质在成为誓泯者以后也得到了成倍提升。 虽然不比上【武神】和【血怒】,但配合她的武术技巧,青南的近战周旋能力一定不输他们。 短剑在她掌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尖一点寒芒凝聚到极致! 她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青影,目标直指千面次所因方向混乱而短暂暴露的、搏动着暗红光芒的晶核! 千面次所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胸腔晶核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 覆盖晶核前方的那几十张最为坚韧、痛苦表情也最为扭曲的人脸瞬间堆叠、硬化! 一层棱角狰狞、泛着金属冷光的骨盾瞬间成型!盾面甚至浮现出痛苦嘶嚎的面孔浮雕! 与此同时,赤红的【斩击】先至,劈砍在那骨盾之上产生剧烈的爆破! 离爆破中心还有一定距离,并且还有【守护】加身的青南并没有受到影响,短剑狠狠刺向那由无数扭曲面孔虚影环绕的核心! 但次所体表进化了【腺体】的伤口处,墨绿色的腐蚀黏液如同高压毒箭,朝着近在咫尺的青南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操!”赵衡不顾自身伤势,将仅存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 一个更小、但光芒却更加凝实的【守护】瞬间在青南体表生成,试图阻挡毒液! 嗤——! 毒液撞上透明薄膜,发出剧烈腐蚀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透明薄膜虽然消弭了大部分毒液,但仍有几滴穿透了防御,溅射向青南! 青南瞳孔收缩!【加速】状态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形,几滴毒液擦着她的左臂外侧和腰侧飞过! 衣物瞬间焦黑冒烟,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她的突刺之势,因这瞬间的闪避和毒液的冲击,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和偏移! 噗! 灌注了【变质】硬化和【加速】动能的祖传短剑,狠狠刺中了晶核前方已经出现巨大深坑的骨盾! 却不是预想中的核心,而是盾面边缘! 刺耳的摩擦声和骨裂声同时爆响!火星四溅! 坚硬的骨盾被这凝聚了青南所有誓泯力量的一击刺穿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甚至有一小块骨盾碎片崩飞! 但,也仅此而已!短剑未能穿透骨盾,更未能触及后面的晶核!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短剑传来,青南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她闷哼一声,【变质】与【加速】的光芒瞬间熄灭! 誓泯力量彻底耗尽!身体被反震得向后跌退! 次所的左手的刺击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洞穿了透明薄膜,洞穿了青南的身躯。 “该死!”杨浩然目眦欲裂!他积蓄已久的第二道【爆破】斩击终于出手! 一道狂暴的赤红能量洪流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尖啸,狠狠轰向千面次所因攻击青南而再次暴露出的侧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次所身侧炸开! 烈焰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它小半个身躯! 覆盖其上的惨白人脸在高温和冲击下碳化、剥落! 青南也在这一击中脱离了次所手臂的刺刃,带着漫天血液自由落体。 但也彻底激怒了这怪物之王! “次——所——!!!”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尖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千面次所硬扛着爆炸的伤害,那覆盖着程序员、保安等粗粝脸皮的巨刺,无视了侧肋的创伤,狠狠刺向因释放【爆破】斩击而短暂脱力、僵立在原地的杨浩然! 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杨浩然呼吸停滞! “啊!!”赵衡嘶吼,拼命想再撑起一个【守护】,但力量已如干涸的井! 孙天想要再次发动【方向】,脑中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青南跌倒在地,看着那攻击落下,充满泪水眼中满是绝望! “不要!”闵心飘在次所和杨浩然中间,想拼死挡住攻击,但她已经死了,只是个幽灵。 第59章 战千面(二) 就在这时! 青南手中那柄祖传的青色短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绝望与同伴临死的危机,竟自主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嗡鸣,陡然从短剑上爆发出来! 完全不同于誓泯能量的、一种温润而内蕴磅礴的青光,如同苏醒的古老生命,瞬间包裹了整个短剑! 青光流淌,剑刃上仿佛有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 没有誓泯加持,没有【变质】硬化,没有【加速】动能! 青南完全是凭着身体的本能,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将这把自发鸣响、绽放青光的短剑,朝着拍向杨浩然的巨刺手腕,狠狠投掷了出去! 青光如流星!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锋锐感!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 那道温润的青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千面次所覆盖着坚韧脸皮和硬化骨骼的巨刺手腕,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碗口大小的通透窟窿! 墨绿色的黏液甚至来不及喷溅,伤口就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封住! “吼——!!!” 千面次所拍下的巨刺轨迹猛地一歪,带着被洞穿的感觉,狠狠砸在了杨浩然身侧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轰! 水泥地如同被炮弹击中,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杨浩然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翻倒的旋转木马底座上,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然而,这并非结束! 那道洞穿了巨爪的青光去势不减,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正如青南脑海中所想,精准无比地射向千面次所胸前那暗红搏动的晶核!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千面次所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青光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它的力量! 惊恐第一次压过了暴怒!覆盖晶核的骨盾瞬间再次堆叠、硬化到极限!千百张人脸发出尖锐的警报嘶鸣! 青光瞬息而至!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青光狠狠钉在了厚重的骨盾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和湮灭之力在爆发! 骨盾上,以青光钉入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 咔嚓声不绝于耳!构成骨盾的无数人脸碎片在青光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崩解! 青光持续深入!坚韧无比的骨盾竟被它硬生生钻透了大半! 最终,那道凝聚的青光耗尽了力量,在距离晶核本体仅有一层薄薄骨质隔膜的地方,彻底消散。 它留在骨盾上的,是一个深达数寸、边缘光滑、中心点距离晶核仅差毫厘的恐怖孔洞! 孔洞周围的骨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搏动的暗红晶核光芒,甚至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骨质和裂痕隐约看到! 差一点!只差最后那微不足道的一层!就能彻底贯穿,刺破那毁灭的核心! “次……所!!!” 千面次所发出劫后余生、又充满无尽惊怒咆哮! 晶核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也受到了那奇异青光的震荡! 它胸前的骨盾在疯狂蠕动、修复,但那个深洞和周围的裂痕,修复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猛地转向瘫软在地、手中已空空如也的青南,千百张人脸上扭曲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青南手中青光点点,居然再次要化作那柄青色短剑! 次所诞生出一种深深的忌惮!对那把短剑,对那道青光的忌惮! 它又看了一眼被炸得侧肋血肉模糊、骨盾几乎被洞穿的伤口,再感受着胸前晶核传来的不稳搏动和修复骨盾的巨大消耗… 退意,瞬间压倒了杀戮的欲望。 “次…所…” 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后,千面次所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转身。 它撞开身后堆积如山的玩具残骸和货架,带着一路洒落的墨绿腐蚀黏液和破碎的人脸碎片,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杨浩然等人的眼中。 它更需要时间恢复! 儿童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塑料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杨浩然挣扎着想从旋转木马的残骸中爬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剧痛。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因为极致的愤怒、挫败和同伴重伤的惨状而变得无比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差一点…差一点青南姐就成功了!差一点自己就被拍成了肉泥! 就在这时。 一片狼藉的充气城堡残骸旁,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半透明的、穿着薄荷绿针织开衫的身影悄然浮现。 一双盛满了无法言喻的焦急、担忧,还有…心疼的眼睛,看向杨浩然。 她飘到杨浩然面前,虚幻的手似乎想触碰他脸上的血污和焦黑的伤口,却又穿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杨浩然却清晰地‘听’到了那无声的呼唤,感受到了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关切。 “浩…然…” 是闵心。是那个永远留在了学校,却依旧徘徊在他身边的幽灵。 杨浩然眼中那翻腾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幽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倔强和冰冷被瞬间涌上的巨大悲伤、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焦急的虚影,焦黑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任由碎石从掌心滑落。 “…闵闵…”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我在……”她虚抱他。 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看到了她的焦急,她的担忧,她的心疼。 他不能沉沦,他答应过要活下去的,带着她的那份。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最终,几人互相搀扶着,向着中心方向走去,脚步漂浮但又坚定。 “喂……” 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招着手快速跑了过来,她背着大包小包的医疗用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学区房中心方向,传来了一声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的尖啸! “次……所!杀!杀!”将正在给众人包扎的王怡安吓了一跳。 不到几分钟又传来了第二只千面次所撞碎承重墙闯入战场的恐怖轰鸣! 看来战斗,进入了新的、更惨烈的阶段。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不知道韦弦回来了没有,我们得去帮他们!” 第60章 战千面(三) 王十方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碎裂的玻璃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视野里只剩那千面次所胸腔的暗红晶核搏动着,将满地上千张惨白人脸映成血池地狱。 “次…所…杀…”重叠的亡魂低语钻进耳膜,在家具城和现在的学区房,连续两场战斗的让他们发挥不出该有的实力。 “呃啊!”张阳的嘶吼打破死寂。 他试图站起,但【血怒】褪去后全身焦黑的伤口崩裂,整个人又重重栽倒。 程颜的金色光纹早已熄灭,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黄月跪在她身边,双手按在程颜后背,【治愈】的微光时明时灭,却杯水车薪。 高岭面如白纸,只能维持最小的【屏障】。 王十方咬紧牙关,【重力】场艰难地张开,像一层脆弱的蛋壳勉强罩住次所。 他能‘听’到千面次所那冰冷庞大的思维洪流。 那是亿万死亡经验堆砌的纯粹杀戮欲望,正锁定着他们这群强弩之末的猎物。晶核的红光骤然炽盛! “小心!”王十方厉吼,【读心】捕捉到毁灭的轨迹。 千面次所没有五官的头颅微微转动,覆盖全身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堆叠!肩胛、肘部、膝盖……数十处骨头长矛如同毒笋般破‘皮’而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千百张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他们。 “次——所——!” 它不再是低语,而是撕裂一切的尖啸! 暴雨般的骨矛撕裂空气,带着音爆,覆盖了王十方等人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王十方和高岭榨干最后的能量,屏障再次开启,五十倍重力不要命地叠加在骨矛群上! 嗡!冲在最前的骨矛轨迹猛地一沉,速度稍减,但后续的骨矛洪流瞬间将其淹没、超越! 他们的重力场和屏障像一张被巨石砸中的蛛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濒临破碎。 高岭挣扎着想抬起手,【屏障】的光屑刚刚亮起就彻底熄灭。 张阳发出低吼,徒劳地试图用身体挡住黄月和程颜。 就在绝望间隙,一个冰冷的声音切入了王十方因【读心】而剧痛的脑海,清晰得像刀锋刮过骨缝: “重力场,收束!左前,锥形!半径三米左右!” 是韦弦!王十方甚至没时间去想他如何出现,濒死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原本铺开的蛋壳状重力场瞬间坍缩、塑形。 一个无形的、高度凝聚的重力锥体精准地出现在骨矛洪流最密集的左前方。 噗噗噗噗! 超过三分之二的骨矛狠狠扎进骤然变得粘稠无比的重力泥潭。 速度锐减,轨迹扭曲,甚至互相碰撞折断! 尖锐的骨矛尖端在强大的定向重力拉扯下,诡异地弯曲、崩碎。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密度橡胶墙。 然而,仍有数十根刁钻的骨矛从重力锥的边缘死角射入! “嘿。”一声轻笑传来,白发的身影不知何时切入骨矛的缝隙。 韦弦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致命的骨矛,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侧身,旋步,他手上是青南附上【变质】的自制匕首,攻击在骨矛的中段,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厘米。 骨矛被拦腰斩断,碎屑飞溅。 只有一根角度最为怪异的骨矛,悄无声息地绕开重力锥和韦弦,直射力竭的黄月胸口! 韦弦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右手向后随意一挥。 一根根黑色荆棘从黄月的影子里肆意生长! 那根骨矛在距离黄月胸口不足两米的地方,被影子荆棘拉住,骤然悬停、凝固! 随即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捏碎成粉末! 粉尘簌簌落下。 “我当年可最喜欢这个能力。” 韦弦站在惊魂未定的众人与千面次所之间,白发在晶核猩红的光芒下染上一层妖异的血色。 千面次所胸腔的晶核搏动猛地一滞,千百张人脸组成的空白头颅第一次‘正视’这个渺小的人类。 一种源自本能的、前所未有的威胁感,压过了它那由无数死亡堆砌的冰冷杀意。 它才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有【王】的气息!有角斗场的气息! 面骸阵列疯狂蠕动,低语瞬间拔高成尖锐的警报:“次……所!杀!杀!” “吵死了。”韦弦皱眉,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声音,他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白痕,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自制匕首拖曳着银色的残影,直刺晶核! 狂暴的千面次所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覆盖胸前的数十张坚韧脸皮瞬间硬化、堆叠,形成一面棱角狰狞的骨盾! 同时,它进化了【腺体】的伤口处,墨绿色的腐蚀黏液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直扑韦弦面门! 黏液甫一接触空气便剧烈沸腾,化作一片致命的腐蚀毒云! “小心!”王十方高声提醒,【重力】本能地想要干扰毒云。 然而韦弦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诡! 【洞悉】发动!视网膜上菱形网格瞬间铺展。 在毒云触及皮肤的刹那,韦弦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毒云穿透了‘他’,却只腐蚀了一片空气残影! 真正的韦弦利用活化晶带来的恐怖爆发力,矮身、侧滑,几乎贴着地面从毒云下方掠过! 自制匕首去势不减,狠狠扎在骨盾边缘!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自制匕首的锋刃在骨盾上划开一道深痕。 但千面次所的力量同样恐怖,骨盾猛地一震,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来! 韦弦借力倒飞,轻盈地落在一块翻倒的实心墙体上,靴底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甩了甩手腕,看着骨盾上那道迅速被绿色黏液修复的痕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认真的神色:“啧,壳挺硬,就是‘面骸阵列’吗?听起来唬人,打起来一般。” 没有【重力】的压制,千面次所被彻底爆发! 千百张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灰光爆闪! 它高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双爪撕裂空气,瞬间笼罩韦弦! 爪刃上幽光闪烁,显然附加了的震荡切割之力! 韦弦的白发在爪风中狂舞,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扁舟,身形飘忽不定。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差之毫厘地避开致命的爪击。活化晶赋予的非人神经反射和【洞悉】的未来视野,让他总能快一线。 砰!一爪落空,狠狠砸在韦弦刚才立足的倒塌墙体上。 坚硬的水泥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震碎,碎石纷飞! “影缚。”韦弦默念自己的能力,将强度提升。 影子荆棘在次所的脚下阴影处生长,瞬间聚焦在千面次所左后腿关节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千面次所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失衡! 那个关节处覆盖的几张松弛脸皮瞬间崩裂! 韦弦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次所因失衡而略显迟滞的下一爪,欺身直上! 自制匕首在他掌心旋转,银色的轨迹划出一个圆弧。 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因失衡而暴露出的、覆盖着较薄孩童脸皮的左肩胛连接处! 噗嗤! 这一次,自制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 韦弦猛地一划,巨力下千面次所的肩膀居然被整个卸下! 但那附加【变质】的自制匕首也崩裂断开。 第61章 战千面(四) “吼——!” 千面次所剧痛狂怒,胸腔晶核红光爆闪! “骨矛!”王十方嘶哑的预警刚冲出喉咙就被淹没。 千面次所没有五官的头颅微转,覆盖全身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堆叠!肩胛、肘部、膝盖……数十处骨刺如同地狱毒笋般破‘皮’而出,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千百张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锁定目标! “次——所——!”那是撕裂灵魂般的尖啸! 暴雨般的惨白骨矛破开空气,带着厉鬼哭嚎般的音爆,这一次是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攒射!范围笼罩了整个战场! 射向正在剪自己头发的程颜,射向掰自己脚趾母的张阳,射向咀嚼泥土的高岭和治愈并划伤患者的黄月。 当王十方发现即使没有自己的【重力】,韦弦也可以与千面战斗后便有意在积攒恢复着力量。 但现在他只能榨干最后一丝将五十倍重力不要命地叠加在骨刺群最前端! 嗡! 冲在最前的十几根骨刺轨迹猛地一沉,速度锐减! 但后续的骨刺洪流瞬间将其淹没、超越!他的重力场发出刺耳的呻吟,濒临破碎! 高岭挣扎着想抬起手,【屏障】的光屑刚刚亮起就彻底熄灭,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程颜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草啊——!!!” 张阳眼中熄灭的赤红如同回光返照般爆燃!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像一颗被点燃的血色彗星,无视了全身崩裂的伤口,狠狠撞向骨矛洪流中! 数根骨矛贯穿了张阳燃烧的手臂,他的大腿,他的身躯,但尾部却死死卡在身体中。 直到骨质长矛贯穿他的头颅。 带着余力贯穿了高岭的胸口。 “呃……”高岭的眼泪、鼻涕和血液涌出,“咳……嘿,只允许你耍帅?” “屏障!”高岭嘶哑地咆哮,双眼翻白,口鼻喷血! 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实、流转着坚韧水波光泽的【屏障】瞬间在程颜、王十方和黄月身前生成! 同时他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身体死死抵住屏障内侧! 嗤嗤嗤——! 密集的骨矛狠狠扎在屏障上!光盾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被瞬间洞穿。 而高岭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张阳……高岭…黄月和程颜呆呆地看着他们倒下,失去生机。 她们发现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做不到大喊他们的名字扑上去哭泣。 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部分骨矛被张阳用生命撞偏,被高岭用生命支撑的屏障挡下。 誓泯使用过度、脑袋刺痛的黄月勉强起身,向着高岭走去。 “他已经死了。”王十方咬着牙拦下了她。 而距离骨矛最近的韦弦,仅凭活化晶和反应速度就躲开了所有骨矛。 “差点忘了……”韦弦身形辗转腾挪到另一侧。 一个骨矛射向是蜷缩在墙角、双眼紧闭的袁依。 韦弦甚至没有转身,左脚向后闪电踢出! 灌注了恐怖力量的脚尖精准点中矛杆,骨矛应声断裂!前半截擦着袁依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线。 韦弦的身影再次消失,瞬间出现在千面次所的身后,一拳轰出! 次所的千张黑洞般的眼窝锁定韦弦,它在释放无数骨矛后假装停止动作,目的就是让韦弦认为它消耗巨大,这是它布下的陷阱。 千面次所胸前无数人脸一齐吐出腐蚀性黏液,同时提起利爪,附带着第一次全力使用的爪击猛地向韦弦挥去! 在次所的脑海里有着刚刚韦弦躲开腐蚀黏液和骨矛的画面,它准备以伤换命! “仗着自己有恢复能力是吧……”韦弦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幽绿光芒,被腐蚀黏液接触空气产生的毒气包围。 “韦弦!”王十方瞳孔紧缩,即使韦弦身体素质再强大,这样冲进腐蚀毒气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知道是不是光折射的原因,在毒雾中的韦弦看起来只是稍微变大了一些,有点颗粒感,但没有受到影响。 王十方的瞳孔中倒映出韦弦矮身躲过次所的爪击,一拳击打在次所在胸口核心位置临时生成的骨盾上! “嘶嗷——!”千面次所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咆哮,身躯因这攻击剧烈踉跄! 韦弦的身影脱离毒雾,看样子似乎只是衣服被溶解了一些。 岂会放过这绝杀的机会?他如影随形,拿出了这个末世以来还没使用过的血鸠匕首! 血鸠化作一道撕裂猩红光芒的死亡之线,目标直指那颗因次所剧痛而搏动得更加疯狂的暗红晶核! 血鸠匕首在猎杀高级怪物后,会以‘经验值’的形式增强韦弦的所有遗留能力,相当于是在当时能力的末世猎杀了同等级别的怪物。 韦弦的活化晶在第一轮末世结束时,相比千面次所这种级别的怪物还差一截。 但七轮末世下来,活化晶的能力已经可以完全胜过千面次所! “死吧,经验宝宝。” 血鸠毫无阻碍地刺入! 暗红的刃身仿佛带着恐怖的吸力,次所伤口处散发的红色光芒还未出现,就被刀身诡异地吞噬! 千百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嚎!次所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韦弦的血鸠在同一瞬间拔出、再刺! 精准无比地瞄准那暴露的、搏动着暗红光芒的晶核! 轰隆!!! 另一侧楼房厚重的承重墙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撞碎!砖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第二只千面次所!带着更加暴虐的气息,悍然闯入战场! 它胸口还有一丝裂缝的晶核同样猩红刺目,但体表覆盖的人脸似乎更加扭曲痛苦,透着一股更深的怨毒。 显然是被同伴的濒死哀嚎和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 闯入的瞬间,它那覆盖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虚影的黑暗长舌,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正将血鸠刺入第一只千面晶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韦弦后心! “后面!”王十方【读心】捕捉到那恐怖的恶意,声嘶力竭地预警,但声音被淹没在墙体倒塌的轰鸣中。 前有濒死反扑的第一只千面,后有这致命偷袭! 他当机立断,刺向晶核的血鸠轨迹硬生生改变,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血鸠反手格向身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血鸠的刃身精准地架住了那根电射而至的黑暗长舌! 一股的巨力伴随着刺骨的阴寒顺着刀身狂涌! 韦弦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双脚硬生生陷入地面半尺! 持刀的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线条流畅却紧绷到极致的小臂肌肉! 黑暗长舌上无数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韦弦瞬间感觉头晕脑胀! 第一只千面次所趁此机会,巨爪带着恨意,撕裂空气,狠狠拍向韦弦的头顶! 腹背受敌!绝杀之局! (下一轮末世就会有一个明确的能力和怪物分级。) 第62章 战千面(五) “守护!”一声虚弱却坚定的低喝响起。 一个流转着坚韧水波光泽的【守护】薄膜瞬间在韦弦身前生成! 是赵衡!他们从儿童游玩区那边回来了! 噗! 黑暗长舌狠狠刺在薄膜上!薄膜剧烈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虽然未能完全阻挡,但成功迟滞了长舌一瞬! 为韦弦争取到了反应时间! 白发青年忍住开启【洞悉】和白狼的冲动,在长舌刺破泡泡的刹那,身体侧面极限扭曲! 长舌擦着他的胸膛掠过,留下又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他手中的血鸠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扭身的旋转之势,狠狠斩向长舌之上! 噗嗤! 灌注了活化晶全部力量的斩击,加上血鸠本身的锋锐,硬生生将那坚韧的黑暗长舌斩断! “白毛狐狸!”青南的娇喝划破烟尘。 一点寒芒后发先至! 是她灌注了【变质】硬化和【加速】的短剑! 噗! 短剑精准地钉在千面次所拍下的巨爪手腕关节处! 虽然没有像有青光上次那样洞穿,却成功让巨爪下落之势出现了迟滞和偏斜! 这微不足道的迟滞,对韦弦而言,足够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拍下的巨爪,将身体蜷缩到极致,炮弹般撞向千面次所的胸口! 看见韦弦欺身而上,杨浩然脑子里念头闪过: 他太赌了! 他赌的是爪子因手腕受创而偏斜的角度! 他赌的是自己的身体能抗住边缘的冲击! 他赌的是那诡异的红色匕首能在瞬间刺穿那颗晶核! 杨浩然立刻调动起【好运】的【斩击】,可根本来不及释放。 不,韦弦不用赌,多轮末世下他早就戒掉了‘赌’的习惯。 生命不可以靠‘赌’。 他有影缚,有白狼,有活化晶…… 他有太多底牌可以全身而退。 但……底牌为什么叫底牌? 可不能吓到「主角」了。 他还记得,自己和王十方等人会莫名笃定次所会分开,追击【跃迁】走的韦弦和袁依。 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是不可能通过王十方的脑子。 现场可能还有个人呢……虽然做出这种事的估计不是「主角」,但如果是反派,「主角」还会远吗? 砰!!! 巨爪的边缘狠狠擦中韦弦的后背!恐怖的力量将他如同破麻袋般拍飞出去! 人在空中,鲜血已从口中狂喷而出!后背的衣物瞬间粉碎,皮肤撕裂,露出森森白骨! “【方向】给我推回去!”韦弦大吼一声,他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孙天。 孙天也听到了这离谱的话语,虽然不知道韦弦到底想做什么,他还是选择执行。 韦弦被击退的身形诡异地旋转一圈,方向也跟着旋转。 他像是从另一个方向受了力,向着次所的怀里飞去! 韦弦旋转着身体,他的左脚顺势抡起,活化晶强化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脚后跟撕裂空气,狠狠踹在第一只千面次所因攻击见效而暴露的、碎裂一半的晶核上! 砰——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炸响! 千面次所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恐怖动能的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墨绿色的黏液、碎裂的骨茬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电光火石间,韦弦已化解双重危机,并重创其一!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强行切割黑暗长舌的巨力和瞬间爆发重踢,让他的右臂微微颤抖,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第二只千面次所收起自己的长舌,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由无数惨白、扭曲、痛苦哀嚎的人脸堆砌而成的活体墓碑。 它的双臂异化成了覆盖着脸皮的巨大臂刃,似乎是附带爪击能力,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声音。 胸腔处,那枚有些裂痕暗红如凝结血块的晶核疯狂搏动。 千百张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聚焦在废墟中央那个渺小的白发身影上。 韦弦站在那,血鸠倒握在染血的右手中。 后背狰狞的伤口在微自愈的遗留能力下缓慢恢复,但依然汩汩冒血。 血液顺着破碎的衣袍滴落在地,混入灰尘,砸出小小的深色斑点。 “想肉搏?” 活化晶带来的磅礴生命力在血管里奔涌,强行压制着剧痛,将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都调整到最敏锐的杀戮状态。 “次——所——!” 千百张人脸重叠的尖啸如同实质的音波炮轰然炸响! 次所动了! 没有试探,只有最暴虐的扑杀!高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双拳刺刃一上一下,带着毁灭性的风压,瞬间笼罩韦弦! 上斩头颅,下切腰腹! 覆盖其上的脸皮在爪击催动下,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鸣响! 韦弦没有开启【洞悉】,他最不怕的就是肉搏。 韦弦左脚猛地踏碎脚下半块瓷砖,身体不退反进! 迎着那足以将他分尸的交叉斩击,揉身撞入次所臂刃攻击的内圈死角! 轰! 他的左肩狠狠撞在次所相对脆弱、覆盖着脸皮的右臂内侧关节处! 活化晶强化的力量在瞬间爆发!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覆盖关节处的几张脸皮瞬间崩裂! 墨绿色的黏液从裂缝中迸溅出来! 韦弦借着一撞的反冲之力,顺着次所因右臂受创而出现的微小失衡。 旋身!右手的血鸠化作一道暗红闪电,直刺次所因抬臂斩击而暴露的、覆盖着学生脸皮的腋下要害! 刀锋毫无阻碍地刺入!千百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嚎! “次……所!” 次所剧痛狂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试图将贴在身侧的韦弦甩开!同时,它胸腔晶核红光爆闪!那张由无数痛苦面孔环绕形成的黑洞巨口猛地张开! 韦弦想也不想,刺入腋下的血鸠猛地一绞、一拔!带出一大蓬墨绿黏液和破碎的组织! 顺势一脚踢在次所的腰部。 借助拔刀的反冲和腿部的力量向后急退! 嗤——!!! 一道粘稠、腥臭、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墨黑色腐蚀毒液,像高压水枪般从次所口中激射而出! 擦着韦弦急退的鼻尖掠过!毒液甫一接触空气便剧烈沸腾,化作一片翻滚的致命毒云! 他刚才立足之处,一个翻倒的金属钢筋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浓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赤红的铁水! 脚尖刚沾地,韦弦甚至来不及换气!头顶!破空声! 第63章 战千面(终) 和第一只次所的骨矛不太一样,第二只千面次所发射出数十根惨白的、像蜜蜂的毒针一样的骨刺从次所肩胛、肘部等位置瞬间迸射! 没有犹豫!韦弦右脚猛地蹬地,一个有效的、甚至还凹了造型贴地向前跃出! 密集的骨刺狠狠钉入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和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 前跃的势头未止,他弹射而起! 次所那覆盖着许多脸皮的右脚,狠狠踏向韦弦落地的位置! 而韦弦不闪不避,反而将身体蜷缩到极致,像滚地葫芦般迎着那踏下的巨足滚了过去! 同时,血鸠反握,刃尖向上! 如果韦弦是蝎子,那血鸠就是尾针! 砰!!! 次所的脚掌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踏下!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韦弦险之又险地贴着次所脚步的内侧边缘滚了过去! 在脚掌踏实的瞬间,他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的弹簧猛然弹开! 反握的血鸠借着弹起的力量,由下至上,狠狠撩向次所相对脆弱的脚踝跟腱部位!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 “次……所!” 次所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因跟腱受创而猛地一歪!踏下的脚掌甚至陷入了自己踩出的坑里! 韦弦眼中血色一闪!附骨之疽般贴着次所倾倒的身躯向上疾蹿! 目标直指那因身躯倾斜而暴露的、搏动着暗红光芒的晶核!血鸠直刺而去! 次所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晶核的红光疯狂闪烁!覆盖晶核前方的几十张扭曲痛苦的人脸瞬间堆叠、硬化! 一层骨盾瞬间成型! 它那条未被重创的左臂刃,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以人类做不到的角度从肋下反撩而上! 撕裂空气,直斩韦弦腰腹!是完美进化的肌腱! 快!狠!刁! 完全封死了韦弦继续突刺的所有路径! 退,则前功尽弃!进,则必被腰斩! 前提是,韦弦没有对此做准备。 “我可猎杀过更诡异的怪物哦。” 相比于可以从所有角度同时攻击的触手怪史莱姆等怪物,只是扭曲自己关节,以怪异角度攻击的次所显得像小宝宝。 他刚准备有其他行动,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施加了【守护】,并且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在次所的拳刃前方! 是赵衡和高岭……不对,高岭已经死了。 韦弦趁着两层防御,一刀刺入血色晶核前由人脸组成的盾牌,虽然没入其中但由于长度不够还是不能刺中晶核! 而这也在韦弦意料之中,他接着一掌击打在血鸠匕首的尾端。 次所庞大的身躯被这恐怖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撞塌了另一面承重墙!烟尘弥漫!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只千面次所的嘶嚎在废墟中逐渐弱下。 韦弦缓缓直起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步步走向那两只遭受重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怪物之王。 第二只千面挣扎着想用残臂撑起身体,插着匕首的晶核疯狂搏动试图修复。 韦弦看也不看,拔出倒插的血鸠,再发力,血鸠匕首没入其中。 噗! “安息。” 韦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穿透了晶核,直达那被囚禁、被扭曲、被奴役的上千亡魂深处。 噗嗤。 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晶核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表面。 那妖异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黯淡,死寂。 覆盖千面全身的千百张人脸,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蠕动。 那些空洞的眼窝中,仿佛有最后一丝解脱的微光闪过,随即彻底凝固、僵硬。如同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失去了所有生机与邪异。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垮塌,扬起一片尘埃。 构成身体的无数人脸碎片,如同腐朽的墙皮般簌簌剥落。 韦弦拔出刀,转身走向第一只千面,它似乎才恢复完胸口的晶核。 第一只千面猛地昂起头颅,覆盖其上的痛苦人脸张开,试图再次喷吐腐蚀毒云。 韦弦左手五指隔空一握! 黑色荆棘将其束缚,扼住了它的脖颈,将那即将喷出的毒液硬生生压了回去! 千面次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他走到第一只千面次所面前,无视它晶核中投射出的、混合着恐惧与怨毒的猩红光芒。 血鸠的刀尖,轻轻点在了那颗搏动不息的暗红晶核中心。 最开始的楼道里和青南击杀的第一只次所不同,暗红晶核破裂后不再出现哭嚎的人脸,否则这四周都会被它们填满。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轻语。 “不朽。” 血鸠刺入。 第二颗晶核熄灭。 第二座由亡魂堆砌的活体墓碑,化为死寂的尘埃。 猩红的晶核碎片散落在尘埃里,像散落一地的微型墓碑。 不小心把猎杀「主角」后的结语说出来了,谁让也是解放人们灵魂呢,希望这些人没听到。 韦弦背对着瘫坐在地的王十方,甩去血鸠上并不存在的污血。暗红的刃身归入鞘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我们,”他侧过头,初阳勾勒出他苍白下颌的冷硬线条,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解放了他们。” 王十方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水泥碎砾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汗水混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他死死盯着韦弦的背影,那袭染尘的白发在初阳下反而像一捧冰冷的雪。 能力过度使用让他的脑海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剧痛让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更糟糕的是双腿。 膝盖以下如同不属于自己,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腰椎传来的、因强行维持重力场而导致的尖锐刺痛在提醒他神经尚未完全断裂。 瘫痪的阴影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灼痛,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这是他的代价。 程颜的头发已经是男士短发,她脸上茫然,像个机器人一样还在不断地剪着。 咳嗽声是青南发出的。 生吞面粉的感觉不太好,干巴巴的让人咳嗽。 食道里感觉黏黏的,胃里也不舒服,像有点发胀。 而青南的旁边是正在用小刀割伤她的黄月。 黄月同样消耗过度,只能先稳住青南等人的生命。 赵衡没好意思让黄月治愈他支付代价自己扭错位的手指。 孙天还是要点脸,在墙角舔自己的脚背。 袁依的代价已经支付,只是呆呆地看着一片狼藉。 没有人冲到韦弦面前说:“你明明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等到我们…等到高岭他们…” “你早出手,他们根本不用伤成这样!他们不用死。” 因为【跃迁】离开是所有人同意的决定。 杨浩然扶着几乎脱力的黄月,看向韦弦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如果没有遇到韦弦…他不敢想。 韦弦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杨浩然眼中的复杂,掠过在王十方那双燃烧着不甘、痛苦和深深挫败感的眼睛,掠过所有人。 第64章 【盲目】和【火焰】 韦弦靴底粘稠血液的啪嗒声,在死寂的小区废墟中敲打着仅存几人的神经。 王十方瘫坐在残骸的阴影里,初阳只吝啬地照亮他僵直无法动弹的膝盖以下。 他看着韦弦染血的背影一步步走向袁依,那个被提溜起来的女孩像只受惊的兔子,徒劳地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打起精神吧,活下来,就是结果。” 韦弦的声音不高,却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伤,死…”他的目光扫过废墟中那些被骨矛钉穿的、属于高岭和张阳的残缺尸体, “…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代价。选择踏入战场,选择面对它们,就要支付筹码。” “袁依,走了。” 蓝光骤起,空间扭曲。 袁依和韦弦的身影化作湛蓝色光粒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更加浓重的血腥味、遍地狼藉、两具冰冷的同伴遗体。 杨浩然的目光则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空气。 那里,闵心半透明的身影依旧焦急地徘徊着,无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幽灵的担忧像一捧温热的泉水,暂时浇熄了他眼中因同伴惨死而翻腾的幽暗。 他不能沉沦,他答应过要活下去。 …… 学区房小区,三栋五楼。 湛蓝色圆盘出现,空间涟漪平息。 韦弦和袁依出现在一间弥漫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客厅里。 老旧沙发上的防尘布掀起一角,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浑浊的水。 韦弦松开她,身体晃了一下,后背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传来尖锐的刺痛,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 他拒绝了黄月的【治愈】。 微自愈的力量在疯狂修补,但失血和剧痛依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靠墙稳住身形,从腰间的包仅存的完好夹层里摸出一个沾血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嘶嘶的电流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家柒,找到人了吗?”韦弦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依旧平稳。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年轻却带着明显紧张和敬畏的男声:“韦弦哥!你…你那边动静太大了!我…我看到了!千面…两只都…都没了?”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嗯。”韦弦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 “找…找到了!就在你身后那栋楼,五楼,左边那户!阳台窗帘拉着,但我【天眼】穿过去看到了!两个男的,二三十岁的样子!一个穿灰色夹克,一个穿黑色卫衣!他们…他们刚才一直在窗边看你们打架!我看到那个灰夹克的男人对着你们的方向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手势,手指头跟抽筋似的乱动!另一个手里好像捏着个小火苗!肯定是在用誓泯!鬼鬼祟祟的!” 韦弦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他切断通讯,将对讲机揣回口袋。目光转向窗外,越过狼藉的小区,落在对面那栋同样破败的居民楼上。 原来是你们。 “在这等我。” 他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血脚印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清晰无比。 …… 五楼,左边那户。 秦宏猛地拉上最后一个背包拉链,额角渗着冷汗。 “快!那白毛肯定察觉了!妈的,两只千面都栽了,这怪物!”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李毅豪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金属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他发动【火焰】誓泯的媒介。 “【盲目】的干扰对他好像屁用没有!”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几个背包堆到门口。 咚咚咚…… 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冰冷质感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个时候!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有人敲门?! 秦宏对李毅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猫眼前,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门外空空如也。 难道是错觉?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我进来咯。” 一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砰!!! 一声爆响!整个门锁连同周围的门框木屑如同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裂、崩飞! 坚固的防盗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尘埃弥漫中,一个身影倚在变形的门框上。 白发凌乱,沾染着干涸和新鲜的血迹,破碎的衣物下是狰狞的伤口。 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寒冰的匕首,平静地扫过屋内僵硬的两人。 正是韦弦。 “呦,两位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呢?”他嘴角上扬,那弧度让秦宏和李毅豪置身冰窖,骨髓都在发冷。 他随意地走进来,仿佛回自己家,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然后一屁股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床沿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们只是……算了,你想怎么样。”秦宏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装傻是没用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和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不自我介绍一下吗?”韦弦微笑着,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有趣的猎物。 “秦宏,他是李毅豪。”秦宏硬着头皮说道,指了指旁边的同伴,“我们没有恶意,刚刚…只不过是看你们战斗太危险,想…想给你们一些面对千面次所的勇气。” 他试图用无害化的解释蒙混过关。 “誓泯叫什么。”韦弦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秦宏一窒。 “我明白,我明白,”韦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染血的指尖随意地相互点了点,“你们想要的是千面次所的一手信息,怕我们打不过跑了,或者死太快,于是给了我们一些…姑且称之为勇气吧。 比如…让我们的判断出现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偏差?” 他顿了顿,目光探照灯般锁定两人瞬间变化的脸色。 韦弦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秦宏和李毅豪的心上。 “你们想拉拢誓泯者?恰好千面次所来了,你们就想拿我们这支现成的队伍当探路石,试试千面次所的能力上限?很划算的买卖,零成本,高回报。我猜你们组织里还有可以解除次所猎杀目标的存在吧。” 他们感觉呼吸都停滞了,这个人完全看穿了我们! 两个人确实是来拉拢一些誓泯者进入组织的,前段时间遇见了一个【强化】和【龙化】,两边还在谈,也知道了修车厂那里也有誓泯者,甚至还有【天眼】这种机制很强的誓泯。 而就一个晚上的时间,【强化】等人完全失联,还突然有个集体传送来的小队带着两只千面次所到这个小区。 他们组织的某些成员倒是也和千面次所战斗过,但无一例外都是当场全灭。 所以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千面的能力。 刚好有机会可以观摩一场誓泯队伍和千面次所的战斗,于是就…… “【盲目】” “【火焰】” 两个人老实交代了。 韦弦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尝试拉拢一下我呢?在害怕什么?是觉得你们两个搞不定我?还是说…” 他的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你们背后的那个誓泯者组织,也搞不定我?” (今天就一更,这轮末世已经过了大半,我需要再理一下思路~所以「主角」到底是谁呢?) 第65章 疯子=韦弦 韦弦欣赏着他们的恐惧,片刻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狭小的卫生间。“先找地方洗个澡,吃点东西。”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浑浊的水流了出来。“然后我们再出发。”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洗去部分血污。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因失血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透过布满水渍的镜子,看着门口两个如同石化般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 “怎么?不是想拉拢我吗?”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额角,眼神锐利如刀锋。 “不跟你们回去,怎么让你们组织…拉拢我?” 秦宏和李毅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和他们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不同!不是兴师问罪,不是杀戮灭口…而是…主动要求去组织? 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白发青年,根本不是他们能掌控、甚至不是组织能轻易掌控的棋子。他是一头主动踏入猎人陷阱的猛兽,目的不明,危险程度远超那两只千面次所! 但事已至此,他们还有选择吗? “……好。”秦宏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砂纸摩擦,“我们…带路。” 他看了一眼李毅豪,后者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 韦弦拿起床上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背包,将里面属于原主人的杂物哗啦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将自己仅存的一些物资——几块压缩饼干、一瓶水、血鸠、自制匕首、那本《傲慢》——塞了进去。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出门远行。 “走吧。”他背上包,率先走出弥漫着血腥和尘埃的房间,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两个心神剧震的男人。 ………… 窗外,城市的黄昏被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如同缓慢凝固的血液。 三天了,距离跟着韦弦和那两个自称‘破晓’组织的男人离开后,已经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袁依而言,是混乱、震惊和持续攀升的疑惑交织成的梦。 韦弦……是疯子! 第一天上午,他们就回到了‘破晓’据点,韦弦像孙猴子闹天宫一样把他们的誓泯者都揍了一遍。 下午,她正啃着韦弦留下的压缩饼干,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骚动和爆炸声。 她战战兢兢地爬到街上,一个由体育老师带领、占据废弃小学的团体,隔着两条街的幸存者据点,上空腾起滚滚浓烟! 操场上全是混乱的人影和惊恐的呼喊。 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心,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不断穿梭! 不是杀戮,袁依看得很清楚。 他像一道不祥的白光,所过之处,据点的誓泯者如同纸糊般被放倒。 土石堆砌的矮墙被轻易撞开缺口,试图阻拦他的几个男人像布娃娃般被击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却奇迹般地没有断手断脚。 他目标明确,直奔据点深处。 几分钟后,在更多人围拢上来之前,他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人们。 第二天傍晚,更远一些的“互助会”,一个占据了中型超市幸存者组织,他们也遭了殃。 这次动静更大。袁依甚至看到超市二楼的玻璃幕墙轰然炸裂,一个白发身影从破洞中一跃而下,手里似乎抓着几个小盒子。 下方试图拦截的车辆被他如同踢开石子般踹到一边。 超市里警报声凄厉地响着,却无人能阻止那道白影消失在暮色中。 同样,只有誓泯者者被揍一顿,无人死亡。 第三天清晨,城市另一端的‘灯塔前哨’也没能幸免。 这次袁依没看到过程,但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短暂的战斗轰鸣隔着半个城区都能隐约感受到。 里面的人全被放倒了,没死,但都吓傻了!” 袁依彻底懵了。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像疯子一样四处袭击,拆墙毁物,抢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却不杀人… 这比纯粹的杀戮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三天里,袁依几乎没合眼,每次远处传来异动,她都心惊肉跳,生怕那白发死神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外,让自己【跃迁】去其他地方继续揍人,破坏。 她看着背包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绝望感涌来。 如果韦弦走了,把她扔在这个孤岛般的房间里,外面是怪物和因他袭击而更加混乱、警惕的幸存者据点。 她该怎么办?【跃迁】回王十方等人身边吗?韦弦会不会也把他们揍了? 他真是疯子。 第三天,中午刚过。 袁依蜷缩在沙发上,啃着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味同嚼蜡。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垂得仿佛要压垮整座城市。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笼罩着一切,连远处偶尔传来的息嗜嘶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 嗡……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再次从城市上空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袁依瞬间僵住,压缩饼干从手中滑落。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惊恐地抬头望去。 天空,依旧被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石头’阴影覆盖。 几块体积小得多的石头,正拖着幽蓝色的尾焰,撕裂云层,朝着城市的不同区域坠落! 其中一块,那燃烧的轨迹末端,正不偏不倚地指向她所在的小区! “不…不!”袁依的喉咙像是被扼住。 她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前两次陨石天降的恐怖景象瞬间在眼前闪回。 撕裂的地面,喷涌的怪物,无尽的死亡!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城市不同方向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袁依死死盯着窗外,那块坠向小区的陨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它没有落在小区中心广场,狠狠砸在了距离她这栋楼不到五十米的一排临街商铺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袁依感觉整栋楼都在疯狂摇晃,窗户玻璃发出濒临破碎的尖叫! 刺目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商铺!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灼热的气浪狠狠拍打在楼体上!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袁依被震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口鼻里全是灰尘。 她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离开这里!怪物马上就要出来了! 就在她手脚并用爬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咔哒。 门锁,从外面被轻轻拧开了。 袁依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 第66章 相言不可闻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白发凌乱,沾满新鲜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是韦弦。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疲惫刻在眉宇间,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某项任务后的放松? “收拾东西,走。” 韦弦的声音沙哑,没有解释这三天的疯狂,也没有询问袁依的状况,仿佛只是出门买了趟东西回来。 他随手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裹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袁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呼。 恐惧压倒了理智,三天积压的惊恐和绝望瞬间爆发:“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去袭击那些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都…” “嘘。”韦弦竖起一根手指,沾着灰尘和血污的指尖点在唇边。 他的目光没有看袁依,而是越过她,死死锁定在窗外那片尚未散尽的、陨石坠地扬起的浓烟方向。 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袁依从未见过的忌惮。 “来了。”他低语,声音冰冷。 袁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陨石坑狰狞的边缘和周围化作齑粉的建筑残骸。 坑底中心,并非之前次所钻出的孔洞。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穿着‘人’的衣服的怪物。 它身高约莫一米五,身形枯瘦佝偻,如同发育不良的孩童被强行拉长。 它的头颅正面是一张毫无表情、如同劣质面具般光滑惨白的脸,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算是眼睛。 而后脑勺的位置,整个颅骨却纵向裂开,形成一张布满细密、森白尖齿的恐怖巨口! 那巨口微微开合着,没有发出声音。 它穿着一件样式古怪、异常宽大的官袍,但那袍子并非布料,而是由无数缕纠缠在一起的、干枯油腻的毛发编织而成! 发丝间甚至还能看到粘连的头皮碎屑!随着它的动作,发丝袍微微晃动。 它腰间系着一条同样由头发拧成的腰带,上面悬挂着三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瓶子里,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是三颗微微搏动、布满细密血管沟壑的迷你大脑! 一条细长的尾巴从它身后垂下,尾巴末端并非尖刺,而是分化为三条半透明的、触须末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淡红色黏液。 怪物静静地站在陨石坑中心,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缓缓转动,两个漆黑的孔洞扫过周围燃烧的废墟和坍塌的楼宇。 韦弦的身体瞬间绷紧,是角斗场中,那人影身旁的怪物! 能服侍在……不能想那个字。 能服侍在那位身边的怪物,一定是不好对付的。 应该是对标上一轮魔女级别的怪物。 韦弦可以打魔女一个出其不意,但这怪物已经看过他在角斗场的战斗!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地上的帆布包裹和背包,另一只手扣住袁依的手腕! “走!”低喝声惊醒袁依。 就在韦弦抓住袁依手腕,准备强行带她撞破窗户逃离的刹那! 窗外,站在陨石坑中的怪物,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猛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窗口! 两个漆黑的孔洞仿佛瞬间锁定了目标! 它腰间悬挂的一个琉璃瓶中,那颗浸泡在淡黄液体中的迷你大脑,突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红光在大脑皮层沟壑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怪物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巴猛地扬起! 末端三条滴落着淡红黏液的透明触须,如同毒蛇般绷直! 其中一条触须的尖端,遥遥对准了窗口的方向!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光束。 但袁依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冰冷的、生锈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意识!无数混乱、尖锐、毫无意义的噪音在她颅腔内疯狂炸响!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扭曲、旋转、破碎!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碎片被强行翻出、搅碎! “呃啊——!”袁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 她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瞳孔涣散! 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 【跃迁】的湛蓝光芒在她体表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明灭,却又因为意识的彻底混乱而无法成型! 空间在她周围剧烈扭曲、坍缩,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在试图直接瘫痪并控制袁依的大脑! “袁依!”韦弦脸色剧变!虽然他的大脑同样刺痛,但并不严重。 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灌注了活化晶全部力量将自制匕首飞向那条遥遥锁定袁依的透明触须 然而,就在韦弦的匕首即将触及那条透明触须虚影的瞬间! 怪物腰间的另一个琉璃瓶中,另一颗浸泡的迷你大脑突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那颗大脑的皮层沟壑瞬间变得如同岩石般坚硬粗糙! 半透明的六边菱形护罩生成,匕首被硬生生弹开! 防御类的能力!来自瓶中那颗大脑! 匕首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上,两个漆黑的孔洞似乎闪过一丝嘲弄。 被精神触须锁定的袁依,情况已恶化到极点! 她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体表【跃迁】的蓝光疯狂闪烁,如同即将爆炸的蓝色太阳! 空间扭曲的嗡鸣声尖锐刺耳!房间内的家具、墙壁都开始出现诡异的拉伸和折叠现象! 怪物那颗后脑勺的裂口巨嘴无声地咧开,露出森白细密的尖齿,仿佛在享受这场猎物的垂死挣扎。 它腰间那个原本装着防御大脑的琉璃瓶里,土黄色的光芒开始褪去。 而另一个空着的琉璃瓶中,淡紫色的液体开始微微旋转,瓶口散发出微弱的吸力,似乎正等待着装盛新的藏品。 这时,韦弦放在房间里的无线电发出了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在语言翻译的能力下,清晰传入了他的耳中。 【嘁语】 【你需要的是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脑髓抽丝:通过尾巴末端控制大脑释放伪誓泯。】 【群獠契印:可控制与强化次所和息嗜】 【亡识共鸣:通过末端锁定,发动誓泯会逐渐失控,彻底失控后,大脑会出现在玻璃瓶中被使用】 【相言不可闻】 第67章 融合息嗜!白狼韦弦! 韦弦站在五楼破碎的窗框边缘,脚下是扭曲的铝合金窗户。 白发被热风吹拂,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眼神冰冷如亘古寒冰,穿透弥漫的烟尘,牢牢锁定坑底那非人的存在。 袁依瘫倒在房间角落,双手死死抠着地板,指甲翻裂,残留的剧痛和混乱依旧如同钢针在她脑髓中搅动,让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五十米。 不算远。 嘁语那颗光滑惨白的“正脸”微微转动,两个漆黑的孔洞仿佛深渊。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嘁语后脑勺的裂口巨嘴猛地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无形的、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意念尖啸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 这并非针对韦弦的精神攻击,而是一种呼唤,一种命令! 轰!轰!轰!轰! 距离陨石坑最近的几处地面废墟突然炸开! 泥土、碎石、燃烧的家具残骸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一个个扭曲、畸形、覆盖着灰白皮肤、只有基本人形轮廓的怪物从地下钻出! 它们没有五官,四肢细长如竹节虫,指尖是锋利的骨刃!数量之多,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填满了陨石坑周围数十米的空间! 息嗜,最没有存在感的怪物! 它们刚一出现,同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嘶…哈…咯…” 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浪潮。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陨石坑中心的嘁语。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冰冷、干涩的怪异音节响起。 那三条亮起幽蓝电光的触须猛地向下方涌动的息嗜潮水一指!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涌向嘁语的息嗜群! 最前方的几十只息嗜身体猛地一僵,灰白的皮肤下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闪烁的神经突触蓝光! 它们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嚎,身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软化、变形、互相粘连! 后面的息嗜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扑向前方融化的同伴! 肢体纠缠,骨骼扭曲,皮肉如同粘稠的浆糊般融合在一起! 一个巨大、臃肿、由数十只息嗜强行糅合而成的肉球在嘁语身前急速成型。 肉球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的息嗜面孔在灰白色的泥浆中沉浮、哀嚎,四肢胡乱挥舞! 这恐怖的融合过程并未停止! 更多的息嗜前仆后继地扑向那不断膨胀的肉球,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三米…五米…十米…转眼间,一个高度超过十五米、由上千只息嗜强行融合而成的庞然巨物矗立在陨石坑前!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坨不断蠕动、流淌着灰白粘液、表面镶嵌着无数胡乱挥舞肢体的活体肉山! 嘁语的身影在这恐怖的造物面前显得渺小如蝼蚁,但它的尾巴依旧稳稳地指向这坨蠕动肉山的中枢部位。 幽蓝色的神经电光从触须尖端持续不断地注入肉山内部,强行维系着这违反自然规律的恐怖融合体。 嗡! 融合息嗜流淌着灰白粘液的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如同龟甲般厚重、布满岩石纹理的土黄色光晕。 嘁语光滑惨白的“正脸”转向五楼窗口,两个漆黑的孔洞锁定韦弦。 语种翻译下传讯:“你的大脑,会是优秀的‘基石’。” 随着它意念一动,那融合息嗜迈开大脚 ,轰然踏碎地面,朝着韦弦所在的居民楼发起冲锋! 大地在它脚下呻吟震颤!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誓泯者瞬间崩溃的攻势,韦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试图带着袁依跃窗逃离。 他迎着那毁灭的洪流,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 人在空中,身体舒展如鹰隼。活化晶的力量在每一寸肌肉纤维中奔涌,将速度、力量、神经反应提升到最高境界! “吼——!!!” 一声并非人类、充满了野性与暴戾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 韦弦的身体在融合息嗜攻击临体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本就因活化晶而强化肌肉如同吹气般疯狂膨张、膨胀!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白色毛发刺破衣服,瞬间覆盖全身! 他的头颅向前拉伸,口鼻突出,獠牙森然! 双手化为覆盖着白毛、指尖弹出锋利骨刃的巨爪! 双眼化作冰蓝色的竖瞳! 第四次末世,动物变异中的;白狼! 韦弦彻底变成一只人形白狼! 活化晶的全面增幅叠加兽化狂暴! 他下坠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借助蹬踏窗框和下方凸起墙体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划出数道折线! 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嗤!嗤!嗤! 数道臂刃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残影,狠狠斩入他身后的居民楼墙体,砖石如同豆腐般被击碎! 轰! 白狼韦弦重重砸在融合息嗜冲锋路径侧前方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上。 落地瞬间,他毫不停顿,不退反进,朝着融合息嗜那相对“矮小”的下盘冲去! 速度之快,拉出一道模糊的白影! “吼!” 融合息嗜似乎被这蝼蚁的挑衅激怒,贴地疾冲的韦弦! 白狼韦弦眼中闪过黑色魔法阵! 【影缚】发动! 融合息嗜脚下那片巨大的、被日光、火光拉长的、属于它自身的恐怖阴影! 数条更加粗壮、凝实的漆黑影荆棘从地面暴起,黑色巨蟒一样缠向融合息嗜那由无数大腿强行糅合而成的巨足脚踝! 不求完全禁锢,只求阻滞它冲锋的势头,哪怕只有一瞬! 噗噗! 融合息嗜冲锋的庞然身躯猛地一顿! 它的身躯与影荆棘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巨大的惯性让它上半身向前倾斜! 就是这一顿、一偏的间隙! 白狼韦弦的身躯爆发出极限速度! 他并非冲向融合息嗜,而是如同白色闪电,扑向陨石坑边缘那刚刚稳住身形、正在操控融合息嗜的嘁语本体! 擒贼先擒王! 嘁语光滑的正脸瞬间转向扑来的白狼! 它想调动融合息嗜回防,但被【影缚】缠住脚踝动作迟滞! 它想发动精神攻击,但白狼形态下狂暴的精神力屏障如同铜墙铁壁! 它腰间的琉璃瓶光芒闪烁,试图再次调用【防御】类誓泯,能量似乎防御不了全力输出白狼韦弦! 白狼韦弦的巨爪带着死亡气息,狠狠掏向嘁语覆盖着青灰色霉斑的头颅! 嘁语后脑勺的裂口巨嘴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极致怨毒的尖啸! 它那条仅存的、完好的尾巴触须,极快的速度,回缩! 如同毒蝎的尾针,凝聚幽蓝电光,瞬间刺向白狼韦弦的心脏! 第68章 危机 白狼韦弦扑击的势头已无法停止! 他的巨爪即将撕裂嘁语的头颅,而那条致命的触须也将洞穿他的心脏! 生死交错! 韦弦冰蓝竖瞳中附上红色菱形网格,继而闪过一丝笑意! 微自愈的力量在活化晶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他强行扭动腰腹,让心脏的位置在触须临体的瞬间偏移了毫厘! 噗嗤!!! 覆盖着幽蓝电光的尾巴触须,狠狠刺入了白狼韦弦的左胸! 位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但贯穿了肺叶!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同时! 白狼的巨爪,也狠狠掏中了嘁语覆盖着岩石光晕的头颅!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嘁语腰间的第一个琉璃瓶【防御】类誓泯大脑应声而碎! 土黄色光芒瞬间熄灭!覆盖头颅的岩石光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碎! 白狼锋利的爪尖深深刺入了那青灰色霉斑覆盖的、枯槁的头骨! “嘶嗷——!!!” 嘁语发出了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惨嚎! 光滑的正脸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后脑勺的裂口巨嘴疯狂开合,墨绿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脑组织碎屑狂喷而出! 贯穿韦弦左胸的触须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落! 嘁语的残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腐朽木偶,瘫软下去,腰间几个琉璃瓶纷纷碎裂,里面装着的迷你大脑瞬间干瘪风化。 韦弦发出一声闷哼,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左肩的贯穿伤血流不止,幽蓝的电弧还在伤口边缘跳跃,带来持续的麻痹和灼烧剧痛。 这三天韦弦面对那些匪夷所思的誓泯能力,还要避免真杀死人。 一直在高强度战斗。 现在强行催动活化晶、叠加兽化、承受致命一击的反噬,以及影缚和【洞悉】等技能的消耗,和抵御嘁语对袁依施展的精神类攻击。 这让他体内传来的空虚感。 银白色的毛发迅速褪去,膨大的肌肉萎缩至正常状态,利爪缩回,露出人类苍白染血的手指和身体。 冰蓝竖瞳变回疲惫不堪的人类眼眸,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解除了兽化,这形态的消耗实在太大,重伤之下已无法维持。 剧痛和脱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站起。 嘁语的死亡,并未如预期般让融合息嗜瞬间崩溃瓦解。 失去了神经中枢的精准操控,这由上千只息嗜强行融合的肉山怪物,并未分解,反而陷入了无序的狂暴! 束缚其脚踝的影荆棘因施法者力竭而消散。 融合息嗜发出比之前更加混乱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统一的意志,而是成千上万只息嗜濒死哀嚎与原始破坏欲的混合! 它体表的光晕虽然黯淡了不少,但依旧存在。 不再有明确的目标,巨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践踏、挥舞着身上所有的肢体武器,开始无差别地毁灭周围的一切! 轰!轰!轰! 它巨大的脚掌胡乱踩踏,将本就残破的街道彻底碾成齑粉。 无数骨刃、骨爪像失控的风车,疯狂地劈砍、横扫! 周围的残垣断壁和废弃车辆,在这疯狂的攻击下纸糊般被撕碎,烟尘冲天而起。 韦弦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肩的贯穿伤和全身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 一块被击飞的巨大混凝土块呼啸着朝他砸来!他勉强向侧面翻滚躲避。 嗤啦! 混凝土块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后背的衣物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狼狈地滚入一堆瓦砾中,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看着那在烟尘中疯狂肆虐、越来越近的肉山,突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全盛时期或可击杀,但此刻重伤脱力,硬扛这失控的肉山无异于自杀。 终究是太急躁了吗? 本次末世不是以往那种‘打怪升级’,多样且进化效果不显着的誓泯让韦弦难以找到「主角」。 按照他的想法,这可能是一个‘慢节奏’的剧本。 真正的高能阶段可能是在……某人的角斗场里。 对了,如果现在我想那个词,会不会被拉进角斗场从而脱离当前的危险? 让袁依使用【跃迁】撤? 那栋楼已经碎了,看样子她也活不了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刹那,一个冰冷、宏大、仿佛来自宇宙最深邃之处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在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核心中炸响: 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概念!一个名词,一个指向,一个…仪式! 觉醒誓泯:【降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绝望和剧痛! 韦弦残存的意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意念! 他不再去想代价,不再去思考后果,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诉求——力量!足以撕碎眼前一切绝望的力量!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精神如同敞开的门户,向着那个冰冷意念指引的、至高的、未知的深渊发出了邀请! 嗡——! 一股冰冷彻骨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意志洪流,瞬间跨越了难以想象的维度,蛮横地灌注进韦弦的躯壳! 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所有的痛苦、虚弱、绝望感在刹那间被这股意志洪流冲刷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冰冷与…空洞。 他缓缓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重伤濒死状态的姿态,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 「祂」的降临。 首先变化的是眼睛。 那双疲惫、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眸,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两点猩红! 那红,并非鲜血的艳,也非火焰的炽,而是深空彼岸最古老星辰寂灭时最后的光芒。 冰冷、纯粹、蕴含着穿透一切虚妄的漠然。 这猩红迅速扩散,瞬间吞噬了整个虹膜,将眼白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一双纯粹由猩红光芒构成的眸子,取代了韦弦原本的双眼。 紧接着,他裸露在破损衣物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仿佛冻结的淡青色血管脉络。 唯有那头因兽化褪去而恢复的、凌乱沾染着血污的银白色短发,依旧醒目。 在这苍白与猩红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妖异。 第69章 「祂」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的层次差异感。 仿佛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在他身边微微扭曲、俯首。 「祂」微微偏了下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优雅。 猩红的眸子扫过自己苍白的手掌,又掠过身上残留的血污,鼻翼似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金属质感般回响的声音从“韦弦”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冻结空间的寒意: “怎么一股骚味?”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又高高在上的嫌恶,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其低劣的东西。 这显然是对刚刚白狼形态残留气息的评价。 猩红的视线抬起,毫无波澜地投向那已近在咫尺、正抬起巨足准备将他和身后废墟一同碾碎的融合息嗜。 狂暴的嘶吼、挥舞的残肢、黯淡的光晕…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都成了孩童吵闹的把戏。 「祂」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是一种纯粹对低等造物的轻蔑。 “老古董的玩具…”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漠然。 “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抬起了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没有咒语,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对着那庞大如山、正带着毁灭之势下落的融合息嗜,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凌空一挥。 在「祂」手指划过的轨迹上,空间本身发出了无声的呻吟! 一道细长漆黑、闪烁着不祥暗红色电芒的裂缝,如同被无形利刃割开的布帛,凭空出现! 这道空间裂缝出现的刹那,融合息嗜那覆盖着光晕正向下践踏的巨大脚掌,连同支撑它的整条下肢,以及与其相连的、占肉山体积近三分之一的庞大躯干部分,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蜡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质感和形态! 没有声音,没有过程。 那部分血肉、骨骼都在接触到那道漆黑裂缝的瞬间,被一种更本源的“虚无”所吞噬抹除! 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恐怖巨物,下一秒,它的下半身,就彻底消失在了那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之中! 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无”,连一滴血、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逸散出来! 失去了支撑点,融合息嗜剩余的上半截肉山,带着惯性轰然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些镶嵌在肉山表面的息嗜残肢也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然后迅速变得灰败、干枯。 狂暴的毁灭机器,在「祂」随手一挥之下,变成了地上半截毫无生机的、丑陋的‘垃圾’。 空间裂缝在完成抹除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半截呈现琉璃化断口的肉山残骸,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超越常理的恐怖一幕。 「祂」看都没看地上的残骸一眼,猩红的眸子转向袁依被掩埋的废墟方向,眼神依旧漠然,刚才抹去的只是一个碍眼的障碍物。 就在「祂」似乎准备对那片废墟有所动作—— 呼! 一阵微风毫无征兆地卷过这片死寂的战场。 风起处,五道身影像是从水墨画中晕染而出,由虚转实,静静地出现在「祂」前方不远处。 为首者,是一位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身高只到“韦弦”的胸口。 一身简单却精致的哥特式长裙,主色调是深邃的墨黑与暗夜紫,裙摆层层叠叠,点缀着精致的蕾丝、缎带和银质十字架装饰。 短发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樱花粉色,微微卷曲。 她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祂」,眼神复杂。 在她身后,沉默地侍立着四个身影。 四名兜帽人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同时抬起左手,握拳,以一种古老而奇特的礼节——将紧握的左拳,不轻不重地叩击在自己的右肩心脏对称的位置。 紧接着,动作流畅地单膝跪地,左手抚在屈起的膝盖上,头颅深深低下,向着猩红眼眸的“韦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为首的哥特少女没有跪拜。 她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优雅而郑重的提裙礼,眼眸始终没有离开「祂」的脸。 “父亲大人。”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 被意志占据的韦弦,那双冰冷的猩红眼眸在落到少女身上时,掠过一丝柔和波动,像是冻结万载的寒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但这波动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猩红重新被绝对的漠然覆盖。 “回来吧。”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是最后的机会。” 祂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少女,投向了某个更加遥远、更加不可知的存在,“莉丝那边的情况已经……” “猩夜!”秋可可突然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打断了「祂」的话。 她抬起头,那双眼眸中,孺慕与哀伤被一种坚定所取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最后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最好再也不见。”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战场上激起了无形的涟漪,四个单膝跪地的兜帽人身体似乎都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猩红眼眸的「祂」沉默了。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秋可可。 没有愤怒和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早已预料的答案。 秋可可倔强地回视着,小小的身躯在「祂」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她挺直了脊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废墟、残骸、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都成了这无声对峙的背景板。 几秒钟,或者更久。 最终,「祂」的嘴角,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占据韦弦躯体的那股冰冷、宏大、非人的意志,如同退潮般骤然抽离! 韦弦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眼中的猩红如同熄灭的烛火,瞬间褪去,露出底下属于人类韦弦的、疲惫到极致的茫然和空洞。 皮肤上的诡异苍白也迅速被重伤失血后的惨白所取代。 扑通! 韦弦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秋可可看着倒下的韦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属于韦弦的脸。 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哎呀,泯能消耗殆尽了,血都没那么香了。”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清冷,不再有丝毫波澜,“走吧。” 一阵微风再次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埃。秋可可和她的四名兜帽仆人,身影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昏迷的韦弦,半截巨大的息嗜残骸,以及一片死寂的废墟战场。 第70章 白鬼 【降临】:祈唤那超越认知、统御万有的至高存在——其名不可述,其形不可观,其力凌驾万物之上——穿透虚无之幕,降临此域,托体而现。 代价:∮zh’vaq—\/ph’nglui…???%…k\/\/\/∮∝…??‰??… …………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刺入韦弦的意识,硬生生将他从黑暗的深渊拽回现实。 “呃…”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继而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并非天空或战场残骸,而是一片陌生的灰白天花板。 一盏节能灯发出昏黄的光,光线有些刺眼。 他躺在一张不算柔软但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左肩被仔细包扎过,绷带下传来阵阵钝痛和药膏的清凉感,全身擦伤也被处理过。 致命伤口已经在微自愈下已经恢复大半。 但身体依旧像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记忆如同碎裂的拼图,混乱而疼痛: 嘁语头颅在爪下爆开的触感,冰冷黏腻… 融合息嗜那遮天蔽日的狂暴阴影,无数肢体挥舞的死亡风暴… 袁依所在窗口被混凝土块轰然掩埋,烟尘冲天… 然后…是冰冷的感觉… …“骚味”… …“老古董的玩具”… 接着,是那只苍白的手,随意一挥… 空间的裂痕…无声的吞噬…半截庞大的肉山瞬间化为乌有,断口光滑如镜… 再然后…就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只有那冰冷意志的降临和随手抹杀融合息嗜的场景,清晰而惊悚。 “【降临】…”韦弦沙哑地低语,心脏处传来一阵悸动,伴随着血鸠冰冷的脉动。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试探的女声: “你醒了?” 韦弦睁开眼,循声望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站在沙发不远处。她个子不高,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格子衬衫。 她的长相确实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记忆点,圆脸,眼睛不大不小,鼻子嘴巴都很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很难立刻找出来的那种。 但她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敏锐的观察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里是…?”韦弦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家。或者说,我临时落脚的地方。”女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我在西城区边缘那片废墟里发现你的,就在那个…呃…半截超大的怪物尸体旁边。你伤得很重,差点就没了。” 韦弦接过水杯,手指触碰到杯壁的温热,让他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知觉。 听伈确定了女生目前的情绪状态:紧张、怀疑、害怕和一丝丝兴奋。 他小口啜饮着,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不大的房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居民楼一居室,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低俗小说》和《这个杀手不太冷》。 角落里堆着一些专业书籍和几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摄影器材:手持dV、小型稳定器、反光板。 书桌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电吗? 屏幕上是某个视频剪辑软件的界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泡面味。 “我叫张茜,”女生自我介绍道,拉了把椅子在沙发对面坐下,“传媒大学,大四,影视导演专业。出来实习租的房子,结果…就赶上这末世了。” 韦弦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摄影器材上:“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张茜摆摆手,眼神却变得认真,紧紧盯着韦弦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银白色短发,“救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头发…有点眼熟。”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求证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近…各个幸存者据点都在传一个消息。说是有个‘白鬼’,一头白发,伪装成人类,专门袭击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避难所。 而且…似乎拥有非常诡异强大的力量,能在怪物群里来去自如。 他们说他…不是人,是怪物伪装的猎杀者。” 张茜的目光牢牢锁定韦弦苍白的脸和那头白发。 “我捡到你的地方,就在传言中‘白鬼’最后一次出现的区域附近…旁边还有那么大一具怪物残骸…我该叫你什么?你就是那个‘白鬼’,对吗?” 昏黄的灯光下,韦弦能清晰地看到张茜紧握的拳头和微微绷紧的肩膀。 她虽然害怕,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求证和一种…奇特的好奇?而非纯粹的恐惧或敌意。 表现和听伈一样。 韦弦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放下水杯,迎上张茜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张茜,你是导演专业,对吧?你相信故事里,总有一个核心的主角吗?” 张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当然,叙事核心嘛。英雄之旅,命运之子…无论什么类型的故事,总有一个推动情节、承载矛盾、走向结局的核心人物。” “那么,”韦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在这个‘末世故事’里,我也在寻找那个「主角」。就是你理解的那个主角。” “寻找…主角?”张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专业人士被戳中兴趣点的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白鬼”传闻的恐惧。 “你是说…像电影选角那样?在这个末世里,真的有那种…天命所归、承载着特殊使命或者拥有决定性‘金手指’的人?就像…就像那些末世小说里的救世主?”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着影视人特有的对“故事核”的敏感和兴奋。 “差不多。”韦弦靠回沙发背,疲惫地闭上眼,似乎刚才那几句话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只是…我的目的,和‘救世’没什么关系。”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张茜追问,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像极了在片场追问编剧人物动机的样子,“找到他,然后呢?观察他?记录他?还是…” 她忽然想到“白鬼”的传闻,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声音微微发颤,“…杀了他?” 第71章 【看客】导演小姐 韦弦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地看着张茜,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为了杀死他。”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张茜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为…为什么?”她声音干涩,“如果他真是主角,可能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希望?”韦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疲惫和嘲弄,“谁告诉你的?剧本大纲吗?在我经历的…故事里,‘主角’的存在,往往意味着更大、更无法预料的灾难漩涡中心。终结他,或许才是结束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他隐去了关于血鸠、重启和墓园的核心秘密,将动机模糊地指向终结灾难。 张茜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影视导演的思维让她本能地去分析韦弦的‘人设’和‘动机’。 一个神秘的白发男人,被污名化为白鬼,目标直指末世中的主角,动机是终结灾难的源头… 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戏剧张力和矛盾冲突的角色设定! 是反派? 还是背负着黑暗使命的反英雄? 好奇心,作为导演对好故事和复杂人物的渴求,彻底压倒了恐惧。 她看着韦弦重伤虚弱的样子,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我…我可以跟着你吗?”张茜鼓起勇气问道,眼神灼热,“不是监视你!我是说…就像纪录片跟拍!我想亲眼看看,你要怎么找到那个‘主角’,我想知道…这个末世‘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现在这样子,也需要人照顾…至少帮你处理伤口,找点吃的吧?” 韦弦审视着张茜。 这个女生很普通,甚至有些弱小,但她的眼神里有种固执的求知欲和一种奇特的置身事外感。 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和掩护。 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普通女生,或许是不错的伪装。 “跟着我,意味着随时可能死。”韦弦冷冷道,“怪物,其他幸存者,或者…我。” “我知道风险。”张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但比起在据点里提心吊胆地等死,我更想知道真相!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看客’。”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看客】?”韦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特殊性。 张茜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对方坦诚了目标,为了取得信任,她决定展示自己的‘价值’。 “嗯…这是我的誓泯能力,【看客】。”她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庆幸,“效果很简单,也很奇怪:即使我无意中触发了那些怪物的猎杀条件。 比如不小心看到了次所,或者吸入了息嗜散发的气味。 它们也完全不会锁定我,就像我根本不存在,或者…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所以我才敢一个人在外面活动,还能把你拖回来。” 韦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看客】?绝对意义上的存在感消除?在末世里,这简直是神技。 难怪她能活到现在,还能在怪物眼皮底下把自己救回来。 这个能力,对他寻找「主角」的行动,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助力。 “代价呢?”韦弦问。 强大的能力往往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张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代价就是…我永远无法成为‘主角’,或者说,无法成为任何‘故事’的核心。我的存在会被叙事的力量天然地边缘化。 比如在人群里,我永远是最后被注意到、也最先被遗忘的那个;我提出的建议再好,也很难被采纳;甚至…连我的誓泯名字都叫【看客】。” 她耸耸肩,“不过,能活下来,当个安全的‘观众’或者‘场记’,也算不错了。” 永远无法成为主角…韦弦咀嚼着这句话,这代价对张茜来说或许苦涩,但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掩护和辅助。一个不会被怪物注意,天然边缘化,却又能近距离观察的“场记”? “好。”韦弦终于松口,“在我恢复之前,你可以跟着。但记住,只做‘看客’,别插手我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张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明白!导演…呃,不,韦弦先生!我一定只记录,不干预!” 她职业病差点犯了。 “不用敬称,我才大二,你是我学姐呢。” 韦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猎杀「主角」。 是为了末世不断重启寻找解决办法? 还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猎杀「主角」,血鸠便会杀死自己。 人都是利己的,特别是在死亡面前。 那「主角」们,他们又凭什么被自己杀死? 接下来的两天,韦弦在张茜这个简陋的小房间里休养。 张茜利用【看客】的能力,小心地外出搜寻食物、药品和水。 她的效率不高,找到的多是些罐头、饼干和瓶装水,但足以维持两人的基本需求。她甚至还找到了一些绷带和消毒用品,帮韦弦换药。 但韦弦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在他精神稍好时,张茜就会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或者执着于人物小传的副导演,请求他讲讲末世以来的经历。 “讲讲你的‘故事’吧,学弟先生。” 张茜抱着膝盖坐在地板的垫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沙发上的韦弦, “你不是在寻找主角吗?也许主角就在你遇到过的人里面?或者你的经历本身就是寻找线索的过程?给我讲讲那些据点,那些人,那些战斗…就像…就像口述剧本大纲!” 韦弦看着张茜那副准备做笔记的架势,有些无奈,但也需要理清思路。 他隐去了关于自身轮回、血鸠、墓园以及【降临】等所有核心秘密,将本轮末世以来的经历,以‘一个拥有特殊能力、试图寻找末世真相的独行者’的视角,选择性地说了一遍。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游离在群体边缘、观察力敏锐、拥有自保能力但也多次濒死的末世探索者形象。 “太…太精彩了!”听完后,张茜激动得脸颊微红,“这比任何末世大片都复杂!人物群像丰满,冲突不断升级,怪物设定层层递进!青南是飒爽的武打担当;杨浩然是深情的复仇者;黄月是坚韧的领导者…还有那些怪物!次所像恐怖片里的无脸杀人魔;息嗜是恶心的寄生体;嘁语是幕后操控的神经中枢;而你…” 她看向韦弦,眼神复杂又带着崇拜,“你就像…游走在主线边缘的神秘Npc,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目标却扑朔迷离…寻找并杀死‘主角’?这设定本身就有巨大的反转潜力!” 她兴奋地在本子上划拉着:“按照你提供的信息…主角会是谁呢?”她陷入了导演选角般的沉思。 韦弦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张茜的分析基于她所知的剧本,充满了影视化的浪漫想象。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剧本”有多残酷,不知道主角的死亡是重启的关键,更不知道他手上沾染的主角之血已足以填满一座墓园。 第72章 假设 张茜闭关了一整天,只是偶尔冒出来问问韦弦经历的细节,直到韦弦准备出发时她才再次出现。 张茜盘腿坐在垫子上,膝盖上摊着她那个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眼神闪烁着导演审视剧本般锐利而兴奋的光芒。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她普通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专注。 “韦弦先生,根据你提供的‘剧本素材’,” 她清了清嗓子,用上了讨论分镜头脚本的专业口吻,“结合经典叙事结构和末世题材的常见范式,我对这个末世‘故事’的节奏和‘主角’可能性做了个初步分析,想听听你的看法?” 韦弦靠在沙发上,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也已恢复大半。 他闭着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默许她继续。 “首先,节奏掌控。”张茜的指尖点在本子上,“开篇:巨石天降,次所登场,是标准的‘灭世事件’开场,快速建立世界观和生存压力。紧接着是‘混乱求生’阶段,你在大学城的经历就是典型——多个小型据点,人物登场,和武大一伙的冲突爆发,初步揭示怪物规则。这属于第一幕的铺垫和人物关系建立。” 她翻了一页,语气变得更有力:“然后,第一个重大转折和节奏加速点:第二轮落石,息嗜登场!新怪物带来新的、更诡异的生存规则,将冲突和生存压力陡然提升一个量级。同时,你提到的那个‘角斗场’剧情,”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看向韦弦:“虽然你描述得很模糊,只说感觉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战斗,最后重伤昏迷…但这太像经典剧本里的‘试炼副本’或者‘灵魂拷问’环节了! 通常出现在主角遭遇重大挫折或面临生死抉择时,用于挖掘内心、获得关键成长或力量! 而且它的出现,正好在息嗜带来的高压之后,在故事的中段偏前!这完全符合‘英雄之旅’中‘深渊考验’的节点位置!” 韦弦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张茜语速加快,带着分析高潮的兴奋,“就是最高潮的铺垫与爆发:你遭遇嘁语和融合息嗜!这绝对是目前出现的、最强大的‘关卡boSS’! 它的出现,将整个末世的威胁层级推到了顶点! 而你…在绝境中爆发出那不可思议的‘空间抹杀’能力,一举逆转!这简直就是主角光环在绝境下的闪耀时刻!是故事最核心的爆点之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向韦弦:“所以,基于这个节奏分析,尤其是那个关键的、疑似‘主角专属试炼’的角斗场经历发生在你身上…再结合你一直在寻找‘主角’这个核心目标… 你,韦弦,就是你自己要找的那个‘主角’!” 张茜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紧紧盯着韦弦,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波动。 “想想看!”她扳着手指,如同列举主角特质,“神秘强大的力量来源? 有! 有贯穿始终的核心目标? 有! 经历重大试炼? 有! 在最终危机中力挽狂澜? 有! 甚至还有‘被误解’的经典桥段!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慢热成长型主角’设定! 你的目标‘杀死主角’,会不会是一种隐喻?或者…你其实在寻找的是‘主角’身份的替代者?终结自己背负的宿命?” 韦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平静地回视着张茜,仿佛张茜分析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角色。 “我不是主角。”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但突然闪过一丝笑容:“难不成我要杀死我自己?” “好吧…”张茜有些挫败,但并不气馁,她迅速在本子上“韦弦=主角?”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么,让我们看看其他‘候选人’。排除掉已故的,以及那些明显是‘配角’或‘反派’定位的,我筛选出潜力股。” “第二个假设:杨浩然。”张茜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分析角色弧光的认真。 “杨浩然,师范第一深情,闵心的男友。他的经历非常符合‘主角模板’中的‘至亲遇难,复仇觉醒’路线! 我们复盘一下他的‘剧情线’: 初始目标明确且富有情感驱动力:寻找女友闵心。这是最朴实也最强大的动机。 敏锐的观察力:*在几乎所有人都被次所吓懵的时候,他通过观察就大致推断出了次所的猎杀规则!这在新手期简直是神级操作! 强大的生存能力与运气,主角光环:没有觉醒誓泯的情况下,独自一人穿越危险的城区,从老小区找到师范,途中还避开了次所。 经典桥段 ‘被迫害’与‘贵人相助’: 落入武大等人的陷阱,被残忍折断双手,甚至被故意暴露给次所! 这绝对是主角前期必经的‘至暗时刻’!然后,就在绝境中,被‘搜救一队’的黄月、方秋、高方华及时救下!这‘巧合’也太像剧本安排了! 并且你还提到八百面次所是他的终结一击,这很不可思议吧,当时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核心转折‘爱人祭天,法力无边’: 虽然没能救下闵心,但他继承了闵心的誓泯【斩击】!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复仇武器!而且是在重伤濒死、情绪崩溃的边缘觉醒的,完美契合‘破而后立’的主角成长模式! 他会不会为了复活闵心,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甚至…那复活本身,就是故事的核心冲突点?” 张茜分析得头头是道,连她自己都差点被说服了。 杨浩然的经历,确实充满了戏剧性和主角气运。 韦弦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杨浩然…那个为了女友不顾一切的男生。 他的观察力确实不错,运气…在末世初期也的确好得离谱。 继承闵心的誓泯…是巧合?还是某种剧情的必然安排? “可能性存在,”韦弦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他目前展现的‘分量’,还不够。”他的目光扫过张茜,“继续。” 张茜点点头,在“杨浩然”名字后面也画了个问号。 “那么,第三个假设:我们尚未遇到的其他‘主角’。” “这末世范围这么大,你活动的主要区域在大学城和主城区边缘。 其他地方呢?会不会有另一个幸存者聚集地,那里诞生了真正的‘救世主’? 或者某个隐世的强者,在默默积蓄力量?甚至…” 她压低声音。 “那个发布无线电情报的神秘人!他\/她\/它似乎对怪物了如指掌,能提前给出关键信息! 这种人,要么是隐藏极深的幕后大佬,要么本身就是‘主角’身边的‘引导者’角色!顺着无线电的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主角?” 这个假设比较空泛,但也是合理的叙事可能。 韦弦不置可否。 无线电的源头…确实是个谜,但不可能,上一个末世它就存在了。 第73章 两个疑点 “最后,”张茜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本子上新的一页,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兴奋,“第四个,也是最颠覆性的假设:主角…可能根本不是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韦弦敲击沙发的手指,停住了。 “韦弦先生,你想想看,”张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叙事边缘,“你提到过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哥特少女,秋可可!” 韦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秋可可…那个粉色短发、精致如人偶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四个沉默叩肩跪地的兜帽仆人…… “她的描述太不寻常了!”张茜语速加快,“哥特裙装,粉色短发,带着四个明显非普通人的仆从……哪有在末世这么打扮的,完全超越了人类誓泯的范畴!更像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还喜欢鲜血。” 她盯着韦弦,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主角’的定义,是推动核心剧情、承载世界命运的存在…那么,一个如此神秘、强大、明显与末世根源相关的非人存在——秋可可,难道不是比任何人类都更符合‘主角’的身份吗?你要寻找并杀死的‘主角’,会不会…就是她?” “非人的…主角?”韦弦的声音干涩。 张茜的第一和第四个假设,如同一道撕裂认知的闪电,劈开了他思维中固有的壁垒。 他寻找主角,猎杀主角,七次轮回,七座墓碑…目标从来都是人类。 他从未想过主角会是自己。 拥有金手指的人类英雄,或者潜力无限的救世主。 他也从未想过,血鸠锁定的主角,其本质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秋可可…… “非人的主角…”**韦弦在心中默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七次轮回,七座墓碑,他猎杀的「主角」都是人类。 然而,几乎是本能地,韦弦的理智又迅速将这个关于秋可可的主角假设压了下去。 “不像…” 「主角」,无论其本质是什么,在血鸠的“剧本”里,往往扮演着推动“故事”走向高潮或终结的核心驱动力。 他们要么像叶星那样强大,成为末世的灯塔; 要么像李雯巧那样潜力无穷,在绝境中绽放; 而秋可可…她太超然了。她的出现更像一个旁观者,一个带着复杂情绪介入的“局外人”。 她缺乏那种被“命运”或“故事”紧紧缠绕、身不由己卷入漩涡中心的“主角感”。 她更像是…站在棋盘之外,偶尔落下一子的存在。 但这并不代表张茜的“非人主角”理论是错误的。 思路在惊涛骇浪中逐渐理清。 无论如何,秋可可这条线目前虚无缥缈,无从下手。 “在这种没有明确升级体系、超能力战力混沌不明、连‘主角’本质都可能颠覆的末世里寻找目标……”韦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疲惫,以往的经验几乎失效。 他需要切入点。一个可以观察、可以试探、可以触发“剧情”的切入点。 张茜提到的另一个人选——杨浩然。 他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的“故事线”充满了强烈的戏剧冲突和主角特质。 更重要的是,杨浩然就在青月组织,一个汇聚了王十方、青南、黄月、程颜等关键人物的据点。 这些人,每一个都曾在他经历的“剧情片段”中扮演过重要角色。 “修车厂……”韦弦想起了那里聚集了他需要观察的几乎所有“潜力股”。 而且,有两个埋藏已久的细节,此刻在黑暗中闪烁的萤火,引起了他强烈的探究欲: 韦弦只是直觉,自己的【洞悉】能力所呈现的未来画面,曾经悄然改变过。 “张茜,”他忽然开口,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张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动态时间模型?” 张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说时间线并非固定不变,会根据关键变量的改变实时修正?就像水流遇到礁石会自然改道,而改道后的水流不会走向原本的河道?” 韦弦点头,心中那点模糊的疑虑瞬间清晰:“所以如果【洞悉】看到的未来画面被改变过,我也不会记得曾经看到过被修改前的画面。” 就像被修正的水流,只会沿着新的河道流淌,对过去的轨迹毫无感知。 另一个疑点则更加具体。 高岭当时已经死亡了,那道【屏障】是谁释放的? 是有人继承了高岭的誓泯? 还是…有其他人也拥有类似【屏障】的能力,甚至…能获取死去之人的誓泯? 这两个疑点,如同两根尖锐的刺,扎在韦弦的思维里。 决心已定。 韦弦睁开眼,看向依旧沉浸在“怪物主角”理论冲击中、有些惴惴不安的张茜。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去修车厂。” 张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跟拍纪录片的兴奋光芒:“去观察他们?像真正的‘观众’和‘看客’?” “对。”韦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已不影响行动的左肩,“用你的眼睛,用你的【看客】能力,好好‘看’清楚那里每一个人。尤其是…”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名字。 “杨浩然、王十方、青南。到时候我会分别指给你看。” “明白!”张茜立刻跳起来,飞快地收拾她的宝贝背包——里面塞着记录本、几瓶水、一些压缩饼干,还有那台她视若珍宝的、勉强还能开机拍摄的dV机。“导演…呃,韦弦先生,我们这就出发!我保证当好这个‘场记’兼‘隐形摄像机’!” 前往修车厂的路途,在张茜【看客】能力的庇护下,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如同行走在末世舞台的阴影里,是真正的“背景板”。 几十只游荡的息嗜对他们视若无睹,一头四百面次所从百米外经过,空洞的“脸”转向他们时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困惑,但最终还是无视了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种情况下,韦弦和张茜没用多少时间就抵达了修车厂。 听伈悄然发动,感知着围墙内大致的情绪波动——紧张、疲惫、警惕、愤怒、悲伤…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显示出据点内并不平静。 “呜——!!!” 一阵极其尖锐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修车厂侧后方的废墟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在修车厂侧后方的一片断墙残垣后,一个佝偻的、覆盖着青灰色霉斑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第74章 变强的众人 嘁语的攻击毫无征兆。腰间第一个盛放大脑的琉璃瓶幽光一闪! 【电击】 没有雷鸣,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蓝白色静电网瞬间张开! 无数扭曲的电弧如同苏醒的毒蛇,嘶嘶作响地窜向四面八方。 空气炸开刺鼻的臭氧味,废弃轮胎瞬间焦黑冒烟,金属工具噼啪炸响。 “散!”王十方厉喝,双手猛压。 一股沉雄的重力场骤然降临,扑向他和程颜的密集息嗜群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向地面。 另一侧,青南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整个人以人类无法想象的角度向后弯折,柔韧得像一根狂风中的芦苇。 一道致命的电弧擦着她几乎贴到后脑的腰腹掠过,将一辆报废吉普的车窗炸成齑粉! 在众人杀死两只千面次所后,青南此时已经是三誓泯拥有者,【变质+加速+柔韧】 她借势旋身,一枚淬了【变质】和【加速】的发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嘁语的后脑勺。 但在半途中就突然化作灰飞消散! 嘁语脑后那张巨口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一种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气泡破裂的嘶鸣。腰间第二颗的琉璃瓶光芒刺目! 【毁灭】 “杨浩然!”青南低喝。 杨浩然没有冲向电弧,而是猛地侧身,手掌重重拍在刚避开一轮电弧赵衡肩头。 “赵哥!” 下一刻,杨浩然迎着残余的电弧悍然前冲! 他眼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前方凌空斩下! “【斩击】!” 嗡——! 一道无形的锐利斩波撕裂空气!几乎就在斩波发出的同时,赵衡默契地一挥手,一股强劲的【狂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缠绕上那道无形斩波! 赵衡也已是双誓泯拥有者,【守护+狂风】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边缘高速震颤的淡青色巨大风刃凭空成型! 风刃裹挟着修车厂内散落的铁屑砂石,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嘁语拦腰斩去! 风压将地面的油污都犁开一道深沟! 它没有闪避,抬起一只覆盖霉斑青纹的利爪,对着咆哮而来的风刃狠狠一握! 轰!!! 无形的毁灭冲击波以它爪心为中心骤然爆发!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环形白浪,狂暴地向外扩散! 杨浩然斩出的巨大风刃如同撞上无形礁石,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寸寸崩解! 狂暴的气流倒卷而回,将杨浩然和赵衡狠狠掀飞,撞在堆叠的轮胎上,尘土飞扬。 “我接住你们了!”【治愈+念力】的黄月让他们平稳落地。 “就是现在!孙天,王怡安!”被震飞的杨浩然嘴角溢血,嘶声大吼。 一直蛰伏在侧翼阴影中的孙天和王怡安同时发动誓泯。 【方向+控铁】的孙天双手张开,眼中精光一闪,指向嘁语脚下大片散落的汽车零件和修理架。 “【控铁】——绞!” 哗!无数螺栓、螺母、断裂的弹簧钢板、甚至半截沉重的引擎支架,如同被无形的磁力风暴卷起,化作一片金属狂潮,朝着嘁语的身体疯狂绞杀、穿刺! 金属的碰撞与摩擦声令人牙酸。 几乎同时,王怡安张口,一股无声无息的淡紫色雾气喷出,在孙天的操控下笼罩向嘁语那颗长着黑洞般口器的头颅! 嘁语脑后的触手尾端插入腰间第三个那颗盛放【黑洞】的琉璃瓶,光芒陡然大亮,瞬间压过了其他两瓶! 以它为中心,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恐怖引力的漆黑奇点骤然生成! 哗——! 恐怖的吸力爆发!绞杀而来的金属风暴撞入无形的旋涡,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和方向,被强行拉扯、扭曲,围绕着那个小小的黑洞疯狂旋转,发出金属呻吟! 王怡安喷出的剧毒紫雾更是被瞬间抽吸一空,点滴不剩地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孙天脸色煞白,拼命维持【控铁】,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那黑洞疯狂抽走。 王怡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离黑洞最近的他们在强大的吸力下已经双脚离地,很快就要被吸入黑洞! “封印!【黑洞】!”林家柒的【天眼】捕捉到嘁语因驱动【黑洞】而出现的短暂凝滞,厉声示警。 杨浩然比他的警示更先动!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抹去嘴角的血,趁着【黑洞】牵引大部分攻击和注意力的瞬间,他左手对着嘁语一握。 “锢!”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禁锢力量精准地笼罩在嘁语腰间那颗光芒最盛的【黑洞】琉璃瓶上! 嘁语的动作猛地一滞,腰间那颗【黑洞】琉璃瓶的光芒如同被掐断的电源,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瓶身内部幽绿液体的搏动也瞬间停止,仿佛被冻结!【黑洞】奇点瞬间消失,被牵引的金属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孙天和王怡安也被【念力】的黄月接下。 “干得好!”王十方大吼,重力场再次加压,试图配合封印彻底锁死嘁语。 “黄月姐!”程颜的身影在【隐形】中若隐若现,声音带着急促。 黄月会意,眼中念力光芒暴涨。 她双手五指张开,隔着十数米距离,对着动作僵硬的嘁语隔空狠狠一握! “碾!” 嘁语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而来,作用在它的身体上! 配合着【封印】对【黑洞】的压制和王十方的【重力】,嘁语体表覆盖的霉斑青纹皮肤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嘁语脑后的巨嘴猛然张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无声的咆哮似乎穿透了空间。 它腰间最后一颗尚未动用的、盛放着【毁灭】大脑的琉璃瓶,光芒开始疯狂闪烁,瓶身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那无形封印力量的束缚! 轻微的脚步声和扇翅声从修车厂破碎的门外涌而来! 被嘁语控制的次所和息嗜,到了! 锈蚀的卷帘门破口处,畸形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入! 打头的是几只次所!它们最少的也有四百面,脸上覆盖着层层叠叠、表情各异的人脸。 它们的利爪闪烁着寒光,肌腱部位鼓胀。 其中的八百面次所,爪刃边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 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一片的息嗜! 这些半米高的类人怪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六对节肢状的骨刃摩擦着,灰白色的翅膀高速震动,铜臭气息弥漫! 第75章 怪物群 “守住!”王十方额头青筋暴起,维持着重力场压制嘁语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猛地压向门口涌来的怪物潮!“陷!”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次所和数十只息嗜如同撞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一只四百面次所更是被骤然加重的重力压得四肢着地,发出愤怒的嘶吼。 “赵衡!守护!”黄月一边维持着对嘁语的【念力】碾压,一边急促喊道。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同时新获得的能力负荷极大。 赵衡立刻行动,他双手快速挥动,指尖带着残影,一道道无形的守护之力精准地落在每个队员身上。 被加持的队员体表没有任何明显变化,但一股坚韧的守护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赵衡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风起!” 一股强劲的环形气流以众人为中心向外猛烈爆发,将扑近的息嗜如同落叶般吹飞出去,暂时清空了近身的威胁。 “青南!压制次所!”杨浩然吼道。 青南的身影在战场边缘游走,她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总能在利爪和骨刃的缝隙间惊险滑过。 每一次停顿,指尖都会拂过一枚发簪或金属碎片。 那些物件瞬间被赋予【变质】的坚硬和【加速】的动能,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致命流光,精准地射向被重力压制的次所关节或眼睛,极大地减轻了王十方的压力。 杨浩然自己则猛地转身,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被王十方重力压得抬不起头的那只四百面次所隔空一斩! 无形的【斩击】瞬间发出!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罗格在爆炸中怒吼的身影,左手闪电般在自己斩出的波动上一抹! “附——【爆破】!” 嗡——! 那道原本无形的斩波在掠过那只四百面次所头颅的瞬间,内部骤然亮起炽烈的红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那只四百面次所的脑袋瞬间被炸得粉碎! “孙天!王怡安!配合重力区!”杨浩然毫不停歇。 右手则指向另一只被重力压制的次所,脑海中浮现陈安冻结怪物的冰蓝。 “【斩击】——附【冰冻】!” 孙天双手猛地一合! 散落在地的金属碎片瞬间被无形力量卷起,如同无数飞镖,狠狠射向那片被重力压制的怪物区域! 王怡安则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一股淡紫色的剧毒雾气,雾气在孙天【方向】的引导下,精准地涌向那片重力泥潭! 杨浩然的无形斩波后发先至,斩在一只八百面次所的腿上! 斩波接触的瞬间,刺骨的寒气爆发!那只次所的一条腿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动作变得更加迟滞! 紧接着,孙天控制的金属风暴和王怡安的毒雾同时涌入重力区! 金属碎片在重力加持下威力倍增,狠狠钉入次所和息嗜的身体!毒雾则腐蚀着它们的身躯! “程颜!近身缠住嘁语!别让它有机会用【毁灭】!”杨浩然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一直处于【隐形】状态的程颜动了! 她是空气的鬼魅,瞬间出现在想驱动【毁灭】琉璃瓶的嘁语身侧! 消灭两只千面次所后升级版【武神】加持下,她全身冒着金色光芒,向着嘁语那恶心的头颅挥出一拳,逼得嘁语不得不分神用利爪格挡,腰间【毁灭】琉璃瓶的光芒闪烁得更加不稳定。 赵衡的【守护】之力在她身上隐而不发,只在嘁语的利爪即将触及她时,才在她体表瞬间浮现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挡下致命攻击。 “林家柒!盯着外面!”杨浩然自己则如同救火队员,【斩击】不断挥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点杀突破狂风或靠近的息嗜。 不断附加【爆破】和【冰冻】,这也让他的脸色逐渐发白。 “嗡!” 是【毁灭】的发动! 嘁语还是发动了【毁灭】,目标是距离最近的程颜! 但后者并没有灰飞烟灭。 还是【守护】,那透明薄膜保护了她,但也让赵衡头脑发昏,差点栽倒在地! 一块被【毁灭】余波震飞的锋利铁片旋转着射向正全力维持念力的黄月后心! 眼看就要命中,杨浩然突然侧身一步,斩出一道附加了【屏障】的斩击!那铁片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叮”的一声脆响,轨迹被强行偏转,擦着黄月的肩膀飞过,只带起几缕发丝。 黄月甚至没察觉到背后的致命。 “王十方!撑不住了!”黄月急促喊道,她的念力巨手正与嘁语的挣扎激烈对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块崩飞的碎石高速射向她的太阳穴,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层突然浮现的透明薄膜稳稳挡住,碎石弹开,薄膜也随之隐去。 王十方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银芒,【读心】能力瞬间发动,刺向嘁语混乱的意识! “呃啊——!”王十方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剧烈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疯狂、扭曲、充满毁灭欲望的碎片画面和刺耳的噪音,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混乱…纯粹的毁灭意志…它在召唤…更多的‘点’在回应…污染…”他艰难地挤出几个词,鼻孔渗出鲜血,【重力】场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就在这混乱胶着的时刻,杨浩然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嘁语腰间那颗疯狂闪烁的【毁灭】琉璃瓶。 他深吸一口气,他放弃了继续清理杂兵,右手并指,凝聚起全部的精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金色光晕的暖流悄然缠绕上他并指如刀的右手。 “【斩击】——附【好运】!”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其轨迹的无形斩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命运丝线般的金色光晕,如同划破空间的流光,无视了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斩向嘁语腰间那颗【毁灭】琉璃瓶! 这一击,被无形的幸运之手拨弄,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带着微弱金丝般光晕的无形斩波,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毁灭】琉璃瓶的瓶身中央! 坚固的琉璃瓶应声而裂! 幽绿色的液体混合着那颗搏动的毁灭大脑碎片! ………… 修车厂对面废弃办公楼,顶层。 韦弦的指尖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目光穿透污浊的玻璃,将下方修车厂内那场战斗尽收眼底。 风衣下摆被窗外涌入的、带着浓烈血腥和臭氧味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洞】被封,【毁灭】瓶碎…就剩【电击】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配合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一刀…时机、角度、看起来很像【好运】。” 他目光扫过杨浩然,对方正因【毁灭】瓶的碎裂而露出短暂的振奋,但韦弦的听伈捕捉到他深处一闪而逝的、远超体能消耗的深重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短暂抽离的空洞感。 那不是用力过猛,更像是支付了某种看不见的昂贵代价。 蹲伏在阴影里的张茜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视线焦点奇异地落在那碎裂的【毁灭】琉璃瓶上,又缓缓扫过整个战场,最终停留在杨浩然身上片刻。 第76章 被强化的千面次所 【毁灭】琉璃瓶碎裂的脆响,在修车厂的喧嚣中显得如此微弱。 但这短暂的混乱,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嘁语脑后巨口无声怒张,一圈粘稠如液态的深蓝色光晕猛地扩散! 被光晕扫过的次所,尤其是那只最强的八百面次所,发出兴奋的嘶鸣! “次……所!” 八百面次所肌腱疯狂鼓胀,发出“咯咯”怪响! 它那双萦绕震荡波纹的利爪,以超越重力束缚的速度,瞬间洞穿身边两只被压制的四百面次所头颅! 爪心收回,抓着两颗暗红纹路的黑色核心,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那由无数人脸拼凑的巨口中! “次所!!!” 震天咆哮中,它的身躯突破三米,皮肤化为暗沉金属色,惨白人脸密布! 它胸前熔岩般搏动着暗红晶核! 千面次所! 它诞生的瞬间,整个修车厂仿佛被投入冰窟! “拦住它!目标是王十方!”杨浩然的嘶吼在怪物咆哮中几不可闻。 王十方也第一时间对次所释放百倍重力。 千面次所动了! 没有残影,只有空气被极致速度挤压爆裂的恐怖轰鸣。 它双臂猛地一振,覆盖双臂的无数惨白人脸瞬间扭曲、拉长、融合! 两条由千百张痛苦人脸紧密缠绕蠕动的惨白长鞭瞬间成型! 鞭身布满扭曲哀嚎的口器,鞭梢是锋锐的骨刺。 “次所!”千面次所发出一声非人咆哮,双臂狂舞! 人脸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厉鬼哭嚎,带着恐怖的震荡波纹和墨黑腐蚀黏液。 两条择人而噬的长鞭,一条抽向王十方,另一条则带着毁灭性的弧光,抽向旁边试图支援的青南和试图控制方向的孙天! “小心鞭子!”青南厉喝,身体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避开抽向头颅的致命鞭梢。 鞭风擦过,带起的腐蚀黏液在她肩头【守护】薄膜,她不敢怠慢将其抖动甩下,黏液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她指尖拂过腰间祖传的青铜短剑,【变质】硬化与【加速】动能瞬间赋予! “去!”短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青色流光,直射千面次所胸口的暗红晶核! 然而,青南并没有成功激发之前那神秘的力量。 短剑并没有穿透那暗红色晶核。 千面次所在胸前凝聚出胸甲,上面人脸瞬间扭曲,以一种卸力的方式吞噬了短剑的动能。 孙天想要利用【方向】控制人脸长鞭挥向息嗜群,但人脸长鞭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控制的金属形成墙壁抵挡,但依然被人脸长鞭的震荡波纹扫中。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瞬间失去控制,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他本人也被鞭梢带起的劲风扫中,体表【守护】薄膜剧烈闪烁,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塌一堆轮胎! 而抽向王十方的那条人脸长鞭,已被程颜截下! “我来!”程颜的娇叱带着金石之音! 【武神】之力全力爆发,她全身笼罩在一层凝练如实质的璀璨金光之中! 金光流转,在她体表形成一副若隐若现的威武甲胄虚影!赵衡加持的【守护】之力化作一层坚韧的透明薄膜,紧贴金光! 她的【武神】已然进阶到第三阶,是目前最高等级的誓泯。 面对抽来的、布满哀嚎人脸和腐蚀黏液的恐怖长鞭,程颜不退反进!她没有武器,双拳便是最强的兵刃! 轰! 她覆盖着金光的右拳,悍然轰向抽来的鞭身中段! 拳锋与鞭身接触的瞬间,刺目的金芒与鞭身上的震荡波纹、墨黑黏液激烈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炸开,将地面的油污和碎石瞬间清空! 程颜身体剧震,金光甲胄虚影剧烈波动,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但她半步未退,鞭身上被击中的几张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破碎! 然而,鞭梢诡异地回卷,狠狠刺向她金光保护的侧腰! 程颜反应快如闪电!左拳自下而上狠狠撩起,精准地砸在鞭梢骨刺的侧面!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骨刺被砸得偏移,擦着程颜的腰际掠过,锋锐的劲风和腐蚀黏液在【守护】薄膜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程颜借势旋身,右腿好似化作金光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千面次所的膝盖关节! 千面次所另一条长鞭回防不及,但它胸前的扭曲人脸胸甲瞬间蠕动,几张口器脱离胸甲,如同小型浮游炮般射出数道墨黑色的腐蚀黏液柱,直射程颜面门! 同时,它被攻击的膝盖处,无数人脸扭曲硬化,形成一面小型人脸盾牌! 砰!轰! 程颜的金色战腿狠狠扫在人脸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 盾牌剧烈凹陷,几张人脸破碎!但同时,腐蚀黏液柱已到眼前! 程颜瞳孔一缩,双拳交叉护于面前,璀璨金光和透明薄膜在身前凝成一面小型光盾! 嗤嗤嗤——! 腐蚀黏液柱狠狠撞在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金光剧烈闪烁、消融。 【守护】薄膜也迅速变得稀薄! 巨大的冲击力推得程颜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在三阶【武神】、【守护】和百倍的【重力】加持下,程颜才勉强抵挡住次所,可也负伤不断。 王十方明显感受到这只千面次所比前些天的两只更为强大。 包括周围的息嗜…… 他瞬间明白了是嘁语在强化它们! “那诡异的怪物在强化……程颜!” 王十方话音未落就看见浑身淤血的身影倒飞出去。 他的力场疯狂压向千面次所,试图为程颜解围。 “王十方!停下誓泯!”杨浩然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急迫! 这声音虽然淹没在战场的混乱中,但也传入了王十方的耳朵。 停下? 他看见千面次所向着程颜发起了冲锋,现在停下【重力】,程颜必死。 王十方浑身剧震! 他太阳穴处,数道青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纹路骤然浮现,并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下蔓延!剧痛!混乱! 无数毁灭的嘶吼在他脑中轰鸣!嘁语的【亡识共鸣】的诅咒降临! 剧痛和混乱中,王十方瞥见千面次所挣脱部分重力束缚,一条人脸长鞭带着更狠戾的杀机,再次抽向刚刚稳住身形、金光略显黯淡的程颜! 也看到青南不顾伤势再次凝聚暗器,孙天挣扎着爬起试图干扰,黄月的念力之手抓向长鞭,赵衡拼命维持着所有人的【守护】,杨浩然,这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向着自己快速跑来,他的手虚空一握,似乎想【封印】…… 程颜肯定挡不住下一击! “呃啊啊啊——!!”王十方眼中闪过,痛苦完全无视了自身的极限! 眼中银芒与重力操控的光芒燃烧到极致,【读心】与【重力】双重誓泯超负荷运转! 青黑色的纹路如同瘟疫瞬间爬满他整张脸和脖颈,七窍之中,暗红的血泪汩汩涌出。 突然间,王十方的身体猛地僵住,全身的精气神、连同那燃烧的重力誓泯,被强行抽取! 嘁语的腰间,一颗新的、搏动着的、散发着沉重银灰色光泽的微型大脑,正在快速生成、凝聚! 大脑表面,清晰可见扭曲的波纹!王十方的意识与灵魂,被嘁语压缩、塑形,成为新的【重力】琉璃瓶! 咔哒! 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 那颗悬浮在嘁语腰间的、刚刚成型的【重力】微型大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灰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嘁语的恐怖重力,以它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修车厂! 第77章 【毁灭】的【斩击】! 修车厂内所有生物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压顶! 程颜体表的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地!【守护】薄膜剧烈闪烁,明灭欲熄。 黄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念力崩溃; 青南的祖传短剑脱手砸进地面,深陷其中; 孙天的所有控制瞬间瓦解,他本人被狠狠压趴; 赵衡,他口鼻溢血,拼命维持着所有人的【守护】; 杨浩然更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喉咙,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那些冲进来的息嗜群,如同被巨锤砸扁的虫子,甲壳爆裂,汁液横流,瞬间被压成满地肉泥! 金属扭曲!地面沉降!空气粘稠如铅汞!整个修车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墓! 现在他们才知道王十方的重力是如此恐怖。 如果不是【守护】,除了拥有【武神】的程颜,其他人只会在一瞬间被压碎内脏和骨头,变成一摊肉泥。 唯一还能行动的,只有那恐怖的千面次所! 它胸口的暗红晶核爆发出刺目光芒,体表的人脸铠甲疯狂蠕动、硬化。 它那条抽向程颜的人脸长鞭带着致命的威胁,狠狠抽下! 程颜体表的金光战甲和【守护】薄膜在重压下剧烈波动,裂痕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而王十方,维持着扑向嘁语的姿势,身体却如同烧尽的蜡烛般迅速干瘪、灰败。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他每一寸皮肤,他的双眼只剩下空洞的毁灭银芒。 他的意识与灵魂已经死亡,随着那颗成型的【重力】大脑,被嘁语彻底掌控。 就在这万物凝滞对死局中。 只有杨浩然能看见的幽灵闵心,已化作一道透明的流光,穿过粘稠如铅的重力场,无视一切阻碍,扑向那些正在升腾消散、带着毁灭气息的光球! 她双手紧紧抱住那最大最亮的毁灭光球,毫不犹豫地放入自己透明的嘴巴! 随着吞咽声。 一股狂暴到足以撕裂规则、终结万物的毁灭波动,从杨浩然被重力死死压制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他看到嘁语腰间那颗悬浮的、搏动着的【重力】微型大脑。 看到千面次所抽向程颜头颅的致命长鞭, 看到同伴们在重压下逐渐崩溃, 看到王十方化作人干般绝望的躯体…… 他还是做不到救下所有人! 濒临干枯的‘精神力’,即将崩坏的身体。 所有的愤怒、悲伤,化作焚尽理智的业火! “呃啊——!!!” 杨浩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顶着百倍重压,右臂的肌肉纤维发出断裂的悲鸣,皮肤寸寸崩裂,鲜血淋漓! 他先是对着自己的腹部使用了【血怒】的【斩击】。 无形的刀刃划破了即将破碎的【守护】,杨浩然的腹部瞬间血流如注。 【血怒】触发,杨浩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于伤口的力量。 他并指如刀,用尽所有力量,对着嘁语腰间那颗悬浮的、作为百倍重力源头的【重力】微型大脑,凌空斩下! “【斩击】——附【毁灭】!” 无声。 无光。 无轨迹。 一道纯粹的毁灭概念,划破了粘稠的重力场。 所过之处,光线湮灭,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寂的塌陷。 嘁语腰间那颗悬浮的、搏动着银灰色重力波纹的【重力】微型大脑琉璃瓶。 它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彻底地、绝对地消失无踪! 一同消失的,还有嘁语连接着那个瓶座的大半边躯体! “嘶嘎————!!!” 嘁语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恐惧的尖啸! 它残存的小半截身体疯狂扭动,【电击】琉璃瓶爆发出最后的、混乱的蓝白电弧! 笼罩整个修车厂的百倍重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失去了重力压迫,劫后余生的人类们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浑身骨骼如同散架。 黄月第一时间看向王十方,却只看到一具覆盖着青黑色干枯纹路、维持着扑击姿势、却再无半点生息的躯壳… 他的意识与灵魂,已随着那颗被抹除的【重力】大脑,彻底消散。 千面次所抽向程颜的长鞭,在重力消失的瞬间失去了准头,狠狠抽在她身旁的地面上,炸开一个腐蚀大坑! 程颜体表的金光战甲和【守护】薄膜同时破碎,她喷出一口鲜血,彻底瘫倒在地,惊骇地望着嘁语的残躯和杨浩然那鲜血淋漓、却残留着毁灭气息的右手。 杨浩然斩出这一击后,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整个人软倒在地,鲜血从崩裂的右臂伤口和口鼻中不断涌出,眼神涣散,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虚弱地抬起左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垂下,视线模糊地望向王十方干枯的遗体,巨大的痛苦和透支后的虚脱淹没了他。 …… 修车厂对面废弃办公楼,顶层。 “杨浩然……” 韦弦的指尖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留下一个深陷的指印。 下方修车厂内,杨浩然那声撕裂战吼的、指向王十方太阳穴的惊恐嘶喊钻入他的耳中。 接着,嘁语夺取王十方大脑、释放百倍重力… 直至杨浩然在绝境中爆发出那抹除存在的一击! “他使用了…【毁灭】…” 韦弦喃喃自语:“果然那时的【屏障】也是他,还有陈安的【冰冻】和罗格的【爆破】,我记得他们也死了。” 他的目光剖析着杨浩然斩击后瞬间崩溃的状态,“为什么他的状态要差那么多,【斩击】的附加带来的效果和他的消耗完全不对等,【封印】也不会有很多消耗……” 蹲伏在阴影里的张茜开口道:“他一定使用了别的誓泯,在我们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 “你的【看客】也没发现吗?”韦弦的视线掠过下方的战场。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死死钉在瘫软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右臂崩裂、气息奄奄的杨浩然身上。 “没有发现,但有个猜想。” 第78章 只是游戏 “嘶……” 旁边传来吸气声。 张茜,那个长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此刻却眼睛瞪得溜圆的电影系大四女生,正用她的【看客】能力贪婪地‘扫描’着下方的一切。 她手里下意识地比划着,像是在框取镜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天…这镜头张力…绝了!百倍重力下的慢动作崩溃,毁灭之刃划破虚空…韦弦!这绝对是你寻找「主角」路上最炸裂的素材!冲突、牺牲、逆转、隐藏能力…要素拉满!我能剪个十分钟的长镜头!” 她激动得脸颊泛红,完全沉浸在导演视角里,刚才的恐惧似乎被创作的狂热暂时冲淡。 “别兴奋了,你刚刚说的猜想是什么?” 韦弦没理会她的‘艺术创作’,目光看向杨浩然的状态和那片诡异的空白区域。 张茜的‘镜头’也跟着聚焦过去,她眉头紧锁,不再是刚才的兴奋: “韦弦,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带着发现剧本漏洞般的兴奋和困惑。 “你看杨浩然!他那【斩击】用了多少次了?没多少次!按正常消耗,他不应该会那么疲惫!可你看他现在,惨…这不科学!能量守恒呢?编剧也得讲基本法吧?” “嗯。”韦弦之前就想到这一点,不谋而合。 张茜顿了顿,似乎在调动【看客】更细致的感知:“还有他那神叨叨的警告,提前那么准……我和你这双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和韦弦:“一个专业‘看戏’的,一个实战经验堆出来的老油条,却是没发现他用其他誓泯的迹象!” 张茜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解构一个复杂的电影谜题:“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扯淡也可能是真相。 我想到了你曾经问我的模型,也就是动态时间覆盖! 就像游戏读档!他可能有个触发点,能把时间线拉回某个存档点!覆盖掉坏结局! 覆盖完成后,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啥都不记得,世界自动更新匹配新剧本! 这就能解释他的能量为什么消耗那么多,还有他总在关键时刻卡点救人,比如刚才喊王十方,明显是想阻止触发那个诅咒被嘁语抓住大脑!” 她看向韦弦,眼神灼灼:“对了!你不是说过你的【洞悉】可能存在被改变的情况吗?虽然没证据,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不是一般地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洞悉】这种窥探未来的高敏能力来说,而他回档后就能改变你的未来画面!不,甚至不用回档,一个念头可能就会导致。” 她摊摊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所以,结论:杨浩然,疑似拥有时间回档覆盖能力!这设定放末世片里妥妥的王炸!” 很合理。 韦弦感觉一直以来的疑问现在成功闭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杨浩然身上。 张茜顺着他的目光,却停在了王十方的遗体上。 她脸上的狂热分析褪去,染上一丝的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个想理解角色动机的导演:“韦弦……那个死掉的,是你弟弟吧,王十方,表弟。你…没什么感觉吗?” 她仔细看着韦弦的侧脸,试图从他冰冷的线条里找到一丝悲伤的痕迹。 “王十方……” 韦弦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瞬间被更厚的冰层覆盖。 一段褪色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晃动。 两个小男孩蹲在墙角,各自捏着一大块白色泡沫。 小韦手指灵巧,泡沫渐渐变成一柄粗糙的‘宝剑’。 旁边的小王笨拙地想把泡沫压成‘盾牌’,却弄得边缘毛糙。 “看!我的剑!” 小韦得意挥舞。 “我的盾也好了!” 小王也举起了泡沫。 “来!pK!” 泡沫剑唰地刺去。 小王举盾格挡。 “锵!” 闷响。 “哈哈,挡不住!” 小韦剑尖绕过盾牌点在他胸口。 “你赖皮!” 小王急了,用力顶盾。 小韦也较上劲回顶。 两个孩子脸对脸憋气角力。 “咔嚓!” 小王的泡沫盾牌裂开大口子。 “啊!我的盾!” 小王眼圈红了。 “哼,破盾!” 小韦也有些气恼。 “都怪你!赔我!” 小王扑上,抓住小韦的剑用力一掰! “咔嚓!” 泡沫宝剑断裂。 两个孩子愣住,看着手里残破的泡沫碎片。 小韦怒火上头,猛地抓住小王手里剩下的半块盾牌泡沫狠狠一捏! 小王大叫着去抓剑柄… 白色的泡沫碎屑,像雪,在两个愤怒的孩子手中和脚下,散落一地。 阳光依旧,但那份纯粹的玩闹快乐,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两个孩子气呼呼地瞪着对方,手里攥着毫无意义的泡沫残骸。 故事的结局就是,两个孩子拿着扫把打扫着一片狼藉的院子。 回忆的碎片沉入冰湖。 韦弦庆幸没有被【洞悉】夺取。 他沉默片刻,眼神重归死寂,像是在回答张茜,又像自言自语,声音空洞复杂: “只是…游戏罢了。” 只是游戏罢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湖中回荡。 是的,游戏。 一场由‘祂’或者‘它们’操控的、无限循环的残酷游戏。 王十方死了?没关系。 下一轮,世界重启,时间倒流回3月18日,那个帅气的表弟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带着他那龙傲天般的异能,继续做他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死亡在这轮回里失去了重量,变成一种可以刷新的状态。 几轮末世下来,目睹太多死亡与重生,韦弦早已麻木。 拯救?怜悯?在无尽的轮回面前苍白可笑。 他像个看腻剧本的观众,又像被迫重复通关的玩家,对Npc的生死,波澜不惊。 但是……血鸠。 他手指摩挲着怀中暗红匕首冰冷的刀柄。 这是唯一的例外,是游戏中唯一能留下‘永久性存档’的东西! 血鸠杀死过的「主角」,其存在会被彻底抹除,下一轮不会重生,甚至整个人都不会存在。 叶星、李雯巧…那些名字已归于虚无。 这是他确认的规则。 那么…非「主角」呢? 如果他「主角」判断失误,用血鸠杀死非「主角」,下一轮还会复活吗? 还是说,血鸠的抹杀是绝对的? 他不确定,不敢赌。 可以用自制匕首,或看着死于怪物之手,都是‘游戏内’的死亡,可以刷新。 但血鸠……那是触及存在本身的禁忌。 这份基于未知恐惧的‘仁慈’,是韦弦在麻木轮回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人形轮廓。 第79章 雷电,是这样用的 百倍重力场消失,劫后余生的誓泯者瘫软在冰冷粘稠的地面,喘息、咳嗽、呻吟交织。 剧痛让黄月眼前发黑,但她第一时间挣扎抬头,目光死死锁在那具青黑色干枯的躯体上。 没有奇迹,那双曾闪烁银芒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 巨大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喉咙被堵住,只有眼泪汹涌无声。 她艰难地对自己使用【治愈】,只有自己能动了,才能救其他人。 程颜瘫在不远处。金光战甲彻底破碎,【守护】薄膜幻灭。 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被残留黏液侵蚀着,滋滋作响。 百倍重压让内脏移位,每次呼吸都牵扯剧痛。 她空洞的眼睛望着王十方干枯的遗体,那个说要保护她的少年,像尊风化的石雕。 青南指尖抠进油腻地面,试图撑起却失败,深沉的无力感和愤怒灼烧喉咙。 杨浩然躺在血泊里,右臂剧痛潮汐般冲击昏沉,每次心跳牵扯崩裂伤口。 毁灭一击带来的空虚和灵魂撕裂感几乎吞噬他。 幽灵闵心焦急飘荡,透明双手徒劳想按住流血的手臂,却一次次穿过。 只能看着杨浩然生命力流逝。 王怡安在被重力压制时,身边刚好有只四百面的次所。 那次所顶着重力,爪子刺穿了本就濒临破碎的守护薄膜,刺穿了王怡安娇小的身躯。 她无声颤抖,看着次所将自己的脸皮剥下…… 嘁语残躯在电弧中抽搐,被抹除的断口处闪烁不稳定虚空乱流,嘶嘶漏气。 脑后巨口开合,只发出微弱嘶鸣。 腰间【电击】琉璃瓶光芒黯淡欲熄。 状态最好的千面次所,胸口暗红晶核疯狂搏动。 它收回护住嘁语的人脸长鞭,所有剩余人脸铠甲再次疯狂蠕动!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 千百张痛苦人脸在体表扭曲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焦黑身躯上,血肉在晶核光芒催动下,肉眼可见地蠕动再生! 速度虽慢,但恐怖的恢复力仍在生效!那双没有人性的眼睛,死死锁定瘫倒、毫无反抗之力的程颜,残留的金光气息让它厌恶。 “次…所…” 千面次所发出低沉沙哑咆哮,拖着焦黑再生缓慢的身躯,迈开沉重步伐,一步一步逼向程颜! 利爪抬起,残留人脸碎片扭曲哀嚎,震荡波纹微弱致命,墨黑腐蚀黏液滴落。 绝望的冰冷浓雾彻底笼罩,杨浩然涣散目光捕捉到逼近的恐怖身影,想动想喊,身体灌铅,喉咙只发嗬嗬气音。 程颜看着越来越近的阴影和阴影后王十方的遗体,眼中最后光芒熄灭。 她放弃了,微微侧头,似乎想最后看一眼少年。 结束了。 就这样吧……和他一起…… 就在千面次所的阴影完全笼罩程颜,死亡利爪即将撕碎她脖颈的瞬间—— 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响! 这声音的传递方式,他们无比熟悉,是陈娜娜的【传音】!但说话的,却是另一个他们熟悉的声音! “雷电…” “…是这样用的。” 轰——!!!!! 毫无预兆! 数道水桶粗细、刺目欲盲的惨白雷柱,像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残破穹顶,带着毁灭天威,精准劈落! 目标:仅存的强大威胁! 第一道雷柱,精准轰击嘁语残躯! 那抽搐挣扎的怪物连同黯淡的【电击】琉璃瓶,瞬间汽化!只留焦黑浅坑和袅袅青烟。 第二道、第三道雷柱,劈在挣扎爬起的百面次所身上! 带着王怡安的脸皮。 重伤躯体在雷霆面前如同纸糊! 刺目白光一闪即逝,原地只剩两滩人形焦炭,随即被雷火吞噬,化作飞灰! 最后一道,最粗壮狂暴的雷柱,带着震耳轰鸣,狠狠贯在千面次所头顶! “次所——!!!” 千面次所发出痛苦恐惧的尖啸! 体表人脸铠甲瞬间硬化到极致,胸口暗红晶核爆发出刺目血光,硬抗灭顶之灾! 轰隆——!!! 雷光炸裂!千面次所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身躯猛地下沉,焦糊味冲天! 体表人脸铠甲大片碳化、剥落、碎裂!疯狂搏动的暗红晶核暴露,布满蛛网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焦黑身躯剧烈抽搐,坚韧皮肤撕裂,露出焦黑肌肉骨骼,黑烟升腾! 它未被汽化,但这蕴含无上意志的一击,彻底摧毁它大半防御和再生能力,将它打入重伤! 雷光消散,只余臭氧、皮肉焦糊味和视网膜上的灼烧感。死寂笼罩修车厂。 嗒。 与此同时,一声轻微落地声打破死寂。 在摇摇欲坠的围墙豁口处,一道身影落叶般悄无声息翻下,稳稳落在油污碎砖地面。 那是一个老人。 穿着洗得发白、打着整齐补丁的旧式军装。 身形瘦削,腰背挺直如标枪。 饱经风霜的脸刻满深刻皱纹,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扫过战场时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和血火沉淀的厚重威严。 他手中,提着一把刀。 刀身狭长,弧度流畅,岁月沉淀暗哑光泽。刀柄缠磨损麻绳,黄铜护手简单古朴。抗战大刀,刀身可见细小凹痕和暗色锈迹。 老人目光落在雷击后兀自抽搐、试图挣扎站起的千面次所身上。 眼神毫无波动,像看一块需劈开的朽木。 没有怒吼,没有花哨。 老人平静迈步,走向垂死怪物。 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无形韵律上。 千面次所感到了威胁,焦黑头颅转向老人,胸口晶核疯狂闪烁,试图凝聚力量嘶吼! 老人动了。 动作快得超越重伤者视线捕捉!一道融入阴影的灰色闪电! 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撕裂昏暗光线的匹练寒芒! 然而,千面次所虽遭重创,源自数百张脸皮积累的战斗本能和那暗红晶核残存的最后能量,让它做出了垂死反击! 就在寒芒临身的刹那,它那焦黑残破、看似无力的右臂猛地抬起! 手臂上尚未完全剥落的人脸铠甲碎片骤然亮起微光,硬生生格向劈来的刀锋! 同时,左臂那条由人脸长鞭退化成的、布满骨刺和黏液的狰狞残肢,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毒蛇般直刺老人心窝!速度竟比格挡的手臂更快!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大刀狠狠劈在格挡的焦黑手臂上,火花四溅! 那手臂上的人脸碎片瞬间爆开数片,焦黑的骨头上留下深深白痕,却未被斩断!千面次所的力量依旧恐怖! 而那条刺向心窝的残肢,已到老人胸前! 老人身体微微一侧,残肢锋锐的骨刺擦着他旧军装的衣襟掠过,带起的腐蚀黏液在空气中留下刺鼻痕迹。 同时,他握刀的右手手腕一抖,刀势未老,顺着格挡手臂的力道斜斜向下一切! 噗! 刀锋切入千面次所腰侧焦黑的皮肉,却像砍进坚韧的老树根,阻力极大,只入肉寸许便被蠕动的焦黑肌肉和残余的硬化组织死死卡住! 第80章 老人 暗红色的、带着腐蚀性的粘稠血液从伤口渗出! “吼!” 千面次所吃痛狂吼,被劈砍的右臂猛地发力震荡! 一股震荡波顺着刀身传来! 同时,它胸口的暗红晶核闪耀搏动,残余的人脸张开大嘴,吐出数道黑红色的腐蚀液体,射向老人面门和持刀的手臂! 老人并未硬撼。 他脚步一错,身形向后滑开半步,极限避开了射向面门的腐蚀溶液。 持刀的手臂却猛地一振,一股无形的带着岁月气息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卡在怪物腰间的刀锋和射向手臂的流光。 那几道射向手臂的黑红流光,在接触到那股腐朽波动的瞬间,仿佛经历了千年风化,光芒急剧黯淡,结构变得松散脆弱,未及碰到老人手臂就自行溃散成毫无威胁的黑灰! 而卡在千面次所腰间的刀锋处,被波动覆盖的焦黑皮肉和硬化组织,颜色骤然变得灰败,质地肉眼可见地酥脆化! 就是现在! 老人后滑的脚步瞬间转为前冲,力道从脚踝传至腰胯,再灌注手臂! 他低喝一声,被腐朽波动覆盖的抗战大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片变得脆弱的组织! 噗! 刀锋深深切入,暗红污血狂喷! 但这并非致命一击,千面次所的核心仍在胸口! 它完全放弃了防御,被切开的腰部伤口肌肉疯狂蠕动夹紧刀身,试图锁死! 仅存的左臂残肢和头颅,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老人! 老人早有所料。 他并未抽刀,反而顺着刀势,身体贴着千面次所焦黑的身躯一个灵巧无比的旋身! 同时,他那空着的左手快速探出,五指如钩,带着同样令物质脆化的无形波动,精准无比地按在了千面次所胸前那颗布满裂痕、疯狂搏动的暗红晶核之上。 一股强烈的灰败气息瞬间笼罩了晶核! “碎!”老人吐气开声,按在晶核上的五指猛地一收! 他像是捏碎一颗风化的心脏! 那颗含有恐怖能量、以及无数人类灵魂的暗红晶核,在老人蕴含奇异力量的五指下,劣质的玻璃般,彻底碎裂、崩解! 晶核内部残存的狂暴混乱的生命能量,瞬间泄露、消散在空气中! 千面次所那庞大焦黑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停滞。 撞向老人的残肢和头颅无力垂下,眼中狂暴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尘埃缓缓飘落。 老人站在倒毙的怪物尸骸旁,背对着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 他缓缓抬起左手,用粗糙的拇指抹过抗战大刀的刀锋,拭去污秽。 动作沉稳专注,像擦拭心爱的古董。 然后,他才转过身,平静地扫过瘫倒一地、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年轻面孔。 ………… 杨浩然在黑暗中挣扎,耳边是模糊断续的嗡鸣,像是隔着厚重的冰层。 唯一清晰的,是肺腑间每一次艰难的抽吸都带着灼烧的刺痛,是胸膛曾被彻底贯穿的印记。 就在这濒临窒息的绝望边缘,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意,轻轻拂过他冰冷紧绷的心弦。 是闵心。 这感觉如同溺水者骤然抓住唯一的浮木,杨浩然猛地吸了一口气。 带着浓烈灰尘、铁锈腥气和挥之不去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腔,刺激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胸腔里翻江倒海,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刚刚愈合的脆弱骨头再次震碎。 视野在剧痛和呛咳带来的泪水中模糊晃动,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布满深褐色雨水污渍的天花板。 几缕惨白的光线从没有窗帘的破窗透入,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骨头发出生涩的轻响。 “水…”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醒了!他醒了!浩然醒了!”一个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杨浩然努力将目光聚焦过去,看到黄月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透着大战后的疲惫和失血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杨浩然睁眼时,瞬间亮了起来,盛满了真切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别急,慢点喝。” 黄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她小心地托起杨浩然的头,将一个边缘磕破的玻璃杯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浸润唇舌,顺着灼痛的喉咙滑下,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慰藉。 杨浩然贪婪地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头的火燎,也让混乱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点。 “这是…哪里?” 他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嘶哑,但总算能听清了。 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壁灰白。 几张沙发和椅子胡乱堆在角落,上面搭着较为干净的毯子。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味和一种无法驱散的霉味。 这里绝不是那个堆满零件、弥漫机油气息的修车厂车间。 黄月放下水杯,动作很轻。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抹因他苏醒而亮起的光迅速被沉重的阴霾覆盖。 “修车厂……没了。” 她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的重量, “打得太惨,整个厂区几乎被夷平了。我们守不住,也…没法再待了。” “没了?” 他重复着,声音干涩。 “嗯。” 黄月用力地点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盖在杨浩然身上的薄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们只能撤出来,这里是之前和那两只千面次战斗的小区。暂时…只能在这里落脚了。”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去,避开杨浩然询问的眼神,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王十方、孙天、王怡安……他们三个,没挺过来。” 三个鲜活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冰冷的符号,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杨浩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是更猛烈、更尖锐的剧痛。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将那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 眼前瞬间被一层滚烫的水雾模糊,他猛地闭上眼,牙齿深深嵌入下唇,尝到一丝咸涩。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暖意再次清晰地萦绕上心头,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杨浩然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身侧、被毯子盖住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食指。 (别怕,我在……) 闵心那独特的、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意念传递了过来,(他们在这里。) 第81章 刘平安 这是在和两只千面战斗之后,他们发现可以用意念和彼此交流,跟【传音】似的。 (闵心……) 杨浩然在心中艰难地回应,(你…吞了?) (嗯…) 闵心的意念传来肯定的波动,(三个很亮的光团。) (什么能力?) 杨浩然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集中精神询问。 他需要知道,战友最后的馈赠,究竟是什么。 (第一个…很重…) 闵心清晰地传达着感知,(命中目标…会让它承受巨大的重力!压扁它!五十倍!最多一百倍!) 【重力】,杨浩然瞬间明白了。 (第二个…) 闵心的意念继续传来,(绿绿的,很危险。命中目标会让它中毒!很快衰弱!) 【剧毒】,这是王怡安的力量。 (第三个。) 闵心的意念变得有些奇异,(方向颠倒,命中目标会让它在短时间内分不清方向,混乱十秒钟左右。) 【方向】,是孙天。 (厉害吗?) 闵心的意念带着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厉害,闵心做得很好。) 杨浩然在意识深处回应,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饱含着悲怆和感激。 他缓缓睁开眼,水雾已经强行压下,只剩下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看着黄月担忧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沙哑地问:“其他人…都还好吗?” “青南和卢问在下面警戒。” 黄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在极力控制情绪,“还有刘爷爷也在。他老人家,帮了大忙。” 刘爷爷?杨浩然脑中浮现出那位在最后关头,以衰老之躯爆发出惊人力量的老者身影。 他点了点头,尝试挪动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别动!” 黄月伸手按住他。 “躺了两天了,骨头都僵了。” 杨浩然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扶我……起来坐会儿,看看外面。” (浩然。)闵心的意念带着心疼,(你还有我,还有大家……) 意识沉潜。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吞噬誓泯光球,都刻下新的印记,赋予【斩击】新的形态与力量。 它不再是单纯的锋利与切割,它承载着太多逝者的意志与残响。 每一次力量的脉动,都伴随着灵魂深处的哀鸣与质问:你背负得起吗?你……能替我们走下去吗? 他默默盘点着那些冰冷的印记: 【爆破】:罗格,那个在爆炸中怒吼的身影,每一次催动,杨浩然仿佛都能听到罗格最后那声“炸死你们这群杂碎”的咆哮。 【冰冻】:陈安,那个曾操控低温的同伴,斩击轨迹带出刺骨寒气,击中后冻结接触点,冰霜蔓延。 使用它时,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就像是握着逝者的冰冷遗骸。 【好运】:章志,那个将他们坑害,最终被韦弦所杀的人。这道斩击轨迹诡异,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命中或避开关键。 【屏障】:高岭,那个曾用守护屏障保护大家的同伴。斩击能瞬间在自身或他人面前形成短暂的无形护盾。 这防御的力量,却源于一个再无法保护任何人的逝者。 【血怒】:张阳,那个以自身血液激发狂暴力量的战士。 斩击命中自身后会获得力量,这是饮鸩止渴的力量,带着张阳最后的不甘与疯狂。 【毁灭】:这力量沉重得几乎让杨浩然呻吟。 源自嘁语。 而现在,核心上又烙印了三道全新的印记,带着刚刚逝去战友的气息。 九种斩击,八位逝者。 九份沉甸甸的誓泯之力,矗立在他力量的基石之上。 没有获得力量的欣喜,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这力量不是恩赐,是遗物,是未竟之路的延续,是血与命的债务。 (浩然,很重吗?)闵心的意念带着担忧,她能感受到他灵魂的震颤。 (嗯,很重?但必须扛着。)杨浩然在心中回应。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淌。 杨浩然闭着眼,努力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节奏感,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正是那位老者,刘平安。 老人带着一种枯槁的气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军装,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笔挺,与他枯槁的形容形成一种悲壮的对比。 唯有那双眼睛,尽管深陷在眼窝里,浑浊的眼底沉淀着岁月的尘埃,却依然保持着一种难以磨灭的清明。 他手里拄着一根用断裂的钢筋简单打磨成的拐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似乎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刘老…刘爷爷。” 杨浩然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位曾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的老兵,在末世降临、子孙离散的绝境中,再次挺起了脊梁。 杨浩然听黄月说了,他的能力【腐朽】,以自身的腐朽换取超凡之力。 代价便是进一步减少寿命。 “躺着,躺着!” 刘平安的声音沙哑低沉,像老旧的门轴转动。 他慢慢走到杨浩然床边不远的一张旧木椅旁,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喘息了几口,才看向杨浩然,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醒了就好。阎王爷那儿不收有牵挂的兵娃子。胸口的伤…还扛得住?” “黄月已经给我【治愈】了。” 杨浩然用力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多亏了您老…还有大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也……谢谢您,送他们最后一程。” 刘平安摆了摆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狼藉的广场,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久远的战场,更密集的坟茔。 “都是好娃子…” 老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悯,“搁在以前,该有军功章,该有体面的棺椁,该有亲人围着哭一场…现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能囫囵个儿入土,不叫那些怪物糟践了……就是福分。”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了指窗外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平整、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那里已经挖好了三个浅浅的土坑,旁边安静地躺着三个用还算干净的床单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地方…就选那儿吧。” 刘平安的声音很轻,“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活着看不到太平日子,死了……让他们看着点光亮,盼个来生安稳。” 阳光升起的方向。杨浩然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狼藉中的小小净土。 “您老费心了。” 杨浩然喉头哽咽,只能再次郑重地道谢。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剩这点用处了。” 刘平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身:“再歇歇吧,娃子。太阳…快偏西了,该送他们上路了。” 第82章 安葬 老人拄着钢筋拐杖,一步一顿地离开了房间。 杨浩然闭上眼,不再强行压制那翻涌的情绪。 悲伤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疲惫的心脏。 王十方、孙天和王怡安……一幕幕鲜活地闪过,最终都定格在床单下那冰冷的轮廓里。 (很难过…)闵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清晰的共鸣,像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触碰他灼痛的灵魂。 (嗯……送别朋友,都会难过。)杨浩然在意识中回应,没有掩饰。 (但力量还在!)闵心传递过来一丝困惑和微弱的希望,(就像……他们的一部分还在?) (是的,一部分还在。)杨浩然心中苦涩更甚,(但人,不在了。) 闵心的意念沉默下去,传递过来一种深沉失落感。 (如果是他们,或许比我做的更好。) 暖意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当窗外惨白的天光染上第一抹昏黄。 “浩然,” 黄月的声音很轻,“该…下去了。”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站起身。 他的外伤已经【治愈】,战斗产生剧烈的消耗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却一阵虚脱感袭来,让他晃了晃,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 他来到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小空地上时,黄昏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额发。 空地上,人已聚齐。 陈娜娜站在稍远处,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耸动。 她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连帽衫,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卢问则站在她附近,靠在一堵断墙边,低着头,双手插在破旧夹克的口袋里。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偶尔抬起眼看向那三个土坑时,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甘,拳头在口袋里攥紧,指节发白。 赵衡站在三个土坑旁,身影显得异常僵硬。 没有哭,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目光一直落在包裹着孙天和王怡安的床单,仿佛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看穿。 孙天和王怡安,是和他在最初的混乱中挣扎出来的伙伴,如今,塌了两个。 赵衡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一个破旧的皮质小包。 那是孙天在一次搜刮中找到,送给王怡安的生日礼物,后来王怡安又转送给他装零件。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程颜独自站在离王十方土坑最近的地方。 她站得很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 她脸上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苍白。 她紧抿着嘴唇,唇线抿得发白,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王十方遗体上覆盖的床单。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句……现在,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强迫自己站着,挺直脊梁,仿佛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杨浩然、青南和黄月,站到了刘平安的身侧稍后位置。 刘平安老人拄着那根钢筋拐杖,静静地站在三个土坑前方。 没有哀乐,没有花圈,没有悼词。 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是天地间属于悲凉的挽歌。 残阳如血,将最后的光辉泼洒在这片小小的坟场上。 刘平安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都是好孩子…没给爹妈丢人,没给咱这片土地丢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望向血色的天际,“老头子我…替那些没能来的亲人,替这世道…送你们一程。黄泉路上…莫回头!来世投生个好人家,太太平平的!” 话音落下,老人缓缓抬起他枯槁的右手。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他干瘪的躯体中弥漫开。 岩石在时光洪流中急速风化崩解。 他抬起的右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暗、干瘪,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一股灰蒙蒙的、带着浓郁腐朽意味的气息缠绕在他的指尖。 刘平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将右手按向地面!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 以他手掌按下的地方为中心,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三个浅坑旁的空地上,泥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上翻涌、凝聚! 它们被那股强大的腐朽之力强行改变了形态和性质。灰色的尘埃与湿润的泥土混合、挤压,在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中,迅速隆起、塑形!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墓碑,赫然矗立在三个土坑之前! 墓碑并非岩石,而是由纯粹的泥土在【腐朽】的力量的作用下高度凝结、硬化而成,呈现出一种沉郁的灰黑色。 碑面光滑平整。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末世之中,谁还记得逝者完整的姓名籍贯? 但每一块墓碑的顶部,都被刘平安用那缠绕着腐朽气息的手指,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竖痕。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杨浩然、黄月这些年轻人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埋了吧…让娃子们…安息。” 他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黄月、青南、杨浩然、林家柒、赵衡默默地拿起旁边放着的铁锹。 卢问和陈娜娜小心地将刘平安扶到旁边一块断墙上坐下休息后,也沉默地加入了进来。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扬起,落在裹着床单的躯体上,沙土摩擦布料的簌簌声,在死寂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浩然,你刚恢复,慢一点。)闵心的意念带着担忧。 (没事。)杨浩然在心中回应,动作没有停顿,(这是……最后的告别。) 黄月一边铲土,一边低声啜泣起来。 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清晰的痕迹。 王怡安,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 她的笑容是那么干净又腼腆,如今却永远地凝固在记忆里,被冰冷的泥土覆盖。 青南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用力地铲着土,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陈娜娜没有哭出声,但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泥土一点点覆盖。 赵衡的动作最慢,也最稳。 每一锹土落下,都仿佛有千斤重。 只有当他偶尔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破旧皮包时,眼底深处才掠过痛楚。 程颜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没有参与铲土,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十方的土坑。 当第一锹土落在包裹着他的床单上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看着黄土一点点掩埋那熟悉的身影轮廓,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画面:在百倍重力降临的绝望瞬间,王十方扑向嘁语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和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现在却痛彻心扉的遗憾。 她没能拉住他,没能说出那句话,甚至没能……好好道别。 第83章 过场动画 杨浩然沉默地铲着土。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土坑。 【重力】、【剧毒】、【方向】…… 这些力量,就是他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明,也是他们留下的,未完成的使命。 泥土终于覆盖了最后一寸床单。 三个微微隆起的新坟,并排躺在灰黑色的墓碑之下。 杨浩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明悟。 同时,这黄昏时分的暮色,缓缓地地笼罩了他。 他背负的,从来就不只是活下去这么简单。 从罗格的【爆破】,到王十方的【重力】…… 这九种斩击,是九份生命的重量,是九段戛然而止的末世旅程。 它们烙印在他的力量上,压在他的灵魂深处。 每一次斩击,都是替那些永远合上双眼的同伴,斩向这个黑暗的世界。 每一次呼吸,都是替那些长眠地下的同伴,感受着末世冰冷而残酷的空气。 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胸中这口气,更是为了替他们去看一眼,那或许永远无法抵达的、阳光普照的彼岸。 这份力量是馈赠,更是枷锁,是武器,更是墓碑。 他必须走下去。替他们看,替他们走,替他们,斩下去! 直到他生命的尽头,或者,直到这末世…迎来终焉! (我会陪着你…一直…) ………… 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居民楼顶层,韦弦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精准地锁定着广场上那群身影。 听伈无声无息地张开,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捕捉着下方弥漫的情绪波动。 韦弦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冰冷且自嘲。 “做墓碑倒是方便。” 他无声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暗红。 他闭上眼,将听伈的感知力集中到杨浩然身上。 那股情绪很奇特。 悲伤压在灵魂深处,几乎让人窒息。 但却有一股炽热的、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火焰在燃烧,悲伤本身被锻打成了驱动前进的燃料。 更让韦弦在意的是,这股火焰并非孤立燃烧,它周围似乎萦绕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暖意,带着信任感。 这暖意如同无形的丝线,总能在杨浩然情绪即将彻底滑向黑暗深渊时,轻轻地、温柔地拉扯一下,让他瞬间获得一丝喘息和调整的空间。 这不合理。 “看出来什么了吗?”韦弦并没有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阴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窸窣声。 “啧,每次都能被你发现,真没劲。”张茜的声音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兜帽衫,脸上残留着刚才目睹葬礼时未褪尽的复杂表情。 韦弦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张茜永远不会知道,只要是被他的听伈标记过情绪特征的人,一旦靠近到一定范围,就像在黑暗森林中点亮的萤火虫,清晰无比。 她的好奇、她的不安、她此刻对即将发生之事的隐隐抗拒,都是微弱却清晰的涟漪,在韦弦的情绪感知网中荡漾。 “看出来什么了吗?”韦弦重复了一遍。 张茜走到破碎的窗边,与韦弦并肩而立。 “异常…非常异常。”张茜的语速稍快,“杨浩然…他的眼神轨迹不对。” “怎么不对?” “他的视线,总是会……跳跃。” 张茜努力寻找着精确的描述词,“不是漫无目的,而是有明确的落点。但问题是,他看的地方,大多数时候…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角落,墙壁的某个点,甚至是半空中!”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感,“而且,当他看向这些‘不存在’的点时,他的眼神会变。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看到了某个非常熟悉、非常重要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韦弦的侧脸:“结合他的经历,那个在师大就死掉的女朋友,闵心。你说,有没有可能……” “幽灵?”韦弦替她说出了那个词,“或者某种我们无法观测到的精神体残留?依附在他身边?” “对!”张茜用力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他的情绪为什么能那么快调整?为什么总感觉有外力在支撑他?如果真有个‘看不见的女朋友’在旁边跟他说话、安慰他,一切就都合理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接近真相,【看客】捕捉到的那些细微眼神变化,此刻在她脑中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链。 韦弦微微颔首。 张茜的观察印证了他的听伈感知。 一个无形的、可能是闵心残留意识或精神体的存在,依附在杨浩然身边。 “那应该就是他了。”韦弦语气冰冷,打断了张茜的思绪。 她刚刚沉浸在对‘幽灵女友’这一离奇发现的推理中,几乎忘了韦弦站在这里的目的。 “一定要…这样吗?”她忍不住开口,“就算他有特殊之处,就算他有‘幽灵’陪伴,这也不能百分百证明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主角’吧?万一…万一杀错了呢?” 她想起了王十方干枯的遗体,想起了程颜那失魂落魄的眼神,想起了杨浩然在葬礼上强忍伤痛、默默铲土的身影。 这些人,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相互扶持,对抗着那些恐怖的怪物……他们看起来,没一个是所谓的反派。 这样有能力、有信念的人,在资源匮乏的末世,是极其珍贵的资产。 自相残杀,在她看来,是最大的浪费和最深的愚蠢。 “他是不是主角,我的眼睛,会告诉我答案。” 张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徒劳。 她只能无力地看着韦弦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从破碎的窗口翻了出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复杂破败的楼宇阴影之中。 韦弦的动作迅捷而致命,腐朽之力在体内无声流转,让他如同夜色中的一道灰色闪电,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巡逻的次所气息。他的目标明确——杨浩然。 最佳的猎杀时机,其实就在刚才。 就在那片新坟旁 为什么没动手? 这个疑问,在韦弦高速移动时啃噬着他的理性。 听伈捕捉到的,是下方弥漫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 这是形式主义! 埋葬?墓碑?在无限重置的世界里毫无意义!下一秒就可能被怪物刨开,或者被新的战斗夷平! 死亡是暂时的!只要他成功猎杀「主角」,触发世界重启,王十方、孙天、王怡安……甚至更早死去的所有人,都会在3月18日那个阳光明媚又绝望的早晨,重新出现在校园里,继续他们“无知”的日常。他们的悲伤、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牺牲……都会被格式化,清零。 眼前这撕心裂肺的告别,不过是一场注定被覆盖的、毫无价值的过场动画。 第84章 完美的印证 葬礼的第二天,阳光依旧吝啬,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和尚未散尽的悲伤气息。 修车厂对面小区那栋临时栖身的居民楼,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 韦弦站在一片断墙的阴影边缘,距离王十方等人的新坟足有百米远。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随意。 听伈的感知,扫过面前每一个生命源点。 反馈回来的情绪信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微震。 戒备!警戒!敌意!紧张! 浓烈、清晰! 就像面对最凶残的次所。 这绝不是对他这个曾经的队友、回归的同伴该有的反应。 尤其是在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攻击意图之后! 除非…他们提前知道了什么? 韦弦的目光看向二楼窗户前,杨浩然那张异常冷静的脸上,问道: “二周目?” 四目相对的刹那,韦弦捕捉到了杨浩然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 这强烈的、提前布置好的戒备,只有一种解释——杨浩然,经历了时间回溯! 他回到了自己发动袭击之前的时间点。 这个猜测在杨浩然那瞬间的震惊眼神中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印证! 这是韦弦的计划,在面对杨浩然的第一时间发动最强的袭击。 计划很成功,成功到逼得对方动用了最后的底牌——回溯时间!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窜过韦弦的脊椎。 他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韦弦做出了决断。他脸上冰封的表情如同春日融雪般化开,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温和的弧度,对着楼上窗户的方向,友好地挥了挥手。 “看来大家休息得不太好?”韦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楼层的阻隔,传入每个誓泯者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路过这边,感知到你们的气息,就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老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单元门前走去,姿态放松,毫无攻击性。 他在赌,赌自己突然转变的态度能稍微瓦解对方的戒备,赌杨浩然回溯后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自己为何笃定韦弦是敌人,只能强调‘被附身’的模糊威胁。 楼道前,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人都看着杨浩然。 程颜紧握双拳,指节发白,眼中是刻骨的怀疑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我们下去。”杨浩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保持警惕,按计划行事。记住,他被‘东西’影响了,但本体还是人,尽量…制服他,弄清楚情况。” 他强调了‘制服’,这是回溯后商定的策略——在确认韦弦被何种怪物附身或控制前,不下死手,避免误杀队友。 韦弦的身影停在了单元门的走廊入口。 他目光坦然地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后落在杨浩然身上,笑容不变:“气氛有点紧张啊,浩然。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杨浩然语气平淡,“倒是你,韦弦,这段时间去哪了?袁依呢?”他主动抛出了程颜最关心的问题。 “袁依?”韦弦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和‘遗憾’,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遇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怪物…我们称之为‘嘁语’。它拥有多种誓泯能力,极其难缠,袁依她……没能逃出来。” “嘁语?”程颜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就是前些天在修车厂,杀了十方、孙天、怡安的那个怪物?!” 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那怪物的名字。 “修车厂?”韦弦表现出‘惊讶’,随即‘恍然’,沉重地点点头,“原来它袭击了你们那里。没错,就是它。袁依就是遭遇了它……” 他将袁依的死,巧妙地与嘁语的强大绑定,既解释了袁依的失踪,又暗示了自己能逃出生天的合理实力。 他目光转向拄刀而立的刘平安,这位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历经血火沉淀的厚重感和隐隐的危险气息,让他无法忽视。 韦弦微微颔首,保持着表面的礼貌:“这位老前辈是?” “刘平安。”老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没有回应韦弦的礼节性问候,双眼在韦弦身上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片刻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小伙子…杀了不少人吧?” 空气瞬间凝固! 韦弦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坦然迎上刘平安审视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坦诚:“不愧是打过仗的老前辈,眼光很毒辣。”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韦弦心中冷笑。 他赌对了。 杨浩然回溯后,只能用‘被怪物附身\/影响’这种模糊理由让大家戒备他。 这瞒得过年轻人,却瞒不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现在是‘坦诚的恶狼’,而非‘伪装的毒蛇’。 这种半真半假的姿态,反而让杨浩然方制服他、查明真相的策略更加束手束脚。。 就在这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点上。 “白毛狐狸,我姐姐【预言】中的那个人,果然就是你!” 一声清叱!不是杨浩然,也不是程颜!是一直沉默地站在侧后方的‘最飒工具人’,青南! “预言?”韦弦反问道,“我和你连你姐姐的面都没见到,能有什么预言?” “谁告诉你,我们的誓泯是末世信息中断之后才觉醒的?”青南眼眶有些红。 “姐姐在落石那天的早晨就获得了誓泯,她直接进行了【预言】,要不是我前一天熬了通宵……” 她对韦弦的怀疑从一开始的老小区就未曾消散! 袁依的死讯,刘平安的点破,韦弦那看似坦诚实则虚伪的笑容,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咻!咻!咻! 三枚被【变质】硬化、赋予【加速】动能的发簪,化作三道撕裂空气的青色闪电,成品字形直射韦弦的咽喉、心口和大脑! 什么情况!? 韦弦瞳孔骤然收缩! 【洞悉】的未来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发簪轨迹、自己可能的闪避方向、以及……那个瞬间挡在自己突进路线上的枯槁身影! 第85章 猎杀开始 “哼!”一声冷哼。 刘平安动了,在青南手指扣动之前,老人那看似佝偻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恐怖速度! 他并非冲向青南,而是一步横跨,沉重的抗战大刀精准无比地拦在了韦弦原本打算扑向杨浩然的必经之路上! 韦弦活化晶赋予的超凡五感和身体素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枚发簪,身体以毫厘之差向侧面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 然而,他闪避的动作,也让他彻底落入了刘平安大刀笼罩的范围! “好小子!让老头子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刘平安低喝一声,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沉重的抗战大刀直刺韦弦中宫! 这一刺,朴实无华却封死了韦弦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凝聚了腐朽之力、避无可避的一刀,韦弦眼中红色菱形网格浮现。 未卜先知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那致命的刀尖擦着他鼻尖上方掠过! 同时,他贴地的右脚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向后急速滑开。 所有人都看清了韦弦试图袭击的动作,不再犹豫地动手。 “你说好的要保证袁依的安全!”程颜在青南出手、刘平安拦截的瞬间,她就启动了【隐身】。 此刻,就在韦弦后滑的路径上,凭空浮现,【武神】的金力量轰然爆发! 她没有用武器,一双覆盖着淡淡金纹、指爪锋锐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韦弦的后心与脊椎! 这似乎不止武神之力! 刘平安如影随形,大刀一刀刺空,刀势顺势下劈! 韦弦瞬间陷入双面夹击的绝境! “影缚!” 就在程颜爪击即将触及韦弦后心皮肤的刹那,她脚下的阴影瞬间沸腾! 数道漆黑如墨的荆棘藤蔓破影而出,瞬间缠向程颜的双脚脚踝和小腿! 程颜心中警兆狂鸣,新誓泯【虎化】带来的野兽直觉让她在荆棘破影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前扑的势头强行扭转,身体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荆棘的缠绕,但她的攻势也被彻底打断! 与此同时,韦弦借着程颜被阻的瞬间,后滑的身体一折,游鱼般从刘平安下劈的刀势边缘滑了出去! 刀身擦过他的肩头,风衣瞬间出现一道灰败的裂口,内里的皮肤也传来一阵被岁月侵蚀般的微弱刺痛感。 “狂风!起!”赵衡一直在等待时机!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大风卷起地上大量的碎石、断裂的钢筋和杂物,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风暴,劈头盖脸地砸向韦弦! 目的不是杀伤,而是遮蔽视线,干扰行动! “雷蛇!”卢问双手高举,掌心雷光闪耀! 数道刺目的惨白电蛇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入赵衡制造的狂风杂物风暴之中! 风助雷势,雷借风威! 霎时间,那片区域电闪雷鸣,无数碎石钢筋被电流包裹,化作一片覆盖性的雷暴电网。 面对这铺天盖地、无差别覆盖的雷暴风暴,【洞悉】加上活化晶赋予的超凡神经反射和身体素质发挥到极致,他身影晃动,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落雷和飞射的杂物间急速穿梭闪避! 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 大部分攻击都被他避开,只有几块边缘的碎石砸在身上不痛不痒。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闪避这狂暴的AoE(范围)攻击时,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猛地作用在他身上! “锢!”黄月脸色有些苍白。 她和韦弦并没有那么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白发男生要这样做。 但明确看见了韦弦袭击的动作。 于是她双手虚握,【念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抓向韦弦! 她选择了一个韦弦刚刚完成一次极限闪避、重心转换的微妙瞬间! 韦弦的身体猛地一滞,像陷入粘稠的胶水! 【洞悉】虽然让他‘看’到了念力束缚的未来,但身体在连续极限闪避后的短暂僵直,让他无法完全避开! 黄月的念力成功抓住了他一条手臂和半边身体! “机会!”杨浩然眼中灰芒一闪!他知道韦弦有【洞悉】,常规攻击很难奏效,他等的就是队友创造出的控制瞬间! 他右手并非斩向韦弦,而是隔空对着他猛地一握! “【封印】——目标:【洞悉】!” 嗡! 一股无形的、专门针对能量流转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了韦弦! 杨浩然的目标极其明确,封印掉韦弦预知两秒未来的核心能力! 在上一次,通过闵心得知韦弦只有一个誓泯光球——【洞悉】。 他的身体素质,影子荆棘并不在誓泯内。 这可能就是他被‘怪物’附身的佐证。 而现在闵心告诉杨浩然,韦弦有两个誓泯了,可不知道另一个是什么能力。 与其赌,不如先封印【洞悉】。 只要【洞悉】被封,他们的攻击就有机会真正命中! 韦弦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冥冥中未来画面的连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干扰、切断了! 眼前瞬间只剩下当下!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林家柒,对着韦弦遥遥一指!“【不幸】——降!” 几乎在同一刹那! 一道无形的斩击命中韦弦,他只觉得身体突然变重了数十倍。 附带【重力】的斩击! 青南的身影侧面掩杀而至,她手中是那把闪烁着寒芒的短剑,刃口流转着的青光,直刺韦弦因被念力拉扯而暴露出的肋下空档! 程颜也摆脱了影缚荆棘的纠缠,【武神】之力再次爆发,带着狂暴的气势从另一侧扑上,拳头直取韦弦胸口! 刘平安的大刀也当头劈下,封锁了他向上或向后的退路! 失去了【洞悉】的预判,又被【不幸】的霉运笼罩,同时面对三位近战的致命围杀和念力重力的持续束缚,纵使韦弦拥有活化晶的超凡素质,也似乎陷入了死局。 他们可真下得了手,是因为有黄月的【治愈】吧,即使我重伤也能救回来? 韦弦心里有些不爽。 他眼中闪过决断,没有试图挣脱念力,也没有硬撼任何一方的攻击! 韦弦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猛地放弃了所有对抗念力的挣扎,反而借着黄月念力拉扯的力道,身体如同炮弹般,主动撞向了正面扑来的、气势最凶猛的程颜!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常理!等于是把自己主动送到程颜的拳头之下! 程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拳头下意识减轻了力度,但依旧带着【武神】的金光打在了韦弦的左肩! 鲜血瞬间飙射,巨大的冲击力让韦弦的身体猛地一沉。 但韦弦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贴身和冲击带来的位移! 程颜的身体挡住了青南刺向肋下的短剑! 同时,两人碰撞的冲击力,加上韦弦自身肌肉的爆发,让他脱离了刘平安大刀最致命的范围! 灰败的刀气只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却未能将他劈成两半! 剧痛让韦弦闷哼一声,但他动作丝毫不停! 借着与程颜碰撞的反作用力,以及黄月念力方向被程颜身体阻挡而出现的瞬间迟滞,他受伤的身体猛地一旋! 他的目标,赫然是后方正在全力维持念力束缚的黄月! “小心!”杨浩然的警告声响起! 但太晚了! 韦弦的速度极快! 他无视了肩头和后背的剧痛,微自愈和灰色的腐朽力量在拉扯,已在缓慢生效止血。 韦弦手握自制匕首,直戳黄月的颈侧! 这一下若是戳实,黄月必死无疑! 黄月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匕首,瞳孔急剧放大! 不是近战誓泯的她面对韦弦根本无力闪避或防御。 就在这生死一瞬。 韦弦瞳孔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知是张茜那句“这样的人才损失在末世是很遗憾的。” 还是潜意识里对“自己失败后,误杀好人可能导致更严重后果。”的忌惮。 没有人知道。 韦弦收回了自制匕首的右手,左手化掌。 砰! 一记沉重的手刀,精准地砍在黄月的颈侧! 黄月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韦弦看都没看倒地的黄月,身体毫不停留,瞬间脱离了战圈中心,落在几米开外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 肩头和后背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半边风衣。 但他站得很稳,瞳孔扫过惊怒交加的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奶妈解决了。” 第86章 杨浩然 (这章回收了伏笔,我将埋下伏笔的章节标注出来了,忘记了的小伙伴可以去回忆一下哦) 我,杨浩然。 一个名字普通,经历却像被扔进绞肉机里搅过几遍的倒霉大学生。 父母健在,家庭和睦,有个从初中就腻在一起的女朋友闵心。 按部就班的剧本本该是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在柴米油盐里抱怨又满足地过完一生。 直到末世像一盆滚烫的沥青,劈头盖脸浇下来。 我记得太清楚了。(第11章:人贩子) 第一次感受到誓泯这东西的存在,是在那个师大校园的小巷。 武大那伙人狞笑着折断我的手腕,强迫我抬头,看向那只次所。 然后,是张鬼的能力发动,天旋地转间,我被甩到了师大的校门口。 没等喘口气,就看见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就追了上来。 跑!用尽吃奶的力气跑! 但血肉之躯怎么跑得过怪物? 利爪轻易洞穿了我的后背,剧痛和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我。 就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回溯】。 时间像倒流的沙漏,回到90秒前。 只觉得每一次回溯,身体深处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虚脱感一次比一次重。 这是代价。 躲过一次利爪,踉跄摔倒,第二次洞穿来得更快。 学乖了,侧身翻滚,拉开几米距离。 三岔路口,选右,被追上杀死。 选中,还是被追上。 最后一次回溯的机会,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肺部火烧火燎。 只有左边了! ………… 我和黄月来到的实验楼,看到的却是……闵心的尸体。(第16章 蝶翼) 不!!! 回溯!回溯!回溯! 我像个疯子一样榨干自己,拼命想挤进那90秒的缝隙,改变那个无法改变的瞬间。每一次失败。 最终,我只能面无表情站在她身边。 悲伤绝望的那些情绪早在一次次回溯中埋藏。 报仇。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 醒来后,我不再需要问陈娜娜怎么觉醒誓泯。 我们组成了讨伐队。 那只次所竟然在我们刚解决另一只时,顶着闵心的脸发动袭击!(第22章 次所b) 黄月在我眼前被撕碎。 回溯! 第二次,我大声提醒,还是来不及!。 回溯! 第三次…… 像在黑暗的迷宫里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终于找到一条生路的缝隙。 我救下了黄月,自爆似的完成复仇。 复仇的快意短暂得如同幻觉,随即被巨大的空虚吞噬。 直到…闵心‘活’了过来。不是血肉之躯,是幽灵,只有我能看见、能听到。 她的【斩击】成了我的力量。 后来,连她的【封印】我也能用。 这大概是绝望里唯一的慰藉,像黑暗深渊里悬着的一根蛛丝。 可命运从不放过我。 修车厂,嘁语。 王十方、孙天、王怡安…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 回溯键就在我脑子里,我疯狂地按下去! 一次、两次、十次…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看着不同的人死在眼前。 我像个绝望的赌徒,在时间的轮盘上一次次下注,最终发现,那场惨烈的胜利,竟然已经是所有坏结局里‘最好’的一个。 代价是三条鲜活的生命,和一颗名为【复制】的新誓泯种子埋在我体内。 安葬他们的第二天,空气里还弥漫着悲伤和尘土的味道。 林家柒告诉我们:“韦弦来了,就在楼下。” 我的心一沉。 就在刚刚,林家柒说过同样的话,我们很高兴下楼去找韦弦。 而他突然发动袭击,目标是我! 那匕首距离我的咽喉只有几公分。 还好闵心提前就发现了异常。 我还记得和他一起在房间里吃着泡面,看爱情连续剧的场景。 他不是韦弦了,至少不全是!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寄生了他,控制了他! 回溯后,我用这个理由说服大家,但效果不好。 只有青南,这个在我和韦弦被迫分开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眉头紧锁。 在我追问下,她才吐露一个秘密:末世降临那天早上,她的姐姐,青北教授,就已经获得了【预言】。 预言的内容,只有一句模糊的话:“当心白色的猎杀者”。 青南睡醒后末世来临,她看到了手机内的消息。 “南南,我好像觉醒超能力了,可以做预言。” “我尝试了一次,内容只有六个字:白色的猎杀者。” “但我能感觉到那是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预言。” “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通知长辈了,就像平常一样就可以。” “不过还是要当心可疑的人。” “让你别熬夜吧,大中午了还没醒!” “猪猪南!” “碎醒了记得回消息哦~” “电话未接通……” “电话未接通……” “电话未接通……” “通话时间:1分02秒。” 当时青南以为是某种怪物。 但现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方向:“白发,神秘,强大,反常…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白色猎杀者’?” 青北教授的预言从黄月那里得到了证明,闵心也能作证。 并且她还有一张教授给的预言画呢。 好像是一朵洋甘菊。(第15章 闵心)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预言……白色的猎杀者……韦弦! 我们严阵以待,像等待一头闯入领地的凶兽。 下楼前,我深吸一口气,居然意念沉入体内那颗新生的【复制】种子。 目标:程颜,能力:【武神】! 一股灼热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虽然只有一阶,远不如程颜爆发时那般璀璨夺目,但肌肉中涌动的力量、神经反应速度的提升,都清晰可感。 近战的短板,总算补上了一块。 ………… 混乱的战场气息冲进鼻腔,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雷电留下的臭氧味。 黄月软倒在地,颈侧一片红肿,生死不知。 是韦弦干的!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了她。 为什么?这个冷酷的猎杀者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差点又要回溯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愤怒和同伴倒下的冲击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黄月姐!”陈娜娜带着哭腔的尖叫在杨浩然脑海中直接炸响! 【传音】无形的意念网络瞬间将除了韦弦之外的所有人连接起来。 “吼——!”回应陈娜娜尖叫的,是震耳欲聋的虎啸! 失去王十方,一直压抑着的程颜怒火彻底点燃! 刺目的金光轰然爆发,她的身体在金光中急速膨胀变形,骨骼爆响,毛发疯长! 眨一头体型庞大、线条流畅、通体笼罩在璀璨金光中的斑斓巨虎取代了她的位置! 【虎化】叠加【武神】!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目锁定了韦弦,充满了最原始的暴怒与杀意! 第87章 白狼再现 “赵衡!卢问!压制!”杨浩然的意念出现在【传音】网络。 他必须成为指挥官。 同时,他身体前倾,【武神】的力量在肌肉中奔涌,随时准备加入战团。 “起!”赵衡怒吼,双手猛推!两道高速旋转、边缘带着锋利风刃的龙卷咆哮着绞杀向韦弦! 卢问掌心雷光刺目,却没有立刻释放,他在等待赵衡制造的机会! 金光巨虎四肢蹬地,地面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撕裂空间的黄金闪电,后发先至,甚至超越了狂风,虎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拍向韦弦! 韦弦瞳孔收缩!虽然失去【洞悉】预知,他只能依靠活化晶硬抗! 面对绞杀形成的风刃和迎面而来的巨虎,他展现出非人的战斗本能! 他迎着左侧风刃侧身突进,极限扭曲身体。 风刃撕裂风衣,却没有伤到韦弦! 他右拳狠狠轰向右侧风刃! 轰! 拳风与风刃碰撞炸开!气流狂飙! 就在韦弦硬撼风刃的瞬间,金光巨虎的利爪已至头顶! 韦弦低吼,重心下沉,双腿扎地,双臂交叉护顶! 手臂肌肉绷紧,催发到极致皮肤! 砰——!!! 闷雷般的巨响! 金光虎爪狠狠拍在格挡的双臂上! 冲击波扩散,韦弦脚下地面轰然塌陷! 韦弦膝盖猛弯,嘴角溢血。 但也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一击。 “影缚!”韦弦冰冷的声音挤出牙缝,他格挡的双臂发力上推虎爪,右脚尖点地! 嗤嗤嗤! 程颜巨虎身下阴影沸腾,粗壮漆黑的荆棘毒破影而出! 疯狂缠绕向巨虎四肢! 巨虎咆哮,野兽本能让它感到了不致命且恶心! 它飞速侧跃,虎爪拍碎即将捆住自己的荆棘! 但它没有注意到大楼的阴影处探出了一些粗壮的影子荆棘,瞄准的正是程颜的落点。 “吼!”程颜被荆棘缠上,动作一下子迟滞。 与此同时。 “卢问!现在!”杨浩然的声音在【传音】中响起! 卢问眼中雷光爆射! “雷霆!” 所有力量凝聚一点! 一道手臂粗细、刺目欲盲的惨白雷柱,精准射向正在使用影缚的韦弦。 一起袭来的,还有青南那柄青光散发的短剑! 韦弦瞳孔缩成针尖,他一瞬间判断出不能接那短剑,身体已经自行强行扭动! 嗤啦——!!! 刺目雷光吞噬韦弦,电流银蛇狂舞! 几秒后,雷光消散。 韦弦单膝跪在坑缘,剧烈喘息。 左半边身体焦黑,风衣焚毁,左臂无力垂落冒烟。 下一秒,冰蓝色的斩击已到。 “刘老!”杨浩然的意念同时传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浑浊眼中精光爆射! 但他没有向着韦弦进攻,而是一步踏前,抗战大刀斩向青南前方! “丫头!退!” 青南脸色一变! 强行扭腕变招,短剑划弧,借力急退! 就在青南后退的刹那! 韦弦头也不回,还能动的右手反手向后一甩! 咻咻咻!三把自制匕首从他身下阴影爆射而出! 深深扎入青南刚才所在位置的水泥地! 冷汗浸透青南后背!好险! “还以为能‘班门弄斧’一次呢!” 韦弦缓缓站起,焦黑的左臂垂着,右臂活动关节。 他抹去嘴角黑血,瞳孔冰冷扫过刘平安和青南,最终定格在杨浩然身上,嘴角勾起嘲讽。 “配合不错,可惜……还差得远。” 他话音未落,程颜化身的金光巨虎挣脱了束缚,暴怒之下再次发出撼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 “找死。”韦弦低语。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 他焦黑的皮肤下,银白色的毛发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 肌肉贲张膨胀,将残破的风衣彻底撑裂! 头颅变形拉长,口吻突出,獠牙森然! 双手化作覆盖着银色毛发的狼爪,指尖是匕首般的黑色利刃!一条粗壮的狼尾在身后甩动! 白狼。 一股远比金光巨虎更加凶暴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双银灰色的狼瞳,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吼嗷——!!!”白狼韦弦仰天发出凄厉的狼嚎,声音穿透云霄。 (这是他第二个誓泯吗?)杨浩然在心中与闵心交流着。 (不是,有他第二个誓泯光球依然没有在运作。) (这可能就是寄生在韦弦身体里的怪物!) “这可能就是寄生在韦弦身体里的怪物!” 杨浩然用意念对闵心和【传音】内的众人说道。 同时,韦弦动了! 没有之前那种精妙闪避和格挡,而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与速度! 面对扑来的金光巨虎,白狼韦弦不闪不避,反而后腿猛蹬! 地面像被重炮击中,轰然炸开一个大坑! 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悍然撞向金光巨虎! 轰——!!!! 如同两列高速列车迎头相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 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骨裂声响起! 程颜化身的金光巨虎发出一声凄惨到极点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撞飞出去! 一条前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金光瞬间黯淡到近乎熄灭。 它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砸塌了一堵断墙,被碎石掩埋,生死不知! “压制他!”杨浩然在【传音】中嘶吼,同时冲出! 【武神】的力量灌注双腿,速度飙升,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死亡! 刘平安怒吼一声,大刀带着开山断岳之势,灰败刀气撕裂空气,直劈白狼后颈! 然而,开启了【白狼】形态的韦弦,实力已发生质变! “吼!”白狼韦弦看都不看身后的攻击,巨大的狼尾钢鞭般猛地向后横扫! 砰!砰! 大刀擦着他肩头银毛掠过,带起几缕断裂的银毛! 刘平安本人也被狼尾扫飞,撞在了楼房的大门上。 “有点能耐!”白狼韦弦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地像砂纸摩擦,狼爪狠狠抓向因被狼尾击中而露出破绽的刘平安! 刘平安眼神凝重,大刀回旋格挡!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四溅中刘平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刀柄! 他脚下不稳,噔噔噔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白狼韦弦得势不饶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刘平安将毕生沙场的刀法发挥到极致,大刀舞动如轮,刀气纵横勉强护住周身! 铛!铛!铛!刺耳的交击声代表每一次碰撞。 刘平安都感觉内脏被巨锤砸中,气血翻腾! 他的刀法精妙,经验老辣,但绝对力量和速度的差距太大了! 白狼的爪子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沉!刘平安的刀圈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步伐越来越乱! (马上要书测了,能一直坚持看到这里的好兄弟们有没有书名推荐呀,这个书名完全没量,靠着热爱库库写~) 第88章 三周目? “保护刘老!”杨浩然的意念在乱哄哄的【传音】中保持了冷静! 他冲到近前,将【重力】的【斩击】附在双手,以【武神】之力,带着破空声划向白狼韦弦的肋下! 赵衡和卢问再次凝聚狂风与雷霆,轰向白狼后背! 白狼韦弦甚至没有回头,那条粗壮的狼尾再次如同钢鞭般向后抽去! 同时,他抓向刘平安的狼爪趋势不变,只是微微调整角度! 噗嗤! 杨浩然蕴含【武神】之力的一记掌刀结结实实砸在白狼肋下! 韦弦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几乎无视了伤害和【重力】! 砰!砰! 赵衡的狂风和卢问的雷霆被狼尾抽散! 这时白狼韦弦的狼爪,突破了刘平安摇摇欲坠的刀网! 噗——! 利爪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守护】的透明薄膜甚至没有坚持到一秒,狼爪便狠狠刺穿了刘平安的左肩! “呃啊!”刘平安发出一声痛哼,大刀险些脱手。 但他不愧是百战老兵,剧痛之下,眼中凶光更盛。 他不顾肩头贯穿的狼爪,右手大刀借着身体被刺穿的冲力,狠狠向前一递! 灰败的刀尖直刺白狼韦弦的心口! 白狼韦弦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刀尖及体的瞬间,他猛地侧身! 嗤啦! 灰败大刀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的毛发。 剧痛彻底激发了白狼的凶性!他咆哮着,刺穿刘平安肩膀的狼爪猛地向上一撕! 刺啦——! 一条染血的臂膀带着破碎的衣物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刘平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刘老!”所有人甚至都忘记了【传音】 大喊出声。 然而,白狼韦弦的杀戮才刚刚开始,他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止血,他银灰色的狼瞳锁定了因为刘平安重伤而一时发呆的卢问! “战斗经验太少了!”白狼瞬间出现在卢问面前! 巨大的狼爪带着死亡的阴影,当头抓下! 咔嚓! 【守护】如同蛋壳般破碎,狼爪毫无阻碍地落下! 赵衡的狂风试图卷开卢问,却慢了一些! 噗嗤! 五根匕首般的黑色利爪,如同穿透豆腐般,轻易刺穿了卢问的头颅!红的、白的,混杂着跳跃的电弧,从狼爪指缝间迸溅出来! 卢问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雷光瞬间熄灭,软软倒下。 “卢问!!!”陈娜娜几乎崩溃! 她不想明白,为什么之前拯救她的人现在却要杀死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传音】崩溃。 白狼韦弦甩掉爪上的污秽,狼吻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转向了青南。 “预言的内容是这样吗?” 狼爪抬起,拍向青南的头颅。 这一下若拍实,必定也是脑浆迸裂!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杨浩然的瞳孔逐渐深邃。 上一次回溯争取来的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般崩塌。 ‘回溯!’这个念头在他灵魂深处呐喊!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嗡——!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灵魂仿佛被强行抽离,时间倒流! 眼前的惨状、血腥味、白狼的咆哮瞬间褪色、远去。 …… 意识回归。 他对面的断墙阴影处,那个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切都回到了90秒前!韦弦刚刚和众人打招呼,战斗尚未打响! 杨浩然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刚刚目睹的惨剧画面还在脑海中翻腾。 不行!必须立刻改变! 韦弦有白狼形态,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不能再让他变身! 他立刻在刚刚建立的【传音】意念网络中嘶吼:“所有人注意!韦弦有隐藏形态!白色狼人!很危险!青南、程颜、刘老! 不惜一切代价,在他变身之前控制住他,优先打断他的动作! 赵衡卢问远程全力压制!别给他机会!” 他的话语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楼下的韦弦,脸上那刻意营造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他突然转头,视线停留在杨浩然的脸上! “呵……呵呵呵……”韦弦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这是三周目吧?”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在杨浩然刚刚发出警告的下一秒! 韦弦的身体猛地弓起! 骨骼爆裂声刺耳响起,银白色的毛发瞬间覆盖全身! 白狼形态,在战斗开始还未开始的瞬间,在杨浩然警告的话语还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的刹那,就这样提前开启了! 恐怖的气息再次席卷杨浩然! “吼嗷——!!!” 狼嚎是丧钟敲响! 白狼韦弦化作银色闪电,目标不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杀戮! 这一次,他第一个扑向的目标,赫然是因为杨浩然的警告正在努力理解信息的、拥有【守护】的赵衡! “赵衡!闪开!”杨浩然的话语在【传音】提醒。 太晚了! 开启白狼形态的韦弦,速度远超上一次! 赵衡只看到银光一闪,致命的狼爪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到了面前,他仓促凝聚的【守护】就是纸糊! 噗嗤! 利爪穿透胸膛的声音。 赵衡双眼瞪圆,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染血的狼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守护】和【狂风】瞬间消散。 白狼韦弦冷酷地抽回狼爪,任由赵衡的尸体软软倒下。 狼瞳转向因赵衡瞬间死亡而陷入呆滞的卢问。 “雷霆?”白影闪过!狼爪带着残影挥过,卢问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飞上了半空!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老爷子!轮到你了!” 白狼韦弦狞笑着,硬抗了程颜虎爪,在背上留下的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巨大的狼爪却狠狠抓向刘平安! 刘平安勉力挥刀格挡! 铛!巨力传来,大刀脱手飞出! 下一刻,巨大的狼爪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刘平安脸色紫胀,眼中充满了不屈的怒火,却无力挣脱这非人的力量。 “不!!!”程颜发出悲愤的啸声,金光爆发,【虎化】瞬间完成,不顾一切地扑向白狼! 咔嚓! 老兵不屈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白狼韦弦像扔垃圾一样,将刘平安的尸体重重甩在地上。 程颜化身的金光巨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攻击更加疯狂,却因为失去理智,破绽百出,被白狼韦弦轻易戏耍,身上不断增添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杨浩然附带【重力】和【冰冻】的斩击早就打击在白狼韦弦身上,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直到他带着【武神】的力量让他冲到白狼身侧,手掌带着【毁灭】的斩击砸向狼腰! 但还是被白狼韦弦以极快的速度躲避。 同时杨浩然的身躯也暴露在那狼爪之下。 危机时刻,黄月用【念力】将杨浩然拉扯开,可还是抓碎了双腿! 剧痛!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90秒!时间快到了! 青南投掷出散发青光的短剑,这一击是在韦弦即将抓碎杨浩然的脑袋时,瞄准在他的心脏! 白狼韦弦也感受到了致命的气息,他选择以伤换命,小幅度扭动身躯让短剑从穿透肺部。 杨浩然在极短时间内对自己释放了【血怒】的斩击,又同时斩出【屏障】。 再加上黄月的【念力】,竟然让韦弦这一击没能第一时间捏碎杨浩然的大脑。 90秒已到。 杨浩然再一次失败了,队友一个接一个惨死! ‘回溯!必须回溯!’ 这个念头再次占据脑海! 杨浩然再次发动了能力! 嗡——! 时间再次倒流! 第89章 情绪,情绪! 意识回归。 白色的身影。 巨大的恐惧和连续目睹队友惨死的画面几乎让杨浩然疯狂崩溃。 他身体微微颤抖,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 不行!不能直接说!韦弦能知道?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回溯的发生!怎么办?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传音】网络中,用尽可能委婉但急促的语气说道:“小心!韦弦可能还有隐藏的能力,不止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下意识看向韦弦时,看见了他双眸目光戏谑,如同猫戏老鼠! “还在挣扎吗?第三……第四周目了?” 韦弦的声音不大,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下一刻,骨骼爆响!银毛疯长! 白狼形态,再次在战斗开始的瞬间,提前降临! “吼嗷——!!!” 屠杀的序曲再次奏响! 这一次,白狼韦弦的目标也改变了,先杀远程和辅助! 林家柒的【天眼】刚刚捕捉到白狼的动向,【不幸】的能力还未及发动,一道银色闪电就出现在他面前!狼爪挥过!林家柒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爆开! “林家柒!”陈娜娜发出尖叫! 【传音】网络因她的情绪剧烈震动而剧烈波动! 白狼韦弦毫不停留,扑向惊骇欲绝的陈娜娜! “住手!”程颜的虎啸和金光同时爆发! 【虎化】瞬间完成,庞大的身躯撞向白狼,试图救下陈娜娜! 白狼韦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竟不闪不避,巨大的狼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金光巨虎扑来的前肢!恐怖的力量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程颜化身的巨虎发出痛苦的哀嚎,前肢被硬生生捏碎! 同时,白狼的狼尾如同钢鞭,抽向被程颜吸引了注意力的陈娜娜! 砰! 陈娜娜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中,喷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 “娜娜!”程颜悲吼,不顾前肢碎裂的剧痛,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白狼的脖颈! 白狼韦弦冷酷地甩开程颜碎裂的前肢,巨大的狼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扼住了巨虎的咽喉!恐怖的握力收紧! 巨虎的金光剧烈闪烁,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下一个的目标是极速救援的刘平安和青南。 赵衡、卢问的攻击落在白狼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根本无法阻止这场屠杀! 杨浩然绝望地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90秒…又到了尽头…他再一次,什么也改变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回溯被识破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回溯…’这个念头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最后一丝不甘,再次发动。 嗡——! 时间,第三次倒流。 ………… 意识回归。 白色的身影。 杨浩然的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连续的精神冲击和生命力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怎么说,他都能立刻知道? 直接警告不行,委婉提醒也不行!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那个身影,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化身。 难道…真的无解了吗? 这次,他甚至没有提醒,韦弦依然变成了白狼。 又是屠杀。 (浩然…浩然!)闵心焦急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闵心,我…我该怎么办?)杨浩然的意念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下次,他又会知道的…他一定会变身的…) (听我说!我一直在观察他!每一次!每一次你回溯之后,他都会第一时间看向你!非常非常快!快得不像是在确认你的位置,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就像他‘感觉’到了什么!) 杨浩然的心猛地一跳!(感觉?) (对!感觉!)闵心急切地分析着。(即使他猜到你有回溯的能力,也不可能每次都精准到在你刚回溯完、还没做出任何异常举动时就立刻看向你!唯一的解释是…他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你回溯带来的变化!) (感知……变化?)杨浩然努力思考。(我回溯之后身体状态会回到之前,位置也会…唯一变化的是,心态!情绪!) 他如遭雷击! 回溯之后,他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对惨剧的记忆,心态和情绪必然与回溯前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截然不同!那巨大的恐惧、焦虑、绝望、急切…这些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是情绪!)杨浩然和闵心的意念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答案!(他一定是感知到了这个!) 杨浩然瞬间明白了! 韦弦不是知道他回溯了,而是通过某种能力感知到了他回溯后那剧烈变化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他,并立刻启动最强的白狼形态! (所以……浩然!)闵心的意念带着一丝希望和无比的凝重。 (下一次!控制住!什么都不要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情绪保持平静!像石头一样!) 像石头一样……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惨烈的画面、巨大的恐惧、对韦弦的恨意…统统压下去! 他想象自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感情,没有波动。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空洞、麻木,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悲伤,这是葬礼后本就该有的状态。 还有戒备,对,这个时间点自己是将韦弦的异常告诉了所有人。 他缓缓站直身体。 (娜娜,链接所有人。) 杨浩然的意念平静地传递给陈娜娜,【传音】网络无声建立。 (准备战斗,按原计划戒备。他很强,小心。) 他的指令简洁,语气平缓,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传递。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刚刚经历巨大悲痛、强打精神准备面对未知强敌的幸存者领袖。 楼下,韦弦抬起了头,习惯性地看向二楼窗户。他的【听伈】能力无声张开,捕捉着楼上的情绪波动。 戒备…紧张…悲伤…疲惫… 一切,似乎都和上一次下楼前没什么不同。 没有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突兀爆发的恐惧和绝望。 才二周目吗? 还是说…… 他脸上那刻意营造的温和笑容重新浮现。 这一次,白狼形态并未启动。 第90章 死局 冰冷的麻木感包裹着杨浩然,像一层隔绝情绪的寒冰。 他看着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走向单元门洞,听着楼梯间响起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心脏却在冰层下疯狂擂动。 战斗的齿轮即将再次咬合,惨烈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几乎要冲破他强行构筑的心防。 他死死压住那股沸腾的绝望和恐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物理的痛楚来维持意识的清醒。 (闵心…)他的意念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呼唤。(我拖住他,破局的办法,我…不能想。) (交给我!)闵心透明的身影飘在杨浩然身侧。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过滤着所有已知信息:韦弦的能力、他的动机、己方的力量、回溯的限制…… 脚步声停在二楼入口。韦弦的身影出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假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浩然身上。 不能再沉默! 杨浩然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葬礼后应有的沙哑和疲惫,听不出任何回溯带来的急切:“韦弦,你来得正好。青南之前提到了一件事,关于她姐姐青北教授的预言。” 韦弦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没有打断。 “‘白色的猎杀者’,和”杨浩然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韦弦,“‘洋甘菊’,你,有什么头绪吗?” 洋甘菊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韦弦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被风吹散,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了然和……某种近乎于终于确认的复杂神情。 他嘴角勾起一个真正的弧度,不再是伪装。 “洋甘菊……”韦弦轻轻重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珠落地。 “青北这个预言,是给你的,还是给……闵心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杨浩然,仿佛在凝视着他身后的虚空:“她现在就在你周围吧?那个……谁也看不见的‘幽灵’。” 嗡——! 杨浩然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能感觉到身旁闵心的情绪也剧烈波动,她透明的身影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韦弦感受到腰间的匕首,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短刃【血鸠】,突然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那股热量并非物理层面的高温,而是某种能量体现。 热量顺着韦弦的身体脉络急速上涌,直冲他的双眼! 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眼白部分瞬间被无数细密的铁丝般的血丝覆盖,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韦弦的目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和生死的界限,锁定在了杨浩然身后漂浮着的、那个透明的少女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 闵心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被除杨浩然之外的人看见了! 还是那个白色的猎杀者!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被彻底看穿、被标记、被锁定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透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虽然幽灵没有汗,但那种冰冷刺骨的“冷汗直流”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他…他真的看到我了!)闵心的意念在杨浩然脑海中尖叫,充满了恐慌。(完了…浩然…他看到我了!我们……我们真的在死局里了!无论回溯多少次,无论我们做什么……只要他想,他就能立刻变成那个怪物!我们打不过!) 死局。 连续回溯,连续惨败,队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韦弦白狼形态下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闵心的判断冰冷而绝望,却无比真实。 出乎意料的,杨浩然很平静。 极致的绝望之后,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 他不再试图挣扎,不再恐惧回溯被识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那双燃烧着血焰、锁定着闵心的瞳孔,声音平稳: “这是很多次时间回溯之后了。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确实无法应对你的白狼形态。 韦弦,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到底还是不是韦弦?还是说,只是某个寄居在他身体里的怪物?” 韦弦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后,带着一种杨浩然从未听过的、近乎于疲惫的沙哑道: “我就是韦弦。”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跟你一起在那个出租屋里,挤在沙发上看无聊电视剧的韦弦; 在学区房杀死武大,救下陈娜娜他们的韦弦; 在师范大学,和你们一起杀回去找那些畜生复仇的韦弦; 一起对抗那两只千面次所的韦弦……” 他列举着过往,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画面,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浩然、程颜、青南、陈娜娜、黄月…… 扫过窗外的三个土包。 最后,再次聚焦在杨浩然和他身后的闵心身上。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杀我?”杨浩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愤怒,只有纯粹的疑问。 这一次,韦弦沉默了更久。走廊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对不起。” 最终,只有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沉重得如同三座大山。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一句冰冷但极其真诚的道歉。 这三个字,彻底斩断了杨浩然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 眼前这个人,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都只是披着人皮的白色猎杀者。 然而,就在韦弦说出对不起,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杨浩然的质问和闵心的存在所吸引的瞬间! 杨浩然动了!发动了他在这个时间点未曾暴露的最后一张牌。 【复制】! 目标,韦弦! 他需要复制韦弦除了【洞悉】之外,那个他一直未曾使用、也最令人忌惮的第二个誓泯能力! 那可能是唯一能解释他为何执着于猎杀自己的关键! 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复制】的能力无声无息地发动,像无形的触手,探向韦弦体内那庞大而复杂的能量核心,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被刻意深藏、散发着古老、混沌、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能力印记! 杨浩然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要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抽干! 他看到了! 他复制到的能力。 【降临】 祈唤那超越认知、统御万有的至高存在——其名不可述,其形不可观,其力凌驾万物之上——穿透虚无之幕,降临此域,托体而现。 代价:∮zh’vaq—\/ph’nglui…???%…k\/\/\/∮∝…??‰??… 第91章 【降临】 【降临】。 杨浩然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使用【传音】,目光平静地扫过程颜、青南、刘平安、赵衡、卢问、陈娜娜、林家柒。 这些他拼尽全力回溯多次也未能全部救下的同伴。 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我有一个誓泯,叫做【回溯】。效果是让时光倒流,但只有90秒。” 他顿了顿,无视众人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疑惑的声音,目光直视韦弦双眼,“我们和他,其实已经在这90秒的循环里,战斗了……很多次。” 死寂。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每一次,”杨浩然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们都失败了。因为他能变成一个白色的狼人。那种形态下,他的实力……碾压我们所有人联手。” “无论我们怎么配合,怎么拼命,都无法改变结局。他太强了。”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茫然……复杂的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他们看向韦弦,后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反驳,仿佛杨浩然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这种默认,比任何话语更令人心寒。 杨浩然的话,在韦弦那非人的平静面前,获得了印证。 “小伙子,”刘平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沙哑却沉稳,浑浊的老看着杨浩然,“你说吧,该怎么做?” 老兵经历过太多生死,直觉告诉他,杨浩然此刻的平静之下,蕴含着其他东西。 杨浩然的目光与陈娜娜交汇,微微颔首。 “其实我希望……” 下一刻,【传音】的意念网络瞬间在除韦弦之外的所有人脑海中炸响,急如星火: “快走!所有人,分散跑!他的目标就是杀死你们,逼我回溯!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他!快走!不要回头!” 没有犹豫! 在末世中挣扎至今的幸存者,早已将信任和决断刻入骨髓! “走!”程颜一声低喝,金光微闪,【武神】之力瞬间灌注双腿,一手抄起离她最近的陈娜娜和卢问冲向最近的窗口! 刘平安一把抓住林家柒的手臂,抗上青南紧随程颜之后! 赵衡狂风和黄月的念力互相配合,两道身影撞向另一侧的墙壁缺口! 刹那间,原本严阵以待的阵型如同炸开的蜂巢,誓泯者们分成几组,朝着不同方向奔逃! 杨浩然知道了他的白狼形态,那就应该至少三次回溯。 他在回溯后的情绪没有过多改动,说明至少也有五六次回溯。 连续多次回溯,杨浩然的精神状态明显下滑。 杨浩然让所有人逃跑,独自留下面对自己? 这反常的举动让韦弦提起防备。 是某种需要同伴不在场才能发动的大范围杀伤性誓泯? 这些念头在韦弦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瞬间明白了杨浩然的意图:“想逃?” 他准备将他们逼回来,继续消耗杨浩然的回溯次数。 韦弦的身体瞬间弓起,银白色的毛发即将破皮而出,白狼形态蓄势待发! 他的目标锁定了赵衡和青南这对儿速度稍慢的一组! 就在这狼人化即将完成的时候。 杨浩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不高,精准地刺破了韦弦的行动节奏: “我的新誓泯,是【复制】。”杨浩然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而我复制到的……是你的【降临】。” 韦弦弓起的身体猛地僵住,即将涌现的银白毛发停滞下来。 【降临】 他复制了【降临】? 这个连他自己都讳莫如深、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能力! 韦弦盯着杨浩然。 也有可能是诈唬,可能他是单纯可以看到我的誓泯……不对。 没有紧张,这种情绪,他无法控制,杨浩然说的是真的,他复制了【降临】!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所以…… 韦弦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活化晶催发到极致的速度,撕裂空气直扑杨浩然! 快! 快到超越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在扑击的半途中,他的右手探向腰间!暗红色的血鸠匕首瞬间抽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韦弦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 将这把能彻底抹杀「主角」存在的禁忌之刃,如同投掷死神的标枪,狠狠掷向杨浩然的眉心! 血光划过的轨迹。 这是韦弦在确认杨浩然复制了【降临】后,所能做出的最快、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反应! 他要赶在【降临】发动之前,将威胁连同其存在本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然而,就在【血鸠】离手的刹那,杨浩然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杨浩然”的犹豫和挣扎也彻底消失。 他张开了双臂,不是迎接毁灭,是拥抱某种宿命。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思考那堆代价乱码意味着什么,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灵魂,都投入了那个刚刚复制而来、散发着誓泯印记之中! “【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冲击波。 只有……光。 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仿佛初春暖阳般的金色光芒从杨浩然体内弥漫开来。 这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血腥、焦糊和腐朽气息,甚至将血鸠匕首的血光都压制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柄带着绝对抹杀意志而来的血鸠匕首,在距离杨浩然眉心不足半尺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它那恐怖的速度和动能瞬间消失,暗红的匕身剧烈地颤抖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扑到杨浩然近前、狼爪带着撕裂一切气势抓向他心脏的白狼韦弦,也遭遇了同样诡异而强大的阻力! 嗡! 一股柔和且沛然莫御的力量出现轻轻印在韦弦全力挥出的狼爪之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 韦弦攻击瞬间被消弭于无形! 巨大的反作用力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一种柔韧的、不容抗拒的推送! 韦弦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团高速旋转却又无比柔和的,整个人被这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倒飞出去! 金芒渐渐收敛、内蕴。 站在那里的人,身形依旧是杨浩然的轮廓,但气质与形态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韦弦最先看见的是瀑布般垂落、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长发。 发丝并非静止,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无形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每一缕发梢都跳跃着细碎、温暖的金色火星,散发着融融暖意,将原本昏暗的走廊映照得一片辉煌。 他或者说她的面容发生了微妙而惊人的变化。 五官的线条被柔和化、精致化,眉宇间少了几分杨浩然的硬朗,多了几分超越性别的、近乎神性的空灵与俊美。 皮肤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莹润,在金发的映衬下仿佛自带柔光。 那双眼睛,瞳孔不再是杨浩然的黑褐色,而是变成了纯净、剔透、仿佛蕴藏着无尽烈阳与熔岩的赤金色。 他的身材似乎也变得更加修长挺拔,穿着杨浩然原本那身灰扑扑的衣物,此刻却显得异常合体,甚至有种奇异的圣洁感。 ‘杨浩然’抬起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前跳跃着火星的金发,姿态慵懒随意,仿佛刚刚睡醒。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先是在悬停在面前的血鸠匕首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仿佛看到孩童玩具般的浅笑。 随即,目光流转,落在了几米外,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极致戒备的韦弦身上。 最后,带着温和的好奇,转向了漂浮在自己身侧,因为过度震惊和恐惧而几乎凝固成半透明雕像的幽灵少女闵心。 一个慵懒、温和、带着奇异磁性的中性声音响起,像温暖的泉水滑过玉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走廊里: “唔…真是有趣。” ‘杨浩然’对着闵心微微颔首,赤金色的眸子里透露着的好奇和友善,“你好啊,小姑娘。” 然后,那慵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么,你…就是那个需要被‘处理’的小麻烦?” 第92章 青春 韦弦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占据了杨浩然身躯的存在,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化作虚无。 求生的本能和猎杀的执念在脑中激烈碰撞。 唯一的变数……【降临】!自己同样拥有这个禁忌的誓泯。 绝望中滋生出一丝疯狂的念头,他意念沉潜,哪怕代价未知,哪怕可能召唤出更恐怖的存在,也比坐以待毙强! 就在那缕意念即将触及【降临】的边缘时—— “你可想清楚哦,”慵懒温和的中性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如果来临的是另一系的「祂」……” 话语未尽,意味深长。 韦弦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可他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当反抗彻底无望,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属于白色猎杀者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面对至高存在的、带着些许茫然和疲惫的韦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却无比坦然的笑容。 然后,在对方带着赞许的目光中,落落大方地,盘膝坐在了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杨浩然’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赤金色的眸子弯了弯。 祂的目光又转向旁边漂浮着的幽灵少女闵心,温和地招了招手:“小姑娘,也坐吧。站着多累。” 闵心透明的身体猛地一颤,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杨浩然’,看着他眼中流淌的熔金和周身温暖却令人敬畏的光晕,又看了看坦然坐下的韦弦。 茫然淹没了她。 可闵心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那温和的命令,透明的身影缓缓下降,虚坐在离韦弦稍远一些的地面上,姿势拘谨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杨浩然’看着这一人一幽灵坐下,点了点头,像是在布置一个舒适的茶话会。 祂抬起手,那如玉般修长、跳跃着细碎金焰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额心。 一点纯粹、柔和的白色光点,被祂的指尖轻轻带出。 那光点悬浮在祂指尖,散发着宁静而纯粹的气息。 “好不容易来一趟……”‘杨浩然’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赤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和兴致。 祂的指尖在空中优雅地一划。 嗡——! 那点白色的星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延展、放大,瞬间化作一片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光幕,如同最先进的立体投影,悬浮在一人一鬼一祂面前。 光幕亮起,清晰的画面开始流动。 ………… 中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还在耳膜里震。 闵心把写满‘杨浩然是大笨蛋’的草稿纸撕成雪花,扬进了教学楼后的垃圾桶。 半个月前那场争吵的余烬烫得她眼眶发酸。 他把她整理的数学错题本‘弄丢’了,可有人看见那本子在他的女同学手里传阅。 “谁再理他就是狗!” 她对着文具店橱窗发誓,玻璃倒影里马尾辫甩得一摇一晃。 可经过奶茶店时,腿还是不听使唤地停住。 第二杯半价的草莓奶昔海报下,她和他曾挤在伞下分享一杯,他总把最大的果粒舀给她。 暑假转眼即将结束。 蝉鸣聒噪的午后,闵心攥着新买的签字笔埋头疾走,鞋带散了也懒得系。 直到撞上一双熟悉的蓝白球鞋。 去年生日时她偷偷用荧光笔在鞋侧画了颗小星星,此刻正在阳光下刺她的眼。 世界突然失声。 车流、蝉鸣、冰淇淋小贩的吆喝全成了模糊的背景。 杨浩然背着那个她吐槽过无数次的破旧黑书包,拉链上挂着的皮卡乒和皮卡乓钥匙扣。 他没什么变化了,校服领口空荡荡晃着锁骨。 闵心记得自己吵架时吼过“你这种笨蛋肯定考不上重点高中,我们也再也见不了面。” 现在却盯着他手里崭新的物理习题册,封皮上印着一中的校徽。 和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风把闵心散开的鞋带吹到杨浩然鞋面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手指灵巧地翻飞。 阳光把他后颈新剃的发茬染成金色。 “你.……”闵心刚开口就被塞进手里的东西堵住嘴。 冰镇可乐罐沁出的水珠滚进她掌心,拉环还保持着向上的角度。 杨浩然直起身,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校裤口袋里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装,锡纸上印着粉色小猪。 是她最喜欢吃的牌子。 绿灯亮了。 人潮推着闵心往前涌,指尖的可乐罐凝出更多水珠。 就在要被人流冲散的瞬间,书包带猛地一紧。 头顶梧桐叶筛下的光斑在彼此手背跳跃。 杨浩然突然笑出声,露出那颗她总嘲笑像小狗的虎牙:“喂,重点高中的题..……以后能借我抄吗?” 闵心低头猛吸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 她把另一根鞋带也甩到他面前:“系双蝴蝶结,不然免谈。” 车流声重新灌入耳朵时,杨浩然正蹲在斑马线中央给她系鞋带。 夏风掀起他汗湿的后领,闵心看见自己去年用马克笔在他衣领内侧画的乌龟,旁边多了行新鲜的小字:笨蛋才和你绝交。 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最终缩回成那一点柔和的白色星光,被‘杨浩然’指尖轻轻一点,重新没入额心。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风声呜咽。 ‘杨浩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带着浓浓姨母笑的表情,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暖的笑意和感慨: “啧啧,青春啊……真是美好又纯粹的爱情,像水晶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却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闵心透明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不存在的红晕,她羞赧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心上人撞破心事的初中女生。 那些深埋心底的、关于青春恋情的甜蜜与酸涩,被如此直观地呈现出来,还是当着韦弦和这个‘神明’的面,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韦弦,他脸上的表情则复杂得多。 震惊于‘杨浩然’体内这位存在展现出的、近乎八卦般的人性化一面? 疑惑于对方为何要特意播放这段看似无关紧要的少年往事? 还是……在心底深处,被那纯粹美好的情感瞬间所触动,勾起了某些早已被轮回和杀戮掩埋的、关于人的温度的记忆? 他的目光在‘杨浩然’带着笑意的脸上和羞赧的闵心之间游移,眉头微蹙,试图理解这背后的深意。 ‘杨浩然’的目光从闵心身上移开,落在了沉思的韦弦脸上,温和的笑容里带上了深邃:“他的【降临】召唤而来的是我,” 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代表你的猎杀,一定成功。” 突然的话语敲在韦弦心上。 他猛地抬头,猎杀一定成功?召唤祂降临,竟意味着自己的成功?这逻辑……他完全无法理解! ‘杨浩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赤金色的眸子又转向了依旧沉浸在羞涩和复杂情绪中的闵心,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悲悯:“妹妹。” 闵心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祂。 “你本是已死之人。” ‘杨浩然’叹息一声,“虽然因缘际会,以这种形态存续至今,但终究不是你自己的力量维系。镜花水月,终有消散之时。 所以,我决定……让杨浩然和你团聚。” 第93章 团聚,结束。 “团聚?”闵心愣住了,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什么意思?她现在不就在浩然身边吗?还能怎么团聚?难道是……彻底消散,归于虚无,在死后的世界相见? 这个念头让她透明的身体都开始剧烈波动。 “什么意思?!”韦弦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眉头紧锁。他完全跟不上这位存在跳跃的思维。 猎杀成功?让幽灵团聚?这都什么跟什么? ‘杨浩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 祂缓缓站起身,周身温暖的金芒仿佛内敛了几分,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祂迈开步伐,走向坐在地上的韦弦。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几步便至。 ‘杨浩然’停在韦弦面前,离得很近。 那张融合了杨浩然轮廓却又美得惊心动魄、散发着神性光辉的中性脸庞近在咫尺,赤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宇宙。 韦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如同阳光晒暖的绒毯般的融融暖意。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一向冷静的韦弦也不由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眼睛。 并非畏惧力量,而是一种面对极致美丽与未知时,人类本能的局促。 ‘杨浩然’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得如同折下一枝花。 祂的目光落在了韦弦紧握的右手上——那只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下意识地握着别在腰后血鸠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韦弦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杨浩然’伸出了那只跳跃着细碎金焰的、如玉般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覆上了他紧握刀柄的手背。 韦弦的身体猛地绷紧! ‘杨浩然’的手指轻柔地滑过,握住韦弦的手,用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将血鸠,从腰间取了下来。 韦弦握着血鸠的刀柄,‘杨浩然’握着韦弦的手,牠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工艺品。 然后,在韦弦惊讶的目光中,在闵心终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 血鸠毫不犹豫地、轻描淡写地,将那暗红的刀尖,刺向了牠自己,杨浩然的胸膛! 噗嗤。 一声轻响,利刃刺入熟透的果实。 没有鲜血狂喷,暗红的匕首如同没入平静的水面,悄无声息地,齐柄没入了那散发着温暖金芒的胸膛。 “不——!!!浩然!!!”闵心爆发出最凄厉、最绝望的哀嚎! 她透明的身影疯狂地扑向‘杨浩然’和韦弦,挥舞着拳头想要攻击,想要阻止,想要把那把该死的匕首拔出来! 但她的身体一次次徒劳地穿过。 泪水汹涌而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没入她最爱的人的心口! ‘杨浩然’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祂低头看了看没入胸口的匕首柄,赤金色的眼眸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祂抬起头,看向面前因这突如其来的自戕而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韦弦,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的笑容。 “下次见。”中性而慵懒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浩然周身那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芒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赤金色的眼眸恢复了杨浩然原本的黑褐色,却失去了所有神采。 飘逸如熔金的长发也变回杨浩然原本的黑色短发。 中性面容也褪去了神性的光辉,变回了杨浩然那带着少年气的、此刻却苍白如纸的熟悉脸庞。 【降临】,消失了。 “呃……”杨浩然的本体意识回归,他猛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的视线因剧痛而模糊,却清晰地看到了没入自己左胸、只留下刀柄在外的暗红匕首。 看到了近在咫尺、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和茫然的韦弦。 看到了那个哭喊着、徒劳地试图抱住他、却一次次穿透而过的、透明的闵心。 “浩……浩然!”闵心看到熟悉的男友眼神恢复,透明的泪水不断滚落,她不顾一切地扑到杨浩然身边,想要触碰他,却依旧无法做到。 杨浩然感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冰冷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向四肢百骸。 想要【回溯】,但已经没有了力量。 视线越来越模糊,韦弦的脸仿佛在远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右手,颤抖着,伸向身旁那哭得近乎透明的女孩。 这一次,没有穿透。 指尖传来了真实的、带着冰凉泪意的触感。 那触感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瞬间穿透了濒死的冰冷和剧痛。 他触碰到了闵心的脸颊。 真实的、冰凉的、带着泪水的触感。 闵心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杨浩然那染血的手指,正轻轻地、颤抖地抚过自己透明的脸颊。 那真实的、久违的、跨越了生死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她整个灵体! “闵…心…”杨浩然的声音极其微弱,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眷恋的微笑。 他指尖的触感是那么珍惜,仿佛在抚摸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所有的痛苦、恐惧、回溯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指尖这真实的冰凉触感。 “我在!浩然!我在!”闵心泣不成声,透明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着。 她不再尝试拥抱,而是将自己的脸颊,紧紧地、紧紧地贴在杨浩然那抚摸着她的手掌上,贪婪地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来自爱人的触碰。 韦弦如同被这生离死别却又奇迹般‘团聚’的一幕惊醒。 他眼中的茫然和惊骇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杨浩然胸口的血鸠,看着那对跨越生死终于得以触碰的恋人,看着杨浩然脸上那濒死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猎杀的目标、所有的算计和冰冷……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和歉意。 他伸出那只曾折断过无数生命的手,稳定地,握住了血鸠冰冷刺骨的刀柄。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猛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暗红的刀刃离开杨浩然胸膛的瞬间,并没有带出多少鲜血。 “愿你,”韦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肃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安息。且不朽。” 话音落下,杨浩然的眼神彻底黯淡。 抚摸着闵心的右手也无力垂下。 “浩然……”闵心发出无声的恸哭,她猛地扑向杨浩然,这一次,她没有再徒劳地穿过空气。 她的身影在夕阳中变得凝实、清晰,不再是幽灵般的透明,而是如同拥有了血肉之躯! 那身运动服,那头黑发,那张清秀甜美的脸,都变得真实而鲜活。 随后。 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了虚无之中。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韦弦依旧单膝跪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把暗红的血鸠匕首。 匕首上残留的温度早已冷却,妖异的血光彻底熄灭,似乎变成了一块凡铁。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外破败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巨大的幕布,开始剧烈地翻滚、撕裂。 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远处的废墟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开始扭曲、崩塌。 天空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混乱色彩,紫红、墨绿、惨白的光带疯狂扭动、交织。 没有次所的嘶吼,没有息嗜的嗡鸣。 只有世界本身发出的、走向终焉的、宏大而悲怆的哀鸣。 空间变成破碎的镜子,布满裂痕,光线在其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时间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如同雪花般在混乱的虚空中飞舞、湮灭。 韦弦静静地跪在崩塌的世界中心,看着眼前的一切。 手中的血鸠无声滑落,掉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蔓延开的空间裂痕吞没。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 这一次的末世,结束了。 第94章 第八座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铺满视野的洋甘菊花海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夜风拂过,纤细的花茎摇曳,细碎的花瓣闪烁着微光,如同星河坠入了凡间草地。 韦弦在这片静谧的银毯上醒来。 纯白的发丝散落在额前,沾染了几片细小的花瓣,也被月光染成了淡淡的银色。 他缓缓坐起身,眼眸里沉淀着比上一次更深、更浓,只余下空荡的回响。 疲惫刻在眼底,沉在眉间,连月光也无法洗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荒芜感。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被沉重时光拖拽的迟缓。 没有犹豫,他迈开脚步,沉默地朝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走去。 脚下是绵延的洋甘菊。 每一步落下,靴底都会压弯一片纤细的花茎,娇嫩的花朵被无情地踩入泥土。 路途并不遥远。 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被洋甘菊温柔环绕的空地前。 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那座小小的墓园。 皎洁的月光慷慨地洒落,为那七座熟悉的、朴素的石碑披上柔和的银纱。 遍地盛开的洋甘菊簇拥着它们,清新的花香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着哀思与宁谧交织的奇异氛围。 韦弦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依次扫过那七座沉默的墓碑,最后落在那片空地上。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花间沉睡的精灵。 他伸出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在茂密的洋甘菊花丛中仔细挑选着。 一朵,两朵……他耐心地采撷,指尖拂过带着凉意的花瓣和微刺的茎秆,最终凑齐了八束。 每一束都精心整理过,花茎长短相宜,花朵簇拥成团,散发着纯净的生机。 第八束,是为那空缺之地准备的。 他捧着这八束月光下的馈赠,走脚步放得很轻,很缓。 他依次走到每一座碑前,弯下腰,将一束还带着夜露清香的洋甘菊轻轻放下。 二零二五年春—淬体者—叶星—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春—吞噬者—王琳—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夏—先驱—张希杰—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夏—猫眷—安然然—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空白)—(空白)—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职业选手—龙景—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魔法使—李雯巧—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花瓣拂过冰冷的碑石,留下细微的声响和若有若无的馨香。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片等待的空位前。 旁边,一块未经雕琢的、深灰色花岗岩石胚安静地躺在月光下,还有他那柄简陋的刻刀。 韦弦蹲下身,没有立刻动手。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粗粝的石面,感受着那原始的坚硬与沉重。 许久,他才拿起刻刀,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刀尖落下,与坚硬的石头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 月光下,他微微蹙着眉,手臂的肌肉因为专注和用力而微微绷紧。 石屑簌簌落下,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了许多,下刀也更有把握。 虽然依旧带着匠人的生涩,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工整,透着笨拙的认真。 刀尖游走,石屑纷飞。深灰色的碑面上,一行行字迹渐渐清晰: 二零二五年秋—生死不渝—杨浩然·闵心—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生死不渝——这是他对那对跨越生死、最终在虚无中得以真实相拥的灵魂,最深的注解。 刻完最后一笔,韦弦放下刻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沾满了石粉。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凝视着碑文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杨浩然、闵心。 少女羞赧的低头,少年满足的微笑,以及最后指尖触碰脸颊时那跨越生死的真实触感,在他沉寂的心湖中一闪而过。 他俯下身,将最后一束、也是第八束洋甘菊,轻轻地、庄重地放在这座崭新的墓碑前。 “结束了。”韦弦的声音低沉沙哑,飘散在带着花香的夜风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碑,又扫过那七座旧碑,目光平静。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结束了。 而下一个轮回的序章,已在虚无中悄然翻开了扉页。 ………… 各位读者大大!求书评! 你们的每一条书评,都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源泉! 无论是对剧情的点评、人物的吐槽,还是对后续的期待,任何想法都可以。 快来书评区留下你的足迹,让我知道你在跟着故事前行~你们的反馈,是我坚持更新的最大底气! 一起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 第95章 游戏完成之夜 空气是凝滞的。 在这间被岁月和野心反复揉搓过的狭小工作室里。 七年的光阴,像一层层剥落的墙皮,无声地堆积在墙角、桌底,混杂着无数个通宵留下的气味遗迹。 浓烈的廉价泡面汤底早已冷透,散发着一股油腻的酸馊; 汗水浸透又风干的t恤衫,在椅背上堆叠,散发出类似阴湿抹布的闷浊气息; 几台电脑主机永不疲倦,持续喷吐着灼热的风,裹挟着电子元件特有的焦糊味。 三具年轻的身体,不,三台耗尽燃料的机器,瘫在各自的位置上,在令人窒息的浑浊中艰难呼吸。 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主程’,整个人深深陷进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转椅。 椅背早已歪斜,勉强支撑着他过分弯曲的脊椎。 他面前的屏幕上,进度条闪烁着惨绿的光,正吞噬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那行小字——最终版本编译导出中……99.7%——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每一次数字的微小跳动,都牵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随之震颤。 他已经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眼皮每一次沉重地垂落,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瞬间,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力猛地拽回,重新聚焦在那行该死的进度上。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油腻的碎发,黏在惨白的皮肤上。 桌子另一端,‘美术’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软泥,半张脸埋在布满油渍和铅笔碎屑的绘图板上。 他的右手握着数位笔,无意识地、机械地在板子上划动。 笔尖摩擦发出单调而干涩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并非游戏里某个亟待完善的场景或角色,只是一些扭曲、破碎、毫无意义的线条和色块。 一只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的怪物,一条断成几截、还在流淌着绿色粘液的蛇,一个嘴巴裂开直至耳根、仿佛在无声尖叫的人脸…… 这些涂鸦像他此刻精神世界的投射,充满了压抑的宣泄和失控的梦魇。 ‘策划’坐在他们中间,背对着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唯一通向外部世界的窗户。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在涂鸦。 他只是长久地、近乎呆滞地凝视着桌上一个翻倒的空可乐罐。 罐身上凝结的水珠早已干涸,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嘴唇干裂起皮,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虚无感堵了回去。 一个褪色的、印着游戏早期粗糙Logo的马克杯歪斜地立着,杯口豁了个醒目的口子。 那是他们搬进这个‘理想国’的第一天,‘策划’兴奋地买回来的纪念品,曾被视作梦想起航的象征。 如今,它和他一样,只剩下残缺和空洞,被遗忘在垃圾的顶峰。 “滴——” 主程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电流击中。 他那双几乎被血丝吞噬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在屏幕上。 惨绿色的进度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却重若千钧的白色文字:“最终版本导出完成。文件路径:d:\\project_Final\\Release\\Elysium_Final.exe”。 成功了。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寂静,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主程僵硬的肩膀先是绷紧到了极致,随即猛地垮塌下去,仿佛支撑他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他像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整个人软倒在椅子里,头向后仰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沉闷的呜咽。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解脱。 美术握着笔的手骤然停住。 笔尖在数位板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长的直线。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茫然,仿佛刚从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中惊醒,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视线掠过主程颤抖的背影,落在策划身上。 策划依旧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也背对着窗外渐渐渗入的灰白晨光。 他看着那个空可乐罐,看了很久很久。浑浊的空气里,只有主机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仿佛在为这无言的结局伴奏。 “喂。” 策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沙哑、干涩,打破了寂静。 主程和美术都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他僵硬的背影上。 策划没有回头。 他依旧盯着那个空罐子,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答案。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成块。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极其疲惫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是不是…把命…做进游戏里了?”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死水般的寂静,却诡异地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没有反驳,没有赞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主程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一块发霉的水渍,喉咙里那声呜咽的余韵似乎还在微微震颤。 美术师只是眨了眨眼,视线从策划的背影挪回自己画板上那张无声尖叫的脸,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压缩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气味混杂的囚笼里。 那些燃烧的青春、沸腾的热血、激烈的争吵、无数次推倒重来的绝望、被现实一次次碾碎的幻想…… 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只是为了最终凝成那个冰冷的“.exe”文件。 策划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机器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 他没有看他的伙伴们一眼,径直走向那张堆满杂物的、唯一还算干净的桌子中央。那里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崭新的、金属外壳泛着冰冷光泽的U盘。 那是他们昨天特意去买的,为了盛放这耗尽一切的成果。 策划俯下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摸索着找到机箱前面板上的USb接口。 插口很小,他的手因为长久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虚感而微微颤抖。他试了两次,才将U盘的金属接口对准,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决地,推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U盘稳稳地插好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立刻弹出一个小小的提示窗口:“检测到可移动磁盘(F:)”。 策划直起身,目光落在屏幕上自动跳出的文件传输窗口。源文件路径是那个承载了他们七年一切的“Elysium_Final.exe” 目标路径,指向了U盘冰冷的盘符“F:”。 一个细小的、蓝色的进度条,在窗口底部无声地亮起。 0%…1%…2%…… 数字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上爬升。 主程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缓慢蠕动的蓝色条带。 美术也离开了他的绘图板,无声地靠了过来,站在策划身边。 三个人,像三尊沉默的、布满灰尘的雕像,围拢在电脑屏幕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们年轻却写满疲惫与风霜的轮廓。 窗外,那灰白的晨光终于刺破了城市边缘厚重的云层。 如同稀释的牛奶,无声地流淌进来,一点一点驱散着室内的昏暗。 光线爬过地板上的空泡面桶,爬过堆积如山的废稿和饮料瓶,最终落在三个年轻人的侧脸上,照亮了他们眼中那片无边无际的、被彻底掏空后的荒芜。 蓝色的进度条还在缓慢而固执地前进。 50%…51%…52%…… 没有人说话。风扇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看着那些耗尽他们所有青春、热血、梦想、甚至健康的代码、模型、音乐、故事……所有构成那个名为“Elysium”(极乐世界)游戏的一切,正被一丝不苟地、不可逆转地抽离出这台滚烫的电脑,注入那只冰冷、沉默、容量有限的金属容器。 90%…91%…92%…… 进度条逼近终点,速度似乎也快了起来。 天快亮了。 灰白的天幕被城市的轮廓切割,远处几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开始反射出金色的微光,新的一天正在苏醒。 街道上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世界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有这间小屋,像一个被遗忘的、时间停滞的琥珀。 99%…… 屏幕上的数字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短暂的停顿,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100%。 第96章 刘奶奶,早 清晨的光线刺破窗帘缝隙落在韦弦眼皮上。 他睁开眼,没有初醒的茫然,只有早已预料。 又是这里。 廉价出租屋熟悉的霉味,床头手机上显示出熟悉的数字:2025年3月18日,上午8:26。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也无比扎眼的纯白头发。 他坐起身,指节用力到泛白。胸口的血鸠匕首传来熟悉的温热搏动,像是心脏在提醒他:任务完成,循环继续。 “第九次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没有时间感伤,他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洗漱。 他抓起一件黑色连帽衫套上,帽子拉低,尽可能遮住显眼的头发,推门融入早高峰的人流。 第一个目的地就在附近,杨浩然和闵心在第八次末世前的小窝就在某栋的一楼。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早餐的油腻气味和汽车尾气。 韦弦脚步很快,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就在眼前。 他抬手,指节悬在门前,顿了一秒。 每一次重启后的验证,都像揭开一层结痂的伤疤。 他吸了口气,敲响。 “咚咚咚。” 门内一片死寂。 “咚咚咚!” 力道加重。 依旧无人应答。 “可能刚好有早课……” “谁啊?”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烦。 “请问,” 韦弦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住这间房的情侣,是出去了吗?” 房东皱着眉,上下打量这个遮住脸的白毛小子,像看一个怪胎:“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屋空了大半年了!上一个租客是个卖保险的,年前就搬走了!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赶紧走!再敲我报警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落门框上的灰尘。 空了大半年…… 韦弦的手缓缓垂落。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门,那真实的触感与房东斩钉截铁的话语构成强烈的冲突。 仿佛只是他脑海中的一段臆想。 “抹除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是死亡,是彻底的、从未存在过的抹除。 就像之前,黄月的好友李雯巧变成了闵心。 韦弦站在空荡的楼道里,驻足许久。 混在上班族和学生的人流中,韦弦踏上了熟悉的公交线路。 他缩在角落的座位,帽檐压得更低,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钢筋水泥的丛林在晨光中苏醒,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小韦,早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满头银发的刘奶奶笑眯眯地挤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韦弦手里。“拿着,早上吃个苹果好!” 韦弦下意识地接过,抬起头,对上老人慈祥关切的目光。 “刘奶奶,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知道是一款游戏即将上市的新闻。 可惜上市的日期刚好是几天后末世到来的那天,没有人可以玩的上咯。 这次的休息日,应该做什么呢? ………… 【第一卷:生死不渝,完】 写在卷末的话: 瞧,韦弦又溜达进新副本了。 杨浩然的金手指没有那么明显。 来点‘我重生了,屯物资,弄武器。’ 还是‘拥有系统,我在末世横着走。’ 也说不定这次是「主角」的脑子被怪物舔过。 不过嘛,对咱们这位专业主角刺客来说,多一个怪胎或少一个怪胎,区别大概只在于墓碑上多刻一行字还是少刻一行字。 墓园里的洋甘菊,可等着第九位‘不朽’入住呢。 韦弦,别光顾着杀人,想想你自己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吧——心理医生? 这末世里,能治你的恐怕只有流口水的那位了。 血鸠在笑,墓园在等。 韦弦……嗯,他决定去看看。 毕竟,给墓园添块新石头前,总得弄清楚,这次的主角,是开超市的?还是来打酱油的? 下回分解:玩家。 韦弦:“我最爱打游戏了。” …… 第一件事,感谢各位朋友的喜欢。 这是小韦的第一本,肯定会有许多缺点,比如逻辑有问题啦,错字多字少字啦,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小韦第一时间去修改! 我会努力加油写,把我的处女作写好,保证不腰斩! 第97章 空手套白狼 青南。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带着第八次末世一抹惊艳的青光。 那个在最飒工具人的表象下,藏着他不曾真正了解秘密的女孩。 她的身手,那些在她指尖化作致命武器的寻常发簪、发卡。 尤其是那柄家传短剑。 每一次轮回,青南都像一柄藏在朴素剑鞘中的绝世名剑,他习惯了她的锋利,却从未探究过剑鞘上铭刻的古老纹章来自何方。 她的家族,她的传承…… 这也是为了可能出现的那天做准备。 师范大学主校门沐浴在上午九点多的阳光里,带着象牙塔特有的宁静与书卷气。 穿着各式春装的学生们抱着书本,或匆匆赶课,或三两成群说笑着进出。 韦弦没有拉上风衣的帽子,任由那头显眼的银白色短发暴露在阳光下。 他怕的是拉上帽子,会被当成可疑人员被保安赶走。 只能尽量无视周遭偶尔投来的好奇或讶异目光。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青北教授。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内搭浅咖色高领毛衣,长发挽成一个简洁优雅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手里拿着一个米白色的皮质公文包,步履从容,气质沉静而干练,正与身边一位同样教师模样的中年男士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韦弦调整了一下呼吸,径直朝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 “……关于那篇论文的实证部分,我认为还需要更详实的数据支撑……” 青北正与同事交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正前方。 她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抬头。 当看清拦路者的模样时,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 银白的短发在阳光下近乎刺眼,年轻脸庞和一身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 这副形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游手好闲、特立独行的问题青年。 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斥责或绕开,但那份被打扰的不耐烦和潜藏的厌恶,已经清晰地写在了她微抿的唇角和略显冷淡的审视目光里。 “同学,有事吗?”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公式化的礼貌,与身边同事交换了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又来了”。 韦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需要打破这层表象。 他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局促或解释,也没有任何寒暄。 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迎上青北带着审视与不悦的视线,开口,声音不高: “青教授,打扰了。关于令妹青南,我有些疑问,希望能与您单独交流,那把短剑……” 他并没有说完。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北脸上那公式化的礼貌和潜藏的不耐烦寸寸碎裂。 她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公文包提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镜片后的目光特别精彩,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又涌起巨大的警惕,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欺诈的痕迹。 即使现在没有听伈,韦弦判断一些情绪也不难。 她身边的同事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变化,疑惑地看着瞬间失态的青北:“青教授?这位是……?” “方哥,不好意思,你先去实验楼吧。”青北没有回答。 同事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离开了 “你……你是谁?你在说什么?什么短剑?” 否认是下意识的。 韦弦对她的否认毫不意外,也无意纠缠于字面上的真假。 他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微微侧身,让开了主路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他才是主导这场意外相遇的人:“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看到的‘事实’。那青光……哎,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无意在此深谈细节。” 青光!青北努力保持着根本保持不住的冷静。 家族守护的秘密,那柄被视为核心传承的‘青鸾’,其最大的特征‘青荧内蕴’……这个陌生的白发少年,怎么可能知道?! 韦弦顿了顿,目光直视青北惊疑不定的眼睛,“下午四点,时光印记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如果青教授想了解更多‘它’,我们可以在那里谈。” 他精准地拿捏着尺度,既展示了不容辩驳的‘知情’,又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没有要求青北必须来,但话语里潜藏的、关于家族秘密和短剑异常的信息,对青北而言无异于致命的诱惑和巨大的威胁。 青北的脸色变幻不定,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激烈交锋。 “……好。” 几乎是咬着牙,在巨大的心理冲击和强烈的担忧驱使下,青北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 她迅速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你的联系方式。” 韦弦报出了一串早已准备好的号码。 青北快速输入,甚至没有确认是否拨通,便收起手机,深深地看了韦弦一眼。“下午四点,时光印记。” 她重复了一遍,便步履略显急促地转身走进了校园。 韦弦看着青北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嘴角勾起弧度。 空手套白狼,成了。 青北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那柄短剑和所谓的青光,在青家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青北虽然不像青南得到了传承,但似乎懂的比青南要多。 下午的会面,将是韦弦撬开青家秘密的第一块砖。 他没有在校园门口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掏出手机,韦弦熟练地翻到辅导员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辅导员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张老师,我是一班的韦弦。” 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沙哑,与刚才面对青北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抱歉打扰您,我昨晚突发高烧,现在还在医院输液,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建议至少卧床休息三天……咳…咳咳…” 他适时地压抑着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病态的颤抖,“我想跟您请三天假,假条我回校后补上,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病假。 韦弦平时的出勤记录还算良好,加上这情真意切的病弱嗓音,辅导员没多怀疑: “急性肺炎?这么严重?行行行,身体要紧,假我批了,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假条回来记得补。” “谢谢张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韦弦虚弱地应道,挂断电话,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 时间安排好了。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又回到了老小区。 青南租的是一栋管理相对松散的开放式老式公寓楼,没有电梯。 韦弦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旧楼房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潮气的味道。 来到三楼,他停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门牌号是302。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左右。 按照过往轮回的记忆,以及青南那看似高冷,其实能躺着绝不坐着,熬夜小能手,腐女的慵懒性格,此刻她百分之九十九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与周公下棋。 第98章 点绛唇,惊鸿影 末世里那个反应迅捷、出手狠辣的最飒工具人,此刻大概正毫无形象地抱着枕头流口水。 韦弦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敲门。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接触,与面对青北完全不同。青北是学者,理性、克制,可以用信息差和神秘感去撬动。 青南则是野性难驯的小兽,直来直去,警惕性极高,尤其是在她毫无防备的私人领域被贸然打扰时。 他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冲击的开场白,瞬间抓住她的注意力,同时避免被当成变态或推销员直接轰出去甚至报警。 关于短剑和青光的信息,是他唯一的筹码,但如何抛出去,需要技巧。 指关节抬起,落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咚、咚、咚。” 门内一片沉寂。没有预想中拖鞋踢踏的声音,也没有睡意朦胧的询问。 韦弦耐心地等了十秒。再次抬手。 “咚、咚、咚。” 力道比刚才稍重了一些。 这一次,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极不耐烦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像是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的闷哼和抱怨:“唔……谁啊……大清早的……烦不烦……” 声音含糊不清,充满了被强行拽离美梦的暴躁。 韦弦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三下,节奏依旧稳定:“咚、咚、咚。” “啊啊啊——!” 门内爆发出一声短促而抓狂的低吼,紧接着是踢开被子的窸窣声和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韦弦能感受到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停在门后。 咔哒! 门内锁链被粗暴地拉开的声音,老旧的门轴发出呻吟,门被猛地拉开了一条缝,宽度仅够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写满别惹我的脸。 青南出现了。 与末世里那个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孩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黑色短发,几缕发丝倔强地翘着。 睡眼惺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得不成样子的、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旧t恤,一直盖到大腿,露出两条光洁修长的双腿。 她赤着脚,脚趾头因为地板的凉意而不自觉地蜷缩着。 青南一只手还抓着门框,身体重心歪斜,仿佛随时会倒回去。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努力聚焦着,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被打扰的极度不爽,像只炸毛的、随时准备挠人的野猫,凶巴巴地瞪着门外的罪魁祸首。 “谁啊?!有屁快放!推销、办卡、查水表的一律滚蛋!再吵老娘打人了!” 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但那股子不耐烦的狠劲儿已经扑面而来。 她根本没仔细看门外是谁,或者说,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懒得分辨。 韦弦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老娘要睡觉’气息的青南,与记忆中那个在废墟月光下,指尖夹着发簪、眼神冷冽如霜的身影瞬间重叠,又形成无比强烈的反差。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在拂去空气中的尘埃,“我是韦弦,韦家这一代不成器的末学后进。 家中长辈偶然提到,青家尚有传承流落此间,更点出贵府有一柄短剑的古物相伴。 就想来交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见识一下青家的武艺。” “韦家?” 青南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惊疑并未散去,反而更添一层困惑。 她快速在记忆中搜索着武学世家的名号,韦家?闻所未闻! 但对方言之凿凿,神态自若。 而短剑‘青鸾’,这绝不是道听途说能知道的核心秘密! 难道真有某个隐世不出的韦家,消息如此灵通?还是……他另有所图? 内心的骄傲让她迅速压下慌乱。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抬,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和不服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韦弦等的就是这份好胜心。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门内某个方向。 那正是她卧室的位置。“是不是骗子,手底下见真章便是。青家之名,想必也不容宵小之辈轻易玷污吧?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青南同学怕了?” “怕?!” 青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猛地将门又拉开一些,整个人彻底暴露在门口,睡乱的短发似乎都根根透着不服气。 “比就比!谁怕谁!不过……” 她话锋一转,“家规森严,族中武艺,不可轻易在外人面前施展。你想怎么比?” “客随主便。” 韦弦摊手,显得很随意,心中却暗自警惕。 规则?这正是他最大的盲区。 他对青家的了解仅限于末世中青南展现的碎片,对世家之间的规矩全然不知。 “好!” 青南似乎急于验证什么,语速很快,“按老规矩,两种方式:‘点绛唇’或‘惊鸿影’,点到为止,你选哪个?” 韦弦心头一紧。 来了! 这两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但青南的语气显然默认他应该知道。 他脸上不动声色,脑中却飞速运转。 不能露怯!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尴尬和无奈,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有些难以启齿:“青南同学见笑了。家中长辈……咳咳,只严令我务必找到青家传人,言明‘以武会友’,至于具体规则……许是怕我年少气盛,惹出事端,并未详说其中一种,只道‘届时自知分寸’。” 他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家族放出来历练、却又被长辈限制了信息的愣头青。 青南果然没有过多怀疑。 世家之间规矩繁多,有些家族对子弟在外行事管束极严,限制信息也是常有的事。她撇撇嘴,似乎觉得韦家规矩太多,有点看不起这种束手束脚的做法,但还是问道:“你家长辈没说的,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 “嗯……” “算了,我两种都跟你说,核对一下。” 免得你不讲武德,青南在心里腹诽,这个杀马特一看就很猥琐。 “‘点绛唇’,赤手空拳,以指代笔,以身为纸。攻守之间,指尖沾体即算‘点中’,三中为胜,意在切磋劲力流转与身法腾挪,忌用刚猛杀招,讲究一个‘沾衣即走,意到为止’。”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动作轻盈飘逸。 “至于‘惊鸿影’,” 她顿了顿,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是兵刃之试。短兵相接,以刃映心。同样点到为止,刀刃相交、触及对方衣襟或肌肤而不伤,即为有效。讲究招式精妙,身法迅捷如影,更考验对兵器的掌控和对‘势’的理解。武器自备,不得淬毒开锋,不得使用火器等旁门。 韦弦心中暗松一口气,赌对了。 惊鸿影要武器?他这轮还没来得及做自制匕首。 “呼……” 他面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多谢青南同学解惑。家父临行前,只反复叮嘱‘赤手切磋,点到即止’,想必指的就是这‘点绛唇’了。至于‘惊鸿影’…这年头很难有武器呀。” 青南听了,眼中那点因为提到兵刃而亮起的光彩稍稍黯淡,但很快被一种‘果然如此’和‘看我教训你’的傲然取代。 她下巴一扬:“哼,就知道!行吧,‘点绛唇’就‘点绛唇’。等着!” 说完,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留下韦弦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叮当作响的声音。 第99章 行家一伸手 天台风很大,吹得韦弦的风衣猎猎作响。他 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环顾四周,尽是熟悉的景象。 锈蚀的栏杆,角落堆积的杂物,远处参差的屋顶,还有更远方城市模糊的天际线。上一次轮回,就是在这里,他刚刚获得【洞悉】,与青南在此比试,被她用【加速】的发簪擦伤了肩膀。 时间仿佛重叠,又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体内空空如也。 血鸠依旧温热,不知道第八次末世遗留的力量是什么。 是【洞悉】?还是那代价显示为乱码【降临】? 【洞悉】能让他预判未来两秒,对战斗是巨大的提升,但代价是记忆的持续模糊,像是用灵魂的碎片支付力量。 【降临】……那更像一张不知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单程票。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触碰。 他需要纯粹依靠自身的战斗本能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经验,去应对一个状态完满、家学渊源的青南。 一丝久违的、属于挑战者的兴奋感,混杂着对自身状态的不确定,在胸腔里悄然滋生。 等待的十几分钟并不漫长。当身后的防火门再次被推开时,韦弦转过身。 眼前的青南,已然脱胎换骨。 乱糟糟的短发被精心梳理,在头顶两侧各扎了一个利落的丸子,用素色的发带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身上换了一套靛青色的传统武术练功服,布料挺括垂顺,袖口和裤脚都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少女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 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简约的云纹,随着她的走动隐隐流动。 脚下是一双软底布鞋,步履轻盈无声。 没有末世里那些叮当作响、暗藏杀机的繁复饰品,此刻的她洗尽铅华,宛如古画中走出的、初入江湖的侠女,眉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锐气和蓬勃的朝气,以及一丝急于证明自己的跃跃欲试。 与刚才门口那个炸毛的懒猫判若两人。 “久等了。” 青南走到天台中央站定,双手自然垂于身侧,脊背挺直如松。 她目光清亮,上下打量着韦弦,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韦家’的痕迹,最终却微微蹙眉:“你这身……方便吗?” 她指的是韦弦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风衣。 “无妨。” 韦弦微微一笑,抬手利落地将风衣脱下,折叠好放在一旁的杂物堆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深灰色运动长袖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勾勒出匀称而蕴含着爆发力的身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发出轻微的骨节摩擦声,姿态从容地走到青南对面三米开外站定。 “现在可以说了吧?” 青南看着他,眼神锐利,“韦家……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闻。不知是何方传承?练的是哪路功夫?” 她终究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比武事小,家族信息事大。 韦弦心中早有腹稿,面上却流露出为难,随即化为一种世家子弟谈及传承时特有的矜持与傲然:“青南同学未曾听闻也属正常。韦家避世已久,不履江湖久矣。至于传承……”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斟酌措辞,“家学驳杂,讲究‘融会贯通,万法归宗’。拳脚、身法、劲力运用皆有涉猎,但并无特定名目流传于世。先祖有训:‘武乃护身卫道之术,非争强斗狠之名器’,故不尚虚名,只重实用。” 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既显得高深莫测,又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将实用二字推到了前面。 青南听得眉头微蹙。 避世?融会贯通?万法归宗?这说法太过笼统,简直滑不留手。 但对方的神态语气,又带着世家子弟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不像作伪。 她心中疑窦未消,却也挑不出明显破绽,只能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装神弄鬼!希望你的‘实用’,能经得起‘点绛唇’的考验。” “请。” 韦弦不再多言,双脚不丁不八站定,左手虚按于腹前,右手微抬至胸前,掌心向内,摆出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没有特定门派的架子,却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凝练。 青南眼中精光一闪。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对方这看似随意的站姿,重心沉凝,气息内敛。 她收起轻视,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好!” 青南清喝一声,不再废话。她左脚向前轻点半步,右掌如穿花蝴蝶般自肋下翻出,五指并拢如喙,不带丝毫风声,快如闪电般啄向韦弦胸前膻中穴! 动作轻盈灵动,正是青家拳法中模仿灵禽捕食的起手式。 这一击,看似轻巧,实则蕴含着一股穿透性的寸劲,若是点实了,足以让人气息一滞。 劲风扑面!韦弦瞳孔微缩。 来了! 这熟悉的起手,在末世中,他曾数次见她以此招开路,指尖夹着的发簪或钢针能轻易洞穿怪物的关节! 身体的本能几乎要驱动他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擒拿对方手腕。 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形成的肌肉记忆。 但此刻,规则是点绛唇,是沾衣即走,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韦弦硬生生压下了反击的冲动。 他上身以腰为轴,如同风中杨柳般向后微微一仰,幅度极小,却让青南的指尖堪堪从胸前衣襟掠过。 同时,他垂于身侧的右手食指悄无声息地向上疾点,目标正是青南因前探而略显门户洞开的右臂! 以攻代守!同样是点,同样在规则之内! 青南一击落空,心中微凛。 对方这看似狼狈的后仰,时机和分寸拿捏得妙。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反击的一指,迅捷刁钻。 若非她也反应极快,在指尖及体的瞬间猛地沉肩缩肘,险之又险地避开,恐怕第一下就要被点中! “好快!” 青南心中暗赞,同时战意更盛。 她脚步顿挫,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韦弦指锋的同时,左手化掌为刀,无声无息地斩向韦弦的肋下! 韦弦不闪不避,点出的右手手腕一翻,化指为掌,小臂横格而出,精准地架住了青南斩来的掌刀! 啪!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 青南甩了甩微麻的手掌,看向韦弦的眼神彻底变了。 凝重、惊讶,还有棋逢对手的兴奋。对方的力量、反应速度、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她的预料! 那格挡的一下,看似简单,却绝不是普通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难道……他说的韦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第100章 比试 韦弦也是第一次在平常状态和青南交手。 如果真按照那些规则,必败无疑。 毕竟他确实是没有武学传承。 但实力也不差。 韦弦在前几轮末世有去练过一些武术,如果是普通人,这点时间来学习武术当然没什么用。 但是活化晶竟然给予了他速成的能力。 那一招一式韦弦看过之后就能几乎完美模仿。 他曾经在一个卖课八极拳的直播间视频连线过,那主播都以为韦弦是同行来砸场子的。 于是他建议道:“青同学,这规则让我很放不开呀……” 青南也蹦蹦跳跳的做着热身,让肌肉保持兴奋。 “是有点。” 青南同样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但家中长辈经常说要按照规则比试。 “要不我们放开了打?点到为止,保证双方都不受伤?”韦弦提议道。 “我同意。”这正是青南想要的。 韦弦站在天台的东侧,微微屈膝,双拳虚握置于腰侧。 “哦?八极拳的起手式。”青南眼睛一亮。 她立于天台西侧,双足不丁不八,左手在前虚引,右手轻按于腹前。 “来!” 韦弦的低喝,他左脚已然踏出! 脚掌落地的瞬间,借着这股爆炸性的反冲力,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 右拳,在冲刺中紧握、蓄力、拧转。 拳锋所指,正是青南中门要害! 拳未至,那凌厉霸道的拳风已然扑面,吹拂起青南额前的几缕发丝! 青南澄澈的眼底,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拳头。 她并未惊慌,甚至那按于腹前的右手都未曾有丝毫移动。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她的腰胯极富韧性的一拧,整个上半身以微小角度侧转。 同时,那一直虚引在前的左臂抬了起来。 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搭在了韦弦袭来的右小臂外侧。 她丝毫不抵抗那股沛然的冲力,反而顺着韦弦前冲的势头,脚下踩着流畅的圆弧,轻盈地向后撤了小半步。 就是这微妙的一撤、一顺,韦弦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仿佛打进了无边无际的虚空。 青南搭在他手臂上的五指,在接触的瞬间悄然变化,手腕如灵蛇般翻转,一股柔韧、绵长、却极具粘性的奇异劲力瞬间缠绕而上! 韦弦眼睛放大,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量从青南的手上传来。 “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就在身形被带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那被青南捋住的右臂猛地向内一扣! 阻滞了青南的牵引之势,同时,被青南劲力带偏而暴露出的左侧身躯,左肘带着破风声,直击青南右侧肋下的脆弱部位。 青南眼眸中映出那袭来的肘尖,但她的左手依旧搭在韦弦的右臂上,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青南的身体再次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协调与柔韧。 借着韦弦右臂内扣缠丝的力量,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顺着韦弦身体的侧面,轻盈地旋绕了小半圈。 这一旋,让韦弦的肘击擦着她的腰肋险险掠过,更让她转到了韦弦攻击的死角! 一直沉稳按于腹前的白皙的手掌,此时五指微张,快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印向韦弦的左侧肩窝!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拍击声响起。 掌肩交触的瞬间,韦弦感觉到一股极具穿透性的劲力。 这股劲力瞬间透过皮肉,直刺肩胛深处的关节缝隙! 酸!麻!胀!痛! 多种感觉瞬间爆发,仿佛整条左臂的筋络在刹那间被冻结、麻痹! “唔!”韦弦一声痛哼,左肩瞬间失去知觉,那凝聚了全身之力的肘戛然而止,后续的所有变化都被这一掌彻底打断! 两人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借着对方的劲力和自身的卸力技巧,迅捷地向后滑退两步,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手对峙距离。 韦弦站在原地,用力甩了甩完全麻木的左肩。 青南的气息依旧绵长悠远,她轻轻拂了一下被韦弦拳风带乱的鬓角,动作优雅从容。 而她按于腹前的右手,指尖在微微颤动。 短暂的喘息,是为了更猛烈的爆发。 韦弦这次步幅小而迅疾,再次扑向青南! 他双拳如同狂风骤雨,瞬间笼罩了青南周身上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刚猛攻势,青南不再像之前那样以静制动,步法轻盈、流畅,每一步都踏在韦弦攻势的间隙或力量转换的节点。 太极拳的样子,但又不太像…… 韦弦一边进攻一边分析着青南的路数 他的攻击被巧妙地向上、向外引开,力量被卸掉大半。 韦弦的砸拳落空瞬间,右肩一沉,一记凶狠的贴身靠撞带着全身的重量撞向青南! 这是八极拳贴山靠的精髓,一旦撞实,足以让对手骨断筋折! 青南瞳孔一缩,在肩靠及体的瞬间,她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顺着韦弦靠撞的巨力,腰胯极其柔韧地向后一缩、一旋,同时双手轻轻搭在韦弦撞来的肩背上。 韦弦感觉自己的力量无处着力,反而被对方借着自己的冲势,引导得重心微微前倾! 就在韦弦重心不稳的瞬间,青南的反击开始了。 她搭在韦弦肩背上的左手并未收回,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韦弦因靠撞而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韦弦强行拧腰,右臂回格,躲过了这一指! 两人身影在初阳下高速交错、纠缠、分开、再碰撞。 韦弦一次右摆拳被青南再一次引开,身体不可避免地重心略略前移,下盘出现了一刹那的不稳。 这破绽转瞬即逝,但对于青南这样的高手已足够。 一直以柔克刚的她,第一次主动发起了的攻击。 她身形陡然一矮,灵巧地避开了韦弦出的左刺拳。 同时,一直支撑重心的右腿,贴着冰冷的地面扫向韦弦支撑全身重心的左腿脚踝! “不好!”韦弦心头警兆狂鸣,腰胯一拧,整个左腿外侧如同铁铸的盾牌,迎着那扫来的劲腿格挡上去。 “嘭!” 一声沉重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爆响。 韦弦身体剧烈一晃,左腿外侧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麻木,但他非但没有被扫倒,反而借着这撞击的反震之力,自身拧腰沉胯。 他被格挡开的右腿,在身体的旋转下,自下而上,狠狠撩踢向青南因扫腿而略微前倾的下颚! 青南正处于扫腿发力后重心前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刻。 少女清丽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出凝重,她猛地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那致命的撩踢之腿,擦着她高挺的鼻尖呼啸而过. 然而,这瞬间,青南护于胸前的左手稳定身形,而一直引为后手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绷直如锋利的鸟喙,带着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穿透劲力,精准无比地啄向韦弦那因全力撩踢而暴露无遗的右腿膝弯内侧韧带! 韦弦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青南的反击,由衷的赞叹交织闪过。 “收!” 韦弦凝聚了全身旋转之力的撩踢,在即将达到力量巅峰的半空中,被他以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意志力硬生生止住。 一个轻灵迅捷的鲤鱼打挺,已重新稳稳站定,气息略显急促,眼神却依旧锁定着僵直的韦弦。 两道身影,相隔不过数米,再次陷入了对峙。 胸膛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和衣襟,在清冷的初阳下反射着微光。 第101章 白给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穿透老字号刘记粉店蒸腾的热雾,在油腻的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的醇厚、辣椒油的辛香,还有属于这座城市的市井气息。 韦弦和青南相对而坐,各自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青南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胃口不错。 相比之下,韦弦的动作就显得有点小心翼翼。 他每吸一口粉,牵动到颧骨和嘴角的淤青,就忍不住轻轻嘶一声。 他那张原本还算清俊的脸,此刻左眼下方一块明显的乌青,右脸颊颧骨处微微肿起,带着新鲜的紫红,嘴角也破了点皮。 配上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引得邻桌几个早起的大爷频频侧目,眼神里充满了现在的小年轻打架真狠的感慨。 青南咽下一口粉,抬眼看了看韦弦的‘战绩’,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随即又强行压下去,故作正经地问:“还疼?” “还行,活血化瘀,促进新陈代谢。”韦弦含糊地说,用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米粉,尽量不牵扯肌肉,“青家果然名不虚传,力道、角度都刁钻得很。能撑那么久,全靠皮糙肉厚和……呃,反应快。” 青南的技艺是十几年如一日打磨出来的,招式的精妙、时机的把握、劲力的运用,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韦弦那点融合了八极拳、截拳道、跆拳道以及泰拳技巧的‘大杂烩’,在青南系统而凌厉的家传武学面前,就像拿着菜刀的莽夫遇到了真正的剑客。 他能撑住,很大程度上是靠几轮末世下的生死战斗。 饶是如此,青南的拳脚,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青南挑了挑眉,对韦弦的皮糙肉厚评价不置可否。她更在意的是他话里透露的另一层意思:“你这身‘大杂烩’,路子虽然野,融合得倒不算太生硬。尤其是那股子狠劲和……直觉?不像新手。你家到底让你练武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就为了‘以武会友’吧?” 她放下筷子,盯着韦弦。 天台那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手,让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韦家继承人’充满了疑惑。 他的招式确实驳杂,根基也谈不上深厚,但爆发力惊人,反应速度快得诡异,而且身上有种……家中年长的长辈才有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气质,与现在那些练散打搏击的格斗家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他提到了短剑! “你是怎么知道青鸾在我这?” 知道青鸾去处的,只有与青家世代交好、且关系极其密切的寥寥几个古老家族。 韦弦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牵扯到伤口又吸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说:“练武嘛,强身健体,关键时刻也能自保。至于路子野……家学渊源比较杂,什么都沾点,什么都学得不精,让青南同学见笑了。” 原来短剑的名称是青鸾啊。 他顿了顿,看着青南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关于‘青鸾’……我韦家祖上,确实与青家先辈单方面有过交集,一些尘封的往事罢了。” 青南的心猛地一跳。 她紧紧盯着韦弦,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那抹青光,”韦弦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描绘一道无形的轨迹。 “青荧内蕴你都知道!”青南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拔高,引得旁边的大爷又看了一眼。她立刻意识到失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韦弦,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秘密,就算是我在正式接手家族核心传承之前,也未必知晓得如此清楚!你韦家……” 知道青荧内蕴这个核心秘密的,在青南的认知里,除了青家长辈,外人绝无可能! 那些曾经知道的家族,要么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要么断绝了往来,秘密也随之封存。 韦弦截断她的话,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模糊不清的解释。 “时代变了,很多东西断了传承,但我家还保留着一些记载。而我,是这一代被选中,负责重新接触青家的人。” 小青南啊,这么会白给吗?一下子我就知道了短剑的名称和青光的名称…… 他直视着青南,眼神坦荡,“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在那份记载的评估里,你,青南,是青家这一代中,天赋最高,最有可能真正唤醒‘青鸾’,达到‘青荧内蕴’外放境界的人。天台交手,你的实力几乎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个门槛,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编的。韦弦腹诽。 这记重磅炸弹投得恰到好处。 青南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确实在最近一年,感觉自己的某些方面有了质的变化。 她曾以为是错觉,或者只是技艺精进的表现。 难道……那就是青荧内蕴的雏形?这个韦弦,竟然能看出来?他家的记载如此神奇? 震惊、疑惑、一丝被点破秘密的羞恼,还有对那玄奥境界的隐隐向往,在青南心中交织。 她看着韦弦那张鼻青脸肿却异常认真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韦弦适时地缓和了气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所以,别那么紧张。我今天来,是带着善意和家族的使命。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青鸾,关于青荧……下午三点,‘时光印记’咖啡馆。” 他报出了那家位于大学城边缘、环境清幽的咖啡馆名字。 青南沉默了十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下午三点,‘时光印记’,我会去。” 她需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的韦家,到底知道多少!这关系到青家的核心传承。 “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韦弦自然地拿出手机。 青南也掏出了手机。 两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韦弦的头像是一只小猫。 青南的头像则是一只线条简洁的飞鸟剪影。 粉也吃得差不多了。 韦弦戴上准备好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淤青,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标志性的白发。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办。下午见,青南同学。”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身上的酸痛,又微不可察地咧了下嘴。 “下午见。”青南看着他略显狼狈地走出粉店,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流中,眼神复杂。 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激起了巨大波澜。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惊涛骇浪也就在几天后。 第102章 药和陈师傅 离开喧嚣的早餐店区域,韦弦的脚步变得明确而迅捷。 口罩下的脸虽然火辣辣的疼。 与青南的接触初步达到了目的,下午的咖啡馆会面是重头戏。 而现在,他需要解决另一个问题——武器。 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在世界重启的此刻,在这个管制刀具极其严格的国度,尤其还是在一座管理规范的二线城市,想要合法获得一把开刃的、具有一定杀伤力的匕首,无异于痴人说梦。 网购?平台审核严格,物流安检更是层层关卡,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麻烦,时间也来不及。 去户外店?能买到的只有工艺礼品刀或者未开刃的观赏品,华而不实。 韦弦的途径,从来都是另辟蹊径。 他依靠的,是前几轮末世轮回中积累的情报和人脉碎片。 因此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块适合锻打的高碳钢刀胚。 第四次末世:城市边缘的老旧汽配一条街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老陈铁艺修理铺。店主陈师傅是个沉默寡言、手艺精湛的老铁匠。 在变异的动物们冲破城市防线,韦弦曾亲眼目睹这位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人,挥舞着一把自制的、带有明显手工锻打痕迹的厚重砍刀,极其悍勇地劈翻了好几只试图冲击他店铺的变异动物。 那把刀的材质和做工,给当时的韦弦留下了深刻印象,韧性、硬度、保持性都相当不错。 陈师傅在混乱中曾嘟囔过一句:“……弹簧板打的,废了我好大功夫……” 第六次末世:在混乱中寻找安全屋时,韦弦曾短暂地在陈师傅那间堆满废旧金属和工具的铺子里躲避过。 他记得铺子后面有个用砖头简易砌筑的小锻炉,以及角落一个上了锁、落满灰尘的旧工具箱。 陈师傅在末世第七天因外出寻找他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孙女小糖急需的药,遭遇哥布林,再也没能回来。 他孙女小糖,最终也因缺药在绝望中停止了呼吸。 首先是材料来源:陈师傅有渠道获得或者囤积了汽车弹簧钢板,通常是65mn或类似的高碳锰钢,这是制作刀具的优秀材料,硬度高、弹性好、耐磨,并且不能进行售卖。 第二是手艺: 陈师傅具备传统锻打和热处理的手艺,并且在这几轮末世的练习下来,韦弦也有不错的技术了。 第三是需求:小糖需要特定的处方药物,那药物很是难找,就连大医院都需要病人排队等待,这一等就是十天半个月。 而韦弦恰好在末世轮回中有这个情报。 最后的位置:汽配街位置相对偏僻,人流较少,方便交易。 韦弦获取自制匕首的计划形成。 用小糖急需的药物作为敲门砖和交易筹码,从陈师傅那里换取几块合适的刀胚,并尽可能争取借用他的简易工具进行初步成型和热处理。 至于精细开刃和打磨,可以另找地方。 韦弦立刻调转方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着记忆中的汽配一条街骑去。 他轻车熟路先来到一家偏僻的药店,和老板进行了一轮‘友好交流’后,成功拿到了小糖需要的药物。 那是一个黑医,通过自己的人脉门路买到稀缺药物再高价贩卖。 韦弦自然是也不怕报复,毕竟过几天他们也自身难保。 汽配一条街弥漫着机油、橡胶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街道两旁是各种售卖轮胎、蓄电池、汽车零件和提供简单维修服务的店铺,门面大多老旧,门口堆着各种废旧零件。 韦弦轻车熟路地穿过嘈杂的街道,来到最深处一个挂着歪斜的老陈铁艺修理招牌的小铺子前。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蓝色工装、头发花白凌乱、身形干瘦却骨架粗大的老人,正蹲在地上,用一个巨大的台虎钳费力地固定一块扭曲的铁板,手里的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他正是陈师傅。 听到脚步声,陈师傅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说:“修什么?放边上,等着。” 语气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和烦躁。 韦弦没有放下背包,而是走近几步,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老人耳中:“陈师傅,打扰了。我不修东西,是想跟您打听点事,或者……做个交易。” 陈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布满皱纹的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口罩、一头白发的年轻人:“交易?我这儿只修铁家伙,不搞别的。” 韦弦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我听说您手艺好,尤其会用旧料打东西。比如……汽车弹簧板。” 他刻意加重了弹簧板三个字。 陈师傅放下锤子,缓缓站起身,虽然个子不高,但常年抡锤打铁养成的气势却不容小觑。 “小子,你听谁胡说八道?弹簧板?那是汽车零件,我这儿只修修补补,不打刀!” 他反应激烈,直接点破了刀字,显然对这种敏感话题极其戒备。 韦弦不慌不忙,从背包夹层里小心地拿出那盒药,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铁砧上。 药盒在昏暗杂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洁净。 “陈师傅,别误会。我对您打什么没兴趣,也绝不会对外说半个字。” 韦弦的声音很诚恳,“我只是需要一块好钢,打个小玩意儿防身。作为交换……”他指了指药盒。 “这个,应该对您孙女小糖有用吧?我看病历上写着需要长期服用。” 陈师傅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盒药上,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震惊、渴望、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忧虑。 他当然认识这药!这是维系孙女生命的关键! 最近他正为这药发愁,上次开的快吃完了,去医院开新处方和拿药又要排队又要花钱…… “你……你怎么知道小糖?你想干什么?” 陈师傅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在药盒和韦弦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信任。 “我无意中看到过病历,知道小糖需要这个。” 韦弦半真半假地说,“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有点……特别的爱好,喜欢自己做点手工。弹簧钢的性能很适合,但我弄不到,也找不到懂行的人处理。听说您老手艺好,就想碰碰运气。 这药,算是我预付的‘学费’和‘材料费’。我只要一块够打五把小匕首的料子,剩下的弹簧板还是您的。 如果方便,我还想借用一下您后面的炉子和工具,简单处理一下形状。 开刃打磨我自己找地方解决,绝不给您添麻烦。” 韦弦的条件开得很实在,强调了“小匕首”、“自己处理后续”,并且把药作为了纯粹的交换物,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陈师傅沉默了。 他看着那盒救命的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的年轻人。 打五把小匕首……确实不算太出格。弹簧板他后屋确实还有几块以前修车拆下来的废料。 炉子工具都是现成的,借他用用也无妨。 关键是,这盒药,对小糖太重要了!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孙女苍白的小脸和急促的呼吸最终战胜了所有的顾虑和规矩。 “……跟我来。”陈师傅的声音沙哑,弯腰拿起药盒,像捧着珍宝一样小心地揣进怀里,然后转身,拨开一堆废铁,露出通往铺子后面的一扇小门。 第103章 锻铁 后院同样杂乱,但角落的砖砌锻炉、手拉风箱、敦实铁砧和墙上挂着的各色锤钳,在韦弦眼中如此熟悉。 陈师傅掀开油布,露出几片带着锈迹和磨损的弧形钢板。 那是重型车拆下的弓子板。 韦弦上前,他不需要敲击试探太久。 第四次末世观察陈师傅的刀世、第六次末世在这里躲避、第七八次末世前亲手摸过这里的料子。 经验已融入本能,他快速掂量、观察锈蚀程度、弯曲弧度,手指在几块断片上划过,瞬间就选定了几块长度约35cm、宽约7cm、厚度约6mm的断片。 厚度稍大,但余量足,便于他锻打出理想的刀背厚度和渐薄刃线。 “就它们。” 陈师傅没多话,点点头。 交易达成,他只想尽快了结。 韦弦立刻进入状态,他熟练地戴上角落里最厚实的一副旧手套,动作麻利地清理炉膛,加入小块焦炭和引火物。 拉动风箱,节奏稳定有力,呼哧呼哧声很快让炉火由暗红转为炽亮的黄白色。 他用长柄铁钳稳稳夹住选中的钢板,送入炉心最旺处,双眼紧盯着钢材颜色的变化。 从暗红到樱桃红,再到亮橙红、黄白色……经验告诉他,65mn钢适合的锻造温度在1050-1100c左右,呈现均匀明亮的黄白色最佳。 “火候到了!” 陈师傅刚想提醒,韦弦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通体亮黄白的钢板夹出。 动作迅捷平稳,高温钢板在空气中微微扭曲。 “当!当!当!当!” 沉重的锤击声瞬间在小院炸响,密集如骤雨! 韦弦双臂轮开,腰马合一,他的姿势或许不如专业铁匠教科书般标准,但高效、实用,每一锤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这是他从第六轮末世陈师傅那里学来,并在第七轮验证过的重要步骤。 正火。 细化锻打后可能粗大的晶粒,均匀内部组织。 消除锻打产生的内应力,极大降低后续加工和淬火时开裂的风险。 为最终淬火做好组织准备,提高淬透性和最终性能。 “正火?你小子懂这个?” 陈师傅这次是真惊讶了。 这可不是一般玩票的爱好者能知道的工序。 “书上看的,说这样打好点的刀不容易裂。” 韦弦含糊应道,小心地将缓慢冷却的刀坯用火钳夹出,在一旁安全处。 此时的刀坯通体乌黑,形状粗犷,但线条硬朗,已是一块极具潜力的胚胎。 重复过后,在陈师傅铺子里能做的核心工序全部完成。 耗时不到四小时,效率远超普通人。 韦弦信守承诺,麻利地清理现场,将边角料归位。 他将冷却下来的刀胚用准备好的厚帆布仔细包裹好,塞进背包深处。 陈师傅摸着怀里救命的药,看着韦弦干脆利落的动作和那块已经隐隐透出凶悍气息的刀胚,眼神复杂地挥挥手:“走吧。记住你说的话。” 不安仍在,但交易就是交易。 “药按时吃。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韦弦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身影迅速消失在汽配街的杂乱之中。 …………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时光印记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在原木桌面上,在韦弦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旁投下细长的光影。 他靠坐在舒适的沙发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上,思绪却早已沉入了记忆的泥沼。 两点刚过,他就坐在这里了。 时间充裕到足以让他将精心准备的说辞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打磨得滴水不漏。 他知道青南和青北必然会提前通气,甚至可能已经惊动了青家真正掌舵的长辈。 但他心底一片平静。 多轮末世的冲刷,早已将他对‘休息日’中可能遇到的麻烦磨砺得迟钝不堪。 他回忆起第三轮末世前夕。 那时的他,刚刚经历了两轮末世的残酷,心中还残存着对亲情的渴望与保护欲。 他费尽心思,以学校有重要事情为由,提前将父母和年迈的外婆从千里之外的老家骗来了这座城市。 租下宽敞的公寓,囤积了物资,幻想着在末世降临时,能凭借先知先觉护住他们周全。 那几天,是他重启后难得的、带着一丝温暖期盼的日子。 他看着父母在陌生的城市里好奇地张望,听着外婆絮叨着老家的琐事,厨房里飘出母亲做的熟悉饭菜香…… 这一切都让他几乎要相信,或许这次能不一样。 3月22日下午15点26分,距离末世降临仅剩5分钟。 韦弦正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最后一次确认着窗外的情况,父母和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画面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笑声显得有些空洞。 他转过身,想对他们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最后一句安慰。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 坐在沙发上的父母和奶奶,连同他们身下的沙发、面前的茶几、甚至他们手中握着的遥控器…… 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彻底的、绝对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消失。 原地只留下地板上一块突兀的、干净得刺眼的方形区域,与周围地毯的压痕形成鲜明的对比。 韦弦当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发疯似的冲过去,徒劳地在那片空地上摸索、呼喊。 回应他的只有好奇看疯子的路人和窗外城市依旧喧嚣的背景音。 直到代表着末世降临的尖叫声响起,他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那一刻,韦弦明白了某种规则:在重启后的‘休息日’,他无法将任何城市以外的人带在身边。 那些被他强行拉入末世的人,会在末世降临前的最后时刻,被重置回他们原本的时间线、原本的地点。 而韦弦却无法得知,他们在各自的城市,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末世?是否……存活? 韦弦曾尝试过逃离这座城市,在末世前几天就坐飞机回到家乡。 结果同样荒谬。 在3月22日下午15点26分,他眼前一黑的瞬间,重新出现在自己位于这座城市的出租屋床上。 这座城市,像一个无形的牢笼。 他只能在有限的棋盘上活动,试图改变一些棋子的命运,却永远无法撼动棋局本身,更无法拯救棋盘外的亲人。 “先生,需要为您续杯吗?”服务生温和的询问将韦弦从回忆中拽回。 “不用了,谢谢。”韦弦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份更深的苦涩。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青南和青北并肩走了进来。 青南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进门后目光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韦弦。 青北则穿着更为知性的米色风衣,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沉静。 两人径直走到韦弦桌前坐下。 第104章 谈话 “韦先生,久等了。”青北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她没有点饮品,直接切入主题:“关于你上午提到的事情……我联系了家中长辈。” 韦弦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哦?长辈们怎么说?” “很遗憾,韦先生。我查阅了族内所有能接触到的谱牒、笔记和口述记录,询问了几位负责保管家族历史的叔公。没有任何关于‘韦家’与我们青家有过深厚交情的记载。甚至……连‘韦’这个姓氏,在家族漫长的关联记录中,都极其罕见,且从未有过重要交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质问:“所以,我很困惑。你所谓的‘祖上交情’、‘尘封的往事’,依据何在?你如何得知‘青鸾’的存在?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青荧内蕴’是我青家核心传承的不传之秘,非核心弟子不可知!你,一个外姓人,一个……大学生,是如何得知如此详细,甚至能准确描述其外在表现‘青光’的?” 青南没有说话,只是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 她的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不给个令人信服的解释,今天别想轻易离开。 韦弦脸上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窘迫,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淡淡笑意。 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你家长辈……要亲自来一趟?” 青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和笃定,但并未否认:“没错。我爷爷,也就是目前青家一脉的主事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对你,以及你口中所谓的‘韦家记载’,非常感兴趣。” 她特意强调了感兴趣三个字,潜台词不言而喻。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意料之中。”韦弦点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心中确实毫无波澜。 青家爷爷来了又如何?这位老爷子在末世降临前的那一刻,他大概率也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瞬间消失,回到他原本所在的城市。 这反而可能成为一个有趣的观察点——看看这位神秘家族的介入者,是否会被重启的规则修正。 唯一让他心头微紧的,是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如果这位青家爷爷的出现,或者他与青家的深度接触,意外地将青南推上了「主角」的位置……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前八轮的「主角」毫无规律,他从来没有在这些人的生平中发现有任何关联。 而实力强大、身负隐秘传承、又与自己产生了如此深度纠葛的青南,怎么看都是个高危候选人。 “韦先生,”青北的声音打断了韦弦的思绪,她显然不想被动等待,试图掌握主动权。 “在长辈到来之前,我们希望能得到你之前承诺的解释。你说下午会告知我们关于‘青荧内蕴’的情报。现在,可以说了吗?” 韦弦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青北教授,青南同学,稍安勿躁。情报交换,讲究一个公平。我对你们青家,说实话,了解也仅限于一些古老的、语焉不详的记载。不如,趁着这个等待的时间,你们先为我解惑?介绍一下青家?比如……青鸾,那把短剑,它有什么故事?你们家族,又是如何传承至今的?我对这些历史很感兴趣。” 青南冷哼一声:“想套话?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韦弦看了她一眼,腹诽道:青鸾和青荧内蕴这两个名称都是你告诉我的…… 青北则相对冷静一些,她看着韦弦,沉吟片刻:“韦先生,你的要求很合理,但也很模糊。青家历史源远流长,涉及隐秘颇多,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你想知道什么具体的?” “具体的?”韦弦调动上轮末世最终决战时的记忆:青南手持短剑,剑身青光流淌,还有那些在能量中若隐若现的奇异纹路。 他组织着语言,用一种在努力回忆古籍描述的、带着不确定性的口吻说道: “嗯……在我家那份残破的记载里,提到过‘青鸾’并非凡铁。它似乎……在激发‘青荧内蕴’时,剑身上不仅有青光流淌散发,还会有玄奥的纹路显现?那些纹路……嗯,记载里描述得也很模糊,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缠绕在剑脊之上,随着青光的强弱而明灭变幻……不知是真是假?”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青南和青北的反应。 果然! 当韦弦描述到青光流淌,剑身显现纹路这两个关键词时,两个人的眼神体态都出现了变化! 青南抱着的手臂下意识地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就连一向沉稳的青北,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一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个细节,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它直接证明了韦弦所言非虚,他不仅知道青荧内蕴,他甚至知道激发状态下青鸾剑身上的特征。 这是青家核心传承的标志,是控制引导青荧力量的关键。 外人绝无可能知晓!除非……他家的记载是真的! 青家真的曾经有一个如此了解他们核心秘密的盟友家族? 姐妹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青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韦弦的目光彻底变了。 “……韦先生,”青北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家的记载……描述得非常准确。那是‘青铭纹’,是我青家不传之秘的核心体现。仅凭这一点……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之前的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既然你展现出了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青家,关于青鸾,可以对外言说的历史。” “青家的起源,已不可确切考证。有据可查的家族信史,大约始于五代十国那兵戈扰攘、人命如草芥的黑暗年代。那时,天下崩裂,群雄割据,妖魔之说亦在民间盛行。” 第105章 家族历史 青家历史可追溯至为江南某王铸兵的匠户时期,先祖青冶,偶得奇石,情急中投入铸剑炉,炼成短剑,取名青鸾。 此剑助王所向披靡,却引邪修诅咒,致王兵败、剑失踪。 青冶寻回断裂的青鸾,带亲族隐遁,转为守器一脉,核心使命为护剑、修剑、钻研奇石衍生的青光之力,即青荧内蕴雏形。 宋元时,青溟公初步修复剑身,参悟出青荧内蕴,奠定家族传承核心,青鸾成为圣物。 明清以降,青家渐趋隐秘,以武术世家身份示人,也是为了更好的使用青鸾,同时积累财富人脉。 近代,青锋公持剑抗战,传功曾祖父后重伤离世,传承受损。 建国后,家族更低调,一边研究青鸾与青鸾剑上的铭纹,补全传承,一边经营产业、寻找奇石线索。 如今,守器一脉成员稀少,参透铭纹仍是核心目标,而青南是当代天赋最高、最有望突破的族人。 “韦先生,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关于青家与青鸾的概略。现在,轮到你了。关于‘青荧内蕴’,关于你如何得知这一切,请务必坦诚相告!” 韦弦听完青北的描述很是震惊,如果不是发生了末世降临这等更加匪夷所思的事,他只会认为青北正在讲述神话故事。 但这个逼格,还是不能丢。 他端起早已冰冷的咖啡,却没有喝。目光扫过姐妹俩,最终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那看似繁华却即将崩塌的景象。 “战斗,生死危机;信念,保持初心。”韦弦的话语在雅致的咖啡厅里回荡,他指了指青北,又指向青南,“毕竟,它,已经和你们融为一体。” 青北和青南脸上的期待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一丝被戏弄的愠怒。 “战斗?生死危机?信念?初心?”青南重复着这几个词,打破了原本因韦弦的‘秘诀’而陷入的短暂寂静。 她那双原本因家族秘辛而亮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质疑,“韦弦,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烂大街的‘主角突破’套餐吗?” 青北虽然涵养更好,但秀眉也紧紧蹙起:“韦先生,我们理解古老传承的激发可能需要特殊契机。但您提到的条件……在当今社会,几乎是不可能复制的。‘战斗’?除了擂台切磋,还有什么合法且能达到‘激发潜能’强度的战斗?‘生死危机’?” 她苦笑了一下:“现代社会有完善的法律。别说生死危机,普通人连街头斗殴都很少见。至于信念和初心…这更像是结果而非方法,太抽象了。我们总不能去参加战争吧?” 你可能不太了解现代战争。爷爷曾详细讲述过太爷爷那一辈在战场上的挣扎。冷兵器时代,武艺高强或许能以一当十。 但在机枪、火炮、精确制导导弹面前,个人的勇武…就像试图用纸盾去挡洪水。 更不用说现在还有战争无人机、智能机器人、电子战…战场早已不是武人的舞台。 我们练武,强身健体、传承文化尚可,若抱着‘激发潜能’的目的去寻求战场上的‘生死危机’,那不是追求,是自杀。家族历史上因此凋零的先辈,已经够多了。” 青南接过话头,语气更冲,带着一些复杂情绪:“就是!小时候听爷爷讲那些故事,听得我晚上都做噩梦!太爷爷功夫那么好,不也是…唉。爷爷说那些,就是想让我们明白,时代变了,拳头再硬也硬不过子弹。‘青荧内蕴’?听着是厉害,可如果它的代价是要拿命去战场上搏一个渺茫的机会,那这种传承,断了或许……也不是坏事,反正,可能真的只是传说。” 她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句带着迷茫和不甘,显然内心并非真的如此,只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韦弦静静地听着姐妹俩的倾诉。 他能感受到她们话语中的沉重、失落以及对那传说中的青荧内蕴既向往又畏惧的矛盾心理。 现实就是,在和平且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青家这种依赖极端环境激发的古老传承,确实走到了死胡同。 韦弦理解她们的失望。 他给出的关键词,在她们听来,确实是空洞无物,近乎敷衍。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们:别急,再过几天,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末日,怪物横行,尸横遍野,到时候生死危机管够,你的青荧内蕴自然会被逼出来。 他不能。 看着眼前这对气质迥异却同样为家族传承所困的姐妹,韦弦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青南在上个轮回的末世中,确实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那份力量,那份坚韧,甚至让身负轮回的他都印象深刻。 那或许就是青家人在绝境下的觉醒?他不知道确切答案,但他知道那份力量是真实的。 他端起自己面前早已空掉的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温润的瓷釉。 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窗外是车水马龙。 “耐心等待吧。”韦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还在消化失望情绪的青南青北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他。 “这天…要变了。” 话音落下,不等姐妹俩反应过来,韦弦已经利落地站起身。 “多谢款待,青北教授,青南小姐。关于青家的事,若将来真有什么‘变化’,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再探讨。” 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咖啡馆。 留下青南和青北面面相觑。 “他…他什么意思?‘天要变了’?”青南一脸懵,看向姐姐,“这人神神叨叨的,果然是个骗子吧?” 青北则若有所思地望着韦弦消失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发丝。 “不像……他提到青荧和青荧内蕴的细节,非常精准,不像是编的。而且他最后那句话…” 她顿了顿,秀气的眉头再次蹙起,“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有种警告的意味。‘天要变了’…会变什么呢?”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算了,别想了。也许只是故弄玄虚。我们走吧。” 两人刚准备离开却被店员叫住。 “两位小姐姐,刚刚和你们谈话的小哥,咖啡钱还没给。” “?” “?” ………… (下文是青家历史的补充说明,相当于是把青北给韦弦介绍的部分写了出来,可以跳过哦) “根据族中的《青源录》记载,我青家先祖,本是一支负责为某位雄踞江南的‘王’,铸造兵甲的匠户首领,名讳青冶。 青冶公不仅技艺精湛,更于冶炼一道有着近乎痴迷的探索精神,常于古籍中寻求失传之法。 在一次为大军督造箭簇的紧急任务中,青冶公于治所附近的深山中,意外寻得一块奇石。 此石非金非玉,入手极沉,通体青黑,隐有光华流转于内。 更奇的是,寻常炉火竟无法将其熔化分毫。青冶公如获至宝,认定此乃天赐神物。他深知此物非凡,不敢声张,秘密将其带回。 时值乱世,那位‘王’战事吃紧,对兵甲需求极大且催逼甚急。一次,督造官因延误工期欲杀青冶公立威。 生死关头,青冶公情急之下,将那块奇石投入了为‘王’铸造佩剑的炉中。 奇石入炉,异变陡生! 炉火瞬间由赤红转为炽白,继而化作一种奇异的青碧之色,烈焰冲天,热浪灼人,竟将精铁所铸的炉膛都烧得隐隐发红软化!所有匠人骇然奔逃。 烈火焚烧七天七夜,异象方歇。 待炉温稍降,青冶公冒险探视,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一块已初步熔化变形、却依旧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奇异金属锭。 而那块奇石,已与投入的其他珍稀金属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青冶公知此物非凡,耗尽心血,以其毕生所学,辅以秘传的‘血淬’‘寒泉引’等古法,历时三载,终于将此锭锻造成型。 成器之日,剑鸣清越,声震十里,青光冲霄,隐隐有鸾鸟清啼之音相和。青冶公遂名之——青鸾。” 此剑甫成,即展露神异。剑身天然隐有玄奥纹路,催动之时,青光流转,无坚不摧,更能自发护主,邪祟难侵。 那位‘王’得剑大喜,倚仗青鸾之锋,一度所向披靡。 然而,神兵现世,亦引灾劫。 有敌国邪修觊觎青鸾,暗中施以诅咒,那位‘王’最终兵败身死,佩剑青鸾亦在乱军中不知所踪。 青冶公在乱军之中,凭借对青鸾材质的熟悉和冥冥中的感应,九死一生,竟寻回了断裂的青鸾剑。 后世推测,可能是那位‘王’临死前奋力掷出或青鸾护主自行飞遁。 然剑身受创,神光黯淡。 青冶公深感神兵虽利,终非人力可久持,更易招致祸端。 他携断剑与残存的铸剑图谱、以及关于那块奇石和锻造心得的笔记,带领部分亲族匠户,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自此,青氏一族由‘匠户’转为‘守器’。核心使命便是守护青鸾残剑,修复其灵,并钻研先祖遗留的笔记,试图重现那奇异的‘青光’之力——这便是‘青荧内蕴’修炼法门的雏形。 宋元之际,家族在江南某地扎根。有先辈‘青溟公’惊才绝艳,不仅初步修复了青鸾剑身,更从先祖笔记中残存的描述和青鸾剑身的天然铭纹里,参悟出了初步引导、蕴养体内某种特殊‘气’的方法,并将其附着于兵刃之上,重现了部分‘青光’之威。 青溟公将其命名为‘青荧’,并将修炼法门与激发青鸾铭纹的心得整理成册,奠定了家族武学与‘守器’传承的核心。也是从那时起,‘守器’一脉成为家族核心,青鸾成为至高圣物。 明清时期,火器渐盛,武风稍颓。青家也经历了数次危机与迁徙,部分分支融入世俗,经商、耕读。 但‘守器’一脉始终隐秘传承,未曾断绝。 为了适应时代,也为了守护秘密,‘守器’一脉的传承者开始以‘武术世家’‘暗器名家’的身份示人,将‘青荧’之力巧妙地融入家传武学之中。 弹指飞镖、近身短打,但与沟通‘青鸾铭纹’的秘法,才是根本。 家族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和人脉网络,用以支撑核心传承的研究和隐秘。 近代战火纷飞,民族危亡。 青家‘守器’一脉亦有先辈挺身而出。有‘青锋公’持青鸾,于暗夜之中刺杀敌酋、破坏枢纽,创下赫赫声名,却也引来了敌对势力超凡高手的追杀。 青锋公最终重伤濒死,在弥留之际,将毕生对‘青荧’运用的心得和部分铭纹催动秘法,强行灌顶传予了当时年仅十五的下一代守器人,即我的曾曾祖父。 此役,青家核心传承亦遭重创,青荧内蕴彻底失传。 建国后,时移世易。 青家‘守器’一脉彻底转入地下,行事更为低调隐秘。 一方面,继续深入研究‘‘青鸾铭纹’的奥秘,试图补全传承; 另一方面,利用积累的财富和分散的人脉,在国内外经营着一些不引人注目的产业,为家族提供资金和必要的物资渠道。 同时,也时刻关注着世界范围内可能存在的‘异常’事件或物品,希望能找到与先祖所获‘奇石’相关的线索。” “时至今日,”青北的声音带着沉重,“‘守器’一脉的核心成员已非常稀少。青鸾剑上的铭纹,不仅是力量的通道,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是先祖留给我们解读那‘奇石’本源、乃至追寻更高力量的钥匙。而‘青荧内蕴’的修炼,需要极高的天赋、悟性与艰苦卓绝的努力,能真正入门者,百中无一。青南她……” 青北看向妹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是目前家族这一代中,天赋最高,也是最有希望在‘青鸾铭纹’一道上走得更远的人。” 第106章 视频电话 离开咖啡馆的韦弦,并没有被姐妹俩的失望和质疑影响太多心情。 他早已习惯在谎言与真相的边缘行走。 现在,他需要去完成一件更实际也更私人的事情。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口碑极好的老字号刀具店,店主是个沉默寡言但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韦弦并没有骗人,他说了打磨开刃加工不会麻烦陈师傅,就不会麻烦陈师傅。 出示了顺手摸来的陈师傅的信物后,老师傅只是点了点头,接过用厚布包裹的刀胚,便开始了工作。 只是后续会给陈师傅带来一些小麻烦,不过马上末世了,不算麻烦。 开刃的过程是枯燥而充满力度的艺术。 砂轮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像金色的萤火虫般四溅飞舞。 韦弦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师傅沉稳而精准地操控着刀胚在砂轮上移动。 老师傅的手很稳,每一次打磨都恰到好处,确保刃线笔直、对称,从刀尖到护手处逐渐收窄的刀脊线条清晰利落。 开刃完成后,是更精细的手工研磨。 老师傅换上了更细的油石,沾着特制的研磨膏,一遍又一遍,耐心而专注地打磨着刀刃。 最后是安装护手。 韦弦提供的护手设计简洁而实用,t字形,既能有效保护握持的手指,又不会过多增加重量影响平衡。 老师傅仔细地将刀茎加热,然后将护手严丝合缝地套上去,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使其紧密咬合。 冷却后,护手与刀身的连接处浑然一体,牢固无比。 “好刀胚,好手艺。”老师傅难得地开口评价了一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韦弦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自制匕首,他点点头。 走出刀具店,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揣着五把自制匕首的韦弦腹中传来饥饿感,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馆子,点了一份简单的炒河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 汽车的尾灯连成流动的光河,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广场舞音乐……构成了一幅平凡却充满生机的都市夜生活图景。 这一切,在几天后都将被彻底颠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匕首冰冷的触感和记忆中刺入心脏时那瞬间的震颤。 杨浩然、李雯巧、龙景、安然然…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归于那座开满洋甘菊的寂静墓园。 轮回的齿轮,又一次无情地开始转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粉扒进嘴里,付钱离开。 回到老小区的出租屋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韦弦在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母亲的微信头像,那是小时候刚有微信时,韦弦给母亲选择的头像,一个白头发拿着刀的动漫少女。 韦弦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屏幕亮起,母亲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惊喜和担忧。 “小弦?”母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点回音,但很清晰,“今天怎么想起给妈打视频了?平时不都是发微信消息吗?”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试图让自己在屏幕里看起来更好些,“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钱不够花了?还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和那熟悉的、带着点唠叨的开场白,韦弦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妈,没事儿,就是想看看你。我能有啥事啊,好着呢。刚吃完饭回来。你干嘛呢?头发都没吹干,小心着凉。” “哦哦。”母亲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吃的什么?别老吃外卖,不健康……” 接下来是熟悉的、属于母亲特有的关爱轰炸:天气冷了要加衣服,晚上别熬夜,学习别太累,和同学好好相处……琐碎而温暖。韦弦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插一句“知道了”、“放心吧”、“有数”。 他说最近课程还行,天气挺好,室友也相处和睦。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母亲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 视频结束的瞬间,韦弦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台灯光线下略显疲惫的平静。 他手指滑动,找到了父亲的微信头像,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屏幕亮起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浪先涌了出来,夹杂着划拳声、哄笑声和烧烤特有的油烟滋滋声。 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才勉强对准了一张微醺、笑容爽朗的中年男人的脸。 背景是灯火通明的烧烤摊,隐约能看到几个熟悉的中年男人身影在推杯换盏。 “哟!稀客啊!”父亲的声音洪亮,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格外突出。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儿子!主动打视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晃了晃镜头,对准旁边几个同样喝得红光满面的叔叔伯伯,“我吃烧烤呢!打个招呼吧。” 镜头里立刻挤进几张热情洋溢、带着酒气的笑脸,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小弦!好久不见啊!又长帅了!” “大学生活滋润吧?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韦哥好福气啊,儿子这么懂事!” “来来来,小弦,跟你爸喝一个!隔着屏幕干一个!” 韦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只能对着屏幕挤出笑容,一一回应:“张叔好!王伯好!李叔好!都挺好的,没交女朋友呢…我爸酒量还行吧?你们少灌他点啊!” 父亲又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带着那种“看,我儿子多给我长脸”的得意笑容。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食指和无名指熟练地搓了搓,做了个国际通用的‘钱’的手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进入主题吧,儿子!要多少?” 看着父亲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和那个搓钱的手势,韦弦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 在父亲眼里,儿子主动联系,多半就是为了这个。 韦弦摇摇头,笑容真诚了些:“爸,真不是要钱。我今天就是…嗯,突然有点想回家了,想看看你们在干嘛。我钱够用,在网上打游戏还赚了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少喝点酒,注意身体。跟张叔王伯他们也说一声,都注意点。” 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仔细看了看屏幕里儿子的脸,似乎想分辨出什么。但韦弦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清澈。 父亲脸上的促狭笑意淡了些,转而变成一种更温和的、带着点欣慰的感慨:“嘿!真长大了?知道关心老爹了?行!好!爸知道了!”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跟你叔叔伯伯们聚聚,高兴!”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无非是让韦弦别太累,吃好点,有事就打电话,别憋着。 背景音里叔叔伯伯们也再次起哄,让韦弦有空回来一起喝酒。 在一片热闹的告别声中,父亲才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出租屋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台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韦弦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 不到一分钟。 叮咚! 连续两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韦弦拿起手机解锁。 一条来自银行: “您尾号7568的储蓄卡于3月18日22:48收到他行来账366.00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 “您尾号7568的储蓄卡于3月18日22:49收到他行来账500.00元。” 看着屏幕上的两条入账通知,韦弦无声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起身来到镜子前,撩开衣服。 胸口,静静镶嵌在皮肤中的血鸠匕首,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暗红的纹理仿佛在无声地呼吸。 他需要休息。为了即将到来的、注定充满血腥与战斗的轮回。 第107章 提前觉醒? 四天时间,在韦弦有条不紊的物资整理和身体状态调整中,眨眼即过。 出租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微型堡垒。 墙角整齐码放着几十箱矿泉水和各种食物,几乎堆到了天花板。 韦弦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掌控感,这种为已知风暴所做的充分准备,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为数不多能汲取到的、对抗无力感的慰藉。 他韦弦原本以为,在咖啡厅透露了青光和短剑的细节后,青家那些可能存在更了解家族秘辛的长辈会主动找上门来。 毕竟,青荧内蕴对青家而言意义非凡。 然而,四天过去,风平浪静。 手机除了运营商广告和几个无关紧要的群消息,再无其他动静。 青家,似乎将他那句天要变了当成了无稽之谈,或者还在观望。 就在他以为这次重启的序幕会如此平淡地滑向既定的灾难时,手机屏幕在3月22日上午突兀地亮了起来。 是青北发来的手机消息。 “这就是你说的变化吗?” 韦弦心头猛地一跳,他瞬间想起了上一个轮回的细节。 在最后的决战,青南曾提到过姐姐似乎提前觉醒了【预言】,才会在末世爆发后不顾一切地冲向学校找她。 “这样吗……”韦弦低声自语,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青北的【预言】并非是在末世降临后才觉醒的。 它是在灾难爆发前的某个时刻被悄然激活。 这次重启,她同样觉醒了。 因为自己的干预,她主动联系了自己! 这是青家血脉的特权吗?在末世规则降临前,便能提前感知到那颠覆性的变化,从而获得一丝微弱的先机? 韦弦心中念头飞转。 他立刻打字回复,试图抓住这意外的信息源: 什么能力? 他需要确认,这轮末世的‘超能力’是什么概念。 这至关重要。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 他压下立刻冲去师范大学或者青南出租屋的冲动。 这个念头极其危险。 他的任何主动干预,尤其是接触这些在末世中展现出强大潜力的人,都可能成为不可预测的变量。 万一他的出现,让她们其中之一被那无形的规则标记为「主角」……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只能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该做的准备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等待那必然降临的时刻。 午饭饭后,他进行了最后的装备检查。 两把开了锋的自制匕首,被稳稳地固定在腰间皮鞘内,紧贴大腿外侧,拔取顺畅。 另外三把匕首被小心地插入背包外侧的快速抽取袋。 背包内部,小型但功能强大的无线电设备被妥善安置,旁边是几瓶水、几包高热量压缩食品和一盒净水片。 急救包放在最上层,触手可及。 手机闹铃响起: 你好,现在是3月22日下午15点31分,愿您所遇都美好,所得皆所愿。 来了! 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Elysium,加载完成。”】 这是什么?!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晕眩感猛地袭来! 韦弦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褪色…… ………… 城市某栋大楼的顶端。 狂风猎猎,吹拂着边缘处一个娇小身影粉色的短发。 秋可可坐在毫无防护的楼顶边缘,双腿悬空,洁白的脚踝和小腿在数百米高空下轻轻晃动着。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一个穿着深灰色兜帽长袍的身影,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兜帽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从站姿和身形隐约判断可能是个女性。 “要开始了,约翰。”秋可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身后的兜帽人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一个略显无奈,但依旧恭敬的女声响起:“小姐,我的名字是赛莲娜。这个您还是……” 她微微抬手,似乎想从袍袖中取出什么东西。 秋可可打断了她,依旧望着远方天际线,声音清晰了几分,“这个东西,你们比我更需要。” “小姐。”赛莲娜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袍袖下隐约可见一个金属小方盒的轮廓,“您的安全是首要……” “嗯,我知道。”秋可可终于微微侧过头,粉色的发丝掠过她白皙的脸颊,那双看向赛莲娜的眼睛清澈而平静,“杰西卡,你们才是关键,我在这里……” 她顿了顿, “自有我的位置。” 赛莲娜沉默了。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沉了,她知道再劝说也是徒劳。 几秒钟后,她微微躬身,动作带着一种礼仪感:“小姐,我是赛莲娜。请您务必……多保重。” 秋可可终于完全转过身,正对着赛莲娜。 楼顶的风更大了,吹得她单薄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她看着这位忠诚的守护者,眼神认真而纯粹:“你们也是。记住,活下去,无论看到什么……都要活下去。” 赛莲娜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叮嘱,或许是请求。 但秋可可已经轻轻摆了摆手。 “萨拉,” 她的声音很轻。 “去吧。时间不多了。” “……”赛莲娜兜帽下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最终,她没有再纠正那个称呼,也没有再犹豫,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在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顶,只剩下秋可可一人。 风,更烈了。 吹得她粉色的短发狂乱飞舞,发丝在刺目的天光下,似乎……染上了一层更深沉的色泽。 她叼着的棒棒糖不知何时已经被咬碎,甜味在口中弥漫开。 第108章 猎罪 韦弦的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挣扎着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某种坚硬、平滑、微凉的平面,绝非他出租屋的地板。 紧接着是嗅觉,一种极其淡薄、近乎不存在,却又异常干净的气味,像是高度过滤后的空气,带着一丝金属和消毒水的冰冷余韵,完全没有末世降临时应有的尘土、硝烟或血腥。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 一种柔和、均匀、毫无瑕疵的白色。 光源似乎来自墙壁本身,均匀地弥散在整个空间,没有影子,没有明暗变化,给人一种失重般的、不真实的感觉。 韦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同样纯白的、材质不明的窄床上,一个枕头,一个被子。 他迅速坐起身,动作因为残留的眩晕感而略显滞涩。 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完全密闭的空间。 目测大约十平米,四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那种柔和均匀的白色,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开关,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空间简洁到极致,也压抑到极致。 唯一的出口,是正对着床的一堵墙面上,嵌着一扇黑色且严丝合缝的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光滑得像一块完整的墙壁。 房间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约半米高的圆柱形凸起物,顶端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平面,像是一个……操作台,或者显示屏。 韦弦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末世开局! 没有丧尸,没有怪物,没有废墟,没有那该死的次所! 他立刻检查自身。 那套黑色的户外冲锋衣裤还在,登山靴也好好地穿在脚上。 腰间的皮鞘……还在! 他迅速伸手探去,手指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冷的匕首握柄——两把自制匕首依然贴身。 背包……没有了! “该死!”韦弦低声咒骂。 他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身处何地,以及……那个Elysium到底是什么! 韦弦翻身下床,先是走到那扇纯黑的门前。 门与墙壁除了配色外浑然一体,他用手掌仔细抚摸,没有缝隙,没有机关。 他用肩膀抵住,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此路不通。 韦弦将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那个圆柱形凸起物。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圆柱体通体也是纯白,顶端的倾斜平面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 当他走到近前,那光晕的中心,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单词,由柔和的白光构成,悬浮在平面上方几厘米的空气中: 【Elysium】 韦弦思索着这个单词的意思。 极乐世界?天堂? 这更像是一个无菌的实验室,或者……一个囚笼! 他伸出手指,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缓缓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单词。 指尖接触到光晕的瞬间,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仿佛触碰到了凝实的空气。 紧接着,那悬浮的单词光芒大盛,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有些刺眼。 圆柱体顶端的倾斜平面上,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平面,形成了一块光洁的‘屏幕’。 屏幕亮起,依旧是柔和的白色背景,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一行简洁的黑色文字,用的是他能看懂的简体中文: 【检测到玩家:韦弦。身份已确认。Elysium 欢迎您的到来。】 文字下方,是两个由光线勾勒出的、清晰的选项按钮: 【Yes 】【 No 】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有这两个简单的选项,静静地悬浮在纯白的屏幕上,等待着韦弦的决定。 是踏入这未知的极乐?还是拒绝这诡异的邀请?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悬停在半空,目光在 【 Yes 】和 【No 】之间来回扫视。 他不确定,现在的情况是末世的内容,还是超脱于末世外的事件。 几秒钟后,韦弦的眼神沉淀下来,食指用力地点向了那个散发着白光的—— 【Yes 】 指尖点的白光瞬间收缩、凝聚,被压缩至极致,又在下一刻猛地爆开! 下方浮现出几行暗红光芒勾勒的扭曲文字: 【抽取个人专属技能】: 【猎罪】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猎杀一位杀人者。】 【当前需猎杀目标数:0\/8。】 【完成猎杀可获得唯一职业。】 【错杀则会遭受惩戒,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 【寻找人群中的杀人者吧,他们是恶人,是需要惩戒的罪犯】 “猎罪……”韦弦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胸口的血鸠微微搏动。 屏幕上的印记和文字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 房间内再无任何提示或指引。 韦弦的目光转向那扇纯黑色的门。 它依旧没有把手,没有锁孔。 他伸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试探性地用力一推。 门无声打开了。 门外的景象,瞬间冲垮了纯白空间带来的那种冰冷的秩序感。 那是一个六边形的巨大房间,目测边长超过二十米。与门内纯白、柔和截然相反,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残酷、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冲击力! 墙壁、地板、天花板,是由巨大、粗糙、暗红色的类金属板块拼接而成。 板块表面接缝处流淌着熔岩般的、缓慢脉动的橙红色光流。 光源房间六个角落矗立的黑色金属柱,顶端燃烧的幽蓝色火焰。 光线昏暗,将整个空间染上一种压抑的红蓝交织色调。 墙壁上面用尖锐的线条,绘制着巨大而抽象的壁画。 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六边形平台,空无一物。 除了韦弦刚刚走出的那扇黑门,在正对面、以及左右两侧相隔一个墙壁的位置,也各有一扇完全相同的纯黑色门扉。 韦弦的房间是六边形的一个顶点。正对面的门属于一个长发女子。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姣好但透着一股干练和冷峻。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右侧的门走出来一个烫着一头略显凌乱卷发的年轻男人。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恼怒:“搞什么飞机……这布景也太逼真了吧?”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充满暴力美学的空间。 最后,左侧的门开启。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韦弦的目光瞬间凝固。 第109章 怪异玩偶 那是秋可可! 但又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那头标志性的粉色短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短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卫衣,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她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秋可可的脸上带着好奇和茫然,清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初入陌生森林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六边形房间,目光扫过墙壁上的血腥壁画最后落在另外三人身上。 韦弦皱起眉头。 是她!虽然头发颜色变了,气质也似乎……更干净了,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 上个轮回,那个坐在高楼边缘、指挥着兜帽人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完全不认识自己? 她是在伪装?还是……她本就是普通人,只不过在上个末世有着特殊奇遇? “喂!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卷发男第一个打破沉默,“哥几个是不是被绑架了?搞这种沉浸式密室逃脱?还是什么大型真人秀?导演呢?隐藏摄像机在哪儿?” 他夸张地转着圈,试图找出隐藏的镜头。 长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清晰:“绑架的可能性很高。但这里的环境、材质……不像普通的犯罪团伙能做到的。更像是……超自然事件。” 韦弦压下对秋可可的疑虑,顺着长发女的话,用略带调侃的接道:“大型真人秀?那也得有观众啊。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外面全是墙和……嗯,艺术画。” 他指了指墙壁上那些狰狞的抽象壁画,“再说了,要搞这么大阵仗的真人秀,成本太高了,估计只有国外那些土豪疯子才玩得起。我们这小地方?我看悬。我刷短视频倒是看过不少类似的‘末世生存挑战’预告片,结果都是噱头。” 秋可可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末世生存挑战?那是什么?游戏吗?我们现在是在玩游戏?” 卷毛男翻了个白眼:“小妹妹,你看这里像玩游戏的地方吗?这墙上的‘颜料’闻着都一股铁锈血腥味!这火是真的在烧!” 长发女没理会卷毛的抱怨,但目光依旧在他身上:“你们在各自的‘白色房间’里,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比如,一个屏幕,让你选择什么?” 卷毛立刻点头:“有有有!一个破屏幕。” 他拍了拍胸口,似乎想确认有没有变化。 长发女看向韦弦和秋可可,两人也点点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都不是蠢人呢,韦弦默默在心里给另外三人打分。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彩色纸屑从房间中央的黑色晶石平台上炸开! 纸屑在半空中化为灰烬飘落,而平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约有两米高,身形比例极不协调。 主体像一个被撑破的、布满污渍和缝补痕迹的巨大泰迪熊,但头部却是一个咧着猩红大嘴、只有一只巨大独眼的兔子头。 兔子的长耳朵一只耷拉着,一只笔直竖起。 它的四肢细长,末端是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指套的爪子。 玩偶的缝合线处露出暗红色的填充物,整体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了童真与惊悚的诡异感。 玩偶的独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它张开那咧到耳根的猩红兔嘴,用一种刻意模仿卡通腔调、却带着电流杂音和金属摩擦感的尖锐声音开口: “欢迎~欢迎各位~可爱的玩家们~来到~极——乐——世——界——Elysium!!” 它故意拉长了尾音,那只独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扫视着下方神色各异的四人,似乎在期待某种反应。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熔岩光流脉动的低鸣和幽蓝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玩偶巨大的兔子脑袋歪了歪,独眼红光闪烁频率加快:“诶?~大家~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太~惊喜~啦?~” 它又顿了顿,猩红的嘴巴咧得更大了,露出里面金属的獠牙。 依旧无人应声。 卷毛男张了张嘴,长发女全身紧绷。 秋可可则好奇地盯着这个诡异的玩偶,似乎觉得它很有趣。 韦弦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手靠近了腰间的匕首柄。 玩偶似乎有点失望,或者说,它的剧本被打乱了。 它晃了晃脑袋,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声:“唔~好吧~想必~大家~都很疑惑~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它再次停顿,独眼充满期待地看着下方。 还是沉默。卷毛男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韦弦嘀咕:“我就说吧…这货绝对憋着坏呢,等着谁大喊大叫打断它的话之后好杀鸡儆猴…”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人。”韦弦低声回应道。 玩偶那巨大的独眼瞬间锁定了卷毛男。 眼中红光暴涨! 它显然听到了,那缝合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在这时,韦弦开口了:“我们是在哪里?Elysium又是什么?” 玩偶的独眼立刻转向韦弦,红光似乎柔和了一点。 带着一种终于有人接话了的满意:“啊哈~终于~有聪明的~小朋友~提问啦~”它用夸张的语调说着,“各位~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初始之厅’!~这里是~安全的~避风港~哦!~外面~那些可怕的~怪物~是进不来滴~!” “怪物们?”长发女抓住了关键词,立刻追问,“外面有怪物?” “请看~大屏幕!~”玩偶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嗡——! 六面巨大的墙壁上,那些血腥的壁画瞬间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巨型投影画面! 画面分割成不同的场景,正是他们熟悉的城市! 然而,城市的主角已经不再是人类。 到处都是形态各异的怪物! 就连见多识广的韦弦都被这些怪物震惊了,即使是他全盛状态,也无法面对如此繁多种类的怪物! 第110章 职业 “啊——!” 秋可可第一个发出惊恐的尖叫,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捂住了嘴,身体微微发抖。 长发女脸色铁青,握着拳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卧…卧槽!!!”卷毛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韦弦的心也沉了下去。 画面证实了他的猜测,末世确实降临了! “好了~好了~”玩偶的声音再次响起。 墙壁上的恐怖画面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些血腥的抽象壁画。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怪物的,乐园啦~!不过,不用担心~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哦~!现在~” 它的语调变得正式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下面,由本庭院的首席引导员~‘欢愉之兔’毕波~来为各位讲述,基础规则!” 自称毕波的玩偶挺了挺它那巨大的泰迪熊身躯,独眼红光闪烁: “Elysium为各位准备了四种强大的~‘路’!选择一条属于你的道路努力变强,然后~在庭院里~活下去。或者~爬得更高吧!” 随着它金属爪子的挥舞,墙壁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变成了四幅巨大而风格迥异、充满暗黑美学的动态图腾,下方配有文字说明。 韦弦最先看到的是一柄缠绕着锁链、滴落熔岩的巨型断剑,剑身布满裂纹,周围空间呈现出撕裂般的扭曲感。 「裂骸者」 「你的身躯将异化为最恐怖的近战兵器,拥有撕裂钢铁的怪力、硬撼冲击的坚韧、以及承受并转化痛苦的可怕耐力。你是战场前沿不可逾越的壁垒,亦是粉碎一切阻碍的毁灭风暴。」 这是职业选择吗?韦弦摸着下巴,他想起了在哥布林入侵的时候也是可以选择自己的职业。 看起来像战士,坦克一类的定位。 第二个图腾是一张悬浮于阴影中的半透明长弓,弓弦由幽魂构成,搭在上面的箭矢由纯粹的黑暗能量凝聚,箭头是一只冰冷的、窥视的眼睛。 「幽矢侯」 「你精通远程狙杀、致命陷阱、环境操控与潜行刺杀。你的箭矢能洞穿灵魂,你的陷阱能扭曲空间,你的匕首危险致命。你掌控着距离与信息,是敌人最致命的噩梦。」 第三个图腾是 一只悬浮的、由无数蠕动符文和能量丝线构成的手,掌心向上,托着一颗燃烧着苍白火焰、内部有风暴肆虐的水晶球。周围的空间布满闪烁的咒文锁链。 「织法师」 「你是控虚空能量与禁忌知识的施法者。你能编织毁灭性的元素风暴、扭曲现实的诡异咒术、构筑强大的能量屏障、甚至窥探命运的碎片。你的意志即是法则,你的咒语带来湮灭。」 最后一个图腾是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的模糊人形,一手持着散发柔和绿光的骨杖,另一手捧着一颗枯萎的心脏,心脏上插着几根银针,脚下是盛开着苍白花朵的骸骨之地。 「抚亡人」 「你是行走于生与死界限的调和者与掌控者。你能汲取生命能量治愈创伤、引导灵魂碎片暂时强化同伴、感知生命与死亡的脉动。你并非传统的治疗者,而是生死的摆渡人。」 卷毛男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吐槽道:“嚯!整得挺玄乎!什么…说白了不就是战士、猎人、法师和奶妈嘛!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 他指着图腾:“这个‘裂骸者’一看就是坦克战士,‘幽矢侯’是射手刺客,‘织法师’是法爷,‘抚亡人’…嗯,辅助奶妈?定位还挺清晰!” 就在众人思考之际,玩偶毕波的独眼红光猛地炽盛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选择时间~到啦!请各位玩家请开口选择心仪的‘路’!选择不可更改!倒计时~十!~” “九!” “八!” “七!” 秋可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小巧的手指在空中迅速一点,指向了那柄缠绕锁链、滴落熔岩的巨型断剑图腾——裂骸者! “啊?”卷发男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指着秋可可,又看看那象征着绝对力量和沉重代价的图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妹妹你……你选这个?!那是战士!坦克!挨打的!你…你认真的?!” 他本来瞄准的就是这个,觉得能抗能打最安全。 秋可可抿了抿嘴:“嗯!我要做主攻!” “七!” “六!” “卧槽!你选这么快干嘛!”卷发男急眼了,眼看心仪的战士位被抢,也顾不上多想,目光飞速扫过剩下的三个图腾。 长发女冷冷地扫了一眼卷发男,她开口做出了选择:“织法师。” “五!” “四!” “我选这个!”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猛地指向幽矢侯的图腾。 “三!” “二!” 压力瞬间全部压到了韦弦身上,只剩下那个捧着枯萎心脏、身披破斗篷的抚亡人。 他别无选择。 “抚亡人。” 嗡——!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瞬间从墙壁的图腾上射出,精准地烙印在四人抬起的手背上! 剧烈的灼痛感传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下印记! 四个图腾分别被烙在四个人的手背上。 “选择完成~烙印~刻下~”毕波拍着巨大的爪子,发出金属撞击的噪音,“接下来~是挑选趁手的玩具时间啦~” 墙壁上的图腾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块巨大的光幕,分别对应四个职业,上面悬浮着各式各样、风格同样的武器虚影。 裂骸者:双手重剑、战斧、塔盾、臂铠、狼牙棒… 幽矢侯:长弓、劲弩、短匕、号角… 织法师: 法杖、水晶球、魔法书、臂环… 抚亡人:生命系法杖、皮质手套、十字架、铃铛… 琳琅满目的武器虚影散发着诱惑与危险的气息。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立刻动手。 卷发男看着秋可可又看向那些裂骸者的武器,生怕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开口,试图引导团队:“都别急着乱选啊!他给的这些武器,明显是和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有关!我们需要配合!懂吗?团队!” “什么意思?怎么配合?”秋可可歪着头,好奇地问。 第111章 印 “就像游戏里一样!”卷发男努力解释,“比如裂骸者,你选大盾臂铠,那就是纯纯的坦克,顶在前面保护我们;你选重剑战斧,那就是偏输出的战士,冲进去砍人;你选狼牙棒…呃,可能介于两者之间? 幽矢侯也是,选长弓劲弩就是远程射手,选匕首飞索就是刺客斥候。 织法师选法杖法球是炮台,选魔法书符文环可能是控场或者增益? 抚亡人…嗯,法杖十字架大概是正经治疗,手套铃铛图腾可能是增益或者干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游戏指导员。 其他三人都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分析。 卷发男见大家听进去了,精神一振,继续道:“所以,我建议我们考虑一下配合路线!我目前想到三个方案: 首先是最稳基础流:裂骸者选大盾或臂铠走纯坦克路线,幽矢侯选长弓或劲弩走物理输出,织法师选法杖或法球是魔法伤害点,抚亡人选法杖或十字架就纯治疗。 优点是职责明确,攻防奶齐全,容错率高。 缺点:缺乏机动性和情报能力,被偷袭或控场容易崩。 第二是均衡灵活流: 裂骸者选偏输出战士,幽矢侯选匕首,织法师选魔法书或符文臂环,抚亡人选手套或铃铛。 优点:有战士有刺客有法师有辅助,相对灵活,能应对多种情况。缺点:没有纯坦克,前排压力大;没有纯治疗,续航可能有问题。 第三是核心四保一流:裂骸者选最好的输出武器,全力堆输出当大哥!幽矢侯选号角,织法师也选增益或控场类武器,抚亡人选增益类武器,三个人全力辅助裂骸者大哥! 优点是大哥够强就能摧枯拉朽,因为资源集中,前期发育很快。 缺点:大哥一倒,全队完蛋;而且…我们真能养得起一个无敌大哥吗?资源够不够?输出到底有多高都是未知数。” 他喘了口气,总结道:“当然,我只是建议!最终选什么看你们自己!但记住一点——” 他表情严肃起来,“我怀疑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复活!选择关乎生死!” “我要选镰刀!”卷发男话音刚落,秋可可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要做主攻!” 卷发男和长发女看着秋可可那大约一米六、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材,再看看那把可能比她人还高的巨型镰刀,表情都裂开了。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让她拿盾牌当坦克?估计怪物一爪子连人带盾拍飞了。得了,裂骸者就裂骸者吧,至少她选的是输出向的镰刀,勉强算个战士吧… “你…你为什么不选抚亡人啊…”卷发男绝望地嘟囔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团队建设计划从第一步就彻底跑偏了。 他转头看向唯一可能还有点靠谱的长发女,试图补救:“那个…织法师大佬,你看…我们这队伍明显缺个前排肉盾啊…你要不要考虑选个召唤类的武器?比如那本魔法书?召唤个骷髅兵什么的顶一顶?” 可他不知道了自己抢了对方中意的幽矢侯。 长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我选法杖。” 显然,她追求的是纯粹的破坏力。 卷发男的希望破灭,目光投向韦弦。 韦弦看着自己抚亡人的武器栏,平静地做出了选择。 “我要手套。” “我…我…”卷发男看着完全不听指挥、各自为政的队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悲愤地指着幽矢侯武器栏里那个造型奇特的号角,自暴自弃地喊道,“我选哨子!” “好的,选择~完成!”毕波似乎很开心看到这种混乱的选择。 它爪子一挥,四人选择的武器虚影化作实质的光点,迅速在他们手中凝聚成型! 秋可可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冰冷的狰狞镰刀。 入手比她想象的轻,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卷发男手中多了一个灰扑扑、造型古朴、像由某种兽骨雕琢而成的号角。 他试着吹了一下,只发出微弱的噗噗声,一脸嫌弃。 长发女握住了那柄木质法杖,镶嵌的白色宝石在她掌心微微发亮。 韦弦的手套是柔软的深灰色皮质,刚好覆盖完手掌。 四件武器都极其朴素,一眼看去就是新手装备。 “武器~发放完毕!现在~”毕波的独眼红光扫过四人,“伸出你们的食指,在胸口~画一个倒三角形(▽)~就能看到~属于你们的‘章印’啦!~” 韦弦依言,用戴着手套的食指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倒三角。 嗡。 一面半透明的、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光晕的虚拟屏幕在他面前展开,屏幕的布局简洁但有些诡异: 「韦弦」 抚亡人 - Lv.1 个人专属技能: 猎罪(未激活:0\/8)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力量:6 敏捷:8 体质:7 防御:4 泯能:12 装备: 武器:【初阶】安魂之手 - 泯能+5,微弱提升生命能量引导效率。 技能:空 物品栏:自制匕首x2 任务日志: 空 地图:未开启 …… 韦弦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关键点: 泯能,这个“泯”字——与上一轮末世的核心能力誓泯是同一个字! 当然,目前他还无法得出结论。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他们都盯着自己面前的虚空,时不时指指点点。 “看来~都看到啦?”毕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急~新手福利还没结束呢!现在~学习你们的第一个职业技能吧!用心去感受烙印的指引哦~” 随着它的话音,韦弦面前的章印界面上,代表物品的位置,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卷轴虚影,卷轴的绑带上正是抚亡人的斗篷人形图腾。 韦弦意念微动,触碰卷轴。 卷轴在意识中缓缓展开,散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一段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技能:浅疗 - Lv.1 效果: 消耗15精神值,引导生命能量缓慢治疗单一友方目标,恢复率和泯能相等,持续60秒。 冷却: 60秒 代价:技能释放后30秒内,自身将承受轻微眩晕感。 “浅疗…恢复量等于泯能强度…代价…”韦弦默默体会着。这技能效果朴实,甚至可以说有点弱,但那个代价机制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Elysium的力量体系,与誓泯代价的规则高度相似。 其他三人显然也完成了技能学习,表情各异。 卷发男似乎在尝试理解他的号角技能,秋可可则兴奋地比划着,仿佛在想象挥舞镰刀释放技能的样子,长发女则闭目片刻,似乎在感受法杖与元素能量的联系。 “很好!技能~掌握。”毕波的声音拔高,充满了虚假的热情,“那么~作为‘快乐庭院’的~新晋探索者,我将为你们讲述些基础规则~” 第112章 自我介绍 首先道歉!我周末骑车去爬山走石头路摔了,腿上有大个洞…… 这两天去在医院没来得及更新! 今天双更。 ………… 玩偶挥挥手,四周墙壁变换成一幅巨大的地图,韦弦一眼认出那是属于他们城市的地图。 但地图上存在密密麻麻地红色光点。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毕波用爪子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接受任务,然后会被直接~传送到~任务地点附近!完成任务~就能占领~那部分区域~区域里的所有物资~都归你们所有哦!~” “注意哦~”它话锋一转,“占领地区~不代表~不会有怪物~或者~其他‘玩家’入侵哦!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占领~当个懦夫~嘿嘿嘿~” “对了,击杀怪物可以获得~经验值!经验值~是队伍共享的!你们可以~自由分配~每个人获得~百分之多少!每次升级~增加~5点自由属性点!每提升10个等级~获得1点珍贵的~‘亵渎’~可以强化~某个职业技能哦~” “队伍~平均等级~超过十级~会开启~紧张刺激的~‘回廊’排位赛!榜上有名者~奖励丰厚到~你们无法想象哦!” “至于~死亡嘛…”毕波巨大的独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声音变得戏谑,“嘿嘿嘿~死亡,就是死亡哦~没有复活~没有重来~灵魂归于永寂!不过~其他队友不要担心~你们缺的人~很快~就会有‘新朋友’补上哦~” “规则~就是这些!三十分钟后任务~开启!”它最后拍了拍爪子,“祝你们~在‘快乐庭院’的~初次绽放~足够~绚烂~或者~足够快地被碾碎!” “Elysium!!!” 毕波刻意拖长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尾音仿佛还黏在灼热的空气里。 它巨大崩裂的泰迪熊身躯却连同那只歪斜的独眼兔头,在一阵扭曲的光影和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中,原地消失。 一股更深的死寂沉沉地压了下来,取代了刚才那怪异玩偶带来的喧嚣压迫。 四个人,被困在这个巨大、原始而诡异的六边形熔岩囚笼里,面面相觑。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显得异常清晰。 “哈…哈哈…”卷发男第一个打破沉默,干笑了两声。 他抬手想揉他那头略显凌乱的卷发,手指却在触到发梢时僵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行吧…那兔子吉祥物撤了,咱们…是不是得互相认识一下?总不能‘喂’、‘那个卷毛’、‘小妹’、‘酷姐’这么叫吧?组队打副本也得知道队友Id啊!我是张道。”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带点游戏宅的调侃,但眼神深处那抹惊惶,以及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韦弦的目光无声地扫过卷发男。 那张脸大约二十七八岁,算得上端正,但长期熬夜留下的眼袋和缺乏血色的皮肤,是标准社畜的烙印。 此刻他嘴角极力上扬,试图扯出一个代表我很好,我很可靠的笑容,却只让面部肌肉显得更加僵硬。 他下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指腹,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外向?话多?更像一层薄薄的油彩,底下是紧绷到快断裂的弦。 韦弦在心中默默给他贴上了第一个标签:伪装者。 “白若芷。”女声响起。 她站得笔直,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是一种极其戒备的防御姿态。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张道,最终落在韦弦脸上时,那审视又添了几分冰冷的疏离。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面容姣好,线条清晰,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发扎在脑后,光洁的额头。 当她的视线转向旁边的秋可可时,那层冰封般的戒备才融化了一丝。 “秋可可!”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尚未被彻底磨灭的生机。 她抱着那把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镰刀,仿佛抱着一个超大号毛绒玩具,脸上是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面对陌生人的羞涩。 那标志性的粉发变成了柔顺的黑色短发,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和运动短裤,露出的腿纤细笔直。 此刻她微微歪着头,看向白若芷,眼神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韦弦的心脏却在看到这眼神的瞬间猛地一缩。 就是这张脸,上一轮末世,她当时脸上那种混合了漠然和残忍兴味的表情,还特别喜欢自己的血液! 兜帽人或许是她的誓泯,代价是喝血液。 但她眼里对自己血液的喜爱是真实的。 总之与眼前这个秋可可判若云泥。 是伪装?精湛到连气息都彻底改变?还是……上一轮末世她遭遇了什么导致性情大变。 又或者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变故? 她看自己的眼神,是纯粹的陌生,找不到任何的熟悉感和对自己血液的侵略。 “韦弦。”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平静无波,报出自己的名字。 白发? 他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几缕银丝,“之前分手,脑子一热染的,想告别过去。” 他扯了扯嘴角,“现在看来,告别得挺彻底。” “程序员,张道,27了。”张道立刻接上,语速飞快,像是怕冷场,“天天加班,头发没掉光算运气好,哈哈!” 他又干笑了两声,手指又不自觉地掐了一下指腹。 “白若芷,23,大四,在实习。”白若芷的自我介绍依旧简洁,目光重点在张道和韦弦之间停留,那层无形且只针对男性的冰墙竖得更高了。 “秋可可,19,大一新生,学画画的!”秋可可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好像这不是末世降临后的诡异空间,而是一场新奇的同学聚会。 名字交换完毕,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张道显得有些焦躁,他几次欲言又止,眼神在另外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白若芷和韦弦之间徘徊,似乎想说什么打破僵局,却又被无形的压力堵了回去。 韦弦靠在身后冰冷的暗红色金属墙壁上,指尖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腰间皮鞘里那两把自制匕首冰冷的轮廓。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绝境中唯一熟悉的依靠。 家没了,背包丢了,补给全无。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程序员,一个实习生,一个身份成谜、顶着纯真面孔的‘女大学生’。 但眼下的局面,孤立无援只会死得更快。 信息,是生存的第一步。 他需要知道这些队友到底握有什么技能。 “名字知道了,”韦弦开口,将另外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接下来,该摊牌了。” 他抬起右手,那只覆盖着深灰色「初阶安魂之手」手套的手掌摊开。 “玩偶说的‘技能’。”他补充道,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想活下去,就得知道彼此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藏着掖着,只会一起完蛋。” 第113章 初始技能 张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骨制号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若芷环抱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她显然在权衡利弊。 只有秋可可反应最快,或者说,她似乎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抱着巨大的镰刀,用力地点点头,黑亮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嗯!韦弦说得对,我的技能叫‘冲锋’!”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向前突刺的动作, “就是‘咻——’地一下往前冲十米!能把挡路的小怪撞开!不过……”她小脸微微垮了一下,“撞的时候自己的冲撞感也翻倍,要缓一会儿才行。冷却时间…嗯…三分钟。” 韦弦默默记下。 冲锋…裂骸者的突进技能。 这女孩选择输出向的镰刀,搭配这个强行开路的技能,倒是很不错。 但那份过于自然的坦率,反而让他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一层。 这样的秋可可是怎么在次所末世中活下来并且如此强大的? “该你了,程序员。”白若芷的目光转向张道。 张道被点名,举起手中那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骨制号角:“我的是‘进攻号角’,能给大家加攻击力和那个什么…泯能!加10点攻击,5点泯能,持续半分钟。” 他顿了顿,“代价是…效果结束后,我会像通宵一样,头晕眼花站不稳,得缓一分钟。冷却时间很长!十分钟!” 群体增益?这个增益在只有个位数属性的玩家身上很强。 韦弦挑了挑眉。 幽矢侯的号角,看来这家伙选了个辅助向的武器。 代价是精神虚弱,在关键时刻若是被突袭,极其危险。 “到我了。”白若芷放下环抱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抚过那根镶嵌着白色宝石的木制法杖顶端。 “基础火球术。”她言简意赅,“消耗精神力,发射一个火球,伤害强度看泯能数值。冷却时间十秒。” 她微微蹙眉,才说出代价,“释放后,会有…被轻微灼烧的感觉。” 纯粹的远程法术输出。 韦弦心中了然。 织法师的法杖,基础火球,低冷却,代价相对可控。 她的定位很明确。 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韦弦身上。他迎着他们的视线,缓缓抬起那只戴着深灰色皮质手套的右手。手套的质感柔软,贴合着手掌的轮廓。 “浅疗。消耗精神力,缓慢治疗一个队友,持续一分钟。恢复量等同我的泯能强度。代价,治疗后半小时内,我会感到眩晕。” “冷却时间,一分钟。” “治疗!”张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有奶妈!不是,有治疗!” 他看向韦弦的眼神充满了热切,仿佛看到了移动的血包。 白若芷也微微颔首,在末世里,一个治疗者的价值不言而喻。 即使代价是眩晕,这也意味着生存率的提升。 “秋可可,你刚才说你是大一学生,学画画的?” 白若芷问道。 秋可可正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滴落熔岩的断剑烙印,闻言抬起头:“是呀,白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违和。一个学画画的大一女生,选了裂骸者这种纯粹暴力输出的职业,拿了这么大一把镰刀,技能还是‘冲锋’甚至可能伤及自身的突进技能…” 她的话语如同手术刀,一层层剥开表象,“你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可不像一个普通学生。” 张道脸上的兴奋僵住,愕然地看着白若芷,又看看秋可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质疑点醒了。 韦弦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秋可可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是惊慌?是错愕?还是…被戳穿后的恼怒? 秋可可似乎被白若芷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抱着镰刀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扑扇了两下。 “你怀疑我?”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巨大镰刀柄的、显得格外纤细的手指, “选镰刀也是…就是觉得它很…很酷?而且,拿着它的时候,感觉…好像也没那么沉。” 她抬起头,眼神坦然而困惑,甚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看向韦弦和张道,“我真的就是普通学生啊…我就像玩游戏选职业,有人就是喜欢战士嘛……” 张道看看一脸委屈的秋可可,又看看白若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打圆场,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韦弦的内心更是翻江倒海。秋可可的演技…太完美了!那份委屈、困惑、无辜,浑然天成,找不到一丝表演的痕迹。 这比直接承认更可怕!要么,她真的就是一个被卷入末世的、天赋异禀的普通女孩; 要么…她的伪装能力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足以骗过任何直觉和观察!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成为了团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可同时,她又是在这无尽末世轮回的变数。 韦弦还挺希望她确实能保留记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无论过去是什么,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Elysium把我们丢在这里,玩偶毕波说的‘任务’才是眼前唯一的出路。是人是鬼,等活过第一个任务再说。” “保存体力,检查装备,准备迎接‘选择’。” 秋可可则感激地看了韦弦一眼,小声说道:“谢谢”。 然后低下头,抱着她的镰刀,不再言语。 张道大大松了口气,赶紧附和:“对对对!韦弦说得对!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开始笨拙地摆弄他那支骨制号角,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尝试理解这玩意儿除了噗噗声还能发出什么。 韦弦不再理会他们,退后一步,背脊重新贴上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食指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倒三角(▽)。 嗡。 暗红色光晕流淌的章印界面在眼前展开。 「泯能」:12。 浅疗的恢复量等于泯能强度,也就是每秒12点生命值? 持续60秒…总恢复量是720点?这个数值…对于一个初级技能来说,简直高得离谱!代价只是持续30秒的轻微眩晕? 这绝不正常! 嗯,可能是0.12,共回复7.20,也可能是1.2,回复72。 韦弦尝试去感受那名为泯能的力量,那是一种熟悉感,和之前末世的能量一样。 他集中精神,试图引导一丝流向指尖。然而,体内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深潭,没有丝毫回应。 是等级太低?还是需要特定的引导方式?章印界面里,「技能」一栏只有孤零零的「浅疗」图标。 他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戴着安魂之手的手指。 皮质的触感细腻而略带凉意。 他无法主动调动泯能,这意味着浅疗只能在需要时被动释放。 这限制…很大。 第114章 三个任务 另一边,张道正对着空气抓耳挠腮,显然在试图理解他的号角技能。 白若芷则闭目站立,手中的法杖顶端,那颗白色宝石正散发出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朦胧白光。 她在尝试感应泯能?还是熟悉技能引导? 秋可可抱着她的巨大镰刀,她没有试图挥舞,只是静静地抱着,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刀柄上轻轻摩挲着,眼神放空。 “哇哦!”张道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好像…好像有点感觉了!”他双手捧着那支灰扑扑的号角,憋红了脸,似乎在用力。只见号角表面那些古朴的兽骨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喘了口气,“不行不行,太耗神了,感觉脑子被抽空了一下…这玩意儿果然不是随便吹的。” 白若芷也睁开了眼睛,法杖顶端的微光熄灭。 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右手下意识地在左臂上轻轻蹭了一下。 “引导…比想象中困难。” 韦弦看着张道灵光一现:“你介不介意被我打一拳?” “啊?”张道有点发懵。 “试试我的技能,它有限制是生命值必须有减少。毕竟你们也不想我在生死一刻还不会放技能吧。”韦弦诚恳解释道。 “嘶,这,那下手轻点?”张道也明白这里除了韦弦只有一个男生了,虽然他很想说为什么不他打韦弦一拳,可有两个漂亮女生在这实在是说不出口。 韦弦也没客气,走到张道身边一拳打在肚子上。 “哎哟!”张道痛得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他打开了章印,看见自己的生命值:95\/100。 韦弦立刻集中精神,很顺利的调动了泯能汇聚到双手,准确的说是双手的手套上。 手套泛起点点幽光,似乎在治疗张道。 “生命值增加了。”张道也缓了过来,配合着韦弦。 “接下来是发动技能。” 韦弦心中默念浅疗,暗红色的光芒从韦弦戴着安魂之手的右手渗出,飘向张道。 几秒钟后,张道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有用!” 暗红色的光芒还缠绕在张道身上,显然是技能成功释放。 “你怎么释放的技能啊。”张道惊讶地问道。 韦弦沉默了下来,我总不能说是每次末世都是这样调动体内能量吧。 他组织好语言:“你们要先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然后……然后尝试将它调动到你的武器中。” 韦弦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就像是原地转了几圈。 白若芷和张道试了一下,接连将泯能附到了武器上。 其中白若芷可以用法杖发射出白色魔法弹,张道是可以召唤出两头小狼虚影。 秋可可则说自己的泯能只有1,做不到。 时间在沉默的尝试和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张道忍不住开始焦躁地踱步,白若芷的眉头越锁越紧—— 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撕裂了空间的寂静! 房间中央空间无数彩色的、细碎的光屑凭空爆开,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凝聚。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得如同心脏被攥紧的爆响,巨大的缝合玩偶。 毕波——那扭曲的泰迪熊身躯和咧着猩红大嘴的兔子头,带着它特有的童真惊悚感,再次出现在平台中央。 “嘻嘻嘻嘻~”尖锐刺耳的笑声猛地炸开,“时间到啦~可爱的玩家们~休息得可好?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开始~美妙的冒险啦?” 它的独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巨大的金属爪子兴奋地拍打着,发出哐哐的巨响 “现在!是激动人心的任务选择时间!”毕波猛地扬起一只覆盖着金属指套的巨爪,指向六边形大厅的其中一面墙壁。 嗡——! 那面墙壁迅速变得光滑如镜,最终化为一块巨大无比的暗红色光幕。 光幕之上,三个由不断滴落着粘稠、暗红液体的扭曲字体构成的血色标题浮现: 「腐沼」(血色) ,「尸林」(深红) ,「患者」(漆黑) 三个标题下方,是同样以血色文字书写的、更加详细的描述: 1. 「腐沼」(血色) 前往城市边缘被变异菌毯和剧毒孢子覆盖的废弃化工厂区域,在弥漫的致命毒雾中收集散落在核心反应釜区域的5份“未污染的高纯度催化剂样本”。 · 奖励: 【淬火青铜装备箱】x4,【淬火青铜技能卷轴】x4。 · 推荐等级: Lv.1-2 2. 「尸林」(深红) 深入被活化植物和大量游荡行尸占据的中央公园核心区,在扭曲的尸林中,摧毁3株“腐化妖树之心”。 奖励: 【淬火银质装备箱】x4,【淬火银质技能卷轴】x4。 推荐等级: Lv.2-3 团队 3. 「患者」(漆黑) 描述: 进入已被未知的第二人民医院。为“患者”寻找并送达“最合适的药物”。 奖励: 【淬火精金装备箱】x4,【淬火精金技能卷轴】x4。 ·推荐等级: Lv.3+ “咕咚…”张道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这…这第三个…漆黑?Lv.3+?我们…我们才1级啊!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吧?” 但他又快速分析着:“腐沼环境伤害太强,持续掉血对治疗压力巨大,而且我们没有有效的毒抗手段。尸林觅行尸数量是最大威胁,我们的AoE(范围伤害)能力…几乎为零。被包围会很危险。医院…封闭空间,复杂地形,未知怪物种类,还要精准判断送药…这难度…”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沉重不言而喻。 秋可可抱着巨镰,看着患者任务,“医院…听起来好可怕…但是,” 她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奖励…是不是最好的?” 韦弦的视线在三项任务间快速移动,毕波在展示城市惨状时就提到过外面是怪物的乐园,它提供的任务,尤其是患者那一看就超越其他任务的奖励和刺眼的警告,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和筛选。 筛选出有胆魄、有野心,或者…足够愚蠢的玩家。 第115章 平均分配 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韦弦,眼神里带着征询。 这个白发青年刚教会他们如何引导自己的泯能,让他们潜意识里将其当成了暂时的决策核心。 韦弦则打量着秋可可…她的态度最耐人寻味,看似天真懵懂,却隐隐指向了最危险的选择。 而后说道:“我们选患者。” “什么?!”张道猛地跳了起来。“韦弦!你…你冷静点!那可是推荐等级Lv.3+!我们连小怪长啥样都没见过!进去送死吗?” 白若芷也带着强烈的不认同和质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紧绷,“腐沼和尸林虽然也有危险,但至少地形相对开阔,有周旋余地。患者很有可能是室内战,狭窄空间对我们这种缺乏配合、技能不熟的队伍是灾难! 而且任务目标模糊,找‘最合适的药’?怎么判断?判断错了会怎样?惩罚机制不明!这任务就是个大坑!” 毕波巨大的兔子头歪着,猩红的独眼饶有兴致地在争论的四人身上扫来扫去,金属嘴角似乎咧得更开了,像是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第一,团队构成。秋可可冲锋开路,短暂打乱阵型;有张道的号角提供爆发增益,你们也能看到自己的属性吧,增益很客观;白若芷的火球是远程稳定输出,室内不用担心命中率的问题;我的治疗可以兜底。看似没有主t(坦克),但医院环境狭窄,走廊、病房空间有限,怪物数量肯定不多。只要利用好地形,裂骸者的冲锋和织法师的火球可以形成有效的配合。而狭窄空间遇到大型怪物的可能性很小,不用担心秋可可把自己撞晕。” 韦弦分析着团队技能在特定环境下的优势,这是白若芷之前忽略的角度。 “第二,任务描述的关键词——‘患者’、‘最合适的药物’。玩偶毕波说了,这里是‘快乐庭院’,我们是‘探索者’。它发布任务,绝不可能是无意义的。‘帮助患者’…这本身就暗示了某种阵营倾向或者隐藏的剧情线!” “可…可是…”张道被韦弦一连串的理由砸得有点懵,“道理是道理,但…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啊!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韦弦打断他,“害怕风险,就不要踏入这个庭院。要么,现在就看看外面那些怪物的‘乐园’是否欢迎你。要么…” 他的目光看向白若芷和秋可可,“就赌一把!赌我们能活着从医院里爬出来,拿到那份精金奖励!有了它,我们才有资格谈‘下一次’!” 张道不再吭声,野心和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白若芷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韦弦。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但韦弦的分析…该死的有道理! 尤其是关于“特殊患者”可能关联阵营本质的推测,她再看了一眼那漆黑如墨的患者标题,又看了看韦弦。 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秋可可几乎是立刻响应。 张道看着另外三人都投向了那漆黑的深渊,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几秒后,认命般地喊道:“…妈的!死就死吧!算我一个!” 韦弦选择患者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第一是为了利用自己熟悉战斗的优势抢占先机。 第二是为了测试一下秋可可,看看她究竟是上轮末世的宠儿,还是末世的变数。 毕波之前有提到失去同伴会补充新朋友,那说明,即使只活下来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 说不定还可以独占奖品…… 韦弦摇了摇头,把一些坏想法抛出了脑子。 自己的个人技能猎罪有提到,只能狩猎‘杀人者’,错杀会有惩罚。 从第一个末世以来,韦弦从来没杀过‘好人’,当然「主角」除外。 他也几乎没有放过一个‘坏人’。 可‘坏人’不一定是‘杀人者’,所以猎罪对韦弦来说也是一种限制。 “嘻嘻嘻嘻——!!!”毕波刺耳的笑声再次爆发,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明智的~选择!充满勇气的~玩家们!毕波最喜欢~有活力的~灵魂了~” 它巨大的金属爪子猛地一挥! 嗡! 那面显示着任务的光幕瞬产生变化,漆黑的患者标题被放大、加粗,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下方血色的任务描述更加清晰。 同时,光幕两侧浮现出新的区域。 左侧,是四个并列的、由光线勾勒出的复杂纹章,纹章下方是四人的名字:韦弦、白若芷、张道、秋可可。 纹章中心是空白的。 右侧,则是四个巨大的的宝箱虚影和四个卷轴虚影。 “任务选定:患者!”毕波尖锐的声音宣布,“现在!是分配时间!战利品与经验!请设定规则!” 随着它的话语,左侧四个并列的纹章亮了起来,似乎在等待四人的意志注入。 “经验,平均分配。”韦弦率先开口,定下了基调,“每人25%。” 这个提议毫无争议,三人都同意了。 经验平均分配无可厚非,装备和技能书… “至于装备箱和技能卷轴…”韦弦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另外三人,最后停留在那旋转的暗金色宝箱上,“我的提议是:也是平均分配。” 出乎韦弦意料,三人也同意了。 他还以为会出现辅助奶妈少吃装备这种情况呢。 看来这几人都还不错。 “那么,规则设定,经验值和战利品全部平均分配。” 随着韦弦话音落下。 左侧四个并列的纹章中心,同时浮现出代表平均分配经验和战利品的光纹。 光纹流转,最终稳定下来,烙印在纹章之中。 “嘻嘻嘻~多么诱人的~果实啊!”毕波尖锐的笑声带着蛊惑,“想要~品尝吗?那就用你们的勇气~和智慧去~摘取吧!” “去吧!可爱的~玩家!找到药!治好‘患者’!或者…成为他们的一员~游戏~开始啦!嘻嘻嘻嘻——!!!” 第116章 组队 韦弦强忍着喉咙口涌起的恶心感,双脚踏上了坚实却有些粘腻的地面。 那股熟悉的、末世特有的腐败与血腥气味混合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取代了初始之厅的过滤空气。 回来了。 这该死的、真实无比的末世。 眼前的景象迅速聚焦。 他们站在一道铁艺大门前,大门早已被暴力破坏,扭曲着歪向一边,露出其后黑洞洞的入口。 门旁牌子上第二人民医院的字样模糊。 夜色浓重,仅有远处几盏应急灯和朦胧的血月,前提是天上那轮暗红色的东西是月亮。 “呕……”张道第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发白地扶住膝盖,“操……这传送……比晕车还猛……” 白若芷紧抿着唇,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依旧握紧法杖,警惕地扫视四周。 法杖顶端的白宝石散发出微光,映亮了她紧绷的下颌线。 秋可可则小声惊呼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巨大镰刀,黑亮的眼睛紧张地四下张望。 “这里……是二院?”张道喘过气来,直起身,看着眼前的建筑,“妈的,以前体检、看个小病都来这儿……几个小时变成这鬼样子。” “你熟悉这里?”韦弦立刻抓住重点,看向张道。 “算……算是吧。”张道挠了挠他那头卷毛,努力回忆着,“这医院不大,前面这栋是门诊和急诊,一楼是挂号、药房、急诊室,左边是输液室,右边是各科门诊室。二楼是手术室,检验科和放射科,三楼往上主要是住院部了,但住院部是后面那栋连着的楼……中间有个小花园走廊通着。这地方……绕得很,科室牌子好多都掉了,以前来也经常走错。” 他的语速很快,显然是想发挥点作用,“大门进去就是大厅,通常人最多,也最乱……现在,估计怪物也最多。” 韦弦默默记下张道提供的信息。 他同时集中精神,食指在胸前虚画倒三角(▽)。 嗡。 暗红色光晕流淌的章印界面再次展开。 他立刻注意到,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栏目——队伍。 意念微动,点开。 半透明的光幕上,列出了四个简单的状态栏: 【韦弦】- 抚亡人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状态:正常 【白若芷】- 织法师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00 状态:正常 【张道】- 幽矢侯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状态:轻微不适 【秋可可】- 裂骸者 Lv.1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状态:正常 果然,看不到其他属性,韦弦心想。 “我的章印里多了队伍信息。”韦弦低声告知其他人,“可以看到大概状态。” 三人闻言,也立刻查看自己的章印,脸上都露出些许惊异,显然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组队功能。 张道则看着自己“轻微不适”的状态,苦笑了一下:“这玩意儿还挺智能……” 呜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医院大门内的阴影深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医院大厅前! 紧接着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地的“啪嗒”声,以及利爪划过瓷砖的刺耳噪音。 不止一个! 韦弦拔出腰间的自制匕首,反手握持,身体微微下蹲,进入警戒状态。 “准备战斗!有东西过来了!” “你那是匕首?哪来的匕首?”张道看见白发青年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把匕首很是惊讶 ,但现在显然没有人有空搭理他。 白若芷立刻举起法杖,杖头的白光变得明亮了些,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秋可可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巨大的镰刀长柄,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但她努力将镰刀刃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几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那是大约五、六只的怪物。 它们大体保持着犬科动物的轮廓,但体型堪比牛犊,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 那些怪物体表没有皮毛,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的细长血丝,它们的眼睛是两个不断滴落粘稠血泪的发光血洞,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交错的、暗黄色的尖牙,涎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它们环绕着散落在大厅角落的几具早已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低吼,血洞般的眼睛锁定了门口这四个鲜活的生命。 “这…这什么鬼东西!”张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白若芷的脸色也更白了,但她咬紧牙关,法杖稳稳地对准了最近的一只怪物:“别慌!保持距离!” 韦弦快速低声道:“白若芷,远程点杀!张道,看好侧翼,用你的号角技能准备增益!秋可可,听我指令,准备冲锋拦截靠近的!我负责治疗和策应!” 他的语速极快,在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死亡。 可能是被活人的气息刺激,又或许是白若芷法杖上的光芒吸引了它们,最近的两只血吠猎犬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吠叫,后肢蹬地,化作两道暗红色的血影,径直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的攻击目标是站在稍前位置的秋可可。 “左边!”韦弦大喝。 秋可可几乎是本能地响应,双手奋力挥动巨大的镰刀,横斩向扑向她左侧的那只猎犬! 嗤啦! 镰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入了猎犬半透明的躯体,带出一摊粘稠的暗红色血液,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的血丝结构。 血色猎犬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嚎,扑击的势头被打断,翻滚着落在地上,伤口处血液不断涌出,但又似乎在缓慢地蠕动愈合。 但秋可可自己力量不足,这一击并未能斩断怪物,反作用力震得她双手发麻,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握住镰刀。 几乎是同时,另一只猎犬已然扑至白若芷面前,那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颈! 白若芷肾上腺素飙升,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她几乎是尖叫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法术释放出去! “火球术!” 第117章 首战 呼! 一颗拳头大小略显不稳定的能量火球从法杖顶端的宝石中激射而出,近距离狠狠地砸在了猎犬张开的大嘴上! 砰! 沉闷的爆响声中,夹杂着怪物凄厉的惨嚎和皮毛烧焦的臭味。火球爆炸开来,将那只猎犬的脑袋炸得一片焦黑,庞大的身躯也被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咨询台上,暂时没了动静。 然而,释放完火球的白若芷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的右手小臂和手背上瞬间浮现出片片红斑,像是被轻微烫伤一般,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火球术的代价! “漂亮!”张道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鼓舞了士气。 他举起号角,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这次不再是噗噗声,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呜鸣!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其余三人。 韦弦立刻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涌入四肢,同时体内那沉寂的泯能似乎也活跃了一丝。 章印界面上,临时状态栏显示:【进攻号角】:攻击力+10,泯能+5,持续30秒。 但释放完技能的张道,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涣散,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站稳。 这是他技能的代价。 剩余的几只血吠猎犬被同伴的受伤和号角声彻底激怒,它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吠叫,其中三只猛地从侧面和后方同时发起了进攻。 它们利用大厅内散落的障碍物和阴影作为掩护,速度极快地接近众人。 “小心侧面!”韦弦厉声警告,同时身体向侧翼移动。 但警告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猎犬从一张倾倒的病床后窜出,目标是状态明显不佳的张道! 它张开血口,直接咬向张道的小腿! “我操!”张道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用号角去格挡。 噗嗤! 利齿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 张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小腿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整个人惨叫着向后跌倒。 另一只猎犬则扑向了刚刚释放完技能的白若芷! 白若芷强忍着手臂的灼痛,试图再次引导泯能,但速度远远不够。 “冲锋!” 秋可可的身影瞬间模糊,几乎是贴着地面,猛地撞向那只扑向白若芷的猎犬。 砰! 闷响声中,那只血吠猎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直接撞得侧飞出去,哀嚎着砸在墙上。 但秋可可自己也不好受。 巨大的反冲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飞驰的汽车,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一只猎犬,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韦弦的视野盲区,从他身后发起了扑击。 韦弦早已感知到身后的恶风 但他现在是一个只有1级、属性平平、缺乏攻击技能的抚亡人。 所以他只能下意识狼狈往前一滚,刚好躲开了攻击。 同时韦弦反手也刺中了血色猎犬的腰腹。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反而刺激得剩余两只受伤但未死的猎犬更加狂躁,它们低吼着,舔舐着伤口流出的血液,那些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甚至地上张道流出的血液,也仿佛受到吸引般,向它们汇聚而去! “该死!它们能吸血恢复!”白若芷忍着灼痛,惊骇地叫道。 “韦弦!奶我!奶我啊!我要死了!!”张道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调。 韦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两只猎犬正在恢复,一只被火球炸飞的晃着脑袋似乎要爬起来,被秋可可撞飞的那只也在挣扎。 不能再让它们恢复下去! “坚持住!”韦弦低喝一声,首先冲向了倒地的张道。 他戴着安魂之手的双手瞬间泛起柔和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微光,猛地按在张道血流不止的小腿伤口上。 同时,心中默念:“浅疗!” 更加浓郁的、带着清凉气息的暗红色光芒从手套中涌出,迅速渗入张道的伤口。 流血缓缓减轻,伤口处的血肉开始愈合。 剧烈的疼痛迅速减轻,张道的惨叫声变成了劫后余生般的喘息。 但与此同时,一股明显的眩晕感立刻袭击了韦弦的大脑,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轻轻敲了一闷棍,视野轻微晃动了一下。浅疗的代价生效! 韦弦打开章印,看了一下张道的信息栏。 【张道】﹣幽矢侯 Lv.1 生命值:63\/100精神:72\/100状态:流血,浅疗(0.6) 看来自己的浅疗的回复量是泯能的0.5倍每秒,每秒回复0.6生命值,一共回复36生命值。 “谢…谢了…”张道虚弱地说道,试图爬起来。 “先别动!”韦弦按住他,立刻转身,冲向离他最近并且正试图爬起攻击白若芷的那只被火球击伤的猎犬。 他的动作因为眩晕而略显迟缓。 不能再用技能了,连续使用代价叠加会让他迅速失去战斗力。 他依靠的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 那只猎犬刚刚抬头,韦弦脚下步伐一变,侧身避开它虚弱的一扑,右手匕首猛地刺入它一侧的血洞眼睛! 噗嗤!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溅出。 韦弦毫不犹豫,手腕用力一绞,彻底破坏了它的大脑,同时迅速拔出匕首,带出一蓬污血。 猎犬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同时,另外两只正在吸收血液恢复的猎犬似乎感受到了同伴的死亡,变得更加狂躁,它们放弃吸收血液,同时向韦弦扑来。 “火球!”韦弦头也不回地大喊。 又一发火球飞出,准确地轰在了一只扑向韦弦的猎犬侧身,将其炸得一个趔趄,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白若芷闷哼一声,代价再次生效。 而被秋可可撞飞的那只猎犬,也挣扎着爬起来,扑向秋可可, “去你妈的! 号角吹响,两头小狼虚影出现,猛地扑向那只猎犬! 猎犬咆哮着,暂时放弃了秋可可,和两只小狼虚影相互撕咬。 而这一刻的耽搁,已经足够了。 秋可可抓住机会镰刀横扫向猎犬! 在其中一只小狼被咬住喉咙的瞬间,鲜血喷涌。 小狼的脖颈处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硕大狗头。 另一边。 韦弦利用白若芷创造的机会,匕首在它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污血内脏哗啦流出一地。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虽然因为眩晕和属性限制,速度力量并不出众,但让旁观的三人都有一种错觉——这个抚亡人,好像……特别会打架? 噗嗤!噗嗤! 匕首像穿花蝴蝶,精准地找到猎犬的颈椎关节缝隙,狠狠刺入、扭转! 最后一只血吠猎犬的哀嚎戛然而止,瘫软在地,化作一滩不断蒸发的污血。 第118章 背包栏 地上躺着五具迅速融化、最终只留下一小滩粘稠暗红色胶质物的怪物尸体。 那两只幽影狼也在完成任务后,能量耗尽,悄然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一条微小的提示在所有人的章印界面闪过。 【击杀血吠猎犬群 Lv.1(5),经验值+40】 韦弦也看到了自己的经验条40\/100。 一个人40,一共是160,每只的经验是8点。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留物,发现其中有五小滩似乎格外粘稠,并未完全蒸发,反而缓缓凝聚成了五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微弱腥气的暗红色凝胶状物。 “嗯?”他微微皱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碰了碰其中一颗。 【血粘液x5,是否全部拾取?】 【是】 韦弦立刻感到身体微微一沉,身体凭空增加了少许微不足道的重量,同时章印界面自动弹出,【物品栏】里赫然多了一个图标,正是【血粘液】的缩略图,旁边标注着数字1。 “怎么了?”白若芷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忍着臂上的灼痛问道,“有发现?” “嗯,掉了这个。”韦弦抬起手,意念一动,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物品栏的【血粘液】上。 只见他手背上的烙印微光一闪,暗红色的凝胶便带着滑腻的触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叫【血粘液】,不知道有什么用。捡起来后,会感觉到身体变重了一点,虽然很轻微。” 他演示了一下收取和取出,那血粘液在他手中和章印物品栏间闪烁了一次。 “看来Elysium的‘背包’并非无限空间,携带物品会增加负重,可能会影响行动。” 韦弦做出推断,然后将手中的这颗血粘液递给白若芷,“你试试看。” 白若芷谨慎地接过,仔细看了看,又试着像韦弦那样集中精神,果然也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章印空间,她微微蹙眉:“确实…有种多了点东西的感觉,很微妙。” 韦弦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四颗【血粘液】也收集起来,自己留了两颗,然后将另外两颗分别递给张道和秋可可。 “先每人拿一个,研究一下,或许以后有用,或者能兑换什么。”韦弦说道,“注意自己的负重感觉,如果以后拿到更重的东西,可能会影响闪避和速度。” 张道和秋可可也好奇地尝试了收取和取出,对这种超自然的“背包”功能感到新奇。 “这玩意儿……腥乎乎的,真能换东西?”张道看着掌心再次出现的血粘液,一脸嫌弃,但还是小心地收了起来。 处理完战利品,众人的注意力回到当前任务。 “任务目标是‘患者’和‘最合适的药物’。”白若芷重复道,她看着昏暗的走廊,“我们不知道患者是谁,在哪里,得了什么病。盲目去找药,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找错药引发恶果。” “我们需要信息。”韦弦接话,“门诊医生的电脑可能有关键记录,护士站的交接班日志,或者……住院部的病历档案室。但后者通常更深,更危险。” 他们目前就在门诊大厅,去最近的诊室查看无疑是首选。 “先去这边的诊室看看。”韦弦做出决定,指向大厅一侧的走廊,那里挂着内科、外科等的指示牌。 四人稍事休整,再次组成队形,由韦弦打头,张道在他侧后方指路兼警戒,白若芷居中策应,秋可可断后。 走廊比大厅更加阴暗,只有寥寥几盏应急灯闪烁着惨绿或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狼藉的地面。 空气浑浊不堪,消毒水味几乎被更浓烈的腐败味和一种淡淡的甜腥气掩盖。 两侧的诊室门大多敞开着或破损不堪,里面黑洞洞的。 走在前面的韦弦突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四下张望。 咕噜…咕噜噜… 一阵微弱而奇异的声响从前方天花板附近传来,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管道中流动,又像是…… “什么声音?”张道压低声音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刚才消耗巨大,确实有点饿。 “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白若芷抬头望向声音来源,走廊天花板很高,许多地方阴影浓重,看不真切。 韦弦的眉头锁起,他突然感觉到一丝饥饿感,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理暗示保持警惕。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突然有点饿?”韦弦低声问道,同时迅速打开章印的队伍栏。 果然!所有人的状态栏都多了一个「轻微饥饿」! “有…” “是有点…” 三人纷纷回应,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绝非正常! 就在此时,正前方天花板上一块破损的通风口盖板突然脱落! 伴随着大量灰尘和一种湿滑粘稠的液体,一个怪物猛地垂落下来! 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 它没有眼睛,没有四肢,没有躯干!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直径接近一米的、不断张开闭合的喉咙! 喉咙内壁是不断蠕动着的暗粉色褶皱肌肉,布满了粘稠的透明涎液,最深处散发着诡异红光。 环绕着这张恐怖巨喉的,是十根如同粗壮布满吸盘和倒刺的食道肌肉! 它们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胃袋,让那股饥饿感骤然加剧! “小心上面!”韦弦厉声警告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反应,猛地向后一跃! 两根带着倒刺的食道肌肉射向原本站在韦弦位置的张道和后面的白若芷! “啊!”白若芷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法杖横在身前! 啪! 一根食道肌肉猛地缠住了白若芷的法杖,巨大的力量将她带得一个趔趄! 另一根则擦着张道的脸颊飞过,倒刺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握草!(一种植物)” “我来!” 一道黑色弧光闪过! 是唯一没有被攻击的秋可可! 她虽然也吓得小脸发白,但她双手抡起那巨大的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连接天花板的一团纠缠的肌肉组织和粘稠的丝状物狠狠斩去! 第119章 升级 最近家里有点事情,已解决,要恢复更新了! …… 伴随着一种切断坚韧橡皮管和撕裂湿滑组织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那连接腐喉主体与天花板的部位被锋利的镰刀硬生生斩断! “咕——!!!”腐喉的巨喉中发出了尖锐扭曲的叫声! 巨大的喉咙和剩余的食道肌肉从天花板上重重摔落下来,砸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抽搐,深喉处的红光明灭不定,粘稠的消化液和污血溅得到处都是。 几秒钟后,它的动作渐渐停止,那令人烦躁的饥饿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击杀腐喉Lv.1(1),经验值+5】 一条提示闪过。 “卧……卧槽……”张道差点又坐地上,他摸着脸颊上的血痕,心有余悸,“这…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白若芷看着法杖上的那些粘液,嫌恶地皱了皱眉,赶紧甩了甩法杖。 秋可可双手拄着镰刀,看着地上那团东西,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韦弦,多亏你反应快!”张道看向韦弦,由衷地说道。 刚才要不是韦弦提前预警并躲开,吸引了第一波攻击,他们很可能就被偷袭得手了。 白若芷也看向韦弦,点了点头。 韦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匕首拨弄了一下那团正在快速融化的腐喉残骸,没有任何掉落物。 “这种怪物,靠幻觉和偷袭,本体似乎并不强。但很麻烦。”他站起身,“继续前进,都打起精神,天花板和阴影处都要注意。”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更加小心。 果然又遭遇了两只潜伏的血吠猎犬,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配合稍微默契了些。 韦弦用匕首牵制,白若芷用普通攻击干扰,秋可可主攻,张道则在后方紧张戒备并适时用号角召唤幽影狼,很快将两只猎犬解决。 【经验值+16】 之后几乎同时从天花板垂下两只腐喉! 但这次四人都有了防备,虽然那突如其来的饥饿感依旧让人难受,但韦弦和白若芷第一时间攻击一只腐喉的食道肌肉使其退缩,秋可可则再次展现裂骸者的爆发力,冲锋接镰刀斩击,将另一只腐喉快速斩杀,然后回身协助处理第一只。 【经验值+10】 连续的战斗让众人疲惫不堪,代价叠加更是雪上加霜。 但获得的经验也让他们看到了升级的希望。 终于,在张道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凌乱的门诊走廊,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墙上的指示牌写着“急诊”二字。 急诊区的双开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更加黑暗,隐约可见翻倒的担架床、散落的急救设备和凝固的血污。 一股比走廊更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里,显然经历过更惨烈的混乱。 “急诊室……这里肯定有记录。”白若芷看着黑洞洞的入口,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坚持。 “也可能有更厉害的怪物。”韦弦补充道。 “妈的……”张道的声音干涩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地方……感觉就像boSS房间,咱们……要不要先周边再摸摸?看能不能再找点落单的怪?或者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升级后再进去?” “可以。”韦弦的声音平静,“优先落单目标,避免纠缠。白若芷,你的手?” “还能用。”白若芷吸了口气,抬起右臂,“火球还能放,代价几分钟就消。” 火球术的代价是释放后短暂的灼痛感,并非永久性损伤,只要精神撑得住,她确实还能施法。 “嗯。秋可可,你主攻。张道,幽影狼好了就用。”韦弦简短下令,“尽量别用技能,清理周边诊室。” 接下来四人遇到的怪物依然是猎犬和腐喉,战斗短暂而激烈,即使有了对付的经验也依然有危险。 获得的经验微薄,累积起来,终于让四人手背上的烙印同时闪过微光。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驱散了部分极致疲惫,愈合了最浅表的划伤,状态略有回升,但未到安全线。 “升级了!”张道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新生的一丝力量,缓解了部分精神撕裂感,“快,加点!” 四人打开章印。 “我全加生命!”秋可可毫不犹豫。 白若芷扫过自己的面板,“全加泯能。” 张道想了想自己差点被开膛破肚的经历,心一横:“我加2点防御,3点泯能!” 他选择了稳妥,稍微提升一点耐打性,同时增强号角效果。 韦弦看着自己的面板:力量6,敏捷8,体质7,防御4,泯能12。 作为抚亡人,高泯能关乎治疗量,但自身的脆弱也是致命伤。他沉默片刻,开口:“我加敏捷和防御。” 可他并未立刻分配这5点属性,意念一动,将其暂时悬置。 他需要亲眼确认急诊室内的威胁等级和类型后,再决定这5点属性如何投放才能最大化生存几率。 韦弦再次打开队伍界面: 【秋可可】- 裂骸者 Lv.2 生命值:120\/150 精神:70\/100 状态:轻伤 【白若芷】- 织法师 Lv.2 生命值:100\/100 精神:60\/100状态:精神疲惫 【张道】- 幽矢侯 Lv.2 生命值:100\/100 精神:70\/100 状态:精神疲惫 【韦弦】- 抚亡人 Lv.2 生命值:100\/100 精神:60\/100 状态:轻微眩晕 “靠!150血!”张道看到队伍信息,眼睛都直了,语气酸溜溜又带着羡慕,“其他属性只加一点,生命值加十点!下次升级老子也全加生命!活着才是硬道理!” 秋可可没说话,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巨镰,韦弦已经将她治疗到满血。 四人回到急诊室门前轮流闭目养神,状态稍缓。 “走。”韦弦吐出一个字,目光再次投向急诊室大门。 四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压下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由韦弦打头,再次踏入急诊区。 血腥、腐臭、消毒水、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怪异肉味。 光线极暗,仅角落一盏应急灯苟延残喘,投下惨绿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视野。 然后,他们看到了。 尸体。 无数的尸体。 第120章 缝嘴怪 但它们早已不是完整的可辨认形态。 而是被某种极端残忍,充满亵渎意味的方式,缝合起来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几十具,或许更多,以各种扭曲荒诞、令人生理极度不适的姿态,散布在地面担架床甚至被粗麻绳般的线悬挂在半空! 有的像是将不同个体的肢体胡乱拼接,长出三四条肤色粗细完全不协调的手臂腿脚,无力地垂落或僵直指向空中; 有的被剖开胸腹,塞入了不知从何而来甚至不属于人类的肿胀器官,透过撕裂的苍白皮肤,能看到暗紫色的、微微搏动的怪异组织; 还有是将数个头颅硬生生缝在一个躯干上,那些头颅面目扭曲变形,嘴巴被线粗暴缝住或无声张大到极限,空洞的眼窝齐齐凝视着虚空…… 密密麻麻、粗黑歪扭的缝合线如同无数僵死的蜈蚣,爬满了这些“造物”的每一处接缝,有些线脚深陷发白的皮肉里,渗出黄浊的组织液和早已发黑凝固的血痂。 这里不是救死扶伤的急诊室,而是一个疯子屠夫和变态裁缝共同经营的、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缝合工坊! 咔嚓…咔嚓… 就在四人被这极度骇异、冲击理智的景象钉在原地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可怕的声响,从一堆由无数残肢断臂纠缠缝合而成的“尸山”后面传了出来。 勾动着人最原始的恐惧。 四人瞬间肌肉绷紧,武器下意识地对准声音来源,心脏在胸腔里狂擂。 白若芷脸色惨白,她强自维持的冷静在这超越想象的恐怖面前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却突然一绊!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死寂! 她低头,一只从旁边担架床垂落的肢体,竟诡异地动弹了一下,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直冲大脑! 几乎就在白若芷尖叫、被抓住的同一瞬! 那咔嚓声戛然而止! 韦弦反应极快,在白若芷身体失衡的瞬间,他已然侧身挥匕。 那只诡异的手应声而断,掉在地上,手指甚至还在神经质地蜷缩抓挠。 白若芷猛地抽回脚,踉跄后退撞在张道身上,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死寂。 绝对的死寂,淹没了整个空间。 那堆尸山之后,阴影开始蠕动。 一个矮小的、苍白得刺眼的身影,缓缓地、无声地挪了出来。 它约莫一米二高,具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皮肤是死尸般的惨白,薄得像纸,皮下青黑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洞的、边缘粗糙不堪的黑窟窿,就像被什么利器粗暴地剜去了眼珠。 而它的嘴巴—— 它的嘴巴被粗粝的暗红色手术缝合线密密麻麻地、死死地缝住了! 线脚歪歪扭扭,深陷进皮肉,甚至还在缓缓渗着新鲜的、猩红的血珠,沿着它光滑惨白的下巴滑落,滴在寂静的地面上。 嗒。 声音轻微,却清晰得骇人。 它的双手,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两把弧度诡异,闪烁着森冷金属寒光的弯曲手术刀! 刀身上沾满暗红近黑的血垢和可疑的组织残渣,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颤动着,对准了闯入者。 韦弦的瞳孔微微收缩,反握的匕首绷紧。 缝合的嘴角,那渗着血的线迹之下,仿佛极其微小地、扭曲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那矮小的苍白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它的速度太快! 恐怖数值赋予了它鬼魅般的行动力,几乎拖出了残影,直扑向心神未定的白若芷! 两把弯曲的手术刀划出冰冷的弧线,一刀抹向喉咙,一刀刺向心口! “后退!”韦弦厉喝,他的反应几乎与怪物同步。 他瞬间判断出自己8点敏捷一定远逊于对方,但丰富的战斗经验预判了它的攻击目标。 韦弦猛地将白若芷向后一扯,同时左手匕首精准上撩,试图格开抹喉的那一刀!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韦弦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整条左臂都酸软了一下! 这矮小怪物的力量也远超他的6点! 若非有意卸去部分力道,这一下就能让他武器脱手。 但终究是挡住了致命一击。 然而,另一把手术刀绕过了他的防御,“嗤”地一声,在白若芷匆忙后撤抬起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17 鲜血瞬间涌出! 白若芷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再次尖叫,只是踉跄着后退,法杖上的白光都摇曳了一下。 而就在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瞬间,刀身上一抹诡异的红光一闪而逝! 韦弦眼神一凛,心中警铃大作:“小心!刀有问题!” 几乎同时,张道的幽影狼嚎叫着扑了上去,试图撕咬怪物的腿部,为队友争取时间。 秋可可也娇叱一声,巨大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斩向那苍白的身影! 缝嘴怪空洞的眼窝看不出神情,它只是以一种非人的柔韧性和速度,身体诡异的一扭,同时避开了幽影狼的扑击和秋可可的镰刀! 敏捷的绝对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的攻击节奏毫不停滞,手术刀再次挥出,这次目标是刚刚攻击落空、露出破绽的秋可可! 秋可可只来得及将镰刀柄仓促一横! 铛!嗤! 一把手术刀砍在镰刀长柄上,火星四溅! 另一把在她来不及回防的大腿外侧切开一道血口! -13 同样,刀身红光一闪! “呃!”秋可可痛呼一声,腿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让人心慌的撕裂感,动作顿时一滞。 韦弦的心沉了下去。这怪物的速度太快,力量又强,两把手术刀的攻击刁钻狠毒,而且那红光……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队伍里除了秋可可,没人能硬抗它的攻击。 必须限制它的速度! “张道!号角!”韦弦再次格开一次针对自己的快攻,被震得后退半步,急促喊道。 现在需要的是团队的增益! “好…好!”张道举起号角,用力吹响!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 【进攻号角】:攻击力+10,泯能+5,持续30秒。 韦弦立刻感到力量和泯能微增。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张道吹完号角,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大口喘息,几乎站立不稳,眼神都涣散了。 得到增益的白若芷强忍左臂剧痛和灼伤残留,法杖顶端白光炽盛! “火球术!” 一颗比之前更加凝实、温度更高的白色火球呼啸着砸向缝嘴怪! 那缝嘴怪似乎对能量攻击有所忌惮,第一次做出了闪避动作,身体猛地向侧方滑开! 轰! 火球砸在它刚才站立的地面,爆炸开来,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让它动作微微一滞。 白若芷释放后,右臂的灼痛感再次袭来,让她闷哼一声。 机会! “冲锋!”秋可可看准这一瞬的停滞,毫不犹豫发动技能。 她的身影猛地变得模糊,撞向微滞的缝嘴怪! 第121章 激战 这一击,避无可避! 秋可可与缝嘴怪——娇小的身躯狠狠撞击在另一个更矮小的身躯上。 铿————!!! 韦弦看着秋可可倒飞出去。 巨大的反震力道让她虎口迸裂,鲜血顷刻染红了镰刀长柄! 缝嘴怪同样不好受。 拥有着进攻号角的一记冲锋,将它撞得向后滑出数米,整个身体出现了僵直。 “火球!” 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球应声轰出,精准命中! 烟尘渐散,缝嘴怪的一条手臂已被炸断。 断口焦黑,散发浓烈刺鼻的焦肉气味。 这是它第一次受到像样的伤害! 但韦弦瞳孔却猛地一缩。 缝嘴怪被粗线缝死的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嗬嗬”声,它缓缓蹲下,拾起断臂,竟开始往伤口处缝合。 “它能自我治疗!”韦弦高声提醒。 这怪物的属性全面碾压他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还能回血! 这还怎么打?! 必须打断治疗,但它的速度…… “伤口……伤口在疯狂流血!”白若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秋可可也感到腿上一阵阵虚弱袭来,行动愈加迟滞。 韦弦迅速扫视,她们伤口中溢出的血液竟逐渐发黑,以不正常的速度加速外涌,无法正常凝结! 他同时打开章印,看清了她们身上的异常状态: 【流血】:每分钟损失16点生命值,持续5分钟。 是debuff!(负面状态) 韦弦顿时明白那刀上缠绕的红光意味着什么! 战斗才开始一分钟,两人就已挂彩、陷入致命流血,而怪物却即将恢复如初。 缝嘴怪似乎格外“享受”猎物逐渐虚弱的过程,它并未立刻追击,而是用那双空洞眼窝缓缓“扫视”四人。 随后,它再次动了! 依旧快如鬼魅,这一次,它直取状态最差、持续失血的白若芷! 不能再这样下去! 韦弦脑中思绪飞转。 速度!关键是速度! 我们完全跟不上它的节奏! 所有攻击皆被闪避,唯一能造成威胁的秋可可冲锋仍在冷却,而她自己也状态不佳。 一旦白若芷倒下,远程火力缺失,队伍离团灭也就不远! 必须做出改变——现在! 韦弦意识沉入章印,将那5点保留自由属性瞬间全数投入——敏捷+5! 一股轻盈灵动的力量霎时涌向四肢百骸。 敏捷从8点跃至13点! 就在这时,缝嘴怪的手术刀已逼近白若芷的脖颈! 韦弦以远超先前的速度猛扑而上! 13点敏捷加持下,他的动作快了一截!即便仍稍逊于怪物,但他距离更近! 匕首侧刃狠狠撞在缝嘴怪手腕上,手术刀擦着白若芷脖颈掠过,削落几缕发丝。 缝嘴怪空洞的眼窝第一次“转向”韦弦。 另一把手术刀直刺韦弦心窝! 韦弦侧身闪避,但刀尖仍划开他肋下血口! -17! 红光一闪,【流血】生效,伤口开始加速失血! 韦弦右手反握匕首,刀刃贴紧小臂,左手虚按伤口,迅速对自己施放浅疗。 他紧盯缝嘴怪双臂,刚缝合的右臂稍显迟滞,而左手手术刀始终保持着攻击,显然是惯用手。 力量与敏捷,差距依旧明显! 唰…… 缝嘴怪再次发难,左手刀刺向韦弦咽喉,右手刀同步斜斩向他右肋伤口! 韦弦以匕首脊部格开右手刀,借势后滑仰身,险险避开左手利刃。 倒地瞬间,他屈膝蹬地,身体旋转,匕首划向缝嘴怪左腿! 刀刃顺利切入,却仅入半寸便遭肌理硬物所阻,伤害远低于预期! 韦弦腕部急转,匕首顺势旋割半圈再猛力拔出,在怪物小腿留下伤口,黑血缓慢流出! 与此同时,两道幽影自侧翼扑来。 是张道再度召唤的幽影狼! 可缝嘴怪眼窝都未转动,双刀向下疾斩,精准命中狼颈,幽狼顷刻化作黑烟消散。 两狼连一息都未能争取,但这半秒之隙,可以让韦弦有所动作。 他借幽影狼吸引怪物双手向下的瞬间,右脚蹬地发力,踏前突刺。 噗! 匕首没入缝嘴怪左臂腋窝,黑血沿血槽涌出! 缝嘴怪吃痛,手术刀反撩韦弦手腕,后者毫不犹豫,抽身撤开,同时对白若芷和欲要前冲的秋可可急喊:“它自疗时会停顿!像缝衣服,那就是机会!” 白若芷立刻明白,但进攻号角效果已结束,左臂流血与右臂灼痛交织,她查看了自己的状态:血量46,精神力35。 她只剩最后一发火球的机会! 秋可可也咬紧牙关,不顾大腿流血,再度握紧巨镰,死死盯住缝嘴怪,等待时机。 她的冲锋仍在冷却,但普通攻击只要命中,依旧能构成威胁。 缝嘴怪似乎被韦弦的突然干扰激怒,放弃白若芷,以更高频率攻向韦弦! 韦弦并不恋战,进攻号角已结束,力量差距更加悬殊! 他身上伤口不断叠加,虽不深,但累积的【流血】与疼痛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神。 -8(流血)-8(流血) -12(刀伤) -8(流血)... 生命值:32\/100,仍在稳步下降! 还好先前浅疗在生效。 但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呼……”韦弦强稳呼吸,预判着怪物下一步动作。 缝嘴怪并非智慧型怪物,行为模式更接近普通次所。 那么……青南助我! 他手腕发力,匕首投掷射向怪物受伤的小腿! 呲! 带着预判的一击精准命中伤口,彻底切断整块肌肉! 缝嘴怪动作慢慢停止。 它低下头,抬起手术刀,刃尖浮现一根漆黑缝合针线,开始对自身伤口进行缝合。 “打!!” “火球术!” 一直蓄势待发的白若芷,法杖顶端炽光爆发。 几乎同一时间,秋可可奋身前冲,巨镰拦腰斩去! 缝嘴怪抬头,它想中断治疗进行闪避! 但韦弦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第二把匕首破空飞出,贯穿怪物另一脚掌,将其钉死在原地! 轰!!! 火球结结实炸在缝嘴怪胸膛,烈焰与能量疯狂宣泄! 紧接着,秋可可的巨镰狠狠斩入其腰部! 镰刃深嵌,几乎将其拦腰斩断。 “嗬——!!!” 缝嘴怪发出迄今最凄厉的尖啸! 它被火球炸得皮开肉绽,焦黑遍体,又遭巨镰重创,黑血与内脏碎片喷溅四溢! “继续!”韦弦大喊。 他的武器都丢出去了,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妈。 秋可可再度挥动巨镰,刃口狠狠劈入缝嘴怪那被缝死的嘴巴! “呃……嗬……” 缝嘴怪动作彻底凝固。 随后,苍白身躯剧烈颤抖,无数粗黑缝合线从体内崩裂,黑血自无数裂口汹涌而出! 砰! 爆炸声后,它最终炸成一滩腥臭粘稠的黑色污迹,缓缓渗入地面,只留下两把弯曲破损、焦痕遍布的手术刀,以及一小堆暗红色、浓郁如凝血的能量结晶。 【击杀缝合医生,经验值+4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连续两条提示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战斗结束了。 急诊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人粗重痛苦而压抑的喘息声。 鲜血从他们各自的伤口不断流淌而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 流血还在继续,每分钟16点的生命流失,五分钟的持续时间可以让人失去大半生命值。 韦弦从缝合医生的尸体处捡起自己的两把匕首。 然后,他走向离他最近,脸色苍白,几乎依靠法杖才能站稳的白若芷。 “该我了。” 第122章 掉落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与手术刀碰撞带来的酥麻感尚未完全消退。 韦弦剧烈地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背后新增的伤口。 视野边缘因为浅疗的代价而微微发黑眩晕,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看向不远处的白若芷。 她倚靠着翻倒的担架车,脸色苍白得吓人,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粘在出了细汗的额角。 左臂上那道被手术刀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将她的衣服袖子和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白若芷紧咬着下唇,身体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韦弦。 韦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压下喉咙口的血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调侃道:“怎么?怕我给你补一刀?”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那上面再次泛起柔和且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微光,缓慢地按向自己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 白若芷似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眼神中的愤怒被尴尬和羞恼取代,但更多的依旧是警惕。 她看着韦弦手上泛起的治疗微光,又看看他确实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图,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很冲,带着痛楚带来的颤音:“……你刚才那样扑过来,谁…谁看了不害怕!满脸是血……” “不过来,你现在都说不了话。”韦弦淡淡地打断她,处理完自己几处紧要的伤口,生命值暂时稳定在一个危险但不再快速下降的水平。 他迈步走向白若芷,脚步因为虚弱和眩晕而略显虚浮。 蹲下身,染血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她手臂上破损的衣物撕开一些,露出狰狞的伤口。 红色的治疗光芒亮起,覆盖上去。 浅疗。 “嘶……”白若芷倒吸一口凉气,治疗带来的轻微刺痛和伤口愈合的麻痒感让她极不舒服,不过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被止住,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与此同时,韦弦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浅疗的代价在叠加。 “……谢了。”过了几秒,白若芷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 韦弦没回应,专注地治疗着。 完成白若芷手臂的治疗后,他立刻转向拄着镰刀、大腿还在渗血的秋可可。 还好她血厚。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 治疗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冲击着韦弦的大脑,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 这就是在数次末世中锤炼出的、对痛苦和负面状态的极致忍耐力。 等到流血状态都被稳定住,最深的伤口也初步愈合,韦弦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几乎要虚脱倒地。 他靠着一具普通的缝合尸坐下,闭上了眼睛,全力对抗着那强烈的眩晕。 “卧槽……哥们……你真是我亲哥……”张道喘着粗气,看着韦弦:“刚才我以为咱们真要团灭在这里了……那玩意也太他妈变态了……” 秋可可也小声说了句“谢谢韦弦哥”,然后好奇地看着自己大腿上正在快速收口的伤痕,又看看韦弦那苍白疲惫的脸,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四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急诊室内浓郁的血腥味和缝合怪物的焦臭、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空气。 “看看……掉了什么吧。”张道挣扎着挪动了一下,目光投向缝嘴怪消失的地方。 那里除了两把弯曲的手术刀,还有几颗暗红色的结晶,以及两根不起眼的黑色丝线。“ 这鬼地方,总算掉了点像样的东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颗暗红色结晶。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结晶的瞬间,一条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咦?”张道惊讶地叫出声,“碰到这东西……脑子里好像有字跳出来!” 【浓缩血精(材料\/消耗品):蕴含血液精华。】 “真的假的?”秋可可也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另一颗血精,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我也有!‘蕴含血液精华’……听起来好厉害。” 白若芷忍着右臂的灼痛和左臂愈合的麻痒,也拾起一颗,微微蹙眉:“用途未知?Elysium就喜欢搞这种谜语。” 韦弦也睁开眼,捡起最后一颗。 触感冰凉,内部似乎有能量在缓慢流动。 确实是比之前的【血粘液】更高级的东西。 他将其收入章印空间,那熟悉的微弱负重感再次出现。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柄最为显眼的弯曲手术刀上。 刀身上沾满污血,布满了与缝嘴怪战斗时留下的细小缺口和焦痕,但依然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韦弦伸手将其拿起。 入手冰冷沉重,刀柄似乎是由某种苍白骨质打磨而成,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滑腻感。 信息涌入脑海: 【骨质手术刀(武器\/武器材料) :医者的生命】 “武器!”张道惊呼出声,眼中放光,“好东西啊!” “但我们没人用这个吧?”秋可可看着那短小的手术刀,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巨大的镰刀,摇了摇头。 白若芷也表示不适用法杖:“韦弦,你呢?” 韦弦掂量了一下手术刀。 “武器材料……” 他沉吟道,“或许以后能用来强化其他武器,或者找地方打造新装备。” 然后是两根不起眼的黑色丝线。 【强韧缝合线(消耗品), 效果:蕴含着特殊泯能的黑线,可用于紧急处理严重创伤。使用后可瞬间稳定一处伤口,并大幅减缓生命值流失,持续至伤口愈合或丝线断裂。无法再生肢体,仅能连接。】 “终于有物品介绍了!……这是救命的东西啊!”张道看到信息,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断肢都能接上?” 这确实是极其实用的消耗品。 四人平分了血精,手术刀和缝合线暂时由韦弦保管。 谁让手术刀类似匕首,而他又是奶妈呢? 最后,韦弦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灰扑扑、被污血浸染大半的纸张,这也是从缝嘴怪身上掉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摊开。 纸张质地是医院的报告单,字迹大部分被血污模糊,但剩余的部分依然能拼凑出信息 。 第123章 患者观察记录 【患者观察记录 - 编号:003】 【……入院日期:[模糊]……症状:持续性高烧,剧烈咳嗽,呼吸困难,肺部听诊有广泛湿罗音……初步诊断:重症肺炎,伴有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 【……病情急剧恶化……x光显示双肺出现大面积不明阴影,密度不均……痰液培养未见常规病原体……患者出现谵妄,反复呓语‘管子’、‘喘不过气’、‘眼睛在看着我’……】 【……第一次异常记录:夜间监护仪警报频繁误报,显示患者血氧饱和度骤降后又瞬间恢复正常……护士检查未发现异常,但注意到患者床边的呼吸机管道内壁出现异常……[字迹被血污覆盖]……】 【……第二次异常记录:[日期模糊]……患者所在病房传来巨大闷响及撕裂声……赶至现场发现呼吸机设备严重破损,管道……管道……内部被……[大片血污,字迹中断]……】 【……大量粉色泡沫样痰液涌出……痰液具有……活性?……尝试采集样本时……[记录至此,后面是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 报告到这里就结束了。 四人传阅着这张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急诊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这说的是一个人?”张道的声音有些发干,“从肺炎……变成……变成什么了?” 秋可可抱着膝盖,小声说:“‘管子’、‘喘不过气’……他是不是很难受?呼吸机坏了……他最后怎么了?” 白若芷的指尖划过报告上痰液具有活性那几个字,眉头紧锁:“某种……基于呼吸道疾病的变异?肺部……黏液……设备融合……” 韦弦看着报告最后那喷溅状的血迹:“看来,我们找到一位‘患者’了。或者说,它曾经的形态。” “重症肺炎……呼吸窘迫……”张道努力思考着报告内容,“这病我记得,很凶险,要上呼吸机辅助通气。报告里说呼吸机管道出了问题……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众人心中成型:一个重症肺炎患者,在绝望的呼吸挣扎中,与呼吸机设备发生了某种可怕的融合异变? “报告背面提到了用药。”白若芷指着一段模糊的字迹,“这里……‘尝试采用大剂量[字迹模糊]抗生素及皮质类固醇冲击治疗’……还有这里……‘实验性抗病毒药物[名称不清]’……”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些药!”秋可可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就是这个患者!他生的病很清楚了!我们找到对应的药,就能完成任务了!” 张道也振奋了一些:“对!抗生素、激素……或者那种抗病毒药!药房肯定有!就算没有一模一样的,类似的总有吧?试试看!” 白若芷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但在当前缺乏其他线索的情况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向。她点了点头:“嗯,下一步目标:药房。” 目标明确了,但一股极度的疲惫感也随之席卷了他们。 连续的生死搏杀,精神的高度紧绷,技能的多次使用带来的代价,以及失血后的虚弱,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秋可可抱着自己受伤的腿,“胳膊抬不起来了……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张道立刻附和:“是啊……顶不住了……脑子跟浆糊一样,腿也软……” 白若芷没说话,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同样濒临极限的状态。 韦弦扫视四周,昏暗的灯光下,到处都是扭曲的缝合尸体、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战斗留下的狼藉。 这个地方,显然不适合任何形式的休息。 “这里不能待。血腥味太浓,随时可能引来别的东西,要找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 “按照游戏来说,boss房间不会进……” “这不是游戏。” 韦弦打断了张道的话,在拿到遗留能力之前,他必须用力的活着,不能有侥幸心理。 “走,离开这里。” 韦弦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向急诊室那破损的大门走去。 他步伐飘忽,浅疗的代价还没结束. 白若芷深吸一口气,捡起法杖跟上。 张道哀嚎一声,挣扎着爬起,秋可可也连忙抓起巨大的镰刀,小跑着跟上韦弦,似乎离他近一点更有安全感。 重新踏入昏暗的走廊,那浓郁的血腥和腐败气息似乎都变得亲切了一些。 至少比急诊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缝合地狱要好。 就在迈出急诊室大门的瞬间,韦弦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异样。 走廊尽头,原本完全沉浸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绿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有些显眼。 是安全出口的指示牌。 “哎哟……”身后张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打断了他的思绪,“这破地方,地上全是垃圾……腿还是使不上劲……” “小心点。”白若芷顺手扶了他一把。 韦弦收回目光,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得到喘息。 “去我们之前清理过的那间儿科诊室。” 那间诊室相对独立,门可以关闭,里面没有骇人的尸体,是他们之前清理过程中遇到的相对干净的地方。 一行人沉默地在昏暗的走廊中移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幸运的是,一路并没有遭遇新的危险。 韦弦仔细检查了诊室内部和外面的走廊,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示意大家进去。 “总算……能喘口气了……”张道几乎是瘫坐在一张给儿童准备的小椅子上,虽然硌得慌,但他也顾不上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部排空。 秋可可小心翼翼地放下巨镰,靠墙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白若芷则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治疗床坐下,闭目养神,但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可以看出,她远未放松。 韦弦关上门,用一张沉重的桌子抵住门后,然后才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再次调用微弱的泯能,为自己和队友进行最基础的生命能量安抚,加速体力的恢复,避免使用浅疗再次引发眩晕。 诊室内陷入了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沉默。只有四人粗重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道似乎恢复了一点精力,他扭过头,看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韦弦,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韦弦,”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哥们,冒昧问一句啊……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练过?你这身手……也太吓人了。” 第124章 练过 韦弦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张道:“从小练过一点武术。” “武术?”张道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不是……我大学体育选修过散打,教练也是练家子,可跟你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你刚才那几下,躲刀子、反击、还有那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这哪是练过一点武术?这简直像是……”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像是从动作电影里走出来的!” 白若芷也睁开了眼睛,接过了话头,她的话语比张道更直接:“不止是身手。还有……你面对那些怪物的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完全没有恐惧。不是强装镇定,而是一种……不好说。这很不正常。就算是最精锐的特种兵,第一次见到那种超出常理的怪物,也总该有一瞬间的惊愕或者不适应。但你没有,韦弦,你从始至终,就像……就像已经习惯了。” 秋可可也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向韦弦,脸上带着认同,小声补充道:“嗯……韦弦哥确实很厉害,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韦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超自然的事件后,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审视。 他转向秋可可:“秋可可也没表现出多少恐惧。” “啊?”突然被点名,秋可可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无辜,她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回答,“感觉……这些怪物虽然长得吓人,但就和玩过的那些恐怖游戏里的差不多嘛……《生化危机》、《寂静岭》什么的……我玩得还挺多的,所以没那么害怕。” “我也是这样。”韦弦顺着她的话说道,“游戏经验。” “不对哦。”张道立刻摇头,“游戏是游戏,那是视觉和听觉的刺激,隔着屏幕呢!现实是现实!这里的血腥味、怪物扑过来的风压、受伤的剧痛、还有那种死亡贴着脸擦过的感觉……五感带来的冲击力能把恐惧放大无数倍!你们可别想用‘游戏玩多了’这种理由打发我们。” 白若芷点了点头,显然认同张道的说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着秋可可,带着白若芷和张道也一起看了过去。 显然是想让她先回答。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秋可可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带着点委屈和无奈说道:“我……我真的就是不怎么害怕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胆子比较大?” 她的表情纯粹而自然,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韦弦心中疑窦更深。 他使用了这么久的听伈,即使现在还没回归,但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判断谎言的能力。 眼前这个小女生的反应……完全是真情流露。 她似乎真的不感到恐惧。 难道她就是靠着这种近乎无惧的心态,在上一轮末世中存活下来并变得那么强大的? 韦弦暗自思忖,这似乎解释得通,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相比于看起来人畜无害、情绪外露的秋可可,白若芷和张道显然还是觉得韦弦身上的疑点更大、更值得探究。 “喂,韦弦,”张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和兴奋的语气,眼睛发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种……小说漫画里写的……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带着金手指的那种?是系统吗?” 韦弦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张道继续他的脑洞:“就是在未来死了,又回到了末世开始前几天?所以你对这一切才这么熟悉?所以才一点都不害怕?我记得进那个白色房间的时候,玩偶说了,跟着来的只有随身物品……一般人谁平时会随身带着两把匕首啊?你这解释不通啊!” 韦弦沉默着。 他在心里不得不佩服张道的想象力之丰富,以及……猜得真他妈准。 除了“带系统”这点略有出入,其他几乎完美命中。 不过血鸠和遗留能力,也算是自己的金手指吧。 白若芷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表明,她也在严肃地思考张道这个听起来荒诞却又能完美解释所有疑点的猜测。 诊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张道那番石破天惊的“穿越重生论”在空气中回荡,等待着韦弦的回应。 韦弦迎着三人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重复了最初的那句话: “练过。”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摆明了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若芷和张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信和更深的好奇。 但韦弦明显不愿多说,他们也无法逼迫。 诊室内陷入了一片疲惫的宁静。 张道歪在小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精神透支后的睡眠来得迅猛而深沉。 白若芷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呼吸悠长,但眉头微蹙,并未完全入睡。 秋可可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韦弦忽然感觉到右手手背上那抚亡人的烙印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很轻微,像是水滴落入平静湖面荡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他心中一动,打开了章印界面。 暗红色的光晕流淌,个人状态、队伍信息依次排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队伍栏那个代表秋可可的少女头像上。 头像的右上角,一个如同某些通讯软件未读消息提示般的红色数字“3”,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是……? 章印还有这种功能?私密通讯? 他意念集中,触碰了一下那个数字“3”。 嗡。 一个极其简洁的聊天窗口弹了出来,界面干净得近乎简陋,对话列表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秋可可。 下面正是三条未读消息: 秋可可:韦弦哥。 秋可可:有点冒昧。 秋可可:但还是想问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韦弦的眉头瞬间锁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我们之前认识吗? 他很确定,自己与这个黑发少女在“此生”的唯一交集,就是在那纯白房间外的六边形大厅。 而上一轮末世那次短暂而危险的照面……她绝无可能记得! 他刚想尝试回复,意念触及输入区域时,再次被眼前浮现的景象惊了一下。 一个极其熟悉,甚至让他感到一丝荒诞亲切的虚拟键盘弹了出来! 有26键全键盘、九宫格数字键盘和五笔字型输入!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麦克风图标,显然支持语音输入。 这Elysium……或者说这“章印”系统,也未免太过“人性化”了点。 这种过于贴心的细节,在这种绝望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感,选择了26键。 虚拟键盘敲击没有声音,但反馈感清晰。 韦弦:不,我们之前从来不认识。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他紧紧盯着秋可可。 远处的少女脑袋耷拉着,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秋可可:是吗?但是我看你很眼熟诶。 韦弦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眼熟? 第125章 私聊? 眼熟? 韦弦飞速地检索着自己的记忆。 平凡无奇的学生时代和一次次重启、一次次面目全非的末世轮回。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在自己所有的“过去”中,与眼前这个黑发少女产生交集的,唯有上一轮末世短暂交流。 她对自己血液流露出的那种近乎痴迷的兴味,韦弦的后颈不由得泛起一丝凉意,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寒颤。 他定了定神,输入回复。 韦弦:错觉吧,可能我长得大众脸。 秋可可:韦弦哥,且不说,你那白头发,就算是长相也不算大众脸吧。 韦弦:“……” 他忘了自己这头显眼的银发和本身还算不错的底子。 韦弦:那就是幻觉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秋可可:嗯,知道了。 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 韦弦心中疑窦未消,反而更甚。 他念头一转,换了个问题。 韦弦: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功能的? 秋可可:张道哥发现的。 原来是张道。 韦弦了然,那个程序员对这类系统功能有着天生的探索欲。 看来这家伙恢复了一点精神后就没闲着。 对话就此结束。 韦弦背靠着冰冷的桌壁,心绪却难以平静。 闭着的眼睑下,眼球在快速闪动。 “眼熟”……“幻觉”……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盘旋碰撞。 如果……如果不是幻觉呢? 如果秋可可真的如同自己一样,开始复苏过往轮回的记忆碎片? 哪怕只是模糊的感觉,也意味着她可能是与自己一样的“异常者”!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 孤独。 无尽的轮回中,最大的折磨并非死亡和怪物,而是踽踽独行。 他也曾想过提前寻找熟悉的同伴对抗末世。 但…… 集结同伴需要耗费时间建立信任、协调行动,反而可能分散他对找主角、杀主角这核心目标的注意力。 即便他某轮集结了可靠伙伴,下一轮重启后伙伴仍会变回陌生人,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这种注定失去的结果,让他逐渐对集结伙伴失去动力。 如果秋可可真的能想起什么……那她或许不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真正的同伴? 一个能够理解他处境,可以真正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股混合着强烈期待和巨大不确定性的兴奋感悄然席卷了韦弦的四肢,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韦弦强行压下这股冲动,但指尖却微微发烫。 等! 等听伈回归! 只要听伈的能力恢复,他就能更准确地判断秋可可的真实状态。 届时,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她当面、认真地谈一谈。 当然,如果这次听伈依旧和上次一样被彻底失效…… 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另一个决定——远离她,远远地躲开。 一个无法看透、可能拥有危险记忆且目的不明的秋可可,其威胁程度将远超任何已知的怪物。 就在韦弦思绪万千之际,手背上又是一阵微弱的悸动。 他打开章印,是张道发来的消息。 张道:韦弦,我发现章印居然有私聊功能! 韦弦挑了挑眉,等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韦弦:还真神奇。 张道:是啊。 张道:韦弦,你实话告我,真的不是穿越者吗? 韦弦看着这条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张道的思维还真是执着地沿着这条科幻路线狂奔。 韦弦: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张道那边发来一个表情,但没再继续追问。 表情包,是一只血吠猎犬摊开双爪,吐着舌头。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体力和精神都回升到了可以继续行动的水平。 “差不多了吧?”张道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虽然那玩偶没规定时间,但这鬼地方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白若芷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染血的西服,虽然狼狈,但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嗯,抓紧时间。我们的目标是药房和护士站。药房在一楼,我们还没去过。护士站在二楼,可能有更详细的住院记录。” 或许是缝嘴怪的死亡确实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又或许是运气稍好,前往药房的一路上,他们只遭遇了几只零散的血吠猎犬和一只悬挂在走廊天花板死角试图偷袭的腐喉。 然而,与初次遭遇时的惊慌失措相比,队伍的反应已然从容了许多。 “左边!”白若芷法杖一指,一颗白色魔法弹精准射出,将一只扑来的猎犬炸得翻滚出去。 “右边交给我!”秋可可娇叱一声,这次没有使用冲锋,而是直接抡起巨镰,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将另一只猎犬拦腰斩断,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 张道则负责查漏补缺,看到有漏网之鱼,立刻吹响号角召唤幽影狼进行干扰,嘴里还念叨着:“就这?就这?看来只要不是那种缝合怪,普通小怪也就这样了嘛!轻轻松松!” 他们似乎开始适应这个恐怖的末世,开始相信自己有能力应对这些怪物。 韦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提醒。 适当的自信是好事,过于依赖他反而会阻碍他们的成长。 更何况,他乐得隐藏实力。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终于来到了药房所在的区域。 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更加昏暗的光线,门上的“药房”字样斑驳脱落。 站在门口,那股混合着药品和淡淡腐臭的气息更加浓郁。 刚刚升起的那点自信迅速被面对未知的紧张所取代。 谁也不知道,这扇门后面,除了他们预想的药品,还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直接进?”秋可可握紧了镰刀,小声问,身体微微紧绷。 “别急。”张道压低声音,指了指药房侧面墙壁上一个用于传递处方和药品的双层旋转拿药通道,“从那看看,说不定能瞄到点里面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通道口,眯起一只眼,借着里面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努力向药房内部窥视。 通道口有死角,但视野比直接从大门看要好得多。 几秒钟后,他缩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好像……还行?里面看着挺乱的,架子倒了不少,但我大概看到了……三四只那种挂在顶上的‘喉咙怪’,没看到别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听到这个情报,白若芷和秋可可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准备一下,快速清理掉它们。”白若芷举起法杖,做出了决定。 韦弦也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匕首。 张道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半开着的药房金属门。 第126章 祸不单行 药房的金属门被彻底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内部比走廊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混合气味。 高大的药品架大多东倒西歪,玻璃碎片和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散落一地。 秋可可打头,双手紧握巨镰,小心翼翼地步步深入。 正如张道之前通过取药窗口窥视所见,在入口附近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三四只腐喉,它们那巨大的喉咙微微蠕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噜”声,空洞的眼窝“注视”着闯入者。 “果然就这几只。”张道稍微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分散开,快速解决掉……”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随着四人更加深入,视野绕过几个巨大倾倒的药品架形成的死角—— 更多猩红的光点,在更深处的黑暗中亮起! 一只、两只、三只……足足七只腐喉密密麻麻地倒挂在药房深处的天花板和各种管道上! 它们似乎被闯入者的脚步声和光线惊醒,喉咙开始加速蠕动,那令人不安的“咕噜”声变得清晰起来! 加起来,竟有十余只腐喉! 一瞬间,药房的天花板仿佛被这些扭曲的器官所覆盖! “卧槽!”张道吓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白了,“怎么……怎么这么多?!” 白若芷和秋可可也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然而,最初的惊吓过后,三人迅速评估了形势。 腐喉的攻击模式单一,依赖偷袭,本身移动缓慢,几乎无法离开附着点,只要保持好距离,这些怪物就是活靶子。 “还好……只是数量多了点……”白若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它们动不了,集中火力,一只只清理!” “对!比那群疯狗好对付多了!”张道也给自己打气,试图忽略那越来越响的“咕噜”声。 秋可可点了点头,巨镰扬起,瞄准了最近的一只。 “等等!”韦弦的低喝声突然响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十余只开始同步蠕动的腐喉,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腐喉的吞咽声,影响是范围性的!而且……很可能是叠加的! 一只腐喉的吞咽声能让人产生轻微饥饿感。 那么……十余只一起呢? “快走!退出这里!”韦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秋可可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女孩痛呼了一声,同时身体就要向后急退! 但是,太晚了! 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药房内所有的腐喉,那十余张咧开的、滴落粘液的猩红巨喉,猛地收缩,然后—— “咕噜——!!!” “咕噜噜!!” “咕噜——!!!” 十余道参差不齐却同样尖锐刺耳的吞咽声音,猛地在这药房空间内炸开! 声音彼此叠加、共振,形成了一种足以撕裂理智令人极度不适的噪音狂潮! 嗡——! 韦弦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席卷了他的每一寸思维,每一个细胞!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饥饿,已经演变成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欲望。 胃袋剧烈痉挛,口腔疯狂分泌唾液,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仿佛周围的一切,队友、药品架、甚至空气,都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食物”的香气! 不行!不能失去理智!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股疯狂的饥饿吞噬的瞬间,韦弦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体内的泯能,汇聚向自己的大脑。 一股冰冷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能量流猛地灌入颅腔。 嘶——! 韦弦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血色和疯狂暂时褪去少许,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饥饿感被强行压制到了一个尚能勉强忍受和思考的程度。 这是之前末世中对抗精神类攻击的方法,看来起到了作用。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立刻看向队友。 白若芷、张道、秋可可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神智。 而与此同时,那十余只腐喉似乎“嗅”到了下方猎物精神崩溃的美妙气息,它们那扭曲的食道肌肉开始兴奋地舞动,试图伸下来拖拽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美食”! 不能再待了!一秒都不能! 韦弦强忍着脑袋的昏沉和胃里的饥饿感,猛地行动起来。 他冲上前,根本来不及多想,右肩扛起白若芷,左手一把揽住秋可可的腰,将她死死箍住,同时右手拽住几乎要扑到秋可可身上的张道的后衣领! “滚!”韦弦对着天花板的腐喉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同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刚刚提升的敏捷,拖着、扛着、拽着三个陷入疯狂的队友,踉踉跄跄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药房门口冲去! 腐喉的食道肌肉如同鞭子般抽打下来,但韦弦利用倒塌的货架作为掩护避开了几次缠绕,终于狼狈地冲出了药房大门。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们冲出药房的瞬间,或许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三只血吠猎犬正好从走廊的另一头循声跑来,猩红的血洞眼睛瞬间就锁定了这四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状态奇差的“猎物”! “吼——!” 低沉的咆哮响起,猎犬四肢蹬地,化作三道暗红色的血影,直扑而来! “妈的!”韦弦头皮炸开!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战斗!肩膀上扛着一个,怀里夹着一个,手里还拖着一个! 而且他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饥饿感冲击和头脑的剧痛。 跑!只能跑! 韦弦拖着三个累赘,朝着记忆中之前清理过的,最近的一间诊室亡命狂奔! 他的敏捷属性高过猎犬,即使是带着三个拖油瓶也短暂地拉开了与猎犬的距离! 砰! 韦弦一脚踹开那间诊室的门,粗暴地将肩上的白若芷和手里的张道、秋可可全都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猛地将门关上反锁。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就传来了猎犬疯狂的撞门声和刨抓声。 第127章 饥饿 “哈……哈……哈……”韦弦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诊室内的景象就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白若芷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的法杖早已丢在一边,此时正双眼赤红地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混合着污血的碎肉块。 白若芷猛地蹲下身,不顾一切地抓起肮脏的碎屑,疯狂地塞进嘴里,接着机械地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暗红色的混合液从她的嘴角溢出也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呜咽声。 张道则像一头野兽,鼻翼疯狂翕动,嘴角流着口水,目光迷离而狂热地在白若芷和秋可可之间来回扫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充满欲望:“香……好香……肉……一定是上好的肉……那边那个……小小的……一定特别嫩……特别软糯……” 他说的显然是娇小的秋可可,脚步不自觉地向她挪动,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 而秋可可,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那双原本清澈的黑亮眼睛,此刻几乎完全被一种不祥的血红所覆盖! 她没有像白若芷那样寻找东西吃,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地、专注地锁定在韦弦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秋可可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微的“咕噜”声。 张道晃了晃脑袋,那双迷离充血的眼睛再次聚焦,落在了旁边刚刚停止咀嚼,嘴角还挂着污血和唾液的白若芷身上。 “肉……新鲜的肉……”张道喃喃着,手脚并用地朝着白若芷爬去。 而白若芷似乎也被他的靠近所吸引,她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盯着爬过来的张道,嘴角同样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 不行!必须立刻控制住他们! 韦弦强忍着不适,站直身体,就要上前先将明显最具攻击性的张道制服。 轰!! 一声更加猛烈的撞击声猛地从身后传来。 门板上出现一条明显的裂缝,一只暗红色利爪穿透了木板,疯狂地抓挠着。 门要撑不住了! 必须先解决外面的威胁! 韦弦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就在门被拔开的下一秒!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被一股巨力彻底撞开,为首那只血吠猎犬带着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了进来! 但它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扑击的势头过猛,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了门框范围内! 早已蓄势待发的韦弦迎着扑来的猎犬,身体一侧,左手一把抓住了猎犬扑来时前肢下方的皮毛,同时右脚为轴,身体顺势旋转,利用猎犬本身的冲力,狠狠将其朝着门内地面砸去!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猎犬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 而韦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一直紧握的匕首在那猎犬被摔懵的瞬间,精准刺入它一侧血洞眼睛,直贯大脑! 第一只猎犬瞬间毙命! 另外两只猎犬刚刚挤进门,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韦弦。 此时的韦弦,13点敏捷的优势完全展现! 虽然饥饿感和头痛仍在干扰,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远超这些依靠本能的怪物! 韦弦看准左边猎犬扑击的轨迹,一个迅捷的下潜滑步,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撕咬,同时匕首向上反撩,在猎犬相对柔软的腹部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 他没有回身,直接向后一记肘击,咚地一声砸在右边猎犬的鼻子上! 就这片刻的停滞,已经足够了。 韦弦回身,匕首刺入右边猎犬的眼睛! 第二只猎犬应声倒地抽搐。 最后那只腹部被剖开的猎犬,挣扎着还想爬起来,被韦弦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住脖子,匕首精准补刀,结束了它的痛苦。 从开门到结束战斗,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三只血吠猎犬全部变成了逐渐融化的污血。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退回诊室,准备处理内部更大的麻烦。 诊室中央,张道和白若芷已经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不,那已经不是扭打,而是……互相啃食! 张道死死抱着白若芷,嘴巴咬在她纤细的脖颈侧面,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巴和她的衣襟! 而白若芷则更加疯狂,她几乎是用撕扯的方式,啃咬着张道的手臂和肩膀。 一块皮肉已经被她硬生生撕下,正在无意识地咀嚼着,满嘴的鲜血和碎肉! 两人如同陷入最原始兽斗的野兽,在地上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和嘶吼声。 像两只丧尸。 韦弦立刻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骇人景象吸引的时候。 一道轻捷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是秋可可! 她原本小巧的嘴巴张开了一个极其夸张近乎撕裂的幅度,露出了两排细密而白的牙齿,嘴角甚至因此撕裂流血! 秋可可的目标正是韦弦毫无防备的后颈。 她的速度远超平时,直到那带着腥气的风压触及后颈皮肤,韦弦才猛然惊觉。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回头,只是凭借感觉,身体猛地向右侧强行扭转,同时左手向后猛地一抓! 嗤啦——! 他抓住了什么东西……是秋可可胸前几衣服的布料! 巨大的冲力使得单薄的衣服瞬间撕裂! 韦弦借着这股力和自己转身的势头,将扑来的秋可可向外狠狠一甩! 他本以为这一下至少能将她摔出去。 然而,秋可可在空中姿态灵巧地调整了重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几米之外。 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韦弦,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咕噜”声。 撕裂的嘴角让她甜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极致诡异的美感。 “这次末世,又被她当做食物了……” 第128章 下意识的动作 【白若芷】- 织法师 Lv.3 生命值:78\/100 状态:极饿,失去理智,疯狂 【张道】- 幽矢侯 Lv.3 生命值:80\/100 状态:极饿,失去理智,疯狂 【秋可可】- 裂骸者 Lv.3 生命值:146\/150 状态:极饿,失去理智,疯狂 看到生命值下降速度并不快,韦弦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白若芷和张道都不是以力量见长的职业,撕咬造成的更多是皮肉伤,看着吓人,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致命。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万一他们不小心咬到颈部动脉、喉咙或者眼睛之类的要害,血量绝对会瞬间清空。 必须尽快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首要目标,是制伏最具威胁的秋可可。 她是裂骸者,力量和体质远超常人,一旦彻底发狂,破坏力难以估量。 就在韦弦分神查看章印的这短短一两秒, 角落里的秋可可动了! 她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韦弦,身体微微下伏,然后如猛地蹬地爆发! 韦弦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身体尽可能向后卸力—— 砰!!! 一声闷响! 韦弦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正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咚!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着,甩了甩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 这就是裂骸者的力量吗?这丫头怕不是把三级之后的五点属性加到了力量上! 哪怕只是一个三级刚出头的裂骸者,在失去理智的疯狂状态下爆发出的纯粹力量,也远非他这个抚亡人能硬抗的! 刚才若是被直接撞中胸口,肋骨恐怕都要断几根! 但他并不十分担心。 力量悬殊,但敏捷是他的优势。 而且,失去理智的野兽,攻击模式必然单一、直接、缺乏变通。 然而,一个疑问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为什么? 为什么白若芷和张道那边血肉横飞,那么明显的“食物”就在眼前,秋可可却偏偏只盯着自己攻击? 如果只是极度的饥饿驱使,她应该优先选择更容易得手、并且已经在“进食”的另外两人才对? 我的血……真有那么香吗?韦弦甚至苦中作乐地自我调侃了一句,想起了上一轮末世她对自己血液的特殊“偏爱”。 不容他多想,一击得手却未能造成致命伤的秋可可发出一声不满的如同幼兽般的嘶鸣,并且再次扑了上来! 她的动作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四肢着地快速爬行,然后猛地弹起扑击,牙齿和手指是她唯一的武器。 更像是一头凭本能狩猎的野兽。 韦弦敏捷属性全力爆发,他不再格挡,而是充分利用诊室内相对狭窄的空间和散落的家具作为掩护,进行闪避和迂回。 秋可可的扑击再次落空,狠狠撞翻了一张治疗椅,木屑飞溅。 她毫不在意,转身又扑过来! 韦弦像是灵巧的游鱼,总能在最后关头侧身、滑步、或者利用桌椅作为障碍,险之又险地避开她的扑咬。 失去理智的秋可可攻击虽然凶猛,但在他的敏捷和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前并没有什么用。 好几次,韦弦的匕首都已经递到了她的要害前,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他不能下杀手。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闪避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秋可可因为连续的疯狂扑击,体力消耗巨大,动作开始出现一丝迟缓,喘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在她又一次扑空,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机会来了 韦弦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低伏,右腿迅捷扫出,踢在秋可可支撑身体的前脚脚踝上! “唔!” 秋可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韦弦在她身体落地的瞬间,右腿膝盖猛地顶住她的后腰偏下的位置,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地面上! 同时右手探出,想要扣住她的右肩关节,让她彻底无法发力挣扎。 然而,他的右手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完全违背了他大脑的指令,没有去配合控制,而是鬼使神差地按在了她后颈下方,脊椎最凸起部位下方的第三第四节脊椎骨之间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皮鞘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 这个动作完全出自本能,快得连韦弦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 这是什么动作?! 韦弦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按那里!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摸向空无一物的腰间! 但奇迹般的。 身下疯狂挣扎、嘶吼不断的秋可可,身体猛地一僵,她整个人软了下来,不再嘶吼,只是身体开始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成功了? 韦弦愣住了,右手依旧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不敢松开。 这完全不科学! 按压脊椎某个点位能让一个失去理智的裂骸者瞬间安静下来? 但这确实发生了!而且无比有效! 虽然不明所以,但结果是好的。 韦弦不敢耽搁,左手迅速收回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刀柄对准秋可可的后颈。 咚。 一声闷响。秋可可身体的最后一丝颤抖也停止了,彻底陷入了昏迷。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韦弦立刻起身,如法炮制,快速冲到依旧在地上互相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张道和白若芷身边,毫不留情地用匕首柄一人一下,将他们也敲晕过去。 期间也尝试了按压脊椎第三四节脊椎骨,但失败了,似乎只对秋可可有用。 诊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韦弦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缓了几秒,然后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再次确认门是否关紧,然后走到白若芷和张道身边。 看着两人身上那些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牙印和撕扯伤,他皱了皱眉。 浅疗! 经过治疗和昏迷,白若芷和张道状态栏里那些可怕的【极饿】、【失去理智】、【疯狂】词条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失去意识】。 生命值也稳定了下来,不再下降。 秋可可的状态也是如此,【失去意识】,生命值饱满。 危机暂时解除了。 韦弦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那个按压脊椎的动作,那个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动作…… 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和战斗习惯。那更像是一种……深埋在肌肉深处的“记忆”。 “身体会帮你记住一切……” 他忽然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难道……这诡异却行之有效的手法,与自己被遗忘的第五次末世经历有关? 在那一次轮回中,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遗忘?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压下。 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韦弦的目光转向昏迷在地上的三人,最后落在了秋可可身上。 趁着此刻难得的宁静,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女孩。 和上一轮末世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相比,变化确实很大。 最明显的就是那头短发,从记忆中的浅粉色,变成了如今柔顺的黑色,但长度似乎差不多,略微超出下巴,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 其次,她脸上没有了那副浅金色的眼镜,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的五官。 睫毛很长,鼻梁小巧挺翘,嘴唇因为昏迷而微微张着,显得有些无害甚至脆弱。 性格上……上一轮她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带着恶趣味、视众生为玩物、偶尔会流露出残忍好奇心的小恶魔。 而这一轮,从相遇至今,她表现得更像一个有些内向、偶尔会害羞、对陌生环境充满好奇的普通学生。 末世会改变人,甚至扭曲人性,这很正常。 但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还是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孪生姐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定了,世界上没有如此相像的孪生姐妹,更何况那种模糊的“眼熟”感和对自己血液的特殊“兴趣”是共通的。 就在韦弦沉浸在观察与思考中时,他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秋可可,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还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疑惑地看着近在咫尺正盯着她出神的韦弦。 四目相对。 第129章 脓疮护士 四目相对。 秋可可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半秒钟才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韦弦正盯着她。 下一秒,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一下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呀!”秋可可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手脚并用向后缩去,想要拉开距离。 但她忘了自己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咚!”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 “呜……”秋可可瞬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顾不上害羞了,双手捂住后脑勺,蜷缩在地上发出小小的、委屈的哼唧声。 韦弦看着她这一连串反应,有些无语。 刚才那个凶悍得像小野兽一样的家伙和眼前这个笨拙地撞到墙的女孩,反差实在太大。 “你……你干嘛离我那么近!”秋可可缓过劲来,又想起刚才的尴尬,红着脸,声音带着点羞恼和刚刚撞疼的鼻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韦弦。 韦弦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没事,看你很可爱。” 这句话效果拔群。 秋可可的脸瞬间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猛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大概是“胡说八道”之类的,但明显气势全无。 逗弄了一下队友,韦弦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 “你在这守着他们,”韦弦对还在地上装鸵鸟的秋可可说,“我出去找找线索。” 秋可可闻言立刻抬起头:“啊?你一个人?外面很危险吧!” “没事,”韦弦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我敏捷高,打不过可以跑。如果有危险,我会在章印里告诉你们。” 秋可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韦弦已经走向门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小声说了句:“那……那你小心点。” 韦弦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轻轻打开门,闪身出了诊室。 走廊里依旧昏暗死寂。 韦弦靠在门边倾听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开始思考下一步。 药房暂时是禁区,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去二楼的护士站碰碰运气了。 他握紧匕首,朝着记忆中的楼梯口方向小心移动。 解决掉两只在走廊里游荡的血吠猎犬和一只躲在角落试图偷袭的腐喉后,他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踏上楼梯,一股更浓重的腐败和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加微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模糊的光晕,整个空间被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笼罩。 韦弦停在楼梯出口,像融入阴影的石块,耐心而仔细地观察。 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黑洞洞的门扉。他的目标护士站,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服务台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服务台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极其缓慢且僵硬地晃动着 活人? 韦弦瞬间否定。 他屏住呼吸,利用墙壁和走廊里废弃设施的阴影作为掩护,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距离逐渐拉近到十米左右,那影子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 似乎穿着浅色的、像是护士服的衣物,但头部和身体的形状极不自然,显得异常臃肿。 韦弦稳住身形,右手反握的匕首调整角度,计算好那缓慢晃动的节奏和距离—— 咻! 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模糊人影头部的大致位置! “噗!”一声轻微的、像是扎破什么软囊的声响。 那晃动的影子猛地一僵,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倒下,砸在服务台后面,没了声息。 几乎同时,韦弦的章印传来击杀提示:【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只给了个名字,没有任何详细信息。 韦弦没有动弹,依旧保持隐蔽,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两分钟过去,服务台后面再无动静,走廊里依旧死寂,他这才稍微放松。 就在这时,章印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 是消息。 秋可可:韦弦哥,他们醒了,你在哪里? 秋可可:张道大哥和白姐姐好像想到了对付药房那些怪物的办法,让我先来找你汇合,也能帮帮你。 秋可可:你是在二楼吗?我刚刚看到提示……你杀了什么护士?是不是有危险?我马上上来! 韦弦刚看完消息,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放得非常轻的脚步声。 哒…哒…哒…正是往上来的。 他立刻回复: 韦弦:我在二楼楼梯口附近。已经解决了一个怪物,不要大意,慢点上。 然后他悄然退回到楼梯边的阴影里。 很快,秋可可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紧握着巨大的镰刀,神色紧张,直到看见韦弦,才长长舒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韦弦哥!”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那个‘脓疮护士’……” “嗯,远程解决掉了。”韦弦打断她,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走廊深处,低声道,“别出声,跟我来。” 秋可可立刻抿紧嘴唇,认真地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 韦弦:前面就是护士站,保持安静。 秋可可:好! 两人不再发消息,一前一后朝着护士站服务台摸去。 越靠近服务台,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怪味就越发明显。 秋可可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口鼻,眉头紧皱。 当他们终于绕过服务台,看清了倒在地上的那只怪物的全貌时,秋可可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骇。 那人形确实穿着破烂的护士服,但它的身体异常肿胀,皮肤是令人作呕的青灰色。 它的头部布满密密麻麻黄绿色水泡的脓包,此刻正中央插着韦弦的匕首,不断流出粘稠的脓液。 这就是“脓疮护士”名字的由来。 “……好恶心。”秋可可声音翁翁的。 韦弦也比预想中更感到不适,这怪物的外观极具冲击力。 他示意秋可可警戒后方,自己则强忍着恶心,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服务台的抽屉和柜子,希望能找某些记录本或日志。 第130章 脓疮虫 台面上散落着被污血浸透的文件、倾倒的咖啡杯和碎裂的电脑屏幕。 他拉开抽屉,里面多是些文具、登记簿、还有少量未开封的注射器、纱布等医疗用品。 现在的病例住院信息都是电子版的,韦弦一边翻找一边想,而护士站的电脑已经被毁坏不成样子,看样子是没办法获取了。 他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那台屏幕碎裂、机箱扭曲的电脑。 韦弦快速翻找着,希望能找到手写的值班日志、病人登记表或者其他有价值的纸质记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一个最底层的抽屉里,他摸到了一叠相对厚实,手感粗糙的纸张。 拿出来之后发现居然是一本手写的住院病人登记表! 纸张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信息,大部分仍可辨认。 “找到了。”韦弦低声道,将登记表递给秋可可一份,自己拿起另一份,两人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快速浏览起来。 登记表上的信息琐碎,记录着姓名、床号、诊断、入院日期等等。 韦弦的目光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与“重症肺炎”、“呼吸机”或者异常症状相关的记录。 就在他们专注翻阅时,粘稠液体拖沓在地上的声音……正从走廊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靠近。 韦弦猛地抬起头。 黑暗中,另一个臃肿摇晃的轮廓,正朝着护士站服务台走来。 又一个脓疮护士! “又……又来了一个!”秋可可压低声音 ,似乎有些紧张,握紧巨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韦弦瞳孔微缩,刚才他是依靠偷袭和远程攻击才轻松解决了第一个,但现在这个距离,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偷袭已不可能。 这怪物看起来行动迟缓,但攻击方式未知,必须谨慎。 “别慌,”韦弦的声音稳定,“它速度慢,我们有机会。我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攻击。” “好……好的!”秋可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适,将巨镰横在身前。 就在这时,那个脓疮护士似乎终于确定了猎物位置,它那臃肿的身体猛地一顿,头部微微后仰,紧接着,它那布满脓疮的“脸部”中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噗嗤——! 一道黄绿色的、粘稠如同浓痰般的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那孔洞中激射而出,直取站在稍前位置的韦弦! 脓液带着刺鼻的酸腐气味,划过空气时甚至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显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小心!”秋可可惊呼。 韦弦一直全神戒备,在对方身体微顿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侧身向旁边一跃。 脓液擦着他的肩膀射在后方的墙壁上,瞬间将墙皮腐蚀掉一大片,冒出阵阵白烟。 “远程攻击!带腐蚀性!”韦弦落地翻滚卸力,立刻出声提醒。 一击不中,脓疮护士发出一种漏气般的嘶哑声响,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逼近,同时双臂抬起,前端依稀能看到尖锐的、同样沾满脓液的爪子。 “不能让它再喷了!”韦弦低喝一声,主动迎上! 见韦弦冲来,脓疮护士果然放弃了再次喷射脓液,挥舞着双爪向他抓来! 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似乎不小。 韦弦灵活地矮身躲过一记爪击,匕首顺势划向对方的手臂,试图试探其防御。 嗤啦! 匕首轻易地划破了那青灰色的皮肤,但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更多粘稠腥臭的脓液!而且,被划破的皮肤下的脓包似乎受到了刺激,蠕动得更加剧烈! “攻击会造成脓液渗出!小心别被溅到!” 韦弦再次提醒,同时不断闪避着对方的爪击,吸引其注意力。 就是现在!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秋可可,看到韦弦成功吸引了怪物的仇恨,娇叱一声,双手紧握巨镰,脚下发力,猛地冲了上去。 虽然她心里对这恶心的怪物极度排斥。 “呀——!” 巨大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她没有选择攻击那看起来最可疑的头部脓包,而是选择了目标更大的躯干。 这是她目前最能发挥力量优势的攻击方式! 咔嚓!噗嗤——! 巨镰锋利的刃口毫无阻碍地切入了脓疮护士臃肿的腰部,伴随着一种砍断朽木和撕裂湿滑囊袋的混合怪响,脓疮护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被这一记重斩彻底分开,只剩下少许皮肉和组织相连!。 “成功了!”秋可可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脸色一变。 被巨镰斩开的巨大创口处,以及它身上那些因为受到剧烈冲击而破裂的脓包里,猛地涌出了无数拇指大小,通体黄绿色、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小型生物! 这些脓疮,劈头盖脸地朝着近在咫尺的秋可可和一旁的韦弦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东西?!”秋可可下意识地后退,挥舞着巨镰试图扫开这些恶心的虫子。 韦弦也是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这怪物体内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一边急速后撤,一边挥舞匕首格挡。 然而,这些脓疮虫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似乎具有简单的意识,专门朝着活人扑来! 几只脓疮虫爬上了秋可可的腿部和手臂,她惊恐地尖叫着拍打。 这下韦弦算是知道了秋可可害怕什么。 害怕恶心人的东西。 噗!噗!噗! 那些被拍飞或受到挤压的脓疮虫,身体猛地爆开,溅射出小股但同样具有腐蚀性的黄绿色脓液。 “啊!”秋可可感到腿上和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布料被腐蚀,皮肤瞬间红肿起泡! 韦弦这边也同样狼狈,虽然他动作更快,用匕首精准地挑飞了几只,但仍有漏网之虫爬到了他的身上爆开,留下灼痛的伤口。 那个被几乎腰斩的脓疮护士,竟然还没有死! 它的上半身趴在地上,用两只爪子支撑着地,依旧执着地朝着他们爬来。 “砍成两半都不死?!”秋可可忍着身上的刺痛,举起镰刀就想再给它一下。 “等等!”韦弦猛地喝止她,刚才他击杀第一个时,是飞刀命中了头部!难道…… “攻击它的头!那个最大的脓包!” “嘿!” 秋可可发动冲锋,撞飞了一路的脓疮虫来到只有半截脓疮护士身前,对准它的头部顺势用镰刀劈砍下去。 第131章 被包围 脓疮护士那臃肿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迅速干瘪下去,不再动弹。 而那些刚刚还疯狂涌出的脓疮虫,也失去了能源支撑,慢慢停止了蠕动,纷纷掉落在地,化为一滩滩粘液。 “果然……头部是弱点。” 秋可可也松了口气,但随即感到身上被脓液灼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小脸皱成一团:“好疼……这些脓液有毒吗?” “应该有腐蚀性和毒性,但看来不致命。”韦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主要是表皮灼伤,虽然疼痛,但生命值下降不多。 “下次绝不能轻易打破它身上的脓包!” 两人刚解决掉这个棘手的怪物,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和喘息—— 哒…哒…哒… 僵硬而缓慢的脚步声,再次从走廊的不同方向传来。 不止一个! 韦弦和秋可可猛地抬头,心脏好像瞬间被揪住。 只见昏暗的走廊中,从他们来时方向的阴影里,从两侧那些黑洞洞的病房门口,甚至从更远处的拐角……一个接一个臃肿、摇晃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三个、五个、八个……越来越多! 它们那布满脓包的脑袋缓缓转动,似乎都“看”向了护士站的方向,将韦弦和秋可可隐隐包围了起来! “怎……怎么这么多?!”秋可可下意识地靠近了韦弦。 韦弦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他粗略一扫,视野内能看到的脓疮护士就有不下十只! 而且还在增加! 怎么办? 往附近的房间里跑? 两侧是黑洞洞的病房门,里面是否藏着更多的脓疮护士,或者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不得而知。 更重要的是,那些普通的门能否抵挡住脓液持续的腐蚀?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一旦被堵死在房间里,就是真正的瓮中之鳖。 往走廊深处走? 视野所及的尽头是更深的黑暗,谁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或许有更多的怪物,或许是死路。 在完全不熟悉环境且被追击的情况下,盲目深入无异于自杀。 回到一楼! 这是唯一看似可行的选项。 虽然从服务台到楼梯口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已经聚集了不下十只脓疮护士,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但至少路线明确,目标清晰。 而且可以与楼下的张道和白若芷会合。 从刚刚开始,章印就不断跳出击杀腐喉,获得经验的提示,看来他们那边进展比较顺利,真的有办法解决医药房。 “回一楼!”韦弦快速说道:“服务台到楼梯口,直线距离最短。我帮你治疗一下,然后我们冲过去!记住,只攻击头部,避开脓液,不要恋战,目标是冲下楼梯!” 秋可可看着下方缓慢逼近的臃肿身影,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韦弦立刻集中精神,他先是伸手按在秋可可刚才被脓疮虫爆裂灼伤的手臂,红色微光泛起。 浅疗的力量缓慢地修复着那些红肿起泡的伤口,带来清凉的同时,也给韦弦带来了熟悉的眩晕感。 接着,他又迅速为自己上了浅疗。 “你的镰刀……”韦弦摇了摇发昏的脑袋,注意到秋可可在接受治疗后挥动巨镰的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加轻松、流畅了一些,“升级加了敏捷?” “嗯!”秋可可点头,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伤势好转和新属性点带来的力量,“在解决缝嘴怪之后加了点力量和敏捷,感觉顺手多了。” “好!跟紧我!”韦弦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一起跳下去!落地后,你负责前方开路,用镰刀的长度优势清理路径,我断后,挡住两侧和后面的!” “一!”韦弦将服务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病历夹踢向左侧,吸引了几只怪物的注意力。 “二!”他反手握紧匕首,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绷紧。 “三!跳!” 两声闷响,两人从服务台一跃而下,主动冲入了怪物群中! 落地瞬间,战斗爆发。 秋可可双手紧握巨镰长柄,镰刀尖锐的顶端精准地刺向最近一只脓疮护士的脓包脑袋! 噗嗤!脓包如同烂柿子般破裂,怪物应声而倒! 韦弦快速格挡开从侧面抓来的利爪,脚步灵活移动,尽量将秋可可的侧翼和后方纳入保护范围。 “右边!”韦弦提醒道。 秋可可闻声,镰刀顺势向右横扫,刀刃划开另一只脓疮护士的头颅。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七八只距离较近的脓疮护士几乎同时张开了头部的“嘴”,脓液雨点中尽管两人竭尽全力闪避,但依旧不断有脓液擦着身体飞过,或者在身边爆开溅射。 “啊!” 一道从斜后方射来的脓液,秋可可虽然尽力躲闪,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正中她的左肩后侧! 噗——! 黑色的长袖卫衣瞬间被腐蚀溶解,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但紧接着,那细腻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溃烂,颜色迅速发黑,散发出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秋可可惨叫一声,左手几乎握不住镰刀长柄,整条左臂瞬间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眶中布满泪水。 韦弦心中一紧,他看到秋可可的肩膀伤口正在快速恶化,黑色的痕迹似乎在蔓延! 这脓液的毒性比想象的更强! 不过浅疗也在继续发挥着作用,秋可可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而此刻,他们距离楼梯口只剩下最后五六米的距离! 但这短短的距离,却因为秋可可的重伤和更多围拢过来的怪物,变得困难重重。 前方,还有三四只脓疮护士堵住了去路! 身后和两侧,更多的脓疮护士正在逼近! 韦弦刚用匕首解决掉一只从身后扑来的怪物,回头就看到秋可可因为剧痛和中毒,动作彻底变形,几乎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勉强用右手单手持着镰刀格挡。 要卖她吗? 反正下一轮末世也会复活。 …… 第132章 逃离 噗!噗! 两只堵在秋可可正前方的脓疮护士头部接连爆开! 但代价是巨大的。 就在韦弦全力为秋可可开路的时候,他的后背和右腿同时被脓液击中! 嗤嗤! 更加剧烈的灼痛传来,韦弦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被腐蚀的焦臭味!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 “韦弦!” 秋可可一直处于冷却中的【冲锋】技能图标,在这一刻陡然亮起! 冷却结束了! 秋可可不再顾及左肩的疼痛。 冲锋!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楼梯口最后几只拦路的脓疮护士猛撞过去! 那些臃肿的护士,虽然体型比秋可可大不少,但又如何能与裂骸者全力发动的技能抗衡?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堵在楼梯口的那几只脓疮护士,被秋可可娇小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撞得东倒西歪,向后飞跌出去! 通往楼梯的道路,瞬间被清空! “成功了!”秋可可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但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那些被撞飞出去的脓疮护士,在遭受如此剧烈的撞击后,它们身上那些本就脆弱的脓包发生了大面积的破裂! 噗噗噗噗——! 无数黄拇指大小的脓疮虫从那些破裂的脓包中涌出!密密麻麻,瞬间铺满了楼梯口前的一片地面。 “虫子!好多虫子!”秋可可看着那如同地毯般蔓延过来的脓疮虫海,声音都吓变了调。 幸运的是,楼梯口终于畅通了。 不幸的是,他们需要穿过这片致命的虫海才能下楼。 而这些虫子的速度,比那些行动迟缓的护士要快得多! 前有虫海,后有追兵。 “下去!”韦弦趁着秋可可还没从冲锋的僵直中完全恢复,猛地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朝着楼梯下方甩了下去! “韦弦?!”秋可可的惊呼声在跌落中响起。 韦弦无暇他顾,他必须清除虫海的源头,那四只被撞飞后脓包破裂的脓疮护士! 否则就算跳下楼,这些虫子也会追下来! 一只就在他身边不远处,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韦弦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匕首精准地刺入其头部脓包!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另外三只,分别倒在几米外,但它们与韦弦之间,还有另外数只完好的脓疮护士正摇晃着逼近,而脚下的虫海已经蔓延到了脚边! 来不及近身了! 韦弦眼神一凛,右手匕首和左手刚从皮鞘拔出的备用匕首几乎同时脱手! 咻!咻! 两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两只脓疮护士的头颅!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最后一只! 韦弦意念一动,从章印物品栏中瞬间取出了【染血的手术刀】 他看准目标,手臂猛地一挥! 手术刀旋转着飞出,带着一丝猩红的光泽,噗嗤一声,钉入了最后那只护士的脓包中心!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四只源头护士被击杀的瞬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海失去了动力来源,前冲的势头慢慢减弱,然后纷纷僵在原地,不再蠕动,迅速融化成一滩滩恶心的粘液。 然而,韦弦为此付出了代价! 就在他投出手术刀的瞬间,几只距离最近的脓疮虫已经爬上了他的小腿和脚踝! 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小腿处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韦弦强忍着疼痛,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其他脓疮护士的脓液已经喷射而来! 他猛地向前一扑,沿着楼梯台阶狼狈地翻滚而下! “韦弦!” 刚挣扎着爬起来的秋可可,看到韦弦滚下来,连忙上前搀扶。 韦弦稳住身形,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浅疗的代价,还有失血和中毒的虚弱。 他看了一眼小腿上新增的灼伤,又看了看秋可可依旧惨白的脸色和发黑的肩膀。 “快走!回之前的诊室!”他声音沙哑,拉起秋可可没受伤的右手,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朝记忆中的安全点跑去。 路上,韦弦的章印再次闪过提示:【击杀腐喉,经验值+5】。 他想起之前和秋可可汇合后不久,似乎就有过类似的提示,看来楼下的张道和白若芷进展顺利,在清理医药房的腐喉。 “可可,用章印联系张道他们,”韦弦喘着气说,“让他们直接回诊室汇合。我们现在这状态,碰到怪物就完了。” 秋可可一边忍着痛快步走,一边用意念操作章印,很快回答:“已经说了。刚才你把我丢下来后,还没傻到干等着,马上就给他们发消息了。” 韦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做得好。” 还好韦弦之前清理过这条路,加上张道和白若芷似乎也扫清了一些障碍,返回的路上竟真的没有遇到新的怪物。 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儿科诊室,反手将门关上,虽然门板已经有些破损,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剧烈地喘息着。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韦弦感觉大脑因为过度使用浅疗而嗡嗡作响,背后的灼伤痛楚一阵阵传来,右腿和小腿上被脓疮虫爆裂留下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 他疲惫地闭上眼,试图集中最后一丝泯能引导向自己最严重的伤口,但浅疗代价的眩晕感让他连这点微弱的引导都变得异常艰难。 秋可可的情况更糟。 左肩那处被脓液正面击中的地方,虽然在浅疗的作用下,溃烂发黑的趋势被止住,新的肉芽正在缓慢生长,但被腐蚀掉的皮肉无法瞬间重生,依旧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粉红色创面,边缘是灼烧后的焦黑痕迹。 两人此刻的模样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韦弦的衣服背后被腐蚀出几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露出下面同样带着灼伤痕迹的皮肤。 他的裤子更是惨不忍睹,右腿裤管几乎从大腿中部开始就被溶解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挂着,露出的小腿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秋可可则更显尴尬。 她那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左边袖子从肩头位置被彻底融化消失,连带肩颈部位的一大片布料也荡然无存。 这使得她左边整个小巧圆润的肩膀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原本雪白的肌肤因为刚才的灼伤和此刻的羞窘,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破损的衣料边缘参差不齐,挂在手臂上,让她想遮都遮不住,只能尽可能地把身体缩起来,低着头。 短暂的宁静被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 张道压低的声音传来:“韦弦?秋可可?是你们在里面吗?” “是我们!”秋可可连忙应道。 门被推开,张道和白若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道脸上还带着兴奋,但当他看清诊室内两人的惨状时,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兴奋变成了惊愕。 “卧槽……哥们,妹子……你们这是……去炸了化粪池还是怎么的?” 第133章 窘迫 张道夸张地叫了起来,目光在韦弦几乎成了破布条的裤子和秋可可裸露的肩膀上来回扫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二楼比药房还刺激?这……这玩的也太花了吧?” 他显然注意到了秋可可衣衫不整的状态和两人间微妙的气氛,那点宅男八卦之心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出言调侃。 韦弦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 他现在没力气跟张道斗嘴。 秋可可的脸却“腾”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愤地瞪了张道一眼,想骂人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只能把脸埋得更低,用还能动的右手徒劳地试图拉扯那根本不存在的左边衣袖来遮挡。 白若芷的目光迅速扫过韦弦,重点落在了秋可可裸露的左肩伤口上。 她快步上前,蹲在秋可可身边:“腐蚀伤,伴有明显毒性。” “脓疮护士……针对性的衣物损毁和身体创伤?” 显然白若芷和张道也注意到了击杀提示。 韦弦终于睁开眼,简略地回答:“一种叫脓疮护士的怪物,远程喷吐腐蚀性脓液,体内还有会自爆的小虫。伤口是躲避不及被溅射的,衣服……只是恰好被毁了这些地方。” 白若芷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而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些纱布,蘸了些酒精,开始帮秋可可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 这是他们在医药房的战利品之一。 张道看着两人这凄惨又略显古怪的模样,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调侃,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韦弦,可可,你们这……到底碰上啥了?先不说这个,”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兴奋,“你们是不知道,我和白姐在一楼可算是找到对付药房那帮‘喉咙怪’的法子了!” 白姐?你可比白若芷大好几岁。 韦弦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道语速加快:“我们醒了之后就琢磨啊,那玩意儿就靠偷袭恶心人,本身又动不了。我那幽影狼虽然没啥攻击力,但可以当做诱饵。然后就让白姐站在它们那‘咕噜’声影响范围外边,用火球点杀!”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就是白姐消耗大了点,我呢,召唤狼崽子也挺费神。本来正准备进去搜刮一下看看有啥线索,就收到可可的消息,赶紧跑回来了。” 他说完,看了看韦弦,又看了看秋可可,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和白若芷身上那些已经愈合但痕迹尚在、疑似齿痕的伤口上:“对了,我们之前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晕了?醒过来身上多了这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印子?不会是……被丧尸啃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比较深的咬痕,虽然被韦弦的浅疗处理过,但伤疤还在。 韦弦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张道和白若芷脸上纯粹的疑惑和担忧,又瞥了一眼秋可可,同款表情。 这个小女孩儿身上还有其他秘密,另外两人当时就像丧尸一样,可她居然还有意识…… 不,应该是本能。 但她疑惑的表情也不像装的。 另外,直接告诉他们,曾经在极度的饥饿幻觉下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啃食彼此的血肉…… 韦弦不确定这三人的精神能否承受住这种冲击,尤其是在这本身就极度压抑的环境下。 他选择暂时回避这个问题。 “你们直接昏迷了,我把你们带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猎犬,当时我状态也不好,虽然解决了猎犬但是你们被咬到了。” “还有,二楼的情况更复杂,我们遇到了一种新的怪物,叫‘脓疮护士’。” 韦弦简略描述了那臃肿的身形和远程喷射的腐蚀性脓液,以及体内藏有会自爆的小虫的特性,重点强调了其弱点在头部的巨大脓包,以及击杀后体内虫子会随之死亡的关键信息。 “……我的两把匕首,还有之前得到的手术刀,都留在二楼了。” 韦弦最后补充道,但几人都知道,失去对他的战力影响不小。 说完,他将那本从护士站找到的手写住院登记表拿了出来,摊开在地上。 “这是我们在护士站找到的,可能有用。”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到了登记表上。 几分钟的沉默搜寻后,白若芷纤细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记录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这里。住院部,三楼,307病房。患者,李建国。诊断:重症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已上呼吸机辅助通气。” 目标似乎明确了。 307病房,那个最终异变成恐怖肉管怪物的“患者”可能所在之地。 然而,没有人立刻提出要前往三楼。 韦弦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去药房。患者找到了,那药也得提前准备。” 十分钟后,众人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准备再次出发。 白若芷看了看秋可可那件左边袖子连同肩部一大片布料都消失不见的卫衣,默不作声地脱下了自己那件同样有些破损,但肩膀位置尚且完好的西服外套,递了过去。 “穿上。” 秋可可愣了一下,看着那件带着白若芷体温和淡淡清香的外套,低声道:“谢谢白姐……” 她接过外套穿上,虽然款式不合适,显得有些滑稽,但确实很好地遮掩了裸露的肩膀和锁骨,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一旁的张道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道:“白姐,你这可是在防小人啊!我和韦弦可都是正人君子,对吧韦弦?” 他朝韦弦挤挤眼。 白若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里面仅剩的衬衫。 韦弦此刻也有些窘迫。 他的裤子几乎成了破布条,大片皮肤暴露在外,尤其是在两位漂亮女性面前,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韦弦努力地想拉扯那些残存的布料进行遮挡,但效果甚微,脸上虽然强装镇定,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僵硬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原来他也有这样窘迫的一面。 白若芷和秋可可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看着平日里冷静得近乎面瘫的韦弦露出这种表情,竟觉得有些……新奇? 韦弦习惯性地用一声轻咳打破尴尬,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看经验条了吗?我们很快又要升级了。” 张道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查看了一下章印:“嗯,还差几只怪的样子。我记得那脓疮护士经验值很高,一只32呢!杀两只就升级了!” “那东西……单只确实不算强,找到弱点就好,但一群出现就太可怕了……” 秋可可回想起二楼那密密麻麻的臃肿身影和虫海,依旧心有余悸,小脸发白,“而且……真的太恶心了。” 【经验值:462\/500】。 距离升级的500点经验,只差临门一脚。 第134章 三支药剂 这个小插曲过后,四人再次来到了药房门口。 与之前的紧张不同,这次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药房里面的腐喉已经被张道和白若芷清理了大半,只剩下两三只还挂在深处的死角,发出微弱的“咕噜”声,但已经无法形成之前那种致命的声波叠加效应。 韦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无奈:“我现在没有武器了,就是个纯奶妈。里面就交给你们了。” “我去。”秋可可主动请缨,她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白若芷点了点头,法杖顶端开始凝聚微弱的白光。 张道则很自然地留在门外,拍了拍韦弦的肩膀:“行,那战士和法师进去清场,我们俩‘辅助’就在外面等着,顺便把风。” 这并非胆怯,而是合理的分工。 让失去主要武器的韦弦独自留在外面,同样不安全。 秋可可和白若芷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踏入了药房。 里面传来腐喉被惊动后更加响亮的吞咽声,紧接着是火球爆裂的轰鸣和巨镰挥舞的风声。 张道和韦弦退到离门口一定距离的走廊拐角,背靠着墙壁等待。 听着里面传来的战斗声响,张道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向韦弦,压低声音: “韦弦,在我们第一次来药房,突然失去意识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不愿意当着白若芷和群秋可可的面说,我猜……是因为我们相互……相互……咬了对方吧?” 韦弦对张道能猜到真相并不感到意外。尽管张道平时表现得有些跳脱和不靠谱,但他从未觉得张道是个蠢人。 相反,这家伙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很不错。 看到韦弦没有立刻否认,张道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猛地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张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腐喉的吞咽声会让人产生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效果叠加之后,我们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吃的‘丧尸’……而最近的食物,就是彼此。那为什么……你没受影响?还能把我们三个都带回去?” “我受了影响,”韦弦看着他,平静地回答,“但我尝试用泯能护住了大脑,减弱了那种饥饿感的冲击。” 这算是间接承认了张道的猜测。 张道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消化着这个事实和韦弦的信息。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控制泯能保护大脑?教教我。” 他没有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实,而是立刻着眼于如何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情况,这份心性让韦弦心中暗自赞许。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得知自己可能吃过同类血肉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冷静下来并寻求解决方案。 “很简单,但也很难。” 韦弦没有藏私:“集中你的意念,感受体内的泯能,然后尝试引导它们,不是流向四肢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强行汇聚到你的头部区域。而且……有一定风险,感觉像是用针扎自己的脑子。” 他描述得尽可能直观。 张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开始在体内尝试这种能量操控方式。 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很快,药房内的战斗声逐渐停歇。 韦弦的章印传来微弱的悸动,是秋可可发来的消息,简单两个字: 搞定。 韦弦收起章印,拍了拍张道的肩膀。 “走吧,她们结束了。” 药房内的空气依旧弥漫着药品挥发后的古怪甜香和淡淡的腐败气味。 韦弦和张道走进来时,看到秋可可和白若芷正站在一堆倒塌的货架旁,两人除了呼吸略显急促,身上并无明显新伤,状态比预想中要好。 “搞定了?”张道环顾四周。 “嗯,”白若芷点了点头,法杖顶端的白光缓缓熄灭,“剩下三只,位置比较分散,处理起来不难。” 她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眉头微蹙,“就是……感觉有点饿。”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秋可可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无奈:“我也是……从醒过来就有点饿,刚才一动,感觉更明显了。” 张道苦着脸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各色胶囊药丸,语气带着自嘲。:“这可麻烦了,这鬼地方上哪找吃的去?总不能真啃这些药片吧?” 韦弦没有参与关于饥饿的讨论,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扫视这片狼藉的药房。 “抓紧时间找我们需要的东西。”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倾倒的货架、散落的药品和破碎的玻璃渣中仔细翻找。 药房比想象中大,储存的药品种类繁多,但大部分都在混乱中损毁或污染了。 他们需要的是未被开启、保存完好的特定药品。 不多时,秋可可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冷藏柜里,他们找到了三支标识清晰、封装完好的药剂。 药剂装在特制的金属管中,管壁上贴着不同的标签: 【精神稳定剂 - 强效型】 :针对严重抑郁、躁狂等精神症状。 【肺泡活性剂 - 高浓度】:针对急性呼吸衰竭、ARdS等严重呼吸系统疾病。 【肠道菌群平衡素 - 广谱】:针对严重肠道菌群失调、坏死性肠炎等。 “就是这些了。”白若芷仔细检查着药剂标签,与登记表上“患者”可能的症状进行着比对,“呼吸科应该是那位‘患者’最主要的病变方向。” 除了这三支关键药剂,他们还找到了一些未开封的抗生素注射液、消毒酒精、纱布和绷带,勉强补充了一下极度匮乏的医疗储备。 目标明确,物资也得到了些许补充,接下来便是前往三楼307病房。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韦弦的武器还落在二楼。 “得先去二楼,把我的匕首和手术刀拿回来。”韦弦说道。 没有武器,他感觉安全感骤降。 对此,无人反对。毕竟谁也不想让队伍里战力较强的成员一直处于“手无寸铁”的状态。 就在他们清点好收获,准备离开药房时,一阵夹杂着粘液滴落声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兽吼,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 四人瞬间警惕起来,武器瞬间在手,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三只暗红色的血吠猎犬,循着活人的气息,出现在了药房门口! 然而此刻,药房内的四人在看到这三只猎犬时,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齐齐亮起了一种……兴奋的光芒! “来得正好!”张道第一个叫出声,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像是看到了送上门的烤肉,“刚好差那么点经验升级!” “速战速决。”白若芷言简意赅,法杖已然举起。 第135章 公开属性投票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又在一分钟内迅速结束。 三只血吠猎犬甚至没能完全冲进药房,就被瞬间瓦解。 甚至没有让猎犬的利爪碰到任何一人。 站在稍后位置,摸鱼的韦弦,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波澜,有着些许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小时前,面对数量相近的猎犬,这支队伍是何等的惊慌失措,需要他这个抚亡人出面战斗才能勉强获胜。 而现在,这三个人。 一个程序员,一个实习生,一个女大学生,竟然能如此干净利落且无伤地解决掉这些怪物。 实力的提升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心态的转变。 他们正在飞速地适应这个末日,从最初的恐惧、抗拒,到现在的冷静、接受,甚至能主动寻找战斗以获取成长。 这种适应速度,远超他过往轮回中遇到的绝大多数“新人”。 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这次末世的与众不同,实在是太像游戏了。 随着三只猎犬化作经验值被吸收,四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从他们手背的烙印上闪过。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4】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终于升级了! 几乎在升级提示出现的瞬间,韦弦就注意到队伍列表中,张道的生命值上限从100点跳到了150点。显然,这家伙把新获得的5点属性全部投入了生命值,极大地提升了生存能力。 白若芷和秋可可的生命值没有变化,看来是加在了其他属性上。 而韦弦自己,依旧将那新旧合计10点属性点牢牢保留,没有分配。 这时,张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兴奋地喊道:“哎!你们快看章印的队伍栏!下面多了个选项!‘公开属性投票’!说是超过半数同意,就能看到队伍里所有人的详细属性!” 众人闻言,立刻查看自己的章印。果然,在队伍信息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功能选项。 短暂的犹豫在每个人脸上闪过。 公开属性,意味着将自己最真实的基础能力暴露在他人面前,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这需要相当的信任。 片刻后,白若芷率先点了点头:“可以。互相了解,有利于配合。” 秋可可见白若芷同意,也连忙跟着点头:“我……我也同意。” 张道自然不用说。 压力给到了韦弦。 他看着三双望向自己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在生死危机面前,这支临时小队成员间的信任,似乎正在以一种超乎预期的速度建立起来。 “拜托,你们都三票了,超过半数了。” 【公开属性投票通过。队伍成员属性已可见。】 四人的章印队伍栏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显示生命值和精神力的简单状态,被更加详细的数据所取代: 【韦弦】- 抚亡人 Lv.4 力量:6 敏捷:13 体质:7 防御:4 泯能:12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秋可可】- 裂骸者 Lv.4 力量:20 敏捷:10 体质:8 防御:7 泯能:1 生命值:150\/150 精神:100\/100 【张道】- 幽矢侯 Lv.4 力量:4 敏捷:4 体质:3 防御:5 泯能:19 生命值:150\/150 精神:100\/100 【白若芷】- 织法师 Lv.4 力量:2 敏捷:3 体质:2 防御:3 泯能:30 生命值:100\/100 精神:100\/100 属性列表一公开,白若芷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韦弦的数据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你的属性……”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力量6,敏捷13,体质7?这似乎……你还有属性点没有加吧。” 韦弦对于被发现属性异常并不意外,他坦然承认:“嗯,最开始的5点在和缝嘴怪战斗时加了敏捷,之后两次升级都保留了,现在我还有10点属性没有用。” “嗯?”白若芷惊讶出声,她觉得应该只有3、4点的样子,可没想到居然是整整10点! 留着属性点不加,在这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里,简直是一种奢侈或者说……疯狂的谨慎。 面对三人疑惑的目光,韦弦平解释道: “我想根据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战斗情况,再决定如何分配这些点数。比如,如果需要更高的生存能力,就加体质或防御;如果需要更强的治疗能力,或许会考虑泯能。” 他的理由很充分,是一种实用主义考量。 “原来如此……”白若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确实,合理的资源分配很重要。” 她认可了韦弦的做法。 秋可可也小声附和:“韦弦哥考虑得真周到。” 张道却摸着下巴,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关注的焦点还在韦弦那超乎寻常的初始属性上:“不是……哥们,你先别管那10点没加的。关键是你的基础属性啊!力量6,敏捷8起步?!我,初始力量才4,敏捷4!白姐更离谱,力量2敏捷3!你这奶妈的力量和敏捷,比我俩加起来都猛!体质的话,抚亡人可能是会高一些。” 经过张道这么一嚷嚷,白若芷和秋可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对啊!按照常理,韦弦这个“抚亡人”职业,初始属性应该更偏向体质和泯能,身体属性应该像她和张道一样贫弱才对。 可韦弦这数据,除了泯能还算突出,力量和敏捷简直像个兼职的裂骸者! 看着三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韦弦笑了笑,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猜测:“或许,初始数据并非完全由职业决定,也会根据每个人自身原本的身体素质,有所浮动吧。” 毕竟现实不是真正的游戏,个人的基础体能肯定会有所影响。 张道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韦弦的身材,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和白若芷这标准的“办公室”体质,接受了这个说法:“啧,看来平时多锻炼还是有好处的…”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太久,属性公开带来的些许微妙气氛,很快被共同的目标冲淡。 彼此之间更深入的了解,似乎让这支小队的凝聚力无形中又增强了一分。 而现在,他们来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第136章 拿回匕首 尽管已经从韦弦和秋可可口中得知了“脓疮护士”的存在和特性,但他们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也无法保证,这片黑暗之中是否还潜伏着其他更诡异、更致命的怪物。 四人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一步步踏上台阶。 在楼梯的中间平台,韦弦抬手示意停下。 “先探探情况。”他低声道,目光投向张道。 张道会意,点了点头,拿出号角再次召唤出那两只半透明的幽影狼。 虽然无法共享视野,但通过幽影狼被攻击或消失的反馈,也能大致判断出二楼入口处的危险程度。 两只能量构成的狼影悄无声息地蹿上楼梯,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中。 几秒钟后…… 噗嗤!噗嗤! 脓液喷射的声音隐约传来! 紧接着,张道能明显感觉到,那两只幽影狼被消灭了! “有怪物!在楼梯口附近!”张道立刻低呼,脸色微变,“攻击来自不同方向,但数量……听起来不算特别多。” 得到这个情报,众人心中稍定。 只要不是一下子被十几只包围,就有应对的余地。 “我打头阵。”秋可可握紧了手中的巨镰,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向上。 升级后提升的力量和敏捷,以及之前成功击杀的经验,给了她不少信心。 韦弦紧随其后,白若芷和张道则跟在最后。 张道这次没有使用【进攻号角】,根据韦弦的情报,脓疮护士的防御并不高,秋可可和白若芷应该能有效杀伤,节省下号角的增益和代价,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更为重要。 四人小心翼翼地摸上二楼,昏暗的光线下,楼梯口附近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约五只穿着破烂护士服的身影正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摇晃着,它们显然刚刚“解决”了那两只不速之“狼”。 秋可可眼神一厉,没有任何犹豫,脚下发力,身形猛地窜出! 手中巨镰划出一道死亡弧线,精准地掠过最近一只脓疮护士那摇晃的脓包脑袋! 噗嗤! 干脆利落! 那只护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头颅便如同烂西瓜般爆开,臃肿的身体干瘪倒地。 然而,紧随其后的白若芷看清那脓疮护士令人作呕的详细样貌时,强烈的生理不适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但她强忍住了呕吐的欲望,法杖坚定地指向另一只脓疮护士,炽热的火球瞬间凝聚! 她下意识地灌注了自身高达30点的泯能,试图一击必杀! 轰!!! 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护士的头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颗蕴含了高额泯能的火球在击碎目标头颅的瞬间,竟然产生了小范围的爆炸! 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火焰碎片,猛地波及到了旁边另外两只靠得较近的脓疮护士! 噗!噗! 那两只被波及的护士身上,多个脓包在高温和冲击下瞬间破裂! 嘶嘶——! 无数黄绿色的脓疮虫,从破裂的脓包中疯狂涌出,瞬间就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大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朝着离得最近的白若芷和秋可可涌去。 !!! 白若芷和张道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恐怖的景象! 之前只听韦弦描述,远不如亲眼所见这般具有冲击力! 仅仅两只护士破裂产生的虫海就如此骇人,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像韦弦他们之前遭遇的那样,数只一起破裂,会是怎样地狱般的场景! “打本体!打死本体虫子就会死!” 秋可可急声提醒,同时快速后撤,避开虫海的先锋。 白若芷瞬间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用力过猛。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法杖顶端不再凝聚爆裂的火球,而是射出一颗颗白色能量弹!虽然单发威力不如火球术,但胜在不会引发范围伤害。 咻!咻! 两颗能量弹分别射中了那两只正在不断“产虫”的脓疮护士头部! 精准命中。 两只脓疮护士迅速干瘪。 而地面上所有脓疮虫慢慢停止了蠕动,纷纷融化成一滩滩粘液。 危机解除。 白若芷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冷汗,一半是因为能量消耗,另一半是因为刚才那惊悚的一幕。 她看向秋可可,低声道:“谢谢提醒。” 秋可可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站在后方观察的韦弦,看着白若芷迅速调整战术并展现出优秀的射击准度,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确实很强。 接下来的清理就顺利多了。秋可可和白若芷配合默契,一个近战精准点杀,一个远程稳定输出,很快便将楼梯口附近剩余的两只脓疮护士也清理干净。 【击杀脓疮护士x5,获得经验值160】 【经验值:160\/600】 “真是经验包!”张道兴奋地低呼一声,随即快速计算道,“一只护士32经验,我们再杀14只就能再升一级!只要不是一次性来十四只,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应该没问题!” 轻松解决五只怪物,让队伍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更强的信心。 韦弦快步走到楼梯口附近,找到了他那两把依旧插在早已化为脓水的护士尸体上的匕首,以及那柄染血的手术刀。 他将武器仔细擦拭干净收回,重新武装的自己,安全感回归了不少。 “等等,”白若芷突然出声,她拿出了韦弦带回来的登记表,翻到某一页,“二楼有一个肠胃病患者,在212病房。而我们恰好拿到了一管【肠道菌群平衡素】。”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这意味着,二楼可能也存在一个“特殊患者”。 短暂的沉默后,张道挠了挠头:“呃……咱们还要节外生枝吗?三楼那个呼吸疾病的可是明确目标。” 韦弦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先不管212。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明确的307呼吸疾病患者。二楼情况未明,212病房可能存在未知风险,我们现在状态虽好,但不宜分散精力,冒险开启另一个可能棘手的‘副本’。” 这个谨慎的决策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力量完成一个明确的目标。 接下来,四人开始以楼梯口为起点,小心翼翼地向二楼内部推进,一方面清理沿途的脓疮护士赚取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为之后前往212病房扫清道路。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类似,但破坏更加严重。 他们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由秋可可和白若芷主攻,韦弦和张道策应警戒,遇到落单或小群的脓疮护士便迅速清理。 战斗间隙,韦弦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一个疑问在他心中逐渐放大:这些脓疮护士的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第137章 孵化巢 这家县医院的规模有限,就算把所有班次的护士都算上,一天之内同时在岗的护士数量也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粗略算来,从他和秋可可第一次遭遇,到现在清理的,击杀的脓疮护士数量已经接近二十只! 而且看这架势,二楼深处似乎还有更多。 这绝不正常。 他一边跟着队伍移动,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些怪物和周围的环境。 这些护士怪物虽然外形恐怖,但它们的护士服制式统一,确实是这家医院的服装。 它们是由人类变异而来的吗?还是像某些游戏设定一样,是某种力量凭空创造出来的? 墙壁上有大片喷溅状,早已发黑的血迹。 地上有被某种力量撕扯碎的医疗器械和家具,以及某些房间门口堆积的的杂物…… 这一切都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和混乱的抵抗,但最终失败了。 根据这些痕迹的陈旧程度,韦弦凭借经验判断,这家医院彻底沦陷,至少已经是十天以前的事情了。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出现了。 如果医院是在十天前就已经变成这样,而他们是在“今天”才被Elysium拉入这个“副本”,那么,从末世降临到他们“苏醒”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又在哪里? 是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血鸠的三十天倒计时,是否从他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他昏迷了十天,甚至更久……那么留给他寻找并猎杀「主角」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一想到现在随时可能会被血鸠杀死,即便是韦弦,后背也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时间,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紧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血鸠依然镶嵌在那。 韦弦强行压下关于时间与血鸠的焦灼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现在想那些于事无补,活下去,完成任务,才能争取到寻找「主角」的时间。 突然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钻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来自身后一扇紧闭的病房门,204号。 不对劲。 韦弦对其他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204病房门前。 房门紧闭,但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探视窗口,玻璃模糊不清,沾满了污渍。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用衣袖擦拭掉一小块区域的污垢,向内窥视。 只看了一眼,韦弦就感觉一股凉意遍布全身。 密密麻麻的,全是脓疮护士! 数量绝对超过二十只! 它们几乎塞满了整个病房空间,拥挤在一起缓慢,无意识地蠕动着。 然而,最让他惊讶,是病房正中央的景象: 一只脓疮护士站立在那里,它头部那巨大的脓包中央的孔洞正在有规律地收缩、扩张。 不一会儿,孔洞猛地张开,一个拳头大小还微微搏动着的肉球,被它“吐”了出来,掉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紧接着,周围几只脓疮护士仿佛收到了指令,它们靠近那个肉球,头部的脓包,流出黄绿色脓液,淋浴般浇灌在那个肉球之上! 滋滋…… 肉球接触脓液,仿佛得到了养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时,其他三人也迅速解决了附近三只游荡的脓疮护士,悄无声息地靠拢过来。 当他们顺着韦弦的视线,透过那小窗口看清204病房内的景象时,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张道和白若芷都狠狠吞了几口唾沫,显然吓得不轻。 秋可可都下意识地抓紧了韦弦的衣角。 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很清楚,这薄薄的病房门绝对挡不住二十多只脓疮护士同时喷射的腐蚀脓液。 一旦被发现,他们瞬间就会被溶解成一滩脓血! 房间内肉球的脓液淋浴还在继续。 其表面的轮廓逐渐清晰,隐约能看出四肢和头部的雏形。 不到一分钟时间,在韦弦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个肉球已经膨胀到了和其他脓疮护士差不多的大小,轮廓彻底稳定。 赫然就是一个全新完整的脓疮护士! 甚至连它身上那件破烂护士服都清晰可见! !!! 韦弦瞬间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二楼会有如此之多的脓疮护士! 它们在进行分裂繁殖! 一个脓疮护士,可以通过这种诡异而恶心的方式,生产出另一个个体。 他不敢想象,如果任由它们这样无限分裂下去,当这个房间,乃至整个二楼的房间都装不下这些怪物,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幅地狱绘卷。 韦弦用极其缓慢的动作,对三人做出了一个“绝对安静,慢慢后退”的手势。 众人心领神会,用最轻、最慢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远离204病房门口,直到退到走廊拐角,彻底脱离了病房门口的视线范围,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的妈呀……”张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冷汗,“那……那是在下崽吗?!这玩意儿还能自产自销?!无限增殖?!” “像是分裂。”白若芷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看来,这就是它们数量如此庞大的原因。” 她也发现了脓疮护士数量的异常。 秋可可喃喃道:“太可怕了……要是它们都跑出来……” 韦弦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沉声道:“204不是个例。我怀疑,二楼有不少这样的‘孵化巢’。” “我们绝不能惊动它们。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面对超过十只以上的集群,生存几率极低。” 接下来的行动,他们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二楼,果然又发现了七个房间。 里面都聚集着至少十五只以上的脓疮护士,有些房间甚至能看到正在进行的“分裂”过程。 这些房间,都被他们标记为绝对不可靠近的禁区。 至于212房间,他们甚至连靠近探查都不敢,只是远远绕过,生怕里面不仅仅是脓疮护士,还有那个未知的可能与“肠胃病”相关的特殊变异体。 他们的目标,集中在那些里面怪物数量较少的病房,以及游荡在走廊上的零星脓疮护士。 清理过程变得异常小心。 由张道的幽影狼先行探路,确认安全后,再由秋可可和白若芷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完成击杀,力求不引起附近“孵化巢”的注意。 这种战术效率不高,但胜在安全。 走廊里偶尔回荡起的短暂战斗声和怪物倒地的闷响,并没有惊动那些紧闭房门后的恐怖集群。 当秋可可一镰刀将走廊尽头最后一只落单的脓疮护士精准“斩首”时,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四人全身。 【击杀脓疮护士,经验值+32】 【经验值:612\/6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5】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第138章 喘息病患 短暂的休整和升级带来的力量感,让四人小队的状态恢复到了进入医院以来的最佳水平。 他们重新回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站在楼梯下方向上望去,三楼的入口被一片更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光线……好像比二楼刚上来时还要暗一些。”韦弦微微蹙眉,低声说了一句。 或许是眼睛已经适应了二楼的昏暗,此刻再看二楼,视野确实清晰了不少,但对比之下,三楼入口那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就显得格外引人不安。 “可能是错觉吧,”张道耸耸肩,试图驱散一丝莫名的压抑感,“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可是LV5的‘高玩’了!” 没有更多犹豫,韦弦打头,四人再次组成标准的探索队形,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然而,刚踏上几步,一种异样感就悄然袭来。 空气……变得粘稠了。 不再是二楼那种混合着腐臭和甜腻药味的“难闻”,而是一种阻滞感。 每吸一口气,都仿佛要费点力气,像是透过一层湿冷的薄纱在呼吸。 “怎么回事……感觉有点喘不上气……”秋可可小声嘀咕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白若芷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她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空气有问题?密度和湿度异常增高。” 联想到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位患有严重呼吸系统疾病的“患者”,所有人的心都微微沉了下去。 这种环境,绝非吉兆。 越是往上,这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当他们终于踏上三楼的地面,站稳脚跟时,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昏暗与二楼不同,并非纯粹的光线不足,而是弥漫着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湿冷雾气。 雾气阻碍了视线,让走廊深处显得朦胧不清。 空气中那感觉更加浓郁,脚下的地面似乎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踩上去有种令人不快的粘腻感。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他们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地方……比下面还邪门。”张道忍不住抱怨,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哧……哧…… 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紧接着,左侧一间敞开的病房门内,右侧的阴影里,以及正前方走廊的迷雾中,数个扭曲、蹒跚的身影,猛地晃动起来! 它们被惊动了! 尽管四人已经足够小心,但他们的到来,依旧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 眨眼间,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位蹒跚着逼近,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着微弱的光线和近距离观察,韦弦等人终于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 它们依稀保留着人形,但身体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缺氧般的紫绀色。 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口、鼻,甚至脖颈处,都被粗大、扭曲、半透明的呼吸机管道粗暴地插入或与皮肉融合在了一起! 那些管道另一端拖曳在地上或连接着墙壁,随着它们的移动发出奇异的声响。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张道倒吸一口凉气,被这结合了医疗器械与人体扭曲的恐怖景象惊得后退半步,“患者……患者不是只有一个吗?怎么这么多?!我们那点药够给谁用啊?!” 他看着这些怪物身上那狰狞的管道,下意识地觉得他们找到的那一小管【肺泡活性剂】简直是杯水车薪。 韦弦的目光快速扫过怪物,语气笃定: “这些不是‘患者’本身!它们是被感染、被异化的产物!是那个源头的‘杰作’!我们要找的,是制造出这一切的真正源头!” 对啊,如果每个怪物都是患者,那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唯有找到一个核心,才能解释这大规模的同质化异变! “明白了!干掉它们!”秋可可知道了这些只是“杂兵”,她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一只喘息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融合了管道的胸腔猛地鼓动,一道粉色的粘稠痰液如同子弹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取站在稍前位置的秋可可! “小心喷射物!”韦弦立刻警告。 秋可可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痰液擦着她的肩膀射在后方的墙壁上,发出“啪嗒”一声粘稠的声响,并未像脓液那样剧烈腐蚀,但那块墙皮的颜色瞬间变得暗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渗透了。 另一只喘息病患则挥舞着与手臂融合的、坚韧的呼吸机管道,带着破风声抽向白若芷! 白若芷冷静后撤,同时法杖指引,一颗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试探性地轰向它挥舞管道的肩膀连接处! 轰! 火球炸开,效果显着!那怪物管道抽打的动作瞬间变形,连接处被炸得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里面融化的金属和焦黑的肉芽! 更重要的是,它身上那层湿漉漉的反光和不断冒泡的痰液,似乎被火焰蒸干了不少! “火焰有效!攻击它们身上管道和身体连接的地方!”白若芷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共享给队友。 张道见状,也不再保留,吹响了【进攻号角】! 低沉的号角声在粘稠的空气中传播似乎受到了些许阻碍,但增益效果依旧加持到了队友身上。 得到号角加持,秋可可力量再增,她看准一只试图喷射痰液的怪物,斩向它脖颈处那根最粗的管道接口! 咔嚓!嗤——! 伴随着类似金属断裂和漏气的混合声响,那根管道被硬生生斩断!大量粉色的痰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只怪物动作猛地一僵,喷射被打断,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显然受到了重创! 高效的战术和明确的弱点攻击,使得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这些喘息病患虽然比脓疮护士更具攻击性,环境也更令人不适,但在找到了其“机械”与“生物”结合的脆弱点后,清理起来反而比应对成群脓疮护士和恐怖的虫海要轻松一些。 不到两分钟,五只喘息病患便全部倒地。 它们死亡时,体内的痰液失控,从七窍和管道断口处猛地喷溅出来,形成小范围的污染区,幸好众人早有防备,及时避开。 【击杀喘息病患x5,获得经验值160】 【经验值:162\/700】 “又是每只32经验,”张道看着提示,咂咂嘴,“看来和二楼那脓疮护士一个‘价位’。不过这玩意儿看着吓人,找到弱点后倒是好打不少,至少不会爆虫子。” “但环境更糟糕,”白若芷感受着呼吸的阻力,眉头紧锁,“在这里战斗,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比下面大得多。必须尽快找到源头。” 第139章 肺炎怪 解决了最初遭遇的五只喘息病患后,韦弦四人小队继续沿着走廊向前推进。 凭借着逐渐摸索出的经验,他们又较为顺利地清理掉了好几只零散游荡的喘息病患。 这些怪物的攻击模式确实不算复杂,几乎和脓疮护士一样。 远程的痰液喷射弹道清晰,速度也不算快,近战的管道抽打范围固定,在有【进攻号角】增益的情况下,秋可可和白若芷的爆发足以在它们造成实质性威胁前将其快速解决。 真正的麻烦,来自于这无处不在的粘稠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肺部需要更努力地工作才能获取足够的氧气。 这种持续的负荷,对于需要剧烈运动的秋可可影响最大。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缺氧和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在这里战斗……呼……喘气……呼……好累……”秋可可忍不住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起来,感觉胸腔火辣辣的。 白若芷的情况稍好,但施法时专注的呼吸也让她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必须尽快找到源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韦弦声音有些凝重。 不多时,他们停了在一个虚掩着的病房门前。 门牌号是——304。 门内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一种像是巨大风箱在运作的声音。 张道看着那扇门,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咱们……是来给‘患者’送药的,对吧?理论上讲,是不是得把药喂进去?我建议,药由韦弦拿着。 他敏捷最高,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能直接把药塞进那怪物的嘴里?” 没有人反对。 韦弦接过那管冰冷的【肺泡活性剂】,能否用上,如何用上,还是未知数。 秋可可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适的空气,率先用镰刀轻轻推开了304病房的房门。 病房内的景象,冲击着四人视觉的承受极限! 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出病房的原貌,更像是一个巨大肮脏的生物腹腔。 墙壁、天花板、地面,都被一种暗红色粗大血管的肉膜状组织覆盖,这些组织甚至还像是在呼吸般缓缓起伏。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匍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 那是一个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房间的肉红色囊腔,表面像是被吹胀的肺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紫色血管和不断渗出粉色痰液的孔隙。 怪物正面裂开着数张不断开合的巨大裂口,内部是深不见底,不断喷吐出气流和细密的痰液喷雾。 无数根扭曲缠绕的呼吸机管道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最终都汇入这个巨大的囊腔本体,随着它的搏动而同步蠕动着。 张道看着那些不断张合的恐怖裂口,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外的“建议”,脸都绿了:“这……这……肺炎怪长这么多张嘴巴……我们该喂哪个才是对的啊……”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闯入,那巨大的囊腔猛地一颤! 囊腔主体上一张较大的裂口猛地收缩,随即喷出了一股覆盖小半个房间的粉色痰液浪潮! “散开!”韦弦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众人反应迅速,各自向不同方向闪避。 粘稠的痰液“哗啦”一声泼洒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大片散发着窒息气息的污染区。 与此同时,另外两张较小的裂口中,凝聚出数颗拳头大小的浓缩痰液球分别射向四人! “小心远程攻击!”秋可可一边提醒,一边挥舞巨镰,试图用镰面拍飞射向自己的痰液球。 然而痰液球在接触镰刀的瞬间便猛地爆开,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溅射的粘液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呼吸受阻。 白若芷则利用法杖发射出细小的能量箭,在空中精准点爆了射向自己和附近张道的痰液球,避免了直接冲击。 而连接在囊腔上的几条粗大管道,此刻也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朝着站位最靠前的秋可可和韦弦狠狠抽打过来! “攻击模式……和外面的差不多,只是范围更大,力量更强!”韦弦一边灵活地避开管道的抽击,一边分析着。 他看准一条管道抽打落空的瞬间,猛地刺向管道与囊腔主体连接的根部! 嗤! 匕首深深刺入,一种介于皮革和橡胶之间的阻力传来,伴随着轻微的漏气声。 那根管道猛地痉挛了一下,抽回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有效!攻击连接点!”韦弦立刻确认。 秋可可闻言,也放弃了与管道硬碰硬,巨镰划出弧线,专门找那些挥舞管道的连接处下手。 她的力量巨大,每一次斩击都能让管道剧烈震颤,甚至出现明显的破损。 白若芷则是直接攻击肺炎怪的本体。 她以35的泯能,忍着手臂的灼烧感不断释放出火球术。 每一次火球爆炸,都让肺炎怪剧烈颤抖,部分被烧焦的肉膜组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冒着热气的嫩肉。 张道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他早已吹响了【进攻号角】,并且召唤出两头幽影狼协助战斗。 幽影狼不受环境的影响,并且随着张道属性的提升,它们的实力也一齐增强了。 这就是号角幽矢侯的提升方式。 就在韦弦等人逐渐适应了痰液浪潮与管道抽打的节奏,试图寻找更大突破时。 它中央那张最大的呼吸裂口猛地停止了喷吐,反而剧烈地收缩鼓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吸吮声。 紧接着,连接在它身体侧后方的几条相对纤细的输氧管道,突然充血般猛地鼓胀起来! 几声闷响,那几条鼓胀的管道末端猛地从墙壁或天花板的连接处撕裂开来,一个个紫绀色的身影,竟然从那些破裂的管道中强行挤了出来。 是喘息病患! 它们不知道是凭借着对活物的本能感知,还是因为肺炎怪统领,目标明确地扑向了离它们最近的白若芷和张道! “糟了!它会叫小弟!”张道惊呼一声,但并不慌张。 但…… 毕竟白若芷和自己的幽影狼也不是吃素的。 战斗天平似乎更偏向于韦弦等人。 boSS的攻击猛烈而范围巨大,但四人小队一时间竟抵挡住了攻击,并且隐隐有了优势。 “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好像也就这样?攻击方式的确和外面那些小怪差不多。”张道在躲过一次管道横扫后,忍不住说道,眼前的战斗强度,似乎并没有超出他们的应对能力。 韦弦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不断搏动的囊腔主体。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这个作为污染源头的存在,如果只有这种程度,根本无法解释整个三楼乃至可能更广范围的异变。 第140章 异变 就在张道觉得这源头怪物“好像也就这样”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囊腔猛地一阵剧烈痉挛,随即发出一声混合了金属扭曲与血肉撕裂的刺耳尖啸! 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骤然凸起、搏动,颜色变得更加深暗,如同烧红的烙铁。 “小心!它不对劲!”韦弦厉声警告,心中警铃大作。 话音未落,只见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上,那些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众多管道,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撕裂了附着点,像数十条狰狞的金属巨蟒,疯狂舞动起来! 整个病房瞬间被这些狂乱的管道充斥,攻击范围覆盖了几乎每一个角落! “我的天!”张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避着无差别抽打的管道。 秋可可和白若芷也压力倍增,不仅要躲避原本boSS本体的攻击,还要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管道抽打,闪避空间被急剧压缩。 噗!噗! 两条顶端带着金属接口的管道,恰好绕过秋可可的巨镰挥砍,猛地缠绕住了她和 白若芷两人的腰部和腿部! “啊!”秋可可惊呼一声,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管道拖着,踉跄着向那巨大的囊腔本体拽去! 白若芷也是如此,法杖脱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离地面。 管道寄生! 它不仅造成持续的挤压伤害,更可怕的是,韦弦能看到,被缠绕的两人身上有细微绿色光点正在缓缓流向boSS本体。 是生命值! 秋可可奋力挣扎,用镰刀砍向缠绕的管道,但管道极其坚韧,难以迅速斩断。 白若芷更是脸色煞白,失去了法杖,她几乎无法有效反抗。 “打断管道!”韦弦对距离稍远的张道吼道,自己则率先扑向离他较近的boSS的白若芷! 他的敏捷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身形在狂舞的管道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梭,匕首狠狠刺向缠绕白若芷的那条管道的中段! 铿!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匕首艰难地破开管道外层的胶质,但未能彻底斩断! 只是让拖拽的速度微微一滞。 张道也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力不足以快速斩断管道。 “看我新发现的技巧!”张道用意念引导,将誓泯灌注到【幽影狼】的召唤中! “呜——!” 两头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幽影狼瞬间出现在缠绕秋可可的那条管道旁。 它们没有去管道,而是悍不畏死地扑向了管道连接在囊腔主体上的根部,用它们的能量躯体疯狂地抓挠撕咬! 这一下起到了奇效! 幽影狼的攻击虽然微弱,但打在相对脆弱的连接点上,顿时让那条管道剧烈颤抖,拖拽秋可可的力量明显减弱! “就是现在!”韦弦看准机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法杖,对刚刚挣脱些许的白若芷抛去:“火!烧它!” 韦弦丢的很准,白若芷勉强伸出手便接到了,她调动35点全部的泯能,炽热的火焰猛地从她法杖里爆发! “火球术!” 嗤——! 焦臭味弥漫,那管道被烧得瞬间收缩,力道一松! 几乎同时,秋可可也感受到束缚力量的减弱。 她娇叱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巨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在已经受损的管道上! 咔嚓! 终于,管道应声而断!粉色的污秽液体从断口喷溅而出。 另一边,在幽影狼的干扰和韦弦、白若芷的合力攻击下,缠绕白若芷的管道也被韦弦抓住机会,用匕首连续猛刺同一部位后强行割断! 两人脱困,但都消耗巨大,气喘吁吁,身上带着被管道勒出的青紫痕迹和持续流血的伤口。 然而,boSS的攻势并未停止。 趁着他们救援队友之际,那四张呼吸裂口再次张开,喷出是数颗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浓缩痰液爆弹,在空中追踪着四人飞来! “躲不开!硬抗!”韦弦眼看一颗爆弹直冲自己而来,已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爆弹接二连三地炸开,不仅造成冲击伤害,更是在爆炸点形成了大范围持续散发着窒息效果的粉色毒雾区! 整个房间的空气质量进一步恶化,呼吸变得无比艰难,视线也受到严重阻碍。 韦弦被炸得气血翻涌,生命值明显下降了一截,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尚且如此,属性更低的白若芷更是狼狈,直接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肉膜墙壁上,咳出血沫。 秋可可情况稍好,但连续的爆发和窒息环境也让她的动作开始变形,巨镰挥舞不再那么凌厉。 张道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整个人被炸地几乎无法站立。 韦弦半跪在地,想要剧烈地咳嗽着,却呼吸困难,而且身体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剩57点的生命值,又看了看那在毒雾中依旧在疯狂挥舞管道酝酿下一次攻击的庞大怪物。 属性跟不上! 这是他此刻最清晰的感受。 凭借13点的敏捷和自己的战斗意识让他能做出反应,但6点的力量和7点的体质,让他的攻击如同刮痧,承受伤害时更是脆弱不堪。 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快速斩断管道; 没有足够的体质,无法在恶劣环境和持续伤害下支撑太久。 那保留的15点属性点,也是他手中最后的,或许能扭转战局的底牌。 加?加什么? 力量,可以提升破坏力,更快解救队友,更快对boSS造成威胁? 体质,可以增加生存能力,扛过接下来的猛攻? 敏捷,可以进一步提升闪避,在乱战中寻找机会? 还是……泯能?强化浅疗,试图稳住队伍血线?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不同的战斗风格,都可能影响战局走向。 而boSS,显然不会给他慢慢思考的时间。 韦弦站起身,快速来到队友身旁给他们施展【浅疗】。 那狂舞的管道再次袭来,众人艰难闪避的同时,新的痰液爆弹似乎也在裂口中凝聚。 第141章 舍身 那15点属性,不能再等了! 意识沉入章印,属性点瞬间分配。 10点力量,5点体质! 韦弦感到一股突然的力量贯穿四肢百骸,肌肉纤维仿佛在欢呼雀跃,先前那种力不从心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同时,一股温润的生机之力抚过内脏,提升了承受的底线。 力量:16!体质:12! 生命值跳动到72\/100。 眩晕感仍在,但身体里奔涌的新生力量让他重新站稳。 “跟我上!”韦弦低吼一声。 他没有等待回应,身体已经像是离弦之箭射出。 一条碗口粗的管道带着恶风拦腰抽来。韦弦这次不闪不避,匕首自下而上逆撩! “撕拉——!” 利刃切割坚韧皮革的声音刺耳响起。那管道竟被这一击从中剖开大半,粘稠的粉红色液体和断裂的线缆疯狂喷射。 管道像被踩了尾巴的巨蟒,剧烈痉挛着缩回。 这一幕让另外三人精神一振。 “掩护韦弦!”白若芷立刻领会意图,她强忍胸腔灼痛和手臂的烫伤感,法杖顶端炽光再现。 但她没有盲目轰击,而是对准囊腔主体上的一张的裂口,逼迫其中断施法。 “狼崽子,缠住它们!”张道吹出一串急促的音符,那两头淡薄的幽影狼发出无声的咆哮,灵巧地扑向韦弦侧翼和后方舞动的管道。 秋可可双手紧握镰刀长柄,娇叱一声,巨镰带着沉闷的风声一个迅猛的大回旋,将周围几条试图合围的管道暂时逼退。 “左边交给我!”她也主动为韦弦减轻负担。 团队的齿轮再次咬合,虽然艰涩,却在全力运转。 韦弦在队友的支援下,化身高效的破障者。 他不再仅仅依赖闪避,16点的力量让他拥有了与这些血肉管道硬撼的资本。 匕首翻飞,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落在管道的连接处或薄弱点。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又一条狂舞的“触手”被废黜,无力地垂落。 他的目标明确,在那密集的管道防护中,撕开一条通往囊腔本体的血路! 肺炎怪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所有呼吸裂口发出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更多的管道从肉膜墙壁中撕裂而出,加入战团。 同时,那几张裂口凝聚出数十颗内部闪烁不稳定红光的痰液爆弹,瞬间锁定四人。 尤其是冲在最前的韦弦,痰液覆盖式地砸落! “小心点射!”白若芷疾呼,她法杖连点,试图拦截,但爆弹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躲不开!”张道看着几颗同时飞向自己和白若芷的爆弹,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秋可可猛地将巨镰往地上一顿,身体微沉。 【冲锋】! 没有半分犹豫,秋可可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刹那,她已经出现在白若芷和张道前方,娇小的身躯撞向了那几颗飞射而来的痰液爆弹! 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炸开,浓缩的痰液和腐蚀性能量在她身前爆散,形成一小片粘稠的毒雾区。 秋可可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出去,身上那件本就破损的卫衣下,裸露的皮肤瞬间暗沉下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一时无法起身。 “可可!”白若芷和张道失声惊呼,眼眶瞬间红了。 韦弦躲避掉痰液的袭击,也听到了两人的惊呼,猜到了发生什么事,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他知道,这是队友用重伤为他创造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韦弦已经来到肺炎怪的身下,匕首猛地划开了那肺腔一样的主题。 肺炎怪囊腔主体因韦弦连续的攻击,剧烈地痉挛起来,表面血管纷纷破裂,暗红近黑的污血混合着痰液狂涌。 它所有呼吸裂口扩张到极限,发出了一声终极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 呜——嗬——!!! 更加浓郁,几乎实质化的粉红色雾气从每一个孔隙中疯狂喷涌,瞬间将能见度压到不足一米! 韦弦几人窒息感呈几何级数攀升,仿佛整个肺都被水泥封住。 与此同时,囊腔本体如同失控的泵,不规则地疯狂搏动,所有剩余的管道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性,开始无差别狂暴地向着四周每一个角度疯狂抽打! 痰液、脓血、碎裂的内脏组织像暴雨般泼洒下来! 韦弦凭借16点力量强行格开一条抽向他面门的管道,但那巨大的力量仍震得他手臂发麻。 12点的体质让他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一丝清醒,但生命值仍在持续下降。 必须把药喂进去! 但怎么把药送进去? 那管【肺泡活性剂】还在他身上。 这么多裂口,哪个才是正确的?喂错了会怎样? 就在这时,一条先前被斩断的输氧管道的金属接口,在混乱中被踢到了他脚边。 韦弦的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金属接口,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注射! 药物除了口服,还可以注射! 这怪物的核心,就是它病变的“肺”! 在那里! 扭曲的、属于患者的上半身残躯! 肺炎怪因囊腔本体的剧烈搏动,那残躯与肉膜的连接处撕裂开一道缝隙,隐约透出一抹微弱但持续搏动着的幽暗红光! 他猛地从物品栏中取出那管冰冷的【肺泡活性剂】,同时,另一只手上出现了那柄从缝嘴怪身上得来的【染血的手术刀】! “掩护我!最后一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扭曲变形。 白若芷听到了,她看不到韦弦,但能听到他的方向。 她将最后的精神力,连同对秋可可伤势的担忧与愤怒,全部灌注到法杖之中! “火球术!”她嘶哑地喊道,法杖顶端的白宝石爆发出炽烈光芒,如同一盏小太阳,强行驱散了韦弦前方一小片区域的浓雾,将那搏动的核心隐约照亮! 张道几乎已经昏迷,但听到韦弦的呼喊,他凭借本能,用额头猛地撞向手中的号角,发出一个不成调的、却异常尖锐的音符! 【进攻号角】! 第142章 丢出去! 就是在这得到【进攻号角】加强的瞬间! 韦弦动将自己的脚步催动到极限,沿着白若芷的【火球术】开辟的短暂路径,冲向那片死亡区域! 一条粗大的管道当头砸下,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生命值瞬间掉到32\/110。 但韦弦借着力道向前翻滚,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和浅疗带来的眩晕,再次发力前冲。 然而那怪物的攻击已然疯狂,将整个304病房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韦弦凭借13点敏捷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闪转腾挪,匕首格开一次次致命的抽击。 但攻击实在太密集了,频率太高了。 别说前进,连维持自身不被吞噬都变得极其困难。 左肩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不断渗出鲜血,生命值缓缓下降。 他被迫一步步后退,与囊腔本体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这样下去不行! 白若芷和张道状态堪忧,秋可可昏迷,他若被逼退,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他思考之际,侧后方突然传来几声脆响,几条正向他缠绕而来的管道应声而断! 韦弦猛地回头,是原本昏迷倒地的秋可可不知何时已经向自己冲来,手中巨镰横扫,斩断了数条管道。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但浅疗的持续效果和裂骸者强大的体质,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我来了。” 秋可可的到来好似在韦弦即将被淹没的堤坝旁打下了一根支柱。 她挥舞着巨镰,虽然动作不如之前迅猛,但依然有效地帮韦弦分担了大部分来自侧翼和正面的管道攻击。 然而肺炎怪似乎感知到了新的威胁,发出一阵更加急促的嘶鸣。 紧接着病房那敞开的门口,以及墙壁上一些破裂的管道口,开始涌入一个个紫绀色的身影。 喘息病患! 密密麻麻,瞬间就有十几只挤了进来,并且数量还在增加! 它们的目标明确,一部分嘶吼着冲向韦弦和秋可可,另外一部分则是朝着几乎失去战斗力的白若芷和张道扑去! “糟了!”张道看到那群涌来的怪物,脸色煞白,挣扎着举起号角吹响,召唤出两头幽灵狼。 白若芷强撑着举起法杖,试图凝聚火球,却因精神透支和窒息感而几次中断。 秋可可也看到了那边的危机,但她此刻被五六只喘息病患和不断抽打的管道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救援。 她和韦弦,同样陷入了苦战,周围被怪物层层包围,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前后夹击,队伍被分割,瞬间陷入了绝境! 常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韦弦皱着眉头,依旧保持冷静。 距离核心太远,中间隔着怪物和管道,白若芷和张道危在旦夕…… 一个极其冒险的疯狂念头瞬间成型。 “可可!”韦弦格开一条管道,猛地靠近秋可可,语速极快,“把我扔过去!扔到那个怪物本体上面!” 秋可可闻言,愣了一秒,同时扫开再次扑来的两只喘息病患和一条横扫的管道。 而后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只是大喊一声:“好!” 话音未落,她将镰刀换成单手拿,空出的右手一把抓住韦弦的手臂。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20点力量的恐怖动能,腰部发力,以自身为轴心,拉着韦弦的手臂猛地旋转了两圈! 韦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离心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地面。 秋可可看准囊腔本体的大致方向,松手。 韦弦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划出一道有些歪斜的弧线,朝着那巨大的肉红色囊腔飞了过去! 秋可可的准头确实不太好。 这一掷力量十足,但方向略有偏差。 韦弦没有直接落在核心暴露的囊腔顶端,而是越过了那里,朝着怪物更后方的位置坠去! “不好!”韦弦心中一惊,但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万幸的是,怪物后方就是墙壁! 韦弦借助墙壁反弹,摔落在相对柔软的囊腔表面,但巨大的撞击力让他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组织结构,稳住了身形,没有滑落下去。 此刻,他正位于囊腔的顶端,脚下是不断蠕动还分泌着粘液的肉膜。 身边不远处,就是那具下半身完全融入囊腔,只有上半身还勉强维持人形的患者! 距离如此之近,韦弦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以及那微微起伏、似乎还在进行着微弱呼吸的胸膛!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身体还残留着部分生命体征? 这个发现让韦弦心头一震。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下方,秋可可在独自面对包围上来的喘息病患和狂舞的管道,巨镰挥舞的空间越来越小。 在他被扔走后压力剧增。 更远处,白若芷和张道已经被几只喘息病患逼到了墙角,白若芷用法杖勉强格挡着抓来的利爪,幽影狼也即将被打消散,形势岌岌可危! 时间!他必须争分夺秒! 韦弦无视了身下囊腔令人作呕的触感和不断试图将他掀翻的蠕动。 他右手紧握【染血的手术刀】,左手则掏出了那管【肺泡活性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幽暗红光闪烁的核心区域,就在这个人残躯下方,因囊腔剧烈搏动而若隐若现。 韦弦四肢并用在滑腻的肉膜上艰难而迅速地移动,同时避开下方不断刺上来试图将他捅穿的尖锐管道末端。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稍微滑倒或者慢上一瞬,就可能会导致失败。 终于,他逼近了那片区域。 核心的红光近在咫尺,透过半透明的肉膜,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而污秽的能量。 就是这里! 他举起手术刀,对准那搏动最剧烈、红光最盛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下并横向一划! 嗤——! 坚韧的肉膜被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更加浓郁的红光混杂着冰冷的黑色流体涌出,一股强烈的侵蚀感顺着手术刀传来。 韦弦毫不停顿,左手握紧药剂管,将前端对准那道伤口,拇指用尽全力猛地一按! ———— 中秋快乐! 第143章 哭泣 药剂管的尖端碎裂。 里面清澈的药液,混合着细小的玻璃碎屑被韦弦毫不犹豫地全部灌注进了那暗红色的核心之中! 药液注入的瞬间—— 肺炎怪整个囊腔猛地一僵。 那幽暗的红光与清澈的药液发生了剧烈且肉眼可见的冲突! 红光疯狂闪烁扭曲,试图吞噬药液。 而药液则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引发着剧烈的能量湮灭! “咕……呃啊啊啊——!!!” 囊腔本体发出了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表面的血管接连爆裂,污血狂涌。 所有狂舞的管道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落下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碳化。 那些包围着秋可可,以及正在攻击白若芷和张道的喘息病患,动作也定格下来,身体迅速瓦解,化作一地粘稠的污迹。 弥漫房间的粉红色窒息雾气也在慢慢消散消散。 肺炎怪核心处的红光在达到一个顶点后,猛地向内坍缩,最终彻底熄灭。 “轰……” 一声闷响后,庞大的囊腔主体开始从内部崩解,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飘飞的黑色尘埃。 整个304病房,迅速从血肉地狱变回了一片布满干涸污迹和残骸的废墟。 韦弦在囊腔崩解的最后时刻,从正在消散的怪物顶端跳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他抬头看向秋可可的方向,女孩正拄着巨镰,同样疲惫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白若芷和张道也瘫坐在墙角,劫后余生地大口呼吸着。 “哎,那有人要掉下来了!”张道指着半空惊呼道 韦弦循声望去,那原本与囊腔融合的患者的身躯,在怪物彻底消散后,竟然没有随之化为飞灰,而是失去了支撑,头朝下直直摔落下来! 不好! 这人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不能让他就这么摔死! 几乎是想也不想,韦弦向前一扑,在那人即将头颅撞地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同时双手尽可能地去缓冲。 冲击的力度不算大,他成功避免了李建国头部直接着地。 系统提示在四人脑海中清晰响起: 【为肺炎患者李建国注入肺泡活性剂—高浓度,奖励经验值:1000】 【经验值:700\/7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6】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经验值:800\/8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7】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经验值:24\/900】 连续两道暖流伴随着升级的光芒从他们手背的烙印上闪过。 在此刻更多地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慰。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恶臭,但至少呼吸不再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韦弦给自己上了一发浅疗,强忍着左肩骨裂的剧痛起身。 他没有先查看自己的属性点,而是踉跄着走到离他最近的秋可可身边。 女孩还拄着巨镰站着,但身体在微微发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韦弦没有说话,右手泛起浅治疗的微光,按在她伤势最重的肩背处。 温和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修复着被腐蚀和冲击的皮肉。 接着是白若芷和张道。 做完这一切,韦弦自己的生命值虽然因为升级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和浅疗代价的叠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扶住旁边一个翻倒的柜子,才勉强站稳。 然后韦弦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被他救下来的患者李建国。 那人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韦弦犹豫了一下,没有对他使用浅疗。他不确定这个与怪物融合又分离的人,醒来后究竟是什么。 是恢复理智的幸存者,还是另一种形态的怪物? 他不能冒险,只是调动体内微弱的泯能,进行最基础的治疗,维持住对方的生机。 做完这些,他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闭上眼睛,全力对抗着潮水般涌来的眩晕和疲惫。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 是秋可可。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肩膀微微耸动,一开始还是小声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哭泣。 刚才战斗中的恐惧、被腐蚀的剧痛、舍身冲锋时的决绝心、以及此刻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呜……好疼……刚才……刚才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她断断续续地哭着。 看到她哭,一旁的张道眼眶也瞬间红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跳脱的程序员,此刻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哽咽:“妈的……谁说不是呢……那管道抽过来的时候,我他妈的连遗嘱都想好了……” 连一向清冷坚强的白若芷,也别过头去,悄悄用手指拭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已发出声音,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刚才被管道缠绕拖向怪物的窒息感,以及看到秋可可以为她挡住爆弹时的震撼与无力感依旧在她脑中盘旋。 这种在真正的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亲眼目睹同伴险些丧命,最终凭借一丝运气和拼死努力才活下来的感觉,足以击垮任何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韦弦听着同伴们的哭泣和低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哭泣的秋可可,看着红了眼眶的张道和白若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理解这种感觉。 他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末世降临之时,天空撕裂,熟悉的城市瞬间化作焦土。 他握着捡来的铁管,面对第一个摇摇晃晃走来的丧尸。 那曾经是楼下便利店的店员,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又像是在燃烧。 击杀之后,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看着那不再动弹的躯体,胃里翻江倒海,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混合着生存下来的兴奋与亲手终结“生命”的巨大恐惧。 第144章 李建国 他更记得,第一次不得不对活人下手。 那是一个试图抢夺他仅存食物和水的幸存者,眼神疯狂而贪婪。 他犹豫了,彷徨了,甚至在对方扑上来时还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但当冰冷的水果刀最终刺入对方身体,温热的血液溅到他脸上时。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彷徨感和罪恶感,让他好几个夜晚无法入睡。 还有那次,他被尸潮围困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弹尽粮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最后时刻,他引爆了煤气管道,巨大的爆炸将他掀飞,也暂时清空了周围的怪物。 当他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身后冲天的火光和化为灰烬的尸群,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恍惚感,让他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大悲大喜,情绪完全失控。 这些都是他的经历,是他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被末世打磨、重塑的烙印。 恐惧、悲伤、犹豫、崩溃……这些都曾是常态。 只是经历的轮回太多,见的生死太多,这些情绪才被深深地埋藏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哭泣的队友,他们正在经历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这是成长的代价,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必须支付的学费。 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有些情绪,需要宣泄出来。 过了一会儿,秋可可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张道也揉揉发红的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 白若芷重新转过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虽然眼圈还有些微红。 “发泄出来了吗?”韦弦这才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秋可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污渍。 张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丢人丢大了。” 白若芷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患者:“他怎么办?” “他没有死,先继续休息,直到恢复可以行动的状态。”韦弦顿了顿,“别忘了,我们只用了一个药剂。”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 秋可可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对哦,我们还有两支药……那个【精神稳定剂】和【肠道菌群平衡素】。是不是……还有两个像他一样的‘患者’?” “Elysium不会发布无意义的任务,三支药剂对应三个目标,很合理。”韦弦抽出手帮患者治疗着伤口,“肺炎怪没有掉落任何物品,那他可能就是信息的来源。”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那个“患者”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这……是……”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韦弦立刻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他自己则靠近了一些。 他的眼神最初是涣散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急剧收缩。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破烂的病号服下,布满可怕瘀伤和腐蚀痕迹的身体。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惊叫,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向后蹭去,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别过来!怪物!到处都是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眼神惊惶地在韦弦四人身上扫过。 “冷静点!我们不是怪物!”张道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是我们把你从那个……那个大东西里面救出来的!你之前被它……困住了。” 白若芷也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缓:“你现在安全了,袭击你的东西已经消失了。我们是……幸存者。” 秋可可看着患者惊恐的样子,也小声安慰道:“是真的,叔叔,我们不是坏人。” 韦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患者的反应。 他调动体内微弱的泯能,进行最基础的治疗,一种温和的安抚性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感受到这股平和的气息,又看到眼前四人虽然狼狈却并无攻击意图,患者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身体依旧紧绷。 “你……你们是谁?这里……这里还是医院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韦弦这才开口:“我们是幸存者。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变了,医院里出现了怪物。我们恰好路过,发现你被卷入其中,把你救了下来。” 他省略了Elysium和任务等复杂信息。 “救了……我?”患者喃喃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恐怖伤口,眼中的恐惧终于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虚弱取代。 “谢谢……谢谢你们……”他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但情绪稳定了不少。 韦弦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继续用基础的泯能引导为他治疗那些皮肉伤和内腑的震荡。 那人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舒适暖意,紧绷的神经进一步放松,靠在墙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精神也好了很多。 韦弦见他状态稳定,才再次开口:“先生,如果你感觉好一些了,能不能告诉我们,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被卷进那个……东西里面的?这对我们很重要。” 李建国听到问话,身体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叫李建国。是……是附近一家小公司的会计。本来只是重感冒,有点肺炎,就来医院挂水……没想到……” 李建国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记得,那天下午,医院突然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尖叫,有怪物,见人就咬……我吓得躲进了这层的配药室,把门反锁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后来,我呼吸越来越困难,感觉肺要炸开了……外面好像有医生和护士想进来救我,但门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响…… 再后来……我就记不太清了,只感觉特别难受,好像有很多管子缠住了我……然后就是一片混沌,好像做了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 第145章 李建国的违和感 “会计?”韦弦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哪家公司?” 李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韦弦会问这个,随即快速回答道:“啊,是……是‘宏远建材’,就在城西那边。” 韦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注意到李建国的指关节略显粗大,虎口处甚至有一层不太明显的旧茧。 那不像是一个常年坐办公室敲键盘或处理票据的人会有的手部细节, 而且,“宏远建材”……他并没有这个公司的记忆,城西那边他在末世后也去过好几次。 但韦弦想不出来李建国在这上面说谎的理由。 “然后呢?”白若芷追问道,“在你……失去意识之前,还看到或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关于其他病人,或者医生护士的去向?” 李建国努力地思索着,眉头紧锁:“特别的事情……我记得,混乱刚开始的时候,广播好像响过,说什么‘紧急状况’,让所有能行动的病人和家属尽量往楼上疏散,顶楼有停机坪,可能会有直升机来救援……但那时候太乱了……” 他顿了顿,继续回忆,声音带着不确定:“我在配药室里,透过门上的小窗,好像看到……看到一些人往楼梯间跑……有医生,有护士,也有病人。 其中一个病人,我记得他,因为他之前就住在隔壁病房,好像姓……姓吴? 对,是姓吴,他病的很重,肠梗阻,一直喊疼……但他跑的时候,样子有点怪……” “怎么怪?”张道立刻追问。 “就是……他好像特别……灵活?”李建国努力描述着。 “别人都连滚带爬的,他却好像没那么害怕,动作甚至比一些实习生还快…… 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们这边,那眼神……我说不上来。 当时太乱了,我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描述让韦弦眼神微凝。 “还有吗?”韦弦问,“关于这个老吴,或者其他人?对了,日期你有印象吗?是几号发生的这些事?” 李建国摇了摇头:“日期?嗯……我记不太清了,后面我就越来越难受,意识也模糊了。好像还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再后来,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脸上浮现出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愧疚的神情,“在完全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好像还抓住了一个想帮我护士?我当时太害怕了,控制不住自己……后面……后面我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哽咽:“我是不是……害了她?那些怪物……我是不是也……” 看着他痛苦自责的样子,秋可可忍不住小声说:“叔,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控制不了自己……” 白若芷和张道也沉默着,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末日的来临,只觉得像电影的情节。 韦弦没有说话,他看着陷入自责的李建国,心中的那丝疑虑并未散去。 李建国的讲述大部分听起来合乎逻辑,一个普通病人在这场灾难中的恐惧和遭遇。 先不说这种小城市的小医院顶楼会不会有停机坪…… 他本人住院的日期,住了多久的院居然也不清楚。 并且李建国的经历和缝嘴怪掉落的患者观察记录有着明显的冲突。 记录上明确写出了李建国从接受治疗到逐渐变异失控的大致过程。 而他的讲述则是在某一天突然末世降临,冒出了很多怪物之后,自己才产生了异变。 并且对于“老吴”略显刻意的描述……简直就像是一个…… Npc 违和感太强烈了。 但那老吴与他们手中的另一支药剂【肠道菌群平衡素】对上了。 “还有两场boSS战啊,天,这就是最高难度的任务吗?九死一生哦。”张道深深叹了口气,一开始的精神头已经没有了。 决定前往楼上探索另外两支药剂对应的“患者”后,他们也并没有立刻动身。 韦弦靠在304病房门口,目光看向走廊。 之前弥漫的雾气已经几乎散尽。 “怎么了?”秋可可注意到他,小声问道。 韦弦的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那些发出惨白光芒的灯管上,微微蹙眉。 “灯亮了。”他说道。 “灯?”秋可可也抬头看去,“对啊,刚才上来的时候黑乎乎的,现在亮了啊,虽然……还是有点暗。” 三楼的走廊比他们刚冲上来时确实亮堂了一些,但那种光亮十分诡异。 光源来自天花板老旧的荧光灯管,它们确实在发光,但光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尘或者某种能量场削弱了大半。 使得整个空间依旧笼罩在一种昏沉压抑的氛围中,物体的轮廓模糊,阴影依旧浓重。 “嗯。”韦弦应了一声,目光从天花板移开,看向走廊深处,“我下去一趟。” “下去?一楼吗?”张道闻言看了过来,“下面不是清理过了?” 白若芷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不是清理。”韦弦摇头,“验证一个想法。你们在这里休息,看好他。” 他指了指靠在墙边,神情依旧有些萎靡和恍惚的李建国。 “我跟你一起去!”秋可可几乎是立刻说道。 她向前一步,可能是升级后的属性加到了力量,有些用力过猛,直接扑到了韦弦身前,然后又像小鹿一样跳开。 “我……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帮上忙!” 她挥了挥手臂,表示自己状态不错。 韦弦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跟紧我。” 他隐约觉得,带上这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女孩,或许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一些他可能因过度分析而忽略的细节。 “小心点。”白若芷叮嘱道。“有什么情况直接大喊或者发信息。” 张道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啊,哥们儿,这地方待着心里发毛。” 韦弦不再多言,反手握紧匕首,示意秋可可跟上,便走出了304病房。 秋可可连忙抓起自己的巨镰,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第146章 光线的变化 “感觉……好奇怪啊,”秋可可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小声对韦弦说,“明明灯亮了,却好像比没亮的时候更……更不舒服了?”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违和感。 韦弦没有回应,但他的感觉和秋可可类似。 之前那些游荡的喘息病患果然随着李建国的“治愈”而彻底消失,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特意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是熄灭的。 “韦弦哥,你在看什么?”秋可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不亮的指示牌,“这个牌子可能坏了。” “也许。”韦弦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 他们沿着走廊大致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线索或异常之处。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秋可可有些不确定地说,她原本以为韦弦下来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韦弦停下脚步,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熄灭的安全出口标识:“去二楼。” 两人沿着楼梯下到二楼。 刚踏进二楼的走廊,光线明显发生了变化。 虽然同样是由天花板类似的灯管提供照明,但二楼的光线比三楼要明亮一些,那种被光线包裹的感觉减弱了不少,视野清晰了很多。 “这里好像亮一点?”秋可可对比了一下,感觉舒服了些。 “嗯。”韦弦应道。 二楼的景象和他们之前清理时差不多,散落的杂物,一些房门紧闭,地上还残留着少量脓疮护士融化后留下的污迹。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走向靠近楼梯口的另一个安全出口指示牌。 那个指示牌,同样是熄灭的。 秋可可也看到了,她歪了歪头:“这个也坏了?” 韦弦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转身:“去一楼。” 一楼大厅和走廊的灯光几乎是正常的。 虽然依旧是医院那种偏冷的白光,但亮度充足,视野清晰,完全没有楼上那种雾蒙蒙,被削弱的感觉。 之前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也淡了很多。 “之前怎么没发现,好像亮多了!”秋可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甚至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些许。 “光亮的细微变化是不明显的。跟紧,检查一下。” 两人在一楼小心地移动。 门诊大厅、挂号处、之前经过的走廊…… 他们只遇到了零星一两只躲在角落猎犬,被韦弦和秋可可轻松解决,腐喉则一只也没见到。 “一楼没怪物了,都被清理完了。”秋可可有些惊喜。 她之前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所以对一楼有多少怪物并没有大概的认知。 韦弦没有掉以轻心,他带着秋可可几乎将一楼他们能到达的区域都粗略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任何活动的威胁存在。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间缝嘴医生所在的急诊室门前。 门口依旧是一片狼藉,扭曲的缝合尸体大多已经融化或风化,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和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 韦弦的视线定格在了急诊室的对面,墙壁上的那个安全出口指示牌上,一抹清晰稳定的绿光,在昏暗中静静地亮着。 秋可可也看到了那抹绿光,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个牌子是亮的!为什么就这个亮着?不对……” 她咚咚咚跑了出去又跑了回来,“楼梯口的,一楼的这个牌子都是亮的!” 光线……楼层……源头清除……安全指示牌……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你发现什么了?”秋可可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她顺着韦弦的目光看去,除了那个亮着的绿灯和昏暗的急诊室,并没看出什么特别。 韦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光线……在变‘好’。” “变好?”秋可可没太明白。 “从三楼到一楼,光线越来越正常。”韦弦解释道,“光线……似乎和怪物的存在有关。怪物越多越强的地方,光线就越暗,或者……越不正常。反之,怪物越少,光线越好。” “这不是好事吗?”秋可可更加疑惑了,“这样说明医院在……恢复?” “恢复?”韦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诶?不对呀,那三楼也一个怪物没有,那为什么光线还那么昏暗。”秋可可有些疑惑。 在治疗李建国后,三楼的怪物也全部都消失了。 这也是韦弦心中的疑问。 他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不清楚。可能还有其他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或者……这种‘恢复’需要时间?” 得不出更多确切的结论,韦弦不再停留。 “先回去汇合。” 两人迅速返回,与白若芷和张道汇合时,他们两人靠在墙边休息,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李建国在另一边。 “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张道见到他们回来,立刻问道。 韦弦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说了他们的发现:“一楼灯光基本正常,怪物几乎绝迹。二楼光线比三楼亮。” 白若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灯光?和怪物分布有关?” “嗯。”韦弦点头,“初步看来,怪物活性或数量可能影响了环境,尤其是光线。清理了怪物,环境会有所‘改善’。” “这是好事啊!”张道有些乐观地说,“可以判断楼层的危险程度。” “可能。”韦弦没有否定,但补充道,“但三楼的问题没解决。源头已清除,光线却依旧异常昏暗。”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或者那个大肉瘤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后手’?”张道挠了挠头。 白若芷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走廊:“或者,这层楼本身就被‘改造’得更彻底,恢复需要更苛刻的条件。” 韦弦看了白若芷一眼,她的想法同样缺乏证据。 讨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信息确实太少了,仅凭灯光的变化和怪物消长,很难勾勒出这栋医院诡异运行机制的全貌。 “咕噜……” 一声轻微的腹鸣打破了寂静。 是秋可可。 她立刻捂住了肚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声腹鸣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张道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被你这么一提醒……我也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醒来到现在,光顾着打生打死,水米没打牙啊。” 白若芷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蹙眉,显然同样感受到了生理上的疲惫和饥饿。 连续的激烈战斗和精神紧绷,消耗巨大。 “时间不等人。”韦弦沉声道,“我们必须行动。在饥饿影响战斗力之前,找到下一步的目标,或者……食物和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分配属性点,然后出发,去四楼。” 第147章 四楼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几人都感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 即使填满了生命值与精神力,但源自骨髓的倦怠和空瘪的胃袋却在不断提醒他们,作为“人”的极限。 韦弦率先打开了自己的章印界面,看着那10点自由属性点,沉吟片刻。 他没有立刻分配,而是抬头看向队友:“体质似乎能让我们对负面影响的抵抗更强一些,比如腐喉的饥饿幻觉,三楼怪物的窒息感……我建议为体质分配5点。” “有道理,”白若芷率先将自己的10点属性分配,其中5点投入了体质,剩余5点依旧强化泯能。 更强的生存能力,才能保证持续的输出。 她的属性变为:力量2,敏捷3,体质7,防御3,泯能40。 张道深以为然。 他的属性变为:力量4,敏捷4,体质8,防御5,泯能29。 秋可可嘿嘿一笑,她已经加了五点力量,原本打算和韦弦一样保留属性点,但现在同样听从建议,将5点数分配给体质。 她的属性变为:力量25,敏捷10,体质10,防御15,泯能1。 韦弦看着自己的界面,力量16,敏捷13,体质12,防御4,泯能12。 他思索着可能的遭遇,最终还是决定保留那10点属性,以备不时之需。 体质目前12点,暂时够用。 属性分配完成后,他们感受到对外界异常状态的耐受力确实隐隐有所提升,虽然未知效果具体如何,但心理上多了几分底气。 “该走了。” 张道回头看了眼脸色蜡黄的李建国,咧了咧嘴:“老李,跟紧点,这地方可没后悔药吃。” 李建国忙不迭点头,嘴唇哆嗦着:“一定,一定跟上,绝不给各位添麻烦……” 踏足四楼,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酸臭立刻包裹了他们,比楼下任何一层都更浓烈、更刺鼻。 走道光线昏黄,像是透过一层油腻的薄膜照进来,墙壁上覆盖着不断渗出水珠的暗红色肉质组织, 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毛。 “这味道……真是绝了……”张道捏着鼻子,闷声抱怨,感觉刚提升的体质对这股直冲脑门的恶臭效果有限。 没等他们适应,阴影里就晃出了人影。 它们步履蹒跚,身体部分融化,露出白骨和暗沉的内脏。 还有一些怪物,手臂异化成了长长的、吸管似的玩意儿,正对着他们。 战斗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秋可可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横扫,力量更胜之前。 镰刃过处,怪物如同被高速卡车撞击,肢体断裂,污秽横飞。 【击杀被消化者,经验值+32】…… 白若芷法杖稳定,炽白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远程攻击的吸管怪物,爆炸的气浪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沉闷,但威力不减。 【击杀贪婪汲取者,经验值+32】…… 李建国缩在队伍中间,心脏狂跳。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砍瓜切菜般对付着那些在他眼中恐怖无比的怪物,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个白发年轻人会神奇的治疗术。 那个拿法杖的女孩能发射火球。 那个卷毛小子居然能唤出野兽的幽灵。 就连那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女孩,挥舞起那比她人还高的巨大镰刀也毫不费力! 恐惧混合着强烈的好奇,让他终于忍不住凑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张道,问道:“张……张兄弟,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这……这不科学啊!” 张道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付道:“老李,这年头,科学这玩意儿……它可能放假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得了点……嗯……特别的能力。你就别多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跟着我们走就行。” 他没法解释Elysium、职业、技能这些东西,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总不能说咱们是在玩一个会死人的恐怖游戏吧? 李建国似懂非懂,但看到张道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 这些年轻人,和他仿佛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队伍在恶臭和粘滑中艰难推进,清理着不断出现的怪物。 这些怪物的实力和脓疮护士,喘息患者差不多,毕竟获得的经验值都一样。 走廊两侧偶尔会出现敞开的病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被消化液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家具残骸。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 转过一个弯,前方走廊略显开阔。 但同时,面前一个几乎皮包骨头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俯在墙壁的肉膜上。 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角度弯曲着,腹部却鼓胀得吓人,像一个即将撑破的气球。 “又来个倒胃口的!”秋可可皱了皱鼻子,这一路类似的怪物她解决了好几个。 “我来!” 她话音未落,脚下已然发力,娇小的身影快速前进! 秋可可瞬间拉近了距离,镰刀的锋刃直取对方后颈! “别冲动!回来!” 就在秋可可启动的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让韦弦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背影散发出的不是普通怪物的混乱气息,它与周围环境的融合度太高了! 这绝不是杂兵!很可能是这层的源头! 但秋可可的速度太快,劝阻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镰刀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那消瘦身影猛地转过了头! 一条远比之前任何触须都更粗壮,覆盖着粘滑黏膜的肠管后发先至,无视了挥来的巨镰,猛地刺向秋可可的心脏! 虽然秋可可生命值和防御都比其他人高。 但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只要突破防御,命中心脏大脑这些部位。 即使满血,也是斩杀线!若击中,必丧命! 攻击来的太快了! 快到秋可可眼中的自信刚刚转化为惊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闪避! 而韦弦在出声提醒的同时,一直隐忍未动的10点自由属性点,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敏捷! 敏捷:13 → 23! 第148章 战肠道怪 韦弦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真身已撕裂空气,出现在了秋可可的侧前方!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牙酸! 尽管韦弦在最后关头,凭借暴涨的敏捷和丰富的战斗直觉,用匕首和手臂拼命格挡偏斜开了那根致命的肠管触须,但还是擦着秋可可的肋骨边缘狠狠划过! 皮肤纸糊般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出现在她侧腹,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120!秋可可高达150点的生命值瞬间狂跌!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重重砸在粘滑的地面上,身下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生命值仅剩30点! 只差毫厘! 不是韦弦在关键时刻为她隔开这一击,那根触须此刻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 “可可!!”白若芷惊呼。 张道也吓得张大了嘴巴。 韦弦稳稳落在秋可可身前,左臂鲜血淋漓。 23点的敏捷并不能带来丝毫轻松。 这怪物的速度,快得离谱! “张道!护住可可和李建国!”韦弦的声音急促,同时浅疗已经出手。 他自己不能后退,必须钉在这里,为治疗争取时间。 “白若芷,牵制!” 话音未落,那被韦弦暂时命名为肠道怪的患者吴建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细长反关节的四肢猛地发力,竟像壁虎般灵活地攀上了一侧的肉膜墙壁。 “它会爬墙!”张道骇然,连忙吹响号角,【进攻号角】的增益笼罩四人,同时指挥两头幽影狼挡在昏迷的秋可可和吓傻的李建国身前。 白若芷高举法杖,一颗炽白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墙上的肠道怪,但那怪物只是轻轻一荡,便避开了火球。 肠道怪腹部巨口蠕动,一条肠管触须如同鞭子般抽出,却掠过了众人,狠狠抽打在走廊另一侧的肉壁上! “啪!” 一声脆响,那处的肉壁猛地破裂,两个身体部分溶解被消化者从中掉了出来,嘶吼着冲向队伍! 召唤小怪! “妈的!又会叫小弟!”张道骂道,连忙分出一头幽影狼去拦截那两只新出现的被消化者。 这怪物很狡猾,利用环境优势规避正面战斗,不断用召唤物消耗他们。 必须把它逼下来! “白若芷,压制它移动!张道,清理小怪!”韦弦快速下令的同时他自己也开始在走廊有限的空间内快速移动,寻找机会。 白若芷会意,不再释放火球术,而是连续发普通的能量弹,以此封锁肠道怪的脚步。 张道则指挥着幽影狼,配合自己笨拙的攻击,艰难地对付着那两只被消化者。 肠道怪在能量弹的干扰下,移动确实受到限制,它转头将目标锁定为持续施法的白若芷,腹部巨口张开,一股浑浊的消化液喷射而出! 白若芷一直在警惕,见状立刻向侧后方闪避。 消化液擦着她的衣角边缘射在后方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在这时韦弦猛地蹬踏旁边的墙面,借力反向弹射撞向肠道怪攀附的位置,匕首直指它一条支撑身体的反关节腿! 肠道怪似乎没料到韦弦会用这种方式攻击,仓促间想要移动已然不及。 “咔嚓!”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膝关节的连接处,虽然未能完全斩断,但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嘶嘎——!” 肠道怪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那条腿瞬间无力,身体从墙上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 机会! “白若芷!”韦弦落地,毫不停歇地再次扑上。 白若芷的法杖已然亮起,一颗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轰向倒地怪物的腹部巨口! 火球在肠道怪腹部轰然爆裂,瞬间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待浓烟散去,焦黑肠道怪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腹部剧烈鼓胀,表面血管虬结,然后猛地收缩。 “呕——!” 三团巨大并且还在不断蠕动的活性食糜团被它呕吐了出来! 这些恶心的团块一落地,就朝着所有人的方向滚去! 与此同时,它身上两条最粗壮的肠管触须快速射向因攻击而靠近的韦弦和白若芷! “小心!”韦弦厉声警告,自己则面临食糜团的碾压和触须缠绕! 他侧闪避开了食糜团的正面冲撞,但被触须缠绕住了左脚踝。 巨大的拖拽力传来,韦弦整个人悬在半空。 另一边,白若芷则没有能躲开食糜团,只能释放火球术试图击碎。 李建国看着最后那团滚向昏迷的秋可可,惊恐地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把秋可可往后拖,但他力气太小,速度也太慢! 眼看食糜团就要碾过两人! 韦弦做出了决断,他不能让自己和白若芷同时被控制! 在被触须彻底拖倒之前,他右手匕首猛地回刺,狠狠扎入脚下粘滑的地面,利用摩擦力强行稳住身形。 同时左手拿出另一把匕首瞬间出手,投掷,干扰了缠绕白若芷的那条触须! 那触须动作微微一滞,让白若芷得以法杖下压,再次一枚近距离爆发的小火球炸开了靠近的触须! 而韦弦自己,却因为分神他顾,被脚踝上的触须猛地拽倒,向着肠道怪的腹部巨口拖去! “韦弦!”白若芷脱困后惊呼,想要救援却无从下手。 张道刚刚和幽影狼合力,险险地将滚向秋可可的食糜团引偏方向,让它撞在墙上,回头就看到韦弦陷入绝境。 韦弦被快速拖行,腥臭的巨口近在咫尺,食糜团也从侧后方滚来。 不过他的大脑却很冷静。 他注意到,因为要同时维持触须拖拽和“控制”食糜团,肠道怪腹部巨口张开到了一个极限。 内部翻腾的污秽中,隐约可见一个散发着幽暗污光的核心! 就是那里! 【肠道菌群平衡素】的目标! 但是,他没有把握! 隔着这么远,在移动中,将唯一的一管药剂精准投入那的巨口深处? 成功率太低! 一旦失败,他们将失去对付这个怪物的关键手段! 不能赌! 电光火石间,韦弦放弃了冒险投掷的想法。 他猛地用匕首再次刺入地面,强行减缓拖行速度,同时身体蜷缩,另一只空着的手中瞬间出现了【染血的手术刀】! 就在食糜团即将碾到他身上,腹部巨口也即将咬合的刹那! 韦弦腰腹发力,在被拖入巨口的最后一刻,身体如同弹簧般猛地向上弓起。 同时,右手松开匕首,抓住了缠绕脚踝的触须借力,左手握着的手术刀刺向了肠道怪因为拖拽而暴露出来的脖颈与鼓胀腹部连接的那片区域! 嗤!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预想的位置,那里似乎没有坚硬的骨骼。 呲——!!! 肠道怪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 缠绕韦弦脚踝的触须力量骤减,那滚来的食糜团也瞬间失去了活力,瘫软下来。 韦弦趁机猛地挣脱了触须,狼狈地滚到一边。 肠道怪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脖颈上的手术刀甩掉。 伤口处渗出暗黄色的浓稠液体,它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极其狂暴和不稳定。 第149章 韦弦消失? 肠道怪在狭窄的走廊里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 每一次蹬地都发出肉垫撞击粘液的闷响,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那条被韦弦刺伤的腿似乎并未影响它的速度,反而增添了它的暴戾。 “嗤!” 一道污浊的酸液箭从它腹部巨口喷射而出,并非预判了白若芷的移动轨迹。 白若芷脸色微变,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但她右臂的灼伤已经蔓延到小臂,每一次举起法杖都像提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技能的代价随着释放的频率越来越严重了。 韦弦23点的敏捷让他能勉强跟上怪物的节奏。 不过他不敢硬接任何一次攻击,那触须抽打足以让他骨断筋折。 铛! 一声脆响,匕首与一条横扫而来的触须碰撞,韦弦借力向后飘飞,卸去大部分力道,但持匕的右手依旧一阵发麻。 “它的。” “核心在。” “胸口!人形躯体。” “的心脏位置!” 韦弦在高速移动中大喊,声音被怪物疯狂的攻击切割得断断续续。 “知道!”白若芷咬牙回应。 她放弃了大威力的火球术,转而施展更简单的能量弹。 一道道白光从法杖顶端激射,虽然单次伤害不高。 但不断骚扰可以为韦弦创造贴近的机会。 张道的情况最糟。 他缺乏有效的直接攻击手段,幽影狼在这种高速战斗中几乎刚一出现就被拍散。 还好他不是肠胃怪的主要目标,可以在走廊里连滚爬爬,躲避着无差别溅射的消化液和狂舞的触须。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着痛楚的闷哼。 秋可可拄着巨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腹侧那道恐怖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脸色苍白得吓人。 但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着愧疚和坚定。 “我…还能打!”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并未贸然加入核心战圈,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镰刀长柄,目光锁定了一条正从诡异角度刺向韦弦后心的细长触须。 “呀!”她娇叱一声,巨镰带着沉重的风压横扫而出! 镰刀的锋刃与触须尖端碰撞,竟将那坚韧的触须直接斩断了一小截! 污黄的液体喷溅出来。 肠道怪被秋可可的加入打乱了攻击节奏。 韦弦立刻抓机会,身体避开另一条触须的抽打的同时匕首直刺怪物干瘦躯体的左胸位置! 肠道怪腹部巨口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强烈的精神冲击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扩散开来! 韦弦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动作瞬间变形,匕首擦着目标的边缘划过,只留下一条浅痕。 白若芷同时闷哼一声,法术中断,头晕目眩。 而刚刚站稳的秋可可巨镰再次脱手。 韦弦强忍着颅内的剧痛和眩晕,强行催谷,稳住身形。 肠道怪的精神冲击效果正在减弱,它似乎也因为释放这一击而陷入了短暂的僵直,鼓胀的腹部剧烈起伏,仿佛在喘息。 “白若芷!最大火力!轰击它胸口!”韦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精神冲击而带着颤抖。 白若芷听到指令,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法杖顿在地上,双手紧握杖身。 她右臂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皮肤变得焦黑,但她恍若未觉。 高达40点的泯能在法杖顶端的白色宝石亮起! 张道看到这一幕,知道这是决胜时刻。 他不再躲闪,站在原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吹响了【进攻号角】! 呜鸣声中,强大的增益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向三人! 肠道怪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从僵直中恢复,发出恐惧与愤怒的咆哮,所有触须收拢,护在胸前,腹部巨口再次张开! “就是现在!” 秋可可动了! 她的身影在急速前进,无视了那些护体的触须,下一刹那已经出现在肠道怪的正前方。 力量全部灌注于镰刀,狠狠斩向那干瘦躯体的左胸。 那个之前被手术刀干扰、现在因全力防御而微微暴露的区域! 与此同时白若芷猛地将法杖向前猛地一推! 一颗大型火球如同后发先至,几乎与秋可可的镰刀同时轰击在肠道怪物身上! 战局似乎正向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倾斜。 肠道怪刚刚硬吃了白若芷一记狠的能量箭,胸口一片焦黑,动作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迟滞。 “左边!它要绕!”秋可可猛地大喊,她看到一条触须诡异地贴着地面卷向白若芷的脚踝。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两条幽灵狼便已提前移动,咬住了那条触须。 一切似乎都在艰难的平衡中维持着。 然而,这种平衡被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肠道怪突然同时用三条触须抽向不同方向,两条攻向秋可可,一条藏在后边甩向侧翼。 秋可可全力格挡开正面的攻击,震得手臂发麻,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韦弦哥!侧面!” 没有回应。 也没有听到预想中匕首格挡或身体闪避的声音。 那条抽向侧翼的触须,竟然……落空了? 狠狠地砸在空无一人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秋可可心中一凛,趁着格挡的间隙猛地扭头看向韦弦的位置。 空的。 那里只有被触须砸烂的肉壁和飞溅的粘液。 “韦弦呢?!”她失声喊道。 白若芷也察觉到了异常,刚刚发射火球术逼退了怪物。 按照习惯,韦弦应该会立刻趁势反击,但她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灰色身影切入。 她的目光来回扫视,只看见在走道唯一的窗户那,一管药剂掉落在了地上。 张道也茫然地四下张望,脸上血色尽褪:“韦弦哥?他人呢?刚才不还在这吗?” 三个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韦弦不见了。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怎么消失的。 战斗太过激烈,光线太过昏暗,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疯狂的怪物和自身的生死所占据。 他就这样,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战场上“缺席”了。 而肠道怪显然不会给他们时间。 它也似乎也意识到那个最难缠的敌人不见了,攻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全部涌向了此刻唯一还在正面抵抗的秋可可! 秋可可瞳孔猛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韦弦的失踪带来的震惊和恐惧被她强行压下,求生的本能占领了上风。 【冲锋】! 第150章 五楼的幸存者 剧痛,来自大脑。 意识像是从冰冷粘稠的泥沼中艰难地挣脱出来,沉重而模糊。 韦弦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四楼那覆盖着蠕动肉膜的恐怖景象,而是普通医院常见且有些斑驳的白色石膏板。 身下是硬邦邦的诊断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立刻动弹,对身体的高度掌控力让他判断出除了剧烈的头痛外,四肢躯干并无大碍。 韦弦保持着睁眼的姿势,眼球在有限的视野内快速转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这是一间标准的诊室,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诊断床,一张带着电脑的办公桌,一个药品柜,还有墙面上的人体解剖图。 光线来自头顶一盏正常工作的日光灯。 光线明亮,与楼下几层那被无形之物削弱的光感截然不同。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 安全?暂时看不出明显的威胁。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四楼那间病房的窗口…… 韦弦在躲避着肠道怪的攻击,落在走廊侧的一扇布满污垢的窗户时猛地一怔。 月光透过污垢,在室内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而就在那光影之中,紧贴着窗外玻璃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轮廓瘦削,像一个被吊死在外墙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带着些许疲惫的男声从旁边响起: “你醒了。” 韦弦心中凛然,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缓缓地,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警惕,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诊室角落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白大褂有些脏污,但还算完整。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关切和审视,面容憔悴,嘴唇干裂,但整体气质看起来确实像一位医生。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韦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手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这个动作让他额角的刺痛更加明显,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我叫朱富强,是这医院的医生。”中年男子回答道,语气平和,“这里是医院的五楼。” 五楼?顶楼? 韦弦心中念头急转,他被从四楼弄到了五楼?那个黑影有这种能力?目的是什么? “幸存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朱富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医院都成这样了,说是幸存者……也是合理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有着明显的急切,“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吗?外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军队或者政府的人来救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我们?”韦弦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对。”朱富强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除了我,还有二十几个幸存者还活着,躲在这一层。其他的人……都被那些怪物……” 他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些人影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有穿着和白大褂一样脏污的医生护士,有穿着常服、面色惶恐的普通人,还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身体虚弱的病人。 他们大约二十多人,将不大的诊室挤得有些拥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韦弦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和难以掩饰的憔悴。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声音嘈杂而急切: “外面怎么样了?” “有救援吗?” “是不是军队打进来了?” “我们能出去了吗?” 眼前的景象是一副在无数次末世轮回中,韦弦早已司空见惯的,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幸存者群像”。 恐惧、绝望、对信息的渴望、对救援的期盼…… 每一种情绪都如此真实,写在这些男男女女苍白疲惫的脸上。 但他又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呢?他不过也是被Elysium丢进这个“医院副本”的玩家之一。 然而,韦弦并没有直接说出“不知道”这三个字。 他需要信息,也需要一定的主动权。 韦弦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尽管头痛依旧,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等等,”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先回答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昏迷了多久?” 朱富强似乎对韦弦的冷静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幸存者们,然后对韦弦说道:“跟我来,在这边。” 他和韦弦穿过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的人群,离开了诊室,来到外面的走廊。 走廊的光线同样明亮,地面有些杂乱,墙壁是普通的医院墙面,没有任何被肉质组织覆盖的迹象,与楼下几层判若两地。 朱富强指着走廊尽头一扇破碎的窗户说道:“我和小姚在窗户那发现昏迷的你,当时你就躺在窗户下面的地上。但经过我们检查,你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头部也没有撞击的痕迹。 你大概昏迷了不到半个小时。” 韦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扇窗户的玻璃完全碎裂,而窗户外面,并非是蓝天白云或是夜空。 而是弥漫着一种像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雾气。 这红雾遮蔽了一切视线,也难怪这些幸存者对“外面”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从之前的诊室里跟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看到韦弦看向她,小声自我介绍道:“我……我是姚欣,朱老师带的实习生。” 韦弦对她点了点头,结合眼前的景,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成形。 他转过身,面对着聚拢过来,眼神充满期盼的幸存者们,用一种清晰沉稳的语调开口:“我叫韦弦。” “是来解决这所医院事件的负责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听到“解决事件”几个字,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朱富强和姚欣都露出了惊愕与期待交织的神情。 韦弦继续道,语气沉重:“不过,很遗憾地告诉各位,外面的情况,同样非常糟糕。” 他没有详细描述,但这句模糊的话反而更能引发想象,也与他“负责人”的身份相符。 他记得玩偶毕波说过,完成任务可以“占领”区域。 虽然不确定具体效果,但先把这个身份和目标立起来,无疑能更好地获取这些幸存者的配合。 果然,听到他的话,幸存者们先是露出一瞬间的失望,但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讨论声。 “他能解决怪物!” “是上面派来的特殊人员吗?” “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太好了!” 兴奋和希望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韦弦抬了抬手,再次让众人安静下来。“不过,我还有三个队友,不知道各位看见了吗?” 朱富强摇了摇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没有,我们只见过你一个陌生人。” 朱富强补充道:“不过,刚刚我们听见楼下一直有很激烈的打斗声音,持续了很久,大概……在十分钟前结束了。那应该是你的队友吧?” 十分钟前? 韦弦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他昏迷后,楼下的战斗可能已经分出了胜负。 秋可可、白若芷、张道,他们怎么样了? 第151章 展现和异常 韦弦立刻集中精神,唤出了章印界面。 暗红色的光晕在眼前展开,队伍状态栏清晰地显示着: 【秋可可】- 裂骸者 Lv.8 - 生命值:21\/150 - 状态:重伤,疲惫 【白若芷】-织法师 Lv.8 - 生命值:68\/100 - 状态:精神透支,轻伤 【张道】-幽矢侯 Lv.8 - 生命值:79\/150 - 状态:轻伤,疲惫 三人都还活着! 包括自己的等级都提升到了8级,看来击败并“治愈”肠道怪获得了丰厚的经验。 但他们的状态很差,生命值普遍不高,尤其是秋可可,重伤状态显然是因为失去了他这个治疗者持续的支持。 他立刻查看消息记录,有几条未读: 【张道】:韦弦!你人呢?!四楼那肠子怪搞定了!跟三楼那个一样,也变回人了!他说五楼有很多幸存者! 【秋可可】:韦弦哥,我们看见个破窗户,以为你掉下去了,但楼下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在五楼?看到消息回我们!我们休整一下就去五楼找你! 【白若芷】:当心,看到了及时回复。 队友们没事,甚至还提供了关键信息,应该是肠道怪恢复成老吴之后提供五楼有幸存者的线索。 韦弦关掉了章印界面,没有立刻回复。 他需要先弄清楚这里的状况。 五楼是顶楼,那管针对精神问题的【精神稳定剂】还没用,这意味着这里很可能还存在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患者”。 这些幸存者……真的全部都是人类吗? 就在他沉思的这几秒钟里,他站在原地“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轻微点划,在朱富强和其他幸存者眼里,显得十分怪异。 他们脸上的期盼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不安。 这个白头发的年轻人,自称是来解决事件的负责人,但看起来手无寸铁,身上只有些皮外伤,此刻还行为古怪…… 朱富强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那个……韦,韦先生?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得到救援?因为看您……好像没带什么武器?”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里充满了质疑: “是啊!那些怪物那么可怕,手枪估计都没用!” “我看过军演,对付这种东西,至少得重机枪火箭筒吧!” “坦克!战斗机!它们能顶得住吗?” “我看悬……” 人群骚动起来,他们将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和对现代武器的信赖,化作对韦弦的质疑。 韦弦抬起头,目光略过这些激动的面孔。 他很理解这种想法,在最初的末世轮回里,他也曾如此指望过官方的力量。 但事实是…… “很遗憾。”他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嘈杂,“那些怪物,或者说这整场变故,似乎让所有的常规军事武器都失效了。” 他并非胡说,几次末世轮回下来,官方的力量从未出现过。 要么是全球同时陷入混乱,官方分身乏术; 要么是这座城市被某种力量彻底隔绝了。 这句话如同冷水泼进了热油锅,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在胡说八道!” “没有武器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看他根本就是在骗我们!” “他会不会……就是怪物变的?!” 质疑迅速变成了指责,甚至带上了恐惧的恶意。 离韦弦最近的朱富强和那个叫姚欣的实习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面对这些议论和怀疑,韦弦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但是,”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哗,“我们找到了其他对抗怪物的办法。” 话音未落,他动了! 23点的敏捷在普通人眼中,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白发的年轻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人群边缘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身边。 那是个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男人,手臂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迹,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苍白。 他是之前混乱中被怪物所伤,侥幸逃到五楼的幸存者之一。 韦弦的右手快速探出,按在了他受伤的手臂上。 与此同时,掌心泛起了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红色微光! 浅疗。 那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僵,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原本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感。 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长的感觉!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男人手臂绷带渗出的血迹肉眼可见地停止了,苍白的脸色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虽然隔着绷带看不到内部伤口完全愈合,但那瞬间展现出的“治疗效果”和男人脸上明显舒缓痛苦的表情,做不得假! 韦弦收回手,环视着彻底陷入死寂,目瞪口呆的众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就是我们对抗那些怪物的办法。” “现在告诉我,五楼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无论多细小。” 人群先是沉默,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选个代表。”韦弦并没有心情去听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朱富强上前一步,声音还带着些微颤抖,但努力保持着清晰:“韦先生,五楼……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是楼下那种横冲直撞的怪物……更像是一个,一个‘杀人犯’,或者……另一种懂得隐藏和规律的怪物。” “规律?” “是的,规律。”他推了推眼镜。 “每天,随机时间,所有的灯光……走廊的、房间的,都会毫无征兆地变得非常昏暗,就像电压不稳,但又不一样。” “那光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暗黄色,能见度变得极低。 “和楼下怪物出现时环境的变化有点像,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续……半个小时左右。” 然后,当灯光再次恢复正常亮度的时候……我们之中,就会有人……死去。” “死状……非常凄惨,根本不像是人力能造成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 说个事儿~~~~ 感谢读者们的支持和鼓励,本来想就只写这本直到完结,但现在压力突然加大。 所以决定要新开一本咯,但我保证《主角墓园》依旧会一直更新,质量不会下降,也准备稳定一天双更。 韦弦的故事一定会有个结局。 感兴趣的兄弟们也可以关注一下新书(当然还没正式开始写,只写好了大纲) 第152章 关于怪物的猜测 韦弦心中对五楼的潜在威胁有了大致的轮廓,他没有在幸存者们面前发表长篇大论。 “聚集在一起,不要落单。有任何异常,大声呼喊,我会赶来。”韦弦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他的目光扫过不安的幸存者们,补充了一句,“在我弄清楚那东西的杀人规律之前,报团并且保持警惕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安置好五楼那群在绝望边缘挣扎的幸存者,韦弦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护工,脸上还带着擦伤的中年女人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带我们走!求求你!别把我们留在这里!那东西还会来的!” 她的举动像点燃了引线,另外几个幸存者也骚动起来。 “楼下更危险。”韦弦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的队员在楼下,他们状态极差。现在带你们下去,如果引来那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记住我的话。”留下这句话,他不再理会身后绝望的啜泣和低语,身影迅速没入楼梯间的阴影。 韦弦理解他们的恐惧,但末世之中,怜悯往往需要以自身实力为基础,他现在自顾不暇。 “随机……精神患者……享受恐惧……” 五楼的光线在大部分时间是明亮的,这意味着那个东西并非依靠永恒昏暗的环境行动,而是拥有某种“制造”、“召唤”或“引动”黑暗的能力。 这种能力可能是主动触发,也可能是遵循某种周期。 目标明确指向【精神稳定剂】。 这几乎锁定了这个未知患者的核心问题在于精神层面。 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强大存在,其行为逻辑是断裂且非理性的。 它不像肺炎怪或肠道怪那样,异变后遵循着某种扭曲的基于原始欲望的生物本能。 这个敌人,它的“乐趣”可能比单纯的吞噬和杀戮更重要。 一个一个地杀,不是它能力不足,恰恰相反,这彰显了它的游刃有余和病态的偏好。 它需要这个过程。 需要像品酒般细细品味,猎物的恐惧在黑暗中发酵。 它可能在黑暗中观察,评估,选择最‘合适’的目标。 韦弦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似乎是潜伏的猎手在分析同类。 ‘合适’并非指最弱小,或许是最恐惧的,或许是最勇敢的,或许……仅仅是它那刻混乱思维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这种无法预测的非逻辑性,正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你无法根据常理判断它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任何试图总结其行为模式的努力都可能被其下一刻的癫狂所打破。 它与环境的互动方式也透着诡异。 一个能玩弄光影的精神怪物,远比一个只会挥舞触手的血肉巨兽要棘手得多。 “必须主动出击,或者至少,要设下陷阱。” 韦弦在心中定下基调。 被动防守,在未知的黑暗和无法预判的攻击方式面前,等同于慢性死亡。 幸存者们聚集在一起,或许能凭借数量暂时形成威慑,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东西不会拥有范围性的伤害技能。 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根据楼下队友的状况和五楼的实际环境来填充调整。 韦弦通过章印给张道发了简短的信息,确认他们的位置和现状。 收到回复后,他不再停留,迈步走下楼梯。 从五楼踏入四楼,环境的光线陡然沉降,仿佛一步从黄昏迈入了深夜。 他特意看了一眼安全出口的指示牌,依旧是熄灭的。 根据张道提供的方位,他很快找到了403病房。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血腥、硝烟、消毒酒精和淡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勾勒出之前战斗的惨烈。 白若芷靠坐在墙边,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 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呼吸略显急促。 她左肩锁骨偏下的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翻卷,临时用来包扎的布料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色的血渍在她浅色的衣物上晕开大片。 韦弦扫过她的状态栏【生命值:57\/100】。 生命值下降了,她此刻状态很糟糕。 张道的情况也很狼狈。 他瘫坐在离门不远的地上,背靠着一个翻倒的金属柜子,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他那头总是乱糟糟的卷发此刻被汗水、血污和灰尘黏合成一缕缕,紧贴在头皮和额头上。 胸前的衣物完全碎裂,露出下面一大片令人心惊的青黑色瘀伤,瘀伤中心甚至隐隐透着紫红,应该是内脏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嘴角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明显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 他看到韦弦进来,眼睛努力想睁大,试图扯出一个表示“我还行”的笑容,但这细微的动作立刻牵动了胸口的伤,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脸上瞬间失去了刚恢复的一丝血色。 而最触目惊心,让韦弦瞳孔都为之一缩的,是躺在房间中央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病床上的秋可可。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泛着死寂的灰白。 她的左肩处……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一道伤口。 那是一次近乎毁灭性的撕裂,从锁骨末端斜向下,几乎蔓延到腋窝,巨大的创面狰狞地外翻着,白色的肩胛骨碎片和断裂的肌腱清晰可见。 似乎是怪物想要将她的整个左臂从躯干上硬生生撕扯下来。 大量的失血让她身下的床单浸染开一大片已经有些发黑的污渍。 然而,就在这处足以瞬间夺命的创伤上,几根不起眼但闪烁着微弱而恒定幽光的【强韧缝合线】正发挥着作用。 它们像拥有生命的黑色细蛇,精准穿梭缠绕在断裂的骨骼、血管与肌肉组织之间,死死地“咬合”住那些即将分离的部分。 强行吊住了秋可可最后一口气,阻止了生命值的彻底归零和肢体的完全断裂。 但也仅此而已。 它们能稳定伤势,却无法提供强大的治愈力。 韦弦查看她的状态——【生命值:18\/150】,状态濒危、肢体断裂、昏迷、失血。 “韦弦……你……你回来了……”张道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先救可可……” 白若芷接过话,她的声音比张道平稳:“我们赢了那东西,但代价……你也看到了。缝合线保住了她的命,但无法让她恢复。” 第153章 关于泯能的掌控 韦弦没有说话,快步走到秋可可床边,蹲下身,指尖隔着【安魂之手】手套,轻柔地检查了一下那几根维系生命的缝合线。 确认它们依旧稳固地发挥着作用,幽光稳定,没有松动的迹象后,他立刻抬起了双手。 深灰色的皮质手套上,柔和而带着生命气息的暗红色微光率先亮起。 【浅疗】 蠕动的缝合线似乎感应到了这股纯净生命能量的注入,其上的幽光微微闪烁。 韦弦能清晰地看到,在章印界面里,秋可可那岌岌可危的生命值开始以每秒0.8点的速度,开始回升。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轻微眩晕感也开始侵袭韦弦的神经。 【浅疗】的持续恢复效果,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滋养,面对如此巨大的创伤,如同杯水车薪。 韦弦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压下代价带来的不适。 他屏息凝神,运用在数次末世轮回对能量最本质的掌控力,将泯能用基础方式进行治疗,虽然没有技能光效那般显眼,消耗的精神力也更巨。 但胜在能量更加纯粹,且没有额外的技能代价,可以持续输出。 浅绿色的治疗是属于抚亡人的‘普通攻击’,但韦弦发现对泯能的掌控会提升效果。 假设白若芷的白色能量弹威力为100%,若她像韦弦一样充分调动泯能以合适的方式释放,那威力可以增强到150%! 在泯能普遍都很低的时候效果是不明显的,可如果达到1000泯能呢? 普通1000泯能的织法师可以打出1000的威力,而韦弦这类人就可以打出1500! 普通的浅绿色治疗光芒和浅疗一起,覆盖在秋可可那恐怖的肩部伤口上。 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股涓涓细流般的生命能量,持续不断地注入秋可可受损严重的组织深处。 滋养断裂的细胞,催生细微的肉芽,试图加速其愈合与再生的过程。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能量流转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嗡鸣,以及几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汗水,渐渐从韦弦的额角渗出,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时间,在这种煎熬与期盼中缓慢流逝,秋可可的生命值终于一点点地爬升到了【45\/150】。 她脸上那死灰般的颜色消退了些许,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平稳且有力了一些。 左肩那道恐怖的伤口边缘,除了缝合线依旧在尽职地履行稳定职责外,终于可以看到些许粉红色的肉芽组织在缓慢地延伸,试图彼此连接。 韦弦这才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停止了高强度的基础治疗输出,【浅疗】的持续效果仍在发挥作用。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额角已被汗水彻底浸湿,连续的高强度能量输出和对抗技能代价,脸色透出明显的疲惫。 毕竟韦弦的泯能还是太低了,调动需要更加耗费精神。 如果是活化晶的状态,他可以随便造。 韦弦转过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白若芷和张道。 “轮到你们了。” 【浅疗】的光芒再次亮起,很快,流血被彻底止住,翻卷的伤口收拢愈合。 白若芷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手臂上那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也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适的愈合感。 接着是张道。 让他呼吸困难的闷痛与刺痛感,大幅消散,反而一股是痒意,那是骨骼和组织在能量滋养下开始缓慢自我修复的迹象。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呻吟,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不少。 完成对所有队友的紧急救治,韦弦才放松下来,目光落在病房内的另外两人身上。 李建国看到韦弦回来,蜡黄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往韦弦这边靠了靠,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而韦弦的视线则定格在了房间里的一个新面孔上。 那也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周边稀疏的头发勉强梳理着,试图掩盖中央的不毛之地。 他身材有些发福,穿着件沾了污渍的条纹病号服,外面套了件不合身的旧外套。 男人同样在打量着韦弦,尤其是在看到他施展出那种神奇的治疗能力,将濒死的秋可可从鬼门关拉回来后,脸上立刻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这位……这位一定就是韦先生吧?真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是手段通天!刚才那治疗的能力,简直神乎其技!” 他搓着手,弯着腰,主动凑上前来搭话。 韦弦看着他,淡淡地问:“你是?”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激动了,忘了自我介绍。”男人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笑容可掬。 “我叫吴建军,吴是口天吴,建是建设的建,军是军队的军。今年五十一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八十二公斤,血型Ab型,Rh阳性。入院前职业是……嗯,数据分析员。入院原因是急性肠梗阻,伴有肠道菌群严重失调。病房号是四楼412。我喜欢吃的食物是红烧肉和清蒸鱼,但医生建议我清淡饮食。” 他一口气说了下去,不仅包括了基本信息,连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甚至个人喜好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韦弦微微蹙眉。这人的说话方式……有点奇怪。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像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该有的交流方式。 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违和。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五楼的情况和队友的恢复。 这点异样暂时被他归因于对方可能受到的惊吓或者个人性格使然。 就在他准备开口进一步询问四楼后续细节时。 “啊——!!!” 一连串凄厉的尖叫声猛地从五楼的方向爆发出来! 声音穿透楼板,韦弦脸色一变,那个怪物开始行动了! “待在这里,锁好门!张道,白若芷,保持警戒,保护好他们和可可!” 韦弦没有犹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身于黑暗之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154章 朱富强 韦弦几步便跨过楼梯,重新踏足五楼。 走廊里的光线果然如同朱富强描述的那样变得异常昏暗,与三四楼那种差不多。 之前那阵集体尖叫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寂静。 幸存的十几个人似乎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蜷缩在不同的房间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就会引来黑暗中的索命恶鬼。 “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女性尖叫,从走廊深处某个房间猛地爆发,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韦弦感觉到周遭的黑暗退去,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了几下,重新散发出明亮光芒。 黑暗过去了。 狩猎,似乎也结束了。 韦弦直接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靠近走廊尽头的一间储物室。 咔咔。 门是反锁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侧身蹬踹。 砰! 结实的门锁应声崩裂,房门猛地向内弹开。 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涌出。 储物室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医疗器械。 而就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是之前那个情绪激动、想跟韦弦离开的中年大妈。 她的四肢以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反向扭曲着,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关节处呈现撕裂伤,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裸露在外。 她的胸膛塌陷下去,肋骨显然断了好几根。 但更恐怖的是她的面部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到极限,嘴巴张大到几乎撕裂嘴角,舌头以一种僵硬的姿态顶在齿间。 她的脖颈上有一圈清晰的勒痕,但皮肤却没有破损,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活活勒毙。 整个尸体看起来,不像是被杀死的,更像是一件被暴力拆解并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 充满了恶意。 这绝非人类和普通怪物能造成的伤害,其中蕴含的是一种为了残忍而残忍的恶意。 韦弦眉头紧锁,蹲下身,无视那令人不适的景象,仔细检查起来。 伤口边缘没有利爪或牙齿的痕迹,更像是被巨力扭曲碾压所致。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其他幸存者听到踹门声和灯光恢复,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慢慢聚集过来。 但当他们看到门内那地狱般的景象时,大部分人立刻脸色煞白地后退,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不敢再多看一眼。 敢走进房间,直面这惨状的,只有三个人。 朱富强,他脸上带着沉痛和凝重,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尸体,眉头紧锁,低声叹息:“还是……没能躲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之前给韦弦留下干练印象的外科医生,他戴着副破损的金丝眼镜,脸上虽然也有一丝的苍白。 他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开始更仔细地检查伤口和尸体姿态。 最后是那个实习生姚欣,她站在门口,小手死死地捂住嘴,身体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显然认识这位死者,恐惧和悲伤交织在一起。 韦弦站起身,门在他来之前是从内部锁住的,窗户紧闭,锁扣完好,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墙壁、地板、天花板,除了尸体周围的血迹,没有任何破损或隐藏的通道。 “密室……”韦弦低声自语。 这让他立刻排除了大部分物理形态的怪物入侵可能性。 穿墙、传送,或者……某种无形无质的存在? 联想到朱富强提到的随机黑暗,以及这明显是为了制造恐怖而刻意为之的残忍死法。 一个喜欢玩弄人心、藏匿于阴影中的猎手形象,在他脑中越发清晰。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外科医生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关节是被纯粹的巨大力量反向拧断的,胸骨是受到瞬间且集中的冲击性压力导致塌陷。 颈部的勒痕……很深,但表皮完整,像是被……能量体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勒住。死亡过程应该很快,但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朱富强接过话,语气沉痛:“是的,王医生判断得没错。之前……之前不幸遇难的那几位,情况也……也差不多。 都是在这种突然的黑暗之后,被发现死在封闭的房间里,死状……都非常的……惨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们试过聚在一起,试过躲进更坚固的房间,但……似乎都没用。那东西它总能找到落单的人,或者杀死报团的其中一人,而我们完全无法看清,只听得到尖叫声。” 韦弦看向朱富强,注意到他虽然表情沉重,但眼神深处似乎并没有太多真正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你们不怕?”韦弦淡淡地问,目光在朱富强和王医生之间移动。 王医生苦笑一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怕,当然怕。但我是外科医生,见过的尸体和惨状不少,虽然这种……超自然的还是第一次。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弄清楚死因,或许能找到避免的方法。” 朱富强也叹了口气:“我是心理医生,韦先生。恐惧是人类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正常反应。但如果我们都被恐惧吞噬,失去理智,那才是真正给了那东西可乘之机。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大家保持冷静,减少恐慌的蔓延。” 他说着,目光转向门外那些惊恐万状的幸存者,“失陪一下,我必须去看看他们,不能再让恐慌发酵了。” 说完,他快步走出储物室,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开始安抚那些几乎崩溃的幸存者。 引导他们深呼吸,相互支持,努力将团队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他的举止专业而富有感染力,很快,骚动的人群稍微平静了一些。 王医生也找来了一个干净的白色床单,小心地盖在了大妈的尸体上,遮住了那令人不忍直视的惨状。 他对着韦弦点了点头,也走出去帮忙维持秩序。 房间里,只剩下韦弦和还站在门口默默流泪的姚欣。 韦弦走到姚欣身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不断滑落的泪珠,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认识她?” 姚欣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是……是张阿姨……她人挺好的,就是胆子小……之前还分给我过饼干……” 她用手背使劲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节哀。”韦弦说道,顿了顿,“朱医生人挺不错的。” 姚欣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看向外面正在耐心安抚众人的朱富强,眼神复杂:“嗯……朱老师他在末世前,是我见过最负责、最有耐心的心理医生。 很多棘手病例,别的医生不愿意接的,他都会接。他总是把病人的负面情绪扛在自己身上,说这是医生的责任……” 她回忆着,声音带着担忧:“可是,这样真的很消耗人,因为病人的负面情绪也会给到他身上。 并且前段时间,朱老师的妻子和女儿……在一次车祸里……都没了。 那之后,朱老师请了假,回来上班后,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还是在拼命工作。 医院领导想让他多休息,可偏偏那时候,有个患有严重自闭症和攻击倾向的小男孩,只认朱老师,别人一靠近就尖叫自残。 那孩子的父母跪下来求朱老师……朱老师他看着那个孩子,可能……可能是想起了他自己的女儿吧,他最后还是接诊了。” 第155章 超过一个月?! 姚欣继续说道:“那天,就是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那天……本来朱老师还在休假,是因为那个小男孩状态突然恶化,医院才打电话请他过来的。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 她抬起头,看着韦弦,眼中带着困惑,“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末世之后,朱老师看起来……反而比之前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可能是环境逼得人没办法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吧,大家都在想办法活下去,他也要帮助大家……可能,忙碌起来,反而让他暂时忘了那些痛苦。” 韦弦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投向门外那个忙碌的朱富强。 这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 这时,他手背上的章印传来了微弱的悸动,是张道发来的信息。 张道:韦弦……顶不住了……可可情况非常糟,严重脱水,嘴唇都干裂发白了,生命值虽然稳在45,但提升不上去了,还在缓慢掉血……我和白姐也快到极限了,又饿又渴,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急需水和食物!急需! 楼下的队友已经到了生死边缘,他迅速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饥饿感和口渴感同样存在,胃部因空瘪而传来隐隐的抽搐,喉咙也干得发紧。 但他经历过太多比这更残酷的绝境。 在无数次末世轮回中,他的身体和精神早已被磨砺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忍耐力,将生理需求对战斗力的影响压到了最低。 他现在依然保有相当程度的战斗能力,但白若芷、张道,尤其是重伤的秋可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走向刚刚安抚完众人。 “朱医生,”韦弦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避免引起其他幸存者的恐慌,“我的队员情况很糟,急需饮用水和食物。你们这里还有储备吗?” 朱富强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窘迫与为难。 他搓了搓手,重重地叹了口气:“韦先生,不瞒您说……我们之前确实靠着这层休息室里的一些存货撑了几天。但……坐吃山空啊。 您来之前,我们的食物和饮水就已经所剩无几,完全是按最低配额分配,勉强吊着命。如果不是您和您的队员到来,恐怕【过两天这里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选择:找出五楼的怪物,完成“治疗”,然后立刻返回初始之厅。 只有那里,才有Elysium规则下的安全和可能存在的补给。 可是,一个人,面对一个能力未知的怪物,胜算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治疗”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天花板上明亮的灯管。 灯光……五楼的灯光在大部分时间是明亮的,只在狩猎时变暗。 三四楼则持续昏暗。 一楼在击杀缝嘴医生之后相对正常。 这光线的变化,绝对不仅仅是环境背景那么简单。 并且……明明都是“boSS”,为什么李建国和吴建军可以被“治疗”,但缝嘴医生却只能击杀? 韦弦回忆着一楼的一切…… 在击杀缝嘴医生前,走道的光线也是昏暗的,安全出口的标识是灭的。 击杀后灯光逐渐明亮,安全出口标识也亮起…… “治疗”李建国和吴建军却没有这种变化。 它像是在诉说着某种规则。 线索在脑中盘旋,却无法串联成清晰的图像。 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 韦弦不再与朱富强多言,他转身开始搜查整个五楼。 护士站、医生办公室、杂物间、甚至厕所隔间。 他敲击墙壁,倾听是否有空鼓声; 检查通风管道,看是否有攀爬的痕迹; 留意地板上是否有不属于人类的怪物残留。 一无所获。 除了人类活动留下的杂乱痕迹和一些早已干涸的血渍,他找不到任何属于“怪物”的蛛丝马迹。 搜查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韦弦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可能是真相。 怪物不在暗处,因为它本就身在“明处”。 它可能潜藏在阴影的维度,只在黑暗降临时现身。 但还有一种更大胆、更符合其玩弄人心特性的可能。 它就伪装在幸存者之中! 灯光大亮时,它是看似无助的幸存者;黑暗降临后,它便化身为狩猎的恶鬼! 一个计划在韦弦脑中迅速成型。 他将所有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包括朱富强、王医生、姚欣,以及其他十几名男女,再次召集到最大的那间活动室里。 人们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实力强大却面色冰冷的“负责人”又要做什么。 “我们之中,”韦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混进了东西。”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恐慌浪潮! 人群一阵骚动,人们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看向彼此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猜忌和恐惧。 “它很擅长伪装,可能看起来和我们一样。”韦弦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它具体是谁,但我有办法把它找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眼中升起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惧,抛出了他的规则:“现在,我会问一些问题。你们必须如实回答。任何回答让我觉得有问题的人……”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右手反握的匕首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我会立刻处决。”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是末世中最残酷,却也往往最有效的生存法则之一。 尤其是在这种时间紧迫、队友濒危的时刻。 韦弦没有耐心去慢慢推理、寻找证据。 如果怪物真在幸存者中,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逼那个隐藏的东西露出马脚!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韦弦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震慑住了。 韦弦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并且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答案的问题: “告诉我,从末世降临那天算起,到现在,具体过去了多少天?” 他的目光锁定了站在前排,看起来相对镇定的姚欣。 他需要一个基线答案,而从她开始,压力最小,也最容易看出破绽。 姚欣被韦弦的目光锁定,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似乎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朱富强,后者对她投以一个鼓励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姚欣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具体天数……可能有些出入,但我们一直有在墙上划记号。如果从那天医院出现异常算起……到今天,应该……应该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大概……三十五六天的样子?” 超过一个月?! 第156章 幸存者和被治愈者的矛盾 超过一个月? 韦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杀意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超过一个月?这怎么可能?! 血鸠的三十天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他的头顶! 如果他真的昏迷了超过三十天,他现在早就应该是一具冰冷尸体了,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在说谎! 她根本就不是的人类! 几乎是一种本能,韦弦握紧匕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微沉,就要将这个姚欣瞬间格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的前一刹那,他强行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其他幸存者。 他们的反应……不对! 在听到姚欣说出“超过一个月”这个答案时,他们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质疑或者“她记错了”的表情。 绝大多数人的反应是……默认! 是一种深以为然的疲惫和麻木,仿佛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王医生轻轻推了下眼镜,低声补充道:“准确说,今天是第三十七天。” 旁边几个幸存者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是长期挣扎求存留下的烙印。 没有一个人对“一个月”这个时间点表现出异样! 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种,眼前这整整二十多人,全部都是怪物伪装的! 这并非不可能,如果五楼的源头怪物拥有强大的精神控制或拟态能力就可以做到。 第二种,姚欣说的是真的,末世真的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他和秋可可、白若芷、张道,在进入Elysium的时间是末世的一个月后。 而血鸠的三十天倒计时……或许并非按照现实时间计算? 而是以他的苏醒后时间,或者Elysium内部的特殊时间流速来计算?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之前关于时间紧迫的焦虑似乎可以暂时缓解。 但他们昏迷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是谁,或者是什么,维持了他们基本的生命体征,让他们没有饿死渴死? 是Elysium的规则? 还是……别的什么? 朱富强适时地开口了:“韦先生,我知道这个时间可能让人难以接受……我们也是这么一天天数着,熬过来的。” 韦弦没有说话,疑惑地看了朱富强一眼。 筛选刚开始,就遇到了几乎颠覆他认知的答案。 他不能立刻下结论,需要问更多的问题,从不同角度测试,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韦弦的目光从脸色苍白的姚欣脸上移开,最终定格在外科医生王医生身上。 王医生相对冷静和理性的态度,让他成为下一个提问对象的合适人选。 “第二个问题,异变,是如何开始的?第一个出现的异常是什么?具体时间。” 王医生推了推他那副破损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丝毫犹豫,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他作为亲历者最核心的记忆。 “异变的开端……”王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追溯源头,我认为是住院部三楼的一位患者,名叫李建国。” 李建国! 这正是他们在一楼急诊室遇到并“治愈”的那个肺炎患者! 王医生继续叙述,语气带着专业性的严谨:“李建国入院时诊断为重症肺炎伴随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病情很重,上了呼吸机。 最初的异变迹象很隐蔽,日期是3月22日的下午,他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出现异常波动,以及呼吸机管道内壁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增生组织。当时我们以为是设备污染或未知真菌感染,进行了紧急处理和更换。”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混乱而绝望的日子:“但情况急转直下。他的异变全面爆发。他的身体……他的血肉开始与呼吸机管道,甚至病床融合,产生了极其可怕的畸变。 我们试图进行干预,进行了两场紧急手术,但……那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能理解的范畴,手术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建国的异变像一个信号。从3月22号之后,医院里就开始零星出现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畸变事件,有患者,也有医护人员。全面失控,秩序彻底崩坏,则是在3月24号。那天之后,医院就彻底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王医生的叙述逻辑清晰,时间点明确,过程描述符合韦弦在“患者观察记录”上看到的信息,也与他亲眼所见的肺炎怪形态吻合。 然而,这却与李建国本人的说法截然相反! 韦弦清晰地记得,李建国苏醒后,描述的是“那天下午,医院突然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尖叫,有怪物,见人就咬……” 他将异变描述为一种突然的、外来的爆发。 是李建国在撒谎?还是他的记忆因为与怪物融合而被扭曲、篡改或刻意遗忘了? 韦弦的目光再次扫向其他幸存者。 在听到王医生的叙述时,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是深切的痛苦、恐惧和认同。 多数人对“李建国是第一个异变者”或者“三月二十二号”这个日期没有异议。 少数人可能因为不是医院的人员不是很清楚,但也没有反对。 他们的集体记忆,几乎与王医生保持一致。 矛盾尖锐地摆在了面前。 一方是逻辑清晰、有多人佐证的时间线和事件描述; 另一方是一个刚刚从怪物形态被“治愈”回来、记忆可能存在的个体叙述。 韦弦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开始倾斜。 李建国和吴建军身上那股违和感,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韦弦仿佛接受了王医生的答案,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在那个隐藏的怪物可能就在人群中窥伺的情况下。 他需要从其他角度继续验证。 “这里,有没有医院的领导层?副院长或者级别更高的人?”韦弦换了一个问题。 人群中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脸色憔悴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些往日的威严,但眼神中的惶恐出卖了他。 “我……我是这里的副院长,姚天雄。”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有些干涩。 第157章 掀桌子 韦弦看着他,直接抛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这个问题直接指向李建国另一个叙述:“姚副院长,我问你,这家医院的顶楼,是否有直升机停机坪?在混乱初期,是否有过通过直升机疏散或救援的计划或者广播?” 姚天雄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停机坪?这怎么可能!我们这只是个二甲医院,小城市!建筑结构和预算根本不可能支持建设直升机停机坪这种设施!” 果然! 李建国关于“顶楼有停机坪”的叙述,完全是虚构的! 这进一步印证了李建国的不可信,或者说,他在有意误导,编织一个看似合理的、关于“逃亡”的故事,而掩盖了“异变源于内部”的真相。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被“治愈”的李建国和吴建军。 但韦弦没有忘记,五楼还潜伏着一个独立的威胁。 他的目光最后转向了朱富强。 “朱医生,在这些异变事件中,尤其是在全面爆发初期,有没有涉及到精神类疾病或者心理方面存在严重问题的患者?比如,你当天预约的病人?” 他还记得姚欣提到过,朱富强是因为一个患有严重心理问题、只认他的小男孩才在末世当天返回医院的。 朱富强轻轻摇了摇头:“很遗憾,韦先生,据我所知,初期的异变更多是像李建国那样,表现为生理上的恐怖畸变。精神层面的……至少在我接触到和了解到的情况里,没有特别明显的案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我当天的预约……是的,确实有一位小患者,情况比较特殊,有严重的自闭和攻击倾向,之前一直是我在跟进。但那天……” 他叹了口气。 “异变全面爆发得太突然了,我记得我还没走到诊室,混乱就开始了。那个孩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来到医院,或者到了医院后又发生了什么。当时太乱了,根本无法确认,后来……也就更没办法查证了。” 合情合理。 韦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问话至此,韦弦得到了更多相互矛盾的信息,也确定了李建国叙述中的明显谎言。 但真正的怪物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可能是朱富强,也可能是任何一个看似普通的幸存者,甚至……可能是那个生死未知的小男孩。 “朱医生,”韦弦看向朱富强,语气平淡无波,“麻烦你出来一下。” 朱富强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韦先生。” 他安抚性地看了一眼其他幸存者,示意他们保持冷静,然后跟着韦弦走向活动室门口。 就在朱富强的脚步刚刚踏出活动室门槛,整个身体完全脱离室内众人视线的一刹那。 韦弦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动了。 反握的匕首刺向朱富强的脖颈侧面! 匕首的刃尖从朱富强脖子的另一侧透出少许,带出一溜殷红的血珠。 韦弦手腕一拧,毫不犹豫地瞬间将匕首拔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朱富强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他踉跄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脖子上那个不断喷涌出温热液体的血洞。 “别装了。”韦弦的声音冰冷,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血迹,目光没有在朱富强垂死的躯体上过多停留,而是偏过头,投向了活动室的门口。 就在他动手的同一时刻,活动室内原本表情各异的所有幸存者突然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们的脸上,所有的恐惧、不安、疲惫、麻木……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提线木偶般的面无表情。 十多双眼睛,没有任何焦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看着韦弦,以及正在倒下的朱富强。 这一幕,极其诡异,无声地宣告着,这整个五楼的“幸存者群体”,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韦弦对此并不意外。 在他独自搜索五楼的那半个小时里,结合楼下三四楼的情况,他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 时间线是第一个破绽。 如果末世真的已经爆发了一个多月,这家医院早已沦为怪物的巢穴和死亡的牢笼。 他仔细检查过整个五楼,这里没有任何大型仓储式厨房,没有餐厅,更没有在末世初期最容易成为补给来源的自动售货机。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是如何在没有稳定食物来源、被困在五楼长达一个多月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的? 而且看起来……虽然憔悴,但远未到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极限状态? 可能性只有两种: 第一,他们早已不是人类,而是像楼下的喘息病患、被消化者、脓疮护士一样的怪物,只是形态更接近人类,或者伪装得更好。 他们不需要依赖常规食物。 然而,韦弦仔细观察过他们。 他们的身上没有出现明显的类似楼下那些怪物的生理异变特征。 第二,他们吃掉了其他死者的尸体。 他们虽然疲惫憔悴,但精神状态正常,没有吃掉同类,濒临崩溃的感觉。 那么,剩下的,就是韦弦推断出的第三种,也是最符合怪物行为逻辑的可能: 那个真正的怪物,它并没有完全将这些人转化为低级只知杀戮的怪物。 它保留了他们的意识,因为它享受的,正是这些鲜活的个体所散发出的的恐惧,猜忌和绝望! 它圈养着这些情绪牲畜。 而为了维持这些牲畜的生命,它操控他们在每次黑暗狩猎之后,分食掉那些被它杀死的同类的尸体。 这样才能解释他们为何能存活,为何身上没有怪物特征,以及为何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正常。 这个怪物似乎沉浸在一种自导自演的生存游戏中。 它或许以为韦弦会像传统的英雄或侦探一样,一步步推理,找出“凶手”,与它玩一场智力与勇气的博弈。 但它错了。 韦弦没那么伟大。 如果他真的心怀天下,悲天悯人,那他早就该在即将被血鸠杀死时彻底放弃,毕竟从某种角度看,那些他必须猎杀的「主角」,也是无辜的。 但他没有。 为了活下去,他绝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与一个以恐惧为乐的变态怪物玩什么“猜猜谁是凶手”的游戏上。 怀疑,就够了。 而朱富强,正是他心中嫌疑最大的目标。 怪物的异变逻辑。 无论是李建国的肺炎与呼吸机融合,还是吴建军的肠道菌群失调异化为吞噬者。 其变异方向都与其本身的疾病高度相关。 那么,一个本身就是心理医生,长期承受巨大负面情绪,又刚刚经历了妻女离世这种重大心理创伤的人。 他如果发生异变,最大的可能,不就是心理或者精神疾病的方向吗? 所以,韦弦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不玩游戏,掀桌子! 第158章 击杀三人 在这时,活动室内那二十多名原本面无表情幸存者,骤然集体“活”了过来! 但这种“活”,并非恢复正,而是陷入了一种彻底失控的精神崩溃状态! “啊啊啊——!死了!都死了!” 一个男人猛地跳起来,双目赤红,疯狂地抡起椅子砸向墙壁,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响,木屑纷飞。 “呜呜……妈妈……我怕……我不想死……” 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发出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痛哭,身体剧烈颤抖。 另一个中年妇女则目光呆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蹲在地上,用指甲一遍遍地抠刮着地板,指尖已经渗出血迹犹不自知。 还有人开始用头撞墙;有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有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 整个活动室瞬间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天花板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忽明忽暗,将这片癫狂的景象切割成一段段破碎而惊悚的画面。 韦弦眼神冰冷,握紧了匕首,身体微微紧绷。 他预想中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这些怪物本体即将现身的征兆! 然而,下一刻,异变再起! 就在灯光闪烁到最急促的顶点,仿佛整个电路都要烧毁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活动室内所有陷入癫狂的幸存者,都在同一时间,动作戛然而止,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而走廊上,脖子还在汩汩冒血的朱富强,捂着伤口的手无力滑落,身体缓缓地栽倒在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韦弦眉头微蹙,警惕并未放松。 事情解决得似乎……太过轻易了。 他缓步走到朱富强身边,匕首依旧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反扑。 朱富强趴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生命力正随着颈动脉喷涌的鲜血迅速流逝。 然而,就在韦弦靠近的一瞬,朱富强那原本因为失血和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忽然猛地凝聚了一下。 那眼神……变了! 但不是变成怪物,而是属于人类面对死亡降临时的恐惧、茫然与不甘! 那是一种韦弦在无数将死之人脸上看到过的,无法伪装的眼神。 韦弦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我杀错了? 他的计划本是突然袭击,重创疑似怪物的朱富强,逼出其本体,然后再视情况使用【精神稳定剂】进行“治疗”。 他从未想过,这一击下去,对方可能连变回怪物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濒死了? 而且,这临死前回归人性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就在韦弦心闪过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时,地上奄奄一息的朱富强极其艰难地抬起了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 他的手指艰难地曲伸,最终,对着韦弦的方向,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翘起了一个大拇指。 做完这个手势,朱富强的手臂无力垂落,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头颅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韦弦愣住了。 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发展,让即使经验丰富的他也感到了片刻的茫然。 他俯下身,仔细检查朱富强的颈动脉和瞳孔,确认他确实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死得不能再死了。 与此同时,一条清晰的提示在他脑海中浮现: 【击杀朱富强,经验值+100】 经验值到手,似乎印证了击杀的有效性。 但他杀死的,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 还是一个……被怪物操控、最终在他手下获得解脱的……人类? 他站起身,走进活动室,快速检查了一下倒地的其他幸存者。 他们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呼吸和心跳虽然微弱但平稳,并没有生命危险。 同时韦弦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五楼走廊里,那之前总是带着一丝压抑的光线,陡然间变得稳定明亮而柔和。 这种光线的质感,与他在一楼大厅感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中微动,走到最近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前。 果然,那块之前无论他如何检查都始终黯淡无光的标识,此刻正散发着清晰而稳定的绿色光芒。 “安全……” 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字眼,韦弦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再去深究朱富强临死前那个大拇指的含义,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重要,结果才是。 结果是,五楼的威胁似乎解除了,环境恢复了“正常”。 这就够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下到四楼,光线依旧昏暗,与五楼的明亮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刚走到403病房附近,就看见张道正鬼鬼祟祟地扒在门缝边往外看,一脸紧张。 看到韦弦安然无恙地下来,张道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韦弦!你回来了!楼上……搞定了?” 韦弦没有立刻回答,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张道的肩膀。 “嗯。”韦弦简单地应了一声,越过张道,推门走进了403病房。 病房内,白若芷正靠坐在墙边调息,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韦弦,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她刚想开口询问五楼的具体情况,毕竟之前的尖叫和后来的死寂都让人不安。 然而,韦弦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李建国和吴建军,他们正靠坐在一起,李建国脸色依旧有些蜡黄,眼神躲闪; 吴建军则还是那副带着点讨好笑容的模样。 没有任何解释。 韦弦左右双手同时翻腕,沾染过朱富强鲜血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 两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李建国和吴建军脸上的表情转变为惊愕,两把匕首就已经刺入了他们的脖颈要害! 李建国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韦弦,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软倒下去。 吴建军那标志性的讨好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茫然,他似乎想抬手去摸脖子,但手臂只抬起一半就无力垂下,肥胖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倒,歪在一旁。 第159章 病入膏肓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韦弦进来到两人毙命,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病房内一片死寂。 张道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韦弦……韦弦怎么突然就对这两个治愈后的幸存者下杀手了?! 白若芷也猛地站起身,握着法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韦弦!你干什么?!他们……” 韦弦缓缓地拔出匕首,任由李建国和吴建军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他们的鲜血在地面上缓缓交汇。 【击杀李建国,经验值+100】 【击杀吴建军,经验值+100】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目光落在震惊的张道和充满质疑的白若芷,淡淡地开口: “你们真以为,Elysium的‘治疗’,是那么仁慈的东西吗?” 就在李建国和吴建军的鲜血在四楼昏暗的光线下洇开之际,异变发生了。 四楼那压抑的光线,骤然间变得稳定明亮,与五楼以及一楼的光线品质达到了统一。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自虚空中涌现,瞬间笼罩了韦弦、白若芷、张道,以及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秋可可。 【任务总结 - 「患者」】 【地点】: 第二人民医院 【执行者】:韦弦 (抚亡人),白若芷 (织法师),张道 (幽矢侯),秋可可 (裂骸者) 【事件回溯与分析】 【起源点 3.22 - 3.24】 【3.22】: 住院患者李建国(重症肺炎\/ARdS)与吴建军(急性肠梗阻)病情首次出现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的异常。 生命体征监控仪误报,医疗设备出现未知增生组织。 此时,异常尚在“奇怪病例”范畴,院方采取常规加强治疗与维持。 【3.23】: 李、吴二人病情急剧恶化,异变特征明显化,呈现出超越认知的血肉与机械合趋势。 外科医生王知与主刀医生刘振业对李建国进行紧急手术。 手术失败,刘振业医生在手术过程中遭遇未知感染,成为早期变异体之一。 同日,多名接触过异常病例的医护人员报告身体不适。 【3.24】: 心理医生朱富强因一名偏执依赖他的严重心理问题小男孩的紧急预约,返回医院。 此时医院表面秩序尚存,但关于“怪病”的流言与不安已在内部弥漫。 当日,异变全面爆发。 李建国异化处为肺炎,位于304,其力量污染整个三楼,感染生成大量喘息病患。 吴建军异化处为肠道,位于412,其吞噬与消化特性侵蚀四楼,生成被消化者与贪婪汲取者。 刘振业医生异化为缝嘴怪医生,位于急诊室,其缝合的执念笼罩一楼部分区域。 二楼护士站因未知感染源或能量辐射,大量护士集体异化为脓疮护士及其衍生物脓疮虫。 朱富强在异变爆发的巨大冲击与自身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状态下,未能幸免。 但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彻底失去人形与理智。 他的异变是内在的、精神层面的,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共生体。 虽然保留着大部分的人类记忆、知识与理智,但其核心已被一个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异变意识占据。 这个意识或可称之为‘牧羊人’,而异变并未立刻吞噬他,反而利用朱富强的专业知识和对人性的理解,迅速安抚并控制了五楼的所有幸存者。 它需要他们持续产生鲜活的恐惧和绝望,这些是它维持存在并试图彻底侵蚀朱富强理智的美味食粮。 为了最大化收割情绪,并解决幸存者的生存问题,异变意识策划了随机黑暗。 在黑暗降临时,它直接迫使选中的目标自杀,制造出看似怪物袭击的惨烈死状。 之后,它操控其他幸存者,在无意识状态下,分食死者尸体。 这既解决了食物短缺,还恐惧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形成持续的情绪产出循环。 朱富强残存的理智清醒地目睹并部分参与这一切,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痛苦与异变意识的侵蚀速度,形成恶性循环。 【执行队伍介入】: 任务初期,执行队伍在清除缝嘴医生后获取患者观察记录,锁定首个高优先级目标李建国。 在药房区域获取三支特异性制剂:肺泡活性剂-高浓度、肠道菌群平衡素-广谱、精神稳定剂-强效型。 执行队伍据此猜想:‘通过施用制剂处理三个高优先级目标即可完成任务’。 表面上构建了一条清晰的解决路径,实则暗藏致命陷阱。 执行队伍在三楼区域对目标李建国施用肺泡活性剂-高浓度。 目标外部形态重构为人类基准,并主动提供下一目标吴建军情报。 此时执行者韦弦已察觉到两个关键异常: 其一,李建国描述的医院异变过程与患者观察记录中记载的存在明显矛盾; 其二,在治愈完成后,他敏锐地注意到三楼区域的光线质量并没有如一楼和二楼发生改变。 执行队伍在四楼与肠道怪的战斗中,五楼的朱富强残存的意识不惜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强行撬动阴影医生的干涉能力,将执行者韦弦强制传送至五楼。 这一意外让执行者韦弦获得了验证猜测的机会。 剩余执行者在减员状态下完成对目标吴建军的肠道菌群平衡素-广谱施用。 在五楼,执行者韦弦通过三个关键证据确认了异常: 第一,幸存者们对异变过程的描述与患者观察记录高度吻合,却与李建国的说法完全对立; 第二,在没有任何可持续食物来源的情况下,幸存者存活超过一个月; 第三,所有死亡者的尸体都神秘消失,结合前点,只能指向‘食用死者’这个残酷的结论。 这些发现让执行者韦弦确信:被治愈的李建国在说谎,而幸存的群体也处于异常状态。 于是执行者韦弦成功识别出伪装成幸存者的‘牧羊人’朱富强,且果断清除。 之后灯光的变化让执行者韦弦得出结论:三支药剂并非真正的解药。 如果按照既定流程完成所有治愈,等待小队的将是三位源头畸变体的协同反扑。 【任务评估】: 执行队伍已完成对第二人民医院的深度治愈。 【Elysium最终评语】: 当我们踏入这座医院时,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们一直在寻找医院里的患者,却未曾意识到,需要治疗的正是医院本身。 灯光的变化是它的脉搏,预示着病情的严重; 走廊是它的血管,在其中流动的不再是希望而是恐惧; 病房是它的器官,每一个都在发生着不可逆的病变。 三支药剂就像错误的处方,看似对症下药,实则在加剧病情的恶化。 这座建筑早已忘记如何治愈。 它开始以人类的恐惧为食,用希望做诱饵。 当手术刀不再用于切除病源而是制造伤口,当病床不再提供休憩而是成为棺材,这座医院便完成了从救治者到加害者的彻底蜕变。 我们最终执行的治疗方案残酷而必要:不是治愈,而是切除。不是修复,而是终结。 因为当一座医院忘记了自己救死扶伤的使命,当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扭曲的恶意,最人道的选择,就是给予它最后的安宁。 这座医院的墓碑上应该刻着这样一句话:这里曾是一座医院,直到它自己也病入膏肓。 ———— 我的最新短篇《那天,我捡到两个人类》,刚刚发布,感兴趣的兄弟们可以看看哦,几分钟的阅读量,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对生活的另类描写。 第160章 食堂 大厅中央,熔岩般脉动的暗红色光芒依旧,映照着或坐或站的四人。 虽然在他们踏回这六边形“初始之厅”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温和能量便扫过全身,将所有皮肉伤、骨裂、腐蚀痕迹乃至衣物下的皮肤都修复如初,生命值与精神力也瞬间回满。 但那种源自骨髓的倦怠感,以及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却顽固地盘踞不去。 韦弦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墙壁滑坐下来,闭着眼,眉头微蹙。 白若芷没有坐下,她倚着墙,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 她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却仿佛还残留着灼痛感的手臂,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层惯有的冷静,但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一丝惊悸,暴露了这场经历对她造成的冲击。 张道直接呈“大”字形瘫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操……总算……活爬回来了……”他喃喃着,声音沙哑,连抬手揉一揉他那头乱糟糟卷发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秋可可抱着她那柄巨大的镰刀,坐在离韦弦不远不近的地方。 她低着头,黑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脸颊。 之前被腐蚀和撕裂的伤口已经消失,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肩原本卫衣破损的地方,那里此刻光洁如初,只是衣物依旧破着个大洞,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她偷偷瞟了一眼韦弦,见他闭目不语,便也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滋啦——砰! 熟悉的电流杂音和扭曲光影中,玩偶毕波带着它那惊悚的造型和尖锐的笑声再次登场。 “嘻嘻嘻嘻——!!!恭喜各位~可爱的玩家们~!” 毕波的独眼红光扫过下方四人,猩红的兔嘴咧开,“成功完成了‘患者’的~诊疗~!虽然过程~跌宕起伏~但结果~证明你们~潜力无穷~!” 它的金属爪子拍打着,发出哐哐的噪音。 “想必各位~现在一定~身心俱疲~饥肠辘辘了吧?” “疲惫需要休息~而饥饿~则需要美食来抚慰~!Elysium向来~赏罚分明~!” 它巨大的爪子指向大厅一面空白的墙壁。 “现在~为各位~开放‘食堂’!尽情享用吧~这是你们~用勇气和智慧~换来的~片刻安宁~!” 嗡! 那面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勾勒并凝实成一扇纯白色的门,无声滑开。 门后透出明亮柔和的光线,更有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味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强撑的意志。 胃袋疯狂地痉挛、鸣叫,生理需求压倒了一切警惕和思考。 “食堂?!吃的!”张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泛着绿光,第一个冲了过去,“管它里面是啥,先吃了再说!饿死了!” 白若芷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让她冰冷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丝,她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领,迈步跟上,步伐虽稳,却也比平时快了几。 韦弦看了一眼毕波,那玩偶的独眼正饶有兴致地目送他们。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也走向那扇门。 生存是第一位的,补充能量是必须的。 韦弦相信不可能在食物上搞鬼,如果没有食物,那他们这些玩家也根本无法存活。 见韦弦动身,秋可可才跟着他走了进去,好像食物对她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高。 这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旷的纯白色餐厅。 面积不大,摆放着几张同样纯白的桌椅,线条流畅,没有任何装饰。 光源来自天花板本身,均匀而柔和。 餐厅最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出餐口,同样是纯白色,旁边嵌着一块触摸屏。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食堂?”张道四下张望,有些傻眼,“连个打饭阿姨都没有?自助?” 几人走到出餐口前,看向那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简洁的界面,只有一个输入框和【确认】按钮。 “请输入您所需的食物名称。” 一行小字提示着。 “搞什么?自己点餐?”张道挠了挠头,试探着在输入框里用虚拟键盘敲下“红烧牛肉面”,然后点了【确认】。 出餐口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声,几秒钟后,一碗香气四溢的红烧牛肉面凭空出现在出餐口的托盘上! 浓油赤酱的汤底,大块的牛肉,翠绿的葱花,甚至还有半个卤蛋! 看起来无比正宗,诱人至极。 “卧槽?!真有了?!”张道又惊又喜,连忙端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满脸陶醉。 白若芷见状,也上前,输入了“蔬菜沙拉和全麦面包”。 秋可可眼睛亮晶晶的,想了想,输入了“草莓蛋糕和牛奶”。 韦弦也输入了“烤肉饭”。 几张白色桌椅,一个出餐口和触摸屏。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开始几乎没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胃里有了底,气氛也活络了一些。 他们全部人都收到了一份任务总结报告。 边吃边看完后,张道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嘴,看向韦弦,眼神复杂。 “原来……是这样……”张道喃喃道,“韦弦,你……你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李建国在说谎?还有灯光……我完全没注意到!” 白若芷也看向韦弦:“在三楼治愈李建国后,你确实提到过光线的问题。当时我以为只是环境差异或者残留影响。现在看来,你的观察力和直觉……远超我们。” 韦弦面对三人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只是觉得矛盾点太多,巧合太少,很可能布设陷阱。过于明显的提示,往往是误导。”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消失的地方,“那座医院……确实没救了。我们做的,是终结它的痛苦。” “说得对!”张道一拍大腿,心有余悸,“妈的,想想都后怕!要是真信了那三支破药水,傻乎乎地去‘治愈’第三个,怕不是要被包了饺子!韦弦,这次真是多亏你了!mVp!绝对的mVp!” 白若芷接上话:“确实。你的观察力和在压力下的判断力,远超常人。尤其是在五楼……”你果断杀死了目标,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嗯!最后的五楼都是韦弦哥一个人解决的。”秋可可也称赞道。 第161章 开启宝箱 面对队友的称赞,韦弦放下汤碗:“想活下去罢了。” 不过他脑海中闪过【猎罪】的技能描述——“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猎杀一位杀人者”。 朱富强……或者说操控他的那个意识,毫无疑问双手沾满血腥。 但当时的情况,算“猎杀”吗? 朱富强那时,还能算是一个杀人者吗?不,他已经是一头怪物了,技能也没有提示,或许答案就是否定的。 白若芷若有所思:“所以,Elysium的任务,很可能都隐藏着类似的陷阱或深层逻辑。蛮干和盲目相信提示,都可能致命。” “没错。”韦弦肯定了她的想法,“以后的任务,需要更加警惕。奖励越丰厚,提示越清晰,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就越大。” 秋可可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很认真点了点头。 韦弦看了她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个秋可可,依旧是他心头一个未解的谜团。 吃饱喝足,身体的疲惫感被食物温暖的力量驱散了不少,虽然精神的倦怠依旧存在,但至少有了继续前进的底气。 四人离开食堂,回到初始之厅。 玩偶毕波依旧站在中央平台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嘻嘻~看来各位~用餐愉快?”毕波的独眼闪烁着,“那么~是时候~兑现剩下的奖励了~!” 它挥舞着巨大的金属爪子,高声道: “根据各位在‘患者’任务中的表现~现在发放任务奖励~!每人获得——【淬火精金装备箱】x1!以及~【淬火精金技能卷轴】x1!” 随着它的话音,四个造型古朴的暗金色金属宝箱,以及四个同样材质的卷轴,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这丰厚的奖励,终于来了。 韦弦感到手背上的章印传来一阵悸动。 他在胸口画出倒三角,暗红色光晕流淌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这一次,界面中央炸开了一团极其夸张、由闪烁的金光和飘落的虚拟彩带构成的动态特效。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虚拟号角声,一行龙飞凤舞,几乎占满整个视野的大字浮现: 【恭贺!首次通关‘患者’副本!勇气与智慧值得嘉奖!】 韦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浮夸的视觉效果,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张道,白若芷和秋可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然,这Elysium的“恭喜”方式,让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无语。 特效持续了几秒后才缓缓消散,恢复了正常的章印界面。 下方物品栏里,果然多出了两件新物品的图标:一个散发着暗金色泽,造型古朴的宝箱,以及一个同样材质、被神秘光晕缠绕的卷轴。 除此之外,那支在任务中未曾使用的【精神稳定剂 - 强效型】也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韦弦的注意力先在那支药剂上停留了片刻。 意念触及,信息浮现: 【精神稳定剂 - 强效型】(副本特殊奖励) 【描述】: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要保持理智。 【效果】:未知。 【注】:源自“患者”副本的特殊产物,其真正用途或许隐藏在未来的某个角落。 “保持理智……”韦弦心中默念,他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种具有极强镇定,对抗疯狂效果的药剂,将其归类为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底牌,不再深究。 他的主要注意力,立刻被那暗金宝箱和卷轴吸引。 当韦弦用意念选中宝箱,准备开启时,一段信息教程浮现: 【Elysium造物品质分级:淬火青铜 - 淬火银质 -淬火精金 -玄工 -凝灼 - 缪魂】 【注】:此分级适用于所有装备、技能卷轴及其他功能性物品。品质越高,蕴含的泯能规则越深邃,力量越强大。 【宝箱\/卷轴品质决定了可开出物品的品质上限。开启将随机获得符合您职业道路的对应品质装备或技能。】 “品质分级……随机获取本职业物品……”韦弦了然。 淬火精金,在他们目前看来已是极为难得。 不再犹豫,他意念集中,先后点向了【淬火精金装备箱】与【淬火精金技能卷轴】。 “嗡——” 章印界面中,宝箱与卷轴的图标被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包裹,那光芒最终在他眼前轰然绽放,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又迅速重组、凝聚。 特效散去,两件新物品的详细信息清晰地呈现出来。 【装备名称】:生魂窃取者手套 【品质】:淬火精金 【部位】:手部 【属性】:泯能+12,体质+5 【特效】: 生命虹吸:你的攻击在命中生命值低于50%的敌人时,会将造成伤害的5%转化为你的生命值。 灵魂稳固:当你受到会导致你生命值降至30%以下的单次伤害时,自动生成一个相当于你最大生命值15%的临时护盾,持续3秒。此效果每120秒只能触发一次。 【技能名称】:生命链接 【品质】:淬火精金 【类型】:主动技能 【效果】:消耗35点精神值,在两名队友之间建立一道生命链接,持续90秒。 链接期间,其中一人受到伤害的15%会由另一人分担。但同享治疗效果。 【冷却时间】:150秒 【代价】:技能持续期间,链接双方受到的治愈效果降低60%,并且技能结束后两个人需要拥抱五秒钟。 韦弦的目光扫过这两件新获之物的描述,分析着其价值。 手套极大地提升了他的核心属性泯能,这意味着他的【浅疗】效果将更强,未来可能获得的其他泯能技能也会受益。 体质增加了生存能力。 【生命虹吸】特效完美契合他善于近战的特点,提供了宝贵的续航手段,让他这个抚亡人在战斗中更能持久。 【灵魂稳固】则是一个关键时刻的保命符,大大增加了他的容错率。 而【生命链接】这个技能,战略意义非凡。 它不仅同享治疗,还可以对伤害的重新分配。 可以用来保护脆弱的白若芷或张道,也可以在特定战术下,让肉盾为队友承担部分伤害。 当然,那治愈效果降低的代价还好,但拥抱五秒钟,看似很简单,可意味着一旦使用,就必须承担在战斗中两个人拥抱的后果。 “生与死的纽带……操之我手么……”韦弦低声自语。 这两件奖励,无疑将让他在团队中的定位更加灵活和关键。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队友,他们似乎也正沉浸在自己获得的奖励之中,脸上带着或惊喜或沉思的表情。 第162章 新的武器 韦弦不再迟疑,意念集中于新获得的装备与技能。 【生魂窃取者手套】的图标在他选择“装备”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覆盖在他的双手之上。 之前那副【初阶安魂之手】被分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质感截然不同的手套。 这双手套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灰色,材质似皮非皮,似金属非金属,触手冰凉。 手套的指节和手背关键位置镶嵌着几块哑光的暗金色甲片,甲片上镌刻着幽暗符文,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部,紧紧贴合,丝毫不会影响动作。 紧接着,他选择了学习【生命链接】技能卷轴。 卷轴图标破碎,化作无数浅绿色的光点融入他的章印烙印。 韦弦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泯能,尝试引导这个新技能。 只见他戴着新手套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上方,一道由浅绿色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纤细锁链凭空浮现,长约半米,两端虚幻,表面有微光流转。 正准备关闭章印界面,他目光捕捉到界面右下角一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灰色小字:【以后是否关闭结算和开启动画?】 韦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这些浮夸的特效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果然,每个人都在摆弄着自己刚刚获得的新武器。 张道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骨质短笛,取代了他之前那个灰扑扑的号角,正放在嘴边试着吹气,但没发出声音。 白若芷手中新的法杖通体由某种暗色木材与镶嵌其中赤红色晶石构成,散发着灼热而强大的元素波动。 秋可可则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那柄巨大的新镰刀,暗沉的金属刀身上布满了狰狞的放血槽,刀刃处寒光流转。 “嘿,我这新笛子好像能召唤不一样的东西了!”张道率先开口,语气兴奋,“能随机叫出豹子、乌龟什么的,比狼崽子有意思!” 白若芷轻轻挥动新法杖,杖头的赤红晶石光芒流转:“法杖提升了火元素亲和,释放速度更快了。代价是……似乎对其他类型的法术产生了排斥。” 秋可可挥舞了一下新镰刀,带起沉闷的风声:“我的新镰刀好像能打破敌人的甲,而且自己受伤越重,攻击力越强!” 短暂的展示和交流中,之前任务中建立的由生死危机诞生信任感似乎在慢慢发酵。 他们开始分享自己的力量,尽管依旧有所保留,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陌生人和潜在的竞争者。 韦弦也说明了自己的手套,又闲聊了几句,话题渐渐稀疏。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再次涌上四人的身体。 激烈的战斗、精神的紧绷、获得新力量的兴奋过后,是身体和心灵极度透支后的空虚与倦怠。 然而,没有人提出要回自己的白色房间。 那扇纯黑色的门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好不容易从副本的鬼门关爬回来,没有人敢在没有明确规则指引的情况下,贸然回到那个封闭压抑的空间。 他们下意识地聚集在食堂,仿佛这里才是暂时的安全区。 玩偶毕波的身影适时地出现在餐厅入口处,巨大的独眼扫过四人。 “嘻嘻~看来各位~对新玩具~都很满意呢~” 它尖锐的声音响起。 “吃饱喝足~玩也玩够了~该回‘家’休息咯~一直待在食堂~可是会被视为~消极怠工哦~” 秋可可正恋恋不舍地用勺子刮着杯子里的草莓绵绵冰,闻言赶紧又塞了一大口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毕波的独眼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咧开猩红的嘴:“啊~对了~忘了说~食堂的食物~是可以带走的哦~带回你们的房间~慢慢享用~也没问题~” “真的?”秋可可眼睛瞬间亮了,欢喜地端起还剩小半的绵绵冰杯子。 韦弦也默默拿起了自己那杯没喝完的橙汁。 玩偶领着他们回到六边形的初始之厅,它蹦跶到中央平台,用宣布重要事项的语气说道: “听着~可爱的玩家们~你们成功存活并完成了‘患者’任务,这证明你们~是被选中之子中的~佼佼者!你们有资格~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们刚刚完成的【患】’任务,被称为【寂灭之旅】!这是你们必须完成的~核心使命!周期为~~168个小时!” 它竖起一根金属指套,“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单独~也可以继续组队~来到大厅~承接其他的【历练任务】~来增强你们自己的实力!” “另外~作为通过首次【寂灭之旅】的奖励~为你们开放【全域通讯】!所有通关的玩家~都在里面哦~当然是匿名的!所以~你们甚至可以~寻找其他玩家~一起挑战任务!” “现在~信息传达完毕~你们可以~回去~好好休息咯~!下次【寂灭之旅】开启前~会有提示的~嘻嘻嘻——!” 伴随着刻意拉长的尾音和扭曲的笑声,玩偶毕波的身影在一阵光影扭曲中再次消失。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以,”张道揉了揉眉心,消化着信息,“那个【寂灭之旅】就是强制性的主线任务,七天一次。【历练任务】就是支线,可以自己选择去刷,提升自己。” 巨大的信息量和身体精神的双重疲惫,让每个人都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力气。 “先休息吧。”白若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她第一个走向自己那扇纯黑色的门,手掌按上,门无声滑开,她走了进去。 张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门。 秋可可小心地护着她的绵绵冰,对韦弦说了声“明天见”,也小跑着回了房间。 韦弦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这巨大诡异而空旷的初始之厅,又瞥了一眼手背上的章印,尤其是那个新出现的【全域通讯】图标,这才转身,推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黑门。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纯白、简洁、压抑的房间依旧,但此刻,这张坚硬的窄床,却成了最渴望的归宿。 他将橙汁放在床头,甚至没精力去仔细感受新手套的力量,便和衣躺下,沉重的眼皮迅速合拢,意识迅速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彻底的疲惫,压倒了一切。 第163章 休息的众人 当四扇纯黑的房门在初始之厅内无声合拢,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卷发程序员并没有立刻入睡。 他盘腿坐在坚硬的纯白床铺上,脸上不见了平日的话唠与跳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惶恐。 他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虚空,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停……别!停……别!停……” 隐约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咔哒”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最终,他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额头上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抹去汗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幽矢侯烙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枕头。 …… 白若芷站在房间中央,并未急于休息。 她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忽然,她摊开的手掌上方,空气微微扭曲,出现一个散发着极淡微光的轮廓。 那轮廓并非任何已知的形态,更像是一团凝聚且不安定的能量。 她的眉头瞬间蹙紧,脸上掠过疲惫的神色,光点也随之溃散。 她睁开眼,沉默地走到床边躺下。 ……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卫生间传来。 秋可可趴在同样是纯白色的地板上,身体蜷缩,剧烈地干呕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明明记得晚餐和那份草莓绵绵冰美味无比,但此刻胃里却翻江倒海,一种强烈的排斥感让她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她虚弱地喃喃,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恐惧。 她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虚弱以及恶心。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踉跄着回到床边,几乎是摔进床铺里。 睡眠迅速俘虏了她,但显然并不安宁。 她的身体偶尔会痉挛般抽动一下,眉头紧锁,无意识地呢喃着模糊的词语。 “韦弦……” 沉睡中,她那总是显得无辜而小巧的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的虎牙轮廓,在某一角度下,似乎显得过于尖锐。 一丝涎水从她嘴角滑落,在房间永恒的柔和白光下,映出微弱的光。 …… 与其他三人相比,韦弦的房间是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他脱下那身染满血污和尘土的衣服,换上了房间提供的洁白睡衣。 韦弦检查了房门,确认无法从外部打开后,便直接躺在了那张坚硬的窄床上。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更强大的生理需求睡眠所覆盖。 深度无梦的睡眠是恢复体力和精神最好的方式。 韦弦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与这个纯白空间的寂静融为一体。 他是今夜唯一一个正常睡觉的人。 …… 韦弦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那个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数字:【寂灭之旅下次开启:159:18:33】。 差不多睡了八个小时。 他起身,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慵懒。 镜子里,收拾干净的白发青年,穿着洁白的睡衣。 身处这个设施齐全甚至称得上“舒适”的纯白空间,这一切都与韦弦记忆深处那些在废墟、泥泞和血腥中挣扎的末世记忆格格不入。 “这次的末世……还真是‘贴心’。”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苦笑。想想曾经为了一口干净的水、一块的面包都能拼上性命的日子,眼前的待遇简直荒谬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噩梦前奏。 推开黑色的房门,再次踏入那熔岩与幽火构筑的、充满原始压迫感的六边形大厅。 身上的洁白睡衣与环境的暗红基调形成了突兀的对比。 食堂里亮着光。 让韦弦略感意外的是,秋可可已经坐在那里。 她同样穿着房间内的睡衣,面前摆着一碗似乎还没动过的燕麦粥,小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眼神有些放空。 “起这么早?”韦弦走进食堂,声音平稳地打招呼。 秋可可似乎被惊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是韦弦,脸上迅速绽开一个笑容:“早呀,韦弦哥。有点……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点饿,就过来看看。” 韦弦点点头,走到出餐口,熟练地点了一碗牛肉粉。 几乎是瞬间,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粉就出现了。他检查了一下,和昨天一样,完美得不像真实。 他端着碗,自然地在秋可可旁边坐下。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韦弦一边掰开筷子,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细致地观察着她。 她的脸色比昨天稍好,但眼底的青黑暗示着睡眠质量并不高。 “还……还行吧。”秋可可低下头,继续搅动着燕麦粥,“就是好像做了很多梦,醒来又记不清了。”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可能还没完全缓过来。” “嗯,正常。”韦弦夹起一筷子米粉,“说起来,还没好好聊过。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我老家是南方的,K省。”秋可可回答得很流利,“来这边上学。” “K省?好地方。”韦弦顺着话题往下,提及了一些关于K省风物、小吃的地域性常识,其中夹杂了一两个他临时编造似是而非的细节。 秋可可的反应大多很自然,能接上大部分真实的内容,对于他编造的细节,则会露出些许困惑,似乎和自己了解的信息有些出入,像一个离家求学、对家乡了解并非事无巨细的普通学生。 她的表现几乎无懈可击。 但韦弦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他无法忘记副本里那双只锁定他的眼睛,以及自己身体那诡异且针对她的肌肉记忆。 那绝不是空穴来风。 “你学画画,怎么会想到选裂骸者这种……看起来比较辛苦的职业?”韦弦将话题引回现在。 “就是觉得……拿着那么大的武器,很有力量感吧。”秋可可放下勺子,比划了一下,“而且,我觉得不能总是等着别人保护,自己也要有力量才行。”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倔强,这倒符合她选择冲锋和主攻定位的表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白若芷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他们的对话才暂告一段落。 白若芷也是同样的睡衣,神色平静。 她看到两人,微微颔首,便径直去点餐。 第164章 全域通讯 三人简单吃完早餐后,秋可可放下勺子,站起身说道:“我……我先回房间一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脸色也比刚才更苍白了些。 韦弦捕捉到了她状态的不对劲,在她转身时开口问道:“你没事吧?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受伤了没完全好,可以跟我说。” 他的语气带着抚亡人职业性的关切,但目光深处是审视。 秋可可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快速地摇了摇头:“没事的,韦弦哥,可能就是没睡好,我回去躺一下就好。”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食堂。 韦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种苍白和虚弱,与昨天战斗后的疲惫不同。 食堂里只剩下韦弦和白若芷。 白若芷似乎并不急于离开,她端着一杯新点的黑咖啡,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虚空中,显然在操作着章印界面。 韦弦也唤出了自己的界面,找到了那个新出现的【全域通讯】图标。 图标设计得像一个不断有光点进出的旋涡。 点开,首先弹出来的是设置匿名昵称的界面。 韦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下五个字:快乐小蘑菇。 确认之后,界面跳转,一个类似滚动聊天框的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背景是深邃的暗色,一条条匿名信息如同色彩各异的弹幕般飞快刷过。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每个人的Id结构:“编号-匿名昵称”。 他自己的Id显示为 “227-快乐小蘑菇” ,后面跟着一个古朴的铜色徽章,里面是数字“2”。 他快速扫过其他发言者的Id,后面大多跟着铜色徽章数字“3”。 “这就是全域通讯?”韦弦低声自语,熟悉着界面。 “你也进来了。”白若芷的声音传来,她的视线从虚空中收回,看向韦弦,“注意到我们的编号了吗?227,代表我们是一个固定小队。” 韦弦点点头,这一点很明显。“这个铜色牌子是?” “类似段位。”白若芷解释道,用词简洁,“完成不同难度的任务可以获得提升。最低是青铜3,也是目前绝大多数人的段位。我们因为完成了漆黑难度的【寂灭之旅】,所以直接是青铜2。目前还没见过青铜1。” 就在这时,几条欢迎新人的消息跳了出来,显然是对韦弦这个“快乐小蘑菇”的回应。 189-北城浪子: 新人?欢迎快乐小蘑菇。看牌子是青铜2?厉害啊,第一次任务就过了漆黑? 332-图书馆长: @北城浪子 少见多怪,能直接青铜2的,都是狠人。@快乐小蘑菇 朋友,什么职业?有机会可以合作。 415-冰原旅人: 通关漆黑……佩服。可以透露一下吗?有偿。 韦弦没有立刻回复,继续浏览着。 聊天记录五花八门: 078-寻找王磊: 寻找王磊,男,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左右,戴眼镜!有见过的请私信我! 511-八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家? 233-刀锋: 刚升到LV5!深红难度的副本也不过如此!有没有队伍缺强力输出的? 444-求索者: 所以,有没有人汇总出情报?Elysium到底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韦弦看了看自己的等级LV8,顺手把升级后忘记分配的五点自由属性点加到了泯能上,使其从12点提升到了17点。 这时,一个Id后面同样带着青铜2徽章的人发言了,他的Id是:327-十。 327-十: @求索者 根据现有线索推断,我们在3月22日被Elysium选中并“消失”。随后约一个月内,这座城市发生了大规模异变,沦为怪物巢穴。我们现在进行的“任务”,本质上是某种形式的“清理”或“收复”。 154-天天开心: 十佬也这么说!看来没跑了! 396-猪肉: 清理一座城……这规模,这手笔……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青铜2的玩家也发言了: 600-麻婆豆腐: 支持十的观点。线索吻合。我们确实是在处理这座城市的问题。 519-那我弟刺客: 两个青铜2的大佬都确认了……天啊,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233-刀锋: 管他呢!有怪打,能变强就行! “这个‘十’和‘麻婆豆腐’……”韦弦沉吟道,“他们掌握的信息,和我们从‘患者’任务中挖掘出的‘源头’线索能相互印证。看来,漆黑难度的【寂灭之旅】确实是获取核心情报的关键。” 白若芷微微颔首:“高风险,高回报。不仅在于装备技能,更在于对这个世界真相的认知。” 就在这时,他们两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编号跳了出来,发言风格极具辨识度: 227-天道: 早,各位!刚醒,状态良好!准备准备,等下就去挑战新副本了!有想抱大腿的抓紧机会私聊报名啊,过期不候! 这条信息一出,聊天区的画风瞬间突变: 168-东京小孩: 道哥!是道哥本人吗?带我一个!我虽然段位低但我会喊666! 332-图书馆长: 道哥,这次目标难度是?或许有情报可以交换。 078-寻人启事: 道哥您好,请问在做任务时如果遇到王磊…… 233-刀锋: 道哥牛逼!对了道哥,冒昧问一句,你们队那个“快乐小蘑菇”……是妹子吗?这Id听起来就很可爱啊! 444-求索者: @天道 道友,你对Elysium的存在形式有何高见…… …… 韦弦和白若芷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神情。 张道这家伙。 白若芷嘴角微扬,带着一丝难得的戏谑,看向韦弦,故意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道:“嗯……我们队的‘快乐小蘑菇’,对于群里关于你性别和……可爱程度的讨论,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韦弦面无表情地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避开她的视线,闷声道:“……要你管。” 第165章 一点也不尴尬! “你们还记得那兔子说的回廊排位赛吗?” 张道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大口新点的肉夹馍,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他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记得。队伍平均等级超过十级开启。声称奖励丰厚。” 白若芷端起咖啡,语气平静地回应,但随即提出了关键疑问;“但它没有具体说明奖励内容,也没有提及结算周期和具体规则。” “等我们全队达到十级,自然就知道了。”韦弦接口道,他的目光则落在刚刚返回食堂的秋可可身上。 她的脸色不再苍白,反而透出一种健康的红润,眼神清亮,精神状态看起来极佳,与半小时前那苍白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若芷和张道只是寻常地问候了一句,并未深究。 但韦弦却将这份异常牢牢刻在心底。 这个女孩,有很大问题。 不过,眼下他们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追问并非上策。 张道一边大口吃着早餐,一边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划,显然还在【全域通讯】里奋战。 韦弦随意瞥了几眼滚动的聊天记录,倒是有些意外地发现。 张道虽然看似聊得火热,插科打诨。 如果涉及到副本具体情报、队伍配置、技能细节等关键信息时,他却滑不溜手。 要么用玩笑带过,要么转移话题,实质性的内容一点都没泄露。 这个程序员,粗中有细,心里明白着呢。 这时,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在聊天框顶端闪过: “227-雾冥冥 已加入全域通讯。” 下面立刻跟上了几条欢迎和猜测的发言: 511-迷茫者: 欢迎新朋友!雾冥冥,听起来很有意境,是位小姐姐吗? 102-铁壁: 又是227的?也是青铜2?他们队是全员存活通关漆黑的?这么猛? 189-北城浪子: @铁壁 破案了!天道,快乐小蘑菇,雾冥冥,加上昨天就进来的白芷!227小队四个青铜2!牛逼! 444-求索者: 如何判断是全员存活?愿闻其详。 369-石头: @求索者 队伍编号是固定的,队员死亡后,空缺的位置会被从其他团灭队伍存活下来的人补上,但前缀却并不能轻易改变,而是需要和队伍再完成一次副本 ,像我就是从566补到369的。 而且,没加入全域通讯前,无法开启下一个非主线副本。 所以227小队能保持原编号且四人同时进入通讯,意味着他们首战无人伤亡。 278-洞察者: @369-石头 正解。 233-刀锋: 我靠!道哥牛逼!看Id,天道哥这是被三位妹子环绕?幸福啊! 张道看着聊天记录,嘿嘿笑了两声,试图活跃气氛,但声音明显带着紧张:“哈哈哈,可可,你这Id‘可爱小蘑菇’和你挺搭的,你本来就可爱,而且短发也是小蘑菇头。” 他顿了顿,似乎想努力找补,又看向白若芷:“白姐的‘白芷’也很好,我记得白芷这种植物,花语好像有坚韧的意思,很符合你的气质。” 韦弦从第一次在初始之厅见面时就察觉张道那看似外向话痨的表象下,其实藏着一个有些社交尴尬的内核。 当时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时,手指就不自觉地用力掐着指腹。 副本中的生死危机暂时压制了这种紧张,如今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面对两个女生,那份不自在又回来了。 “那个……我的Id是‘雾冥冥’……”秋可可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啊?”张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噗嗤。”白若芷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那……‘快乐小蘑菇’……难不成是……”张道猛地转向韦弦,眼睛瞪得溜圆。 “嗯,是我。”韦弦面无表情地抠了抠耳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连头套肉色丝袜打人都经历过,一个游戏Id而已,没什么好尴尬的。 一点也不尴尬! “嗯,这,呃……”张道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语无伦次了半天,突然脑回路清奇地蹦出一句,“韦弦哥……你取这名字,是不是因为……喜欢可可?” “?”饶是韦弦心志坚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推论呛得一口气没顺上来,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去,强行咽下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若芷和秋可可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韦弦下意识地瞟了秋可可一眼,发现女孩耳根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你看嘛,‘可爱’,可可她就挺可爱的,名字里还有个‘可’字。然后可可也是短发,有点像那种萌萌的小蘑菇头……所以……” 张道还在努力自圆其说。 “牵强附会。”韦弦终于顺过气,斩钉截铁地否定,“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吗?我觉得里面那些小蘑菇挺顺眼的。” “韦弦哥,”张道挠了挠他的卷毛,一脸认真,“植物大战僵尸里只有小喷菇、胆小菇、阳光菇……好像没有直接叫‘小蘑菇’的吧?” “反正没你说的那种意思。”韦弦有些无奈。 他隐约记得,当时注册Id时,脑子里确实在想着秋可可的异常才随手打了出来。 这理由自然不能明说。 “你们年纪相仿,可可漂亮可爱,韦弦你虽然顶着一头非主流的白发,但长相不差,人也可靠,我觉得挺合适的。” 白若芷加入了话题,可能这才是她剥去冰冷外壳后的一丝本性。 “哎呀,白姐!你怎么也……”秋可可的脸更红了。 张道还想再八卦几句,却被韦弦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关于接下来的【历练任务】,你们倾向于选择什么难度?” “那还用说?肯定选最高难度啊!” 第166章 物资 张道立刻被带偏,不再八卦,挥舞着手中的肉夹馍。 “想想看,要是我们进‘患者’副本时就有现在这些新装备新技能,什么肠道怪肺炎怪,还不是随便拿捏?高风险高回报!” “难度越高,危险系数自然越大,但对应的奖励和段位提升也越显着。我猜测未来的‘回廊排位赛’,很可能与队伍段位直接挂钩。” 白若芷显然更看重长远收益。 “但是最高难度真的太危险了,”秋可可小声表达着担忧,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肩部,“我们变强了,万一副本里的怪物等级也相应提升了呢?” “低难度副本或许没有‘患者’里那种治疗药剂的陷阱,但危险未必会小多少,收益却天差地别,感觉性价比太低。”张道反驳道。 “低难度有一个优势是通关速度快。”韦弦指出他观察到的另一个点,“那个369的‘石头’,他说自己已经通关两个副本了。这意味着积累基础资源和经验的速度会更快。” 就在四人讨论时,玩偶毕波那特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尖锐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装置,从初始之厅的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 “嘻嘻~休息的孩子们~该活动活动啦~!” 四人对视一眼,起身离开了食堂,回到那熔岩与幽火交织的六边形大厅。 毕波正站在中央平台上,巨大的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它先是询问:“各位~休息得可好?食堂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见无人搭理它,它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看来是休息得不错~吃得也很好呢~!” 它话锋随即一转:“但是——!这份安逸~可不是永久的哦~!这个食堂,只会在下次【寂灭之旅】开启前存在!所以,在这宝贵的158个小时里,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去为自己寻找~赖以生存的物资~!” “至于物资怎么找?” “别忘了~通关某个任务,那片区域~就会暂时成为你们的领地!里面的东西~当然都~归~你~们~所~有~!” “不过嘛~” “作为首次通关【寂灭之旅】的额外奖励,本引导员特别赠送你们——十箱压缩饼干,和十箱饮用水!” 随着它的话音,整整二十个印着Elysium标志的灰色金属箱,凭空出现在它身后的空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堆。 “嗯~我记得~医院那边,五楼~好像还有一些幸存者在~等~着~你~们~吧?食堂的食物~可是不能带到那边去的哦~!” “最后,提醒一下~” 它用爪子指了指四周那些纯黑色的房门。 “在你们的房间里,已经更新了一个小小的~传送装置~它既是你们出任务的起始站,也是前往~已占领区域的~唯一通道!回去看看吧~!” 说完,不等四人有任何反应,毕波的身影在一阵扭曲的光影和滋滋的电流声中再次消失。 韦弦的房间离得最近,他直接推开自己的黑色房门。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赫然多了一个约一人高,直立胶囊一样的银灰色装置。 “五楼的幸存者……”张道看着那堆物资,脸色凝重起来,“之前的总结提到,他们在朱富强的操控下,是靠……是靠分食同伴才活下来的。现在朱富强死了,他们彻底断了食物来源。” 韦弦看向另外三人。 白若芷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不忍。 秋可可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就连看似大大咧咧的张道,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韦弦读懂了他们的意思——他们想帮助那些幸存者。 尽管在韦弦内心深处,理智的声音在疯狂呐喊:物资在末世是比黄金更珍贵的硬通货,尤其是食物和水!将自己玩命换来的奖励,分给一群不知底细、甚至可能因为长期经历扭曲而心理不稳定的陌生人,无疑是极大的风险和非理性行为。 但是,他同样清楚,一个团队要想维持下去,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除了实力,还需要凝聚力,甚至需要一点…… 哪怕是看似愚蠢的“善良”作为粘合剂。 强行反对,只会导致团队出现裂痕。 “我们需要预留一部分作为自己的储备,”韦弦率先开口,“我提议,我们每人预留一箱压缩饼干和一箱饮用水作为个人应急储备。剩下的,” 他指了指那堆箱子。 “先拿出三箱饼干和三箱水,送去给五楼的幸存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省着点吃,这些应该够他们支撑四五天。在这几天里,我们优先选择生存物资的副本为目标。记住,一切行动的前提,是保证我们自己能够生存下去。” 在韦弦他们讨论和玩偶出现期间,【全域通讯】里依旧热闹非凡: 066-老助:寻找抗生素、止血绷带等医疗物资,可以用食物交换。有稳定来源的队伍可长期合作。 521-天门人:刚从一个淬火青铜副本出来,找到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些罐头,有需要的带价私。 144-秀儿:七级了。如何呢? 146-秀儿儿:楼上的,就你抢我Id! 144-秀儿:又能怎? 388-我的大哥:有人处吗? 099-门:进副本了,漆黑,祝我们好运。 099-天然气:我们会成为第一个青铜1!@099-门,@099-水龙头,@099-花洒。 646-酷酷的:你们全员通关漆黑,才休息一天?又去漆黑?牛人。 264-容克:好运。 619-细节:好运。 091-虚拟机:好运。 …… …… 255-佛子: 别刷屏了,下注了下注了!赌下一个达到青铜1的队伍编号!我押20在91身上! 346-沙鸥翔:抽象了哥们。 177-诗人: 黑暗笼罩了我们的城市,但我们指尖跃动的,是未曾熄灭的星火…… 115-不是人:嘉豪吗? …… 第167章 榜单 距离下次寂灭之旅约50小时,韦弦合上了手中那本简易日志。 上面零星记录着几日来的发现以及一些未解的疑问。 他推开纯黑的房门,再次踏入那熔岩与幽火交织的初始之厅。 几乎同时,另外三扇门也滑开了,白若芷、张道、秋可可的身影相继出现。 几日的高频率组队行动,让四人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也洗去了些许最初的惶惑。 这几日,他们几乎没有停歇。 凭借着通关漆黑难度带来的初始优势主动出击,选择了多种【历练任务】。 通过亲身实践与对【全域通讯】上海量信息的筛选归纳,他们逐渐勾勒出这个“游戏”更清晰的轮廓: 【历练任务】的难度确如玩偶所言,分为血色、深红、漆黑三等。 但它们不再奖励宝箱与技能卷轴,取而代之的是两种新的“货币”: 首先是排位点数,用于提升队伍段位。 血色任务奖励50点,深红75点,漆黑100点。 青铜段位每次晋级需要100点,他们早已达成。 而如今,他们227小队的段位,已然是 银质3 。 想要晋升银质2,则需要高达300点。段位提升带来的具体好处尚不明确,但所有人都直觉这与“回廊排位赛”息息相关。 第二是波洛币,是一种闪烁着奇异七彩光泽的虚拟钱币。 血色任务奖励100枚,深红300枚,漆黑500枚。 目前它的用途未知,但【全域通讯】里有零星传闻。 听说在副本中遇到过“旅行商人”,可以使用波洛币购买包括装备、技能卷轴、稀有材料甚至是情报在内的各种物品。 这让波洛币的价值充满了想象空间。 当然,除了货币,成功清理任务区域后,那片区域的“所有权”以及其中所有可用的物资,才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另外,血色任务的目标极其明确,通常是“清理该区域所有敌对单位”。 遭遇的也多是零散的、实力较弱的怪物,只要小心谨慎,难度可控。 深红任务的目标同样清晰,但挑战性陡增。 要么会出现一个实力强大的精英头目,要么就是怪物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而漆黑任务依旧是最麻烦、最危险的。 任务描述往往语焉不详,需要自行探索和推理,过程中充满了未知的陷阱和强大的敌人。 他们这几天又完成了一个漆黑任务,过程堪称惊心动魄,若非实力今非昔比,但也险些再次减员。 此外,他们还发现了一些非战斗类的任务。 有任务要求仅仅是将一个无法打开的金属小盒子,放置在某栋写字楼顶层的特定房间内。 完成任务后,并未立刻获得区域占领权,而是提示【该区域净化中,预计12小时后完成】。 这类任务风险相对较低,但收益也固定,似乎提供了另一种获取资源和点数的途径。 连续的战斗与探索带来了丰厚的经验回报。 就在刚刚,四人全部踏入了 LV10 的门槛。 韦弦注意到,白若芷的泯能似乎已经堆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等级达标,回廊排位赛开启,这也是他们的目的。 四人刚刚在初始之厅聚拢,中央平台上一阵熟悉的光影扭曲,玩偶毕波那令人不适的身影便伴随着刺耳的笑声登场。 “嘻嘻嘻嘻——!!!恭喜恭喜~!看来这几日~各位都没有虚度光阴呢~!等级达标,段位提升~是时候~见识一下Elysium真正的~竞技场了!” “没错~回廊排位赛~!现在~为各位~开启~!” 毕波挥舞着金属爪子,大厅一侧的墙壁骤然亮起,化为一面巨大的排行榜光幕。 光幕分为左右两个部分。 左边是【队伍段位榜】,右边是 【占领区域榜】。 每个榜单只显示前10名的信息。 韦弦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段位榜。 1. 099(银质 3-150\/300) 2. 327(银质 3-25\/300) 3. 227(银质 3-25\/300) 4. ... “099……之前群里连续挑战漆黑难度,并且成功存活下来的队伍。” 白若芷轻声说道,其实力毋庸置疑。 “327,‘十’。”韦弦记住了这个Id,他的队伍果然也名列前茅。 而他们227小队,排在第三位。 右边的占领区域榜则略显不同,排名依据似乎是占领区域的数量评定。 目前前三名与段位榜略有差异,但099依然位居榜首,327排在第二,一个编号 188 的队伍占据了第三,227小队暂列第四。 “看到啦看到啦~这就是当前的~强者序列!” 毕波用夸张的语调介绍着。 “排位赛结算周期~与你们的【寂灭之旅】同步哦~!下次主线任务结束后~便是第一次结算之日~!” 它强调道:“注意~!只有~前三名的队伍~才能获得奖励~!而且~每次的奖励~都可能不同~!充满了~惊喜哦~!” 光幕上浮现出本次结算的奖励预览: 【队伍段位榜】 第一名:每位成员获得 额外自由属性点 15点, 亵渎点数 1点。 第二名:每位成员获得 额外自由属性点 15点。 第三名:每位成员获得 额外自由属性点 10点。 【占领区域榜】 第一名:队伍成员上限+1, 补给大礼包 x3。 第二名:补给大礼包 x2。 第三名:补给大礼包 x1。 “额外属性点!还是15点!”张道忍不住低呼,眼神火热。 相当于连升三级,这对于任何玩家来说都是巨大的提升。 “亵渎点数……”白若芷则关注到那个每十级获得的稀有点数,“是用来强化职业技能的珍贵资源。” 占领榜的奖励同样诱人。 队伍成员上限+1意味着可以招募新队友,补充职业短板或者增强队伍实力。 “补给大礼包”虽然未知具体内容,但任何形式的补给都至关重要。 毕波欣赏着四人脸上变幻的神色,满意地拍打着爪子:“奖励~就是如此诱人~!想要吗?那就用实力~去争取吧!在下次结算之前~努力提升段位~疯狂占领区域吧~!嘻嘻嘻嘻——!” ………… 兄弟们,我要开始提速了。 第168章 分组行动 “排行榜和支线任务会在主线任务到来前的十个小时会被锁定,真可恶啊。”张道叹了口气。 这是刚刚毕波最后讲到的规则。 “我想拿下第一。”白若芷目光灼灼地盯着排行榜第一那丰厚的奖励,“额外的15点属性,还有那1点亵渎点数,对我们至关重要。” 张道挠了挠他那头似乎更乱了的卷发,皱着眉头计算着:“想法是好的,白妹妹。但段位榜我们离第一差125点。并且占领榜……” 他瞥向另一边。 “我们现在占领数是4,第一名是6,差距看起来不大,但想追上也难啊。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继续刷?” 一旁的韦弦进行了补充:“距离主线任务还有五十多个小时,不算长。其他排名靠前的队伍,尤其是099和327,肯定也有同样的冲分想法…… 而且,我们必须预留足够的休息和调整时间,以应对必定更加危险的【寂灭之旅】。” 韦弦顿了顿继续道:“占领榜和排位榜,就像鱼和熊掌,在当前条件下,我们很难兼得。” 他进一步细化时间限制:“算上必要的休息、最后十小时的锁定,以及每次任务结束后那六小时的‘冻结期’,我们满打满算,最多只能再进入三次【历练任务】。” 所谓冻结期,是他们在做任务时发现的规律。 在任务结束之后会有六个小时的冻结时间,在此期间无法再进入另外的任务。 相当于强制休息。 “韦弦哥说的对,”秋可可小声补充,“两次血色任务给的排位点数是100,和一次漆黑一样…… 如果我们选两次血色,虽然能多一处占领区域,但需要多等六小时冻结期,总时间成本更高…… 如果选一次漆黑,点数一样,占领数少一,但节省了时间。” 张道叹了口气,有些懊恼:“主要是我们前期做的任务数量还是太少,缺乏足够数据。要是有每个难度任务平均耗时的精确统计,就能像写代码一样,优化出最高效的冲分路径了,而现在只能靠估计。” “既然如此,风险与收益考量,”白若芷得出结论,“我们应当集中资源,挑战漆黑难度,全力冲击排位榜。这是我们拉开与后面队伍差距,并有机会追赶099的最直接方式。” “不,”韦弦却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占领榜的第一名。” “嗯?”张道愣了一下,“这……这能做到吗?你看,099是6,327和188都是5,我们是4…… 就算接下来三次任务达到7处占领,可099他们又不是木头人,他们肯定也在继续做任务增加数量啊!我们没办法反超。” “不过,‘队伍成员上限+1’这个奖励确实太诱人了。”秋可可认真地说道,:“如果能多一个可靠的队友,无论是补充职业短板还是增强整体实力,对我们都会有巨大帮助。” “该怎么做?”白若芷直接看向韦弦,她了解韦弦,没有一定把握的计划,他不会轻易说出来。 韦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血色任务,你们感觉怎么样?” “很简单。”白若芷回答得毫不犹豫,“怪物强度大概相当于医院一层二层那些杂鱼的水平,构不成实质威胁。” 张道和秋可可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以他们现在全员LV10并且装备了淬火精金级别武器技能的实力,血色难度的确如同散步。 看到三人的反应,韦弦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是这个表情,让白若芷、张道和秋可可几乎是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分开做任务?!”三人异口同声。 这是玩偶毕波早在最初就提及的规则:玩家可以自由选择参与【历练任务】的人数。 但他们之前出于安全考虑,一直是以完整的四人小队行动,从未敢尝试过分兵。 “没错。”韦弦肯定道,“利用我们从‘患者’那个漆黑副本中存活下来并获得提升的优势,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同时进行多个血色任务。” 张道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理论上可行!我们现在任何一个人,单独对付血色难度的怪物群可能有点吃力,但两个人一组,绝对可以比较轻松地通关血色任务。这样效率能翻倍!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问题: “其他从漆黑副本活下来的队伍,尤其是099,他们如果也想到这个办法,同样采用分兵策略,我们的优势不就没了?而且他们基础占领数比我们多,就算效率相同,我们还是追不上。” 他后悔前几天因为等级不够没开排行榜,缺乏冲分动力。 但凡有点危机感,多完成一两个任务,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我们还有一个他们未必具备的优势。”韦弦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我们队伍的每一个成员,都具备独立的战斗力——包括我这个‘奶妈’。”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构想:“我的计划是,我和秋可可各自单独进行血色任务。白若芷,你和张道组成一队,进行另一个血色任务。” “理由?”白若芷追问。 “你和张道,一个是纯粹的远程法师,一个是依赖召唤物的辅助,都极度缺乏有效的自保能力。一旦在任务中被怪物成功近身包围,会非常危险。所以你们两人必须组队,互相照应。” 韦弦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们呢?”白若芷目光转向韦弦和秋可可,“缺乏有效的远程打击。面对远距离攻击的怪物会有麻烦。” “我有【生命虹吸】和【灵魂稳固】,生存能力足够。可可的【冲锋】和【血割】兼具突进与范围清场能力。而且,” 韦弦看向秋可可,语气平和,“血色难度的强度,以我们两人的能力和反应,足够应对。最关键的是……” 他将决定权交给了当事人,目光落在秋可可身上:“可可,单独进入副本,面对未知的怪物,你……敢吗?你的想法才是这个计划能否执行的关键。” 第169章 选择任务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秋可可身上。 女孩感受到视线,微微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对着三个队友,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清脆地回答: “我的胆子可是很大的哦。” 看到秋可可如此表态,白若芷和张道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白若芷开口道:“既然可可没问题,那我们就这样安排吧。” 他们清楚,即便099队伍也想到了分兵策略,他们也未必敢采用如此极端的一三一阵型。 因为面前这位白发少年和那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非同寻常。 这并非单纯指实力的强大,更是指那种面对怪物与死亡的勇气。 说实话,即使是已经共同经历了两次漆黑任务洗礼的白若芷和张道。 如果让他们单独一人踏入副本,内心深处依然会涌起本能的恐惧。 那是正常人面对狰狞怪物和生死考验时难以避免的颤栗。 特别是韦弦,他似乎……从未对任何怪物流露出过真正的恐惧。 这种心态,才是他们执行这个冒险计划的最大底气。 张道快速心算了一下,语气带着兴奋:“如果计划顺利,我们一次性能完成三个血色任务,增加三处占领区域。就算099也采用两人一组的模式,一次最多增加两处,他们最终也会比我们少一个占领数!不过…… 排位点数方面,差距可能还是会缩小,但想反超很难,估计最终还是会差50点。” 秋可可闻言,嫣然一笑,重复了韦弦之前的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敲定好计划,韦弦等人来到中央的六边形平台。 按照玩偶毕波早先的说明,所有【历练任务】的承接与传送,都需要在这里进行。 “历练任务。”张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起微弱的回音。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像被语音唤醒的智能家居,那暗红色熔岩纹路流淌的六边形平台表面一阵波动,迅速构建出一个精细的微缩城市沙盘。 正是他们曾经生活、如今已沦为怪物巢穴的城市的立体投影。 高楼、街道、公园,无不栩栩如生,只是许多区域笼罩着代表未知与危险的灰暗色调。 几乎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巨大操作界面悬浮在四人面前,简洁地排列着三个选项:【血色】、【深红】、【漆黑】。 张道伸手,点在【血色】选项上。 界面如同接触不良般一阵急促的闪屏,雪花噪点跳动后,任务信息清晰呈现。 同时,沙盘城市的一个点上,亮起了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 【血色任务】:清理观山公园地下停车场的莉尔骸色树的种子。 【警告】:种子可能具有活性,需彻底摧毁。 【任务奖励】:波洛币 100枚,排位点数 50点。 白若芷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沙盘上那个红色光点处。 沙盘视角迅速拉近,层层放大,最终锁定在观山公园停车场负一层的结构图上。 布满承重柱的空间影像浮现,细节清晰,甚至能看到地面散落的零星杂物和干涸的、不明来源的污渍。 “莉尔骸色树……”张道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皱,“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别是会动会咬人的那种。” 他点击了界面下方的【确认承接】按钮。 界面变化,出现新的提示: 【请选择任务执行者】 下方列出了四个人的名字和对应职业。 张道和白若芷分别伸手点击了自己的名字。 【任务队伍确认:织法师—白若芷,幽矢侯—张道】 【请以上执行者在300秒内进入化邬仓。若超时未进入,则视为任务失败,将进入任务冻结期】 “我们走了。”白若芷看向韦弦和秋可可,清冷的声线中带郑重。 张道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惯有的语气活跃气氛,却掩不住其中的紧张:“祝我们好运,嗯,还是你们好运重要一点,毕竟我们是两个人。”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向各自那扇纯黑色的房门。 大厅里只剩下韦弦和秋可可,以及中央平台上那兀自运转的城市沙盘和任务界面。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该我们了。”韦弦收回望向那两扇门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女孩。 他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真的能被通过,更没想到秋可可会如此干脆地答应独自行动。 这份远超常人的勇气,或者说是……异常,让他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秋可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任务界面,主动上前一步。 “历练任务。”她开口道,声音清脆。 平台再次响应,界面刷新,沙盘上另一个区域亮起了新的红色光点。 【血色任务】:清除盘踞在碧海家园8栋楼的血纹神螺信仰。 【警告】:信仰血纹神螺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你不会想要这样做。 【任务奖励】:波洛币 100枚,排位点数 50点。 “血纹神螺……”韦弦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种带着邪神崇拜色彩的名称,比单纯清理某种怪物似乎多了些值得探究的背景。 在秋可可任务信息稳定下来的同时,韦弦也上前一步,平静开口:“历练任务。” 平台再次运作,沙盘上另一个区域亮起第二个红色光点,又一个任务界面弹出: 【血色任务】:清理第三中学艺术楼内的巨大动静。 【警告】:那东西似乎有点力量感。 【任务奖励】:波洛币 100枚,排位点数 50点。 两个血色任务,风格迥异。 秋可可看了看两个任务,轻声问道:“韦弦哥,你选哪个?” 韦弦确实对这个“血纹神螺”更感兴趣。 “我选碧海小区这个吧。”韦弦指了指秋可可唤出的那个任务界面,“对这个名字有点好奇。” 秋可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她显然误解了韦弦的意图,以为韦弦是觉得“血纹神螺”听起来更危险,所以把相对可能更“直接”的中学任务留给了她。 这种下意识的“照顾”让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心里有点小小的受用。 “嗯,好呀。那我去学校那边。”她点点头,没有异议。 接下来是确认执行人。 任务由谁唤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去执行。 ………… 各位读者大大!求书评! 你们的每一条书评,都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源泉! 无论是对剧情的点评、人物的吐槽,还是对后续的期待,任何想法都可以。 快来书评区留下你的足迹,让我知道你在跟着故事前行~你们的反馈,是我坚持更新的最大底气! 一起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 第170章 任务开始 两个任务界面同时更新: 【任务队伍确认:抚亡人—韦弦】 【任务队伍确认:裂骸者—秋可可】 【请以上执行者在300秒内进入各自化邬仓。若超时未进入,则视为任务失败,队伍将进入6小时任务冻结期。】 “准备好了吗?”韦弦看向秋可可,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好的。”秋可可拍了拍身边巨大的镰刀柄。“听起来是正面对抗的怪物,总比那些诡异的东西好。” “不要大意。”韦弦提醒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秋可可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韦弦哥你也是,那些信徒听起来就很疯,注意安全。” 短暂的交流结束,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门。 韦弦在推开黑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秋可可娇小的背影。 她正脚步轻快地走向她的房门,那柄巨大的镰刀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他收敛心神,推门而入。 纯白的房间内,那个银灰色的“化邬仓”静静矗立在中央。 韦弦没有耽搁,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和装备。 【生魂窃取者手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拉开化邬仓的舱门,躺了进去。 舱门在头顶合拢,亮起柔和的引导光线,眼前浮现出任务信息的简要提示和倒计时。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相同的纯白房间内,秋可可也躺入了她的化邬仓。 巨大的镰刀就放在身侧,仓内空间似乎能自适应地容纳她的武器。 倒计时在两人各自的视野中跳动。 …… 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光线从外界投入,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的交界。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出现在这交界线上。 女子身姿高挑,长发在脑后利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 她手中握着一柄法杖,杖身由某种暗色木材雕琢而成,流畅的线条中镶嵌着数块鸽卵大小的赤红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熔岩在缓缓流淌,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温热与强大的元素波动。 旁边的男子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卷发,脸上有一些雀斑,手中持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骨质短笛,笛身呈现出温润的苍白,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荒野的气息缠绕。 “就是这里了,观山公园停车场负一层。”白若芷开口,目光警惕地扫过入口处昏暗的内部空间。 张道点点头,习惯性地环顾四周,确认环境安全。 他的目光越过停车场的入口,投向更远处原本应该是公园绿地的地方。 “话说,这公园的树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连同旁边白若芷的呼吸也微微一窒。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矗立在原本公园的中心位置,其高度几乎要刺破灰蒙蒙的天空。 树干的颜色是一种混合着暗淡金属光泽与腐朽木质感的暗沉色调,仿佛由无数扭曲的骸骨与锈蚀的钢铁强行糅合而成。 树冠也不再是繁茂的绿叶,而是无数虬结蠕动的暗红色枝条。 这些枝条相互缠绕,编织成一个巨大且仍在搏动的巢穴结构。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在那巢穴般的树冠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果实”。 那些东西大小不一,大致呈卵形,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下则是不断扭曲变化的暗影,偶尔会凸显出类似五官或肢体的轮廓,但又迅速消散。 它们像某种病态的装饰品,沉甸甸地挂在枝条上,随着无形的气流微微晃动。 “那……就是莉尔骸色树?”张道的声音带着干涩,“上面挂的那些……该不会就是我们要清理的‘种子’吧?希望我们永远别接到清理莉尔骸色树的任务……” 一阵微风吹过,树冠上几个较小的“果实”表面的薄膜突然破裂,从中像蒲公英种子般飘散出有着微弱红光的絮状物。 这些絮状物轻盈地四散飘飞…… 这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淡淡的血红色雾气从地面、从墙壁缝隙中弥漫开来。 血雾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遮挡了他们的部分视线,也将停车场入口与外界更加清晰地隔绝开来。 “任务开始了。”白若芷瞬间收回心神,紧握手中的【赤焰辉光法杖】,赤红晶石的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些。 “得,开工开工。”张道也甩开那瞬间的震撼,将【兽群领袖的呼唤号角】凑到嘴边,“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号角。 号角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旷古荒野的韵律。 随着号角声,他身前空地上的光线微微扭曲,两道虚影迅速凝实。 左侧,一头体型流畅、肌肉线条完美的影豹悄然浮现,它通体覆盖着暗影般的毛皮,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利爪无声地扣着地面,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右侧,一头体型敦实、甲壳呈现出岩石般灰褐色的石龟匍匐在地,它的龟甲厚重,四肢粗壮,行动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气息。 【兽群领袖的呼唤号角】 基础属性:泯能+10,敏捷+5。 【装备特效:荒野盟约】:使用号角可随机召唤出1-2只来自荒野的精魂生物,召唤生物种类包括影豹(高攻速特性)、石龟(高防御特性)、毒蛇(附带中毒效果)。 召唤物的具体强度和召唤数量与自身泯能属性正相关,泯能越高,召唤物越强,召唤数量为2只的概率越高。 【装备特效:协同攻击】:每次召唤出精魂生物时,召唤物会立即对随机一名敌人发动一次额外攻击,造成少量额外伤害,若附近没有敌人则不会生效。 以张道如今的泯能属性,同时召唤出两只已是常态。 “豹子,前面探路。”张道下达指令。 影豹低吼一声,化作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入口的昏暗之中。 张道和白若芷则跟在石龟身后,保持着警惕,步入了地下停车场。 第171章 莉尔骸色之种 停车场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少数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一丝腐败的怪异气味。 车辆杂乱地停放着,有些已经覆盖了厚厚的尘土,有些则明显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车窗碎裂,车门扭曲。 地面上散落着杂物、碎玻璃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不明污渍。 末世发生一个月左右的痕迹在这里随处可见,不过暂时没有发现更明显的异常。 不多时,前方停车场的深处,传来了影豹充满威胁性的怒吼,紧接着是物体碰撞和某种尖锐的嘶鸣声。 “交手了!”张道低喝一声,两人立刻加快脚步,借助承重柱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向前靠近。 白若芷心念一动,催动体内泯能。 【赤焰辉光法杖】顶端的赤红晶石顿时光芒大放,一团稳定而明亮的火红色光球悬浮在法杖顶端,驱散了前方大片的黑暗。 光芒照亮了停车场尽头的一堵墙,墙壁前,影豹正与一个怪异的生物缠斗。 那东西大约有半人高,形态模糊,主体由无数暗红色的血管与纠缠的藤蔓组成。 顶端则顶着一个尚未完全绽开的卵形结构。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或肢体,依靠根须般的触手移动,动作不算快,但挥舞的触手带着破空声,力量不小。 这应该就是莉尔骸色树的种子。 然而,影豹的速度和攻击力显然更胜一筹。 它灵活地躲避着触手的抽打,每一次扑击都能从那暗红色的主体上撕扯下大片的藤蔓碎片。 “这豹子可比当初医院那幽影狼崽子猛多了!”张道看着影豹凌厉的攻势,忍不住感叹。 这不仅是因为影豹本身特性,更因为他如今的泯能属性早已非吴下阿蒙。 不过几秒钟,那【莉尔骸色之种】便在影豹的连续攻击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主体藤蔓寸寸断裂,顶端的卵形结构也迅速干瘪、化作飞灰。 同时,冰冷的提示信息在他们的章印界面浮现: 【击杀莉尔骸色之种x1,获得经验值:35】 【经验值:95\/1500】 【任务目标:1\/22】 “才35点经验……”张道撇了撇嘴,“这血色任务的经验奖励也太抠门了。而且这怪物看起来唬人,实际战斗力也就那样。” “毕竟是血色难度,而且只是单个种子。”白若芷说道,法杖顶端的光芒微微摇曳。 “管它呢,来多少杀多少。”张道活动了一下肩膀,“早点清理完早点收工。” 白若芷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角落,“既然已经惊动了,那就一口气解决。这里空间相对开阔,适合发挥。” 张道点点头:“明白。我先布置个陷阱,勾引一下。” 他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集中精神,开始引导他新增的技能。 张道半蹲下身,双手虚按地面,一股无形的泯能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同时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吼叫:“嗷嗷嗷啊哦哦——!” 随着他持续两秒的“嚎叫”,他双手前方的地面上,一个淡黄色,由能量构成的复杂符号一闪而逝,迅速隐没在水泥地面之下。 【陷阱掌握】 【消耗数值】:消耗20点精神值。 【技能效果】:在指定位置布置一个隐蔽的陷阱,陷阱持续存在时间为5分钟,最多可同时存在3个陷阱。 敌人触发陷阱后,将敌人短时间禁锢并陷入中毒状态。 【冷却时间】:30秒,陷阱布置完成后开始倒计时。 【技能代价】:布置陷阱需要2秒的引导时间,引导期间必须发出吼叫声,否则陷阱布置失败。 白若芷看着他这略显滑稽的施法方式,嘴角难得地微微上扬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你这乱叫一通,会有人踩陷阱才怪呢。” 张道站起身,拍了拍手,浑不在意地摊摊手:“又不是人踩,那些怪物有啥脑子。” 事实证明,张道的“引怪”策略是成功的。 昏暗的停车场深处,传来了密集的窸窣声和嘶鸣。 一双双,或者说,一个个顶着黯淡卵形结构的暗红色身影,从各个角落涌现出来。 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只,并且还在增加。 “真多。”张道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莉尔骸色之种】,再次举起【兽群领袖的呼唤号角】,凑到唇边。 光芒闪动,一头新的影豹和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蛇出现在他身前。 几乎在召唤物成型的同时,【兽群领袖的呼唤号角】的第二个装备特效【协同攻击】触发! 新召唤出的影豹和毒蛇,以及之前存活的那头影豹,同时锁定了距离最近的几个种子,瞬间窜了上去! 与此同时,张道的号角声陡然一变,从悠远变得高亢、激进! 【进攻号角】发动! 一股无形的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白若芷、精魂以及他自己。 然而,这些【莉尔骸色之种】也并非只有近战手段。 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部分种子顶端的卵形结构突然微微鼓胀,表面的薄膜张开,喷射出一道道细针般的能量射线! 这些射线数量不少,带着轻微的破空声,覆盖了过来! “退到墙边!龟,顶上去!”张道反应极快,立刻指挥。 两人早有准备,迅速后退,背靠坚实的混凝土墙壁。 那头行动缓慢但防御强大的石龟,忠实地横亘在他们前方。 噗噗噗噗——! 密集的红色能量射线大部分打在了石龟的甲壳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闷响,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点,根本无法破防。 少数射偏的射线打在墙壁或地面上,溅起细小的碎石和烟尘。 就在种子们第一波远程攻击被石龟完美抵挡的瞬间。 嗡——的一声轻响,张道之前布置陷阱的区域,那个淡黄色的能量符号骤然亮起!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种子恰好触发了陷阱! 而几乎在陷阱触发的同一时间,白若芷也动了。 她手中的【赤焰辉光法杖】赤红晶石光芒暴涨,仿佛有一颗小太阳在杖顶孕育! ………… 晚上不小心发错分卷了嘿嘿 第172章 没有怪物? 【赤焰辉光法杖】 【基础属性】:泯能+18,精神+10。 【装备特效:火亲和】:提升20%火元素类法术的效果,但同时会减弱10%其他元素法术的效果。 【装备特效:火气】:可主动激活该特效,激活后,下一个释放的火属性法术泯能消耗将提升50%,但法术效果会提升40%。 冷却时间为90秒,特效激活后开始倒计时,倒计时结束方可再次激活。 白若芷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法杖的特效——【火气】! 火球术! 她清喝一声,法杖向前挥出! 一颗直径足有脸盆大小的白色炽热火球,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和呼啸声径直射向那群被陷阱暂时困住、挤在一起的种子!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停车场内回荡,亮白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被直接命中的种子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火焰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几只种子也狠狠掀飞,它们身上的暗红色藤蔓在高温下迅速焦黑蜷缩。 然而,白若芷的攻击并未停止。 她法杖再次一点,这一次,杖顶激射出一道紫色光芒! 这光芒精准地命中了一只和影豹缠斗的种子。 紫色光芒命中后,瞬间化作一道闪烁着复杂符文的锁链,将那种子紧紧束缚! 锁链收紧,种子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了至少一半,并且锁链本身还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能量,侵蚀着它的躯体。 这正是她的新增技能—— 【奥术锁链】 【消耗数值】:消耗25点精神值。 【技能效果】:发射一道奥术能量锁链,锁链命中敌人后将其束缚,被束缚的敌人移动速度降低50%,同时每秒受到少量奥术伤害,束缚持续时间为4秒。 若被束缚的敌人在持续时间内死亡,锁链会自动跳跃至附近另一名敌人身上,并刷新束缚持续时间。 【冷却时间】:25秒,技能释放后开始倒计时。 【技能代价】:技能释放完成后,必须在任意位置画出三个∞符号,且三个符号需组成三角形形状。 只不过,仔细看去,那奥术锁链的光芒似乎黯淡少许。 这正是【赤焰辉光法杖】特效【火亲和】的代价。 减弱其他元素法术的效果10%。 但即便如此,对付一只血色难度怪物,也足够了。 被束缚的种子行动迟缓,根本无法躲避旁边影豹的攻击,不过两秒,便被影豹一爪撕碎。 这只种子死亡的瞬间,缠绕在它身上的奥术锁链“嗡”地一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弹射至附近另一只完好的种子身上,再次凝聚成锁链,将其束缚!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勉强照亮了第三中学沉寂的校园。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艺术楼门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女孩脸颊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镰刀。 镰刀的刀身呈现出暗沉的金属色泽,布满了如同野兽獠牙般的放血槽,刃口处流转着森然的寒光。 镰刀的长柄似乎由某种坚韧的合金制成,足以支撑狂暴的挥舞。 这柄名为【破阵先锋的斩首镰】的武器,与她娇小可爱的外形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站在艺术楼门口,秋可可深吸了一口微凉且带着尘埃的空气。 说不紧张、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独自一人踏入未知的副本,面对可能潜藏在任何角落的怪物,这种压力足以让常人崩溃。 但是,谁让她选择了裂骸者这个职业呢? 选择了冲锋在前,选择了用手中的巨镰为队友开辟道路。 所有人都可以因为恐惧而退缩,但她不行。 她退缩了,队友和自己都会陷入危险。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一股坚定的力量,支撑着她。 无视了周围那将艺术楼隐隐独立开的血雾,秋可可紧了紧手中的巨镰,迈步走进了艺术楼。 艺术楼并不高,只有三层,顶层是一个开阔的天台。 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颜料、以及类似旧纸张和霉菌混合的沉闷气味。 这是很标准的末世场景:倾倒的画架、散落一地的石膏像碎片、被撕扯下来的装饰画、干涸发黑的可疑污渍,以及墙壁上那些早已失去作用的应急指示牌。 但秋可可很快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有被刻意挪动过的痕迹,地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并非她自己的脚印。 “这里……似乎有人?”秋可可心中一动,但没有放松警惕。 她并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沉重的镰刀拖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开始从一楼大厅探索起。 空旷的展厅,只有破碎的展品和积尘。没有怪物。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同样是展厅和几间功能教室,门大多敞开着或被破坏。 里面除了狼藉,空无一物。 没有怪物。 她小心地走上了三楼天台,空旷的水泥地上只有一些废弃的盆栽和杂物。 依旧没有怪物。 秋可可站在天台中央,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没有怪物?任务里说的‘巨大动静’呢?”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艺术楼内部安静得可怕。 这太反常了。 第173章 艺术楼的幸存者 秋可可回到楼内,将目光投向了一楼和二楼那些独立的房间。 艺术楼的房间本就不多,主要是几间大的展厅,以及少量的办公室、杂物间、储藏室,还有每层楼都有的卫生间。 她走向一楼的第一个房间,门是虚掩着的。 她正准备敲门,手刚碰到门板,那门就“吱呀”一声向内滑开了,门轴似乎损坏了。 她看向门框,发现锁舌位置有严重的变形,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面强行扯开的。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翻倒的桌椅和散乱的文件,有明显的被翻找过的痕迹。 她依次检查了其他房间。 情况大同小异:门要么被破坏,要么直接消失,内部被翻得一团糟,但没有任何活物,无论是怪物还是人。 储藏室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画框、废弃的石膏模型,杂物间则是扫帚、拖把等清洁工具,同样被翻动过,毫无收获。 最后,她来到了一楼的卫生间门口。 在这里,她看到了那扇被扯下来的、斜靠在墙边的木质门板。 秋可可停下脚步,看着那黑洞洞的卫生间入口,握紧了镰刀。 “叩、叩。” 她很有“礼貌”地,用指节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 几乎是敲击声落下的瞬间,卫生间内部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慌乱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屏息静止。 里面有东西!而且,听起来不像是怪,更像是……活人受惊的反应? “幸存者么?”秋可可心中猜测。 她直接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里面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这次明显变大了些,还夹杂着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虽然猜测是幸存者,秋可可也不敢大意,握着镰刀的手柄,稍稍向后退了半步,与门口拉开了安全距离。 过了一会儿,就在秋可可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时,里面终于传出了一个说话声,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警惕: “你想做什么。” 果然是人! 秋可可心中一定,她思考了一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回答道:“我是来帮助你们的。请问,这里的怪物在哪里?” 卫生间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但秋可可仍然可以听清,目前她的五官早已超越普通人: “好像真是人诶!”这是一个带着点惊喜的女声。 “要开门吗?”另一个略显怯懦的女声问道。 “不是,你傻啊,怎么可能开门!”这是最开始那个沙哑的男声,语气急躁。 “但,她看起来没有恶意。”这是另一个不同的男声,听起来沉稳一些。 “开门吧。”第三个男声响起,语调平静。 “为什么?”前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看她拿着那东西,”那个平静的男声解释道,“觉得她不能强行破开这破门板吗?” 他居然能看见我? 秋可可微微一愣,随即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走廊高处的一个通风口附近。 果然,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无人机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镜头对准了她。 心里了然,秋可可对着无人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尽量友善的微笑。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斜靠着的门板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光线投入,秋可可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狭窄的卫生间里,蜷缩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看起来都是中学生年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上的校服脏污不堪。 显然经历了长时间的饥饿与恐惧的折磨。 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差,面黄肌瘦,但奇怪的是,除了营养不良和疲惫,他们身上似乎并没有遭受过直接暴力攻击的伤痕。 其中一个女孩情况最糟,她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些脏兮兮的校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而急促。 开门的是那个声音沙哑的男生,他个子较高,但很瘦,像根竹竿,此刻正打量着秋可可。 另外两个男生,一个看起来比较壮实,眼神相对沉稳,另一个则戴着破了一半的眼镜,显得有些书卷气。 两个女生则紧紧靠在一起,一个短发,一个扎着早已松散的马尾,都怯生生地望着秋可可和她那柄巨大的镰刀。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秋可可脸上时,几个男生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在绝望的末世环境中,突然出现一个长相可爱漂亮,还带着强大武器的“救援者姐姐”,这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就连那两个女生,眼中也流露出亲近和依赖的神色。 秋可可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了,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沙哑男生迟疑地问。 “嗯!”秋可可用力点头,收起镰刀,将其背在身后,以示无害,“告诉我这里的情况好吗?还有,她怎么了?” 她指了指地上生病的女孩。 那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生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我们被困在这里快一个月了……外面到处都是怪物,我们不敢出去。但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好像不会主动进艺术楼……” “但是艺术楼里也有怪物!”那个短发的女生抢着说,声音带着恐惧,“我们看不见它!只能听到声音!” “声音?”秋可可追问。 “是脚步声!”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破眼镜,“非常巨大的脚步声,很多,但特别整齐,就像……就像一个巨人在走路,或者很多怪物在踏正步一样。声音出现的时候,整栋楼都在震!” 另外一个男生接话道:“一开始我们没在意,以为只是外面的动静。但后来发现,只要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如果有人没及时躲进这个厕所,就会……失踪。我们最开始有二十多个人,现在……” 他苦涩地看了看身边的四人,“就剩下我们五个了。还有三个人之前冒险出去找食物和水,再也没回来……多亏他们带回来过一些东西,我们才能撑到现在。” “脚步声……”秋可可蹙起眉头,这和她预想的怪物形态完全不同,“它大概多久出现一次?有规律吗?” “没有固定规律,”男生摇头,“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有时候隔一两天才一次。但每次出现前,会有一点预兆……楼里的灰尘会莫名其妙地飘起来一点,就像……就像有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活动准备一样。” 秋可可看向地上生病的女孩:“那她……” “她是流感,”马尾女生带着哭腔说,“一直没有药,越来越严重。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给她……她快撑不住了……” 说着,她抹起了眼泪。 了解了情况,秋可可心中有了计较。 “我知道了。”秋可可站起身,“我会想办法解决那个‘脚步声’,然后带药过来。” 医院里有很多药,肯定有合适的 她的话仿佛带着魔力,让五个濒临绝望的年轻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看着这个背着巨大镰刀、面容可爱却语气坚定的女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然而,就在秋可可话音刚落之际—— 嗡…… 一种极其轻微的震动感,从脚底传来。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细小的尘埃,开始违反重力般,微微向上漂浮、颤动起来。 幸存者们的脸色有些慌张。 “来……来了,脚步声……要来了!” 第174章 【血割】 脚下的震动感越来越清晰,厕所内,五个幸存者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来……来了!”那个声音沙哑的高个子男生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要瘫软下去。“快,姐,快进来!” 秋可可的心脏也猛地一紧,她现在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是跟着幸存者们一起躲进这个看似安全的厕所,遵守他们用生命验证出的“规则”?还是留在外面,直面威胁? 躲进去,或许能暂时安全,但任务就无法完成,地上那个生病的女孩也撑不了多久。 留在外面,则意味着直接挑战这艺术楼的诡异,风险未知。 “规则……患者副本里,韦弦在五楼也面临过这类似的规则,但最终找到了生路。连漆黑难度都不是真正的必死之局,这血色任务,更不可能设置一个完全无法对抗的绝境。” 秋可可心中一定。 她必须弄清楚这“巨大动静”的真相,完成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对着惊慌失措的幸存者们说道:“别怕,你们躲好,把门关紧。外面交给我。” “姐姐,你……”那个短发的女孩想说什么却被秋可可打断。 “快进去,相信我。” 沉稳的男生深深看了秋可可一眼,咬了咬牙,用力将那块沉重的门板拖过来,死死地堵住了厕所入口。 缝隙中最后透出的,是他们混合着担忧恐惧以及一丝希冀的眼神。 门板合拢的瞬间,外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了大半,但那种源自脚下的震动和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却骤然放大! “咚!咚!咚!咚!” 巨大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齐划一,沉重得让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起震颤。 整栋艺术楼似乎都在随之摇晃,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秋可可紧握着【破阵先锋的斩首镰】,孤身站在空旷的一楼大厅中央。 她屏住呼吸,目光扫视着周围,然而,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可明明脚步声就在附近!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她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鞋底与布满灰尘的地面摩擦,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的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 “咚!咚!咚!咚!” 那整齐划一的巨大脚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种充满恶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她! 秋可可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如同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散。下一秒,无数道怪异的身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看数量,足有五十多头! 这些怪物的形态极其怪诞,仿佛造物主恶意的玩笑。 它们的主体是臃肿肉山般的巨大身躯,高度接近两米五,表面覆盖着厚重粗糙的灰褐色外皮,看上去防御力极高。 然而,支撑着这庞大身躯的,却是纤细得如同普通人类下肢的腿! 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巨大的身躯正面中央,只有一道不断开合、布满细密利齿的垂直裂缝,算是它们的“嘴”。 此刻,这五十多头怪物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雕塑,静止在原地。 那无数道来自身躯裂缝深处的冰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秋可可身上。 “在锁定目标后就会出现啊。”秋可可恍然大悟,心中反而安定了几分。 能看见的敌人,总比看不见的要好。 虽然数量惊人,而且一看就皮糙肉厚。 秋可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低喝一声,主动发动了自己新增的强力技能。 【血割】 以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血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周身五十米的范围,将所有浮现的怪物都笼罩在内,打下了标记。 与此同时,秋可可的锁骨处传来一阵灼热感,一串由五个诡异符号组成的血色刺青印记浮现出来,从左至右排列,此刻全部黯淡无光。 【血割】 【消耗数值】:首次释放消耗50点精神值。 【技能效果】: 首次释放:标记以自身为中心、50米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同时自身锁骨处会出现血色刺青,每击杀一名被标记的敌人,即可获得1点收割值,收割值最高可累积至15点,点亮刺青。 二次释放:消耗15收割值,可再次释放该技能,此次释放不消耗精神值。二次释放后,自身将恢复2%生命值,且接下来的5秒内,每次攻击都会附带血色脉冲效果,提升攻击威力。 【冷却时间】:10分钟。 【技能代价】:技能释放会立刻扣除自身20%的当前生命值。 技能发动的代价也立刻显现! 秋可可闷哼一声,感觉全身的毛细血管仿佛在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细密的血珠从她皮肤的毛孔中渗了出来。 然而,几乎在生命值下降的同时,她手中那柄巨大的【破阵先锋的斩首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暗沉的刀身嗡鸣起来。 一抹淡淡的血色开始从镰刀的握柄处向上蔓延,活物般浸润着金属的锋刃。 “来吧!”秋可可感受着体内因失血而带来的微微虚弱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力量感。 足下发力,主动冲向离她最近的一头怪物! 第175章 脚步的从 【破阵先锋的斩首镰】 【基础属性】:力量+10,体质+5。 【装备特效:破甲锋刃】:每次攻击敌人时,都有15%的几率无视目标30%的防御力。 【装备特效:浴血奋战】:自身生命值每降低10%,所有攻击造成的伤害就提升2%,该效果可叠加,当生命值降至50%时,伤害提升达到最大值10%,生命值低于50%后,伤害提升比例保持10%不变。 镰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向那怪物臃肿的身躯! 锵——噗!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镰刀的锋刃成功劈开了怪物厚重的灰褐色甲壳,深深陷入其下的血肉之中! 然而,这怪物的防御果然惊人,秋可可竟然没能将其直接劈开,镰刀被牢牢地卡在了肌肉和坚硬的骨骼之间!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怪物利用它们那看似纤细却迅捷的腿瞬间逼近。 巨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之势朝秋可可撞来! 秋可可只能放弃拔取镰刀,腰肢发力,以卡在怪物身上的镰刀为支点,娇小的身体如猫般腾空半旋,同时狠狠踢在镰刀握柄的末端! 嗡——! 镰刀的刃口处突然亮起一抹血红色光芒。 “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坚韧无比的甲壳和骨骼应声而碎,镰刀毫无阻碍地横扫而出。 不仅将第一只怪物拦腰斩断,更是去势不减,带着那抹破甲的光芒,扫过了从身后偷袭的两只怪物! 那两只怪物的甲壳在触碰到特效加持的镰刃时,纸糊一般脆弱,瞬间被斩开! 两只怪物被齐腰斩断,上半身轰然落地,抽搐着失去了生机。 【击杀脚步的从 x3,获得经验值:57】 【经验值:167\/1500】 【任务目标:3\/43】 【血割收割值:3\/15】 秋可可轻盈落地,顺势抽回镰刀。 看着瞬间被清空的小片区域,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信弧度。 “一个人,也不难嘛。” 她轻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周围的怪物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有丝毫畏惧。 它们那整齐划一的特性似乎刻入了本能,剩余的四十多头怪物同时迈动那纤细却有力的腿,再次向秋可可发起了围攻! 秋可可不退反进,主动冲入了怪群之中! 巨大的攻击范围让她能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敌人。 镰刀挥舞间,带起沉闷的呼啸和甲壳破碎的声响。 【浴血奋战】的效果持续生效。 【血割收割值:4\/15】 …… 【血割收割值:8\/15】 …… 【血割收割值:12\/15】 …… “噗噗噗!” 三颗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头颅”(身躯中央的裂缝)伴随着破碎的甲壳冲天而起! 【血割收割值:15\/15】 秋可可锁骨处的五个血色符号,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血光,连成一片! 就是现在! 秋可可意念集中,第二次释放了【血割】技能! 那连成一片的血色符号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能量,瞬间流遍她的全身! 她损失的生命值,恢复了2%! 并且秋可可手中的【破阵先锋的斩首镰】刀身剧烈震颤,浓郁的血色光芒以固定的频率在镰刀上明灭闪烁! 【血色脉冲】效果,激活! 持续5秒! 秋可可清喝一声,主动冲向剩余还有二十多头的怪物群! 她刀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血色的脉冲光芒随着她的每一次攻击向外扩散! 被血色脉冲波及的怪物,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厚重的甲壳在接触到脉冲光芒的瞬间便寸寸龟裂! …… 血雾降临,将碧海家园8栋楼与外界隔离开来。 韦弦站在楼前,目光扫过这栋熟悉的六层老式住宅楼,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家就在隔壁小区,那些他精心储备的物资近在咫尺,却被这诡异的规则阻隔,无法取用。 选择这个任务,除了对“血纹神螺”名称的好奇,也未尝没有一丝回到熟悉环境的潜意识作祟。 眼前的居民楼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每一扇窗户,无论玻璃是否完好,都用某种猩红的颜料描绘着同一个怪异的图案。 这枚图腾由深浅不一的猩红色调绘成。 其主体是一道由两条暗红与亮红血管交织而成的螺旋。 螺旋的焦点,是一颗用最浓稠的猩红描绘的独眼,瞳孔是近乎墨黑的暗红。 在螺旋轨迹的节点上,点缀着几颗色调稍浅的粉红色小眼,而图腾的边缘,则是一圈正滴落着“鲜血”的锯齿状裂口。 让整个图案宛如一个刚刚烙下尚未干涸的血印。 像一只充满邪异、凝视着外界的巨大眼睛。 “那就是血纹神螺的标记吧。”韦弦暗道。 盯着那图案中心的“眼睛”看久了,竟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符号,但细想却又毫无头绪。 他收敛心神,右手反握着自制的匕首,左手虚按在腰侧另一柄匕首上,迈步走进了单元门洞。 刚踏入一楼楼道,昏暗的光线下,赫然看到两个人影正坐在各自家门前的小马扎上,低声交谈着。 他们聊的是孩子的学业、最近哪部电视剧好看,内容平常得如同末世前任何一个普通的午后。 更让韦弦奇怪的是这两人的状态。 他们面色红润,衣着干净,精神饱满,眼神清澈,完全没有末世幸存者普遍存在的模样。 那两人也注意到了韦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和善热情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来了啊。” 韦弦的指关节瞬间绷紧,几乎要条件反射般地挥出匕首。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这种极致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不过,他确实想了解一下这个所谓的“血纹神螺”。 并非想加入,而是在这末世轮回中,任何一点异常的信息,都可能隐藏着打破诅咒的线索。 至少韦弦是这样认为的。 多了解一分,便多一分希望。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贴身存放的某物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他心念一动,立刻顺势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对那两人说道:“不好意思,走了远路,能不能借个厕所用一下?” 第176章 血纹神螺 那两人笑容更盛,非常热情地指着他们身后的房门:“当然可以,请进请进,别客气,左边右边都有卫生间,随便用。” 韦弦道了声谢,选择了左边那户。 屋内收拾得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他迅速进入卫生间,反锁上门。 仿佛电流窜过脊髓的熟悉酥麻感如期而至。 韦弦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上一次就是没忍住,被杨浩然认为是在做一些奇怪的事。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两分钟,那股灼热与酥麻才如潮水般退去。 韦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皱起眉头。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而刚才在楼道里聊天的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男人同样面带和善的笑容。 韦弦发现他的穿着和之前两人相似,宽松卫衣和长裤,不合身,显得肥大。 “你好,我是这里的管理者,可以叫我阿头。”中年男人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韦弦。”韦弦报上名字,同时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背后握紧匕首的右手蓄势待发,“刚刚那两个人呢?” “哈哈,”阿头笑了起来,“杰子和阿龙说有客人来了,我便下来看看。他们先上楼去了。” 韦弦注意到,阿头身上那肥大的卫衣,在肩膀和后背的位置,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鼓起,只是被宽松的布料遮掩着,看不太真切。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看起来状态很好?”韦弦故意露出急切和羡慕的表情,“是……是有食物吗?我饿了好几天了,能不能给我一些吃的?” 阿头依旧笑眯眯的,摇了摇头:“韦兄弟,看你面色红润,眼神有光,可不像饿了好几天的人啊。” 他直接点破了韦弦的谎言,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恼怒。 韦弦耸耸肩,他知道这是拙劣的谎言,不过是想看看这帮人脑子还正常不。 “那我明说了,你们窗户上画的图案是什么?你们是一个组织?还是……宗教?” “哈哈,韦兄算是问到点上了。”阿头脸上露出一种虔诚的光彩,“我们不是组织,我们是家人,是追寻真理与安宁的同行者,是血纹神螺教的一份子。” “血纹神螺教……”韦弦低声重复,“听起来很神秘。我可以了解一下吗?” “当然,寻求家人的脚步永远值得欢迎。”阿头热情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真正的‘圣所’。” 韦弦心中警惕,但艺高人胆大,点了点头,跟着阿头向楼上走去。 越往上走,环境越发诡异。 楼道墙壁上、楼梯拐角、甚至天花板上,都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那种猩红的海螺眼图案。 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凝视着韦弦,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强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图案中心那血红的圆点,仿佛真的在随着韦弦的移动而微微转动。 上楼过程中也遇到好几个人,同样的笑容,对着韦弦点头示意。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阿头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刺眼的光线涌入。 同时涌入的,还有一股腥甜的怪异气味。 韦弦迈步走上天台,眼前的景象,也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天台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生物”。 它的主体是一枚巨大而扭曲的螺壳,高度接近三米。 螺壳的底色是仿佛淤血凝固后的暗沉紫黑色,其间混杂着斑驳的暗紫肌理。 无数鲜红血管的扭曲纹路在螺壳表面蜿蜒爬行,缠满了整个螺身,而螺壳的外壳布满了尖锐的黑紫色钙质尖刺。 在螺壳螺旋层的不同位置,镶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眼睛”。 这些眼睛的眼白部分是带着泡沫质感的紫粉色肌理,而瞳孔……那深色的瞳孔中央,赫然是一双双微缩且属于人类的下半身肢体! 螺旋层最中心,是一颗硕大的主眼,此刻似乎正看着韦弦…… 就在这时,韦弦看到,某个眼球的瞳孔中双腿突然剧烈地抽搐。 呕吐般将一个完整的人形“吐”了出来! 那人摔在地上,浑身沾满粘液,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度亢奋的潮红和傻笑。 他甚至没有在地上歇息,竟然又挣扎着,试图将头和上半身重新塞回那颗巨大的眼球之中。 韦弦转头看向阿头,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这就是你们的‘圣所’?血纹神螺?” 阿头脸上露出了更加狂热的表情,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诡异的巨螺。 “没错!这就是赐予我们安宁与极乐的血纹神螺!韦兄弟,你看到了吗?它才是这绝望末世中唯一的真理!”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痛苦、饥饿、恐惧和永无止境的挣扎!但在这里,在神螺的怀抱里,所有这些都将离你远去!” 他指向那个刚刚被“吐”出来,又试图爬回去的人:“看见了吗?他正在享受无上的极乐!神螺会接纳你的意识,带你进入一个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永恒愉悦的世界! “在那里,你再也不会感到饥饿,不会感到寒冷,不会感到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神螺转化为最纯粹的快乐!那是超越肉体、直达灵魂的盛宴!” 阿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他描绘的场景,确实击中了末世中几乎所有挣扎求存者内心最深的渴望。 摆脱痛苦,获得安宁,哪怕是虚假的安宁。 他甚至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韦兄弟,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浑浑噩噩的人不同,但也因此更累吧?独自面对这一切,很辛苦吧?为什么不尝试放下呢?只要拥抱神螺,你就能获得永恒的解脱和快乐。” 第177章 毒品与任务完成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韦弦内心深处。 永恒的安宁,忘却所有痛苦……这种诱惑,对于任何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来说,都是致命的。 有那么一瞬间,韦弦几乎能想象出那种放下一切重担、沉溺于虚无快乐的感觉。 但仅仅是一瞬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依靠外力、尤其是依靠眼前这种明显是扭曲、邪恶存在所赐予的“快乐”,本质是何等的致命毒药。 那不过是精神意义上的毒品,是用灵魂和自我换取的短暂幻觉,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彻底的毁灭或被同化为怪物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听起来很不错。” 阿头脸上狂喜的表情刚刚浮现。 韦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僵住:“但是,我拒绝。” “把自我的意识和存在,交给这么个恶心的东西来换取所谓的‘快乐’?” 韦弦的目光看向那不断分泌粘液的巨螺,以及螺身上那些痛苦扭曲的“瞳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连自我都抛弃的‘安宁’,对我来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阿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那原本和善的表情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扭曲所取代。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声音也尖利起来:“你……你竟敢亵渎神螺!你根本不懂!你拒绝真理!拒绝极乐!你是异端!是必须清除的污秽!” 他猛地弯下腰,四肢着地,野兽般匍匐下来。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那件肥大的卫衣,后背处并没有因为他的姿势而贴服,反而被某种东西从内部猛地撑起! 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瞬间破碎! 阿头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十个拳头大小的血红色螺状体! 这些寄生体在他的皮肉上蠕动着,张开边缘锯齿状的肉褶,露出中心那同样有着微型人腿瞳孔的眼球,齐齐“瞪”向了韦弦! 然而,韦弦并没有给他完成“变身”的机会。 他的右手握着自制匕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瞬间没入了阿头的眼眶! 匕首尖端穿透薄弱的眶隔,直接刺入大脑深处! 阿头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疯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后背蠕动的寄生体也瞬间僵直。 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话语:“你……是……异化者……神螺……永恒……不灭……” 话音未落,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后背那些小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干瘪,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污迹。 【击杀血纹神螺教徒x1,获得经验值:25】 【任务目标:1\/29】 “异化者?”韦弦拔出匕首,在阿头的衣服上擦净血迹,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信徒死亡,天台中央那巨大的血纹神螺仿佛被激怒了,所有镶嵌的眼球同时剧烈颤抖,瞳孔中那些微型人腿疯狂抽搐! 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以及天台其他角落的阴影里,一道道身影浮现出来。 正是之前不见踪影的“杰子”、“阿龙”,以及其他住户,他们数量众多。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与阿头之前相似的扭曲表情,眼神空洞地锁定着韦弦。 这些人接收到了统一的指令,同时俯身,趴伏在地! “嗤啦——嗤啦——!” 他们的后背上,或多或少都鼓起了血红色的螺状寄生体,有的几个,有的十几个,虽然都不及阿头背上的数量多。 但数十人同时异变,那场景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教徒”,或者说,被寄生的人类几乎在同一时间,四肢着地,以一种非人的姿态从各方朝着韦弦猛扑过来! 腥风扑面,那巨螺就在中央,他瞬间陷入了重重包围! “被包围有点麻烦……”他没有张道那样可以召唤野兽大军的能力,没有白若芷挥手间烈焰焚城的范围法术,也没有秋可可那越战越勇、爆发惊人的血色脉冲。 但好在…… 韦弦缓缓抬起了戴着【生魂窃取者手套】的左手,然后,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握!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只怪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齐刷刷地摔倒在地! 仔细看去,它们那用于爬行的后肢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圈阴影实质化而成的黑色荆棘! ………… 韦弦推开纯黑色的房门,踏入熔岩纹路流淌的初始之厅。 空气中残留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将他从沉思中带回现实。 韦弦觉醒了遗留能力:【影缚】 但他也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影缚的强度现在极低。 原本他想把那些教徒直接绞死在影荆棘里,但是只捆住了它们的腿,并且差点掏空了他的精神力。 对此韦弦也有了猜测。 回想上一次末世,他是先觉醒了【活化晶】,再觉醒的【影缚】,所以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应该是因为【活化晶】对自己进行了“强化”。 如果对应现在的属性表:力量,敏捷,防御,泯能,精神值,生命值,体质。 这七项的提升,【活化晶】全占了,且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巧合吗? 他径直走向食堂,果然看到张道和白若芷已经坐在一张纯白的餐桌旁,面前摆着空了一半的餐盘和饮料杯。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 目光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任务完成后的松弛。 韦弦走到出餐口,点了一份热汤面,然后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在两人旁边坐下。 “什么副本?”白若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轻声问道。 “杀异教徒。”韦弦拿起筷子,简短地应了一声,开始吃面。 温热的面汤下肚,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从副本带回来的阴冷。 张道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的那个莉尔骸色树之种,太诡异了,清理起来倒是不难,就是数量多了点,看着膈应人。不过那个树……” 他大致描述了一下那骸骨与钢铁糅合的巨树形态和那些会飘散的种子。 韦弦安静地听着,直到张道说完,他才咽下口中的食物,平静地开口:“我那边是个邪教,血纹神螺教。” 他描述了那栋居民楼的异常,精神状态异常“良好”的居民,以及天台上那个制造虚假极乐的恐怖巨螺。 信息互换在几句对话间完成。 尽管只是粗略的描述,但其中蕴含的扭曲与怪诞,依然让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这才一个月……”张道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世界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若芷轻轻搅动着杯中残余的咖啡,低声道:“Elysium,怪物,异能,游戏……” 短暂的沉默后,张道看了看食堂门口:“咦?可可呢?她还没回来?” 白若芷也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希望别出什么事。” “放心吧白姐,”张道摆了摆手,语气倒是很轻松,“可可的实力你还不清楚?特别是她用那点亵渎点数强化了【血割】之后,威力简直吓人。区区血色任务,不可能拦得住她。” 这一点众人都有共识。 在升到LV10获得宝贵的亵渎点数后,四人都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了新获得的技能上,以求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最大化生存和作战能力。 毕竟,基础技能的潜力有限,远不如高阶技能值得投资。 就在张道话音刚落下没多久,食堂门口光影一动,秋可可娇小的身影出现了。 她看起来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只是身上似乎沾了些灰尘。 “抱歉回来晚啦!”她小跑过来,在空位上坐下,解释道,“我那边是所学校,里面有几个幸存者被困住了。其中还有个女孩得了流感,一直没药,情况不太好。” “我清理完怪物后,就传送去了趟之前清理过的医院区域,找了点抗生素和退烧药给他们送过去,顺便还留了些我们之前囤的压缩饼干和水。” 听到她是因为帮助幸存者而耽搁,白若芷眼中的担忧散去,点了点头:“没事就行。” “好!第一次分组行动圆满成功!凯旋归来!”张道很兴奋,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那遥遥领先的榜单排名。 秋可可也点了一份甜点,然后加入了情报交流。 她简单说了艺术楼里那锁定目标后才会显形的“脚步的从”。 “好了。”韦弦喝下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碗,“抓紧时间休息吧。六小时冻结期一过,我们还要继续。” 没有人有异议。 连续的高强度任务,即使是以他们现在的体质和精神,也感到了明显的倦怠。补充食物和水分后,最迫切的需求就是睡眠。 四人各自起身,离开了食堂,走向那四扇纯黑的房门。 第178章 杨雨 下午一点多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户玻璃,懒洋洋地泼在杨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里那点憋闷和焦灼。 她第N次关掉了招聘软件的对话框,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已读不回”刺得她眼睛生疼。 “回去等通知。” 这句话她都快听出茧子了。 从大四下学期开始,她投出去的简历没有一百份也有八十份了,面试也跑了几十场,结果呢? 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这句万能敷衍。 杨雨,大四,应届毕业生,成绩中上,拿过奖学金,长相……用她闺蜜的话说,是属于走在路上会被要联系方式的那种。 可这些,在残酷的就业市场面前,好像都失了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柔顺的长发被她揉得有些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一段实习经历。 那家公司规模不小,她当初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进去的。 开始还好,端茶倒水、整理资料、跑腿打杂,她都认了,新人嘛。 可后来那个秃顶凸肚的主管,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说话时总有意无意地靠得很近,手“不小心”碰到她肩膀、后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工作上的刁难更是家常便饭,明明是她完成的方案,汇报时功劳是别人的,出了岔子黑锅一定是她的。 她笑着,指着那主管的鼻子,把能想到的骂人话全倒了出去。 是爽了。 实习证明也没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仿佛整个行业的hR之间有个什么神秘群聊,把她杨雨的名字拉进了黑名单。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单人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弹。 合租的这套两居室里很安静。 另一个房间住着她的大学同学兼好友——白若芷。 若芷和她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做事干练,目标明确,执行力超强。 同样的实习期,若芷就已经做得风生水起,深受上司赏识,这会儿正在公司里挥斥方遒呢。 若芷不止一次说过,可以帮她内推到自己公司。 杨雨每次都摇头拒绝了。 她感激若芷的好意,不想靠着闺蜜的关系进去,然后被人指指点点。 “这可怎么办呀……”她抱着枕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问枕头,又像是在问自己。 房间里只有风扇运转的微弱声响作为回应。 “不行!不能这么丧!” 杨雨趿拉着拖鞋,坐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陪伴她大学四年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是她和若芷毕业旅行时在海边拍的合照,两人笑得没心没肺,阳光灿烂。 她点开简历文件,深吸一口气,开始逐字逐句地重新修改、优化。 把之前在实习公司做的、能写上去的项目经验又抠细节描述了一遍,尽管那段经历让她恶心。 她翻出以前的学生工作经历、获奖证书,哪怕再微不足道,也琢磨着怎么让它看起来更“亮眼”一些。 这一折腾,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咕噜噜……”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抗议。 她才想起自己中午因为心情不好,只随便啃了片面包。 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个煎蛋! 她关掉电脑,随手抓了件薄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小雨,又来了呀。”刚撩开印着“牛肉粉”字样的塑料门帘,系着围裙的王老板就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杨雨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早就认得她了。 “嘿嘿,王叔,老样子。”杨雨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这里通风好,还能看到街景。 “好咧!一碗红烧牛肉粉,多加香菜多加辣,对吧?” 王老板一边麻利地抓粉下锅,一边确认。 “没错!谢谢王叔!” “小姑娘还是这么客气。” 不一会儿,一碗冒着滚烫热气的牛肉粉就端到了杨雨面前。 深色的汤底,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块,翠绿的香菜和葱花,还有一勺亮晶晶的辣椒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慢用啊。” “嗯!” 杨雨拿起筷子,先喝了口汤,鲜香麻辣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她有些萎靡的味蕾。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习惯性地一边吃,一边掏出手机刷短视频。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各种搞笑的、猎奇的、科普的视频一闪而过,她却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注意到私信图标上那个鲜红的“99+”,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她前段时间无聊,发了两个自己的生活随拍视频。 也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什么流量密码,或者是大数据觉得她这张脸有点“潜力”。 视频小火了一把,粉丝涨了一些,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源源不断的私信。 她点开私信列表,果然,大部分都是不堪入目的搭讪、骚扰,甚至更露骨的言论。 她放下筷子,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主页挂着女朋友还敢搭讪?小小年纪脸不要了?” “不是……大叔,你都秃顶了,还有脸搭讪呢?我现在就截图下来发给你视频底下那些评论的人,想必也会被你老婆孩子看到吧。” “约?约什么?约好一起参加你*的葬礼吗?” “一个月给我2000就想包y我?有实力后面加两个零再来,没实力就闭嘴,看着寒碜。” “哥们,你主页那网图都包浆了,放自己真实照片再搭讪别人,ok?这点自信都没有?” 她像个没有感情的客服,又像个精准喷毒的战士。 心里那口因为找工作不顺而憋着的恶气,似乎也随着这些犀利的文字发泄出去了一些。 在一堆垃圾信息里,她也看到了几个语气正常的搭讪,无非是“小姐姐你好漂亮”、“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残余的火气,尽量礼貌地回复:“谢谢,不方便。” 一通操作下来,碗里的粉都快坨了。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拿起筷子,搅拌着碗里已经有些凉掉的粉,食欲消退了大半,“我才发两个视频,又没擦边,也没求关注……” 她忽然觉得这个账号的存在毫无意义,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骚扰和坏心情。 注销账号。 也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望向玻璃门外,动作顿住了。 不对劲。 门外,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白。 “什么情况?起雾了?” 第179章 大雾散去 杨雨看见门外白茫茫的一片,那白色浓得化不开,几乎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这白雾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地向着店内渗透。 店里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其他食客也注意到了这反常的景象,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哎哟!这雾邪门!”王老板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将玻璃门“哐当”一声拉上,顺手拧紧了锁扣。 他眉头紧锁,转身快步走向收银台,弯腰从下面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大家都别慌,别慌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包未拆封的N95口罩,“这雾来得古怪,谁也不晓得里头有啥,都戴上,遮着点口鼻,安全第一!” 对于未知的空气状况,戴口罩几乎是本能反应。 这诡异的白雾更是让每个人心里都敲起了小鼓,担心其中是否含有毒害物质。 口罩很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杨雨道了声谢,麻利地拆开包装,将口罩严严实实地罩在口鼻上。 然而,即使戴上了防护级别不低的N95,店里的人依旧不敢大意。 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用手或胳膊肘死死捂住口鼻处的口罩,仿佛这样能增加一层无形的屏障。 店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有人试图透过被白雾完全覆盖的玻璃门向外张望,但除了那片令人心慌的纯白,什么也看不见。 杨雨靠在墙边,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外衣传来。 她掏出手机第一时间给远在老家的父母发去了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别担心。 父母的回复出乎意料地快。 妈妈:“小雨!我们这边天气好着呢,大太阳!你那边怎么回事?没事吧?千万别出门,就在店里待着,等雾散了再说!” 爸爸:“注意安全!锁好门!这雾听着邪乎,保护好自己!” 父母迅速而关切的回复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老家一切正常。 她又赶紧给几个在同城的好友发消息询问。 回复陆续传来。 “我也遇到了!在公司楼下,突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吓死我了!” “是啊,全城都是这鬼雾吧?我困在地铁站了,地铁都停了。” “我在家,窗外白茫茫一片,好诡异啊感觉。” 看来这并非局部现象,而是一场席卷全城的大雾。 然而,在一堆回复中,唯独缺少了那个最让她惦记的人——白若芷。 杨雨又接连发了几条,依旧石沉大海。 杨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若芷做事向来稳妥,看到消息不可能这么久不回。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一个小时后,门外的浓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街道、楼房、树木的轮廓重新显现,虽然还带着水汽氤氲的模糊,但终归是回到了熟悉的人间景象。 阳光挣扎着穿透残留的薄雾,洒下斑驳的光影。 直到看见有行人陆陆续续出现,王老板才小心翼翼地将玻璃门拉开一条缝,他探头出去张望了一番,才彻底将门打开。 “散了!真的散了!”有人如释重负地喊道。 大家纷纷走到店门口,好奇又后怕地张望着。 杨雨随着人流走出小店,站在街边,还有些不敢呼吸。 她再次尝试拨打白若芷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杨雨决定先回家。 回到熟悉的合租屋,白若芷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显然没有回来过的痕迹。 杨雨心中的担忧更甚。 她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新闻网站搜索关于刚才那场大雾的信息。 果然,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短视频平台上充斥着用户们拍摄的白色世界。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营销号的臆测满天飞,其中不乏“外星人入侵”、“维度重叠”、“生化武器泄露”,搅得人心惶惶。 当然,也有一些看似权威的“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进行分析,语速飞快地抛出一连串气象学、环境科学的专业术语,什么“逆温层异常”、“湿度饱和凝结”、“特殊气候现象聚合”…… 杨雨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解释苍白无力。 不过,她倒是很快看到了官方的紧急通报。 气象部门和应急管理部门联合发布声明,确认了这场特大浓雾的存在。 强调目前并未监测到雾中含有任何有毒有害物质,空气质量指数也在雾散后迅速恢复正常。 呼吁市民不要恐慌,保持正常生活秩序,同时提醒大家注意因大雾导致的交通事故等问题。 看到官方辟谣,杨雨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不用急着去医院排队检查身体了。 她关掉了那些制造焦虑的营销号页面。 “奇怪,怎么还没回我。”杨雨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按照白若芷平时,这个点她早该下班到家了,就算加班,也不可能不看手机。 她心烦意乱地刷新着消息,注意到租住小区的物业群异常活跃。 点开一看,里面竟然有好几条是关于孩子走丢的寻人启事。 两个孩子,在同一天下午,在小区内似乎凭空消失了?监控都找不到?这未免太巧合,也太诡异了。 联想到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白雾,一个模糊而惊悚的念头在杨雨脑中闪过 白若芷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杨雨坐不住了,她决定去白若芷的公司看看。 虽然官方说雾没毒,但万一若芷是在雾中遇到了其他意外呢?比如交通事故? 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杨雨走出小区,发现路上的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本地新闻推送,果然,首页好几条都是关于下午大雾引发的多起严重连环交通事故的报道,有的配图触目惊心。 她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来到白若芷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却看到公司的玻璃大门已经锁上,里面一片漆黑。 第180章 封城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钥匙在锁门,是前台刘浅。 “浅姐!”杨雨赶紧小跑过去。 刘浅闻声回头,看到是杨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小雨?你怎么来了?” “浅姐,今天怎么锁门这么早?”杨雨喘了口气问道。 刘浅一边将钥匙收进包里,一边解释道:“唉,还不是因为下午那场怪雾。公司担心这雾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来了,或者有什么后续影响,为了安全起见,下午就发通知让大家尽量回家办公了。” 真是好公司啊,杨雨心里默默想道,对比自己求职路上的坎坷,越发觉得若芷的公司靠谱。 她连忙问:“那……你看到若芷了吗?她今天来上班了吧?我联系不上她。” 刘浅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若芷姐今天来了的,我早上还跟她打过招呼。不过……” 她皱了皱眉,“下午雾散之后,大家陆续离开,我好像……确实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连公司同事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 杨雨的心沉了下去。 她谢过刘浅,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过医院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医院门口人山人海,排队的人群从门诊大厅一直蜿蜒到马路边,嘈杂而混乱。 虽然官方已经辟谣,但显然仍有大量市民不放心,蜂拥而至要求检查身体,生怕那白雾给自己留下了什么隐疾。 杨雨暗自庆幸自己看了官方通报,没有来凑这个热闹。 回到家,屋里依旧空荡荡。 白若芷依然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芷从来不是这样不交代行踪的人。 杨雨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正出神地想着,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低空映出一片昏黄。 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 黑漆漆的,看不太真切,轮廓有点奇怪,不像鸟,倒像……像一根粗短的烤肠,上面似乎还扑扇着什么东西,像是……翅膀? 烤肠长了翅膀?这荒谬的联想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赶紧掏出手机,想拍下来看看,但那黑影扑棱了几下,迅速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快得让她来不及对焦。 “眼花了么……”她揉了揉眼睛,窗外只剩下沉寂的夜空。 被这么一打岔,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想到烤串,唾液开始加速分泌。 她决定下楼去常去的那家烧烤摊吃点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摊主或者其他食客那里听到些什么关于失踪人口的消息。 她换上鞋,打开房门,刚走到楼梯口。 “啊——!!!鬼!有鬼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楼下传来,可能是隔着房门和楼梯,声音很小但格外瘆人。 杨雨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僵在原地,看着此刻显得更黑暗的楼梯,脚步像是被钉住了,怎么也迈不下去。 她犹豫了几秒,慢慢地退回房内,反手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惊魂未定地拿起手机,发现物业群又炸锅了。 503业主:“刚才是谁在鬼叫?吓死人了!大晚上的能不能安静点!” 物业管家:“已收到反馈,正在了解情况。” 201租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邻居,刚是我女朋友,我们看恐怖片呢,她胆子小被吓到了,实在对不起,打扰大家休息了!” 原来是看恐怖片……杨雨长长舒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胸口。 真是自己吓自己。 再次确认门外没什么异常后,杨雨重新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烤串~烤串~”坐在熟悉的烧烤摊前,闻着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诱人香气,杨雨暂时将烦恼抛在脑后,享受着手里的美味。 她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和摊主、旁边桌的熟客聊起天来。 “老板,今天下午那场雾可真吓人啊。” “可不是嘛!我这摊子都差点没摆成。”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好像雾散了之后,有好些人联系不上了?我有个朋友就找不到了。” “哎,你也听说了?我隔壁楼好像就有个老太太,下午出去遛狗,人和狗都没回来!” “我们小区也是,丢了好几个……” 类似的对话在烧烤摊的烟火气中流淌,杨雨的心却越来越凉。 她发现,失联的并不仅仅是白若芷一个。似乎有不少人,在那场白雾出现之后,就莫名消失了,即使雾散了,也再也没有回来。 这绝不是巧合。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将白若芷失联的情况,以及自己了解到的其他类似失踪情况都报告了上去。 接警员记录了她的信息,表示会进行调查。 挂断电话,杨雨感到一阵无力。 她吃完烤串,简单洗漱后躺倒在床上。 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杨雨被手机连续的提示音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首先一条来自招聘软件的系统消息。 面试取消了? 她皱了皱眉,求职路上再次受挫的烦闷,一起涌了上来。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负面情绪,习惯性地点开新闻App,想看看官方对昨天那场雾有没有更详细的说明。 然而,首页推送的新闻标题,虽然不像她潜意识里恐惧的那样惊悚,却透露出另一种令人不安的信号。 《应对突发天气,本市启动临时交通管制》 《为确保安全,本市出城通道暂时关闭》 《市政府公告:暂停所有长途客运、铁路及航班进出本市》 封城?这是一种隔离吧?她下意识地想。 毕竟昨天那白雾来得太古怪,谁也不敢保证里面到底有没有携带未知的病毒或者什么东西。 万一,万一真有传染性,不封控起来,扩散到全国乃至全世界,那后果不堪设想。 从这个角度看,官方的反应虽然严厉,却也是必要之举。 只是,这种被无形之墙围住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刷新了一下同城社交平台,果然看到不少人在抱怨行程被打乱,也有各种猜测和不安的言论在悄悄流传。 白若芷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回来。 杨雨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洗漱之后,决定先出门觅食。 早上起来胃里空落落的。 而且家里的零食库存也告急了,正好需要去采购一批。 她这样想着,戴上口罩,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道上看不出太多异样,车辆行人依旧,只是似乎比往常要匆忙一些。 第181章 异变和昏迷 她习惯性地走向最常光顾的“老王记牛肉粉店”,却意外地发现店门紧闭。 厚重的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门口平时摆放的几张小桌椅也不见了踪影。 “没开门?”杨雨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王叔是勤快人,除非家里有急事,否则风雨无阻都会开店。 联想到昨天的白雾和今天的封城消息,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希望老板没事吧。她默默念叨了一句,转身走向附近另一家还在营业的粉面店。 然而,杨雨并不知道,就在她站在那紧闭的卷帘门外,为老板担忧的同时。 在那道金属屏障之后,是完全不同的地狱景象。 店铺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一个身影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正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是王老板,但他此刻的模样,不太像人。 原本花白的头发像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头皮上扯落,粘连着血丝和皮肉,凌乱地散落在周围。 他的眼眶汩汩地向外涌出粘稠的血液。 伴随着他身体的抽搐,一颗眼球不堪重负,猛地脱离了眼眶。 混合着更多的血污和不明组织,“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中,徒留一个空洞、流血的黑窟窿。 他似乎在经历一场异变,正从一个人的形态,扭曲成其他物种。 …… 杨雨在另一家粉面店坐下,热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了上来,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鼻翼却微微翕动了几下。 她的嗅觉向来比常人灵敏一些,这也是她总忍不住探寻美食的原因之一。 好在她是那种令人羡慕的光吃不胖体质,加上平时也注重运动,才能维持住身材。 此刻,在食物浓郁的香气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气味。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被食物的香味掩盖着,但她灵敏的鼻子还是察觉到了。 杨雨下意识地抬起头,蹙着眉,想要分辨这气味的来源。 目光扫过店面,最终落在了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老板身上。 他正手持厚背刀,用力地剁砍着案板上的一大块鲜红色的肉,汁水四溅。 哦,是在切肉啊。 杨雨心中的那点疑虑瞬间被打消了。 原来是肉铺送来的新鲜肉的血腥气,混在了食物的香气里。 看来是自己太敏感了,经过昨天的事,有点草木皆兵。 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暂时将外界的所有不安,都隔绝在了美食带来的慰藉之外。 老板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面的杨雨,继续低下头切他的肉。 “怎么切不完呢。”他喃喃自语,从肚子上又拽出一条鲜红的肉,再次切剁了起来。 热食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和不安。 想到家里所剩无几的零食库存,她决定先去一趟超市补给一下。 穿过街道,走进那家熟悉的大型超市,她微微愣了一下。 上午这个时段,超市里的人流量明显比平常要多一些。 推着购物车的人们,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悠闲,多了几分急切,目光在货架间扫视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杨雨没有多想,只当是大家因为封城消息,下意识地想多储备点物资。 她目标明确,直奔零食区,快速地挑选了自己最爱吃的几样薯片、巧克力和话梅,又拿了两包泡面以备不时之需。 没有过多停留,结账后便提着购物袋回到了家中。 然而,刚回到家没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不适感传来。 起初是隐隐的腹痛,像是吃坏了肚子。 但很快,杨雨就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脸颊也烧得通红。 “怎么回事……好困……”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勉强支撑着踉跄几步,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在杨雨完全失去意识后,她全身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温度高得吓人。 原本平坦光滑,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此刻却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剧烈挣扎,猛地凸起一个蠕动的轮廓! 那东西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撞击着她的腹壁,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单薄的睡衣下,她的腹部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的血管。 就在即将破肚而出之际,一道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芒从她胸口位置亮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光芒所过之处,皮肤上不正常的潮红色也消散,恢复了原本白皙的色泽。 光芒掠过腹部,那狂暴的冲撞力明显减弱,腹部的凸起渐渐平复下去 房间内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杨雨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此刻杨雨感觉自己漂浮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清醒梦?”她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控制梦境的内容,也无法醒来。 杨雨甚至尝试着想抽自己一巴掌,看看能不能疼醒,但在这个空间里,连抬手这个动作都显得虚无缥缈。 就在她感到有些烦躁的时候,远处的白色背景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真的是“人”吗? 杨雨的心猛地一跳。 对方全身的皮肤下,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肿胀鼓包。 那些鼓包像是在呼吸般缓缓蠕动,时不时剧烈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想要钻破皮肤的束缚,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力道。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左半边脸已经完全溶解溃烂,只剩下不断渗着黄水的烂肉; 右半边脸虽然勉强维持着轮廓,但皮肤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和松弛,唯有那眉眼,依稀还能辨认。 第182章 未来的杨雨 恐惧绕上杨雨的心脏,但她反而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突兀出现的“怪物”。 “你不怕我?”那个怪物发出了声音,嘶哑干涩。 “怕。”杨雨老实承认,“但怕有什么用?这是我的梦,要么就是我控制梦境把你干掉,要么就是你把我杀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给我超能力!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最好眼睛发射激光!……不过,这怪物怎么越看越有点眼熟…… “哈哈哈……”怪物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好家伙,真不愧是我。” 听到这话,杨雨猛地一怔,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尚存一半的脸上。 那眉眼,那轮廓……虽然扭曲变形,但的确和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难怪觉得熟悉! “哇!你是未来的我?还是平行世界的我?”杨雨惊讶地脱口而出。 “未来的。” “未来……未来的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杨雨看着她那半张烂脸和全身的鼓包,忍不住吐槽,“嗯……好丑。” 未来的杨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它皮肤下的鼓包一阵剧烈蠕动。 它伸手拉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背心,露出了腹部。 那里是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口,边缘是不规则的血肉。 裂口内部幽深黑暗,隐约能看到类似口腔内部的结构,甚至还有一两排尖锐的利齿一闪而过。 “他们称呼我为饕餮,也有人喊做饿死鬼,但我更喜欢叫做大胃袋。” 未来的杨雨用一种介绍自家宠物的平淡语气解释道。 “大胃袋?”杨雨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你早上吃的那碗面,里面的肉,其实是怪物的肉。”未来的杨雨看着她,独眼中光芒闪烁,“因此,我们成了‘异化者’。” “异化者?”杨雨听着这个充满小说游戏风格的词汇,一脸茫然。 “你不用担心这个了。”未来的杨雨指了指自己恐怖的身体,“我能为你做的不多,这是其中之一。” 说着,它从身后拿出一个破旧且染着暗红色污渍的笔记本。 “另外,这是我的笔记,里面记录了很多怪物的习性、攻击方式,以及……” 它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吃下它们之后,可能获得的能力。” “啊?吃怪物?” “我时间不多了。”未来的杨雨打断道,语速加快,“有几个地方,你千万要注意,记好了:血纹神螺大教堂,莉尔骸色树,绿色巢穴,还有丧尸区。具体为什么,我不能说,因为我知道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它死死盯住现在的杨雨,盯着她那未施粉黛也漂亮迷人的脸蛋,“另外……当心幸存者,协助玩家。” “当心幸存者?协助玩家?玩家和异化者又是什么?”杨雨急忙追问。 但未来的杨雨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记住……活下去……别再变成我这样……”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纯白之中。 …… 杨雨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梦?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第一时间掀开自己的睡衣下摆,看向腹部。 皮肤光滑平坦,没有任何伤痕或鼓包,仿佛之前的剧痛和冲击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在肚脐眼下方,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暗红的奇异花纹,像是一张野兽的巨口。 “嘶……”杨雨用手指轻轻触摸那花纹,没有任何痛感,“怎么感觉很有诱惑力的样子……” 那本带着污秽血迹的笔记本就在她的手上,翻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怪物的信息。 笔迹,正是她自己的。 窗外,刺耳的警笛声、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比白天更加频繁、急促,划破了夜的宁静。 杨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偶尔飞速掠过的红蓝光芒,鼻翼微动,她灵敏的嗅觉似乎从这夜晚的空气里,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还是……血腥气? 她总感觉,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如果没猜错,马上就要世界末日,怪物横行。 “当心幸存者,协助玩家……玩家和异化者又是什么?”未来的自己留下的谜团在她脑中盘旋。 杨雨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将近八个小时。 “咕噜噜……” 饥饿感袭来,胃里空空如也,甚至有种隐隐的灼烧感。 她赶紧拿出早上买的巧克力,撕开包装,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暂时压下了那莫名的饥饿。 不行,得再去一趟超市! 如果真的末世要来,家里这点零食根本撑不了几天。 必须去屯点真正的物资,比如更多的泡面、罐头、饮用水。 想到这里,她立刻行动,再次出门,并把那本笔记也放在了身上。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冷清了许多,行人寥寥无几,而且大多行色匆匆,不敢在外过多停留。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幸好超市离得近,杨雨很快便再次来到了超市门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超市里人山人海!简直比几年前疫情最严重时疯抢物资的场面还要夸张! 推车挤着推车,人挨着人,货架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的购物车里都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脸上写满了恐慌和急切。 杨雨深吸一口气,费力地挤进人群,也顾不得仔细挑选了,看到能长期保存的食物就往车里扔,她娇小的身躯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穿梭。 就在她挤到饮料区,伸手去拿最里面几瓶矿泉水时,一阵压抑的低语声从旁边堆放调味品的货架另一端传来。 “不对……不完美……错了,全错了……太丑了……怎么能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声音低沉含混,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个穿着超市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一位看起来面容和善的年轻姑娘,推着补货的小车走了过来,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 她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语气尽量温和地询问:“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帮助吗?” 杨雨也被这声音吸引,下意识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堆放得整整齐齐的酱油瓶和醋瓶,看向对面货架的底部。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背对着她这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跪坐在地上,身体蜷缩得像只虾米。 他的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间隐约能看到扭曲的表情。 那令人不安的自言自语,正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另外,他的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似乎很冷的样子。 但下一刻,杨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那个男人明明是双手死死捂着脸,那他环抱住自己身体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另外两条苍白细长的肢体,死死地搂抱着他自己! 四只手?! 第183章 慕美者 杨雨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汗毛倒竖! 那位走近的工作人员显然也看清了这超越常理的一幕。 她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恐惧,嘴巴无声地张大,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叫声。 她的反应和那声压抑的惊喘,仿佛惊动了那个跪坐着的男人。 他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间,一只布满狰狞血丝,散发着疯狂的眼睛看向了那工作人员! 那只眼睛,瞬间就锁定在了工作人员那双穿着牛仔裤,因为惊恐而微微打颤的腿上。 “腿……”男人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带着黏腻的涎水声,“你的腿……真不错啊……笔直,匀称……” 他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露出了整张扭曲的脸。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腿……该多好……给我吧!把你的腿给我!!!”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原本跪坐的身体“咔哒”一声弹射而起! 四只苍白的手和两条腿同时着地速,直扑那个已经魂飞魄散、僵在原地的超市姑娘! “啊——!!!救命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姑娘下意识地转身想跑,但恐惧已经夺走了她大部分力气,脚步虚软不堪。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那四只手的怪物瞬间就追上了她,四只苍白细长的手臂猛地缠绕上去! 两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另外两只手则精准地分别抓住了她的两条大腿! “不!放开我!救命!!”大姐绝望地哭喊挣扎,手指在怪物冰冷的手臂上抓挠,却毫无作用。 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四只手臂同时朝着不同方向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肌肉和筋膜被强行撕裂的声响爆开! 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疯狂喷溅,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和货架。 甚至溅到了几米外杨雨苍白的脸上,带着些温热的腥气。 那姑娘的两条腿,竟然被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撕扯了下来! 断口处参差不齐,白骨和模糊的血肉清晰可见,大量的鲜血迅速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而那怪物,对脚下的惨状和喷涌的鲜血视若无睹。 他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条还在神经性抽搐的断腿拿起。 然后……将它们分别按在了自己腰部两侧空荡荡的位置。 当断腿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他腰部两侧的皮肤下瞬间冒出无数细密、蠕动的鲜红色肉芽,迅速缠绕上断腿的截面,发出粘合的声音。 不过几秒钟,那两条原本属于超市姑娘的腿,竟然就那样诡异地“长”在了他的腰上,与他的身体初步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连接处还显得异常扭曲、颜色不协调,但确确实实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啊——!杀人啦!!” “怪物!有怪物!!”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超市里爆发出恐慌混乱的尖叫和哭喊! 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地向出口涌去,推车被撞翻,商品散落一地。 而原本在门口负责安保的保安,早在怪物暴起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脸色煞白,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超市,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实在不值得为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事件拼命。 杨雨并没有被彻底吓傻,她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她记得在未来杨雨的笔记中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怪物描述,但她只是通读了一遍,细节是什么,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清晰记忆。 就在所有人尖叫着向出口溃逃,制造着混乱时,杨雨做出了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她没有跟着人流逃跑,反而趁着怪物还在“欣赏”和调整它新获得的双腿时,躲到了旁边一个散落着各种酱料瓶的货架后面。 浓烈的醋味和酱油味混合着不远处传来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她背靠着冰冷的货架金属框架,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飞快地翻动着页面。 纸张粗糙,上面书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还配有一些简略却传神的素描图。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一页页令人不安的图文——【腐溃行者】、【腐喉】、【血吠猎犬】…… “找到了!”她的目光定格在某一页。 页面上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生物,身上不合常理地多出了几条肢体,旁边标注着: 【慕美者】:痴迷于夺取并融合它认为“完美”的他人肢体。攻击方式主要为多肢体的抓、砸、撕扯。 吞噬后可能获得:复肢,断肢重连。 它被归类在“血肉变异系列”的前几页,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注释:“初级,速度一般,攻击欲望强烈,智力低下。” 初级怪物? 杨雨心中稍定,这个称呼好似给了她不逃跑的理由。 然而,就在她刚刚对眼前的怪物有了初步认知的瞬间,一道贪婪而炽热的目光猛地锁定了她! 那个刚刚“安装”好双腿,正试图适应四足站立姿态的【慕美者】,似乎终于从对腿的痴迷中暂时回过神来。 它那颗扭曲的头颅转向货架后方,猩红的独眼瞬间就捕捉到了杨雨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却依旧精致姣好的脸庞。 “脸……你的脸……很完美……是我的了!” 被发现了! 杨雨心里猛地一沉,身体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猛地窜出!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时,【慕美者】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四只手和四条腿同时发力。 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迅疾的速度,撞开挡路的货架和商品,朝着杨雨猛扑过来! 酱料瓶噼里啪啦地碎裂,各种颜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杨雨头也不回地在狼藉的超市中狂奔,绕过倒塌的货架,跳过散落一地的商品。 她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个想要她脸的怪物! 但跑出十几米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速度……好像比后面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还要快上一线! 这就是……异化者吗? 未来杨雨的笔记本里有提到,在末世爆发初期,人类主要分为两种: 一是普通幸存者,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二是幸运儿,极少数人在灾难初始就随机觉醒了一些特殊技能。 第184章 懂不懂先来后到 但笔记强调,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幸运儿,最终似乎都指向同一条进化路径——异化者。 即,通过主动或被动地吞食怪物的核心血肉,在承受住巨大的变异风险后,获得超越常人的身体机能,并且有概率获得特殊能力。 失败,则沦为新的怪物; 成功,则成为行走在人类与怪物边缘的“异化者”。 而杨雨自己,因为早上那碗蕴含了【饿鬼】怪物血肉的面,已然踏上了这条路。 未来杨雨在笔记中写道:“如果你的下腹有了牙口标识,则代表我的计划成功了,恭喜你。” 杨雨当然知道未来的自己在“恭喜”什么。 在她醒来时,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告诉她,她觉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技能。 【吸收】:吃下怪物血肉后,能显着降低自身变异失控的风险,并提升获得该怪物特定技能的概率。 这个技能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知识,她完全理解其运作方式。 所以,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要尝试对付这个【慕美者】,并且……吃掉它! 但杨雨完全没发现,这绝非她平时的性格会做出的决定。 “异化者……真强啊。”杨雨再次感叹于自己提升的速度和反应力。 她利用超市复杂的地形,不断变换方向,身后的【慕美者】虽然紧追不舍,但它的攻击方式确实如笔记所载,非常单一。 无非是利用多出来的手臂疯狂抓挠、或者抱起散落的货架、商品向她投掷、砸来。 “砰!”一个沉重的罐头盒擦着杨雨的耳边飞过,砸在她前方的饮料柜上,玻璃爆裂,汽水喷溅。 杨雨险之又险地矮身躲过,心脏狂跳。 得益于常年的健身和运动,她对身体的控制力不错,才能在这种高速移动和闪避中不至于失去平衡。 但问题是,她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她就像一只敏捷的兔子,而后面追着的是一头狂暴但笨拙的野猪。 她能跑,能躲,却无法回头给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怪物口中不断叫嚣着要她的脸、她的头。 就在杨雨一边狼狈躲闪,一边为如何反击而焦头烂额之际。 另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从超市另一端的服装区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布料被撕裂,又夹杂着某种湿滑的摩擦声。 杨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见那片悬挂着各式衣物的区域,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一堆倒塌的衣架和模特中“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惨白人形怪物! 它的躯干和四肢都异常纤细,如同被拉长的影子,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面部。 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五官的痕迹,光滑得如同煮熟的鸡蛋。 它那双长长的手臂垂落下来,几乎触及地面,手臂的尽头,是十根闪烁着寒光的惨白利爪! “砰——!” 杨雨因为这新出现的怪物而分神,【慕美者】抓住机会,一只多余的手臂狠狠砸在她身侧的货架边缘!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货架带倒,杨雨躲闪不及,被飞溅的商品和倒塌的金属框架边缘扫中,整个人被拍飞出去! “唔!”她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后方堆放膨化食品的货架上,顿时薯片、虾条漫天飞舞。 她摔落在松软的包装袋堆里,虽然缓冲了一下,但依旧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添上了好几道被划破的血痕。 【慕美者】发出得意的嗬嗬声,四手四足并用,就要冲上来享用它觊觎的“完美脸庞”。 然而,就在这时—— “次……所!!!” 一声尖锐扭曲的怪异吼叫,猛地从服装区那个无面怪物的方向炸响! 正准备扑向杨雨的【慕美者】动作猛地一僵,那颗扭曲的头颅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杨雨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抓住这机会,连滚带爬地从零食堆里挣脱出来,目光迅速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挂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标识的半开着的小铁门。 那似乎是通往超市后方仓库的入口!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门,在【慕美者】和那个新出现的无面怪物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挤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尽全力,“哐当”一声将沉重的铁门死死关上,顺手拉上了内侧简陋的插销! “哈啊……哈啊……”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铁门,杨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吗? 仓库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方透进来一丝超市卖场的微弱光线。 杨雨感觉全身都在疼,手臂、脸颊、后背……被划伤的地方火辣辣的,估计流血了。 她再次掏出笔记本,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忍着疼痛,快速翻找。 根据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外形和那声诡异的吼叫,她很快在“生物变异系”的分类中找到了对应的图鉴。 【次所】:痴迷于收集鲜活人类的脸皮,获取脸皮后实力会得到提升。 攻击方式主要为迅捷而锋利的爪击,速度较快。 吞噬后可能获得:利爪,被注视。 “这是都想要我的脸呀。”杨雨无奈地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脸上被划出的血痕,感觉既荒谬又绝望。 一个想要她的脸,一个也想要她的脸,她这张脸今天还真是成了抢手货。 然而,她这短暂的喘息并没有持续多久。 刺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噪音猛地从铁门外传来! 杨雨惊恐地抬头,只见那扇厚重的铁门上,赫然出现了三道深深凹痕! 铁皮被轻易地划开,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填充物。 是【次所】! 它那锋利的爪子,竟然连这种铁门都能轻易破坏! “喂喂……”杨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身体,远离那扇正在发出哀鸣的铁门,“懂不懂得先来后到啊!想要我的脸,问过外面那个四只手的大叔了吗?” 第185章 憋住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劫难逃了。 为什么刚才不跟着人流逃跑? 居然鬼迷心窍地想留下来吃掉那个【慕美者】? 这根本不是她平时遇到麻烦能躲就躲的性格! 再说了,那么诡异、恶心的东西,到底该怎么下口?那又不是什么美味佳肴! 刺啦——!!! 又一声刺耳的撕裂声,铁门上再次多了几道平行的爪痕,其中一道甚至几乎将门板洞穿! 一只惨白、细长、指尖闪烁着寒光的利爪,透过破洞,在昏暗的仓库内胡乱地抓挠着,距离杨雨的小腿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杨雨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退到了仓库深处,背抵着一堆垒放起来的沉重纸箱,退无可退。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下一秒那恐怖的利爪就会彻底撕碎铁门,将她也撕成碎片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属于【慕美者】的咆哮! “她的脸……是……我的!!!” 透过铁门上的破洞,杨雨惊恐地看到,两只形态扭曲的额外手臂,猛地从侧面伸出,死死地抓住了【次所】那只正在疯狂抓挠铁门的细长手臂! 【慕美者】那已经变得更加扭曲,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它的语言功能似乎在进一步退化,声音含混不清,但那股对“完美脸庞”的执着占有欲却愈发强烈。 杨雨屏住呼吸,透过门上的破洞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这是机会吗?它们会不会两败俱伤?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次所】对于【慕美者】的阻拦完全没有表现出在意,它那颗无面的头颅甚至没有转向身后的骚扰者。 只是被抓住的那只手臂猛地一挣,锋利的爪尖轻易地在【慕美者】的手臂上划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但【慕美者】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外两只手也加入了战团,死死抱住【次所】的手臂,甚至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巴,狠狠咬了上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次所】的那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显然是被【慕美者】蛮横地折断了! 然而,【次所】依旧没有理会身后的攻击者。 它剩下的那只完好的利爪,依旧执着地抓挠已经破损不堪的铁门!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杨雨的脸! “吼!!!” 【慕美者】似乎被【次所】的无视彻底激怒,它四只手同时发力,抱住【次所】的另一条完好的手臂,全身扭曲的肌肉贲张,硬生生将【次所】仅存的手臂也折断了! 此刻的【次所】,双臂都以怪异的角度耷拉着,失去了它最强大的武器。 然而,它依然没有放弃。 它用那双脚,开始疯狂地踢踹已经摇摇欲坠的铁门,发出“咚咚”的闷响。 无面的头颅隔着铁门,似乎都能“看”到仓库内那个它渴望至极的“脸皮”。 而【慕美者】在完成了对【次所】的“拆卸”后,自身的异变也达到了顶峰。 它的身体彻底失去了人形,四只手和四条腿胡乱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肉球! 只有那颗执着于脸庞的头颅还勉强维持着原状,从肉球的顶端伸出,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铁门。 它滚动着,也开始撞击铁门! 杨雨在仓库内,听着门外两种不同的撞击声和怪物的嘶吼,背靠着冰冷的纸箱,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身上多处划伤还在渗着血,体力也消耗巨大。 看着那扇在不断撞击下剧烈震颤、铁皮翻卷的铁门,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绝望的弧度。 杨雨认清了现实,即使是“初级”,也不是她可以碰瓷的。 难道……刚刚成为异化者,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因是……脸长得太好看? 这算什么荒谬的末世死法? 铁门上的破洞越来越大,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慕美者】。 杨雨呼吸变得急促,不受控制地带着哭腔,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无声地滑落。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她自嘲地低语,声音沙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恐怖的画面。 那怪物冰冷的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将她的头颅硬生生从脖颈上拧下,然后像安装零件一样,小心翼翼地“镶嵌”到它那坨恶心的肉球身躯上…… 或许它还会调整角度,试图摆出一个“完美”的姿态。 想到那个场景,她的双肩颤抖得更加厉害。 极致的恐惧甚至触动了她最原始的生理反应,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 她猛地夹紧双腿,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愤。 “不行……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一股莫名的倔强从心底涌起,压过了生理上的恐惧,“绝对不能……憋住!杨雨,你给我憋住!” 这奇怪的念头仿佛给她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污迹,眼神重新聚焦。 “加油,杨雨!”她对自己低吼,“就算死,也要死在想要活下去的路上,而不是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坐在这里等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绝望。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一阵眩晕,扶住旁边的货架才稳住身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环顾这个狭小的仓库。 这里确实是死路,除了那扇正在被疯狂攻击的铁门,没有其他出口,甚至连个通风管道都没有。 不过杨雨最终看向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台手动液压叉车。 她急忙跑过去,双手抓住叉车的操纵杆,用力一推。 预想中的沉重感并未出现,叉车竟然被她轻易地推动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她是异化者!她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叉车底部的金属框架,腰腹核心收紧,用力向上一抬。 重量确实不轻,但远远达不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她低喝一声,竟然真的将这台近百公斤的手动液压叉车举过了头顶! 第186章 头套男 杨雨手臂的肌肉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紧张和激动。 “啊啊啊啊——!!”她发出带着哭腔的尖叫来为自己壮胆,像一个扛着攻城锤的绝望战士,朝着那扇即将破碎的铁门,朝着门外那只觊觎她脸庞的怪物,发起冲锋! 几步助跑,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灌注其中! 就在【慕美者】试图将手臂伸进来的瞬间。 伴随着一声巨响,叉车尖锐的金属叉臂狠狠地捅穿了【慕美者】那坨肿胀蠕动的肉球身躯! “噗嗤!” 一种扎破巨大脓包般的闷响传来。 暗红色粘稠的液体混合着污血,从伤口处猛地喷射而出,溅了杨雨一身,腥臭扑鼻! 叉车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和紧贴在叉车后面的杨雨,一起撞破了残破的铁门,翻滚着冲出了仓库,重重地摔在外面的超市地板上! 杨雨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和地面狠狠撞击,疼得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叉车也脱手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货架上,发出一连串哐当巨响。 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晃了晃脑袋,试图爬起身逃跑。 必须趁现在! 然而,一只冰冷粘滑还带着污血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慕美者】! 即使身体被叉车贯穿,但它对“完美脸庞”的执念竟然丝毫未减! 它用一只相对完好的手死死抓住了杨雨,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啊!” 杨雨惊呼一声,世界瞬间颠倒,血液涌向头部,让她脸颊涨红,更加眩晕。 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她奋力挣扎着,双腿乱蹬,双手试图去掰开那只冰冷的手。 成为异化者后,她的力量确实增强了,甚至隐隐超过了这只重伤的怪物。 但怪物的抓握就像是焊接在她的脚踝上,一时之间竟无法立刻挣脱! 【慕美者】另外两只相对完好的手臂也伸了过来,粗暴地抓住了杨雨的腰肢。 最后那只手,带着粘稠的液体和无法掩饰的贪婪,径直抓向了杨雨因为倒吊而散落开的长发,目标明确,是她的头颅! 那冰冷的触感碰到她脖颈皮肤的瞬间,杨雨浑身汗毛倒竖,无边的寒意笼罩了她。 完了!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颈椎被折断的脆响,感受到了头颅与身体分离的冰冷。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放开那个女孩!” 一声清朗而带着怒意的暴喝突然从超市入口的方向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像是无形的重锤,猛地轰击在【慕美者】那坨肉球身躯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慕美者】连同它抓着的杨雨,毫无抵抗能力地一起向后倒飞出去,再次狠狠撞在了已经变形破损的仓库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哐当!!” 铁门彻底扭曲,连同后面的货架都被撞得东倒西歪。 “唔!”杨雨只觉得一阵剧烈的震荡传来,全身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幸好有【慕美者】这个巨大的肉垫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否则这一下她恐怕直接就没命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抓住她脚踝和腰肢的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松开了。 她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用力过猛了!”那个清朗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歉意,迅速由远及近。 杨雨艰难地抬起晕眩的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快速向她跑来。 那人身材修长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同色系的长裤,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的那个红蓝相间的蜘蛛侠头套! 在满地狼藉、血腥弥漫、怪物嘶吼的超市废墟中,突然出现一个戴着超级英雄头套的男人。 这画面充满了极致的荒诞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蜘蛛侠头套男动作极快,几步就冲到了近前,蹲下身,关切地询问杨雨。 “喂,你没事吧?还能动吗?” 但这时,异变突生。 【慕美者】猛地扬起位于肉球侧后方的畸形手臂,绕过头套男的视线死角,死死箍住了他的脖颈! “呃!”头套男猝不及防,被勒得发出一声闷哼。 那头套男被抓住后,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反应极快地双手抓住那只箍住自己脖子的畸形手臂,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如钢铁。 “给我……开!”他低吼一声,强大的力量爆发,竟然硬生生将那怪物紧箍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一个缝隙! 就在头套男掰开它手指,脖颈压力稍减的刹那,它另一只手臂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头套男的侧肋! “砰!” 一声闷响,力量之大,甚至让杨雨听到了清晰的撞击声。 头套男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摆放着日用品的货架,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他也被埋在了杂物之下。 “咳……咳咳……”杨雨趁着这宝贵的空隙,强忍着全身的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一瘸一拐地尽可能远离那个还在垂死挣扎的恐怖肉球。 但【慕美者】的目标始终未变。 它无视了被击飞的头套男,那颗扭曲的头颅再次转向杨雨,眼中只剩下纯粹而疯狂的占有欲。 它不顾身体被叉车固定在地上的剧痛,开始疯狂挣扎,试图将叉车从自己体内挣脱,或者……就这样带着贯穿身体的凶器,也要爬向杨雨! “脸……我的……完美……”它嘶哑地低吼着,粘稠的污血和体液从伤口不断涌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恶心的痕迹。 “哗啦!” 那堆掩埋着头套男的杂物猛地被掀开! 戴着蜘蛛侠头套的身影重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背心上的灰尘,动作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看向正在艰难爬行的【慕美者】。 “喂,我说——冲我来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出现在杨雨与【慕美者】之间,用自己显得异常可靠的身影,将那恐怖的肉球彻底隔绝在杨雨的视线之外。 得以喘息片刻的杨雨,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并且行为怪异救命恩人。 他背对着她,黑色背心紧紧包裹着挺拔的背部,肩胛骨的线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手臂的肌肉虽然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却充满了流畅的爆发力。 这身材……嗯,怎么莫名有点像短视频平台里那些打着健身旗号,实则暗暗搞擦边的男博主?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让杨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嗯?这是? “那个……”杨雨指了指头套男的裤子,“你的腿抖的好厉害。” 第187章 李奕天 我叫李奕天,打小心里就住着个英雄。 蜘蛛侠在高楼间荡秋千,钢铁侠用科技碾压一切,超人为真理和正义而战,蝙蝠侠在黑暗里守护光明…… 这些家伙陪我度过了无数个做完作业后的夜晚。 但我最喜欢的,还得是蜘蛛侠。 邻家男孩,意外获得能力,然后选择承担责任,在帮助普通人的过程中插科打诨,保持一颗善良又有点话痨的心。 这多酷啊! 我常常幻想,幻想自己哪天也被蜘蛛咬一口,或者捡到个外星项链啥的。 然后我就能躲在面具后面,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幻想着自己力气大到能单手掀翻欺负弱小的混混们; 幻想着自己速度快到能在那帮收保护费的家伙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的裤腰带全都系在一起; 甚至幻想自己能空手接住射向无辜路人的子弹,在千钧一发之际上演英雄救美。 哦,对了,“美”是关键。 我承认,我的英雄梦里,总少不了那么一个情节:在我帅气地解决掉危机后,救下的恰好是学校里那个最漂亮的姑娘,她眼睛闪着崇拜的光,然后我们…… 咳咳,后面的事儿青春期男生都懂,反正就是一段浪漫故事的开始。 并且再说了,我这个脸和身材,追我的女孩儿可多了。 为了这个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实现的梦,我可没闲着。 学习工作之余,健身房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举铁,跑步,格斗训练,我把汗水当投资,就盼着哪天“机会”来了,我这身板儿能顶得上用场。 还别说,几年下来,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壮实了不少,肌肉线条也清晰了,虽然离漫画里那种夸张体型差得远,但穿上紧身点儿的衣服,也能唬唬人。 你问我为啥不直接去做警察或者消防员? 嗯……怎么说呢,我向往的是那种隐藏在普通人之中,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神秘感,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范儿。 而且,说实话,我性格有点闷骚,不太擅长在集体里表现,更喜欢一个人琢磨事儿。 这种性格,可能更适合做个“独行侠”? 好吧好吧,刚才说有很多女孩子追求我,其实……有点吹牛的成分。 我长得不算差,收拾收拾也能算个清秀小伙,但绝对没到让人走不动道儿的地步。 主要是这闷葫芦性格,跟不熟的人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吓跑了不少潜在的发展对象。 有时候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心里也酸溜溜的,但转念一想,万一我的真命天女就在某个危险场景里等着我去救呢? 这么一想,单身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才怪! 但现实世界,尤其是我所在的这个治安好到让人想打瞌睡的国家,实在是太……太平了! 想遇到个抢劫偷窃都得看运气,更别提什么需要超能力才能解决的大事件了。 我有时候都觉得,在路上看到一只猴子的概率,都比遇到犯罪现场高。 我那身锻炼出来的肌肉,最大的用处好像就是在健身房吸引几个同好的目光,或者帮老妈扛大米上楼。 这种平淡到近乎无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二十六岁这年。 那天下午,天一下子就阴了,然后起了好大的雾,白色的,浓得化不开,窗外啥都看不见。 我正趴在窗户边上看稀奇,心里还琢磨着这天气异常得有点邪门。 忽然就觉得浑身一阵燥热,脑袋晕乎乎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直接倒在客厅地毯上就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地板上。 窗外雾已经散了,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来。 我晃晃脑袋坐起身,感觉……不对劲。 身体轻飘飘的,但又充满了力量,一种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用不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流淌。 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手臂上的肌肉轮廓似乎比睡着前更清晰、更紧绷了。 我试着跳了一下,想感受一下身体状态。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簌簌落下的灰尘。 我捂着发疼的头顶,龇牙咧嘴地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居然多了个浅浅的凹坑,周围还有细密的裂纹! 我……我刚刚就那么一跳,头撞到天花板了? 这得多大的劲儿? 震惊过后,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我心底喷涌而出! 超能力! 这绝对是超能力! 力量、速度,肯定还有耐力,都提升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变得越发精壮的身躯,肌肉线条分明,仿佛经过最完美的雕刻,皮肤下面蕴藏着爆炸性的能量。 这比我之前在健身房吭哧吭哧练几年的效果还猛! 而且,不止是身体素质的提升。 我集中精神,能隐约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一种奇异的能量在流动。 我尝试着引导它汇聚到手掌,掌心微微发热,似乎……似乎能释放出什么东西? 并且莫名其妙很是熟练,像天生就会,看不真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李奕天,不再是普通人了! “耶斯!”我兴奋地原地蹦了好几圈,像个第一次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差点又把天花板撞一次。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我看着那个新鲜的凹坑,又是心疼装修费又是忍不住的傻笑。 白雾,肯定是那场诡异的白雾带来的变化! 我冲到衣柜前,翻出了那件买了很久却一直不敢穿出去的黑色弹力背心。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肌肉还不够“完美”,穿出去有点刻意显摆。 但现在,看着镜子里那个肩宽腰细、肌肉贲张又不失流畅的背影,我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味嘛!超级英雄就得配这样的身材! 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身新力量,家门一锁,直奔我最熟悉的那家健身房。 下午的健身房人不少,熟悉的铁锈和汗水味道扑面而来。 我没像往常一样先去热身,而是直接走向卧推架,默默计算了一下。 以前我的极限大概在八十公斤左右,还得有保护的情况下。 今天……我犹豫了一下,给两边各加了两片四十公斤的杠铃片,加上杆子,差不多一百四十公斤。 深吸一口气,我躺下去,双手握住杠铃杆。 “哥们,需不需要辅助?” 看到我这重量,旁边的兄弟看到,连忙来问我,毕竟这个重量可不是开玩笑。 帮?我腰腹发力,双臂稳稳地将那巨大的重量推起,动作流畅得不像话,甚至还能在顶点稍微停顿一下。 周围原本嘈杂的器械声和谈话声,瞬间低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我身上,有惊讶,有难以置信,还有……羡慕? 爽! 我心里那个爽啊! 简直像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舒坦! 但表面上,我还是努力维持着淡定,慢慢将杠铃放回架子上,坐起身,故作随意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果然,我刚站起身,就有两个经常来锻炼的姐姐笑着走过来,大大方方地找我搭话,夸我厉害,还要加我微信。 我内心狂喜,表面上却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码。 看着通讯录里新增加的两个好友,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不过,这份得意里,夹杂着一丝小小的遗憾。 可惜啊,今天她没来。 提到她,我可得好好说说。 那姑娘,简直是我理想型的完美具象化。 我记得是大概半年前开始在这家健身房遇到她的。 第一次见她,她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正在认真地做深蹲。 那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 那张脸,清纯得能掐出水来,眼睛又大又亮,看你的时候,感觉心都要化了。 最关键的是那身材,腰却细得一把就能握住,腿又长又直。 就是某个地方肉有些少…… 打住打住!李奕天你不能这么下流!我们是正经英雄! 好吧,我承认,我偷看过她很多次。 有几次,我们的目光不小心对上,她不但没躲闪,反而会露出一个特别大方迷人的笑容,嘴角弯弯的,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还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每次看到她那个笑容,我就觉得心跳加速,脑子发晕,啥锻炼计划都忘光了。 我偷偷向健身房的老鸟打听过,知道了她的名字——杨雨。 真是人如其名,像春天里一场温润又清新的小雨,悄无声息地就下到我心里去了。 可惜啊可惜,我以前那身材,虽然不算差,但跟她身边偶尔出现的那些肌肉壮汉比起来,就显得有点“业余”了。 再加上我这该死的闷骚性格,鼓了几次勇气,都没敢上前搭句话。 要是以前我有现在这水平,我肯定……唉,现在想啥都晚了,谁让她今天偏偏不在呢。 不过,我李奕天也不是那种被兴奋冲昏头脑的傻子。 我清楚,我这“超能力”来得蹊跷,大概率跟那场笼罩全城的白雾有关。 既然我能有,保不齐别人也有。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有英雄就有反派。 我可不想太早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刚才那一百六十公斤的卧推,虽然惊世骇俗,但还在人类理论上能达到的范畴边缘试探,不至于被立刻当成怪物抓去切片研究。 既能满足我的虚荣心,又能稍微隐藏实力,完美。 虚荣心得到满足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收敛。 接下来的训练,我都控制着重量和表现,只比平时强一点,但不再做那种惊掉人下巴的举动。 离开健身房时,我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依然黏在我身上,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下午那场白雾的消息。 网上果然炸锅了,各种猜测都有,从气象异常到外星人入侵,说什么的都有。 官方通报倒是很快,说是特殊天气现象,让大家不要恐慌,注意安全,还提到了临时交通管制什么的。 但我总觉得,这通报有点避重就轻,像是在掩盖什么。 正琢磨着,我睡着了。 第二天,我那个在派出所当辅警的死党,在我们几个关系铁的朋友小群里发消息了。 “哥几个,最近几天没事尽量别出门,晚上更别在外面瞎晃悠。” 我心里一动,赶紧问:“咋了?出啥大事了?” 他回得有点含糊:“别提了,那场怪雾之后,所里接警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好几起恶性伤人事件,还有……死了人的。而且吧,感觉都挺邪乎,不太正常。” 我追问怎么个邪乎法,他却不肯再多说了,只反复叮嘱我们小心,锁好门窗。 放下手机,我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有点兴奋? 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那些伤人事件,那些“邪乎”的案子,会不会就是……“反派”登场了? 如果害人的时候,刚好被我撞见……那我这身本事,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上挂着的那副崭新的蜘蛛侠头套。 红蓝配色,白色的眼部网格,和我童年梦想里的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把它取下来,布料的手感很好。 戴上它,我是不是就能成为那个隐藏在暗处,守护这座城市的……“蜘蛛侠”了? 可惜不会爬墙,也不会射蛛丝。 但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构建画面:月黑风高,一个无助的市民,最好是个漂亮女孩,比如……杨雨? 正被面目狰狞的怪物或者歹徒逼到角落,眼看就要惨遭毒手。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以绝对的力量和帅气的姿势,轻松制服邪恶,拯救生命于水火之中。 获救的女孩……杨雨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又强大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好奇? 想到这里,我握着蜘蛛侠头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名为“使命”和“机遇”的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这个世界,似乎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而我的英雄梦,或许不再只是梦了。 第188章 梦想成真 “你的腿好抖。” 杨雨下意识地指出了这个挡在她身前的“蜘蛛侠”的细微状况。 她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只有怪物微弱嘶鸣和远处隐约警笛声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头套下的李奕天脸瞬间爆红,幸好有层布料挡着。 被……被看穿了! 还是被自己救下的姑娘点破! 他确实在抖,膝盖有点发软。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的非人怪物,恐惧缠绕着他的脊椎。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多半是靠着一股“英雄梦成真”的激动和飙升的肾上腺素硬撑下来的。 现在危机暂缓,后怕便让身体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不过,他现在可没空尴尬或者回应杨雨的“关心”了。 李奕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腿软的冲动。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右拳上,整只手掌连同小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泽。 面对怪物的冲锋,李奕天心头一紧,看准时机脚下发力,身形前冲。 那泛着灰黑色的右拳再次狠狠轰击在【慕美者】的肉团上! “噗——!” 这一次的声响更加沉闷,不像打在肉体上,反而像是砸碎了一个装满棉絮和烂泥的破口袋。 【慕美者】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被击中的部位,那片灰黑色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原本还在蠕动的血肉瞬间失去活性,变得干瘪灰败。 它撞击到墙上,庞大的肉球身躯瘫软下去,再也不动了。 幸运儿? 杨雨看着这一幕,心中闪过这个从未来笔记上看来的词汇。 看来,眼前这个行为有些古怪的男人,就是那种在末世初期极少数随机觉醒特殊能力的“幸运儿”。 他的能力,似乎是某种强化身体部位,附带毁灭性效果的攻击。 就在这时,超市入口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响亮。 李奕天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恢复常态的右手,故作冷淡地侧头瞥了杨雨一眼,用刻意压低的声音道:“你已经安全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超市深处杂乱的货架阴影中。 杨雨看着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掉,一时有点懵。 这……这就走了?蒙面英雄都是这样的吗?做好事不留名? 不过,无论如何,她确确实实是被这个怪人救下了,心里充满感激。 没有他,自己现在恐怕已经…… 她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警察快到了,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可不像那个头套男蒙着脸,超市监控肯定拍到了她的样子,万一被带去警局问话,会很麻烦! 说怪物杀人? 说自己差点被吃了脸? 然后还有个蜘蛛侠出来一拳把怪物打死了? 虽然是事实,但是如果真要世界末日了,拘留室估计要成为她的棺材了。 杨雨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朝着与头套男离开方向相反的另一个安全出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经过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变得灰败干瘪的【慕美者】尸体旁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一股莫名的冲动鬼使神差般驱使着她。 未来笔记上的内容在脑中回荡。 “吞噬怪物血肉……异化者……提升……技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头套男拳头轰出的伤口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渴望、恶心、以及强烈好奇的复杂情绪。 她左右看了看,警察还没进来,周围空无一人。 深吸一口气,杨雨蹲下身,强忍着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伸出的手颤抖不已。 小心翼翼地避开头套男造成的灰败区域,探入了那团尚且保留着一丝血肉弹性的肉球内部…… 指尖传来粘滑冰冷的触感,让杨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她咬紧牙关忍受,手指在里面摸索着,很快,她触碰到了一个质地相对坚韧的块状物,约莫拳头大小。 是了! 笔记上提到过,某些怪物体内会凝结出类似“核心”或者高能量密度的血肉组织! 她不再犹豫,用尽力气,猛地将那东西从粘稠的组织液中扯了出来! 也顾不上细看,迅速将其塞进自己外套内侧一个相对干净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杨雨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虚脱,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不敢再多停留,头也不回地踉跄着从安全出口逃离了这片血腥的超市。 ………… 李奕天此刻已摘下头套,在外面套了件普通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了里面的黑色背心。 他混在一群刚从超市惊魂未定逃出来的人群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周围是嘈杂的议论声、哭喊声和越来越近的警车声音。 他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刚才战斗的余韵,另一半则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 像蜘蛛侠一样,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救下了一个身陷险境的人,而且还是自己最近英雄幻想的女主角! 杨雨! 虽然过程有点狼狈,腿还抖了,最后跑得也有点仓促,但结果是好的! 那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让他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李奕天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战斗,思考着下次如何能更帅气、更从容地出场和退场。 至于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重要的是,他证明了,他李奕天,有能力成为他梦想中的那种人! 李奕天美滋滋地绕了几条街,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快步回到了自己家中。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他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无声地呐喊了一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灿烂笑容。 第189章 吃! 与此同时,杨雨也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又显得格外冷清的合租屋。 白若芷依然没有回来,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反锁好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平静。 杨雨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那个依旧带着冰凉粘腻触感的肉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先是去浴室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内心的混乱和疲惫。 看着镜子里自己还带着几道血痕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窗外,城市的夜空被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不时划破,提醒着她世界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她拿出从【慕美者】体内取出的肉块。 即使在灯光下,它依旧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 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般的纹路,触感坚韧而富有弹性,散发着一种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奇异诱惑的气味。 接下来该怎么办? 吃掉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雨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胃里又开始翻腾。 理智在疯狂叫嚣:这是怪物肉!是从那种扭曲、恶心的东西身体里取出来的! 并且它曾经是人,同类的肉! 就算现在是怪物也绝对是无法下咽的污秽之物! 吃下去会不会中毒?会不会立刻变成怪物? 但同时,杨雨又会忍不住地想要去吃掉它,不仅会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有可能获得超能力…… 另一方面,一种更深层的渴望也在悄然滋生。 那肉块散发的味道像是对她发出了无声的召唤。 简直太香了…… 不对,这味道闻起来无论如何都是很反胃的,想吐! 但…… 笔记上的话,未来的自己的警告和指引,超市里生死一线的经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将杨雨推向摇摆不定中,她再次拿出了那本染血的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那上面,未来杨雨用潦草而坚定的笔迹写道: “犹豫,就会饿死,或者沦为怪物口中的食粮。” “看清楚,它们不再是‘人类’。病毒早已吞噬了他们的血肉,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怪物的增生与纯粹的能量结晶。” “吞下去。这不是进食,这是掠夺,是进化,是在这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把它当成力量,你的胃,将是它们的坟场,也是你新生的起点。” 这段话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穿透了杨雨心中的重重迷雾和抗拒。 未来的自己,用最直白的方式,斩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是啊,如果连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活下去? 谈什么找到自己的家人和白若芷? 谈什么在这个已然崩坏的世界里立足? 杨雨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站起身,拿着那块肉,走进了厨房。 接下来的过程,对杨雨而言,是一场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酷刑。 她像对待一块普通的、品质不佳的肉类一样,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试图洗去表面的粘液和血腥。 手指触摸那冰冷滑腻的质感,让她几次干呕。 然后,杨雨拿出刀,尝试切割。 肉块的韧性远超寻常,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切成几块稍小的立方体。 接着,杨雨烧开一锅水,将腌制过的肉块倒进去焯水。 当肉块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气味时,杨雨的脸皱成了一团,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她找出生抽、料酒、姜片,像腌制牛肉一样将肉块浸泡其中,试图用调味料掩盖那本身的气味。 最后她换了一口平底锅,倒入少许油,将沥干的肉块放入锅中煎烤。 滋滋的声响中,肉块表面逐渐变得焦黄,看起来…… 似乎正常了一点? 但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特殊气味,混合着油脂被加热后的味道,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氛围。 最后,她将煎好的肉块盛到盘子里,看着那几块颜色深褐、表面焦脆、但内部似乎依旧保持着某种怪异弹性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心理和生理的煎熬达到了顶点。 杨雨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 目光在盘中之物和旁边的辣椒面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她像是要给自己一个仪式感,或者说找一个借口,拿起辣椒面的瓶子,对着那几块肉,狠狠地、均匀地撒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粉末。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它的本质,让它变成一道普通的、只是比较辣的“野味”。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辣椒瓶,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 几分钟后,她猛地抬起头。 “不管了!吃!反正早上都已经吃过怪物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沾满辣椒面的肉块,闭上眼睛,赴死般,猛地塞进了嘴里! 辛辣的味道首先冲击味蕾,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坚韧口感、微弱腥气和某种……仿佛浓缩了的、狂暴生命力的古怪味道! 她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用尽全力咀嚼了几下,便梗着脖子,强行将其咽了下去! 喉咙传来异物划过的灼热感。 一块,两块……吃完! 不到两分钟,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猛地从小腹处炸开,迅速席卷全身! 血液仿佛在沸腾,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 杨雨思绪变得昏沉、混乱,各种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在脑中飞速闪现。 她扶着料理台,想要站稳,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重叠。 “呃……”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 当杨雨再次恢复意识时,刺眼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酸痛,尤其是喉咙,干得发疼。 她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第一反应是庆幸。 还好,没死,也没变成怪物。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扑打着脸颊,试图驱散那股残存的昏沉感。 冰凉的水珠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杨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漂亮的女人。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目光扫过镜子中的自己,最终停留在了胸前。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刚醒来时的迷糊和一丝遗憾,小声嘟囔了一句: “哎,就是胸有点小了,如果再大一些就完美了。” 第190章 新的主线 “嘻嘻嘻嘻——!!!” 玩偶毕波那扭曲尖锐的笑声撕裂了初始之厅的寂静,它巨大的金属爪子拍打着,发出哐哐的噪音,独眼中的红光在韦弦四人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恶趣味的期待。 “时间到啦~!纠结的小朋友们~!是选择安逸的血色~在弱小的怪物身上找找自信?还是挑战一下自我~在深红的浪潮里扑腾几下?又或者……”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颤音: “……像真正的勇者一样~再次拥抱漆黑的未知与恐惧?!嘻嘻嘻!告诉毕波~你们的选择~!” 悬浮在它面前的,是三个散发着不同危险气息的光幕选项: 【血色】(Lv:4-7) 【深红】(Lv:8-11) 【漆黑】(Lv:12-15) 这次的“主线任务”和【患者】不同,它并没有给出具体的任务目标,而是和“支线任务”一样需要众人选择。 并且一旦选择,无法更改。 张道看着那标识着“漆黑”等级12-15的选项,忍不住苦笑一声,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我们甚至没摸到漆黑的门槛……” 他们四人现在都只是LV11,刚好卡在深红推荐等级的顶端,距离漆黑的最低门槛还差一级。 “你的想法呢?”白若芷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直接看向韦弦,目光中带着询问与信任。 经历了“患者”副本,她已经很清楚,韦弦的观察力、判断力和关键时刻的决断,远超常人。 韦弦的目光在三选项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念头飞转。 漆黑难度,意味着远超血色和深红的危险,但也意味着更丰厚的奖励,以及……更接近这个末世核心秘密的可能。 他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生存,而是要找到并杀死这个末世的「主角」以及打破循环。 眼前的三个队友,经过观察,似乎都不符合「主角」的特征。 那么,「主角」很可能在其他地方,拥有着自己的团队和奇遇。 要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战斗中稳操胜券,他和他的队伍就必须不断挑战,获取最强的力量,成为“顶尖战力”。 他甚至做好独自面对一个“主角团队”的准备。 按部就班地选择深红或者血色,固然稳妥,但想要快速拉开差距,漆黑是唯一的选择。 更何况,他们刚刚强化过的新技能和装备,也给了他们挑战更高难度的底气。 “漆黑。”韦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白若芷眼神微动,但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轻轻颔首:“可以。” 张道吸了口气,脸上那点苦笑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妈的,拼了!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这次又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秋可可也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握紧了背在身后的巨大镰刀柄。 他们,似乎也更偏向于漆黑。 韦弦上前一步,伸手点向了【漆黑】选项。 光幕波动,任务信息迅速刷新: 【任务名称】:献祭(团队) 【难度】:漆黑 【描述】:阻止他们。 【奖励】:【淬火精金装备箱】x4,【淬火精金技能卷轴】x4。 “献祭?”张道看着那简略到极致的任务描述,一头雾水,“阻止他们?这算什么提示?” 白若芷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团队’的标注……我们本来就是以队伍形式参加主线任务,好像多此一举?” 毕波兴奋地扭动着身体,“这次的黑夜~格外热闹呢!那么~废话少说~倒计时开始——60秒!滚回你们的化邬仓!” 巨大的倒计时数字悬浮在大厅中央,开始无情跳动。 四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迅速转身,各自走向那扇属于自己的纯黑房门,躺入了房间中央那银灰色的“化邬仓”内。 舱门闭合,熟悉的能量包裹感传来,意识在传送的波动中逐渐模糊…… ………… 韦弦猛地睁开眼,没有立刻动作,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速收缩,适应环境的同时,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 触感传来,身下是粗糙的水泥地,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迅速而无声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大多都是体育用具。 “唔……” 秋可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醒了过来。 她那双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警惕取代。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那柄巨大得与她娇小体型极不相称的【破阵先锋的斩首镰】便伴随着一阵微光出现在她手中,沉重的刀尖轻触地面,发出“铿”的微响。 “弦哥?”她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仓库,眉头蹙起,“白姐和张道呢?” “不在。”韦弦言简意赅,走到仓库唯一的铁门前,侧耳倾听了片刻,外面一片死寂。 “怎么会……”秋可可也站了起来,小手紧握着镰刀长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不可能自己走了不管我们吧?” “不可能。” 无论是白若芷的冷静还是张道看似跳脱实则重情的性格,都绝不会做出抛下队友独自探索漆黑副本的蠢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任务机制,队伍在传送过程中就被打散了。 他倒画三角,尝试用聊天联系他们,可居然显示发送消息失败。 【全域通讯】也被关闭了。 “通讯被切断了。”韦弦沉声道,看向秋可可,“你试试。” 秋可可连忙点头,在身前虚空操作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行……发送失败。” 漆黑难度,队伍被打散,通讯中断……这开局比上一次的“患者”还要恶劣。 “先再看看任务信息。”韦弦提醒道。 “并没有更新,还是阻止他们。”秋可可小声念出来,一头雾水,“‘他们’是谁?” “不管‘他们’是谁,我们要做的,就是搞砸他们的好事。”韦弦解释道,漆黑的任务就是连目标都一片漆黑,但这次似乎很明朗。 韦弦最后检查了一下仓库,除了体育器材,没有发现其他出口或有价值的信息。 他回到铁门边,对秋可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做好准备。 第191章 教徒和幸存者们 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熟悉而且令人不适的猩红图案倒影在韦弦的瞳孔。 扭曲的螺旋纹路如同蠕动的血管,最终汇聚于中心那仿佛活物般凝视着的圆点。 血纹神螺。 比在碧海家园看到的更加密集、更加巨大,像某种恶性的苔藓般爬满了整个通道。 “这就是血纹神螺……”秋可可压低声音,娇小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绷紧。 “看来‘阻止他们’,指的就是阻止这个邪教。”韦弦观察着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尘土,他认出了这里。 城市最大的体育中心,他们正在足球场附属设施的通道内。 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人声,但不是惨叫或厮杀,而是嗡嗡的、密集的交谈声。 这比直接遇到怪物更让韦弦警惕。 他示意秋可可跟上,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巨大的足球场内部展现在眼前。 原本应该绿草如茵的球场此刻草皮枯黄斑驳,而看台上,粗略看去有数百之众。 最外围的看台角落,蜷缩着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 他们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像受惊的兔子般观察着场内。 一个抱着破旧背包的中年男人警惕地看了韦弦和秋可可一眼,下意识地把背包往怀里收了收。 稍靠近场内,是一群穿着虽旧但干净些的人,脸上混合着找到依靠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惊疑。 一个年轻女人不停搓着手指,眼神在狂热信徒和出口之间游移。 最核心的区域,则是一大片穿着统一暗红色调服装的信徒。 他们有老有少,但脸上都挂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幸福的微笑,眼神狂热地望向空无一物的球场中心,彼此低语着“神螺”、“恩赐”、“永恒喜乐”之类的词语。 韦弦和秋可可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外围幸存者的注意,但没人上前盘问。 在这里,只要不主动挑衅,似乎就能暂时相安无事。 “他们...都是人?”秋可可难以置信地小声问,镰刀微微调整角度,“没有怪物扑上来?” “怪物不一定长着獠牙。”韦弦低声道,目光扫过一个眼神空洞,嘴角咧到耳根的信徒,“记住任务目标。先观察。” 毕竟是漆黑任务,他们没有轻举妄动,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 很快,一个穿着略显肥大暗红外套、脸上堆满热情笑容的年轻人凑了过来。 “新来的朋友?欢迎欢迎!”年轻人声音洪亮,目光在秋可可的巨镰上停留一瞬,笑容更盛,“别担心,在这里很安全!血纹神螺庇佑着所有迷途的羔羊!” 秋可可眨了眨眼:“安全?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这里真的安全吗?” “当然!”年轻人立刻挺直腰板,“只要诚心皈依我主,就能获得内心的永恒安宁!神螺的力量会驱散所有恐惧!” 他压低声音,带着神秘感,“而且今天就是‘降临日’!仪式之后,所有信徒都将获得真正的赐福,再也不必忍受饥饿和痛苦!” “赐福?是什么样的?”秋可可追问,脸上写满好奇。 “那是无上的恩典!”年轻人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执事大人说,那是灵魂的升华!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他热切地看向一直沉默的韦弦,“这位大哥,我看你气度不凡,何不就此皈依?等到神迹显现,再想加入就来不及了!” 韦弦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怎么皈依?” “很简单!”年轻人像是终于等到机会,“诚心祈祷,认可神螺是唯一真理!然后在仪式中献上一点...诚意的象征,就能获得接纳!” “我们会考虑的。 ”韦弦将其打发走。 他们换了个角落坐下,刻意与那些穿着暗红服装的信徒保持距离。 但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凑近了些。 “两位……也是刚来的?”他自我介绍道:“我叫王德水,喊我老王就行。” 韦弦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秋可可则点了点头,回应道:“嗯。这里什么情况?” 老王见有人搭话,似乎放松了些,压低声音说:“听说这里有个教会,能庇护人,还给吃的。外面实在活不下去了,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搓着手,眼神里混杂着希望和不安,“他们说是今天有个什么‘降临仪式’,之后所有信徒都能过上好日子。我看那边好些人,” 他指了指核心区域那些满脸幸福的信徒,“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像挨饿受冻的样子。” “这么好?”秋可可顺着他的话,“不需要付出什么吗?天上不会掉馅饼。” 老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是……是说要‘诚心’,还要在仪式里献上点什么‘诚意的象征’……具体是啥,他们没说清。不过,比起在外面被怪物吃掉,或者饿死冻死,付出点代价……好像也值得?” 他的话尾带着不确定的疑问,显然内心也在挣扎。 “代价?恐怕你付不起。”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年轻男人独自坐在不远处。 他怀里抱着一把用布条缠绕的长条状物品,像是武器。 “阿杰,你别吓唬人。”老王似乎认识他,嘟囔了一句。 被称为阿杰的男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韦弦和秋可可,尤其是在韦弦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我叫阿杰。你们最好想清楚。这教会邪门得很。” “怎么个邪门法?”韦弦终于开口。 阿杰盯着韦弦:“我观察他们快一周了。他们确实有点手段,能弄到食物,也能对付一些小股的怪物。但你们没发现吗?” 他指了指那些核心信徒,“那些人,笑得太假了,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我注意到,偶尔会有几个之前还算正常的新人,参加完他们所谓的‘小祈祷’后,就变得跟那些人一样,眼神空洞,只会傻笑。”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还有,他们一直在宣传这个‘降临日’,说是神螺化身会降临。我问过几个还算清醒的新人,那个‘诚意的象征’……我怀疑,根本不是物资那么简单。” 第192章 闻杰 老王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不……不是物资?那能是啥?” 阿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我在废墟里扒食一个月了,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末世。他们给的越多,要的……可能就越是你给不起的东西。” 老王被他说得更加不安,搓着手不再说话。 秋可可看向韦弦,用眼神传递着询问。韦弦微微颔首,阿杰的观察与他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这个教会远比表面看起来危险。 “你们也是来看这个‘降临仪式’的?”韦弦问阿杰。 阿杰点了点头:“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是装神弄鬼,骗点物资也就算了。如果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真是某种危害巨大的邪恶仪式,他恐怕不会坐视不理。 这时,那个年轻教徒又转悠了过来,看到韦弦这边多了两个人,笑容更热情了:“几位聊着呢?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仪式快开始了,再不入教就来不及分享神恩了!” 老王脸上露出挣扎之色。阿杰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搭理。 “仪式在哪里举行?就在这球场中心吗?”韦弦问道。 年轻人笑着回答:“当然!这里是圣所的中心,神螺的力量将在此地最清晰地展现祂的荣光!” 韦弦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道:“我们再看看。” 阿亮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依旧保持着笑容:“好吧,神螺永远等待迷途的羔羊。” 就在这时,看台上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所有信徒,包括那些新人,都齐刷刷地望向高处包厢。 一个黑袍人走到包厢边缘,全身包括脸都被黑袍包裹,看不清身形。 “是罗执事!”有人激动地低呼,立刻和其他信徒一样,双手交叉按胸,微微躬身,脸上充满了敬畏。 罗执事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迷途的孩子们,受苦的灵魂们,欢迎来到最后的港湾。” “末世的苦难,是神螺对旧世界的洗涤。而你们,能来到这里,便是被选中的幸运者。” “外界的饥饿、恐惧、厮杀,都将在此终结。今日,神螺将展现祂的无上伟力,祂的化身将降临此世,带领我们进入永恒的乐园。” “神螺慈悲,给予所有人机会。在仪式开始前,你们都可以做出决定。” 说完,他温和地笑了笑,退回阴影中。 那年轻教徒又活跃起来:“看!罗执事多么仁慈!他可是真正得到神螺恩赐的人!” 他转向韦弦和秋可可,极力推销,“上周学校那伙人被裂尸犬围困,就是罗执事亲自带人解救的!他还分给他们食物和药品!” 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信徒凑过来,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没错!我这伤就是执事大人治好的!当时感染快死了,是执事大人用神螺的力量救了我!那种温暖..…就像泡在温泉里,所有痛苦都消失了!” 他抚摸着脸颊上那道依旧狰狞的疤痕,表情却幸福得像在抚摸珍宝。 韦弦心中冷笑,治疗?碧海家园那个被“吐”出来还拼命想爬回去的影像闪过脑海。 那根本不是治疗,是更深层次的精神控制成瘾。 “听起来...这位罗执事真的很厉害。”秋可可小声对韦弦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胃,“但我们真的要.…….” 韦弦微微摇头,打断她,转向那年轻教徒:“我们再考虑一下。” 年轻教徒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依旧保持笑容:“好的好的,神螺永远敞开怀抱!想通了随时找我!我叫阿亮!”说完便转身去寻找其他潜在目标。 见他走远,秋可可立刻凑近韦弦,声音压得极低:“韦弦哥,他们说的你信吗?那个罗执事.……” “一句不信。”韦弦声音冰冷,“救人?恐怕是抓‘祭品’。治疗?是更恶毒的控制。他们在圈养这些人的灵魂,为了那个所谓的‘献祭’。” 他目光扫过高处包厢:“那个罗执事,比碧海家园的‘阿头’危险十倍。他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软弱。” “那我们怎么办?”秋可可握紧镰刀,“直接杀过去?” “不行。”韦弦否定,“漆黑难度,敌人不可能只是这些被洗脑的信徒。仪式是关键,必须找到仪式的核心,在关键时刻破坏它。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陷入重围。” 他顿了顿,看向秋可可:“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仪式具体时间、地点,以及..……那个‘诚意的象征’到底是什么。” 秋可可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老王挣扎片刻,咬咬牙,向着阿亮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你们。”阿杰起身,靠近韦弦和秋可可,低声道:“你们,是玩家吧。” “哦?”韦弦观察着这个男人,在他看不见的另一只手里已经握住了匕首。 “你们身上很干净,不像幸存者。”阿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胡须很长。 “应该是七天前开始,很多地方都会出现红色雾气,刚好覆盖一些建筑物。等红雾消散,建筑里都会留下战斗痕迹,要么怪物被消灭,要么会留下一些尸体。” “最重要的是……有些幸存者刚好在建筑物内,所以,‘玩家’的消息,已经在逐渐传开了。” 阿杰看向天口,那里已经被猩红的雾气覆盖:“对了,我的名字是闻杰,二位玩家,请多指教。” 第193章 一个月后 “你是说,使用异化技能,心智就会被侵蚀?” 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个坐在床沿的女人身上,眼神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来寻求答案,但眼前这个女人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嗯,没错。”女人抬起头,脸上虽然沾着灰尘,却丝毫无法掩盖她精致的五官。 她看着皮衣男,语气平静:“就像打开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开关,力量涌上来的同时,一些陌生的念头和情绪也会跟着钻进来。用得越多,那种‘借来’的感觉就越淡,仿佛它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这才是最危险的。” “难怪……”皮衣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我感觉自己最近的性格变化蛮大的。以前遇到事总想着先躲,现在……火气好像特别大,总有种想把眼前一切阻碍都砸碎的冲动。” 他苦笑了一下,“上次为了抢一个罐头,我差点杀了一个人,放在以前我绝不敢想。” “不仅如此,”女人补充道,“在吃下‘肉’之后,就算没有当场变成怪物,也没有幸运地获得技能,那种东西……依然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你的心智。只是影响相对较小,只要你意志足够坚定,还能克服。”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所以,控制欲望,保持清醒,比追求力量更重要。” 皮衣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话。这一个月来,世界崩塌,规则不复存在,力量成了最硬的通行证。 但女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对力量单纯的渴望。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点点头,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过他今天带来的那点物资。 他转身准备离开,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试探道:“冒昧问一句,你……你现在已经吃了多少……” “哎呀,”女人打断了他,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问女士这些私人问题,可不礼貌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皮衣男却敏锐地捕捉到那笑容背后一闪而过的冰冷,让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皮衣男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在这个时代,打听别人的实力底细,无异于一种挑衅。 他连忙低头:“是我唐突了。答应给你的物资就放在门口,你可以清点一下。” 说完,他拉开门,迅速闪身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直到消失,女人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才慢慢收敛,恢复成平日里带着点慵懒和疏离的表情。 她轻轻拍了拍身下的床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快出来了,躲床脚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这不是怕他对你有非分之想嘛。”一个男声从床底下传来,带着点被拆穿的尴尬和故作轻松。 接着,李奕天有些狼狈地从床底爬了出来,拍了拍头发和黑色背心上沾到的灰尘。 他如今的身形似乎比一个月前更结实了些,眉宇间少了几分最初的青涩和刻意扮酷,多了些历经战斗后的沉稳。 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女人时,总会不自觉地亮起来。 而女人,正是杨雨。 一个月末世生涯的磨砺,没有夺走她的美丽,反而在她眼中沉淀出一种锐利而通透的光泽。 “问题是他打得过我吗?”杨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倒是你,李大英雄,听墙角听得过瘾吗?” 李奕天走到门口,将皮衣男留下的那个半旧的登山包提了进来,打开粗略检查了一下。 “切,就知道消遣我,嗯,算是守信,没少。” 他一边翻捡着里面的东西一边说,“现在像他这样还能遵守交易承诺的人,不多了。” “有没有火腿肠呀?”杨雨凑过来,满怀期待地在背包里翻找着,结果只拿出一瓶可乐,脸上立刻写满了失望,“没有火腿肠,可乐也没冰……” 她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常温的甜腻让她微微蹙眉。 “你这家伙真是贪心。”李奕天看着她那副小女儿情态,忍不住笑道。 很难想象,就是这个看起来有些挑食、会为没有冰可乐而抱怨的女人,在面对那些扭曲恐怖的怪物时,能爆发出那般狠辣果决的战斗力。 “有干净的饮用水和压缩饼干就该谢天谢地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杨雨晃着可乐瓶,“哎,说起来,前几天出现的那些红雾,你有头绪了吗?” 谈到正事,李奕天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有了一些观察到的规律,但谜团更多。” 他思考了一会,组织着语言。 “那些红雾的出现时间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白天、夜晚、晴天、阴天都可能突然出现。但特点很一致:一旦出现,就像一道绝对的屏障,外面的人和怪物无法进入,里面的东西也无法离开,直到红雾自然消散。” “嗯,然后呢?”杨雨专注地听着。 “而等到红雾消散之后,”李奕天压低了些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里面的景象通常只有两种。要么,里面的怪物全部被消灭了,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清理’过一。要么……留下几具被啃食的人类尸体。” 杨雨眉头微蹙。 这红雾现象比之前导致世界异变的白色浓雾更加神秘和不可控。 “看来,这个世界的变化还远未停止。” “我们只能尽量避开,”李奕天总结道,“在摸清它的底细之前,贸然接触太危险了。” “砰!砰!砰!” 这时,急促而带着惊恐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杨雨和李奕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李奕天无声地移动到门侧,右手握紧拳头。杨雨则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沉声问道:“谁?” “是……是我!”门外传来皮衣男有些惊慌的声音,与刚才离开时的沉稳判若两人。“快开门!出事了!” 杨雨犹豫了一下,看向李奕天,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门,但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杨雨拉开房门,只见皮衣男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你不是走了吗?”杨雨问。 皮衣男背靠着门板喘着粗气,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李奕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诶?你是?”他显然没料到房间里会突然多出一个人。 “怎么了?”杨雨再次追问。 皮衣男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询问李奕天的身份了,他抬手指着窗外: “我们,在红雾里。” 第194章 四个男人 皮衣男带来的红雾消息,让房间内的空气一凝。 李奕天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撩开了窗帘。 猩红此刻笼罩了窗外的一切。 那红雾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完全不似寻常雾气会流动飘散。 像一块不透明的红色玻璃,将这栋六层的小旅馆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要强行出去吗?”李奕天回头,声音低沉。 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他本能地倾向于离开这个突然形成的封闭牢笼。 杨雨走到窗边,仔细观察后摇了摇头:“不行。这红雾的性质我们完全不了解,不能贸然接触。按照你之前观察的规律,它总会消散的,我们等。” 李奕天信服她的分析,点了点头,目光转而投向皮衣男。 “名字?还有,你有什么能力?”李奕天的问话直接。 皮衣男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在这个末世,暴露自己的能力往往是危险的。 但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雨,又看了看眼神迫人的李奕天,深知自己绝非这两人对手。 而且眼下三人确实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叹了口气,妥协道:“闻杰。我只有一个技能,【锋芒】。” 说着,他伸出右手食指,意念微动,只见指尖周围瞬间包裹上一层不断闪烁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凝而不散,给人一种极其锐利的感觉。 “能短暂提升接触物体的锋利度,或者附着在指尖进行穿刺攻击。” 他简单解释道,但没有演示,很快散去了紫芒。 但杨雨和李奕天两人都没有透露自己能力的打算,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闻杰见状,脸色有些发黑,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退到墙边,抱臂不语,显然对这两人的保留颇为不满。 房间内暂时陷入了一种紧张的寂静,三人都在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警惕着红雾可能带来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阵说话声隔着房门和墙壁,细微地传了进来。 三人都已是异化者,感官远超常人,即使声音很小,也听得真切。 “这是个……小旅馆吧?”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打量环境的意味。 “嗯,看格局只有六层。这种建筑一般都在郊区或者老城区。”另一个声音接话,听起来更冷静些。 “奇怪,一楼怎么这么干净?连个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这是刚才第一个男声。 “谁知道呢,管他那么多,往上走走,完成‘血色任务’而已,估计目标在上面。” 这是第三个男声。 “别急,老四,”第四个声音响起,“先把一楼彻底搜一遍,别忘了我们也需要补充物资。动作快点。” 听到“血色任务”四个字,杨雨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任务?难道这些人就是所谓的玩家? 外面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清晰,显然那四人正在逐一检查一楼的房间。 李奕天和闻杰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情况有点不妙,”李奕天小声说道,“听动静不止一个人,而且目的明确。要不要从窗户离开?” 杨雨沉吟片刻道:“不,我们装成普通幸存者。” 李奕天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他对杨雨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立刻开始动作,迅速将身上那件显眼的黑色背心外面套上一件看起来脏兮兮的普通外套,然后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落魄求生者。 闻杰愣了一下,看着两人迅速进入状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杨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李奕天高效的执行力,也知道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案。 他暗骂一声倒霉,也只能有样学样,缩了缩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嘴里嘟囔着:“妈的,一条船上的蚂蚱……” 血色任务吗?玩家? 杨雨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精光,心中冷笑。 正好,倒要看看这帮所谓的‘玩家’,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砰!砰!砰!” 粗暴的踹门声接连响起,由远及近,显示着外面那伙人毫不客气的搜查方式。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房门外。 “砰——!” 一声巨响,本就不算坚固的旅馆房门被猛地踹开,锁扣崩飞,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奕天和杨雨适时地发出了一小声短促的惊呼。 闻杰也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 踹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根黝黑的长棍,棍身似乎是由某种特殊的金属制成,闪着冷光。 他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重点在杨雨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转向门外喊道:“老大,有幸存者。三个。” 听声音,正是之前那个语气漫不经心的第三个男声。 很快,另外三个男人也鱼贯而入,挤进了这个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让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手里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淡蓝色晶石的木制法杖。 他旁边站着一个双手空空的男子,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李奕天和闻杰。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手持一把带着瞄准镜弓弩的男人,他进来后只是冷漠地瞥了杨雨他们一眼。 这四人,法杖、空手、长棍、弓弩……装备各异,绝非普通的幸存者小队。 杨雨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迅速记下了他们的特征和武器,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这里的怪物呢?”手持法杖的男人开口了。 李奕天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他微微佝偻着背,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我……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躲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一、二楼好像没什么怪物……真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搞笑,”空手男人嗤笑一声,“就他们这怂样,能知道什么?估计是运气好,躲过了怪物。” 他根本懒得在李奕天他们身上浪费注意力。 “我去看看其他房间,确保没有遗漏。”守在门口的弓弩男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这是我们所有的食物了,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别伤害我们……”李奕天继续示弱,伸手指了指墙角那个闻杰带来的物资。 “哦?”空手男人挑了挑眉,似乎被李奕天的“识相”逗乐了,但眼神中的戏谑更浓。“这么听话?” 他缓缓踱步到床边,突然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踢在床沿上! “隆!” 一声闷响,那张沉重的单人床竟然被他这一脚直接掀飞起来,翻滚着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杨雨三人虽然离得较远,没有被波及,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浑身一颤。 然而,床被掀飞后,原本床底下的景象暴露了出来。 那里赫然藏着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干,是杨雨他们预留的应急物资。 “哦?骗我?”空手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一步步逼近墙角三人。 “这……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李奕天脸上露出慌乱和懊悔交织的神情,“我们……我们也是怕……这些,这些就是全部了!真的!再也没有了!” 第195章 破绽 真牛! 这是来自闻杰内心的赞叹。 他亲眼看见杨雨将那些物资藏床底,说这样能表现得真一点。 空手壮汉根本懒得听李奕天废话,但他突然愣了一下,粗暴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杨雨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啊!”杨雨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然而,当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空手壮汉眼睛猛地一亮,吹了声口哨:“啧!没想到啊,这鬼地方还能藏着这么个漂亮妞!” 他这一声,立刻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长棍男和法杖老大都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杨雨那张即使沾着灰尘也难掩精致的脸上。 长棍男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轻佻地笑道:“嘿嘿,这下爽咯~看来这趟任务还有意外收获。” 法杖老大皱了皱眉,似乎对同伴的急色有些不满,但他更关心任务,沉声道:“先等等,完成任务再说。别节外生枝。” “老大,怕什么?”长棍男抗着棍子,不以为然,“就这么个小妞,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了,带着她,说不定还能……嘿嘿,助助兴?” 他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空手壮汉捏住杨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杨雨被迫与他对视,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泪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空手壮汉满意地点点头,粗糙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留下一点红痕。 法杖老大沉吟了一下,似乎被长棍男说动了,或者说,他并不觉得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女人能影响什么。 他不再反对,而是将目光转向李奕天和闻杰:“听着,等我们扫荡完这栋楼里的怪物,回来的时候,如果她还在,” 他指了指杨雨,“我们会给你们留下足够活很多天的物资。” “如果她不见了……那你们,全、得、死。” 闻杰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低下头,李奕天则是惶恐地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在的在的!一定在!我们哪儿也不敢去!” 空手男人这才满意地松开捏着杨雨下巴的手,仿佛已经确定了猎物的归属。 “你,跟着我们。”长棍男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空手男人身边拉过杨雨。 他将长棍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杨雨纤细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拖着往门外走去。 杨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无助”地看了李奕天和闻杰一眼,那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然后,她便被长棍男粗暴地拉出了房间,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线中。 李奕天和闻杰也跟在队伍后面开始清扫二楼。 长棍男人打头,法杖老大和空手男人居中,手持弓弩的老二则垫后,保持着一种看似松散实则互相照应的队形。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淡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某种焦糊味。 这里明显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墙壁上有着几道深刻的爪痕,深可见内部的砖石,旁边还溅射着早已干涸发黑的粘稠液体。 一扇房门的门板不翼而飞,门框扭曲,像是被巨力撞开。 走廊中段,一片地砖碎裂,周围散落着一些灰烬和几块焦黑碎块,空气中那丝焦糊味正是从这里传来。 杨雨的心微微一提。 这些痕迹,大部分是她和李奕天之前清理二楼怪物时留下的。 那扇被撞坏的门是李奕天弄的,墙上的爪痕来自一只速度很快的【潜影猫】。 这些痕迹是明显的破绽。 她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这四人的反应。 然而他们只是不耐烦地踢开挡路的碎块,嘟囔着:“妈的,看来之前有人来过?动作倒挺快。” 长棍男注意力更多在杨雨身上,抓着她手臂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另一只手扛着棍子,对周围的战斗痕迹只是随意瞥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反而凑近杨雨耳边,压低声音:“小美人,别怕,跟着哥哥们,比跟那两个废物安全多了。” 唯有法杖男他的脚步在几处关键的战斗痕迹前微微停顿。 他在那扇被暴力破坏的门前驻足,手指轻轻拂过扭曲的金属门框,眼神若有所思。 那需要何等的蛮力? 他的目光又投向墙上那几道深刻的爪痕,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深度和间距,眼神凝重。 这怪物的攻击性不容小觑…… 一楼二楼被清理得如此干净,这些利落而强大的战斗痕迹,真的只是巧合吗?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继续,上三楼。”他沉声下令,“动作快点,任务目标可能在更高层。” 他没有点破任何疑点,但杨雨知道,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已经起了疑心。 他只是暂时按捺住了,或许在他眼里,即便这三人真有什么问题,在绝对的实力和人数优势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老三应了一声,拽着杨雨跟上。 杨雨顺从地移动脚步。 起疑了?很好。 就怕你完全是个蠢货。 她低垂的眼眸中,冰冷的寒光一闪而逝。 她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玩家”,他们的“血色任务”到底是什么。 第196章 潜影猫 一行人开始向三楼进发。 楼梯间比楼下更加阴暗,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霉味更重,还混杂着属于怪物的腥臊气息。 长棍男依旧拽着杨雨的手臂,走在第一个。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手指不时用力,捏得杨雨微微蹙眉,但她依旧低着头,没有反抗。 空手男人,此刻显得有些紧张。 他不再像在一楼时那样倨傲,反而下意识地靠近了长棍男一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楼梯转角。 在这种未知的环境里,他显然缺乏安全感。 法杖男的法杖顶端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范围。 突然,走在中间的箭弩男脚下一滑,踩到了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差点摔倒。 “小心点!”法杖男低喝一声,法杖的光芒向下移动,照亮了那片地面那是一滩腥臭的暗绿色黏液。 “是怪物的分泌物。”法杖男沉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三楼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猛地扑出! 目标直指队伍最前方的棍男和杨雨! 那东西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竖瞳和几道撕裂空气的寒光! “哼!”长棍男似乎早有准备,并未慌乱,展现出了非正常人的敏捷。 他身体向侧后方猛地一撤步,同时右手握着的闯长棍挥舞动作简洁凌厉,巧妙地格开了那致命的一爪! “吱——!”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响起,黑影一击不中,灵巧地在墙壁上一蹬,借力向后翻去,稳稳落在楼梯台阶上,挡住了上楼的去路。 借着法杖的光芒,众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这是一只体型接近大型犬的猫科怪物,它通体覆盖着暗哑无光的黑色皮毛,能完美融入阴影。 这猫四肢肌肉贲张,爪子弹出了足有十厘米长,它的尾巴末端长着一个骨质尖锤,微微摆动。 那双幽绿的猫眼死死盯着众人。 “当心!”法杖男低吼一声。 “交给我!”早就按捺不住的长棍男兴奋地应道,他一把将杨雨推向旁边的墙壁。 “老实待着!” 随即双手握住长棍,一个箭步向前,直扫【潜影猫】的腰腹! 【潜影猫】异常敏捷,四肢发力,轻松跃起,躲过了横扫的长棍,同时利爪探出,抓向男人的面门! 巴克战斗经验显然不弱,反应极快,收棍格挡! “铛!”金属交击的脆响响起,猫爪与特殊金属制成的长棍碰撞,竟溅起了几点火星! 巨大的力量让男人手臂微麻,但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硬生生顶住了这一爪,同时右脚猛地踹向【潜影猫】的腹部! 【潜影猫】在空中扭动身体,避开了这一脚,落地无声,再次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 “瞄准它!”法杖男再次下令,他自己则移动脚步,隐隐封住了【潜影猫】可能扑向后面三个“幸存者”的路线。 守在队伍末尾的箭弩男稳地端起弓弩,他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楼梯间空间相对狭窄,流弹矢容易误伤,他必须谨慎。 长棍男与【潜影猫】缠斗在一起。 “妈的,这畜牲真滑溜!”长棍男骂了一句,动作稍微迟滞了一瞬。 【潜影猫】抓住了这个破绽!但并没有攻击他,而是身体诡异的一折,猛地扑向了站在稍后位置。 “小心!”法杖男瞳孔一缩,法杖顿地,似乎想做什么,但距离和角度都有些来不及! 那空手男人没有任何攻击技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格挡。 “嗖——噗!” 一支弩箭几乎在【潜影猫】跃起的瞬间破空而来! 弩箭精准地射入了【潜影猫】的后腿,并非致命伤,但成功破坏了它的平衡和扑击势头! “吱!”【潜影猫】吃痛,发出一声惨嘶,扑击动作变形,爪子擦着空手男人的手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干得好。”法杖男赞了一声,同时法杖指向受伤的【潜影猫】。 这一次,法杖顶端的晶石亮起了明显的白光,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发出,狠狠撞在【潜影猫】身上! “嘭!”【潜影猫】被这股冲击力撞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长棍男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怒吼着冲上前,长棍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潜影猫】的头颅!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潜影猫】的挣扎瞬间停止,幽绿的瞳孔失去光彩,软软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两分钟。 法杖男走到空手男身边,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伤口,“怎么样?” 后者他深吸几口气,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悬在伤口上方,掌心泛起柔和温暖的白色微光。 光芒笼罩下,伤口处的青紫色缓缓消退,细小的血痕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没事,只是皮外伤。” 长棍男身上有几处被猫爪划破的皮外伤,虽然不严重,但麻痹效果让他动作有些别扭。 空手男走过去,同样用治疗术为他缓解。 箭弩男则默默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潜影猫】的尸体,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整个战斗过程,杨雨、李奕天和闻杰都“乖乖”地靠在墙边观战。 杨雨低着头,仿佛被血腥的战斗吓坏了, 李奕天也低着头,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刚才的战斗,他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瞬间突进,配合杨雨和闻杰,有机会快速解决掉除了长棍之外的人。 闻杰则是真的有些被这支小队的配合和实力震慑到了。 他自问如果单独对上那只【潜影猫】,胜算恐怕不超过两成,而这四人配合起来,解决得如此干脆利落。 “继续前进。”法杖男看到小队成员的伤势得到处理,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率先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长棍男粗暴地再次拉起杨雨,其他人则示意李奕天和闻杰跟上。 毕竟这是展现武力的时候,并且这两人也可以在危险时刻当做人肉沙包。 第197章 嘿嘿 “还剩两只,应该就在最后一层了。”法杖男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杨雨、李奕天和闻杰三人像受惊的鹌鹑,默默跟在四人小队身后,全程目睹了他们从三楼一路清扫到五楼,又击杀了三只【潜影猫】。 这一路上,杨雨记录和分析着这四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技能释放。 长棍是绝对的近战主力,他的技能似乎能短暂提升攻击的破坏力,每一次带着隐约黄芒的砸落,都能在怪物或墙壁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但每次使用后,他都会不自觉地甩甩头,呼吸略显粗重,眼神中的暴躁似乎更盛一分。 箭弩男的技能弩箭会产生爆炸,并且他的视力似乎特别好,或者有其他可以侦查技能。 法杖男除了那基础的念动力冲击,他还施展过一次微弱迟缓术,释放完那个法术后,他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 而空手男是个纯粹的治疗师,他的治疗白光效果显着,能快速愈合皮肉伤,驱散轻微毒素。 可每次治疗后,他都会显得格外疲惫。 他们释放技能,似乎完全不受那种心智侵蚀的影响…… 杨雨心中思忖。 不对,根源不同。 他们的技能,和我们通过吞噬怪物血肉获得的‘异化技能’本质不同。 异化技能更像是从怪物那里掠夺来的本能,使用时会自然而然地被原主的残暴意念影响。 这帮人的技能,反而更像李奕天在白雾降临那天莫名其妙获得的‘天生能力’……更‘纯净’。 不过,杨雨也确认了自己的另一个猜想:没有任何力量是没有代价的。 这些“玩家”每次使用技能,虽然不会被怪物的混乱思维污染,但似乎都会伴随着明显的生理或精神上的消耗与副作用。 这就是他们使用这种“纯净”力量需要支付的代价。 刚走到楼梯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六楼走廊的全貌—— 两道比之前【潜影猫】更加迅疾的黑影,一左一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两侧的阴影中扑杀而出! 它们的体型比【潜影猫】稍小,但动作更加矫健流畅,爪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有毒性! “果然两只!”法杖男低喝,他法杖顿地,无形的念动力冲击再次爆发,试图阻碍左边那只的动作。 然而,这两只怪物的速度远超之前遇到的! 左边那只只是身体微微一滞,便再次加速扑来! 右边那只更是完全不受影响,直取站在稍前位置的长棍男! “来得好!”长棍男怒吼,长棍横扫,黄芒闪烁! “铛!”棍子与猫爪碰撞,竟然将那只怪物逼退,但他自己也连退两步。 弩箭几乎在同时射出,直射右边那只怪物的眼睛! 正中目标! 长棍男抓住这机会,棍子带着刺目的黄芒,狠狠砸在那只被迟缓的怪物腰腹! 咔嚓! 那只【潜影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被巨大的力量砸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眼看是不活了。 剩下一只【潜影猫】不再硬拼,利用速度优势,在走廊的杂物和房间门之间飞速穿梭躲藏。 长棍男尝试追击了几次,但速度根本跟不上,怒骂道:“妈的!这畜牲太滑了!” 他看向战场,队友正在追击,那怪物身上不断添加伤口,击杀只是时间问题。 最终目光落在了靠在墙边的杨雨身上。 一股邪火混合着战斗的暴戾和原始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放弃了追击那只难缠的怪物,提着棍子,大步走向杨雨。 “老子先泄泄火!”他狞笑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淫邪和残忍,那只沾着怪物血迹和灰尘的大手。 直接抓向杨雨纤细的脖颈,似乎想将她直接拖进旁边的空房间。 “五分钟。”法杖男科尔瞥了一眼,给他定了个时间。 在他们看来,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女人,不过是随时可以消耗的物资,队友的行为虽然粗鲁,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也并非不能理解。 他们根本不在意杨雨的死活,甚至觉得队友借此发泄一下压力也好。 然而,就在长棍男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杨雨脖颈皮肤的瞬间—— 一直低垂着眼睑,身体微微发抖的杨雨,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盛满了恐惧和泪水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水,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的嘴角勾起,俏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嘿嘿。” 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刺破了男人被欲望和暴戾充斥的脑海。 男人一愣,动作下意识地一滞。 杨雨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那五根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探出的瞬间,指甲骤然变得漆黑、锐利、弯曲,闪烁着寒光,宛如猫科动物最致命的利爪! 没有丝毫犹豫,那只“猫爪”以巴克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插向他的左胸!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皮革和肌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直至根部的纤细手臂。 他能感觉到心脏被冰冷锐利物刺穿、捏碎的剧痛和窒息感。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汩汩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杨雨手腕轻轻一拧,然后猛地抽出! 带出一蓬温热的、溅射状的血花,和她白皙手臂形成了残酷而妖异的对比。 男人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被抽掉了物体的麻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杨雨抬头,到出手,到男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直到男人倒地,法杖男和箭弩顿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同时浮现出巨大的震惊! “什么!!!” “嗯!?” 第198章 臣服我 然而,就在杨雨动手的同一瞬间,一直佝偻着背的李奕天猛地扯掉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 露出下面线条分明的黑色背心和贲张的肌肉。 他的右拳,在刹那间变得灰黑。 而目标,直指身旁的空手男人! 空手男人还沉浸在长棍男突然被反杀的惊骇中,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没看清李奕天是怎么冲过来的,一个灰黑色的拳头就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啊……”空手男人只来得及发出半个声音。 “砰!!!” 他的‘西瓜’被‘铁锤’砸碎! 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红拖痕! 瞬息之间,玩家小队四人,已去其二! 浓烈的血腥味在六楼走廊轰然炸开,混合着怪物残留的腥臭,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直到此时,那只一直在闪避、准备偷袭的【潜影猫】,才从一堆杂物后探出头,幽绿的竖瞳看了看瞬间倒下的两个敌人。 又看了看从一开始就感觉到极度危险的杨雨和李奕天,以及旁边同样不再掩饰、手中泛起紫色锋芒的闻杰。 它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嘶,悄然缩回了阴影,似乎意识到这里的战场已经不属于它了。 “你们不是幸存者!”法杖男脱口而出。 李奕天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倒是奇怪,你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们没有反抗能力?这么天真,还能活到现在?” 他的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过往。 见到李奕天这副姿态,法杖男心中一凛,他脸色更加难看,难以置信地低吼:“玩家之间怎么会进同一个任务?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是玩家!” “玩家?”李奕天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老刘!”法杖男不再犹豫,突然大喊一声,同时手中法杖毫不犹豫地指向杨雨三人,顶端晶石灰光一闪——【迟缓术】!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向杨雨三人,试图限制他们的行动。 被称作老刘的弩箭男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信号,几乎在法杖男出声的同时,他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弩弓已然抬起,一支箭矢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 但目标并非被迟缓术影响的杨雨三人,而是最后那只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潜影猫】! 这支箭矢似乎带有特殊的范围爆破效果。 “奕天。”杨雨只是轻声唤道,语气平静无波。 “放心。”李奕天嘴角勾起一抹爽朗而自信的笑容。 就在那支射向【潜影猫】的爆破箭矢飞行的必经之路上,空气一阵扭曲,竟然凭空出现了第二个李奕天! 两个李奕天无论样貌、衣着甚至神态都毫无二致! 这第二个李奕天出现得恰到好处,正挡在箭矢与【潜影猫】之间。 面对疾驰而来的箭矢,不闪不避,只是单手向前一伸,一面碧绿晶莹、像是巨大昆虫甲壳般的半透明盾牌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轰——!” 箭矢撞击在碧绿甲壳之上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和冲击波!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片向四周扩散,吹得在场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袂猎猎作响。 然而,爆炸的硝烟散去,那面碧绿甲壳依然晶莹剔透,光滑如镜。 盾牌之后的第二个李奕天,以及更后方那只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搞得有些懵的【潜影猫】,都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闻杰也动了! 他身形一闪,掠至长棍男的尸体旁,一把抄起了那根沉重的金属长棍。 指尖紫芒再现,【锋芒】技能发动,那层锐利的紫色光华迅速蔓延,包裹住了整个长棍的棍身。 “倒也趁手。”闻杰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厉色,身形如电,直接向着因技能接连被破而面露惊骇的法杖男和弩箭男冲去! …… 战斗结束得极快,甚至不到三分钟。 在杨雨并未直接出手,本就失去近战支柱和治疗师的两人迅速溃败。 弩箭男老刘在试图拉开距离时,被闻杰的长棍抓住破绽,一记横扫,锋锐的紫芒轻易撕裂了他的防御,身首异处。 法杖男则跪倒在地,法杖也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所以现在是‘前’法杖男。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缓缓走到他面前的杨雨,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再也顾不得什么玩家的尊严,涕泪横流地哀求道:“放……放过我……求求你……” 杨雨蹲下身,与他平视,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轻声道: “嗯……告诉我,你们‘玩家’的事,我会考虑一下。” 为了活命,前法杖男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但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底层执行者,对“玩家”体系的深层规则、任务来源等诸多关键信息都知之甚少,言语间逻辑混乱,夹杂着大量不确定的猜测。 杨雨听得眉头微蹙,这些零碎的信息让她有些云里雾里,难以拼凑出全貌。 反而是旁听的闻杰,结合之前听到的血色任务和眼前所见,总结了一下:“听起来,白雾之后那些失踪的人,恐怕就是像他一样,被这个‘初始之庭’抓去当‘玩家’了。” “他们就像被投入角斗场的奴隶,必须按照规则去完成一个个任务,通过打怪……嗯,‘升级’和收集战利品的方式提升自己。至于任务的范围……” 他走到走廊边,踹开一扇房门,看向窗外那纹丝不动的浓郁红雾:“这红雾就是界限。红雾升起,就代表着任务开始,所以才无法进出。” “任务完成或失败,红雾消散。” 那白若芷……她也成玩家了?!她还活着吗? 一道念头闪电划过杨雨的脑海,她心脏猛地一紧,立刻追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若芷的人?女的,很干练,大概这么高。”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前法杖男茫然地摇头:“不,不认识。但是……但是玩家们有一个大的通讯频道,好像叫【全域通讯】,应该是所有玩家都在里面!我可以回去!回去之后帮你打听打听!只要有名有姓,肯定能问到消息!”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说道,眼中充满了祈求。 “辛苦你了。”杨雨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转身向着那只被李奕天分身制住的最后一只【潜影猫】走去。 法杖男见状,脸上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听到杨雨背对着他,唤了一声: “奕天。” 站在法杖男侧后方的李奕天点了点头,双手抓住了前法杖男的头,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法杖男脸上的庆幸之色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惊愕与死寂,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嘶……好谨慎的人。”一旁的闻杰看到杨雨如此果决地处决了已经投降并透露情报的俘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咋舌。 这份在末世中不容任何潜在风险的狠辣与决断,让他对杨雨的评价再次拔高。 杨雨没有理会闻杰的感叹,她已经走到【潜影猫】面前。 它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幽绿的竖瞳紧张地盯着这个给它带来巨大压迫感的人类女性。 杨雨再次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这只桀骜而危险的怪物,清澈的瞳孔中仿佛有星光流转。 她朱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臣服我。” 第199章 活下去的机会 杨雨怀里抱着体型缩小到普通家猫还发出舒适呼噜声的【潜影猫】,现在或许该叫它小黑了。 她站在六楼走廊唯一一扇窗户前。 窗外,那浓郁的红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重新露出了外面灰蒙蒙的末世天空和破败的街景。 “红雾散了。”7 结合之前法杖男零碎的信息和眼前的景象,她基本可以确定:这诡异的红雾,要么是“玩家”完成了所谓的“任务”,要么就是……像刚才那四人小队一样,参与任务的“玩家”全部阵亡。 无论哪种情况,红雾这个“任务界限”都会消失。 这时,两个李奕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那个李奕天对杨雨说道:“我们去楼下和周边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被吸引来的东西。然后,把我和他的情况解决了。” 他指了指后面的李奕天。 杨雨点点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景色:“辛苦了。” 两个李奕天没有多言,消失在楼梯口。 就在李奕天们离开的瞬间,一个突兀的念头,猛地窜上杨雨的心头: 吃下他们……狩猎成功……吞噬猎物……那是力量……是进化…… 这念头如此清晰,仿佛来自她体内每一个躁动的细胞,来自腹部那暗红色兽口纹身传递出的灼热渴望。 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看向了走廊地板上那几个玩家的尸体 不行! 杨雨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清醒。 她强行将那些呓语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视线牢牢锁定在窗外,不再去看那些代表着“猎物”的残留物。 吞噬怪物的血肉是为了生存和力量,但同类…… 哪怕是与之为敌的“玩家”,这条底线一旦跨过,她知道,自己就真的离变成未来笔记中那个“饕餮”不远了。 未来的自己拼尽一切送回来的警告,她绝不能忘记。 就在这时,闻杰走了过来,手里依旧紧握着那根原本属于长棍男的金属长棍。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杨雨纤细的背影,以及她怀里那只温顺得不像话的黑猫。 犹豫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杨雨……让我跟你们混吧。” 杨雨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甜美又无害,但说出的话却让闻杰心里一沉:“跟我们混?可以呀。不过……”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闻杰,“那你现在这个实力,可不够看哦。” 闻杰刚想张口反驳,但当他撞上杨雨那笑眯眯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下去,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算太傻嘛,杨雨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不变。 在她看来,闻杰此刻已经半截腿踏进坟墓了。 这个男人知道了他们的部分底细,目睹了他们击杀玩家,却又没有足够让他们必须留下他的价值……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的风险,她很快就会出手解决掉他。 这是末世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而闻杰也从杨雨那看似轻松的笑容和那句“实力不够”中,清晰地读出了死亡的信号。 他知道自己处境极其危险,只有证明自己的价值,真正加入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但杨雨的这句话,堵死了他常规表忠心的路,将他逼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他确实还有一个隐藏的异化能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如果此刻说出来,或许可以反驳“实力不够”的说法,毕竟拥有两个异化能力的人在现阶段绝对算得上稀有。 但是……这无疑等于承认了自己之前的隐瞒和不坦诚。 在这种敏感时刻,这很可能不仅无法成为救命稻草,反而会被扣上“欺瞒”的帽子,成为杨雨立刻动手的借口。 怎么办?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闻杰的心脏狂跳,他不自觉地死死握紧了手中的长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无论往前还是后退,都可能万劫不复。 良久,闻杰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不能……善了吗?” 他知道这话很天真,但这是他唯一能问出口的了。 杨雨歪着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几缕发丝垂落在她光洁的脸颊边。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纯真。 几秒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亮,说道:“可以呀,给你一个机会。” 第200章 真是猪肉 闻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用你的其他技能打动我,”杨雨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并且……” 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出了一个用干净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约莫鸡蛋大小,看起来像是被烤熟透了的肉块,表面甚至还撒着一些孜然粉和辣椒面。 “吃下去这个。” 闻杰看着那块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吃下怪物的肉,是异化能力的途径,但也是九死一生的疯狂赌局。 “这是什么怪物……的肉?”他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杨雨只是举着那块肉,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笑容,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闻杰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那块还有些温热的肉块。 触手的感觉……意外的紧实,像是烤老的肉。 然后,他像是为了争取最后一点主动,或者说,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做一个注脚,快速说道:“我是没有说一项能力……叫做【天然】。效果很简单,就是在战斗中的存在感会比较低,不容易被选为首要攻击目标。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看杨雨的表情,像是赴死的勇士,将那块撒满孜然的肉块整个塞进了嘴里。 可能是因为烤过又放凉了,肉质有些硬,咀嚼起来很费劲,但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说实话,并不难吃,甚至可以说味道还不错。 只是这口感…… 闻杰愣住了,下意识地又咀嚼了一下嘴里残留的纤维。 这口感……怎么那么像……猪肉?很柴,纤维很粗,但确实是猪肉的那种感觉。 他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是……是变异的猪吗?还挺……挺好吃的。如果我活下来了,可不许耍赖再干掉我啊。” “当然不会,”杨雨终于收起笑容,“你已经展现了你的诚意和……胆量。” 就在这时,李奕天检查完楼下,独自一人走了回来。 他看到闻杰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大步就朝着闻杰走去,那只覆盖着灰黑色的拳头似乎又要抬起。 “奕天。”杨雨适时地喊了一声。 李奕天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杨雨。 杨雨指了指一脸紧张、差点又要摆出防御姿态的闻杰,语气轻松地说:“他吃了那肉,已经是自己人了。” 李奕天闻言,审视地看了闻杰几秒钟,什么都没问,只是走到闻杰身边,出乎意料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不轻,差点把精神紧绷的闻杰拍个趔趄。 拍完之后,李奕天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那些玩家尸体附近,低头仔细搜索还有没有遗漏的战利品。 杨雨则抱着小黑猫,开始逐一推开六楼其他房间的门,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可用物资。 闻杰还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身心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等待着那预想中的可能将他撕裂或者扭曲成怪物的“异化”痛苦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因为紧张而心跳过快和刚才吞咽得太急有些噎得慌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杰子,别傻站着了,帮忙找物资啊!这房间东西也太多了啦!”杨雨的声音从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 “啊?喊……喊我吗?”闻杰一时没反应过来“杰子”这个称呼,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他还在等“变异”呢! “嗯哼。”杨雨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几包未开封的饼干和一瓶水,“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叫杰子吗?” 她身上原本那套沾了灰尘和血迹的衣服已经换掉了,现在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 都是最普通的衣物,但穿在她身上,依旧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闻杰看着焕然一新、巧笑倩兮的杨雨,不由得愣了愣神。 此刻的她,和刚才那个谈笑间决定他生死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慌忙撇过头,觉得一直盯着对方不礼貌,心跳却莫名更快了些。 “我……我担心异化,变成怪物……”闻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万一我突然……” 他想到自己可能下一秒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可怕的怪物,心情再次低落下去。 “哦~”杨雨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俏皮的笑容,“你说那个啊?放心,那只是块普通的猪肉,我亲自下厨烤的,味道还不错吧?”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所以,别想偷懒,快去找物资!你刚才吃掉的可是我珍藏的‘储备粮’,得赔给我!” “……”闻杰彻底愣住,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 猪肉?普通的?烤熟的?珍藏的储备粮?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消化。 他知道杨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但……这转折也太……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还是忍不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确认道。 “当然~”杨雨肯定地点点头,笑容灿烂,“我骗你干嘛?”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闻杰心中所有的紧张、恐惧和悲壮!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一下子被拉回了人间,浑身轻飘飘的,有种虚脱般的无力感,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活下来了! 因为一块烤猪肉? “谢谢!谢谢!很好吃……真的……”他语无伦次地道谢,回过神来才发现,就这短短一会儿功夫,自己贴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凉飕飕地粘在身上。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股突如其来的绞痛猛地从他腹部传来! “呃!”闻杰闷哼一声,瞬间捂住了肚子,额头上刚退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 难道杨雨真那么恶劣,连这最后关头也要骗我? 闻杰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他看向杨雨,眼中充满了不解和被欺骗的愤怒。 杨雨看着他这副样子,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无辜,慢悠悠地补充道: “嗯,猪肉是真的,孜然也是真的。只不过嘛……我好像不小心,加了‘一点’料进去……” 她看着闻杰瞬间瞪大的、写满了“果然如此!”的眼睛,俏皮地笑了笑: “——泻药而已。谁让你之前看起来那么紧张,帮你通通肠胃,放松一下。” 闻杰:“……” 第201章 丧尸 距离杨雨、李奕天和闻杰三人遭遇那伙“玩家”,已经过去了三天。 此刻,他们正挤在一间破败教室里,蜷缩在几张课桌下面。 教室门外,走廊上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透过课桌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一双双溃烂的腿脚在缓慢地移动着,人影幢幢。 “我靠……”李奕天压低声音,喘了口粗气,“真是电影里那些丧尸啊……不对,这玩意儿比电影里的还猛吧!” …… 时间回溯到大约一小时前。 为了补充日益消耗的物资,三人一猫小心翼翼地潜入了这所学校。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校园内的小卖部或者超市,搜集食物、饮用水以及其他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校园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框发出的呜咽声。 倒塌的自行车、散落一地的书本、干涸发黑的血迹……无不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的混乱与灾难。 但奇怪的是目前还没看到任何怪物。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教学楼区,准备拐向另一个转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拐角之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小广场。 而此刻,这片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们大多保留着大致的人形,但皮肤呈现出死灰或诡异的青紫色,大面积地腐烂、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这简直就是从末日电影和恐怖小说里直接走出来的——丧尸! 而且,不仅仅是普通的丧尸。 在这片“尸海”中,还混杂着一些体型异常庞大的个体。 有的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畸形的膨大,像一座座移动的肉山。 那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的数量,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就算杨雨三人彻底“不做人了”,拼着异化失控、手段尽出,也绝对不可能将它们全部消灭。 杨雨怀里的小黑猫瞬间弓起了背,全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嘶声。 “你们有范围清场技能吗?”杨雨语气急速地问。 “无。”李奕天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凝重地盯着尸群,拳头已然握紧。 “没有。”闻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长棍。他的【锋芒】和【天然】在这种规模的敌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还等什么!”杨雨低喝一声,“跑啊!”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灵猫般轻盈地窜出,速度惊人,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李奕天和闻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拔腿跟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身为异化者,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短时间内的爆发速度足以甩开那些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逃跑的瞬间,死寂的尸群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躁动起来! 那些原本行动缓慢的普通丧尸发出了低吼,开始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赶。 并且从尸群中窜出了七八道速度极快的身影,它们四肢着地,或者以扭曲的姿态狂奔,这些显然是速度型的变异体! 它们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逃跑的三人追来,其中大部分都锁定了李奕天! “盯上我了!”李奕天骂了一句,但他临危不乱。他并没有一味逃跑,而是利用街道上的废弃车辆、花坛等作为掩体,边打边退。 当有速度型丧尸追得太近时,他覆盖着灰黑色的拳头便会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出! “砰!”一声闷响,一只试图扑向他后背的敏捷丧尸,脑袋如同西瓜般被瞬间打爆,红白之物四溅。 闻杰也咬牙跟上,他手中的长棍紫芒闪烁,【锋芒】加持下,长棍变得无比锐利。 得益于这些变异体似乎更多是依靠本能和气息强弱来选择攻击目标,智力低下,再加上李奕天强大的单体战斗力和尚可的配合,他们且战且退,虽然惊险,但暂时还没有陷入绝境。 甩开了大部分速度型变异体和被吸引过来的普通尸群,两人跟着杨雨冲进了一栋相对完好的教学楼。 在一楼走廊的尽头,他们看到了杨雨。 她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紧绷,仰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教学楼的天台方向。 她怀里的小黑猫也焦躁不安地扭动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出低吼。 李奕天和闻杰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他们身为异化者,视力远超常人,即使隔着数层楼的高度,也能清晰地看到天台边缘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它似乎也保留着人形,但更加瘦削,仿佛所有的血肉都已干瘪。 它的头颅微微歪斜着,一双眼睛没有瞳孔,正“注视”着楼下闯入它领域的三个不速之客。 杨雨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稳稳地对准了天台上的那个苍白眼眸的黑影。 “星。” 她嘴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刹那间,她张开的五指指尖,金芒爆闪!瞬间凝聚成五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璀璨夺目的金色五角星! 这些能量构成的星星拖着细碎的光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击在天台那个黑影所在的位臵! “轰轰轰轰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剧烈爆炸声在天台炸响! 释放完这一击,杨雨身体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她立刻低下头,不再去看天台。 “走!” 李奕天和闻杰也反应过来,立刻跟上,找到了一处落脚点,迅速闪入教室,并用旁边的讲台死死抵住门。 三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迅速寻找掩体,最终藏身到了现在这堆课桌之下。 闻杰紧张地看向旁边的杨雨。 只见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略显急促。 杨雨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竟然有点点金芒如同星辰般闪烁,勾勒出隐约的星星图案,美丽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就像是戴了特效非凡的美瞳。 但闻杰知道,那绝不是什么美瞳。 那是她刚刚使用的异化能力,此时那些呓语低语正在与她的意志激烈对抗,试图侵蚀她心智。 “【天然】。”闻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自己、杨雨以及李奕天,再次发动了他那降低存在感的技能。 虽然不知道对天台那种级别的怪物效果如何,但哪怕只能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增加一点生存几率也是好的。 教室外,走廊上的尸群似乎因为失去了明确的目标而再次变得漫无目的,脚步声和低吼声依旧,但至少暂时没有发现他们藏身的这间教室。 而此刻的教学楼天台上,爆炸的烟尘逐渐散去。 那个苍白眼眸的黑影依旧站在原地,它身上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原本破旧的衣服更加褴褛,但似乎……并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 然后,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不同于普通丧尸嘶吼声。 这声厉啸如同某种指令,楼下那些原本有些混乱的丧尸和变异体,行动似乎变得更加有序了一些,开始更加系统地游荡、搜索。 第202章 两个幸存者 杨雨三人屏息凝神,他们身为异化者,听力远超常人。 此刻,除了门外走廊上那些丧尸混乱的脚步声和低沉嘶吼,他们捕捉到了另外两种声音。 那是两个……跌跌撞撞、属于人类的奔跑声! 距离非常近,似乎就在他们这栋教学楼附近! 三人心头同时一凛。 是人类幸存者! 几乎就在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门外走廊上,那些原本还在徘徊的丧尸们,像是集体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动作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狂躁的低吼! 它们彻底放弃了搜寻藏匿起来的杨雨三人,脚步声瞬间变得密集而统一,朝着那两个人类奔跑声的方向蜂拥而去! 本能驱使着它们追逐更明显的猎物。 “杨雨……”李奕天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刚吐出两个字。 “哎呀,知道了,李大英雄。”杨雨立刻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她太了解李奕天了,那颗在某些时候过于“正义”的心是劝不动的,与其浪费时间争论,不如一起行动更有效率。 “一起呗。”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黑猫。“杰子,你怎么说?” 闻杰握紧了手中的长棍,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走。”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可能无辜的人被尸潮吞噬而无所作为,他做不到。 尤其是在有能力一搏的情况下。 更何况,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潜意识里已经将杨雨和李奕天视为了可以依赖的同伴。 “记住,自己性命最重要。”杨雨最后提醒了一句,眼神扫过两人。 救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只是救人,不会犯傻。”李奕天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笑容,他还没天真到以为自己是无敌的救世主。 达成共识,三人不再隐藏。 杨雨如同灵猫般率先窜出,李奕天和闻杰紧随其后。 走廊上果然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具行动特别迟缓的丧尸,被李奕天和闻杰顺手快速解决。 他们沿着声音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教学楼复杂的走廊,冲向出口。 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正朝着校园大门的方向移动,似乎是想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学校。 三人冲出教学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微微一愣。 只见在通往校门的主干道上,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正独自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丧尸群! 黑袍将他身体完全覆盖,只看得出是人形,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某种扭曲的诡异图案。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明显的武器,对敌手段则是无数条黏腻滑溜,还呈现出灰白色的触手,正从他的黑袍之下疯狂涌出! 这些触手灵活而有力,数量极多,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防御圈。 将靠近的丧尸抽得骨断筋折,还能精准地洞穿头颅! 黏液随着触手的挥舞四处飞溅,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 他就这样,凭借着这身诡异而强大的异化能力,硬生生在尸潮中开辟出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而在他身后,正紧紧跟着两个穿着早已脏污不堪的校服的学生,一男一女,脸上充满希望,踉跄地跟着黑袍人向校门方向移动。 “这人……不要命了吗?!”闻杰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低呼,“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异化能力,而且看起来还是持续性、大范围的……他就不怕精神被彻底侵蚀,立刻变成怪物吗?!” 他深知使用异化能力的代价,眼前这黑袍人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与自杀无异。 “帮一下吧。”李奕天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也许黑袍人支撑不了多久。 “等等。”就在李奕天准备冲下去加入战团时,杨雨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小。 杨雨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苦苦支撑的黑袍人和学生身上,而是扫视着周围,最终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 “他可以救那两个学生,或者至少能支撑一会儿。”杨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的目标,在那里。” 李奕天和闻杰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片阴影中,一个瘦削、苍白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之前在天台上用那双死寂白眸“注视”他们的那个存在!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冰冷气息。 【尸将】 杨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未来笔记中对应的图鉴和描述。 这是一种由大量丧尸死亡后逸散的负面能量和某种核心怨念聚合,由强大异变体进化而成的精英级怪物。 它拥有高于普通丧尸的智能,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指挥低阶丧尸,其身体可以根据战斗需要快速进行局部或整体异化,防御力和攻击性都极强,是区域性的“小头目”。 吞噬其核心,有可能获得【恢复伤势】或者【快速异化】的能力,但风险极高。 笔记上还特别标注了一句:“遇到尸将,若其未完全进化出骨甲,可尝试猎杀,但需警惕其临死反扑与召唤尸群。若骨甲已成,建议立刻远离。” 李奕天感受到杨雨手臂传来的微颤,以及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与平时冷静不符的灼热与贪婪,他猛地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声道:“杨雨!” 杨雨被他拉得猛地一怔,仿佛从某种迷梦中惊醒。 她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异常灼热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清明与冷静,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刚刚……被影响了,没事了。”她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她暗自叹了口气。 这种影响是不可逆的。 只要她动用那些从怪物身上掠夺来的能力,尤其是像刚才那样主动锁定强大猎物时,原主残留的暴虐贪婪意识就会悄然侵蚀她的心智和精神。 她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觉,与体内的“怪物”抗争。 就在他们这短暂交流的几秒钟内,下方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第203章 【分裂】 那黑袍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阴影中的尸将,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退意:“真麻烦。” 他看了一眼拦路的尸将,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两个学生,似乎在权衡利弊。 “该走了。” 他低声自语,显然不打算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学生与眼前这个明显不好惹的尸将死磕。 校外还有他好不容易招募来的十来个普通信徒,为了这两个学生让自己陷入险境,甚至可能折损在这里,绝对不值得。 他周身蠕动的触手开始微微收缩,摆出了防御和准备撤离的姿态。 然而,就在黑袍人准备强行突破尸将阻拦,放弃学生独自逃离的瞬间。 五道身影从旁边一栋建筑的二楼窗口直接跃下,稳稳地落在了黑袍人、尸将与校门之间的空地上! 正是杨雨、李奕天、闻杰,以及……两个与李奕天本体一模一样、连气息都难以分辨的分身! 三个李奕天呈品字形站立,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异化者!而且是多个!’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准备撤退的心思立刻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和贪婪所取代! 对于他们血纹神螺教而言,一个虔诚信奉神螺的异化者信徒,其价值远超十个、甚至百个普通人信徒! 而异化者往往心高气傲,极难招揽。 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三个,而且看起来是一起的! 如果他能将这群异化者全部吸收入教……那他在教内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获得神螺更多的恩赐也指日可待! 巨大的诱惑让他瞬间有些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更华丽教袍、手握更大权柄的未来。 然而,他美好的幻想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愕然地发现,这五个突然出现的异化者,根本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 他们的行动分工明确。 其中两个李奕天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朝着拦路的尸将猛冲过去! 而剩下的杨雨、闻杰以及李奕天,则看都没看黑袍人一眼,径直冲向那两个学生。 杨雨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将两个腿软的学生拽起,低喝一声:“走!” 闻杰手持紫芒长棍断后,李奕天则护在侧翼,三人带着学生,向着此刻因为尸将被牵制而出现空隙的校门方向疾冲而去! 他们完全没把黑袍人和他那诡异的触手放在计划内,甚至……没把他当成需要沟通的“友军”。 …… 杨雨三人带着两个学生幸存者,一路疾行,最终躲进了一栋居民楼的房间内。 刚反手关上门,一直强撑着的李奕天猛地靠墙滑坐在地,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乃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蜷缩在墙角,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奕天!”闻杰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杨雨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默默走到李奕天身边,蹲下身,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 杨雨当然知道他是怎么了。 李奕天拥有的异化技能,他们称之为【分裂】。 这能力源自一种名为【身躯的从】的怪物特质。 他不仅可以分裂出与本体几乎无异的分身,更能将自己获得的其他异化技能暂时“赋予”这些分身使用。 刚才为了牵制那强大的【尸将】,他派出了两个分身,一个携带了防御型的【龟甲】能力,一个携带了强攻型的【猛攻】能力。 然而,分身的死亡并非毫无代价。 当分身被摧毁时,赋予它们的异化技能会带着强烈的能量反噬回归第一个李奕天或最后存活的李奕天。 同时,分身被杀死那一刻所承受的剧烈疼痛、恐惧甚至是死亡的瞬间感受,也会冲击本体的精神与感官。 李奕天的分身不会自然消亡,只会被杀死。 此刻,他正是在承受两名分身被尸将狂暴撕碎后带来的双重反噬。 就在这时,那两个被他们救下的学生,在短暂的惊魂稍定后,情绪却突然激动起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强行带到这里!”那个男学生率先发难。 “对啊!我们要回到引路者大人身边!只有他才能保护我们!”女学生也附和道,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向往。 “引路大人正在和那个怪物战斗,我们应该去帮他!而不是躲在这里!” 男学生越说越激动,甚至试图去开门 “真是啰嗦!”闻杰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将手中的金属长棍狠狠敲击在旁边的水泥墙上! “咚!”一声闷响,墙壁被打出一个不小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瞬间震慑住了两个学生。 他们吓得噤声,惊恐地看着闻杰和他手中那根闪烁着危险的长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嚷嚷。 闻杰喘了口气,皱着眉头看向杨雨:“杨雨,看来那个黑袍怪物,真是你之前提到过的‘血纹神螺教’的人。你还有什么关于他们的情报吗?这帮人看起来邪门得很。” 血纹神螺…… 这个名字让杨雨心中一沉。 她清晰地记得在那个梦境中,另一个自己用残破的身躯发出的警告。 “远离血纹神螺大教堂!” 而那本来自未来的笔记中,关于这个教派的记载也少得可怜,似乎未来的自己也对其知之不多,或者……刻意回避。 “我了解的不多,”杨雨一边安抚着李奕天,一边说道: “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崇拜某种被称为‘神螺’的怪物而兴起的邪教。 教内等级森严,但阶级越高,意味着被‘神螺’侵蚀得越深,离彻底变成怪物也就越近。” 她顿了顿,补充了笔记上最关键的一句警告,“另外,一旦入教,似乎就……永远无法脱离。刚刚那个人,从他的装扮和行为来看,应该就是【血纹引路人】,负责在废墟和幸存者据点之间游走,宣传教义,诱骗新人入教。” “他们不是怪物!是圣教!”那个男学生听到杨雨对教会的描述,忍不住再次激动地反驳,“你们根本不懂!神螺赐予我们恩惠,让我们不用再忍受末世的苦难,不用害怕怪物,不用挨饿……” 他和那个女学生的脸上,同时流露出一种近乎迷醉的向往神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乐之事。 第204章 【言】 李奕天的颤抖也逐渐平息下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重新恢复了焦点。 杨雨见他好转,便站起身,走到那两个被闻杰吓住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学生面前。 她没有显露任何威胁的姿态,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然后,朱唇轻启,声音空灵而悦耳: “告诉我,你们和那位【血纹引路人】,相遇的所有经过。” 这是杨雨的异化能力之一——【言】。 源自一个喜欢散播谣言、挑拨离间的大嘴巴怪物【言罪】。 能力效果是强制让听到她发出“言”的目标,下意识地遵从指令。 两个学生听到杨雨的声音,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恍惚,失去了之前的激动和抗拒,开始磕磕绊绊地叙述起来: “我们……我们是艺术楼那边的幸存者……” “食物快吃完了……水和药也不够……还有个同学生病了……” “我们俩……自告奋勇出来找物资……” “躲过了很多丧尸……到了小超市……但被……被堵在里面了……” “好多丧尸……我们以为死定了……” “然后……引路大人就出现了……他好厉害……杀光了那些丧尸……” “他……他治好了我被抓伤的手臂……” “他告诉我们……末世的苦难是因为人类失去了信仰……” “唯有信奉伟大的神螺……才能得到庇护和永生……” “他让我们……感受了神螺的‘恩惠’……那种感觉……太美妙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消失了……只有……只有温暖和安宁……” 说到“恩惠”时,两人的神情再次变得迷醉而恍惚,脸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讲述,杨雨三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瘾君子……”杨雨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此刻的状态,“他们所说的‘恩惠’,感觉就像是某种精神毒品,能让人产生极乐幻觉,从而产生依赖。” “他们曾经是帮助同伴去敢于寻找物资和药物的勇士现在……”李奕天看着那两个完全沉溺于虚幻回忆的学生,摇了摇头,“已经被彻底蛊惑,没救了。” 他想到了那些可能还在艺术楼苦苦等待同伴带回食物和希望的其他学生,心头更加沉重。 “仅仅是一次‘恩惠’就能让人变成这样……真是恐怖。”闻杰也不寒而栗,对这种操控人心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忌惮。 就在气氛压抑之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三人瞬间警惕起来,李奕天和闻杰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门被缓缓推开,那个身披绘有诡异血色螺纹黑袍的引路人,赫然站在门外。 他似乎没有敌意,黑袍上沾染的黏液和血污少了一些,看来已经摆脱了尸将的纠缠。 黑袍人微微躬身,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像是某种宗教礼节,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和善:“愿神螺的庇佑与诸位同在。刚才多谢几位出手相助,引开了那强大的怪物,我才得以将这两个迷途的羔羊带离险境。” 他指的是杨雨他们引走尸将的行为。 杨雨冷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他的礼节:“你有什么事?” 引路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似乎是在微笑:“不必如此戒备,迷途的旅人。我乃神螺谦卑的仆人,一名【血纹引路人】。 我行走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只为将神螺的福音与救赎,带给所有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他开始热情地宣传起来。 见杨雨三人面无表情,引路人话锋一转,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试图引起共鸣: “在末世降临之前,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被困在名为‘生活’的牢笼里。每天面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写着无意义的代码。‘上六休一’已是恩赐,更多的是无休止的、无偿的加班……呵,那时候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麻木,疲惫,看不到尽头。” “然后,末日来了……一切都变了。怪物撕碎了秩序,也撕碎了我仅有的、微不足道的幸福。”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亲眼看着……看着我的妻子,我那年仅五岁的女儿……被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活生生地……吃掉……我就在不远处,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你们能想象吗?!” 黑袍下的身体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身后的两个学生听得眼圈发红,感同身受般地流露出悲伤和愤怒。 “我也本该死在那里,和她们一起……”引路人猛地抬起头。 “但就在我即将被怪物吞噬的那一刻,我听到了神螺的呼唤!是祂赐予了我力量,让我活了下来,让我拥有了为妻女复仇的能力!我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程序员,我是神螺的战士,是行走的复仇之刃!”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充满了狂热。 “而且,神螺的慈悲远不止于此!祂不仅拯救了我,还赋予我使命,让我去拯救更多像曾经的我一样,在绝望中挣扎的人! 加入我们,信奉神螺,你们不仅能摆脱力量的诅咒,还能获得真正的安宁与更强大的力量! 我们不是在祈求施舍,我们是在拥抱进化!是在缔造一个新世界!” 他张开双臂,黑袍鼓动,仿佛要拥抱所有人。 他身后的两个学生已经被这番说辞彻底征服,眼神狂热,口中喃喃念叨着“神螺庇佑”。 然而,这番混合了个人悲剧、复仇快感与救世主情怀的演说,并没有打动杨雨、李奕天和闻杰。 他们见识过太多的苦难和谎言,这番说辞或许能蛊惑涉世未深的学生,却无法动摇他们历经生死磨练出的心智。 反而更加确信,这是一个利用人性弱点、包装精美的邪教。 第205章 进入艺术楼 引路人见三人依旧不为所动,抛出了他认为是“杀手锏”的诱惑。 “我看几位身手不凡,想必是获得了非凡力量的异化者吧?但你们是否也在日夜承受着这份力量带来的反噬与痛苦?那低语在耳边的疯狂,那试图夺取你们心智的黑暗……” 他的声音充满了同情与理解。 “加入我们,不仅可以消除这种反噬,还能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拯救更多的幸存者!” 他小心翼翼地从黑袍内取出三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天然螺旋纹路,却又隐隐透出一丝血光的螺。 “看,这就是神螺恩赐的媒介——【血纹螺】。” 引路人将其托在掌心,“只要诚心触碰它,向神螺敞开你们的心扉,就能感受到祂的伟大,几位,何不尝试一下?只需轻轻触碰,便能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热情地将三个血纹螺递向杨雨三人。 然而,杨雨、李奕天和闻杰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拒绝与警惕。 他们早已得出这是邪教的结论,怎么可能去触碰这种来历不明、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东西? 杨雨直接冷淡地拒绝:“不必了,我们对你的‘神螺’不感兴趣。” 李奕天和闻杰也同时摇头,态度明确。 引路人缓缓收回血纹螺,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信仰需要自愿,神螺从不强迫祂的子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为了让几位亲眼见证神螺的伟力,我在此郑重邀请各位——三天之后,在市中心的最大足球场,我们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神螺降临仪式’!”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届时,神螺将展现真正的神迹!所有心存疑虑者,都将在神迹面前找到答案!所有困扰你们的难题——力量的反噬、末世的生存、未来的方向——都将在那里得到解决!请务必前来一观,这将是改变你们命运的机会!” 说完这番邀请,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看向那两个学生:“迷途的羔羊已感受到召唤,是时候回归神的怀抱了。” 李奕天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他们……” 杨雨却伸手拦住了他,对他微微摇头。 她看向那两个学生,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你们是准备跟这个诡异的人走,去信奉他那不知所谓的神螺,还是选择留下来,接受我们的保护,寻找真正可靠的幸存者基地?” 两个学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带着憧憬,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跟引路大人走!” 他们甚至用一种看“冥顽不灵者”的眼神瞥了杨雨他们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了引路人身后,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引路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带着两个学生,转身融入了外面的昏暗光线中,很快消失不见。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李奕天死死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两个学生……”闻杰也感到一阵憋闷。 “强行留下他们又如何?他们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杨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冷漠,“而且,我们状态不佳,那个引路人深浅不知,贸然冲突不明智。” 她顿了顿,看向学校艺术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他们艺术馆里剩下的那些同学……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怀疑,那两个学生口中所谓的“恩惠”,可能已经污染了那个小小的幸存者据点。 闻杰也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是啊……如果他们都被……” “如今我们的状态,不能再贸然返回学校深处了。”李奕天压下怒火,沉声道,他的内伤和精力消耗都需要时间恢复。 杨雨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过两天,等我们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艺术楼那边……看看吧。” …… 校园深处,那栋灰白色的艺术楼静静矗立,与周围被丧尸徘徊的其他建筑相比,显得格外“干净”和死寂。 没有腐烂的身影在附近游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自然的宁静。 艺术楼正门前,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是已经休整恢复、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杨雨、李奕天和闻杰。 “这个地方……丧尸完全不靠近,连一只都没有。”闻杰压低声音,“太古怪了。简直像特意清空了一样……难不成是个陷阱?” 李奕天目光扫视着艺术楼的门窗,沉声道:“【言】获得的信息不会说谎。那两个学生确实来自这里,并且之前这里有活人。” “这里面不只有人,”杨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也有‘东西’。很可能是某种怪物的‘领地’。 但是,既然之前那些普通学生能在里面生存一段时间,说明要么那怪物危险性不高,要么……它的本能或者习性有某种缺陷,不会主动攻击所有进入其领域的人类。” 她快速分析着,这是基于未来笔记知识和自身经验的判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 在此处长时间停留更容易引起远处丧尸或楼内未知存在的注意。 三人迅速闪身进入,并轻轻掩上门。 楼内大厅很昏暗,一片狼藉,显示出末日来临时的混乱。 空气中有灰尘和颜料混合的陈旧气味,但……并没有预想中长时间多人聚居的生活污浊气,也没有明显的血腥或腐败味。 “看这里,”闻杰蹲下身,指着地面一些相对清晰的尘埃印记,“有人为活动的脚印,比较新鲜,不止一个人……” “嘘——”李奕天突然竖起手指,示意安静。 三人都屏息凝神,异化者增强的听力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从本楼层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那是人类压低音量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声音太小,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可以确定是活人在交谈,而且似乎人数不止一两个。 就在他们试图判断声音具体来源时。 “你们是谁?!”一个带着紧张和警惕的男声突兀地从前方传来。 方向……听起来像是大厅另一侧的公共洗手间区域,但视线被一段装饰性矮墙和散落的杂物遮挡,看不到人。 杨雨悄悄环视四周瞬间锁定了左前方上方的一处阴影。 那里,一架小巧的、漆成深灰色的四旋翼无人机正静静地悬浮着,镜头微微调整,对准了他们。 第206章 拿着镰刀的玩家 难怪对方能发现他们。 杨雨脸上瞬间切换表情,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冲着无人机镜头方向友好地挥了挥手,声音清脆悦耳: “别紧张!我们是在外面遇到你们的同学,听他们说这里有幸存者据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我们没有恶意。” 那个男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通过无人机观察他们,或者在与同伴商议。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怀疑:“你们遇到的是谁?他们人呢?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杨雨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也低落下来:“是一男一女,穿着校服……很抱歉,我们遇到他们时,情况已经很危险了。我们尽力想带他们一起走,但中途遭遇了非常厉害的怪物……他们可能……已经遇难了。” 她没有说出【血纹引路人】的事。 果然,听到“遇难”两个字,前方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大了些,显然这个消息对里面的幸存者冲击不小。 经过一阵短暂的、能明显听出的混乱讨论后,艺术楼内部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音。 只见大厅尽头,洗手间的方向,一扇普通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三个看起来面色憔悴但眼神警惕的男生,从那扇厕所门口的木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手里拿着充当武器的椅腿,紧张地打量着杨雨三人。 为首的男生个子较高,目光在杨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体格精悍的李奕天和手持金属长棍的闻杰,最后回到杨雨身上,声音干涩地问: “你们……真的是从那两个出去找食物的同学那里知道这里的?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 艺术楼内部,一处被清理出来、用画板和桌椅简单围成的“安全角落”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颜料和灰尘味道,但比外面大厅多了些人烟气息。 杨雨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面前是五名幸存的学生。 三名男生和两名女生。 他们都穿着校服,只是早已脏污不堪。 对于杨雨这样看起来漂亮又没什么攻击性的年轻女性,学生们本能地戒心稍低,这让初步沟通顺畅了不少。 闻杰将随身的一个背包放在中间的空地上,打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罐头。 “这些,给你们的。”他说道,语气尽量平和。 一个扎着松散马尾的女生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真……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是呀,”杨雨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停顿片刻,她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可能还不是安心吃东西的时候。我们进来时发现外面完全没有丧尸靠近这里,这很不正常。你们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知不知道……怪物在哪里?”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回答道:“怪物……已经被解决了。” “哦?”杨雨眉梢微挑,“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你们……自己动手的吗?” 她打量着这几个明显是普通学生、顶多因为求生而多了些狠劲的年轻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眼镜男生没有立刻回答杨雨的问题,反而搓了搓手:“那个……我们在这里躲了很久,生活物资……确实有点不够了,特别是有些用品,很缺。” 杨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末世之下,纯粹的傻瓜确实不多,懂得交换和信息价值,是活下去的基本素质。 她没再追问,而是看向李奕天,轻轻点了点头。 李奕天会意,解下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放在闻杰的背包旁边打开。 里面没有食物,却装着更实用的东西:几包未开封的卫生巾、几卷厕纸等等…… 这些在和平时代微不足道的东西,在末世里对一个小型幸存者团体来说,有时候比食物更能维系基本的生活尊严和卫生,减少疾病风险。 看到这些东西,尤其是卫生用品,两个女生的脸微微红了,但眼神中的感激和迫切更为明显。 眼镜男生和其他两个男生也明显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了许多。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杨雨的声音依旧温和,“这关系到你们接下来的安全,也关系到我们是否要在这里停留。那个解决了怪物的……是谁?或者,是什么?” 眼镜男生这次没有再回避:“昨天之前,我们都被困在厕所内……” “然后,她就出现了。一个子不高,瘦瘦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武器的女生……” “解决完怪物,她就消失了。” “我们以为她走了。隔了一会儿,她突然出现,这次带了一些压缩饼干、水和我们刚好需要的药……” 拿着巨大镰刀的小女生? 杨雨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描述,大概率是“玩家”无疑了。 虽然他们对“玩家”的第一印象来自于那支被他们击杀的小队,印象很差。 但此刻听到的描述,显然展现了玩家群体中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至少是遵守某种底线、甚至会对任务场景中幸存者施以援手的类型。 这让他们对“玩家”这个复杂群体的看法,有了一丝微小的改观。 将物资留给千恩万谢的学生们,并叮嘱他们锁好门、保持安静后,杨雨三人退到了艺术楼另一间相对僻静的空画室里,关上门,开始商议。 第207章 分开行动和冰球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但也更有价值。”杨雨率先开口。 “从学生描述看,那个拿镰刀的玩家,第一次来是消灭任务目标,第二次是返回投放物资。这说明,玩家在完成任务后,可以再次回到任务完成后的场景。这不是一次性副本。” 李奕天抱着手臂,靠在一张蒙尘的画桌上:“这意味着玩家队伍是流动的,任务场景可能被重复访问或成为某种‘安全区’?而且不同玩家队伍之间的行事风格差异极大,有之前那种混蛋,也有这种……有点良心的。” 杨雨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们未来的行动可以增加一条:尝试与那些表现出基本道德底线、相对‘良善’的玩家队伍接触,建立初步的联系。这能帮助我们获取更多关于‘玩家’的情报,比我们盲目摸索有效率得多。” “另外,”她继续道,“两天后血纹神螺教的所谓‘降临仪式’,我们都应该去探查。这样一来,李奕天,你留在这里,守着这个据点。” “什么?”李奕天立刻站直身体,眉头紧锁,“为什么是我留下?我跟你一起去那个邪教仪式!那里明显更危险!” 杨雨耐心解释,语气理性:“奕天,你单独应对突发状况更灵活。” “其次,”杨雨看着李奕天依旧不情愿的脸,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和闻杰,加上小黑,去侦查邪教仪式。人少目标小,另外,保护这些学生,同样重要。”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奕天紧绷的手臂:“奕天,听话哈。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两边都不能错过。” 李奕天看着杨雨清澈的眼睛,嘴角动了动,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嗯……好吧好吧。你说得对,两边都需要人。我留在这里。” “噗——”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闻杰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小声吐槽道:“舔狗。” 李奕天耳朵尖,立刻恼火地瞪向他:“你说什么?” 闻杰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笑意未减:“没说什么,夸你听从指挥,团队精神可嘉。” “我对安排没异议。说实话,让我单独跟一群可能被洗脑的邪教徒待在一个球场里,我心里也发毛,但有杨雨在,感觉靠谱点。” 他这话倒是实话,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对杨雨的判断力和关键时刻的狠辣果断有了深刻认识。 李奕天虽然被闻杰吐槽得有点郁闷,但听到最后一句,认真叮嘱道:“那你可要保护好杨雨!闻杰,机灵点!发现不对立刻撤,别硬撑!” 闻杰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抱着黑猫、气定神闲的杨雨:“我?我吗?我保护她?李哥,你清醒一点,你看看她,再看看我……” 他做了个对比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真遇到麻烦,大概率是她保护我还差不多。你放心,我肯定紧跟领导步伐,领导指东我绝不往西,领导说跑我绝不腿软!” 杨雨被两人的对话逗乐了,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画室压抑的气氛也轻松了些许。 “好了,好了,”杨雨止住笑,一锤定音,“那就这样决定了。” ………… “你,是不是击杀过玩家?”白发青年那句轻飘飘的话语,让闻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本能后退的冲动,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闻杰此刻正试图与眼前这两个气质明显迥异于普通幸存者的男女搭话,提出合作的意向。 并打算旁敲侧击打听那个拿着镰刀的短发女生是否就是之前在艺术楼出现过的玩家。 杨雨和李奕天不在身边,他独自面对这两个深浅未知的“玩家”,本就压力巨大,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他最想隐藏的事情! “咦?为什么呀?”站在白发青年身旁,那个灵动的短发少女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又看看闻杰,似乎真的不理解同伴为何突然这么说。 她手里那把几乎与她娇小身材不成比例的、造型狰狞的黑色巨大镰刀,此刻正随意地拿在手上。 白发青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顶多二十出头,一头醒目的银白色短发有些凌乱,五官俊秀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先瞥了闻杰一眼,然后才对少女道:“先把你的‘大家伙’收起来。” “哦,好呀。”短发少女乖巧地应了一声,握着镰刀长柄的手轻轻向上一抛。 那柄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黑色巨镰,在脱离她手掌的瞬间,竟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闻杰看得又是一愣。 这种“收纳”方式,充满了某种“系统化”的流畅感。 “看到没?”白发青年的声音将闻杰的思绪拉回,他对着少女,同时也是在对闻杰解释。 “他手上用脏布条缠着的那一截,露出来的金属反光和纹路,和之前我们的武器材质很像,那是玩家内部的武器。” “哪个正常玩家,会把自己好端端的系统武器,特意包成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少女恍然大悟,看向闻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小声嘀咕:“对哦……他肯定是个杀人犯……” “所以,”白发青年总结陈词,“这位……朋友?我们该怎么和你这种,疑似杀死过其他玩家,并夺取了对方武器的人,谈合作呢?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背后,也给我们来一下?” 闻杰喉咙发干,大脑飞速运转,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辩解或搪塞。 否认?对方观察如此细致,显然不会信。 承认?那无异于自认是“玩家杀手”,更别想合作了。 解释那四个玩家先动手想杀他们? 对方会信吗? 在对方看来,可能只是片面之词。 就在这尴尬而紧张的对峙时刻。 异变突生! 体育场上空,原本被红雾笼罩的昏沉天幕下,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空气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让看台上不少幸存者打了个哆嗦。 只见看台另一侧的高处,无数的淡蓝色光点疯狂汇聚,转瞬间凝聚成一颗直径超过三米,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恐怖寒气的硕大冰球! 冰球表面寒气缭绕,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出现细微的冰晶。 闻杰和那对玩家同时被吸引,顺着能量源头望去。 那个方向的看台边缘,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高举着一柄镶嵌着冰蓝色宝石的法杖。 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刺目,正是那巨大冰球的能量核心。 那颗悬浮的的冰球,瞬间引起了整个足球场的巨大骚动! 看台上,那些原本或坐或站、怀着各种心思前来“观礼”或寻求庇护的幸存者们,顿时炸开了锅! 惊呼声响成一片。 第208章 合作 绿茵场内,那些正在忙碌用暗红色不知名颜料在地面上描绘巨大而诡异螺纹图案的血纹神螺教信徒们,动作也是一滞。 他们纷纷抬头看向空中那令人心悸的冰球,脸上露出惊怒之色,场内的秩序也开始出现混乱。 “去。”高冷法师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手中法杖向前轻轻一挥。 那颗悬浮的巨型冰球,立刻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和刺耳的破空呼啸,朝着下方绿茵场正中心那幅尚未完成的巨大血纹图案狠狠砸落! 看那势头,若是砸实了,不仅仪式现场会被摧毁,恐怕很多信徒也要遭殃! 就在冰球即将携雷霆万钧之势砸入绿茵场的下一刻 “嗡……” 一阵低沉、粘腻、仿佛无数软体动物摩擦蠕动的诡异声响,从足球场的某个角落传来。 紧接着,数条粗壮暗红的透明巨大触手猛地从绿茵场边缘的地面破土而出! 这些触手表面布满滑腻的黏液,凌空交织成一张富有弹性的大网,堪堪在冰球落地前将其兜住!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和冰晶四溅并未发生。 那足以将水泥地砸出深坑的巨型冰球,撞击在血色触手构成的柔软网络上,大部分动能被那诡异的柔韧所吸收。 冰球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表面的寒气与触手上的粘液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紧接着,整颗冰球化作漫天淡蓝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被挡,无声无息。 闻杰立刻转头,再看向之前高冷法师罗辰所站的位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白痴。”身边的白发青年嗤笑一声,“这种试探性的攻击,除了打草惊蛇,暴露自己,还有什么用?” “或者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分散在场内其他位置的同伴自己的方位和行动信号?”短发少女猜测道,大眼睛还在扫视着看台各处。 “我刚才就观察过了,”白发青年冷静地分析道,“在那个织法师出手到冰球被挡下的整个过程里,看台上没有任何人对这个技能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同伴,而且那个同伴的技能很可能是隐藏、遮蔽类的能力。” 闻杰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快速眨了眨眼睛,心里忍不住蹦出一句:卧槽! 这个白头发杀马特……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这么变态的吗? 杨雨的判断已经很厉害了,但这家伙仅凭瞬息间的场面变化和人群反应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细节,实在有点吓人。 “走吧,这里很快就会更乱。”白发青年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后续发展失去了兴趣,或者说,他认为继续留在这个已经暴露并可能被重点关注的区域不明智。 他对着少女说了一句,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等等!两位,等等!”闻杰见他们要走,也顾不上对方刚才的质疑了,连忙出声喊道,几步追了上去。 现在体育场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看台上的幸存者们因为冰球袭击和血红色触手的出现而更加恐慌,拼命想逃离,却又被体育场边缘那不知何时升起的浓郁红雾所阻挡。 随着骚乱升级,从体育场的各个通道、阴影处,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十几名身穿统一黑袍、袍身上绣着暗红色诡异螺纹图案的身影。 他们分散开来,直接以暴力击倒带头冲击红雾边界的幸存者,开始迅速镇压现场的混乱。 这些,显然都是【血纹引路人】!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邪教对这场仪式的掌控力远超想象,并且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看着这么多引路人同时现身,闻杰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别说探查情报,能不能安全脱身都是问题。 眼前的两个玩家,虽然警惕他,但至少看起来有底线、有脑子,而且实力不俗。 他再次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白发青年和短发少女,挡在他们面前,语气急促但诚恳地重复道: “我们合作吧!现在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多引路人出现,镇压力度这么大,那个‘神螺’或者它们背后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单独行动,风险太高!我之前……确实和别的玩家有过冲突,但我可以保证,是对方先动手想致我们于死地!我们只是为了自保!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找到一些答案!” 闻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紧紧盯着白发青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 “合作,至少在离开这个被红雾封死的足球场之前,我们可以互通信息,互相照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短发少女看了看闻杰,又抬头看向白发青年,小声问:“韦弦哥,他好像……说得有点道理?而且,他看起来不像特别坏的样子……” 被称为“韦弦”的白发青年停下脚步,目光重新审视着闻杰,沉默了几秒钟。 场内,信徒的镇压和幸存者的哭喊形成嘈杂的背景音。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似乎松动了一丝:“行吧。” 闻杰心中一喜。 韦弦微微点头,简单介绍自己和同伴:“韦弦。她是秋可可。合作期间,信息共享,行动需协商,不得暗中使绊子。你的武器问题,暂时搁置,但如果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企图……”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闻杰立刻答应,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下。 有了这两个看起来很强的玩家临时联手,面对体育场内越来越严峻的形势,总算多了几分把握。 “那么,首先共享一下情报吧,”白夜直奔主题,“你们对这个血纹神螺教,知道多少?还有,你进来这里,具体目标是什么?” 第209章 小巨魔 足球场外围,临近街道的废墟阴影中,杨雨此刻感到有些头疼。 倒不是因为那笼罩了数个体育馆、隔绝内外的诡异红雾,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拦在她面前的男人。 “我再问一遍,我老舅,他人在哪儿。”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 杨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她短短十分钟内第三次回答类似的问题了。 “我说了,那位王德水大叔,是和我一个同伴一起,在红雾降临前进入足球场里面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堵猩红色雾气墙壁,“我们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偶然遇到的,大叔说想进去看看情况,我同伴觉得他一个人危险,就一起进去了。我本来打算在外面先观察一下周围环境,结果——” 她摊了摊手。 “红雾毫无征兆地就升起来了,把足球场、旁边的羽毛球馆、篮球馆都罩了进去。我现在也进不去。” 她本来计划在仪式开始前,从外部摸清足球场的结构,结果红雾的突然降临打乱了一切。 进不去就算了,没想到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就被这个自称王德水外甥的男人给“逮”住了。 王定森靠近那纹丝不动的红雾壁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近,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停了下来。 他仔细地观察着红雾的质感,感受着那隔绝一切、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喃喃道:“这红雾……就是最近传闻里说的,‘玩家’的‘副本’吧?进去的人,要么完成任务出来,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看来你也知道‘玩家’。”杨雨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 末世信息传播虽然困难,但玩家这种特殊存在,以及伴随他们出现的“红雾场景”,在一些幸存者圈子特别是消息灵通或者遭遇过的人当中,并非绝对的秘密。 “听逃难的人提起过,神神鬼鬼的。”王定森收回手,转身看向杨雨,“但我老舅就是个普通水电工,他进去干什么?还跟你的同伴一起?你那同伴又是什么人?” “找物资,或者……单纯好奇。”杨雨耸耸肩,“末世了,谁不想碰碰运气?至于我同伴,算是有点自保能力的幸存者吧。”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盯着我问,真的没用。不如想想万一他们出来,接应的事情,或者……” 她没往下说,意思是你老舅可能出不来了。 “那万一,”王定森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压迫感,“是你那同伴在里面把我老舅害了呢?或者利用他当探路石?你作为他的同伴,不得给个说法?” 杨雨被他这近乎胡搅蛮缠的逻辑气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位……王定森先生,首先,我们和大叔是偶遇,不是绑架。其次,红雾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大叔自己决定进去,就要承担风险。最后——” 她语气转冷,“我同伴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我哪来的闲心去害一个偶遇的陌生人?现在,麻烦你让开,我要找个地方休息,顺便等消息。” 说完,她不再理会王定森,径直走到不远处一块从倒塌围墙中露出来的、相对平整的水泥块上坐下。 怀里的小黑猫轻轻叫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杨雨把它放下,然后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王定森站在原地,似乎也意识到现在纠缠杨雨确实没什么意义。 他也在距离杨雨几米外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拿出自己的食物。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只有小黑猫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废墟间风吹过的呜咽声。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斜前方一栋大约五六层高的居民楼方向传来! 是建筑结构彻底崩毁的沉闷哀鸣! 只见那栋楼房的中间部分猛地向外膨胀,随即整体向内坍塌下去! 而在那崩塌的烟尘核心,一个巨大的阴影猛地站起,发出咆哮!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十米的庞然大物,它拥有人形的粗略轮廓,但比例极其粗壮野蛮。 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厚重、斑驳的石灰色,仿佛由粗糙的花岗岩构成,上面布满了自然的裂纹和苔藓般的污渍。 它的头部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上方,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长鼻子,而在这鼻子之上,竟然并排生长着四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此刻,它正挥舞着双臂,将身边尚未完全倒塌的楼体残骸扫开,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巨魔】! 杨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未来笔记中对应的图鉴。 但眼前这只,虽然体型骇人,但它体表的石灰色尚未完全转化为坚固的“石甲”,一些关节和胸腹部位还能看到相对柔软的深色皮肤。 是【小巨魔】! 这是巨魔的幼年体或初级进化体,力量巨大,防御力已经开始显现,但速度相对迟缓,智慧低下,石甲未成。 坍塌的楼体碎片和扭曲的钢筋朝着杨雨和王定森所在的区域劈头盖脸地砸落! 杨雨早在楼房开始异响,就抱着小黑猫向侧后方疾退。 她的动作轻盈迅捷,精准地避开了一块砸向她的混凝土块。 而她之所以没有提醒或协助近在咫尺的王定森,是因为从刚才坐下开始,她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就隐隐从王定森身上捕捉到不属于普通人的“味道”。 那是只有同样身为“异化者”,并且经历过多次吞噬和战斗后,身上才会残留的、难以完全掩盖的“印记”。 这个王定森,绝对也是个异化者,而且恐怕实力不弱。这点“碎石雨”和飞溅的钢筋,如果他都躲不开,那也太对不起他这身“味道”了。 果然,面对袭来的危险,王定森的反应同样迅速。 两人几乎同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溅射区域,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只从废墟中站起的恐怖巨物——【小巨魔】。 然而,让杨雨惊讶的是巨魔身边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俏影! 居然有人? 第210章 南方的南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矫健的年轻女性,目测二十岁年纪,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紧身服,外面套着一件带有多个口袋的马甲。 她面容姣好,一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动。 但令人惊讶的是,她怀中赫然抱着一个襁褓!里面隐约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 这女子竟然在带着一个婴儿的情况下,与这【小巨魔】周旋! 她利用周围墙体、电线杆和堆积的瓦砾作为掩体和支点,在巨魔那狂暴却略显笨拙的攻击间隙中惊险地穿梭腾挪! 这人的速度极快,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跳跃、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计算了巨魔的攻击范围和自己的逃生路线,显示出极其高超的身法和战斗本能。 但她显然不敢做出幅度过大或者过于激烈的反击动作,生怕波及怀中的婴儿,只能以躲避和牵制为主。 【小巨魔】被她这“小虫子”般的骚扰激怒了,四只黄澄澄的眼睛锁定了她,巨大的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离远点!”杨雨见状,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既是提醒那女子,也是警告旁边的王定森。 话音未落,她双眸之中,点点金芒骤然亮起,迅速勾勒出清晰而璀璨的星辰图案!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对准了那只正要挥拳砸向女子的【小巨魔】! 红唇轻启,吐出那个简短而有力的音节: “星!” “咻——!!!” 五颗仅有指甲盖大小却凝练如实质的五角星形能量弹,自她指尖迸发而出! 它们拖着细长而耀眼的光尾,如同五道金色流星,以远超声音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小巨魔】那硕大石鼻与四只眼睛之间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 五声剧烈的爆炸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璀璨的金色光芒混合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小巨魔】的大半个头颅! 金色的火焰与飞溅的石屑、污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团耀眼的火球! “嗷——!!!” 【小巨魔】发出一声痛呼,它的拳头在中途就失去了力量,庞大的身躯被炸得整个向后仰倒! 怪物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重重地摔倒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强力一击,不仅重创了【小巨魔】,也为那个带着婴儿的女子争取了宝贵的脱身时间和空间。 那女子在听到杨雨喊声的瞬间就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本的闪避路线,而是铆足力气,一脚狠狠蹬在【小巨魔】的小腿胫骨上,借力向侧后方弹射出去。 此刻,她几个轻盈的起落,便来到了杨雨面前不远处。 女子微微喘息着,额角有汗珠滑落,但抱着婴儿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 她看着杨雨,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惊讶,郑重地点头致谢:“多谢出手相助!不然刚才那一下,我和这孩子恐怕就危险了。” “举手之劳。”杨雨散去眼中的金芒,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她怀中那个因为受到惊吓而哭得更加响亮一些的婴儿身上: “这是……你的孩子?但你看起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眼前这女子面容年轻,气质也不像刚生育不久的母亲,而且,在末世带着一个如此脆弱的婴儿进行如此危险的行动,实在太不合常理。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襁褓中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但随即又被沉重取代。 她轻轻拍抚着婴儿,低声道:“不,这不是我的孩子。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就倒在不远处,应该是为了保护他……” 女子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不能把他留在那里,就带上了。本来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没想到路过这边时,那栋楼突然塌了,这怪物就冲了出来……” 原来如此。 杨雨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对眼前这个陌生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在自身难保的末世,愿意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婴儿施以援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这份善良和勇气,实在难得。 “辛苦了。”杨雨由衷地说,然后伸出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叫杨雨,下雨的雨。” 女子看着杨雨伸出的手,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握。 “青南,南方的南。” 这时,旁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瓦砾滚动的声音。 那只被杨雨一击重创的【小巨魔】,竟然挣扎着从倒塌的小楼废墟中,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 它大半个脑袋都变得焦黑破碎,石灰色的皮肤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四只眼睛碎了两只,剩下的两只也布满血丝。 虽然受创不轻,但巨魔顽强的生命力让它依旧具有可怕的威胁。 【小巨魔】不再理会青南和婴儿,四只残存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对它造成最大伤害的杨雨,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轰隆隆地朝着这边冲撞过来! 青南也瞬间绷紧身体,将婴儿往怀里护得更紧,看向杨雨:“它冲你来了!” 第211章 王定森 杨雨习惯性地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战场环境和潜在威胁。 然而,这一瞥却让她微微一怔:刚刚还和青南一起退向断墙后方的王定森,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 去哪了? 念头一闪而过,但杨雨并未太过在意。 在这种混乱局面下,一个实力不明的异化者选择暂时隐匿或独自行动并不奇怪,只要他不从背后捅刀子就行。 她迅速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那只咆哮冲来的【小巨魔】身上,眼中的星辰图案若隐若现,指尖金芒再次开始流转,计算着最佳的二次打击时机和位置。 就在她目光聚焦于巨魔的头颅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细节。 在那高达十米的【小巨魔】宽阔如岩石平台的左肩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渺小却清晰的黑影! 那黑影稳稳地“站”在巨魔粗糙不平的肩头,与庞大的怪物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形挺拔,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身深色的西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巨魔肩部的阴影融为一体…… 是王定森! 【小巨魔】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多了个“小东西”。 它步伐微微一顿,残存的眼睛费力地向自己肩头转动,浑浊的黄光里充满了被蝼蚁冒犯的暴怒。 它巨大石掌向着自己左肩猛地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辆小汽车也会被瞬间拍成铁饼! “小心!”远处的不知道谁忍不住惊呼出声。 杨雨也屏住了呼吸,指尖的金芒蓄势待发,准备在王定森躲闪或抵挡的瞬间,给予巨魔致命一击,至少是干扰。 然而,王定森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那遮天蔽日般拍下的巨掌,他仿佛视若无睹,甚至没有从裤兜里抽出手。 只是看似随意地、以左脚为轴,腰身轻拧,穿着锃亮黑色系带皮鞋的右脚如同鞭子般顺势甩起。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小巨魔】靠近脸颊的位置。 踢击的力道似乎并不算惊天动地,至少从旁观角度看,远不如杨雨那爆炸性的“星”击震撼。 甚至没能让巨魔庞大的头颅有丝毫偏移。 但就在他脚尖触碰到巨魔粗糙皮肤的刹那。 巨魔那已然拍下一半的巨掌,骤然加速,以更凶猛的姿态狠狠拍落!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石撞击地面的巨响爆开! 巨魔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肩头,激起的冲击波和气浪甚至将周围地面的细小碎石都吹飞了出去。 烟尘弥漫。 “他……”青南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惋惜。 她根本没看清王定森有任何躲闪的动作! 在她看来,那个男人仿佛就是为了完成那看似轻飘飘的一脚,然后就被巨魔拍死了? 这太荒谬了! 杨雨的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眼中的金芒并未射出,反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疑惑和警惕。 “我没看到他躲开。”她低声自语。 她确实没有捕捉到王定森逃离肩头的轨迹。 “你们……在找谁呢?” 一个悠然自得的男声,突兀地在杨雨和青南的身后响起。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王定森好整以暇地站在她们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依旧插在笔挺的西装裤兜里,身上那套深色西装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连头发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甚至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困惑和玩味之间的表情。 杨雨并没有理他,迅速将目光重新投向【小巨魔】。 只见那庞然大物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巨大的石掌紧紧按在自己的左肩上,一动不动。 它没有再咆哮,没有再挣扎,甚至那仅剩的两只布满血丝的黄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死寂。 最诡异的是,杨雨敏锐地注意到,巨魔脖颈与肩膀连接处,那粗糙的石灰色皮肤下,似乎有一道极细、极暗的线正在悄然蔓延。 “什么情况?”杨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警惕升到了最高点。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古怪。 王定森展现出的能力,绝非普通的肉体强化或元素操控那么简单。 她眼中的星辰图案再次明亮起来,手指微微抬起,对准了那只静止不动的巨魔。 不管王定森做了什么,趁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威胁总是没错的。 “不需要了。”王定森似乎看出了杨雨的意图,轻笑一声。 他依旧双手插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并不响亮,但在骤然安静的废墟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随着这声响指,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静止的【小巨魔】,它那颗巨大无比的头颅,竟然沿着脖颈处那道刚刚蔓延开的暗线,开始缓缓地、平滑地发生位移! 不是猛然的断裂,更像是被某种无形而绝对精准的力量,沿着早已刻画好的轨迹,轻柔地推离了原本的位置。 “咕噜……” 一声闷响,硕大的头颅彻底脱离了脖颈,翻滚着从十米高的躯体上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在原地僵直了约两秒钟,轰然向前倒塌,再次激起漫天烟尘,震得地面一阵晃动。 这一次,它是彻底死了,再无任何声息。 从王定森出现在巨魔肩上,到他此刻站在身后打响指,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一只足以让普通幸存者小队团灭、甚至需要杨雨认真对待的【小巨魔】,就这么以一种诡异而安静的方式被终结了。 杨雨缓缓散去了指尖和眼中的金芒,转过身,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她脸上并没有王定森预想中的震惊、崇拜或者恐惧,反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杨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敷衍地夸奖了一句:“可以嘛。” 王定森脸上的从容微笑瞬间僵了一下。 他原本预想的画面,是两位这样明显实力不俗又漂亮的女士被他这神乎其技、举重若轻的解决方式所震撼,露出惊讶甚至仰慕的表情。 他都准备好了接受感谢和追问,甚至想好了如何“谦虚”地解释一下。 结果……就这么一句“可以嘛”?就像夸小孩玩具玩得不错一样? “就……这样?”王定森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难以置信,“你们……不觉得有点……特别?” 杨雨看着他略显错愕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否则呢?难道要我们鼓掌欢呼,大喊‘好厉害’?” 她自己也经历过生死异化,王定森这手虽然奇特,但还不足以让她大惊失色。 更重要的是,她本能地对这种故弄玄虚的能力持有怀疑和警惕。 “谢谢。”这时,青南抱着婴儿,向前一步,真诚无比。 “如果不是你们出手,我可能还要和那怪物纠缠很久,太危险了。” 她的感谢是冲着结果去的,无论过程多么诡异,王定森确实帮她们迅速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威胁,保护了她怀中的婴儿。 王定森看着青南真诚的感谢,脸色稍霁,总算找回了点“英雄救美”,虽然美之一似乎不怎么买账的感觉。 他摆摆手,重新挂上那副潇洒从容的表情,目光在杨雨和青南脸上扫过,语气诚恳了些许:“不客气。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们。” 他顿了顿,“在这见鬼的世道,一个敢带着毫无关系的婴儿冒险救人,” “另一个……实力不错,头脑也冷静,而且,都长得挺好看。” 王定森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投向远处那依旧被红雾笼罩的足球场,声音低沉下来:“现在,关于我老舅的事,还有里面那个‘神螺降临仪式’……我想,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像我这样的‘神秘对手’要好,对吧?” 他看向杨雨,话中似有所指。 第212章 怪物,不止这些! “计划被打乱了。”韦弦的声音很轻,但秋可可和闻杰都听清了。 他说的是那个织法师。 那一击,彻底撕碎了血纹神螺教维持的“祥和”假象。 他们不再隐藏,黑袍下伸出苍白扭曲的肢体,或是直接撕开伪装,露出非人的形态。 韦弦看到有黑袍人扑向一群惊慌失措的普通幸存者。 正是之前那个热情拉拢他们入教的年轻人阿亮所在的小团体。 阿亮脸上还残留着对“神迹”的向往,下一秒,一个黑袍人就将一个拳头大小还在不断蠕动的螺状物强行按在了他脸上! 阿亮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违背生理结构地反向扭曲、蜷缩,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隆起,暗红色的纹路从他七窍中蔓延出来,与脸上那个螺状物连接成一体。 不到十秒,一个全新的“生物”站了起来。 它依稀保留着人形,但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皮肤变成了暗红色、带着粘腻光泽的硬质外壳,头颅则完全被那个螺状物取代。 它蹒跚却坚定地跟随黑袍人,扑向其他幸存者。 强制转化……批量制造怪物。 碧海家园那个巨螺还需要“自愿献祭”,这里的邪教徒连这点伪装都不要了。 韦弦、秋可可和闻杰所在的位置相对偏僻,但三个黑袍的身影,正从斜侧方的通道快步逼近。 他们黑袍下的形体明显不正常,行走时带有一种粘腻的滑行感。 “小哥,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秋可可转头对闻杰快速说道,光粒重组,【破阵先锋的斩首镰】再次出现,摆出迎敌姿态。 韦弦看了她一眼。 黑色卫衣,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 战斗时这样的穿着确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秋可可卫衣的兜帽拉起来,扣在她头上。 “?”秋可可愣了一下,回过头,兜帽下的眼睛里满是茫然,“韦弦哥?” “咳,”韦弦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这样……帅一点。” “???”秋可可更懵了,下意识抬手想拉下兜帽,又放下了手,只是小声嘀咕,“可是会挡视线啊……” 站在后面的闻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点好笑,有点怀念,还有点说不清的羡慕。 ‘果然是玩家啊,’他心想,‘还能保留这种末世前的行为逻辑……没有被这个狗屎世界彻底毒打过。’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些是【血纹引路人】!攻击方式主要是从黑袍下伸出触手,触手有腐蚀性黏液,对你们玩家的体质可能威胁不大,但衣服被沾到会快速腐烂,小心走光。” 说罢,还瞟了一眼秋可可,顿了顿,补充道:“它们的弱点是头部,如果能打碎那个螺状寄生体,它们就会死亡。但要注意,它们数量多的时候会相互配合,触手可以缠绕捆绑。” 韦弦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可靠?” “可靠。”闻杰声音笃定,因为这是昨天和杨雨猎杀了三只【血纹引路人】第二次的结果。 韦弦点点头,这个闻杰,确实是在末世里用命换情报的幸存者,和那些要么被圈养、要么被转化的普通人不同。 每次进行任务,大多数玩家所面对的都是未知的怪物。 这些怪物的攻击模式,行为方式是他们玩家所不具备。 反而是这些幸存者为了活下去会努力去收集怪物的任何情报。 韦弦深深看了一眼闻杰:“待会打起来,自己躲着。” 三个【血纹引路人】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 它们似乎也判断出这三个人不好对付,没有像对待普通幸存者那样直接扑上来转化,而是呈三角阵型散开,黑袍下传出模糊不清的、仿佛含着一口粘液的呢喃: “入教……极乐……永恒……” “入教……解脱……安宁……” “入教……升华……合一……” 秋可可不耐烦地皱起鼻子:“吵死了!谁要加入你们那种恶心的教啊!” 话音未落,她眼中厉色一闪。 【血割】! 无形的血色波纹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掠过三个引路人以及周围大片区域。 秋可可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半分,锁骨处五个血色符号浮现。 技能代价,损失20%生命值。 但同时,她手中的巨镰刀身,一抹猩红自握柄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浸润金属,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浴血奋战】触发,伤害提升! “哼,都给我标记上了!”秋可可感受着技能带来的微妙连接。 她足尖一点,就准备发动【冲锋】先解决掉一个。 但就在她重心前移的刹那,脸色骤变,对着韦弦道: “我的血割对标记的敌人会有一个模糊的位置……怪物不止这些……” 第213章 真正的漆黑副本 秋可可扭身全力斩向左侧空无一物的墙壁。 巨镰刀身上那抹猩红光芒大盛,【破甲锋刃】特效在斩击的瞬间触发,刃口迸发出刺眼寒芒! “给我——出来!” 轰!!! 厚重的砖石墙壁在淬火精金武器加持的斩击下纸糊般破碎。 镰刀巨大的弯刃深深没入墙体,然后秋可可娇叱一声,腰肢发力,竟硬生生将镰刀从墙壁里“挖”了出来! 而随着镰刀一同被拖拽出来的,还有一个扭曲苍白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肢体反关节扭曲,像被暴力折叠后塞进狭窄空间。 它皮肤是死尸般的青白色,头颅低垂,看不到五官,只能看到一个从后颈位置生长出来的暗红色螺状物正不断蠕动。 它被镰刀贯穿了胸口,带着腥臭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 秋可可手腕一抖,巨镰顺势横挥。 噗嗤! 那苍白扭曲的躯体被拦腰斩成两段,摔落在地,抽搐两下后不再动弹。 【击杀血纹神螺教徒 】 【血割收割值:1\/15】 那三个正在逼近的血纹引路人都停下了脚步,黑袍下传来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韦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墙壁上那个被秋可可斩出的大洞。 洞口边缘可以看到墙体内部并非实心砖石,而是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与神经丛交织而成的网状物质。 这些物质在缓缓蠕动,散发着微弱的甜腻腐臭。 而在网状的间隙里,隐约还能看到更多蜷缩的、苍白的身影。 “墙壁里……埋着人?”闻杰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体育中心的墙壁摸上去总是有种不正常的温热感,为什么有些地方敲击声音发闷。 “不是埋着,”韦弦缓缓开口,“是‘养’着。” 难怪球场内看不到多少信徒! “仪式……要开始啦!!” 三个血纹引路人中的一个突然发出癫狂的尖笑。 那声音不再伪装成人语,而是混合了螺类嘶鸣与人类癫狂的怪异腔调。 下一刻,它们同时动了! 但不是扑向韦弦三人,而是猛地将黑袍下的那两根苍白粘腻的肉质触手狠狠刺入两侧的墙壁! 噗!噗!噗! 触手没入墙体,紧接着,三个引路人同时发出嘶吼,触手肌肉贲张,向后猛拉! 轰隆隆——!!! 整条通道的墙壁,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向两侧延伸二三十米,墙体表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崩塌! 砖石和混凝土碎块哗啦啦落下,但正如之前注意到的,建筑主体结构并未坍塌。 因为墙壁内部,那些暗红色的网状物质暴露出来,它们坚韧无比,像生物的筋膜和骨骼般支撑着整体! 而随着墙壁外壳的剥落,内部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密密麻麻。 如同蜂巢,如同虫卵,如同人体器官展览馆。 每一平方米的墙体内,都“镶嵌”着至少三到四个那种苍白扭曲的躯体。 它们以各种反生理的姿势蜷缩着,躯体还在微微抽搐。 数量……一眼望去,这条通道两侧的墙体内,就有近百个! 而此刻,随着墙壁破碎和引路人的尖笑,这些“镶嵌”的躯体,齐刷刷地……动了。 它们同时抬起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的话。 它们开始挣扎,撕扯着连接身体的红色神经束,从墙体的“巢穴”中挣脱出来,跌落在地,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 其中有数十双“眼睛”,齐齐锁定了通道中的三个活人。 “咯咯咯……” “嗬……嗬……” “入……教……” 含糊粘腻的声音从数十张扭曲的嘴里同时发出,混合成令人理智值狂掉的合唱。 三个血纹引路人收回触手,退到这群新“苏醒”的教徒身后。 其中一个张开黑袍,用那癫狂的声音宣布: “好啦!各位迷途的羔羊~” 它张开形似手臂的触须,指向韦弦三人,又仿佛指向整个球场所有尚未被转化的幸存者: “圣所已开,孵化完成!” “现在——” “准备好,入教了……吗?!”最后的尾音尖锐拔高! 韦弦缓缓吐出一口气,反手抽出了腰后的两把自制匕首。 金属摩擦鞘口的声音,在怪物嘶吼的背景下,轻微却清晰。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摆好战斗姿态、镰刀上血色越发浓郁的秋可可。 “打不过……我们跑。” 秋可可重重点头,兜帽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群时的兴奋光芒。 “嗯!嗯?” 真正的漆黑副本,此刻才撕开所有伪装,露出它狰狞的、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 第214章 激战教徒 通道内的空气被数十个扭曲躯体同时发出的嘶吼搅动,甜腻腐臭几乎凝成实质。 原本应是人类背部的区域,隆起着数量不等的血红色螺状物,有些则多达十几个,像恶性的肉瘤般嵌在皮肉里,随着呼吸微微蠕动。 这些螺状物,正是碧海家园那个巨螺的微缩版,也是控制这些躯体的核心。 “咯咯……入教……” 最前排的五个教徒同时蹬地,化作五道苍白的残影扑来! 韦弦没有动。 因为秋可可已经动了。 “让开!” 清脆的喝声响起,黑色兜帽下的娇小身影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凶悍。 她甚至没有使用【冲锋】,因为对付这种杂兵,不需要。 巨镰【破阵先锋的斩首镰】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划出一道饱满的、近乎完美的血色弧光。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教徒,它们背上最醒目的螺状寄生体,在接触到镰刃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开! 暗红色的粘稠浆液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四溅,三个教徒的动作骤然僵直,随即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而镰刀的轨迹未尽! 血色的弧光顺势掠过,将第四、第五个教徒拦腰斩断! 【击杀血纹神螺教徒 x5】 【血割收割值:6\/15】 秋可可身形不停。 斩击结束后她没有丝毫迟滞,借着挥砍的余势旋身,巨镰在她周身划出一圈死亡的领域。 两个从侧后方扑来的教徒尚在半空,就被横向扫来的镰刀击中。 一个被砸碎了半边身体的螺状物,另一个直接被削去了头颅。 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与精准。 每一次挥砍都卡在教徒扑击的轨迹上,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命中背上的核心螺状物。 这正是她每日练习挥舞镰刀的结果。 韦弦静静地看着,他知道秋可可很强,从“患者”副本开始,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就展现出惊人的近战天赋和战斗直觉。 但眼前这种碾压式的清剿,还是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她的力量、速度、对武器特性的运用,尤其是那种在战斗中近乎奢侈的“从容”,都显示着她的实力在一次次任务中得到了质的飞跃。 ‘血割的标记让她能模糊感知敌人的位置和状态……浴血奋战随着生命值降低提升伤害……破甲锋刃对高防御目标有奇效……’ 韦弦快速分析着。 ‘这些教徒的防御主要集中在背部的螺壳上,但关节、颈部相对脆弱。速度尚可,但攻击模式单一,缺乏协同。’ 确实,对现在的秋可可来说,这些量产型的教徒,构不成实质威胁。 他的目光越过秋可可翻飞的身影,锁定在那三个退到教徒群后方的【血纹引路人】身上。 他依旧没有出手。 匕首在指尖轻微转动,保持着随时可以激射而出的状态。 他在等,等引路人露出破绽,等它们袭击秋可可,或者……等其他的变数。 他的大脑同时在高速运转另一件事。 张道和白若芷。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十五分钟。 冰球袭击,怪物涌现……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张道和白若芷在足球场内,不可能毫无反应。 张道的召唤物都有明显的特征。 白若芷的法术更是醒目,无论是火球的爆炸还是奥术锁链的紫色光芒,在昏暗的球场内应该如同灯塔。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两人已经死亡或失去战斗力;二,他们根本不在这个足球场内。 韦弦倾向于第二种。 张道和白若芷不是新手。 经历“患者”副本的洗礼后,他们很清楚在漆黑难度中分散的风险。 如果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白若芷至少有能力在最后时刻释放一发大火球术作为信号。 就像之前那个……眼熟的织法师用冰球袭击法阵一样醒目。 没有信号,意味着他们要么安全,要么连释放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杀。 后者的可能性……有,但不高。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漆黑副本,范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体育中心……” 足球场只是这个体育中心的一部分。 旁边还有羽毛球馆、篮球馆、游泳馆、健身中心……如果整个体育中心都被纳入了副本范围,那么队伍在传送时被随机分散到不同场馆,就说得通了。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然后去其他场馆寻找队友。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离开这个已经变成怪物孵化场的足球场。 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呈现幽蓝色的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三个引路人的正后方爆射而来! 第215章 熟人 那光束速度极快,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贯穿了空气。 将五个血纹教徒串成了糖葫芦。 而这还没完,光束余势未减,在贯穿五只教徒后,狠狠撞上了两个站位靠后的血纹引路人! 引路人显然比教徒更具威胁感知,但它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其中一个试图用触手格挡,但幽蓝光束直接贯穿了触手,洞穿了它黑袍下那团蠕动肉团的中心。 另一个则想闪避,却慢了半拍,被光束擦过半边身体。 只有最边缘的一个引路人,在光束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闪避,勉强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几乎就在光束贯穿的同一时间。 一颗直径约一米,通体晶莹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球,从光束袭来的同一方向呼啸砸来! 它的体积比之前袭击中央法阵的那颗小了不少,但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 目标正是那两个受伤的引路人和它们周围聚集的教徒! 冰球砸落! 轰——!!! 冰晶的疯狂绽放! 以落点为中心,范围内的七个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急速扩散的冰晶吞没。 冰雾弥漫,寒气逼人。 通道内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仅存的那个完好引路人发出惊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但秋可可没有给它机会。 【冲锋】 发动! 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息间跨越十几米距离,巨镰拖在身后,刃口血光沸腾。 【浴血奋战】的伤害加成已接近峰值。 在冲到引路人身后三米时,秋可可手腕一抖,巨镰由拖变抡,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新月! 【血割】 二次释放条件,收割值15\/15,早已达成! 锁骨处五个血色符号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旋即全部黯淡。 一股温暖的生命能量流遍全身,恢复了她2%的生命值。 而更重要的是—— 【血色脉冲】 ,激活! 巨镰刀身上,血光如同心脏搏动般有节奏地膨胀、收缩、扩散! 每一次脉冲,都让镰刃划过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镰刃斩过。 引路人试图用所有触手抵挡,但在血色脉冲加持的斩击下,那些坚韧的触手如同枯枝般被切断。 镰刃毫无阻碍地切入它黑袍下的躯体,将那团蠕动的肉团一分为二! 脉冲扩散! 血色的冲击波以斩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爆发,将附近三个侥幸未被冰球波及的教徒震得东倒西歪,体表的螺状物纷纷炸裂! 【击杀血纹引路人】 【击杀血纹神螺教徒 x3】 通道内,暂时安静了。 只有冰晶缓慢融化的滴水声,以及远处看台方向传来的混乱嘶吼。 秋可可拄着镰刀,微微喘息。 连续的高强度斩杀,即使以她现在的体质也有些吃力。 兜帽在战斗中滑落,黑色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角,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红晕,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韦弦走到她身边,目光却看向通道深处,冰球和光束袭来的方向。 脚步声传来。 踉跄,沉重,带着压抑的痛苦喘息。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衣服。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显然带有毒素或腐蚀效果。 他右手紧握着一柄通体冰蓝、顶端镶嵌着棱形冰晶的法杖,法杖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他每走一步都显得艰难,但眼神却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过韦弦和秋可可,尤其是在秋可可手中那柄还在滴落粘稠液体的巨镰上停留片刻。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韦弦身上,沙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们好……我是188队伍的织法师,林家柒。”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补充道: “请问……你们队伍里,有抚亡人吗?” “我是。”韦弦平静地回答,却没有上前,“227队伍,抚亡人,韦弦。” 林家柒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你的伤,”韦弦指了指他的肩膀,“不止是物理伤害。有腐蚀性毒素,还有……某种精神污染的痕迹。是引路人伤的?” 林家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眼力很好。是引路人,而且不止一只……我们队伍,被打散了。我的队友……” 他眼神黯淡了一下,“我需要治疗,否则撑不过十分钟。” 他紧紧盯着韦弦,等待回应。 秋可可看向韦弦,用眼神询问。 韦弦沉默了两秒,缓缓收起匕首,目光落在林家柒肩头那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紫黑腐蚀痕迹的伤口上,又缓缓上移,看向这个年轻男人苍白如纸的脸。 这个名字,这张脸,韦弦记得。 【天眼】林家柒…… 熟人呢。 是在上一轮末世——第八次循环。 那时的林家柒,代价还是接吻。 韦弦当时靠在车边,倒是免费看了场捉奸的好戏。 没想到,这一轮末世,游戏降临,林家柒变成了“织法师”,还匹配进了同一个漆黑副本。 看他现在这副狼狈濒死的模样,还有眼神里那抹强行压下的惊慌和希冀,倒是和当初那个腼腆男生的影子重叠了几分。 只是眉宇间少了风霜和狠厉,显然,这次末世对玩家还是太友好了。 秋可可看了看林家柒惨烈的伤口,又看向韦弦,小声问:“韦弦哥,要帮他吗?” “先处理伤口。”韦弦说道,同时向前走去,但步伐并不快,手套上亮起浅绿色光芒,“别反抗。” 林家柒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将法杖横在膝上,努力保持意识清醒,但身体已经因为失血和毒素而微微颤抖。 【生魂窃取者手套】暗金色的甲片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说不定,又能看一场好戏…… 第216章 血袍人 通道里的血腥味和潮湿气息混杂在一起。 林家柒靠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挣扎着站起身,法杖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显然他自身的泯能也消耗严重。 “就在前面,”他声音沙哑,指向通道拐角处,“那里有一摊血迹……是我队友留下的。” 韦弦没有说话,示意他带路。 秋可可提着巨镰跟在韦弦身侧,虽然刚才的战斗她几乎碾压了那些教徒,但连续的高强度挥砍和技能使用,让她的呼吸也略微急促。 拐过弯,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连接着球场内部看台入口的小厅。 地面上,一摊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血迹尚未完全干涸,边缘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另一条通往看台下层的楼梯口,然后消失了。 “就是这里……”林家柒走到血迹旁,蹲下身,手指微微颤抖地触碰了一下边缘,“和我在一起的队友,是【幽矢侯】,叫高远。我们在看台那边观察情况,还有中央法阵……我们判断必须打断仪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高远掩护,我冒险在远处准备了那个大冰球,目标是法阵中心。我释放完后,泯能几乎见底。 高远立刻发动了他的技能【幽影帷幕】,能短时间遮蔽我们俩的气息和身形,在阴影中快速移动。 我们原本计划趁乱潜入更深处,寻找其他玩家或者破坏仪式的关键节点……” “但你们被发现了。”韦弦平静地接话,目光扫视着小厅四周。 墙壁上有几道新鲜的、深达寸许的划痕,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高速划过留下的。 “对,”林家柒咬牙,“就在我们移动的时候,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家伙突然从阴影里冒出来!它好像能看穿高远的【幽影帷幕】!直接锁定了我们!”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攻击方式……很诡异。它没怎么用触手,而是双手能凝聚出暗红色的能量刃,锋利无比。而且它似乎还能影响周围的空间,我们想逃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变粘稠了,移动困难。” “高远让我先走,去找帮手,他拖住那个血袍人……”林家柒看向那摊血迹和拖拽的痕迹,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看来……我可能回来晚了。” 小厅里一片沉默。只有远处看台方向传来的未曾停歇的混乱声响。 “我们要先撤了!”一直警戒后方的闻杰突然开口,语气急促,“后面有动静,可能是刚才的打斗引来了更多东西!这位秋可可姑娘也打了一路了,需要休息恢复!” 他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些“玩家”的常见队伍构成:一个冲锋在前的近战,一个远程法术输出,一个猎人,还有一个治疗者。 现在这个队伍,法师重伤濒危刚被救回来,猎人失踪凶多吉少,治疗者……闻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韦弦,心里嘀咕。 这个白发男人从头到尾没怎么出手,冷静得过分,倒是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毕竟是个“奶妈”,正面战斗力估计有限。 整个队伍的重担几乎全压在那个看起来娇小却凶悍无比的短发女孩身上。 ‘这队伍配置,缺了关键的持续输出,堪忧啊……’闻杰心里评估着,但转念一想,‘不过这个秋可可是真强啊……那些教徒在她手里跟砍瓜切菜似的。如果那个血袍人没那么变态,说不定他们真有机会。’ 他脑子里快速转着念头,一抬头,却发现韦弦已经走到小厅另一侧,推开了一扇标着“器材管理室”的铁门,探头看了看,然后对秋可可和林家柒打了个手势。 林家柒挣扎着跟上,秋可可也提着镰刀走了过去。 闻杰:“……” 合着就他一个人还在原地分析局势? “喂,发什么呆?快进来!”秋可可从门口探出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闻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过去,闪身进了管理室。 管理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备用座椅和破损的广告牌,空气中有灰尘和铁锈味。 韦弦已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墙坐下,闭目养神,似乎在恢复刚才使用【浅疗】消耗的精神。 秋可可也放下巨镰,靠着墙壁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一块掰了一半递给韦弦,自己小口啃着另一半。 闻杰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这三个人。 玩家和普通幸存者之间的差距,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似乎有种迅速切换状态的能力,从激烈的战斗到短暂的休整,调整得很快。 而且物资储备看起来也不错,还有心思吃东西补充体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林家柒兄弟,你刚才说的那个血袍人……我可能知道一点。” 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闻杰整理了一下语言:“血纹神螺教里,除了普通的教徒、引路人,还有更高阶的存在,叫做【血纹主理】。” “特征就是穿着血红色的袍子,是那种很刺眼的血红。”闻杰回忆着杨雨的话,“引路人像是工蜂,负责转化和控制普通教徒。而主理……更像是‘军官’或者‘祭司’,战斗力很强,而且拥有更诡异的能力。” “主理的攻击方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它好像能释放一种‘血纹共鸣’,影响一定范围内所有被血纹神螺力量污染的单位,包括教徒、引路人,甚至是被轻微污染还没完全转化的人。在这种共鸣范围内,那些怪物的攻击性、速度、配合度都会提升,而且……” 闻杰顿了顿:“而且据说,主理能够通过这种共鸣,直接引爆某个教徒或引路人体内的螺状寄生体,把它变成一次性的炸弹。” “主理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极其强悍,近战能力恐怕比那些靠触手的引路人强得多,非常难对付。 我建议,如果遇到主理,最好有多名强力的近战异……玩家同时围攻,速战速决,绝不能陷入消耗战,更不能让它有机会引爆周围的教徒。” 管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秋可可咀嚼饼干的细微声响。 “引爆教徒……”秋可可咽下嘴里的食物,小脸严肃,“那我们刚才在外面杀了那么多,会不会已经引起主理的注意了?” “很可能。”韦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如果主理真的有‘军官’职能,负责一片区域的防务或仪式护卫,那么大规模教徒死亡,它不可能察觉不到。” 第217章 有问题 “既然外面可能已经被那个【血纹主理】察觉,”韦弦开口道,“我们不能所有人都放松警惕。需要轮流看守。” 他目光扫过三人:“我提议,我和林家柒先进行第一轮看守。秋可可,你是我们目前最主要的近战战力,消耗也大,需要充分休息恢复体力。闻杰……” 他看向缩在角落的年轻人,“你是普通人,没有自保能力,遇到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先休息,保存体力。”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合理。 秋可可确实需要休息,刚才她一个人几乎清理了整条通道的教徒,体力和精神消耗都不小。 让她先恢复,是为了保持队伍的最大战斗力。至于闻杰,一个没有觉醒任何能力的普通幸存者,在这种环境下,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但闻杰听到“普通人”三个字时,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普通人? 这个韦弦……居然用“普通人”来形容自己? 能在这种地方逗留的……幸存者小孩都知道百分百是异化者吧! 闻杰的心脏砰砰直跳。 可韦弦显然不知道这个概念。他直接把自己归类为“普通人”,认为他毫无自保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玩家,至少是韦弦所在的227小队,对“异化者”的存在要么一无所知,要么根本不重视! 他们认知里的世界,可能只有“玩家”和“非玩家”的简单二分! 这个发现让闻杰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感到一丝被轻视的不快;但另一方面,他获得了一张底牌! 一张在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底牌! 如果目前大多数玩家不知道异化者的存在,那么他们异化者在某些情况下,就可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做出顺从和感激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听你们的安排。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好。”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林大哥受了伤,还要守夜,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观察韦弦和林家柒的反应。 林家柒听到闻杰的关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没事,我还能撑住。韦弦兄弟说得对,秋可可需要休息。而且……” 他看向韦弦,眼神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谢意,“韦弦兄弟愿意和我一组守夜,也是信任我。” 在林家柒看来,这个安排再合理不过了。 自己是个重伤初愈、消耗巨大的织法师,威胁性有限。 而韦弦是个抚亡人,治疗者,正面战斗力不强。 两人一组守夜,既互相有个照应,又不会因为战力差距而产生单方面的压制或威胁。 如果韦弦几人真的对自己不放心,想要监视自己,那更应该让战力最强的秋可可和自己一组,那样才能确保完全控制。 所以,韦弦选择和自己一组,反而是一种示好和信任的姿态。 这让本就心慌的林家柒,感到了一丝踏实,至少在这个临时小队里,他暂时是安全的,是被接纳的。 林家柒想通了这一点,对韦弦几人的戒备又降低了几分。 他甚至主动说:“那我们出去吧,让秋可可和闻杰好好休息。我虽然状态不好,但有异常我第一时间预警。” 韦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率先轻轻挪开抵门的铁架子,拉开一道门缝,侧身闪了出去。 林家柒紧了紧手中的法杖,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但没锁死,方便里面的人随时出来支援。 管理室外的小厅,比之前更加安静了。远处看台方向的喧嚣似乎也减弱了些,不知道是战斗接近尾声,还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只有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是人还是怪物的模糊嘶吼,提醒着这里依然是危险之地。 韦弦选了小厅靠近通道口的一处阴影站着,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同时观察通道和看台入口方向。 林家柒则靠在另一侧的墙边,法杖杵在地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 他肩头的伤口虽然被治疗处理过,不再流血,但动作间依然会牵动肌肉,带来隐痛,让他的眉头不时微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忽然,韦弦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闲聊:“在排行榜上见过你们188队,实力不错。” 林家柒睁开眼,有些意外韦弦会主动提起这个,但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比起你们227差远了。上个周期结束前我看过,你们在段位榜和占领榜都冲进了前三。 特别是最后两天,排名一直往上蹿,要不是时间锁定,说不定真能把099挤下去拿个第一。” “运气好而已。”韦弦淡淡道,身影大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对了,刚才闻杰提到【血纹主理】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林家柒下意识追问。 “他说主理能引爆教徒体内的寄生体,产生带精神污染的爆炸。” 韦弦的声音平稳无波,“你的伤口也有精神污染的痕迹。看起来,很符合被那种爆炸波及的特征。” 林家柒心里一紧,但立刻点头:“对!应该就是那样!当时那个血袍人……可能就是主理,它突然引爆了旁边两个教徒,我还是被爆炸的余波扫中了肩膀!” 阴影中的韦弦似乎轻轻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他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冷得像冰: “可是,有个问题。” 林家柒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问题?” “我杀过不少血纹教徒,也对抗过引路人。”韦弦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它们的攻击会造成物理伤害,会造成精神侵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没有‘毒’。” 林家柒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伤口,边缘是紫黑色的,那是典型的毒素侵蚀痕迹,而且不是普通的生物毒素,带有某种能量属性。” 韦弦的声音越来越冷,“教徒和引路人的攻击,不会产生这种毒素。它们的力量本质是‘污染’和‘转化’,不是‘毒杀’。” 第218章 【人丹】 “你……”林家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韦弦的身影从阴影中向前踏出半步,昏暗的光线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你知道吗?有一种伤口,我最熟悉不过了。” 他抬起了右手。 那戴着【生魂窃取者手套】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柄寒光凛冽的自制匕首。 匕首的刃口在微光下流动着幽蓝的光泽。 “你的伤口,是这种武器造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韦弦动了! 快! 快得超出了林家柒对“抚亡人”这个职业的所有认知! 那根本不是抚亡人该有的速度! 更像是用匕首的幽矢侯,像是潜行于阴影中的刺客! 五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 匕首的寒光,在林家柒的视野中瞬间放大,直刺他的面门! 林家柒浑身汗毛倒竖! 在韦弦掏出匕首, 不,在提到伤口的时候,林家柒就已经心生警惕!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发难会如此突兀! 更没想到,一个抚亡人,会有这样恐怖的近身爆发力! 没时间放技能了! 被近身的织法师……似乎无力回天了? 然而,正如林家柒没有预料到身为抚亡人的韦弦其速度和力量,林家柒也有自己的底牌。 生死关头,他手中的冰晶法杖向上格挡,架住了刺来的匕首! 冰晶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火星迸溅! 与此同时,林家柒的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后急跃! 他瞬间拉开了三米多的距离,背靠墙壁。 这也不是一个织法师该有的反应和速度! “等等!我能解释!我那个队友他欺男霸女,有姿色的幸存者都被他玷污……” 林家柒单手摊开法杖,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可……林家柒没有预料到的事,不代表韦弦没有预料。 “影。” 噗!噗!噗! 林家柒脚下,那片属于他自己的阴影,突然活了! 数根带着尖刺的影荆棘,猛然从地面阴影中暴起! “什么?!”林家柒骇然失色,拼命挣扎。 但他越是挣扎,那些影之荆棘就缠绕得越紧,尖刺刺破衣物,带来冰冷的刺痛感。 更有一股阴寒的能量顺着刺破的皮肤侵入,让他四肢迅速变得僵硬、麻木! 影荆棘迅捷无比地缠绕上林家柒的身体,缠上了他藏在身后的左手! 他的左手指尖,一抹冰蓝色的能量光芒正在悄然汇聚 “法术?!怎么可能!”林家柒失声惊叫,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不是抚亡人吗?!” “不好意思。”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林家柒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这支队伍……” “没办法将背后,交给一个撒谎的人。” 他抬起眼,看向被阴影荆棘捆得动弹不得、满脸惊骇的林家柒,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 “毕竟……” “背后捅刀子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有我一个,就够了。” ………… 处理完尸体,韦弦准备起身离开时,手背上的章印传来一阵悸动! 他立刻集中精神,唤出章印界面。 那枚代表他个人专属技能的、如同滴血匕首般的暗红色图标【猎罪】正在闪烁。 【猎罪】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猎杀一位杀人者。】 【当前需猎杀目标数:1\/8。】 【完成猎杀可获得唯一职业。】 【错杀则会遭受惩戒,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 【寻找人群中的杀人者吧,他们是恶人,是需要惩戒的罪犯。】 果然。 他的猜测没错,林家柒,符合这个条件。 他背刺了队友高远。 无论高远是不是人渣,是否“欺男霸女”,在Elysium的规则下,在队伍合作执行任务的背景下,这种背后下杀手的行径,显然触发了【猎罪】的判定。 “恶人吗?”韦弦低声自语,脸上没什么表情。 末世之中,善恶的界限早已模糊。 上一轮,修车厂的林家柒遭遇了背叛,还中了【催眠】。 这次的林家柒为了独占可能的好处,或者仅仅是因为与队友不和,在危险任务中痛下杀手,是“恶”吗? 韦弦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猎罪】的目标,就是他变强的路径,是他通往“唯一职业”的钥匙。 而林家柒,恰好是这条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他正准备关闭章印界面,返回管理室。 章印反而再次传来一股波动! “嗯?”韦弦眉头一皱。 只见在【猎罪】图标的下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竟凭空浮现出另一个全新的图标! 那图标比【猎罪】更加诡异抽象。 它像是一枚扭曲的、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暗红色圆球,又像是一只闭合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图标形成的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瞬间流遍韦弦全身! 他感觉到了全方位的属性增强! 【人丹】 【以杀戮摄魂噬元,以诡韵凝炼人丹】 【当前凝炼进度:3\/10】 【每炼人丹可萃取逝者部分属性,若自身被炼,人丹将寄生弑杀者体内,完成凝炼可获得一枚人丹】 【丹承弑念,诡附丹魂,噬人养丹,丹传弑者,丹文永随】 文字艰深晦涩,带着一种古老邪异的韵味,但核心意思却清晰地传达给了韦弦。 “人丹……”韦弦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凛然。 这是一个通过杀戮来“炼丹”的诡异技能! “当前凝炼进度:3\/10” 他刚刚只杀了林家柒一人,那就是林家柒杀了两人。 “每炼人丹可萃取逝者部分属性。” 刚才那股微弱的全属性提升,正是3枚人丹带来的反馈! “若自身被炼,人丹将寄生弑杀者体内,完成凝练可获得一枚人丹” 这意味着,如果韦弦将来被人杀死,他体内的人丹不会消失,反而会像寄生虫或诅咒一样,转移到杀死他的人身上,并继承这个【人丹】技能! “丹承弑念,诡附丹魂……丹文永随。”这简直是一个恶毒的、自我增殖的传承诅咒! 像病毒一样,让杀戮不断扩散,每一个获得【人丹】技能的人,都成了这诅咒链条上的一环,既是猎食者,也可能成为他人的“丹药”。 ‘即使高远确实是人渣,林家柒坑杀队友也是为了变强……’ 韦弦眼中眸光闪动。 这样看来,【人丹】和【猎罪】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补。 【猎罪】让他去寻找并猎杀特定的“杀人者”罪犯。 而【人丹】则在他成功猎杀后,将猎物“物尽其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属性提升,并且将杀戮的“因果”以这种邪门的方式延续下去。 杀【猎罪】目标,得【人丹】。 吞噬人丹,变强。 “一个寻找‘罪人’的猎手,同时也是一个吞噬‘罪人’修炼的……炼丹师?” 韦弦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这很讽刺,也很……合适。 在这个操蛋的、轮回不休的末世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合理”的力量获取方式吗? 第219章 背锅侠 通道昏暗,血腥与甜腻腐朽的气息,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韦弦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那身长袍不同于引路人的暗红或教徒的污浊暗红,是一种仿佛用鲜血反复浆洗、又在血池中浸泡过的浓稠猩红。 袍子很宽大,将身形完全笼罩,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 兜帽低垂,阴影遮住了面部,只有两点惨绿色的幽光,在阴影深处若隐若现。 【血纹主理】 它身后,影影绰绰地站立着数十个苍白扭曲的身影。 而在内侧,两个身穿黑袍、触手从袍袖下探出的引路人,忠犬般分立主理左右,触手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背锅侠来了。’韦弦心中划过这个念头。 既然林家柒可以用“被主理袭击,队友牺牲”作为他独活的借口,甚至可能用这个来掩盖他背刺队友的事实。 那么现在这个主理出现在这里,也完全可以成为林家柒“失踪”或“死亡”的完美解释。 只不过,这口锅有点大,接不接得住,是个问题。 这个数量,还有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主理……正面冲突,胜算渺茫。 就在他脑中飞速思考对策时,那血袍主理动了。 它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略微后撤,露出了下半张脸。 苍白的、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张颜色浅淡、形状姣好的嘴唇。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出乎意料地……悦耳。 像是山涧溪流,又像是教堂唱诗班的低吟,与它周身散发的那股邪恶压抑的气息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迷途的魂灵……” 它开口了,声音在通道中轻柔回荡。 “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但,你似乎……尚未完全沉沦。” 它微微向前倾身,那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痛苦吗?挣扎吗?在这污秽的末世里,孤独地抵抗,疲惫地求生……” “何必呢?” “加入我们吧。” “拥抱血纹神螺,你将获得永恒的安宁,再无痛苦,再无恐惧。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死亡,所有的沉重……都将被洗涤,化为纯净的喜乐。” 它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从猩红的袍袖中探出,苍白,纤细,手指修长,指甲圆润,看起来如同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女性的手,只是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要入教吗?” 它的邀请温柔而真诚,配合那动听的声音和优雅的姿态,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仿佛它真的在为你着想,为你指出一条通往极乐的坦途。 韦弦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苍白完美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洗涤? 喜乐? 变成那些嵌在墙里、表情僵硬的教徒。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 他需要时间需要通知秋可可。 “嗯……”他故意露出思索的表情,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不错。外面的世界,确实让人厌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胸口画出(▽)。 双手划过下巴,似乎在思考,其实是在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上操作,给秋可可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1】 消息发送成功的微光在章印上一闪而逝。 韦弦知道秋可可肯定能看到。 “明智的选择。”血袍主理似乎对韦弦的“犹豫”并不意外,声音依旧柔和,“那些愚昧的抵抗者,终将在神螺的荣光下化为尘埃。而识时务者……将获得新生。” 它身后的两个引路人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似乎在附和。 “不过,”韦弦话锋一转,指了指主理身后那些教徒,“变成它们那样……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有没有……更高级一点的‘入教’方式?” 血袍主理兜帽下的绿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当然。神螺的恩赐,分很多层次。只要你的‘诚意’足够……” 它的声音陡然转冷! “……或者,你的‘价值’足够!”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它那伸出的苍白手掌,五指猛地张开!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波动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血纹共鸣】 韦弦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像是陷入了半凝固的胶水之中,移动阻力大增! 更糟糕的是,一股混乱狂躁还充满堕落诱惑力的精神低语开始强行往他脑子里钻,试图搅乱他的思维! 几乎同时,主理身后的两个引路人动了,触手狂舞,从左右两侧朝着韦弦包抄而来! 数十个教徒也如同接到了指令的蜂群,发出疯狂的嘶吼,蜂拥而入,挤满了通道,朝着韦弦扑来! 我被怪物先发制人了?它们不是想拉人入教吗? 韦弦心中很是惊讶。 “起!”韦弦厉喝一声,身体在【血纹共鸣】的压制下依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退反进,迎着左侧的引路人冲去! 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两把自制匕首已然在手! 也就在他喝声响起的同时,通道后方的阴影里,一道娇小却迅猛的黑影如同炮弹般冲出! 秋可可! 她显然收到了消息,【血割】已经开启,并且直接发动了【冲锋】! 目标是右侧的引路人和它身侧拥挤的教徒! 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狂暴的冲击力直接将路径上的三个教徒撞得骨断筋折,巨镰借着冲锋之势横扫,将右侧引路人仓促挥来格挡的两根触手齐根斩断! “嘶啊!”右侧引路人发出痛嚎,踉跄后退。 韦弦此时调动体内泯能,【生命链接】,发动! 目标:韦弦——秋可可! 消耗35点精神值。 一道无形的、浅绿色的能量纽带瞬间在他和秋可可之间建立,链接持续90秒。 链接建立的刹那,两人同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联系。 不仅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和大致状态,更重要的是,一种伤害分担的规则已然生效。 而代价则是减少60%治疗量和效果结束后必须彼此拥抱。 第220章 引爆 也就在链接建立的同时,但左侧的引路人已经扑到韦弦面前,四根粘腻的触手带起腥风缠绕而来! 韦弦闲庭信步般躲过触手的抽击,同时右手匕首疾刺引路人黑袍中心!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简洁致命,完全不像一个抚亡人,倒像是一个精于刺杀的老手! 秋可可在那边陷入了苦战,她虽然勇猛,瞬间重创了一个引路人,但周围的教徒实在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爪牙和扭曲的肢体从四面八方袭来。 秋可可巨镰挥舞如风,不断砍杀,但难免有疏漏。 一只教徒从她视觉死角扑来,利爪狠狠抓在了她的右大腿后侧! “唔!”秋可可闷哼一声,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她的短裤。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正与左侧引路人与教徒缠斗的韦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牵扯感! 生命链接效果触发,秋可可受到的15%伤害转移到了他身上! 虽然经过削弱,但依然让他气息微微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左侧引路人抓住机会,两根触手缠绕而上,瞬间捆住了韦弦的右脚踝和左臂! “韦弦哥!”秋可可见状惊叫,想回援,却被更多的教徒和那个右侧引路人死死缠住! 就在秋可可一记横扫逼退右侧引路人,刚要救援韦弦时。 那一直静立观战的血袍主理,看似随意地抬起了猩红袍袖下那只苍白的手,五指微张,对着秋可可的方向轻轻一摆。 嗤! 五道暗红色的尖锐触须,竟凭空从它袖口前方的空气中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诡异地扭动、分散,从不同角度噬向秋可可的要害。 双眼、咽喉、心脏以及左右肋下! 这攻击来得太突然诡异! 秋可可汗毛倒竖,让她瞬间放弃了救援,巨镰由攻转守,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血色光幕! 铛!铛!铛!铛!铛!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清脆撞击声炸响! 巨镰的厚重刀身与血晶触须猛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红芒和四溅的火星! 每一次撞击都传来巨大的力量,震得秋可可手臂发麻,脚下地面都被踩出了细微裂痕! 但她终究是挡下了! 五根血晶触须在碰撞后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飘散的血红色光点,缓缓消逝。 而韦弦这边不慌反静! 他被束缚的左手猛地一挣,右手的匕首,也精准地刺入了左侧引路人一根触手的根部连接处! 噗! 匕首深深没入!暗黄浆液飙射! 这一击并未造成致命伤,但疼痛让引路人的缠绕力道稍松。 更关键的是【生命虹吸】,触发! 韦弦的匕首攻击,命中了生命值显然低于50%的左侧引路人,造成伤害的5%,转化为韦弦自身的生命值!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从匕首传递到韦弦体内 而且,因为【生命链接】的存在,这股恢复效果,也流向了链接另一端的秋可可,让她大腿伤口的疼痛也缓和了一丝! 秋可可感觉到腿上的变化,虽然治疗量微乎其微,毕竟受到链接期间60%治疗减益影响。 但也为她带来了帮助,巨镰直接将周围三个教徒拦腰砍断,暂时清出一小片空间,目光焦急地看向韦弦。 韦弦趁着生命虹吸带来的瞬间恢复和引路人吃痛松懈的时机。 被捆住的左脚灌注全力,猛地蹬地,身体向后倒仰,同时右手匕首沿着刺入的伤口狠狠一绞! “嘶——!”左侧引路人发出凄厉惨叫,那根触手几乎被切断! 韦弦趁机挣脱了左臂的束缚,右手匕首收回,左手匕首则闪电般划向缠绕脚踝的触手! 然而,那血袍主理,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两点绿光幽幽地看着战局,仿佛在欣赏一场戏剧。 直到此刻。 它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冥顽不灵。” 它抬起的苍白手掌,轻轻一握。 【血纹共鸣】,加强! 更为沉重的压力降临! 韦弦和秋可可同时感觉身体一沉,动作再次迟滞! 而那些教徒,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眼睛里的红光大盛,攻击更加疯狂、更加协同!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被秋可可斩断触手、重伤的右侧引路人,突然发出嘶吼。 它体表的暗红色纹路疯狂闪烁,整个躯体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 “不好!”韦弦心中警铃大作! 轰——!!! 右侧引路人,炸了! 暗红色的血肉、粘液、破碎的螺壳碎片,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腐臭和精神污染冲击波。 它如同死亡之花般在秋可可附近绽放! 秋可可虽然一直在警惕主理的“引爆”能力,但没想到它会直接引爆一个引路人! 而且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她只来得及将巨镰横在身前,身体尽量蜷缩! 砰! 恐怖的冲击力将她连人带镰刀狠狠掀飞,撞在通道墙壁上!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生命值瞬间暴跌! 身上更是被溅射的腐蚀粘液和碎片击中,多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而因为【生命链接】,韦弦也如遭重击! 虽然不是直接承受爆炸,但分担的15%伤害依旧让他胸口如遭重锤,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生命值也猛掉一截! 链接的90秒持续时间,在这激烈的战斗中飞快流逝。 爆炸的烟尘和血雾尚未散去,剩余的教徒和那个仅存的左侧引路人,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主理依旧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韦弦和秋可可背靠背,勉强站定。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气息紊乱。 秋可可的大腿伤口在流血,身上还有腐蚀伤。 韦弦的手臂和脚踝有勒痕和腐蚀,内脏也被爆炸震伤。 “没事吧?”韦弦低声问,快速瞥了一眼秋可可的状态。 她生命值估计掉了近40%,自己的也掉了30%左右。 “还……还行!”秋可可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围的怪物,“这玩意儿……真阴险!” 第221章 永动机 “一定小心它的引爆能力,要么直接击杀,要么一巴掌打飞。”韦弦快速道。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战斗再次爆发!更加惨烈! 韦弦匕首专挑教徒关节、颈脖等脆弱处下手。 同时利用【生命虹吸】从那些生命值低于50%的教徒身上偷取微薄的生命值,维持着自己和秋可可的血线。 秋可可也改变了打法,巨镰以横扫、拍击为主,尽量将教徒击退。 两人配合渐渐默契。 韦弦的【生命链接】也让他们的生存能力大增。 秋可可每次受伤,韦弦分担一部分。 同时韦弦通过【生命虹吸】偷取的生命值,又因为链接的存在,隐隐反馈给秋可可一丝。 而秋可可的【血割】技能在不断击杀中积累着收割值,当她终于抓住机会,再次释放【血割】二次效果。 获得5秒血色脉冲和回血时,那回血效果也因为链接,让韦弦也稍微好受了一点。 韦弦之前就将其这套战术称之为新时代永动机。 可永动机并非真的永动。 战斗愈发白热化,两人的状态都在下滑。 【血纹主理】这时再次抬起了双手,这一次,双臂在身前优雅地交叠,然后向外缓缓一分。 嗡! 数十根比之前更加粗壮、能量更加凝实的暗红色能量触手,在它身前瞬间绽放! 触手表面血光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能量波动。 “无谓的挣扎。”主理轻声道。 下一刻,数十根能量触须如同狂乱的红色暴雨,铺天盖地般向着秋可可笼罩而去! 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秋可可瞳孔紧缩,她知道躲不开! 只能硬抗! “哈啊——!”她娇叱一声,将所剩不多的泯能疯狂注入巨镰,【破阵先锋的斩首镰】刀身血光大盛,【浴血奋战】的增伤效果提升到当前峰值! 她将巨镰挥舞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旋转的血色旋风! 锵锵锵锵——!!! 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血红色能量触手和血色旋风疯狂对撞、湮灭! 破碎的能量碎片和冲击波将周围的教徒都掀翻了好几个! 秋可可咬紧牙关,嘴角再次溢血,虎口崩裂的伤口彻底绽开,鲜血染红了镰刀握柄。 终于,在斩碎了超过二十根能量触手后,这波恐怖的攻击戛然而止。 秋可可单膝跪地,用巨镰支撑着身体,剧烈喘息,身上多了好几道被触手擦过留下的血痕,生命值又下降了一截。 与此同时【生命链接】90秒持续时间结束。 技能代价:链接双方必须拥抱至少5秒! 在这个怪物环伺、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拥抱5秒? 简直是自杀! 然而,规则的力量不容抗拒,谁也不知道违背的后果。 “抱!”韦弦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主动向秋可可靠拢! 秋可可也瞬间明白过来,咬牙收起巨镰的架势,张开手臂。 两人在无数狰狞怪物扑来的间隙,在左侧引路人触手抽来的风中,在血袍主理目光的注视下,猛地抱在了一起! 韦弦能感觉到女孩娇小身躯的颤抖和温热,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 秋可可的脸埋在韦弦肩头,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5秒。 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左侧引路人的触手到了! 重重打在韦弦的后背上! 几只教徒的利爪也抓在了秋可可的背上,鲜血飞溅! 但两人死死抱住,谁也没有松手! 仿佛这拥抱是暴风雨中唯一的锚点。 5秒,终于过去。 “咳!”两人同时咳血,松开彼此。 生死边缘的共同挣扎,让某种无形的纽带似乎更紧密了些。 “来!”秋可可眼中血光一闪,【血割】的脉冲效果还在最后时刻,她巨镰带着残影,猛地劈向那个趁他们拥抱时靠近的左侧引路人! 韦弦也配合秋可可的攻击! 在两人拼死合击下,早已受伤不轻的左侧引路人,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被秋可可的巨镰劈开了大半躯体,抽搐着倒下。 【击杀血纹引路人 x1】 终于又解决了一个引路人! 但两人也几乎到了极限。 秋可可生命值已经不足30%,身上多处伤口流血,动作明显迟缓。 韦弦生命值也只剩下40%左右,后背火辣辣地疼,内腑伤势不轻。 周围的教徒虽然被清理了十几个,但还剩下,而且远处似乎还有新的教徒在涌来。 第222章 主理的袭击 最可怕的是,那个血袍主理,从始至终,除了释放【血纹共鸣】、一次袭击和引爆一个引路人外,再未亲自出手。 它就像个耐心的渔夫,看着网中的鱼儿挣扎。 “它……在等什么?”秋可可喘着粗气,背靠着韦弦,低声问。 韦弦看了一眼自己和秋可可以及周围教徒的状态。 他们两个重伤,如果主理现在引爆所有教徒……他和秋可可必死无疑。 但它没有。 为什么? 一个猜想在韦弦心中浮现:难道它不能随意引爆?需要满足某种条件? 就在这时,主理终于动了。 它缓缓抬起双手,光芒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两道不断旋转的、边缘锐利无比的暗红色能量圆弧。 【血纹能量刃】 它动了! 速度比引路人快了何止一筹!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目标直取——韦弦! 刃锋未至,那冰冷的锋锐感已经刺痛了韦弦的皮肤! “终于来了!”韦弦心中凛然。 他一直提防着主理的袭击,此刻全身肌肉绷紧,精神高度集中。 脚下步伐已然准备好进行极限闪避,同时匕首蓄势待发,准备格挡或反击。 秋可可见状,心头一紧! “韦弦!”她下意识想冲过去支援,但重伤的身体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然而,就在这紧张关头,她脑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个念头:‘目标是韦弦……我暂时……’ 那并非不关心,而是在极端压力和高强度战斗后,身体与精神本能产生的、极其短暂的松懈。 一种“主要威胁暂时不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松懈可能只有1秒,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足以致命! 主理那血色闪电般的身影,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近乎直角折转的诡异变向! 它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韦弦! 那凌厉无匹的暗红能量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这一下变向太突兀!太精准! 完美抓住了两人心理和防御重心转换的间隙! “什……?!”秋可可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看到了能量刃的转向,身体想要反应。 但重伤的疲惫和那1秒的松懈让她的动作慢了致命的一线! 秋可可瞳孔紧缩,全力挥动巨镰格挡! 铛!!! 能量刃与巨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秋可可虎口崩裂,巨镰差点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撞在墙壁上,又是一口血喷出! 主理的身影鬼魅般紧随而至,第二道能量刃已然举起,直劈秋可可头颅! 这一下若是劈实,秋可可必死无疑! 秋可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但已经无力闪避。 与此同时……她的脚下那片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出现。 韦弦皱着眉,调动誓泯使用【影缚】,这个时候秋可可还不能死,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突兀地插入了主理和秋可可之间! 是闻杰! 他不知何时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手中那根用布条缠绕的长条状物体,此刻布条散开,露出下面一根表面迸发着紫光的长棍。 他双手持棍,斜斜向上挥舞,打在了主理劈下的暗红能量刃侧面! 叮——! 那能量刃,竟被这根长棍生生打偏了方向! 擦着秋可可的耳边掠过,劈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主理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兜帽下两点绿光猛地转向闻杰。 “异化者……?” 闻杰挡在秋可可身前,长棍横在胸前,棍身紫光流转,微微喘着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伤濒危、满脸惊愕的秋可可,又看向不远处的韦弦,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说……两位大佬。” “下次制定战术的时候……” “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普通人’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动着某种力量。 “比如,这个‘普通人’……” 他手中的紫色长棍微微一震,棍身上流淌的幽光更盛了几分。 “偶尔,也是能帮上点忙的。” 第223章 异化者的实力 “异化者?至少经过两次异化……”主理那悦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似乎对闻杰感到意外。 话音未落,主理动了! 它似乎不再打算废话,手中的暗红能量刃直劈闻杰! 闻杰也动了,他的动作,完全没有章法,就是最简单的——挥棍!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挥,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紫色的残影! 力量大得带起了沉闷的破风声! 铛——!!! 紫棍与暗红能量刃再次狠狠碰撞! 闻杰脚下猛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主理兜帽下的绿光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对闻杰能正面硬撼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 它一击不中,另一只手的能量刃已然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里削向闻杰的腰腹! 闻杰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身体向后一个小跳,同时长棍向下一戳,棍头精准地点在了能量刃的侧面,将其荡开!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主理的身法诡异,能量刃挥舞间带起片片死亡的猩红光弧,时而还会突然从袖中射出几根血晶触须进行偷袭,攻击方式变幻莫测。 而闻杰的打法则完全是另一个路数,他的棍法毫无章法,杂乱无章,是一个完全没学过武的人凭着蛮力在胡乱挥舞。 但偏偏,这“胡乱挥舞”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离谱! 一时间,通道内紫光与血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趁着闻杰缠住主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韦弦立刻冲向倒地不起的秋可可。 “可可!”他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伤势。 左肩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汩汩流出,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生命值已经低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 秋可可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声音细若游丝。 “忍着点。”韦弦沉声道,右手掌心再次泛起浅红色的能量光芒,悬停在秋可可肩膀伤口上方。 【浅疗】,发动! 温润的生命能量涌入秋可可重伤的躯体,开始与残留的暗红色侵蚀能量对抗,并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秋可可身体一颤,发出痛苦的低吟,但伤口的恶化趋势明显被遏制住了,生命值停止了下跌,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升。 几乎在治疗能量持续输出的同时,韦弦自己也感到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感和动作灵活性下降。 治疗代价生效,持续30秒。 ‘闻杰……异化者……’韦弦心中快速思索,‘果然。’ 他之前就对闻杰的身份有所怀疑。 一个能在末世存活一个多月,并且对怪物情报如数家珍的“普通人”,本身就很不普通。 更重要的是,闻杰之前对我们玩家的态度,其实是一种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平静,这不像是一个完全无力者的心态。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捡到玩家武器的概率,应该比击杀玩家抢夺的概率低得多。 闻杰是异化者,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力量、速度、反应都极高,高出自己和秋可可一截。 那紫光,或许就是他的“异化能量”的体现,效果看起来是强化武器的锋锐和坚固,可能还有些别的特性。 场上,闻杰与主理的战斗越发激烈。 “这家伙……属性高得离谱。”韦弦一边维持治疗,一边冷静评估。 闻杰表现出的瞬间爆发力、持久力和抗打击能力,绝对超过了现在的自己,比秋可可还要高一截。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闻杰的突然爆发,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反击之机。 秋可可肩膀的伤口愈合了大半,虽然左臂依旧无法用力,骨头也没那么快长好,但至少生命值恢复到了30%左右,脱离了濒死状态,意识也清晰了许多。 “咳咳……”秋可可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韦弦按住。 “能拿武器吗?” 秋可可咬牙点头,右手伸向不远处掉落的巨镰。 韦弦帮她捡了回来,递到她手中。 秋可可用右手单手握持,虽然不如双手灵活有力,但好歹有了自保和攻击的能力。 第224章 又是爆炸! 战斗的节奏在闻杰缠住血袍主理后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韦弦忍着【浅疗】带来的30秒眩晕和行动迟滞,手持匕首,目光冰冷地锁定了那个最后的【血纹引路人】。 他的步伐虽然比平时慢了一丝,但那种多年末世厮杀磨砺出的精准与狠辣丝毫没有减弱。 引路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不安的嘶嘶声,剩余的几根触手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疯狂舞动。 韦弦没有硬闯,他利用通道内散落的杂物和承重柱作为掩护,身影忽左忽右,逐渐靠近引路人。 他的匕首不断在引路人的触手根部、关节连接处留下细密的伤口。 暗红色的粘液不断从引路人身上溅出,空气里那股血腥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但韦弦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眼前的战斗上。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在他心头。 空气……不对劲。 他还清晰地记得,刚进入这个足球场时,空气的流动正常,能感受到看台方向传来的喧嚣带来的微风。 但现在,随着战斗的持续,特别是大量教徒和引路人被击杀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粘稠、沉重,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那股血腥味也不再是单纯的血腥,而是混合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铁锈与腐烂海藻般的味道,深深渗入每一次呼吸。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地面上那些死去怪物的尸体,无论是被砍碎的教徒,还是炸裂的引路人残骸,它们流出的暗红色血液和粘液,似乎并没有像正常液体那样随意流淌渗透。 而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或者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渗入地面的缝隙,或者沿着墙壁上那些血纹神螺的图案脉络,悄无声息地消失。 每击杀一个怪物,这种粘稠感和牵引感就似乎加强一分。 ‘不对劲……’ ‘击杀怪物,或许并不是在削弱它们,反而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充能’?’ 他想起了碧海家园那个巨螺吸收“祭品”的场景。 “呵!”秋可可的战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韦弦侧身闪开引路人一根触手的偷袭,匕首顺势一划,在触手上又添一道伤口。 他抽空瞥了一眼秋可可那边。 秋可可虽然左肩重伤,左臂暂时无法用力,但面对那些残余教徒,她依旧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她右手单手握持着巨大的【破阵先锋的斩首镰】,动作虽不如双手灵活,但那份凶悍的气势丝毫未减。 凭借武器本身的威力,巨镰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斩断一到两个教徒的肢体或破坏其背部的核心螺状物。 她的生命值在韦弦刚才的【浅疗】下已经恢复到了40%左右,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频繁的挥砍牵动了左肩的伤势,让她额角不断渗出冷汗,脸色依旧苍白。 “你的伤怎么样?”韦弦一边与引路人周旋,一边高声问道。 “还能撑住!”秋可可咬牙回应,一镰刀劈碎了一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教徒,“就是左手用不上力,有点别扭!” 韦弦心中快速计算着。【浅疗】的冷却时间应该快到了,他自己的30秒负面状态也即将结束。 他不仅关注着眼前的对手,更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扫视着闻杰和主理的战斗。 就在韦弦用匕首格开引路人一次触手抽击,顺势在其躯干上又添一道伤口的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主理那边的异动! 只见主理面对闻杰一记势大力沉的拦腰横扫,竟没有完全闪避或格挡,而是微微侧身,用左肩硬吃了这一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主理的猩红长袍被棍风撕裂了一角,兜帽下的绿光剧烈一闪,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但它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向后飘退的同时,那只苍白的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五指对着秋可可所在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对着秋可可附近的教徒狠狠一握! “引爆?!” “可可!危险!” 韦弦双脚猛地蹬地,强行脱离了与引路人的缠斗圈,朝着秋可可的方向猛扑过去! 秋可可刚用镰刀荡开一个教徒的扑击,听到韦弦的警告,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韦弦朝自己扑来。 她瞬间明白了危险所在,想要闪避,但重伤的身体和周围尚未清理完的教徒限制了她的移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韦弦已经扑到了她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韦弦张开双臂,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秋可可紧紧搂入怀中,同时脚下发力,抱着秋可可向侧后方全力扑倒! 几乎就在两人身体离开原地的同时,连续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在秋可可刚才站立位置的附近响起! 那几个重伤的教徒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爆的血袋般炸裂,暗红色的血肉碎片、粘稠浆液和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了那片区域! “唔——!” 韦弦抱着秋可可两人一起滚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被他护在怀里的秋可可,除了被摔倒的撞击弄得有些头晕,以及左肩伤口被牵动传来剧痛外,并没有受到爆炸的直接伤害。 “韦弦哥!”秋可可惊呼,挣扎着想从韦弦怀里爬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别动……咳……我没事……”韦弦咬着牙,松开手臂,给自己上了【浅疗】。 那几个重伤教徒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原地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痕迹和弥漫的腥臭血雾。 而主理,在强行引爆教徒后,似乎也付出了代价,身形摇晃了一下,身上猩红长袍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它被闻杰抓住机会,一棍狠狠砸在了它的右臂上,发出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第225章 红雾消散? 那引路人见韦弦似乎受伤不轻,四根触手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想要一举将这个对手彻底绞杀。 “韦弦哥!”秋可可也看到了扑来的引路人,惊呼一声,右手下意识就想抓起旁边的巨镰,但她的左肩剧痛让动作慢了半拍。 “别动,交给我。”韦弦的声音低沉却稳定,他轻轻将秋可可推向旁边相对安全的角落。 就在引路人的触手即将触及他的瞬间,韦弦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体扭转让过了两根触手的抽击,同时左手匕首格开了第三根试图缠绕他脖颈的触手。 而他的右手匕首自下而上,轻易地刺穿了引路人的胸口。 匕首齐根没入!暗红色的粘稠浆液顺着血槽飙射而出! “嘶啊啊——!”引路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受了重伤的人类,反击竟然如此凌厉。 但韦弦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刺入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拧、一绞,匕首在引路人体内造成更大的破坏,同时左手匕首也已收回,顺势向前一送,狠狠扎进了引路人另一处身躯! 接下来一道血色刃光带着沉闷的风声,从他身侧掠过! 巨镰的弯刃精准地掠过引路人已被韦弦重创的脖颈与躯干的连接处! 咔嚓! 引路人那硕大扭曲的头颅被这一记凶狠的横斩直接劈飞了出去! 暗红色的液体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后便彻底不动了。 【击杀血纹引路人 x1】 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秋可可拄着镰刀,微微喘息,但她的眼神却亮晶晶的,看向韦弦,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关切:“韦弦哥,没事吧?我们这算不算……正义的二打一?” 韦弦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拔出匕首,甩掉上面的污秽,简短地评价道:“配合不错。” 他走到秋可可身边,再次治疗了一下她左肩的伤口。 “还能撑住吗?”韦弦问,目光却已投向通道中央,那场尚未结束的战斗。 闻杰与主理的战斗,也进入了关键时刻。 主理显然没料到闻杰这个“异化者”如此难缠,更没料到韦弦和秋可可这么快就解决了最后一个引路人。 它那悦耳的声音早已不复之前的从容,变得尖利而急促,手中的暗红能量刃挥舞得越发狂暴,不时还射出几根血晶触须试图逼退闻杰。 但闻杰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缠着它。 他的打法依旧毫无章法,但超高的身体素质让主理极其难受。 韦弦和秋可可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点了点头。 该收尾了。 韦弦反握匕首,秋可可单手提起巨镰,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向着主理战团逼近。 主理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靠近,兜帽下的两点绿光急促闪烁。 它猛地挥动能量刃逼退闻杰,似乎想要转身逃跑或施展什么最后的拼命手段。 但闻杰岂会给它机会? “想跑?!”闻杰暴喝一声,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将力量灌注于长棍之中,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刺,狠狠捅向主理的胸膛! 主理不得不回身格挡,能量刃与紫棍再次碰撞! 而就在这一瞬间,韦弦手中匕首直刺主理因为格挡闻杰而暴露出的后颈! 秋可可也同时发力,娇叱一声,巨镰带着血色弧光,斩向主理的下盘双腿! 三面夹击!绝杀之局! 主理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嘶鸣! 它拼尽全力扭动身体,试图避开这致命的围攻。 嗤! 韦弦的匕首刺中后颈,暗红色的能量血液喷溅而出。 噗! 秋可可的巨镰则斩中了它的小腿,直接将其斩断。 而正面,闻杰的紫棍,终于破开了它仓促格挡的能量刃防御,棍头狠狠点在了它胸膛正中! “呃啊——!!!” 主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躯体如同被定格,然后猛地向后抛飞,重重撞在通道墙壁上。 猩红长袍彻底破碎,露出下面那具苍白、布满血色纹路和螺壳碎片嵌合而成的扭曲躯体。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膛被紫棍点中的地方,一个碗口大的伤口正不断逸散出暗红色的光点和粘稠物质。 韦弦和秋可可快步上前,与闻杰呈三角之势,将垂死的主理彻底围死。 主理靠在墙上,兜帽早已脱落,露出一张……难以形容的脸。 它依稀保留着人类的五官轮廓,但皮肤是死寂的苍白,双眼是两点逐渐黯淡的惨绿幽火。 额头、脸颊、脖颈处,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螺壳碎片。 那悦耳的声音此刻变得嘶哑破碎,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嗬……嗬……玩家……异化者……” “你们……赢了……这一局……” “但……杀戮……不会停止……” “血纹……永存……” “当所有的……节点……点亮……” “真正的……盛宴……才会……” “我!则是最后一块拼图!” 它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绿光却彻底熄灭。 那颗镶嵌在眉心最大的一块螺壳碎片,“咔嚓”一声碎裂。 【击杀血纹主理 x1】 【检测到掉落物:血纹主理核心(残缺)……可拾取……】 “结……结束了?”闻杰拄着紫色长棍,剧烈喘息着,显然消耗巨大。 秋可可捂着左肩,虽然经过治疗伤口愈合了不少,但骨头还没长好,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看向韦弦:“韦弦哥,它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韦弦心中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 主理临死前的话,结合之前战斗中越来越粘稠诡异的空气,以及击杀怪物后似乎被无形力量“吸走”的血液和能量……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个体育中心……这个所谓的“降临”仪式……他们这些玩家……可能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精心设计的…… 嗡——!!! 没等韦弦理清思绪,异变陡生!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纹神螺图案,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齐齐爆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 光芒沿着图案的纹路疯狂流淌、蔓延,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血海地狱! “怎么回事?!”秋可可惊呼,差点没站稳。 “小心!”韦弦一把扶住她,目光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发光、甚至开始微微蠕动的图案。 更诡异的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通关了?”闻杰有些不可置信,毕竟红雾消散等同于通关。 “不可能。”秋可可和韦弦异口同声回答。 漆黑任务的难度,他们心知肚明。 头顶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应该是足球场顶棚结构的地方,随着红雾的“抽离”,并没有露出天空或建筑结构。 而是……更加高远的猩红色雾气! 第226章 汇合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伴随着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断裂声,韦弦他们所在的通道,墙壁上那些发光的血纹图案,亮度陡然提升了十倍! 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血管般疯狂脉动、流淌! 不仅仅是墙壁,连脚下踩踏的地面,也开始浮现出同样复杂、巨大的暗红色法阵纹路! 这些纹路彼此连接、蔓延,转眼间就布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地面、墙壁、天花板!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立体、正在被彻底激活的诡异法阵内部! 而头顶,那因为红雾“上涌”而露出的暗红色旋转穹顶,此刻也发生了变化。 穹顶的中心,一点深邃的黑暗开始浮现,旋即迅速扩大,成为一个倒悬的漩涡! 漩涡边缘,无数暗红色的雷霆无声地闪烁、蔓延! 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以及体育中心的其他方向,同时传来了数道相似的能量波动! 仿佛有多个庞大的“心脏”,在同一时刻被“点燃”,开始同步搏动! “节点……被点亮了……”韦弦印证了最坏的猜想。 他们击杀主理,非但没有阻止仪式,反而像是……按下了最终启动的开关! 之前那些浓郁的血色雾气正被吸入头顶那黑暗漩涡之中,仿佛在为某个存在的降临清空舞台。 然而,红雾消散后,并没有露出体育中心原本的顶棚结构,更没有天空。 漩涡周围,一座越来越清晰,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巨大而扭曲的……建筑虚影。 那像是一座倒悬的、由骸骨、螺壳、血肉和怨念构筑而成的……教堂?神殿? 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仅仅是虚影,就带来了足以让凡人崩溃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通道的不同方向几乎同时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寂静。 “这边!最中心在这里!” “小心!可能有残余怪物!” 声音嘈杂,带着紧张和警惕,但其中有两个声音,让韦弦和秋可可精神猛地一震! “可可!韦弦!” 是张道的声音! 还有白若芷冷静的提醒声:“注意脚下法阵,别踩到发光的区域!” 韦弦和秋可可立刻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从通道另一端的拐角处,率先冲出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张道,他手里紧握着那支【兽群领袖的呼唤号角】,头发比平时更乱,脸上沾着烟尘和些许血渍,但眼神依旧活泛,看到韦弦和秋可可的惨状时,明显吓了一跳。 他旁边是白若芷,【赤焰辉光法杖】握在手中,杖头赤红晶石光芒流转,显然处于随时可以激发法术的状态。 她快速扫过现场,目光在韦弦后背的伤、秋可可废掉的左臂、以及地上主理留下的猩红长袍和血色结晶。 眉头紧紧蹙起,清冷的声音带着担忧:“受伤这么重?” 而跟在张道和白若芷身后的,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约莫三十岁,面容沉稳坚毅,套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灰色医师外套,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简约、顶端镶嵌着温和绿光的短杖。 这是【抚亡人】常见的武器形制。 他进入通道后,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过四周发光的法阵和头顶的异象,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最后目光才落在韦弦等人身上,尤其是在同为抚亡人的韦弦身上多看了两眼。 另一个则是个体格健壮、留着板寸、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疤痕的年轻男人,他赤裸着上身,似乎原本有衣物但已在战斗中损毁。 这个人的手中提着一柄刃口宽厚、闪烁的巨大双刃战斧,斧柄上缠绕着防止打滑的布条。 他一进来,看到秋可可那柄巨大的镰刀,挑了挑眉。 “张道!白姐!”秋可可看到队友,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但随即因为牵动伤口而吸了口冷气。 韦弦对张道和白若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他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那两个陌生人身上:“他们是?” “哦,光顾着看你们了!”张道一拍脑袋,连忙侧身介绍,“这两位是我们刚才在羽毛球馆那边遇到的,336小队的兄弟。这位是陈克,抚亡人。” 他指着那个拿绿色短杖的沉稳男人。 陈克对韦弦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你好,336,陈克。” “这位是刘晓东,裂骸者。”张道又指向那个提战斧的健壮男人。 刘晓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与他凶悍外表不太相称的洁白牙齿,声音洪亮:“227的各位,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在秋可可和她的镰刀上转了一圈,补充道,“这位妹子恐怕就是‘快乐小蘑菇’?厉害!” 听到“快乐小蘑菇”这个Id,韦弦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白若芷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 “你好,但我不是快乐小蘑菇,他才是。”秋可可憋着笑指着韦弦。 “额?”刘晓东顿时有些尴尬和疑惑。 韦弦迅速将注意力转回当前危急的形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遇到的?” 白若芷接过话头,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我们被传送到西侧的羽毛球馆。那里同样被邪教侵蚀,结构类似,有大量教徒和一个主理镇守。” “我们遇到了336的两位。和我们情况一样,另外两名队友失联。” “我们联手击杀了羽毛球馆的主理后,整个场馆就开始像现在这样剧烈异变,法阵显现,能量暴动。” “我们判断核心可能在主体育场,也就是足球场,于是在红雾界限消失后就过来了。” 她的话,彻底证实了韦弦的猜测。 就在这时—— 另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从通道的另一侧入口传来。 众人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四道身影从那边出现。 两男两女。 两名女子看起来都二十多岁,一个短发干练,手持一对闪烁寒光的短刃; 另一个长发扎起,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珊瑚枝般的法杖。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陈克和刘晓东,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表情,挥手喊道:“陈哥!晓东!你们没事太好了!” 陈克和刘晓东看到队友安然无恙,也明显松了口气。 陈克对韦弦等人快速说道:“是我们的队友。”然后便和刘晓东一起,快步迎了上去。 四人迅速聚拢,压低声音快速交流起来,显然在交换情报。 而和这两女一同前来的另外两名男子,却没有跟随过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韦弦他们这边,并径直走了过来。 第227章 的人 左边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右边一人则年纪稍长,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敦厚些,腰间挂着一个印着褪色红十字的小型医疗包。 “林家柒?高哥?”年轻些的牛仔夹克男忍不住开口喊道,声音在空旷诡异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们很快就确认了,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你们是……227小队的?”医疗包男人看着韦弦,沉声问道。 韦弦平静地点头:“是。你们是?” “188小队,裂骸者,王浩。”牛仔夹克男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同伴,“抚亡人,赵志成。和我们一起的织法师林家柒,幽矢侯高远,你们有没有见到?” 果然是188的人,林家柒和高远的队友。 韦弦心中了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 秋可可和一旁的闻杰则下意识地看了韦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啊,那个织法师林家柒呢? 刚才战斗太激烈,危机一波接一波,他们几乎把这个人忘了。 现在他的队友找上门来…… 韦弦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对方既然能找过来,肯定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神色不变,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们确实遇到过你们队的林家柒和高远。怪物突然全面爆发、主理现身的时候,我们并不在一起,是分开的。” 王浩和赵志成紧紧盯着他。 “我们遭遇了大量教徒和引路人围攻,自顾不暇。” “后来在混乱中,林家柒逃了过来,带着我们去寻找高远,结果只有一摊血迹。” “高远死了?”赵志成脸色一白,追问道,“那林家柒呢?” “林家柒还活着,但受了重伤。”韦弦面不改色,“他似乎是拼死从主理的攻击下逃了出来,情况很糟,还好我是抚亡人。” “然后呢?”王浩急问。 “我们战斗了许久,需要休息,于是两人一组轮流看守,第一组就是我和林家柒,可没想到主理这么快追了过来。”韦弦的语气带上了沉重和懊恼,“战斗再次爆发,我第一时间通知了裂骸者队友。” “林家柒伤势太重,行动不便。主理非常狡猾。”韦弦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只是一个抚亡人。” 他抬起头,看向王浩和赵志成,眼神坦然中带着一丝遗憾:“林家柒被主理的能量刃直接命中……没能撑住……抱歉。” 通道内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愈发清晰的建筑扭曲声和头顶深渊漩涡传来的低沉嗡鸣。 “你说……”王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怀疑,“就凭你一张嘴?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的队友和那边的幸存者能作证。”韦弦指了指闻杰。 “你们都是一伙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哼。” 一声清冷的哼声响起。 白若芷上前半步,挡在了韦弦侧前方,双手抱胸,【赤焰辉光法杖】斜指地面,杖头赤红晶石微微发亮。 她眼神冰冷:“否则呢?你要跟我们现在就打一场吗?看看是你们188剩下两个人厉害,还是我们227四个人状态更好?” 她的话毫不客气,点明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张道也挠了挠他乱糟糟的卷发,打着圆场,但语气也硬邦邦的。 “兄弟,咱们玩家之间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让那些怪物看笑话吗?” 王浩脸色一阵青白,他当然知道白若芷说的是事实。 227小队能在排行榜上占据高位,实力毋庸置疑。 现在对方人数占优,己方又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队友……真打起来,胜算渺茫。 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队友接连死亡的消息,更无法完全相信韦弦这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赵志成拉了拉王浩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浩子,冷静点。” 他叹了口气:“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林家柒和高远……唉。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算是暂时搁置了争议。 “对啦,现在吵架是不明智的。”336小队的四人此时也走了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仪式?”336的织法师忍不住骂道,抬头看着头顶那越来越清晰的倒悬教堂虚影和深不见底的漩涡,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韦弦身后、沉默不语的闻杰,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唔……”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腹部,身体微微佝偻起来。 “闻杰?”离他最近的秋可可最先察觉到异常,关切地低呼一声。 韦弦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闻杰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原本正常的黑色瞳孔深处,一点危险的紫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时隐时现。 更让韦弦注意的是,闻杰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狂躁。 ‘这是……能力使用过度的副作用?还是异化本身的侵蚀?’ “怎么回事?”白若芷和张道也注意到了闻杰的异常,警惕地看着他。 188和336的人也都投来疑惑和戒备的目光。 “他刚才不小心受伤了。”韦弦面不改色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迅速上前,一把扶住几乎要站立不稳的闻杰,“我扶他到那边角落休息。” 秋可可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韦弦的信任让她毫不犹豫地照做,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帮忙搀扶。 韦弦半扶半拖着闻杰,快速走向通道一侧一个相对远离人群、杂物稍多的角落。 白若芷和张道交换了一个眼神,白若芷微微摇头,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跟过去。 336的陈克见状,出于抚亡人的职业习惯,下意识想上前帮忙:“需要治疗吗?我……” “不用,我来治疗。”韦弦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第228章 治疗 他将闻杰按坐在墙角一堆废弃的垫子上,自己则蹲在他面前,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角落里,韦弦看着痛苦蜷缩、眼神狂乱的闻杰,低声道:“忍住,别在这里失控。” 闻杰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韦弦,紫芒在眼中疯狂跳动。 韦弦不再犹豫,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浅绿色的生命能量光芒。 【浅疗】 ,发动! 温润的能量涌入闻杰体内,试图修复他可能存在的内腑伤势。 这是韦弦第一次对非玩家、非章印持有者使用技能,他心中也没底。 但幸运的是,技能生效了。 浅红色的能量顺利地在闻杰体内流转起来。 闻杰身体的颤抖略微减轻了一些,但眼中的紫芒和那股破坏欲却并未消退,反而因为身体得到一丝滋润而似乎更躁动了。 他喉咙里的低吼声变大,看向韦弦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攻击性。 ‘不止是身体损伤……是精神或者说意志层面的侵蚀!’韦弦立刻明白了关键。 没有时间慢慢试探了。 韦弦集中精神,引导着自己体内的泯能,缓缓探入闻杰的体内! 他必须尝试稳住闻杰,不能让他在这里失控暴走,那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让本就微妙的临时联盟彻底崩盘。 得益于经历过数次轮回,韦弦对自身泯能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精细程度。 他的泯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闻杰体内那些横冲直撞还锋利无比的紫色异化能量流,缓缓向着闻杰的大脑探去。 韦弦能感觉到闻杰体内那些紫色能量的排斥和敌意,不断试图攻击和驱赶他的泯能。 好在成功进入了大脑。 而他要使用的,是用来对抗精神污染和恐慌的技巧,不知道对闻杰这种异化侵蚀有没有效。 终于,在【浅疗】也即将结束时,他感觉到闻杰体内那股狂躁的紫色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眼中的紫芒彻底隐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和疲惫,但那股疯狂的破坏欲已经消失。 闻杰颤抖着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和额头混合着血丝的冷汗,看向韦弦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震惊、感激,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后怕。 “谢……谢谢。” “不用谢,有代价的。” “告诉我,异化者,到底是什么。” 闻杰苦笑一声,嘴唇动了动。 他见识了韦弦的手段和冷静,知道这个白发青年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不简单。 他不想得罪这样的玩家,尤其是在自己刚刚被对方救了的情况下。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异化者……就是……吃下了怪物的肉后,没有变成怪物的人。”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显然不打算再说更多细节。 韦弦也没有再追问。 他得到了关键信息,这就够了。 吃下怪物血肉而未变异成怪物的人,获得不稳定且带有副作用的能力……当然,还有较强的身体素质。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极其危险、成功率极低的“掠夺”或“共生”进化路径。 与Elysium赋予玩家稳定职业和技能体系的道路截然不同。 ‘看来,主角不一定在玩家中。’ 就在韦弦从闻杰口中得到关于“异化者”关键信息的同时,体育中心的异变已经进行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程度。 头顶那倒悬的教堂虚影越来越凝实,暗红色的能量雷霆在漩涡边缘疯狂窜动。 通道的震动加剧了。 白若芷第一时间举起法杖,赤红晶石光芒稳定地亮起。 张道几乎同时将号角凑到嘴边,低沉的号角声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荡,两头影豹和一头石龟的虚影迅速凝实。 188小队的王浩和赵志成背靠背站定,武器在手。 336小队的四人也迅速结成简易阵型。 然后,怪物来了。 从他们所在的这条通道的三个岔口,以及头顶一些破损的通风管道,甚至从墙壁上那些发光血纹图案的“缝隙”中,如潮水般涌出。 教徒。 引路人。 以及三个【血纹主理】。 不过他们似乎都 “开什么玩笑……”张道的声音有些发干。 一个主理已经让他们有的受,现在一口气来了三个。 不过似乎都带着伤。 韦弦正准备开口出自己的猜想,提议先以控制技能限制怪物行动、再寻找打断仪式核心方法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 “不许你捣乱哦。” 韦弦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脚下坚实的地面,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韦弦?!”离他最近的闻杰第一个发现异常,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韦弦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直直坠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下落的过程极其短暂,几乎在闻杰惊呼出声的下一秒,那个黑洞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闭合了。 地面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韦弦?!”白若芷的惊呼几乎与张道的“卧槽?!”同时响起。 秋可可下意识向前冲了两步,却被白若芷一把拉住。 “别过去!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闻杰身上,这个离韦弦最近、也是唯一目睹了全过程的人。 闻杰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干了什么?!”王浩猛地转头盯向闻杰,眼中充满了敌意。 188小队刚失去了两名队友,现在又目睹一个玩家在眼前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消失,这让他本能地将矛头指向了这个身份不明的“幸存者”。 白若芷和张道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松开对秋可可的钳制,一左一右隐隐挡住了闻杰可能逃离的路线,虽然没说话,但压迫感十足。 “不……不是我!”闻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连忙放下手,急促地辩解,同时指向韦弦消失的地面,“是地面!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把他吸进去了!然后洞就消失了!我什么都没做!” “黑色的洞?这么巧就在你旁边?” “他说的是真的。”一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336小队的织法师,那个拿着珊瑚枝法杖的长发女子。 “我刚才……余光好像瞥到了一点。” 她的话让气氛稍稍一缓,但怀疑并未完全消除。 第229章 又失踪 而此刻,危机已经不容他们继续争执。 三个方向涌来的怪物群,在三位血袍主理无声的指令下,已经逼近到不足二十米的距离。 它们虽然行进不快,但密密麻麻的。 其中一个主理抬起了苍白的手,指向玩家们所在的方向,悦耳却冰冷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仪式……需要祭品……” “你们……很合适……” 战斗,一触即发。 “先对付眼前!”白若芷当机立断,厉声道。 她深深看了一眼闻杰,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暂时搁置的意味。 现在内讧,所有人都得死。 秋可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韦弦消失的地方撕开。 “韦弦……”她喃喃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可可,”白若芷松开抓着她的手,声音压低了些,但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没事,他没那么容易死。” 张道也凑过来,努力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接着白若芷的话说:“是啊,你看上次在医院,他消失再出现之后,啪的一下就把副本解决了,说不定这次也是呢!” 秋可可深吸一口气,让她混乱的思绪勉强聚焦。 是啊,在医院,他也曾突然消失,然后带着关键信息回来,逆转了死局。 他很强,也很聪明,不会轻易…… 对,先对付眼前。 三个血袍主理。 几十个教徒和六个引路人。 白若芷的火球率先砸入右侧怪物群,张道的召唤物扑向左侧。 几乎同时,336和188小队也与正面的怪物交上了手。 秋可可挥动巨镰,加入战团。 她的动作因为左肩伤势而不够流畅,但招式依旧狠辣精准。 镰刀划破空气,斩断触手,劈开苍白躯干。她一边战斗,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整个战场。 336小队的四人配合相当默契。 那个用珊瑚法杖的女织法师不断射出水球,进行范围压制和减速; 双刃短发女子身形灵动,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挑引路人下手; 抚亡人陈克的绿色能量束坚韧而精准,擅长束缚和治疗; 裂骸者刘晓东则如同战神,挥舞巨斧正面硬撼,气势惊人。 188小队只有两人则显得吃力许多。 闻杰没有加入核心战圈。 他退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背靠墙壁,手中的紫色长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大声朝秋可可他们喊道:“我现在状态不行,对付不了引路人!只能帮你们清理一些靠近的教徒!”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教徒嘶吼着扑向侧翼的张道。 闻杰强提一口气,长棍点出,紫光一闪,精准地击中一个教徒,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个教徒的扑击,棍身横扫,将其打成两截。 白若芷看到了这一幕,又瞥了一眼秋可可,低声道:“他确实不是普通人。” 战斗激烈而残酷。 法术的光芒不断闪烁,怪物的嘶吼和碎裂声不绝于耳。 三个血袍主理并未亲自下场,只是用【血纹共鸣】不断施加着压力,让玩家们的动作越来越沉重,精神承受着持续的侵蚀。 没有人发现,那些被杀死的怪物流出的暗红血液,正快速渗入发光的地面法阵,而头顶的漩涡转动似乎也随之加快了一丝。 又是一波围攻。 秋可可格开一根触手,镰刀回旋,劈倒一个教徒。 她喘着气,目光扫过战场。 336小队四人配合默契,法术、近战、控制、治疗俱全,稳稳挡住了正面和右侧的怪物,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全场。 188小队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个人实力不弱,抵挡左侧怪物也暂时无虞。 战局……并不危急。 甚至可以说,玩家们凭借实力暂时占据了上风。 这个认知,让秋可可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和坚定。 韦弦的消失太诡异,说明他可能察觉了关键,或者他的存在会妨碍仪式的某个环节。 他一定是被弄到了更核心、更关键的地方。 留在这里和被玩家们稳稳挡住的怪物缠斗,没有意义。 韦弦可能需要帮助,或者……他在另一边正面对着更危险的状况。 趁着一次击退面前敌人的间隙,秋可可快速移动到白若芷身边,语气坚决:“白姐,张道,你们在这里稳住,我要去找韦弦。” 白若芷刚用一个火球术将两个企图靠近的教徒炸开,闻言转头看她:“现在?你一个人?” “我没问题的!战局你们能控制,我不担心。但韦弦那边……我不放心。他可能是被故意弄走的,那里才是关键。” 张道指挥着一头影豹咬碎了一个教徒的螺状核心,抽空喊道:“可是你伤还没好!” “我能行。”秋可可握紧了巨镰,左肩的疼痛依然尖锐,但她眼神没有动摇,“而且,如果韦弦找到了打断这鬼仪式的方法,他可能需要帮手。在这里杀再多怪物,可能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白若芷看着秋可可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又扫了一眼确实被己方和336、188小队稳稳挡住的战局。 理性告诉她,秋可可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韦弦的消失绝非偶然,寻找他,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好。”白若芷最终点头,声音沉稳,“小心。保持通讯,有危险立刻退回。” “放心!”秋可可点头,随即对闻杰喊道:“闻杰!一起!” 闻杰一直在边缘用长棍点杀落单的教徒,闻言立刻朝秋可可指的方向移动。 秋可可最后看了一眼正在与怪物激战的队友和其他玩家,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闻杰,迅速脱离主战场,向着那条昏暗狭窄的岔路深处跑去。 身后的厮杀声、法术爆鸣声渐渐减弱。 秋可可的心跳在奔跑中加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个人的冲动。 就连秋可可自己都没发现,她也不清楚为什么韦弦在心里会有这种优先级。 第230章 蠕动的内部 失重感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韦弦甚至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后背和四肢就撞上了某种异常柔软的障碍物。 仿佛跌入了一大团浸湿的厚重凝胶,又像是被投入了某个巨大生物的食道。 冲击力被这柔软彻底吸收、分散。 紧接着是蠕动,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包裹他身体的每一寸“墙壁”。 那是一种缓慢、有力、带着粘稠湿滑感的节律性收缩与舒张。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吞下的丸子,正沿着某种管道被运往深处。 韦弦立刻屏住呼吸,压下瞬间涌起的恶心与眩晕。 他没有失去意识,甚至因为多次末世锤炼出的意志,在这种诡异情况下反而越发清醒。 眼睛迅速适应了昏暗。 这里并非完全黑暗,肉壁本身散发着一种暗淡的、不均匀的微光。 那颜色……像是蜗牛肉,一种混合了灰白与淡黄的色调。 肠子内部……或者,是某种巨大触手的内部? 这个想法让韦弦头皮微微发麻。 他试图动动手臂,取出匕首,但空间极度狭窄。 肉壁富有弹性地紧贴着他的身体,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更大的挤压和推动力,让他几乎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更别提扭转身体寻找发力点。 他就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只能被动地随着这生物性的运输系统移动。 不能这样下去。 谁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韦弦开始感受蠕动的节奏。 收缩——舒张——推动。 在又一次舒张的间隙,他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压力减小的瞬间,右臂拼尽全力将反手握着的自制匕首,狠狠刺入身侧的肉壁! 噗嗤。 倒不像刺入血肉,更像是扎进了一团极其坚韧又充满弹性的橡胶。 阻力很大,但匕首最终还是没入了近半。 一种粘稠、温热、带着腥气的黄色液体从伤口处渗了出来,顺着刀身流淌。 肉壁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吃痛。 包裹他的压力骤然增加,蠕动也变得有些紊乱和急促。 但韦弦成功固定住了自己! 他死死抓住匕首柄,抵抗着下一次收缩带来的推力。 狭窄的空间让他无法做更多,仅仅是维持这个姿势,就耗尽了腰腹和手臂的力量。 韦弦心念一动,体内泯能流转。 【影缚】! 以他紧贴肉壁的后背为中心,数根由纯粹阴影构成的狰狞尖刺影之荆棘猛地炸裂开来! 它们在这密闭空间内,朝着上下左右的肉壁凶狠地刺入! 噗!噗噗噗!连续的、沉闷的贯穿声响起。 影荆棘比匕首更加尖锐,蕴含着【影缚】特有的阴冷与侵蚀性能量,它们深深扎进蠕动的肉壁! 更多的黄色粘液从多个伤口涌出,带着更刺鼻的腥气。 整个“管道”开始剧烈地痉挛、抽搐! 蠕动变成了试图将体内异物排挤出去的剧烈颠簸和挤压! 韦弦感觉自己像个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物件,天旋地转! 巨大的力量从各个方向袭来,挤压、揉搓、抛甩! 紧握匕首的手臂承受着恐怖的拉扯力,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剧烈的“排斥反应”弄得晕厥过去时,脚下原本应该是肉壁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张开了! 刺眼的光线骤然涌入。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推力从上方和四周传来! 韦弦被这痉挛的肉腔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蜷身,调整姿态。 眼前光影飞速变幻,失重感再次传来,但这次是正常的坠落。 “啪。” 双脚稳稳踩在坚实冰凉的地面上,膝盖微屈,卸去冲力。 韦弦半蹲在地,剧烈喘息,迅速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穹顶,是由无数扭曲的像是某种生物腔骨与钙化螺壳镶嵌而成的诡异结构。 这是一个大厅,规模宏大。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类似某种生物皮革鞣制的地面,踩上去有种轻微弹性。 表面同样刻画着巨大而复杂的螺旋法阵,纹路深深凹陷,内部流淌着暗红光芒,成为整个空间的主要光源。 这模样与头顶体育场上空那个倒悬的教堂虚影如出一辙! 而大厅的最中心,正是所有光芒和能量汇聚的焦点。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法阵刻印在地面。 法阵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螺壳虚影。 这螺壳的形态,与韦弦在碧海家园历练任务中看到的“血纹神螺”相似,但更加充满难以言喻的邪异。 螺壳表面的螺旋纹路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仿佛由无数细密哀嚎的面孔和挣扎的肢体轮廓勾勒而成。 螺壳整体散发着一种粘稠的精神污染力场,仅仅是目光触及,韦弦就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他急忙移开视线。 它正在通过地面上那些延伸过来的、发光的红色纹路,缓慢而坚定地变得凝实。 每凝实一分,那股精神压迫感和空间的“重量”就增加一分。 ‘糟了……’ 韦弦心中猛地一沉。 仪式果然在这里,而且正在加速完成。他立刻想起自己的猜测——击杀怪物是否为仪式供能? 他毫不犹豫地在胸口画出倒三角,唤出章印界面,找到队友通讯,快速给秋可可、白若芷、张道发送同一条信息: 【停止击杀怪物!可能加速仪式!控制为主!】 信息发送的微光一闪。 随即,界面弹出血红色的提示:【发送失败。当前处于特殊空间,通讯阻断。】 果然。 韦弦关闭界面,脸色更沉。 这和之前在足球场时,无法联系上传送到其他场馆的白若芷和张道情况一样。 这说明他此刻所在的这个“教堂大厅”,是一个独立于外部体育中心的“子空间”。 信息无法穿透空间壁垒。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而且必须快。 “恭喜你。”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中响起。 这声音与之前将他拖入黑洞时,那声带相同。 第231章 【血纹祭祀】与副本陷阱 声音来自那巨大螺壳虚影的后方。 韦弦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从螺壳后方弥漫的暗红能量雾气中,缓缓踱步而出。 他身披一件极其宽大、厚重的黑色祭袍,袍子的材质看不真切,似布非布,似皮非皮。 祭袍之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螺旋图腾,这些图腾并非静止,仿佛有生命般在袍面上极其缓慢地蠕动变幻。 他的头部被厚厚的、暗红色半透明纱幔彻底遮蔽,无法看清面容。 只有从纱幔最深处,透出两点针尖般锐利、猩红如血的竖瞳光芒。 这个怪物的右手握着一根长度及肩的法杖。 法杖通体呈现出一种枯败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凹槽。 顶端赫然是一颗缩小了无数倍、但细节栩栩如生的赤红色螺壳,螺壳口幽幽地对准前方。 眼前的存在,与之前遇到的引路人、主理截然不同。 它没有散发出滔天的气势或恐怖的能量波动,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让韦弦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是历经多次末世生死、在无数怪物与人类恶意中淬炼出的、属于韦弦自己的生存本能在尖叫。 就像普通人有时能模糊感受到他人的注视,韦弦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悬殊的威胁感。 boSS级别的怪物,很可能是这个邪教副本的最终主持者或关键核心。 “你想做什么。”韦弦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颠簸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一边问,一边急速观察着大厅布局,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血纹祭祀那纱幔下的猩红竖瞳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是【血纹祭祀】,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在这里,等待……” “等待主的降临。” 他微微抬起枯骨法杖,杖顶的赤红螺壳指向大厅中央那正在凝实的巨大螺壳虚影。 “你让我别捣乱,”韦弦缓缓说道,“果然,击杀你们的教徒、引路人甚至主理,都是在加速那东西的降临吧。那些怪物的死亡,不是消耗,而是献祭,是养料。” 血纹祭祀发出了嗬嗬的低笑,那笑声干涩难听,却带着一种被点破奥秘的愉悦。 “聪明的迷途者。”他微微颔首,纱幔晃动,“是的,杀戮即是奉献,死亡即为滋养。每一份血气,每一缕不甘的灵魂碎片,都会沿着圣纹网络汇流至此,铸就吾主降临于世间的血肉圣座。你们越是奋力挣扎,屠戮我仆,主的荣光便越早照耀此间。” 他顿了顿: “当然,这仅仅是第一步,是圣选的序曲。” “你们这些被命运送来的特殊灵魂,你们每击杀一位我教成员,那成员未消散的血气……” 祭祀的语调拖长,仿佛在欣赏韦弦可能出现的表情。 “它们有一部分,会沉淀在你们自己身上,如同无形的烙印,甜美的祭品标记。” 韦弦心中一凛。血气存储在玩家体内? “当吾主圣座初步凝聚,降临的通道开启……” 祭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期待,“祂将循着这血气标记的指引,感知所有参与者。然后,根据你们各自贡献的‘祭品’之多寡与‘品质’……” 他枯骨法杖轻轻一顿地面。 “选择一位最‘突出’的幸运儿,将其身躯作为最合适的初临容器!” “而其他的参与者……” “将会在吾主无上荣光的普照下,消融、汇流,成为主的一部分,共享……永恒的‘安宁’。” ‘这就是此次漆黑副本真正的陷阱……’ 韦弦的心沉了下去,思绪飞快转动。 表面任务是“阻止他们”,即阻止血纹神螺降临。 玩家们会本能地清理遇到的邪教徒、引路人、主理。 然而,杀得越多,不仅直接加速了“主”的凝聚进程,更会在自己身上累积所谓的“血气标记”。 最终在仪式关键时刻,成为“主”选择降临容器的依据和养料!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利用玩家清除威胁的生存本能和阻止仪式的任务目标,设计的双重陷阱。 杀,是资敌且自掘坟墓; 不杀,则要面对源源不断的怪物围攻,最终力竭而亡,同样成为养料。 区别只在于过程和“被选中”的概率。 ‘必须尽快通知外面的人,至少让他们知道……’ 韦弦再次感受到通讯断绝的无奈和紧迫。 “很精彩的布置。”韦弦开口,“利用入侵者的反抗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把我单独弄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请我来观礼的吧。” 血纹祭祀再次发出嗬嗬的干笑。 “观礼?不,迷途者,你是特殊的。” 他向前缓缓迈了一步。 “你在外面的‘小动作’和‘敏锐’,让我注意到了你。你似乎……懂得太多,也破坏得太有效率了。” “放任你在外面,可能会让这场‘圣选’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变数,或者让某些‘祭品’过早地失去资格。” “所以,我把你请到这里。” 祭祀张开双臂,黑色重袍微微鼓荡,仿佛在展示这个宏伟而邪异的大厅。 “让你在最近的距离,亲眼见证吾主的降临,感受那无上的伟力。同时……” “也让你,无法再干扰外面的进程。你的队友,还有那些同样被标记的灵魂,他们将继续为吾主的降临添砖加瓦,直到……圣选时刻的到来。” ‘仪式最终阶段还没有开始,现在只是积累阶段,我还有时间,虽然不多。’ 韦弦看着祭祀,又看了看中央的螺壳和周围的环境。 “这么说,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韦弦故意问道,同时身体微微调整重心,匕首握得更紧。 血纹祭祀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你可以尝试,迷途者。” 他再次举起枯骨法杖,杖顶的赤红螺壳对准韦弦。 “但我允许你尝试。在吾主降临前的这段短暂时光里,你的挣扎、你的绝望、你最终认命的眼神……或许,也能成为一份不错的开胃小菜。”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如此,” 韦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让我尝尝,你这道‘开胃小菜’,到底够不够格。” 第232章 强大的祭祀 强忍下一口冲到喉咙的腥甜,韦弦将翻腾的气血压回胸腔。 他微微喘息,后背紧靠着冰冷滑腻、带有肉质纹理的“墙壁”——如果这不断蠕动、渗出粘液的生物组织还能被称为墙壁的话。 战斗持续了多久?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浸满了汗水、血腥和无处不在的精神低语。 他知道,自己也只是勉强够格当这道“开胃小菜”。 血纹祭祀太强了。 它召唤出的那恶心触手足以轻易绞碎钢铁。 它甚至没有怎么移动过位置,始终站在那巨大螺壳虚影前方不远,枯骨法杖如同指挥棒,轻松写意地操控着这场“表演”。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无休无止。 地面上会毫无征兆地裂开缝隙,窜出滑腻坚韧的触手,直刺下盘或缠绕脚踝。 两侧和头顶覆盖着肉质薄膜的骨板墙壁,会突然鼓起、破裂,喷射出更多带着腐蚀性粘液或尖锐骨刺的触须。 韦弦试图突进,用速度和技巧拉近距离,但距离从未真正缩短过。 更棘手的是,他无法锁定祭祀来施展【影缚】。 并且还有精神攻击,比【血纹主理】的【血纹共鸣】强上数倍。 那是直接灌入脑海的入教呓语,仿佛有成千上万被扭曲、被同化的灵魂在齐声呢喃、诱惑、恐吓、赞美。 它们诉说着血纹神螺的伟大,描绘着融入其中的永恒“喜乐”与“安宁”。 “还在挣扎吗,迷途者?”祭祀沙哑的声音穿过触手挥舞的破风声和恼人的呓语,“你的意志倒是比你的力量坚韧一些。” 话音未落,韦弦身后的墙壁猛地一鼓! 一根比其他触手更加粗壮、表面布满吸盘和尖锐骨刺的暗红触手,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直刺他的后心! 韦弦汗毛倒竖! 几乎完全依赖无数次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战斗直觉,没有回头,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左侧拼命前扑! “嗤啦!” 触手的尖端擦着他的右侧肋下划过,坚固的衣物连同下面的皮肉被轻易撕开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衫。 就是这短暂的一滞,另外两根从天花板垂下的能量鞭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而来,一根缠向他的脖颈,一根卷向他的腰腹! 韦弦眼中厉色一闪,左臂护住咽喉,右手匕首反握,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寒光,斩断腰间的能量鞭。 同时脚下发力,再次拉开距离。 而缠向脖颈的那根,被他用手臂格开,却沿着手臂缠绕上来! “呃!”韦弦闷哼一声,双手受制,动作再受限制。 而此时,正面又有三根带着腐蚀粘液的触手呈品字形刺到! 避无可避! 韦弦不退反进,迎着正中间的触手撞去! 在即将被刺中的瞬间,腰腹核心肌肉猛地收缩,让那根触手擦着胸腹而过。 但右侧的触手,已经近在咫尺! 韦弦只能勉强抬起左膝格挡。 咚!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小腿骨传来的剧痛和轻微骨裂声,韦弦整个人被这一击撞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后方墙壁上,又弹落在地。 “咳——!” 韦弦单膝跪地,剧烈咳嗽,鲜血终于压抑不住从嘴角溢出。 右腕和左小腿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楚,胸口肋下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 精神上的呓语因为身体的剧痛和震荡而变得更加猖狂,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他咬牙,试图用匕首割断还缠在手腕上的触手,但那触手极其坚韧,而且随着他的动作越收越紧,麻痹感已经扩散到了小臂。 祭祀的法杖轻轻一顿。 “【血肉禁锢】。” 地面,韦弦跪倒位置的周围,暗红色的法阵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数只由粘稠血浆和碎肉瞬间凝聚而成的“手掌”,猛地从地面探出,死死抓住了韦弦的双脚脚踝和小腿! 韦弦挣扎,却纹丝不动,反而感觉那冰冷的气息正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带来更严重的僵直和虚弱感。 手腕被缚,双脚被禁锢,重伤在身,精神饱受侵蚀。 韦弦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无法挣脱这张越收越紧的网了。 “现在,该上主菜前的最后一道工序了。”血纹祭祀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猩红的竖瞳透过纱幔,冰冷地俯视着动弹不得的韦弦。“让你更‘纯净’地感受吾主的召唤。” 它抬起了枯骨法杖,杖顶的赤红螺壳对准韦弦。 “【涤魂低语】。” 韦弦浑身一僵。 那些原本只是背景噪音般的入教呓语,瞬间放大了十倍、百倍! 无数的画面、声音、扭曲的感知洪流般冲垮了他的精神防线。 “不……!”韦弦从牙缝里挤出嘶吼,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 他用尽全部泯能对抗着这股想要将他吞噬的精神洪流,死死守住自我认知的最后一点清明。 韦弦知道,一旦防线失守,他就会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教徒,甚至更糟。 但抵抗带来的反噬也极其可怕。 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整个意识都要被撕裂。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鲜血从鼻孔、眼角、耳孔缓缓渗出,模样凄惨无比。 “无谓的坚持。在圣所,你的抵抗,本身就是在向吾主展示你的‘品质’。越是坚韧的灵魂,作为初临的基石……越是合适。” 它似乎失去了继续“玩赏”的耐心,枯骨法杖再次一顿。 抓住韦弦脚踝的血手猛然膨胀、变形,更多的血浆肉糜涌出。 同时,地面上射出数道暗红色的能量锁链,叮当作响地缠绕上他的身体,与血肉枷锁一起,将他牢牢捆缚在原地,几乎成了一个暗红色的“茧”,只露出头部和部分胸膛。 手腕上的能量鞭和血手、锁链连成一体,彻底剥夺了他最后一点行动能力。 剧烈的精神冲击和肉体上的禁锢双重压迫下,韦弦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甜腻的腐朽气息。 第233章 【污秽螺魔】 咔嚓—— 伴随着暗红色玻璃的炸裂,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破口处疾射而入! 秋可可右手中的巨镰已带起凄厉的风声,在她娇小身躯尚未完全站稳时,就已横扫而出,将两根刚从地面窜起的触手应声斩断!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大厅中央,看到了模样凄惨的韦弦,惊呼出声。 闻杰落地略显踉跄,但他同样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战场核心,那个披着黑袍的家伙。 他强提一口气,长棍紫光微闪,与秋可可几乎形成默契,一左一右,骤然扑向祭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血纹祭祀】纱幔下的猩红竖瞳似乎波动了一下。 不过它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手中的枯骨法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以法杖落点为中心,地面上那些暗红纹路骤然亮起。 秋可可和闻杰冲锋路径的上方,瞬间爆射出十数根粗细不一的触手! 秋可可娇叱一声,巨镰舞动如轮,血光闪烁,将迎面刺来的三根触手斩断,但脚步已被迫慢了下来。 闻杰那边也是紫棍挥击,折断迎面而来的开两根触手。 “韦弦!醒醒!!” 秋可可一边奋力劈砍着不断涌来的触手,一边再次朝着韦弦的方向大喊。 那一声呼喊,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韦弦意识表层厚重的混沌与低语。 一丝清明,艰难地挤了进来。 韦弦的睫毛颤动,沉重的眼皮略微抬起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挥舞巨镰奋力拼杀的秋可可。 ‘不能……再被控制……’ 记得有一样物品……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手指,艰难地勾向了自己腰间的一个口袋。 那里存放着从“患者”副本得到的、一直未曾使用的【精神稳定剂 - 强效型】。 玻璃在撞击和挤压下瞬间碎裂! 冰凉的药剂混合着玻璃碎渣,直接接触到韦弦胸口的皮肤,并通过伤口渗入体内!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了韦弦全身! 仿佛有一桶冰水混合物从头顶浇下,又像是一道绝对理性的闪电劈开了混沌疯狂的精神世界! 原本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入教呓语,瞬间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大脑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冷静,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剧痛和混乱。 药剂的描述在他恢复清明的脑海中闪过:【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要保持理智。】 韦弦的思维速度恢复了,战斗本能重新上线。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浅疗】! 浅红色的生命能量光芒在他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微弱却持续地亮起。 落地瞬间,他顺势翻滚,卸去力道,同时避开了两根下意识卷来的触手。 “韦弦!” 秋可可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韦弦半跪在地,急促喘息,【浅疗】的光芒还在他身上闪烁,身体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先解决触手,再近身。” 韦弦迅速判断出当前关键。 没有废话,三人瞬间调整。 秋可可娇叱一声,【血割】的无形波纹再次展开,标记所有触手,巨镰挥舞得更加狂暴,血色弧光专门斩向触手根部或关节连接处。 闻杰压力一轻,紫棍点、戳、扫,配合秋可可清理侧翼的触手。 韦弦没有急于加入正面攻击,他的每一次出手总能打断祭祀的节奏,让秋可可和闻杰的压力骤减。 三人的配合并非演练过,却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血纹祭祀似乎终于开始感到一丝不耐。它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烦人的虫子……竟敢……” 它再次举起枯骨法杖,杖顶赤红螺壳血光大盛,显然准备释放更强力的技能。 “就是现在!” 韦弦厉喝一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秋可可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冲锋】技能悍然发动! 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撞飞了侧面抽来的两根触手,以惊人的速度,瞬间突破了最后几米距离,冲到了血纹祭祀的正前方! 祭祀的施法动作似乎因此微不可察地一滞。 而秋可可的巨镰,已经带着她全部的力道、【浴血奋战】叠加的伤害、以及【血割】二次释放附带的血色脉冲,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艳绝伦的血色新月! 【破甲锋刃】特效触发! 刃口寒芒刺眼! “噗嗤——!!!” 锋锐无匹的巨镰刃口,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厚重的黑色祭袍,从腰腹斜向上,一直斩到肩颈! 暗红色的不明物质从巨大的创口中喷涌而出! 血纹祭祀的身体僵住了。 纱幔下猩红的竖瞳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它手中的枯骨法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秋可可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借着挥砍的余势旋身后撤,拉开距离,剧烈喘息,但眼睛死死盯着祭祀。 闻杰也逼退了面前的触手,警惕地看向中央。 大厅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纷纷僵直、然后软塌塌地垂落、收缩回墙壁地面。 “结……结束了?” 闻杰喘着气,有些不确定地低语。 秋可可看着那道几乎被斜劈成两半、僵立不动的黑袍身影,稍稍松了口气,正想回头去看韦弦的情况。 “后退!!” 韦弦的爆喝声却比她转身的动作更快! 长期生死边缘锻炼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更加浓郁的危险! 秋可可和闻杰对韦弦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两人想也不想,脚下发力就向侧后方急退。 就在三人刚刚退开不到两米。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被劈开的伤口处蠕动着疯狂增生的螺壳碎片! 黑色祭袍被彻底撑裂! 一具丑陋到令人作呕的躯体,在短短一两秒内膨胀、重塑完毕! 它高达近三米,主体像一个由无数破碎螺壳强行粘合而成的臃肿肉山。 “所有玩家注意!击杀主教堂诞生的【污秽螺魔】!” 清脆动听的女性声音响彻整个副本。 “吼——!!!”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螺壳口对准离得最近的闻杰,一条末端有着骨甲的触手,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轰然砸落! 闻杰脸色剧变,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击,只来得及将紫棍横在身前。 砰!!! 恐怖的撞击声响起。 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凹坑,生死不知。 “闻杰!” 秋可可惊呼。 然而怪物的攻击毫不停歇! 另一条末端尖锐如长矛的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她和韦弦视线的死角猛地刺出! 韦弦在喊出后退时就已经在全力移动,但左腿严重影响了他的灵活。 秋可可注意力被闻杰吸引,慢了半拍。 噗嗤! 噗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器入肉的声响。 那条尖锐的骨矛触手,竟然同时洞穿了因为后退而几乎挨在一起的韦弦和秋可可,将他们两人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了一起! 韦弦闷哼一声,感觉生命力随着伤口疯狂流逝,眼前发黑。 秋可可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巨镰脱手掉落,娇小的身体被触手贯穿挑起,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污秽螺魔将串着两人的触手高高举起,另外几条触手狂乱舞动,似乎要将两人撕碎…… 第234章 血 疼。 这是秋可可占据全部身心的感受。 剧痛,从下腹部某个点凶猛地辐射开来,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她内脏里搅动穿刺。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泵送出滚烫的血液,冲刷着那个异物,带来更剧烈的、撕裂般的痛苦。 她颤抖着,睫毛上沾满了泪水。 视线花了很久才勉强聚焦,先是看到自己身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黑色卫衣。 然后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浸透了她腹部左侧的衣料,并且还在迅速扩大、晕染。 一根东西……不,是一根触手。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湿滑粘液和狰狞倒刺的触手。 像一柄最残忍的弯钩长矛,从她左腹偏下的位置贯穿而入,刺破皮肉,撕裂内脏,又从她后背稍上的位置穿透而出。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倒刺刮擦着体内柔软组织的触感,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牵扯出新的、令人窒息的痛楚。 这不是梦,不是幻觉。 像是标本室里那些被钢针固定的蝴蝶。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模糊的意识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胆汁混合着血沫涌上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苦涩和腥咸。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和鼻涕混在一起,沿着脸颊滑落。 她甚至感觉不到羞耻,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痛苦和恐惧。 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逃离,但贯穿的触手将她牢牢固定在这个屈辱而痛苦的姿势。 每一次试图的微小挣扎,只会让伤口传来更可怕的反馈,让她眼前发黑。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视线向上移动。 触手的另一端,向上延伸。 在那狰狞骨矛触手的顶端稍下方一点,她看到了韦弦。 他也被刺穿了。 位置似乎也在腹部,暗红的触手同样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背对着她,但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能看到他因为剧痛和某种发力而紧绷颤抖的背肌线条。 他还在动,手中紧握着他那把此刻也沾满粘稠液体的匕首。 他在割,用匕首的锋刃,一下,又一下,锯切着贯穿他身体的那部分触手! 暗红混合着暗黄的粘稠液体,随着他的动作,从触手的伤口处不断渗出滴落。 他疯了吗? 这样剧烈动作,伤口会撕裂得更厉害……他会流干血的…… 秋可可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想阻止,想问他疼不疼。 但喉咙里只挤出带着血沫的呜呜声。 疼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的折磨。 然后,她看到了以韦弦被刺穿的身体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中、地面上,甚至那根贯穿他们的触手表面,开始悄然浮现出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阴影。 这些阴影迅速凝聚、拉长,化作一根根漆黑、布满尖刺的荆棘。 它们疯狂地生长、蔓延,一部分狠狠刺入、缠绕着贯穿韦弦身体的触手,似乎在尝试将其勒断; 另一部分则抵挡着从其他方向试图靠近的另外几条触手。 他在战斗。 为什么?他怎么还能…… 秋可可的视线艰难地向上移动,想要看清韦弦的脸。 角度很差,她只能看到一个侧后方的轮廓。 但就在某一刻,也许是韦弦因为某个动作而稍微侧了一下脸,也许是光影的变幻,她瞥见了。 瞥见了韦弦的侧脸。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或者只有冰冷和专注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是一种……强行压抑的惊慌,以及……松了一口的释然? 仿佛某种漫长的、不堪重负的旅程,终于看到了尽头。 秋可可愣住了。连腹部的剧痛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韦弦……他在惊慌?他也会感到解脱? 在她的认知里,韦弦是强大的,是冷静的。 是无论面对多么恐怖的怪物、多么绝望的境地,他都能迅速找到关键、做出最合理判断、并且坚定执行下去的人。 ‘他肯定……很累吧……’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秋可可即将被黑暗再次吞没的意识里。 ‘否则……不会有这种表情……’ 现在,也许是真的到了极限了。 连他都……没有办法了。 这个认知,比腹部的贯穿伤更让秋可可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 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以为韦弦总有办法的侥幸心理,彻底消散了。 就这样吧……好疼……真的好疼…… 就在她最后一丝清明也要消散的刹那—— 啪嗒。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是第二滴,落在她的脸颊。 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流经她的唇角。 秋可可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急促而微弱地喘息着。 第三滴……恰好滴入她的唇缝。 一股浓重的、带着独特铁锈味的液体,流进了她的嘴里。 是血。 韦弦的血。 从他被贯穿的伤口涌出,顺着触手,滴落下来的血。 秋可可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力气去抗拒。 求生的本能,或者仅仅是咽喉受到液体刺激的条件反射,喉头,轻轻动了一下。 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那一小股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食道,滑入了胃中。 第235章 借口与吸血 无计可施了。 这个念头凿穿了韦弦最后一丝强行绷紧的意志。 他右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从脱力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无声地掉在下方的地上。 【影缚】荆棘,失去了持续泯能的支持和主人意志的聚焦,消散在充满甜腻血腥和污秽能量的空气里。 挣扎,停止了。 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路的尽头——一面名为“绝境”的悬崖。 ‘不该选漆黑任务的……或许选深红,甚至血色,就不会陷进这种绝地……’ 还是……我自己太莽撞了?因为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游戏末世”,潜意识里觉得和以前那些真正的、毫无规则的末世不同。 有了技能,有了队友,有了看似清晰的“任务”…… 所以松懈了? 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低估了这些怪物的狡猾和层次?’ 这些念头划过他的脑海,琐碎杂乱。 这是他熟悉的模式:为失败找借口。 是的,找借口。 韦弦几乎在意识到这些念头的同时,就认出了它们。 这是他很少对自己承认的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面对无法挽回的失败时,脆弱的心理防御。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又清晰得如同昨日。 上中学的时候,他总是偷偷把手机藏在书包夹层带进学校。 有一次课间看得入迷,被从后门悄无声息出现的班主任抓个正着。 手机被没收,叫家长,写检查。 在办公室外面罚站的时候,他看着灰扑扑的墙壁,脑子里盘旋的念头是:‘如果刚才没点开那条推送的视频就好了……’ 期末考试后,对着发下来的卷子,那道纠结了许久最后改错的选择题,鲜红的叉刺痛眼睛。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当时没有把答案从c改成b就好了……明明第一感觉是c……’ 还有一次,在放学后那条僻静的小巷里,他看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着一个瘦小的同学。 他没多想就冲了上去。结果寡不敌众,被打得很惨,鼻子流血,眼眶乌青。 瘫坐在垃圾箱旁边,看着那些人扬长而去的背影,他捂着疼痛的肋部,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如果刚才那一脚,不是踢他肚子,而是直接踢他裆部就好了……’ 看,总是这样。 ‘如果……就好了……’ 用事后诸葛亮的、毫无意义的假设,来安慰自己,来为难堪的败局涂上一层“本可以”的虚幻油彩。 仿佛这样,失败带来的刺痛和无力感就能减轻一些。 真是……没用啊。 原来哪怕经历了八次轮回,在灵魂最深处的某个角落,自己依然保留着这种怯懦的侥幸心理。 等等…… 这些……是什么? 这些清晰得过分、带着陈旧气息的记忆碎片…… 走马灯? 韦弦猛然惊醒! 人在临死前,会看到一生的重要片段快速回放……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 我要死了? 不,还不能! 至少……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这种方式! 死在这样一个恶心的怪物手里,成为那邪神降临的养料?开什么玩笑! 求生的本能再次被点燃,哪怕火苗微弱。 他试图凝聚涣散的视线,试图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试图再次沟通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泯能…… 但身体背叛了他。 重伤失血带来的冰冷和虚弱是如此真实,如此彻底。 无力的自责,同样是“如果”的一部分。他厌恶这种感觉。 ‘要是……’ 又一个“要是”开头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要是血鸠……选中的目标,不是我就好了……’ 他觉得自己意识可能真的开始混乱了。 就在这混乱、疲惫、剧痛交织,意识在清醒与沉沦边缘剧烈摇摆的时刻。 一只异常稳定有力的手,突然从侧下方伸来,死死地抓住了他垂落无力的左边肩膀! “什……?!” 韦弦浑身剧震! 残余的力气让他猛地扭过头,看向那只手伸来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是秋可可? 但……那不是秋可可平时那双清澈明亮、时而带着好奇时而带着倔强的大眼睛。 这双眼睛的瞳孔,此刻是鲜血般的深红色! 红得剔透,红得妖异 她怎么会……怎么能动? 那倒刺……她这样移动,身体岂不是…… 韦弦的思维因为这极度不合常理的一幕而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他看到她腹部的伤口——那根贯穿她的触手依旧在。 这意味着,她刚刚硬生生地、在贯穿伤和倒刺的刮擦下,挪动了身体! 那该是怎样的剧痛?! 没等韦弦从震惊和这可怕的联想中挣脱出来。 那双血色眼眸的主人,猛地凑近! 秋可可张开嘴,露出了她那一口小白牙,那两颗虎牙的位置,似乎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尖锐。 然后,她一口咬下! 韦弦脖颈侧面,颈动脉的位置! “呃?” 就在秋可可的牙齿刺破韦弦颈侧皮肤,吮吸感传来的同一瞬间。 一股极其锐利的能量波动,猛地从秋可可身躯内爆发出来! 以她为中心,骤然向四周呈环状扩散! 血色所过之处,所有触手都被瞬间切断。 当然,也包括那根贯穿并串联着韦弦和秋可可两人的触手。 支撑力瞬间消失。 韦弦只感到身体一轻,失重的坠落传来。 “砰!” 并不算太高的距离,他侧身着地。 落地瞬间,他下意识蜷身,却依旧牵动伤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出细碎的血沫。 【浅疗】! 他勉强睁开被血和汗模糊的眼睛,视线摇晃中,他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轻盈地落在了他身旁。 然后直接跨坐了上来。 两条纤细却异常有力的腿,分开,骑跨在了韦弦的腰腹两侧,将他牢牢压制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个姿势让韦弦腹部的伤口受到挤压,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被迫仰躺着,目光向上,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秋可可的脸就在他的正上方。 那张原本带着点婴儿肥、总是显得乖巧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可爱小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血红色的瞳孔,散发非人的光泽。 它们正俯视着躺在她身下的韦弦。 韦弦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 失血带来的冰冷感从四肢蔓延向躯干。 他看着上方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双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眼眸,大脑在剧痛和失血眩晕中艰难运转。 她是什么?上一次末世?她现在想做什么?继续……吸血? 然后,在韦弦紧缩的瞳孔注视下,秋可可缓缓俯下了身。 她柔软却冰凉的黑发垂落下来,扫过韦弦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微痒和寒意。 秋可可的脸越来越近,近到韦弦能看清她血色瞳孔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皮肤,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再次张开了嘴。 然后,那有节奏的吮吸感,再次传来。 韦弦躺在地上,身体被压制,重伤无力反抗…… 第236章 自裁吧 韦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正沿着脖颈那个被咬破的伤口,持续不断地流失。 然而,这轻柔却贪婪的吮吸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半分钟后,那紧贴着他脖颈的的嘴唇离开了。 韦弦感到一丝微弱的牵扯感,然后脖颈处的压力消失了。 他艰难地重新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秋可可抬起的脸。 她正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抹鲜红的血迹。 然后,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猫儿般的慵懒和意犹未尽。 接着,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到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半饱半饱~”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秋可可的声线,但语调却带着一种仿佛刚品尝了美味点心般的满足感,尾音微微上翘。 “真怕给你吸成人干了,那可就不好玩啦。” 她说着,还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韦弦脖颈上那两处清晰的齿痕伤口,动作近乎狎昵。 她的指尖冰凉。 “你呀,太坏了,”她撅起嘴,语气像是在撒娇抱怨,眼神里却找不到丝毫真正的责怪,“给人家饿成啥样了都。” 就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韦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秋可可的头发。 原本黑色短发,此刻竟然变成了浅粉色! 是一种非常淡雅、近乎樱花初绽般的粉,在周围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梦幻般的光泽。 这个发色……和上一次末世时的少女一模一样! 眼前的“秋可可”,无论是发色、神态、语气。 还是那种游戏人间、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都与上次末世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她……一直在隐藏?! 伪装成普通的学生,伪装成有些胆小却又倔强的裂骸者新人? 韦弦的大脑在剧痛和虚弱中疯狂运转,试图将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吸血鬼? 怪物? 和青南一样,是某种古老家族的传承者? 这个可能性似乎稍大,但这种直接改变发色、瞳孔,拥有压倒性气势和诡异能力的表现…… 邪修?修炼了某种需要吸食他人精血的邪门功法? 还是……类似于杨雨提到过的某种“降临”状态?被更高等的存在暂时附体或唤醒? 纷乱的猜测在他脑中闪过,却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眼前的一切。 她身上笼罩的谜团,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深邃得多。 “看来你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呢。” 粉发秋可可似乎并不在意韦弦审视和思考的目光,她轻巧地从韦弦身上站了起来。 她随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刚刚被她瞬间切断了所有主要触手的【污秽螺魔】。 韦弦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让他心中再次一震。 只见那由破碎螺壳和污秽血肉构成的【污秽螺魔】,此刻正趴伏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它那臃肿,布满孔洞和骨刺的躯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仅躯体,连那几条被切断后正在缓慢再生的触手残端,以及完好的几条较小触手,都紧贴地面,呈现出一种近乎“五体投地”的臣服姿态! 它在害怕? 害怕这个粉发的秋可可? “真是……丑陋得让人连多看一秒都觉得眼睛疼。”粉发秋可可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大……大人……您……您是?”一个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敬畏的声音,从污秽螺魔那不断开合的螺壳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大胆。”粉发秋可可的声音陡然转冷,“就凭你,也配出声问我?” 她缓缓踱步,走到了趴伏颤抖的污秽螺魔面前。 粉色的发丝在她肩头微微晃动。 她微微歪头,血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团颤抖的肉山,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待蝼蚁或尘埃般的漠然。 “就算是你们供奉的那个破螺壳子……”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也不敢在我面前放一个屁。你算什么东西?” 污秽螺魔全身的颤抖幅度骤然加剧! 螺壳口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粘液不断滴落。 它身上那些孔洞收缩又扩张,仿佛连呼吸都在恐惧中停滞。 粉发秋可可抬起一只脚,随意地一脚踩在了污秽螺魔那勉强可以称之为“头部”的区域。 咚! 一声闷响。 污秽螺魔的躯体被她踩得猛地向下一沉,几乎嵌进地面。 她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脚下:“这个男人……” “你不许杀。” 污秽螺魔颤抖着,似乎在艰难地理解这个命令。 “至于你……”粉发秋可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裁吧。现在,立刻。”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仆人倒杯茶。 “……是。”污秽螺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反抗或质疑的念头。 仿佛能被她赐予“自裁”的结局,都是一种荣幸。 “让我想想……”粉发秋可可却忽然移开了脚,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副思考回忆的样子,“对了,是这样念的……” 她开口,吐出了一段音节极其古怪、拗口、充满了不似人类喉舌能发出的颤音和滑音的语句。 这语言听起来古老而神秘,带着一种空灵又幽暗的质感。 韦弦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他听懂了。 并非他学习过,而是得益于在第三次末世轮回中,“继承”的遗留能力——【语种翻译】。 这是一种被动的天赋,不需要等待觉醒。 让他能够理解绝大多数有智慧种族使用的语言,无论其多么古老生僻。 此刻,粉发秋可可吟诵的语句,正是一种他“听懂”的语言: “以银月之纱拂过记忆的泉眼, 以森林低语覆盖心灵的刻痕。 愿翠绿的光晕洗去纠缠的梦魇, 令此间的知晓归于永恒的静谧。 遗忘吧,凡触碰此秘仪者, 你之见闻,你之恐惧,你之卑微的臣服…… 皆化作林间晨露,随第一缕光消散无痕。” 第237章 保护她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带有强大宁静与遗忘效果的秘仪祷言! 风格神秘而优雅,带着自然与岁月的气息,与她此刻妖异的外表形成诡异对比。 吟诵完毕,粉发秋可可伸出手掌,掌心向下,悬在污秽螺魔的“头部”上方。 她口中轻吐:“遗忘我,失去。” 一团浅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缓缓融入了【污秽螺魔】那污秽的躯壳之中。 【污秽螺魔】庞大的躯体猛地一震,随即,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粉发秋可可收回手,拍了拍,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转身,重新走回韦弦身边。 此时,韦弦已经勉强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在粉发秋可可与【污秽螺魔】对话和施展那诡异精灵咒文的时候,他一直在全力催动体内恢复的一丝丝泯能,不断进行治疗。 总算让他从濒死的边缘拉回了一点。 生命值从骇人的12点,艰难地爬升到了32点,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意识清晰,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看着走回来的粉发秋可可,眼神复杂,充满了警惕。 “我的时间不多了。”粉发秋可可在韦弦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血色的瞳孔中那非人的妖异感似乎在缓慢减退,但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依旧。 “如果你想要跳出这个循环,”她直视着韦弦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尽管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就保护好她。” 韦弦心中一震。“跳出循环”——她知道! 她果然知道关于末世轮回的事情!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迎着那双血色眼眸,冷静地反问:“你是说,之前的秋可可?” 他指的是那个黑发、有些胆小、会依赖队友的裂骸者女孩。 “你倒是胆子大,还敢直视我这么问。”粉发秋可可轻笑一声,没有否认,“没错,保护好‘她’。你只需要做到这一点,就够了,剩下的……不是你目前该操心,也操心不了的。”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韦弦脖颈上那两处显眼的齿痕,笑容又变得有些戏谑:“还有一点,算是善意的提醒,也是为‘她’好……” “别让她饿肚子! 记住了吗?” 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不清,但结合刚才发生的事,其中的含义让韦弦眼角微微抽搐。 说完,粉发秋可可身上那种凌驾一切的气势和妖异感开始迅速消退。 她浅粉色的长发,从发梢开始,颜色迅速变深、恢复成原本的乌黑。 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也逐渐黯淡、收缩,变回正常的、带着些许迷茫和虚焦的黑色眼眸。 她脸上那种游刃有余、游戏人间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空白。 身体晃了晃,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 韦弦眼疾手快,尽管自己也是重伤,仍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抱在了怀里。 入手的感觉是温软的,带着少女的体温,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她腹部,之前被触手贯穿的位置。 那里,黑色的卫衣破了一个大洞,边缘被血浸透发硬。 但破洞下面露出的肌肤,却是平坦白皙的,只有一点点淡淡的、仿佛刚刚愈合不久的新生肌肤的浅粉色。 别说贯穿伤了,连个明显的疤痕都没有! 痊愈了? 应该是在她“变身”的时候? 韦弦抱着昏迷不醒的秋可可,看着她带着疲惫的睡颜,脑子里一片混乱。 粉发秋可可最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只需要保护秋可可,剩下的事……她们那种人会搞定?’ 韦弦想起上次末世那几个神秘的兜帽人,‘她指的‘她们’,是包括那个兜帽人在内的一个……组织?或者群体?’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末世循环,拥有如此诡异强大的力量,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强调要保护‘秋可可’?这个秋可可,到底是什么身份?’ 疑问如同乱麻,但韦弦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僵立不动、仿佛失去灵魂的污秽螺魔,又感受了一下怀中秋可可平稳但微弱的呼吸。 当务之急,是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与白若芷他们会合,处理伤势。 然而,就在他试图抱着秋可可起身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具原本如同雕塑般僵立的【污秽螺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螺壳口骤然张开,发出了某种狂喜与癫狂的尖锐嘶鸣! 原本瘫软的触手疯狂地挥舞起来,重重砸在地面,整个大厅都在震颤! 与此同时—— “轰隆!!!!” 大厅那扇由骨质和肉质混合构成的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破碎的骨茬和肉块四处飞溅! 数道身影带着激烈的能量波动和浓重的血腥气,疾冲而入! 为首的正是白若芷和张道! 白若芷法杖赤红光芒闪耀,发丝有些凌乱,脸颊上沾着污迹,但眼神依旧冷静锐利。 张道紧随其后,手中号角沾满粘液,一头乱发更乱了,脸上带着战斗后的亢奋。 在他们身后,336小队的陈克、刘晓东等人,以及188小队的王浩、赵志成也相继冲了进来。 显然外面战斗已经结束,他们是循着动静或最后追踪至此。 “韦弦!可可!”张道一眼就看到抱着秋可可,浑身是血的韦弦,惊呼出声。 白若芷目光扫过韦弦重伤的状态和昏迷的秋可可,又迅速投向那正在散发出狂暴混乱气息的【污秽螺魔】,脸色冰寒,法杖已然举起。 然而,没等冲进来的玩家们做出下一步反应,那污秽螺魔竟然抢先开口了。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和某种扭曲的“喜悦”: “来了……都来了……哈哈哈哈!” 它挥舞着触手,螺壳口对准冲进来的所有玩家,包括韦弦和秋可可。 “你们……果然都是极好的载体!是命运……是吾主将你们送到此地!这澎湃的血气,这挣扎的灵魂……完美!太完美了!” 随着它的话语,所有玩家身上都突然浮现出一团隐隐约约、缠绕不散的暗红色光芒! 这红光的深浅程度各有不同! 第238章 代步人 “看啊!标记!这是你们奉献的证明!是吾主对你们的‘青睐’!” 污秽螺魔狂笑着。 “颜色最深的幸运儿……将会得到吾主至高无上的恩赐!成为吾主行走于此世的代步人!获得你们无法想象的力量与荣耀!” “而其他人……只会成为吾主降临所需的……养料!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都将融入吾主的伟业之中!这是何等的……荣幸啊!哈哈哈哈哈!” 它疯狂地大笑起来,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伤口崩裂,流出更多粘液。 “而我!卑微的仆人!也将在此刻,为吾主的降临,献上我最后的一切!” 【污秽螺魔】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能成为吾主圣座的一部分,是我无上的荣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污秽螺魔那臃肿的躯体,猛地向内收缩! 所有触手回收,紧紧包裹住自身! 体表那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凝聚、变得不稳定!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它核心处骤然爆发! “不好!它要自爆!!” 所有玩家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寻找掩体,或者撑起防御技能! 韦弦瞳孔骤缩,他离得最近! 重伤之下,还抱着秋可可,根本来不及远离!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了整个血肉圣所大厅! ………… “韦弦!可可!你们还好吗?!” 张道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爆炸余音的嗡鸣,钻进韦弦的耳朵。 韦弦用力摇了摇依旧有些发昏的脑袋,视线聚焦。 他发现自己紧紧抱着的秋可可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 而自己除了原本的重伤和失血造成的虚弱,以及被爆炸气浪掀飞摔落带来的些许钝痛外,似乎……并没有受到新的、严重的伤害? 爆炸的声势骇人,威力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约束或吸收了,竟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毁灭性破坏。 “我们没事。”韦弦扬声回应。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爆炸发生的原点,以及旁边那尊巨大的螺壳虚影。 污秽螺魔自爆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些许粘稠的残渣。 但一团极其浓郁的暗红色血气缓缓流向旁边那已经凝实得如同真正螺壳的虚影,融入其中。 随着这股庞大血气的注入,那暗红色的螺壳猛地一震! 表面的哀嚎面孔与挣扎肢体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螺壳的色泽变得更加深沉,散发着令人灵魂不适的邪异光泽。 紧接着螺壳内部开始传出清晰有力的“咚……咚……咚……”声。 这是……降临成功了? 所有冲进来的玩家,全都屏住呼吸,武器紧握,蓄势待发。 死死盯着那尊开始“心跳”的螺壳,等待着预料中的最终boSS破壳而出,展开决战。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爆炸的烟尘和能量残波彻底散尽。 心跳声持续。 然而,那螺壳除了静静矗立、散发心跳声之外,再无任何其他动作。 没有怪物爬出,没有精神冲击爆发,没有触手蔓延,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张道忍不住低声说道,打破了凝重的寂静。 在他的预想里,这应该是副本最后的高潮,所有幸存玩家集结,与最终boSS展开惨烈搏杀。 韦弦的眉头越皱越紧。大脑飞速回溯着进入这个副本后获得的所有信息,尤其是……【血纹祭祀】临死前的话语。 ‘圣选……容器……血气标记……颜色最深的幸运儿……代步人……其他人是养料……’ 他猛地想起了祭祀关于“自相残杀”的暗示,虽然祭祀没有明说,但结合其话语逻辑…… “他在等……”韦弦喃喃出声,随即音量提高,带着急促的警醒,“他在等我们自相残杀!但是……” 他正想说“我们怎么会蠢到自相残杀”,目光下意识扫过在场的所有玩家。 那些缭绕在每个人身上、深浅不一的暗红色血气标记! 就在他话未说完的瞬间。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响起。 只见站在众人前方不远处的白若芷,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赤焰辉光法杖】差点脱手。 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身体支撑不住单膝跪倒了下去,法杖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若芷!你怎么了?!”距离她最近的张道见状,不假思索地就想要冲过去扶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过去,包括韦弦。 而韦弦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白若芷身上那若隐若现的血气标记上。 之前因为距离和光线,加上注意力在螺壳上,他没有仔细比较。 此刻,在白若芷那层暗红色的雾气 其颜色深度,明显超过了在场的其他所有人。 她是进入这个体育中心副本后,击杀怪物最多的那个人! 结合祭祀的话—— “张道!远离她!!”韦弦的暴喝声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炸响! 张道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也瞬间想起了那自爆怪物疯狂的话语,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数步,拉开了与白若芷的距离。 就在这时,单膝跪地的白若芷,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脸重新展露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眼睛此刻整个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不是像秋可可之前那样瞳孔变色,而是眼白、瞳孔全部被一种粘稠、污浊的暗红色充满,仿佛有鲜血灌满了整个眼眶! 在她光洁的额头正中,一个缩小版却无比清晰的血纹神螺图案浮现出来。 “呵……呵呵……”白若芷的喉咙里发出怪物的笑声,与她平时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 她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法杖,杖头的晶石因为她的气息变化而蒙上了一层污浊的血色。 “挣扎……愚昧……你们……都将融入……螺旋的永恒……拥抱……主的怀抱……才是……唯一的真实……唯一的……归宿!!!” 她嘶声吼道,声音尖锐变形,话语混乱却充满蛊惑与疯狂。 正是典型的被血纹神螺教深度精神污染后的表现! 话音未落,她法杖一挥,而是一颗颗极不稳定的炽热火球,带着尖啸,毫无征兆地砸向她身侧不远处的188小队裂骸者王浩! 王浩一直在警惕状态,见状怒骂一声:“妈的!果然邪门!杀了她!” 第239章 任务完成? 王浩本就因为队友接连死亡和之前的憋屈而火大,此刻看到白若芷主动攻击,杀意顿起,挥舞武器就要冲上去。 “等等!不能杀!”张道急得大喊,同时心念急转,一直处于防御姿态的石龟猛地横移,厚重的龟甲堪堪挡在了王浩和白若芷之间! 轰! 暗红火球砸在石龟甲壳上,炸开一团带着腐蚀性的火焰,石龟发出低沉的痛哼,甲壳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蠢货!她现在是怪物!”王浩险险避开飞溅的火焰,对着张道怒吼,“不杀她,等着她把我们都杀了吗?!” “韦弦!之前在‘患者’副本拿到的那支镇定剂呢!那个强效型的!” 张道一边努力操控石龟和影豹限制白若芷的动作,一边焦急地朝韦弦喊道。 “用过了。”韦弦抱着秋可可,靠坐在一根倾倒的骨柱旁,声音平静但透着无奈。 他没有解释,现在也没时间解释。 “操!那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干掉白若芷吗?!”张道眼睛都红了,让他对并肩作战的队友下杀手,他做不到。 “不控制住她,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动挨打!”336小队的女织法师冷声道,她刚才险些被一道突然扫过的暗红火焰燎到,脸色难看。 “可是杀了她有用吗?”韦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众人的嘈杂。 他看着状若疯狂,不断释放法术攻击所有人的白若芷,又看了看其他人身上深浅不一的血气标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杀了现在血气最浓的她,标记浓度排在第二的人,立刻就会变成下一个‘代步人’候选。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循环,直到剩下最后一个,或者……我们找到其他方法打断这个‘选择’过程。” “这只是你的猜测!”336的女织法师反驳,她更倾向于解决眼前的直接威胁。 “不是猜测。”这次接话的,是336小队那个之前和白若芷、张道一起在羽毛球馆战斗过的抚亡人陈克。 他脸色凝重,一边快速说道:“刚刚那自爆的怪物说的很明白,这很可能就是仪式的一部分,逼迫我们内部残杀,最终筛选出最强的,或者……最符合它要求的那个‘容器’。”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耗着?她的法术可不长眼!”188的赵志成为王浩刷了一道治疗,焦急道。 白若芷的攻击越来越狂暴,暗红色的火球四处乱飞,逼得所有人狼狈躲闪,还要小心不能对她造成致命伤害,束手束脚。 “先控制!尽量制服她!别下死手!”张道咬着牙指挥,他的石龟承受了大部分压力,已经伤痕累累。 其他玩家虽然不情愿,但也明白韦弦和陈克的分析很可能是对的。 杀一个,出来下一个,只会让局势更糟。 战斗变得极其别扭和凶险。 大厅里法术乱飞,呼喝不断,场面混乱。 韦弦抱着秋可可,一边警惕火球,一边大脑飞速思考破局之法。 打断仪式核心?那螺壳毫无反应。 净化白若芷?他没有相应能力,强效精神稳定剂已用。 难道真的只能…… 就在战况胶着、众人身心俱疲之际—— 嗡! 所有玩家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同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窗口! 窗口的样式简洁而醒目,边缘流淌着Elysium特有的暗红色光晕。 界面中央,是一行清晰的大字: 【任务:献祭(团队) 已完成】 【即将传送回初始大厅……】 【倒计时:10秒】 …… …… 整个混乱血腥的大厅,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什么?” “啊?” “什么情况?!” 每个玩家脸上都露出了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神情。 任务……完成了? 怎么完成的? 玩家们明明没有阻止血纹神螺的献祭和降临,被选中的“代步人”白若芷正在发狂攻击他们,他们甚至还没对那螺壳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但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10……9……8…… 不管他们是否理解,传送即将开始。 韦弦也是眉头紧锁,脑海中念头飞转。 难道……“阻止他们”的任务判定,并非一定要物理摧毁螺壳或杀死最终boSS? 当“血纹神螺”通过自爆仆从、汇聚血气、完成圣座凝实,并成功“选择”了代步人的那一刻,这个“降临仪式”的核心步骤就已经完成了? 他们玩家没能“阻止”这个过程,所以任务失败? 但失败怎么会显示“已完成”并传送? 还是说,“阻止他们”有别的解读? 或者……因为某些未知的变数? 倒计时的数字无情地减少。 7……6……5……4…… 韦弦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抱紧怀中秋可可柔软却冰凉的身体,目光最后投向了大厅中央那尊已然彻底实体化的暗红色螺壳。 就在传送的白光开始从他脚底涌现、视野逐渐被柔和光芒覆盖的最后一瞬。 透过即将完全笼罩的传送光晕,他看到—— 那尊巨大的血纹神螺螺壳,靠近顶部的位置,突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 然后,一只白皙、修长、属于人类的手臂,从螺壳内部的深邃黑暗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手臂搭在了螺壳破裂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窈窕的、笼罩在螺壳内部阴影中的女子身影,似乎正试图从螺壳内部……破壳而出! 阴影模糊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轮廓无疑属于一个女性。 她出来了?! 血纹神螺的“本体”? 这个惊骇的念头刚刚升起。 唰! 传送的白光彻底淹没了一切感知。 冰冷失重的空间置换熟悉感觉传来。 韦弦的意识,随着传送的光芒,坠入了短暂的虚无。 第240章 【献祭】任务总结 【任务总结 - 献祭】 【地点】: 市体育中心全域 【执行者】: 227小队:韦弦(抚亡人),白若芷 (织法师),张道 (幽矢侯),秋可可 (裂骸者) 336小队:陈克(抚亡人),刘晓东 (裂骸者),苏晚 (织法师),周清 (幽矢侯) 188小队:王浩(裂骸者),赵志成 (抚亡人),林家柒 (织法师),高远 (幽矢侯) 761小队:吴锋芒(裂骸者),李莉 (织法师),郑海 (幽矢侯),孙倩文 (抚亡人) 542小队:赵刚(裂骸者),钱穆 (幽矢侯),孙毅 (织法师),李红梅 (抚亡人) 315小队:周鹏鹏 (幽矢侯),吴倩茹 (织法师),郑轩逸 (裂骸者),王薇 (抚亡人) 【事件回溯与分析】: 本次漆黑任务目标为“阻止他们”。 所有执行者被分散至体育中心各场馆,每个场馆均为一个仪式“节点”,由一名【血纹主理】镇守。 执行者在不知情下,其清除节点的战斗行为,会为中央仪式供能并在自身累积“血气标记”。 【节点一:足球场 】: 227-韦弦(抚亡人),227-秋可可 (裂骸者),188-林家柒 (织法师),188-高远 (幽矢侯)。 两队并未集合,遭遇主理及教徒围攻,战斗中高远、林家柒阵亡。 【节点二:羽毛球场】: 227-白若芷(织法师),227-张道 (幽矢侯),336-陈克 (抚亡人),336-刘晓东 (裂骸者)。 两队汇合,协同清剿该区域主理及教徒,无人员死亡。 【节点三:篮球馆】: 336-苏晚(织法师),336-周清 (幽矢侯),188-王浩 (裂骸者),188-赵志成 (抚亡人)。 遭遇主理攻击,新组队伍配合生疏,陷入苦战,最终艰难击退主理,无人员死亡。 【节点四:游泳馆】: 761-吴锋芒(裂骸者),761-李莉 (织法师),542-赵刚 (裂骸者),542-钱穆 (幽矢侯)。 两队分别遭遇主理,不敌,全员覆没。 【节点五:健身中心】: 542-孙毅(织法师),542-李红梅 (抚亡人),315-周鹏鹏 (幽矢侯),315-吴倩茹 (织法师)。 遭遇主理,战力不足,全员覆没。 【节点六:网球馆】: 315-郑轩逸(裂骸者),315-王薇 (抚亡人),761-郑海 (幽矢侯),761-孙倩文 (抚亡人) 遭遇主理,队伍协调失败,全员覆没。 【集结 - 足球场中央】: 完成节点战斗的执行者们察觉异变,先后抵达足球场中央。 此时,来自游泳馆、健身中心、网球馆的三个已被击杀的主理,在仪式力量下重生,连同大量怪物开始围攻幸存者。 【核心教堂空间】: 执行者韦弦因近乎洞悉仪式“杀戮即献祭”的终极陷阱,被【血纹祭祀】单独拖入核心教堂空间。 被拖入此空间的韦弦,与后续闯入的秋可可会合,直面仪式主持者【血纹祭祀】。 两人经历苦战,成功拖延至其他执行者赶到。 祭祀在仪式最终阶段因未知原因选择自爆核心。 临死前祭祀触发执行者身上的血气,最浓郁的白若芷则成为了第一个被血纹神螺污染的执行。 经历短暂的战斗,由于未知原因,成功阻止血纹神螺的献祭仪式。 【任务评估】: 仪式因未知原因被成功阻止,血纹神螺献祭仪式失败。 【Elysium最终评语】: 我们怀揣着阻止邪恶的目的踏入此地,却成了邪恶仪式中最有效率的一环。 刀锋斩落腐肉,溅起的血花成了滋养怪物的甘霖。 每一次胜利的欢呼,都在为最终的丧钟拧紧发条。 他们并不惧怕死亡,因为死亡本就是祭礼的一部分。 我们奋力挣扎,以为自己是在破坏一场仪式,殊不知,我们的挣扎本身,就是仪式最华彩的乐章。 当敌人将自己的死亡也设计成武器时,最大的勇气,有时在于放下手中的刀。 这座体育中心最终没有变成邪神降临的圣坛,但它的地基下,已埋满了被阴谋利用的“勇者”枯骨。 墓碑上或许该这样写:这里埋葬着一场未被完成的献祭,与一群险些成为祭品的献祭者。 …… 第241章 网球馆的诡异 体育场外围,杨雨背靠着一堵半塌的砖墙,目光如同焊在了不远处那堵猩红的雾气墙壁上。 红雾依旧隔绝内外,吞噬一切试图窥探的目光和声音。 王定森陪同抱着婴儿的青南,去附近寻找相对稳妥的落脚点。 既是安置孩子,也是为可能持续的等待做准备。 猫咪小黑被杨雨派遣去巡逻,免得又突然出现什么怪物。 杨雨独自留守,时间在沉默的观察中缓慢流逝,红雾本身似乎亘古不变。 就在她的思绪如蛛网般蔓延时,异变骤起!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颤动,紧接着,那猩红雾气,猛地“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静止,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 足球场、羽毛球馆、篮球馆……所有被红雾笼罩的建筑,其外围的红雾同时脱离建筑本身,呼啸着向上空升腾! 数股红雾在空中急速汇聚、纠缠、融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片覆盖范围包括了整个体育中心的巨大红雾天幕,在体育场上空形成! 杨雨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妙,刚想抽身后退,却发现已然来不及! 仅仅一两个心跳的时间,她视野所及,已尽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无处不在的猩红! 她,从红雾之外,瞬间“掉”进了红雾之内! 与此同时—— 轰——!!! 比之前楼房坍塌更加深沉的剧烈震动爆发了! 杨雨脚下不稳,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断墙。 ‘红雾内部发生了什么剧变?引发了这种程度的异象?还是……这红雾本身的形态变化导致的?’ 杨雨在剧烈的摇晃中努力保持平衡,心中念头飞转。 这段日子她见证了两场玩家任务,这绝非寻常会出现的景象,联想到“血纹神螺降临仪式”,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震动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缓缓平息。 杨雨靠在几乎散架的断墙边急促的呼吸,立刻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变化。 这一看,让她心头再次一凛。 环境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破败的废墟景象,此刻仿佛被一层诡异的“滤镜”覆盖。 地面、墙壁这些目光所及之处,上面都浮现出蜿蜒扭曲像生物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搏动”,并且随着搏动,散发出越来越刺目的猩红色光芒,将整个被红雾笼罩的空间映照得一片妖异血红! 血纹神螺的图案! 杨雨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纹路的风格。 就在她凝神观察时,头顶上空传来了新的异响。 杨雨猛地抬头,望向那浓郁得几乎成为实质顶盖的红雾天幕。 只见红雾深处,暗红色的雾气开始疯狂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刺目的猩红雷霆如同狂舞的巨蛇,不断劈落,却又被红雾吸收、折射,让整个天空变成一片躁动不安的血色雷池! 而在这雷霆与红雾交织的最深处,在那漩涡的中心…… 一座建筑的虚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风格诡谲的教堂!整座教堂虚影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一点点地从虚幻走向凝实! 血纹神螺……大教堂! 杨雨倒吸一口凉气,未来杨雨的警告——“远离血纹神螺大教堂”——此刻在她脑海中炸响! 坏了! 她心中暗叫不妙。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降临仪式……这是要把那座鬼教堂,直接从某个地方‘拉’到现实世界来?’ ‘’自己这是刚好撞上了大教堂“出世”的关键时刻?’ 未来自己的警告历历在目,可她此刻却深陷红雾,无处可“远离”! 既然暂时无法逃离,那就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知识是生存的唯一武器,嗯……唯二吧,力量也算一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似乎捕捉到了附近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那声音来自旁边的网球馆。 里面有肢体摩擦地面、拖拽重物的声音。 杨雨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离开断墙,借着建筑阴影的掩护,快速向网球馆靠近。 那些发光的血管纹路成为了绝佳的照明,但也让潜行变得困难。 网球馆的玻璃大门早已破碎,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墙壁和地面上血管纹路的光芒透入,勾勒出内部大致的轮廓。 有吟诵声和诡异的声响正从里面传来,清晰了许多。 杨雨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可惜没有闻杰的【天然】’ 杨雨紧贴着内侧冰冷的墙壁,缓缓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挪动视线。 网球馆内部空间开阔,原本的场地线早已模糊不清。 此刻,场地的中央,被血管纹路映照得一片血红。 那里聚集着十多个身影。 其中大部分已经难以称之为“人”。 那是异化了的【血纹神螺教徒】。 在这群异化教徒的外围,站着两个身穿完整黑袍的【血纹引路人】。 而在圆圈的正中央,是一个更加显眼的存在。 它身披一件长及脚踝的血色的厚重长袍,长袍的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两点针尖般大小的绿色光芒。 【血纹主理】? 根据未来笔记的记载,是比引路人更高阶的教会中高层,负责主持局部仪式,管理一定数量的教徒和引路人。 在主理的脚下,横陈着四具尸体。 它们支离破碎,仿佛被巨力撕扯过,又像是因外部发生了剧烈爆炸导致的。 而杨雨则看到了丢弃了一旁的武器。 ‘是四名玩家!一整个小队死了?’ “他们……聆听了主的呼唤,却未能承载主的恩赐。” 【血纹主理】开口了。 “他们是残次品,不配融入主的永恒光辉。” 它缓缓抬起一只从血袍下伸出的手。 那手苍白瘦削,皮肤下却隐隐有东西在蠕动,指甲尖锐漆黑。 “但是……”主理的话锋带着怪异的慈悲,“迷途的羔羊,亦是主的造物。其消散的血肉,逸散的精魂,不应浪费于虚无。” 随着祷告,那四具尸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灰烬。 而灰烬之中,则飘起几缕极其淡薄的血色雾气,像是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飘向主理。 将那几缕血色雾气吸入,它身上的血袍似乎更加鲜艳了一分。 “仪式……即将进入下一阶段。”主理结束祷告,目光似乎穿透了网球馆的屋顶,投向天空中那正在凝实的教堂虚影。 “我们现在,去为主真正的降临,做最后的准备。” 它转过身,两名引路人立刻恭敬地跟上,而那些异化教徒也如同得到指令的傀儡,挪动变异的肢体,准备随着主理离开。 就在这时,在那一滩滩尸体灰烬旁边,突然伸出一只严重扭曲,只剩下上半截的身体! 那也是一个【血纹引路人】! 他的黑袍破烂不堪,下半身不知被什么力量齐腰斩断。 他脸上混杂着极致的痛苦和一种病态的狂热,用残存的手臂,艰难地、一点点地爬向正准备离开的主理。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勉强挤出话语:“主……主理大人……我……我还能……为主……奉献……” 主理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猩红的目光落在这半截引路人身上。 它沉默了几秒:“你……确实还能为主奉献。” “那么,提前将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魂,归于主,滋养主的殿堂,亦是无上的荣耀。” 那半截引路人闻言,非但没有恐惧,脸上那病态的狂热反而达到了顶峰! 他嘶声喊道:“赞美……伟大神螺!我……自愿献身!” 随即,他竟然不顾重伤,挣扎着挺起上半身,用比主理更加高亢、更加癫狂的语调,开始念诵起血纹神螺教的祷告词! 主理不再看他,带着其他引路人和教徒,径直离开了网球馆,脚步声和拖沓声逐渐远去。 第242章 【血雾】 杨雨躲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寒意更甚。 这邪教对成员的精神控制和对生命价值的扭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他们已经是怪物了,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杨雨看着那个正在疯狂祷告的半截引路人,心中念头急转。 ‘这是个机会!一个重伤落单的引路人!如果能控制住他,或许能逼问出一些关于仪式、教堂、以及如何离开这红雾领域的关键信息!’ ‘虽然这怪物肯定不会回答,但可以套话。’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藏身之处悄然摸出,实施抓捕。 “哈哈……哈哈哈哈!!!” 那半截引路人突然停止了祷告,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歇斯底里的大笑! 杨雨动作一滞。 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引路人残躯上原本黯淡的发光血纹,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刺目! “为了……神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尖啸。 “轰——!!!” 那半截引路人的身体,就在杨雨的注视下,炸成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剧烈翻滚的猩红血雾! 血雾并未扩散,反而像是受到某种强烈吸引,迅速凝聚,化作凝实的血色气流,缓缓飘向了旁边墙壁上一条正在搏动发光的粗大血管纹路。 那道血色气流并未被墙壁阻挡,毫无阻碍地“流”进了那发光的纹路之中。 霎时间,那条纹路的光芒暴涨,红光顺着纹路的脉络,像是注入血液。 慢慢向着远处、向着网球馆外、向着天空中那座教堂虚影的方向流去! 整个网球馆墙壁和地面上的纹路网络,都随之明亮了一瞬,仿佛进行了一次“供能”。 杨雨愣住了,保持着准备出击的姿势,眼睁睁看着“情报源”在眼前自爆消失。 但随即,她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原来如此! 她看着那迅速黯淡下去、但能量已然传递走的墙壁纹路,想到主理提到的“滋养主的殿堂”…… 这些遍布环境的发光血管纹路……不仅仅是装饰或者领域标志! 它们是一个巨大的、活的能量传输网络! 所有死在这红雾领域内的怪物,他们死亡时逸散的血肉能量和灵魂残渣,都会被这“脉络”吸收,然后输送往某个核心! 而那个核心,毫无疑问,就是天空中正在凝实的血纹神螺大教堂! 这座教堂的“降临”或“显化”,需要海量的生命能量作为“祭品”和“建筑材料”! 整个红雾领域,就是一个巨大的献祭场! 那些进入其中的玩家、幸存者,甚至包括邪教自身失败的成员,都成了这场可怕仪式的“柴薪”!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比单纯的怪物杀戮更加邪恶,更加系统化,也更加……令人绝望。 但是…… 杨雨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墙壁上那刚刚“吞咽”了血色气流、此刻已恢复平常搏动状态的纹路。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钻入她的脑海。 ‘既然这些纹路是能量通道,能够传输血气……’ ‘那么,如果我能以某种形式“融入”这纹路,是否就能沿着它,悄无声息地靠近能量汇聚的核心……那座大教堂虚影?’ ‘甚至……窥探到仪式的更深处?’ ‘说不定,我还能吃掉……’ ‘而我……刚好有这种异化能力……’ 风险巨大。 未来笔记明确警告远离大教堂。 融入这种邪异的能量网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很可能被同化、被吞噬、或者精神直接崩溃。 但是,留在这里被动等待? 红雾不散,危机四伏,信息隔绝。 闻杰生死未卜,仪式正在加速,大教堂一旦完全凝实,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生存的机会,往往藏在最大的风险背后。 杨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取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又看了看墙壁上那缓缓搏动的猩红纹路。 她之前吃下了来自一种名为【血蠕】的诡异怪物。 能够将身体暂时雾化并融入液体或特定能量流中。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那股源于【血蠕】,冰冷而滑腻的力量。 腹部那个暗红色的兽口纹身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她的意志。 再次睁眼时,杨雨的眼神已是一片平静。 ‘是了,刚刚说的那些危险啊生存啊都是借口……’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墙壁上那发光的纹路。 红唇轻启,她念出了那个对应异化技能的名称: “【血雾】。” 刹那间,以她的指尖与墙壁纹路接触点为中心,一抹妖异的暗红色雾气从她皮肤下渗透出来,迅速蔓延至她的整只手掌,然后是手臂、躯干、双腿…… 她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正在融化分解。 杨雨身体正在转化为另一种存在形式。 但意识保持着清醒,感觉自己在“扩散”,感官变得奇异。 几秒钟后,杨雨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只有一缕比周围环境颜色略深,且更加凝实的暗红色气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墙壁上那发光的猩红血管纹路之中。 它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向着网球馆外,向着红雾深处,向着那雷霆环绕、正逐渐从虚空中凸显其狰狞轮廓的血纹神螺大教堂虚影,蜿蜒流去。 第243章 吃下! 暗红色的雾逐渐勾勒出她的四肢、躯干、头颅的轮廓。 最终,雾气彻底敛去,她恢复了人形,脚踩在了一片……无法言说的“地面”上。 这里的空间感完全失常,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大生物的内脏器官之中。 烈到几乎让人晕厥的血腥味是主调,其中混杂着恶臭。 杨雨强忍着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感,稳住身形,让眼睛尽快适应这环境。 她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肉质通道中,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杨雨看见由献祭生命转化而来的“血气”从通道的各个岔口中渗透出来,汇聚到主通道,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去。 核心……能量汇聚之处! 杨雨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沿着血气流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蠕动。 当她终于挪到通道口,向内望去时。 这是一个球形的腔室,而在腔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鸡蛋大小、表面布满惨白色骨刺的肉球。 肉球本身呈现出一种诡异半透明的暗红色。 此刻,从四面八方通道涌来的猩红血气,全部灌注进这个布满尖刺的肉球之中! ‘这就是……神螺的‘核心’?还是……某种‘胚胎’?’ 杨雨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吞噬血气的尖刺肉球,未来笔记中没有任何关于这种内部景象的记载,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判断。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完成能量汲取! 无论它是什么,破坏它,或许就能打断仪式! 杨雨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小匕首。 这是从之前某个玩家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材质特殊,异常坚韧锋利。 她看准前方肉壁上相对较薄的一处,将匕首狠狠刺入那蠕动的肉质墙壁! “嗤——” 匕首艰难地破开了坚韧的外层肉质,粘稠如糖浆的“血液”立刻从切口渗出,散发出更浓烈的腥臭。 杨雨忍着恶心,用力划开一道足够她侧身通过的裂口。 她挤了进去,更加靠近了那个悬浮的尖刺肉球。 就是现在! 杨雨握紧匕首,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刺向那小肉球! 然而—— 匕首的尖端,在触碰到肉球表面时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不,不是“穿过”,更像是……刺入了一片光影,一片虚无! 杨雨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匕首挥空的感觉让她极不适应。 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和匕首从肉球的“内部”划过,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仿佛那只是一个逼真的三维投影! ‘这是……还没完全存在于现实?’ 杨雨瞬间明白了,这座血纹神螺大教堂,包括这个核心,都还处于从某个维度或概念“降临”、“显化”到现实世界的过程之中! 它正在汲取现实世界的生命能量来“锚定”自身,完成最终的实体转化! 麻烦了! 杨雨的心沉了下去。 还要等它彻底凝实? 在这个鬼地方,时间拖得越久,危险越大。 这怪物体内,难道没有类似‘免疫系统’的防御机制吗?比如……‘白细胞’? 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更加强烈的不适感猛然袭来! 原本就污浊不堪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微微的刺痛和麻痒,有东西仿佛正在试图渗透她的皮肤,侵蚀她的身体,同化她的存在! 这个空间,本身就在排斥、消融一切不属于“神螺”体系的外来物! 缺氧、能量侵蚀……多重压力下,杨雨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头脑阵阵发晕,四肢传来无力感。 ‘最多……最多再撑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内这个核心还不能变成可攻击的实体,就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 杨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边抵抗着越来越强烈的窒息和晕眩感,一边死死盯着那个仍在贪婪吞噬血气的尖刺肉球,期盼着它发生某种变化,露出破绽。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杨雨尝试用匕首去触碰从肉壁延伸出来的、输送血气的肉质“管道”,发现那些管道是实体的,可以割伤。 但一旦割破,伤口会迅速被新的肉质增生覆盖,恢复如初。 于是她试图寻找“出口”或薄弱点,准备强行突破离开。 然而,环绕四周的肉质墙壁厚重无比,她用匕首全力劈砍,只能留下痕迹也会迅速愈合。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成为这邪神降临的又一缕微不足道的“养分”?’ “呃……” 杨雨大口喘息,但吸入的气体越来越少,喉咙和肺部火辣辣地疼。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影。 不行了……连【星】都…… 她尝试调动体内能量,发动最强的攻击技能,试图做最后一搏,哪怕只是制造一点动静。 然而,在这里,她与【星】技能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晦涩,指尖的金芒刚刚亮起一丝就会消散 ‘真的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 就在她的意识因为缺氧和侵蚀而逐渐模糊,身体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刻。 “轰——!!!” 整个肉质腔室,猛地剧烈一震!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血气洪流,从四面八方的肉壁中渗透出来,争先恐后地涌向中央的尖刺肉球! 那肉球仿佛被注入了过载的能量,体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变得如同小太阳般刺目! 与此同时,肉球内部传来了“咚!咚!咚!”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每一次响起,都带动整个腔室随之震颤。 凝实了! 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一丝狠劲压榨出杨雨身体里残存的所有力量! 她的眼睛因为充血和刺激布满血丝,视线模糊,大脑因为缺氧几乎停止思考,只剩下一个纯粹而疯狂的念头: 抓住它!毁了它!吃……吃了它! “啊——!!!” 根本顾不上那肉球上密集且一看就锋利无比的惨白骨刺,右手五指箕张,狠狠一抓! “噗嗤!噗嗤!噗嗤!” 数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右手掌心传来! 那些尖锐的骨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手掌,从前端透出,鲜血立刻涌出! 但……抓住了! “哈……哈……” 她喘着粗气,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东西,只有那近在咫尺的小肉球!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后果。 喉咙被异物和血腥气堵得快要窒息,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甚至……获得力量、活下去的机会! 某种吞噬怪物的本能与绝境下的疯狂,彻底支配了她的行动。 她张开嘴,不顾那肉球上狰狞的骨刺,猛地一口咬下! 然后梗着脖子,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咔嚓……噗嗤!” 可怕的声响。 锋利的骨刺瞬间划烂了她的嘴唇、口腔内壁、舌头……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爆炸般从口腔直冲脑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尖锐的异物刺入柔软组织的每一个细节,温热的血液混合着肉球表面粘腻的物质涌入喉咙。 在吞咽时,那些外露的骨刺尖端,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喉咙! “呃——!!!” 杨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不是寻常的受伤,那是从内部被撕裂、被穿刺的酷刑! 那块“食物”并未顺利滑入胃袋,反而因为骨刺的阻碍,死死地卡在了她的喉咙深处! 窒息感达到了顶点! 鲜血倒灌入口腔和鼻腔! 眼前彻底被黑暗和血色覆盖! 在意识即将被痛苦和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刹那。 一股混合着极端求生欲、不甘、以及某种源自异化本能的、对“食物”的偏执占有欲。 如同最后的闪电,劈开了混沌! 杨雨的眼神,在无尽的痛苦中,蓦然掠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厉色! 她抬起左手颤抖着握紧了那柄锋利的匕首。 刀尖,在血肉腔室黯淡的红光下,反射着一点冰冷的寒芒。 对准了自己那被骨刺和血肉堵塞、正在汩汩冒血的口腔咽喉部位。 狠狠地—— 扎了下去! 第244章 关于异化者 破败的便利店仓库内,弥漫着灰尘与血腥味。 窗外,笼罩体育场的巨大红雾天幕已然消散,只留下那座…… 此刻已变得半透的血纹神螺大教堂虚影。 闻杰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筐上,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他的金属长棍靠在墙边,紫芒早已散去,棍身上添了许多新的划痕和凹坑。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听着杨雨讲述在红雾内那座恐怖“螺壳子”内部的经历。 “所以你就这样,拼着喉咙被扎穿,硬是把那玩意儿的核心……给吃干抹净了?” 闻杰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不愧是你”的叹服。 杨雨最后那疯狂的自残式吞噬……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嗯哼。”杨雨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正背对着闻杰,从另一个找到的背包里取出干净的衣物。 一套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和一件白色t恤。 她身上那套原本的衣服早已被血污、粘液和各种难以名状的秽物浸透,紧贴着皮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过程是恶心了点,不过还好成功了。至少,” 她顿了顿,似乎在感受体内的变化:“没有当场变成一只黏糊糊的大蜗牛,或者炸成一团血雾。” 闻杰看着她开始解开发带,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肩背,连忙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包扎自己的伤口,但耳朵却竖着。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知道她在换衣服。 然而,就在杨雨脱下脏污的上衣,露出光洁的后背和那截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腰肢时。 身为正常男人的闻杰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她侧腹的位置,动作猛地一僵。 他并非有什么非分之想。 在末世,生存和实力才是第一位的,美色很多时候意味着麻烦。 让他愣住的是,在杨雨那平坦白皙、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侧面,皮肤下……似乎隐隐透出微微闪烁的粉紫色光芒! 似乎是个纹身? “喂!”杨雨察觉到他的目光,迅速将干净的t恤套上,转过身,双手叉腰,漂亮的眉毛挑起。 “有色狼啊!眼睛往哪儿瞟呢!是不是看本姑娘天生丽质,又刚刚大战归来身心俱疲,就想图谋不轨?嗯?”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却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闻杰被她这一嗓子喊得脸上顿时有些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咳!没……没有!你别瞎说!我……我只是……你快点换你的衣服吧!” 他胡乱地挥了挥手,示意杨雨继续,自己则装作专心致志地研究起墙壁上的一道裂缝来,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一半是尴尬,另一半……则是被那惊鸿一瞥的奇异纹路所震撼。 ‘还图谋不轨……’ 闻杰心中苦笑,‘我不被你当成一只碍事的蚂蚁随手按死就不错了。’ 他对自己这位临时“头头”的实力认知非常清醒。 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有时甚至有些跳脱的姑娘,骨子里藏着的是足以让人胆寒的果决和深不可测的力量。 末世降临,白雾带来异变。 关于“异化者”的信息,经过一个月的血腥洗礼,早已不是什么绝密。 许多幸存者都知晓了一个残酷而诱人的事实:吃下怪物的血肉,承受住那九死一生的异变痛苦而不失去理智、不变成新的怪物,就有可能成为“异化者”。 获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并有觉醒独特的“异化能力”。 这被幸存者们普遍称为“一次异化”,是普通人获得力量的唯一途径。 无数人在绝望或贪婪的驱使下尝试,但结果往往残酷。 十个里面能有半个成功并保持清醒,已是侥幸。 街道上游荡的怪物,有一部分正是异化失败的可怜虫。 至于“二次异化”、“三次异化”乃至更高层次的信息,则相对闭塞,只在真正踏足这个领域、并且活下来的少数人中流传。 闻杰自己就是一名“二次异化者”。 他深知,第一次异化是门槛,是生命形态的第一次强制跃迁。 而从第二次开始,吞噬怪物血肉带来的收益开始变得不确定且风险剧增。 可能只是身体素质的再次强化,可能获得新的能力,也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变异或加深已有能力的侵蚀。 因此,能够成功进行二次异化并保持稳定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在任何一个幸存者团体中都是绝对的核心战力。 像李奕天那种白雾当天就莫名觉醒“天生能力”的,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所以,在闻杰看来,异化者的实力,粗略可以用“成功吞噬并消化怪物血肉的次数”来衡量。 目前他所知的幸存者中,绝大部分异化者都是一次异化者。 像他自己这样的二次异化者,已经可以算是一方高手。 而他观察杨雨和李奕天……明显不止于此。 李奕天是三次异化者,分别是【分裂】,【龟甲】和【猛攻】。 杨雨,他至少亲眼见过或听她提及过三种异化能力:威力集中、爆发惊人的【星】; 能化身为血色雾气,躲避致命攻击的的【血雾】; 以及可以影响他人心智言行的【言】。 而就在刚才,她又生吞了那个血纹神螺的核心……按照规律,这极有可能意味着又一次“异化”! ‘不,不止三次……’ 闻杰回想起刚才瞥见的那抹粉紫色光芒。 也就是说,杨雨至少拥有四种,甚至可能更多的异化能力! ‘她到底……吃了多少?成功了多少次?’ 这个念头让闻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敬畏。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运气好”或“实力强”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对末世进化规律的某种……挑战或超越。 她就像一个行走的、不断吞噬进化的怪物百科,却又奇迹般地保持着人类的理智和形态,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他肯定猜不到,杨雨在白雾到来的前三天就吃下了两种怪物…… 就在闻杰心潮起伏,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声响! “窸窸窣窣……咕噜……” 那声音黏腻滑溜,带着某种湿软的蠕动感。 正是血纹神螺教那些令人作呕的触手移动时的典型声音! 而且,听来源,竟然就在杨雨那边! 第245章 小粉 闻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塑料筐上弹射起来,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旁边的长棍。 经历过足球场的混乱和与那些怪物的厮杀,他对这种声音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杨雨!小心!”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然而,下一秒,他准备攻击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迅速变成了呆滞,然后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荒诞。 只见杨雨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灰色运动裤,正坐在一个整理出来的垫子上。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微笑。 而在她身侧的空气中,悄然探出了一条……触手。 但那不是血纹神螺教徒那种暗红、粘腻、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恶心触手。 这条触手约有成人手腕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甚至有点可爱的粉红色。 它表面光滑莹润,如同上好的玉石或某种奇异的胶质,没有丝毫黏液。 它灵活地在空中蜿蜒,末端并非吸盘或口器,而是微微膨大,形成一个光滑的圆头。 此刻正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轻轻地还带着点依恋地蹭着杨雨伸出的手指。 杨雨则用另一只手,如同抚摸小狗一样,顺着触手的“身体”轻轻抚摸着。 那粉色的触手似乎很享受,甚至微微颤抖,发出类似愉悦的、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画面温馨……却诡异到了极点。 “这……这是?”闻杰放下长棍,谨慎地靠近两步,指着那条和杨雨互动的“乖巧”粉色触手。 “你……新的异化能力?” “嗯哼~”杨雨抬起头,对着闻杰嫣然一笑,笑容明媚,与身旁那诡异的粉色触手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她用手指点了点触手的圆头,触手立刻亲昵地缠上她的指尖。 “刚得到的小家伙,还有点害羞呢。我叫它‘小粉’,怎么样,可爱吧?” 她的语气,就像在介绍自己新养的宠物。 闻杰嘴角抽动了一下。 可爱? 一条会动的粉色触手? 这审美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但他很快压下了吐槽的欲望,仔细感受了一下“小粉”散发出的气息。 很微弱,很平和,甚至带着点……纯净?与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怪物或邪教能量都截然不同。 它似乎完全受杨雨控制,没有任何暴虐或混乱的意志。 ‘杨雨吃了那个神螺的核心,这触手的能力肯定不简单……’ 闻杰心中凛然。 血纹神螺教那些触手的难缠和威力他是见识过的。 杨雨吞噬其核心后获得的这个“小粉”,就算看起来人畜无害,也绝对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或潜力。 ‘还好……她是队友。’ 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同时再次坚定了紧跟杨雨步伐的决心 虽然危险,但机会也更大。 他没有追问“小粉”具体有什么能力。 在末世,打听别人能力的细节是极其冒犯且危险的行为,很可能被视为挑衅或试探。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也移开了看向触手的目光:“明白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指的是吞噬核心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除了还有点反胃,嘴里好像还有股铁锈和蜗牛黏液混合的怪味,其他还好。” 杨雨耸耸肩,拍了拍小粉,那粉色触手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有些不高兴地扭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缩回了她的衣服下,消失不见。 杨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眉头微蹙,“哎呀,身上感觉还是有点粘嗒嗒的,那螺壳子里的东西真是够恶心的。我们走吧,这里气味也不好闻。” 她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一道黑影从货架顶端轻盈跃下,精准地落入她怀中,正是那只一直跟随她的小黑猫。 小黑猫似乎对刚才出现的“小粉”毫无反应,只是亲昵地蹭了蹭杨雨的下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回去了?直接回艺术楼那边找李奕天汇合?” 闻杰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背包,拿起长棍问道。 杨雨抱着猫,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 “嗯……先回去汇合是肯定的。不过回去之前,得先去找两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闻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啊对了,差点忘了。之前跟你一起进足球场的那个王德水,王大爷呢?红雾散的时候,你看到他了吗?” 毕竟,王定森展现的能力很有价值。 而王德水大叔,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一路同行,也算有了点交情。 “呃,你觉得打成这样,普通人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 ………… 杨雨抱着小黑猫,身后跟着手持长棍的闻杰,悄然回到了这个临时的“分别点”。 还未踏入店内,一阵与末世氛围格格不入的、略显慌乱的动静便传入耳中。 透过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玻璃,杨雨看到了令她眉梢微挑的一幕。 不算宽敞的便利店内部,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而在相对干净些的收银台旁边空地上,两个不久前还在应对怪物的“高手”,此刻正陷入了一场截然不同的“战斗”。 王定森,那个之前瞬杀小巨魔、身影诡秘难测的男人,正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般面对着手里的一个铁皮罐子——婴儿奶粉。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显得有些笨拙,罐子在他手里仿佛是个不听话的精密仪器。 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从货架废墟里扒拉出来的还算干净的小奶瓶,眼神在罐子侧面的说明文字和空奶瓶之间来回游移。 他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嘀咕着什么,完全没了之前那份从容冷峻。 而在旁边几张拼起来的硬纸板上,青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跪坐在垫子上,怀里是那个哭得小脸通红、蹬腿挥拳的小婴儿。 她手里拿着一片看起来不太合身的纸尿裤,正试图给扭来扭去、毫不配合的小家伙换上。 青南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孩子,但显然缺乏经验,纸尿裤的前后左右似乎让她有些困惑。 然而手指还不时被婴儿无意识的小脚丫踢到,这让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混合着焦急、温柔和一丝无奈的窘迫。 婴儿响亮的啼哭,铁皮罐子的刮擦声,还有两人偶尔压低声音、带着点求助意味的简短交流。 “是这样吗?” “温度是不是太高了?” “你按住他那边……” 构成了这废墟之中一幅奇异却莫名有些生活气息的画面。 杨雨在门口停顿了几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怀中的小黑猫也好奇地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闻杰站在她身后,看清店内情况后,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接地气”的场景。 “看来,”杨雨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打破了店内的“忙乱”,“我们回来的好像正是时候?” 第246章 走(超大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真功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职业服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各自的技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新队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区域争夺战】与【讨伐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来我房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做了奇怪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谢谢,还有,对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回到艺术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凭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时隔了近174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来练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人丹与商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和327的邀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王十方与任务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鬼领主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初战鬼领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反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组合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魂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拖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支援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分裂的【鬼领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不是鬼领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真正的【鬼领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十个傀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量产【幽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几处战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鬼领主】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稳住防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又瘸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击杀“程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防线崩溃之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死亡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白银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红莲葬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再也回不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得知死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十根锁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居然还有援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杨雨vs鬼领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围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艺术楼的变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异化者间的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多重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陨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软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下次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笔记的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火锅,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秋可可的成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刘念与方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猎罪】完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不需要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以恶制恶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杨雨vs肯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天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疯狂的呓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停不下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堕天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团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又来玩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联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初次进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转职为【罚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恢复意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韦弦的属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世界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队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内部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击杀提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只是想杀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火锅派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请记住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结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微笑天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仙人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杀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方警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支援?少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抓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为什么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青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青家老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交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晨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青松玉与宵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保留记忆的秋可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每次都不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挑选物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你个混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两个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陷入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杀手撤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变成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树纹与第一次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张茜与刘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五只飘絮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进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危险不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引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青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三种类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自私与无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母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人型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苦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反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战后的相互介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补刀狂热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下水道的两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其他活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结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遍地危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图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树流克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地面也不安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青老的指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神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异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青光爆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救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夜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被看出的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往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那个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青南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打爆那辆火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再见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树人暴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浅灰色针织衫的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秘密暴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我不是它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战青北(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战青北(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战青北(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战青北(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姊妹永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去把故事带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尘凡(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尘凡(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尘凡(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尘凡(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安瑶(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安瑶(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安瑶(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安瑶(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安瑶(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安瑶(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诵经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播种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新的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重复的声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新出生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袁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落英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一男一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生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兄弟对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被吓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真正的敌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内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觉醒活化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进不去的医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很遗憾,死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骰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学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治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享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名为怪物的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名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挑战更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一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嚣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奇怪的情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纸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不认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夜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名单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名单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名单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名单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名单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另一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母亲叛逆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青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王十方的据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青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五成血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不会拿万一去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同时苦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主角墓园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