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第1章 穿越 谢谢各位宝宝来看我的文,大家一定会发大财且顺心顺意的。 开局先帮各位宝宝排雷: 1、本文不是大爽特爽文,女主25章以前都不是很强,要爽的话建议跳到25章后面。 2、我想要女主有人性的善,但又不失修真界的弱肉强食(但是一定不是圣母的)。 3、有cp,但是感情戏不是很多,女主是大女主,现在以后都是,他们只是相爱,并没有做对方的挂件,两个人都是事业批。 4、第一次写文,有些地方可能会照顾不到,但是我尽量做最好,不要着急给我差评,求求了了,这样你依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宝宝,不然的话…我会选择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在评论区一起甜蜜蜜。 好的,正文现在开始。 - “喂!张总!” 这声音大声,又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喂!瞳尔,进度怎么样了?上面又在催命了!” 电话开着免提,大声的像针一样刺着耳朵,混着远处挖掘机的轰鸣,嗡嗡作响。 苏瞳尔火气再也压不住,噌地就上来了,牙根咬得咯吱响。 那怼人的话一面包车往外冒。 “姓张的,您别催了,别人上班都是完美人生,而我却是牛马人生,还是被外放非洲的牛马” “还有您催什么催?您亲自来看看这帮黑哥们儿的工作态度行不行?发了工资就玩失踪,钱花光了才回来!这工期都拖成什么样了?” 她狠狠摁断通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鬼地方,真是受够了! 手指指着手机骂起来。 “狗上司,你特么再催?你再催我就祝你生十个儿子,让你这辈子都没有女儿。” 骂完这些终于舒坦点了,想准备再去巡视一下。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半大孩子,光着膀子赤着脚,追着根锈铁棍疯跑,尖叫笑闹声刺耳得不行。 刚骂完舒坦点的好心情又被这帮黑人小崽子给搅浑了,苏瞳尔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如何请这群孩子吃竹鞭炒肉的画面。 她猛地转身,张嘴就要吼这帮小兔崽子! “砰!” 【卧槽…..】 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炸开的瞬间,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朝地面栽去。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像沉船一样,晃晃悠悠地浮上水面。 刺眼的阳光直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耳朵里灌满了嗡嗡的人声,吵得她脑仁疼。 一股……一股从未闻过的、带着草木清冽又混合着某种奇异香料的空气,猛地钻进鼻腔。 苏瞳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 瞳孔瞬间地震! 【靠!】 眼前哪还有什么黄沙漫天的工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广场,青石板铺地,一眼望不到边。四周云雾缭绕,影影绰绰能看到远处仙山楼阁。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都穿着……古装?各色各样,宽袍大袖,衣袂飘飘。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啊啊啊!糙!真疼啊! 不是梦? 【内心:我这是在哪里?姑奶奶我没死吧?】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吧?!】 她下意识地摊开双手,目光落在上面,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双手……白皙,纤细,就是白的有点不正常。而且这手别说老茧了,连点粗糙的痕迹都没有!这……这绝对不是她那双在工地摸爬滚打、满是划痕和硬茧的手! “我这是……变成谁了?” 一股寒意顺着脖子爬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响彻整个广场: “诸位肃静!年龄未满五岁或已过四十五者,请自行下山离去!符合条件者,稍后依次上前测试灵根。若有心仪宗门,可自行前往其所在区域询问。若无,则在此静候各宗门挑选。去留全凭自愿,无人强求!” 苏瞳尔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尽头的高台上,一位身着飘逸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仙气十足。 台下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兴奋的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我要去凌云宗!”前面一个少女激动得小脸通红,声音清脆,“听说凌云宗可是下修仙界剑修魁首,对弟子也特别和善!” “凌……云宗?” 苏瞳尔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名字瞬间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这不是……这不是当年她去非洲当牛做马之前,看的那本披着修仙皮的狗血恋爱小说里的宗门吗?! 难道……? “我穿越了?穿进那本修仙文里了?!” “放屁!哪来的怪力乱神!” 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激烈地打架。她用力甩头,想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可眼前这真实的、活生生的仙侠世界景象,还有这具完全陌生的身体……怎么解释? 那……她是怎么来的?工地上的砰一声……是袭击?还是意外? 【等等!穿越不是该有系统?或者金手指?姑奶奶我有什么?】 【系统系统,芝麻开门、我是图图小可爱?我是你爹!】 一番试验后发现啥也没有,给她自己整生气了。 突然…. “嘶---!” 脑袋里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强行塞了进来。 她痛苦地捂住头。 片刻后,剧痛稍缓,苏瞳尔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她看到了这具身体原主短暂而憋屈的一生。 原来这身体的主人……也叫苏瞳尔。一个才十一岁、病秧子似的小姑娘。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苏桐儿。同一天出生,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命运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记忆里的苏桐儿,小小年纪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画,是个人见人夸的美人胚子。而这个原主……长期病痛缠身,加上营养不良,瘦小得可怜,看着还不如人家八岁的孩子高壮。 父亲的眼神?永远只追随着优秀的姐姐,满满的骄傲和宠爱。落到原主身上的,只有冰冷的嫌弃和不耐烦。 至于那个姐姐苏桐儿?呵,表面温柔体贴,嘘寒问暖,背地里,不过是变着法儿地在她面前炫耀优越感罢了。 这次仙门测试,是原主孤注一掷救自己的机会。 登山途中,苏桐儿的朋友嫌她体弱拖慢了速度,想把她扔在半路。原主性子倔,只能咬着牙硬是一个人爬上了这测试峰顶。 她记得母亲说过:若是能拜入一个和善的仙门,成为亲传弟子,那些仙人或许有法子治好她的病弱之躯。 回家?等着病死。继续往上爬?可能会累死、摔死。但往上爬,至少还有一丝活命、改变命运的希望! 她拼尽全力登顶,满心期盼着修仙能带来新生……然而,命运给了她最残酷的玩笑。极度疲惫加上登顶的狂喜激动,让这具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苏瞳尔嘴角抽了抽。 “……难怪小说里压根没提过这号人物,合着……她在这儿就领盒饭了?”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本小说的剧情:男主李尘珏,女主林书瑜,她那个好姐姐苏桐儿是重要女配。 按照剧情线,这会儿苏桐儿应该还没正式进入凌云宗,故事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不过……原主那位好姐姐,现在在哪儿呢? 苏瞳尔正眯着眼在人群里搜寻,台上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老夫为诸位引见今日莅临的各仙门代表!” 第2章 测试灵根2 “凌云宗!” 老者抬手示意。只见高台正上方,端坐着一位身着灰袍大袖装、面容冷峻、气势如渊似岳的中年男子。他身后,一排青衣弟子身姿挺拔如剑,目光锐利。 “挽星宗!” 老者指向另一侧。一位气质清冷出尘、面带温和浅笑的白衣女子微微颔首。她身后簇拥着的,竟全是容貌姣好、气质清雅的女弟子。 苏瞳尔忍不住心里暗赞:“哇哦……仙女开会啊这是!” “紫穹宗!” 听到名字,苏瞳尔懒懒地瞥了一眼紫穹宗那边。脸没看清,但那一大片晃眼的、饱和度极高的紫色门派服饰,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某峡谷的紫色矮子…… 她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啧,一群紫皮大蒜……快快变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乐了,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继续竖着耳朵听。 老者将到场的各大宗门一一介绍完毕。随后,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块约莫半人高、表面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奇石。 “此乃‘测灵石’!” 老者声如洪钟,“只需将手掌覆于其上,灵根属性自现!单灵根者,站于左侧!双灵根者,站于右侧!三灵根者,请至下首区域静候!\" \"四灵根、五灵根者……” 老者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即刻自行下山!测试即刻开始!排队上前,胆敢插队者....” 老者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律丢下山崖!听明白了吗?!” “谢仙长教诲!” 广场上响起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回应。老者这才捋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苏瞳尔踮着脚,看着台上的人一个个上前测试。有人手掌一放上去,测灵石便爆发出夺目光芒,引来阵阵惊呼,那人顿时喜形于色,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也有人手掌落下,光芒黯淡,甚至毫无反应,顿时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被引到一边。 就在她看得有些麻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苏桐儿! 原主的双胞胎姐姐。 苏瞳尔眯了眯眼。不得不承认,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身姿袅娜,步履间带着刻意训练过的大家闺秀风范。 只见苏桐儿在众人瞩目下,姿态优雅地走到测灵石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按在了石面上。 嗡---! 一道纯净、耀眼、带着丝丝寒意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从测灵石中爆发出来!光芒瞬间笼罩了苏桐儿,将她映衬得如同初降凡尘的小仙子,清冷绝尘,光彩夺目! “天哪!是……是单一极品水灵根!”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高台上,所有宗门代表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苏桐儿身上!那些或威严、或清冷、或深沉的眼中,无一例外地流露出强烈的欣赏、热切与势在必得的考量。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奇珍! 苏瞳尔心里啧了一声。灵根是好,可惜啊……小说里说过等她长大了,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体香。那时候,她这极品炉鼎的体质就会暴露。 往后的修仙路啊,怕是要时刻提防着各路邪修的觊觎和算计咯。 不过,这些都跟她苏瞳尔这穿越来的有半毛钱关系? 看苏桐儿那副万众瞩目的样子,显然也没想起她这个病秧子妹妹。苏瞳尔撇撇嘴,更没打算凑上去认亲。 队伍一点点挪动,终于,轮到了苏瞳尔。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原主的双胞胎姐姐是极品水灵根……那这具身体,就算差一点,至少也该是个双灵根吧?她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脚底下有点发飘,一步步挪向那块决定命运的石头。 “呼……” 她站在测灵石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紧张感。掌心因为出汗有些湿漉漉的。 “会是天才吗?老天爷,给点面子行不行?”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一咬牙,把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白皙纤细的手,用力按在了冰凉光滑的石面上。 屏息凝神。 一秒…… 两秒…… 测灵石表面,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那测试石上,金色、红色、蓝色的光晕搅成一团,闪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的颜色。 “金火水,杂灵根。” 负责测试的老头儿眼皮都没抬,扫了苏瞳尔一眼,嫌弃地撇撇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废柴一个。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泼了盆冷水。她只能默默低下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属于三灵根的那片角落,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站在那儿,她感觉浑身不自在。这身体,怕不是个假的双胞胎吧?前面站着的是她光芒万丈的孪生姐姐苏桐儿,人家是极品水灵根,万众瞩目。 轮到她呢?就成了这没人要的杂灵根废物点心!从小到大,姐姐健健康康,她就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病歪歪……唉,原主记忆里那股子憋屈和心酸,这会儿她算是真真切切尝到了。 灵根测试结束,单灵根六人鹤立鸡群,双灵根的二十人自成一派,三灵根挤挤挨挨,像一群等待挑选的雏鸡。 苏瞳尔站在杂灵根堆里,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酸涩。她悄悄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最前方那个被所有人簇拥的身影,她的姐姐,苏桐儿。阳光仿佛都偏爱她,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刺得苏瞳尔眼睛发涩。 高台上,那老头儿摸着胡子琢磨开了。 “单灵根的天才们,肯定要被三大宗门抢破头,双灵根嘛,运气好点,兴许也能进大宗门开开眼……” 他目光扫过杂灵根那片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怪笑, “至于这些杂灵根的嘛……嘿嘿,各宗门新一批的苦力,这不就送上门了?” 台子上,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们眼神一对,心照不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凌云宗和挽星宗。那意思明摆着:大佬们,该你们下场表演了。 凌云宗的徐莫山和挽星宗的许重絮,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许重絮一身清冷,步履如踏云端,径直走向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点,没错!就是苏桐儿。 “本座观你身具单一极品水灵根,是修习法诀的上上之选。”她的声音像冰泉淌过玉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可愿入我挽星宗门下?” 苏桐儿优雅地欠身行礼,声音清亮。 “承蒙宗主厚爱,晚辈惶恐。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晚辈幼年曾受凌云宗大师姐林书瑜救命之恩,那时便立下誓言,定要拜入凌云宗,追随林师姐脚步,修习有情剑道,以期大成!今日不敢欺瞒宗主,还望宗主见谅。” “哗---!” 第3章 来了个便宜师父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挽星宗啊!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被当众拒绝了!无数道震惊、不解、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 而凌云宗宗主徐莫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苏桐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许重絮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被拂了面子的不是她。她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袍袖一拂,转身便回了座位,背影依旧孤高清冷。 徐莫山立刻满面春风地走上前,声音洪亮。 “好!好!好孩子!既有此心,又是万中无一的极品水灵根,我凌云宗岂能埋没良才?” 他捋着胡子,一副慈师模样。 “老夫今日便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日后,你便与你心心念念的林书瑜师姐,以师姐妹相称!你可愿意?” 苏桐儿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激动得发颤: “徒儿苏桐儿,谢师尊大恩!徒儿入宗之后,定当勤修苦练,绝不懈怠,绝不辜负师尊今日栽培之恩!” 人群最后方,苏瞳尔默默地看着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姐姐跪拜的身影,徐宗主开怀的笑脸,周围人群羡慕的议论……烦啊 她早就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姐姐有多厉害,可亲眼所见,那份资质带来的天壤之别,还是让她有些遗憾 。 【内心:特码的,自己怎么能身体是弱鸡,灵根也是弱鸡?这穿越穿的什么玩意儿?】 更让她烦躁的是周围那些认识她的,此刻正在压低了却无比清晰的议论: “看那个,苏家那个病秧子,杂灵根……” “谁家脑子进水了才会要她?领回去也是浪费灵石丹药!” “就是,风一吹就倒似的,能干啥活?” 苏瞳尔本来就有点平头哥性格,这些人又这样说她、火气上来了。 但是人怂…..hhhhh。 只敢在心里骂这些人…. 【尼玛的?关你叼事啊?一群死八婆。】 更让她烦躁的是,原主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个所谓的父亲,每次看到她,不也是这样嫌弃鄙夷的语气吗? “病秧子”、“废物”、“浪费米粮”……原主短暂的一生,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枯萎的。现在, 轮到她了。她紧紧攥着拳头。 呵呵…. 不就是落选?我堂堂现代土木博士,我在一个古代还混不下去?不就是病点?回去就假装仙人附体,干点什么让那个爹另眼相看,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顺带治好自己,说干就干。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苏瞳尔下意识地抬起头。 玄色的衣袍,衬得那满头如雪的白发愈发耀眼。可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清冷,气质出尘,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谪仙。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深邃,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渊,似乎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不堪和伪装。 “叫什么名字?”声音不高,清冷得像山巅的雪,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直接撞进她耳朵里。 “苏……苏瞳尔。”她还在魂游有点发懵,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本座乃玄烬宗宗主,秦与。”他淡淡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玄烬宗,不设外门,不收杂役。入门者,皆为亲传。”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她: “你,可愿入我宗门?” “轰!” 苏瞳尔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亲传?? “真……真的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激动的,还有原主那虚弱的身体作祟… 【内心:草!特码的,能不能不抖,垃圾!】 秦与只是微微颔首。 苏瞳眼睛一亮,什么杂灵根,什么回去搞事情,统统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粉碎!她甚至忘了去想为什么,膝盖一软,“噗通”就重重跪了下去。 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不嫌弃徒儿病秧子还是杂灵根!谢谢师父!徒儿……徒儿以后一定听话!一定拼命修炼!做师父最乖、最争气的徒弟!呜呜……” 【内心:我这身体也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冤种宗门…】 秦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起来。”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即,修长的手指随意一点。 “嗡!” 一道霜华般的寒光骤然闪现!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地上,寒气逼人。 苏瞳尔还没看清那剑是怎么冒出来的,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托起了她,稳稳地将她放在了那柄寒气森森的飞剑上。 “咻---!” 飞剑猛地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啊---!” 失重的恐惧让她本能用双手死死攥住了前面秦与的一片衣角。 可表面还是一副矜持的样子 “师……师父!慢……慢点!徒儿……徒儿害怕!要掉下去了!!” 【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去尼玛的啊,我不会摔下去了吧?】 “先适应。”秦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依旧简短,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定了定。 【内心:啊啊啊啊,果然便宜没好货,便宜师父也是一样。】 【这开车技术也太垃圾了啊啊啊啊啊】 可是自己要跟着他回去就得御剑,所以只能逼自己睁大眼睛,拼命深呼吸,想把那股恶心和恐惧压下去。不行,得找点话说,转移注意力! “师父!” “您……您叫什么名字啊” “秦与。” “啊?什么鱼?”风声太大,她没听清。 “……。” 秦与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无奈,“叫师父即可。” “哦哦!好的师父!”苏瞳尔赶紧应声,偷偷吐了吐舌头。看着师父那挺拔如松、稳如泰山的背影,强烈的好奇心又冒了上来,暂时压过了恐惧。 “师父!那……那您今年高寿啊?您看着这么年轻俊美,怎么头发全白了呀?是不是练功太辛苦啦?” 秦与沉默,只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脸轮廓。 她不死心,继续叭叭:“师父师父!我还有师兄师姐吗?咱们玄烬宗人多不多呀?热闹不热闹?” 秦与的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沉淀了千年的不甘与寂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第4章 到达宗门 “宗门上下,算上你,共十五名弟子。你排行十五,上有七位师兄,七位师姐。” “十……十五个?” 苏瞳尔愣住了。 这也……太少了吧?跟她想象中大宗门弟子成千上万的场面差太远了! 但下一秒,一股莫名的归属感涌了上来。她挺直了腰板,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大声的说 “弟子在精不在多!大浪淘沙才见真金!” “师父您看着吧!别看咱们现在人少门庭冷落,等我们师兄弟姐妹都练出来了,绝对个个都是精英!到时候,咱们玄烬宗定要在修仙界闯出赫赫威名!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秦与:“……”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师父沉默的背影。 苏瞳尔讨了个没趣,缩了缩脖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是她真适应了,或许是师父悄悄放慢了速度,那让人心慌的失重感慢慢消失了。她壮着胆子,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了紧抓师父袖子的手。 脚下,是壮阔无边的山河画卷。连绵起伏的山峰像凝固的波涛,洁白的云雾缠绕其间,如同仙境披着的轻纱。 一股清冽纯净、带着草木芬芳的风迎面扑来,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钻进她的发丝。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瞬间充盈了她的胸腔!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无垠天地,让那沁人心脾的清风灌满她的衣袖。 “哇---!” 她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风……这风怎么可以这么舒服!这么……这么干净!” 好像能把人心里所有的污浊和阴霾都吹走。 就在这时,飞剑的速度明显减缓,稳稳地朝着一处光秃秃、毫不起眼的山顶落了下去。 “到了。” 秦与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苏瞳尔还没从御风的快感里回过神,茫然四顾。 只见师父抬手,一道泛着微光的玉简凭空浮现,又瞬间没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她一脸懵… “师父?” “我们宗门……在哪儿呢?” 眼前除了石头就是枯草,连间茅屋都没有啊! 秦与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在胸前迅速结了一个玄奥复杂的手印。一道细碎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光芒,快如闪电,倏地没入了苏瞳尔的眉心! “啊!”苏瞳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 “轰隆!” 仿佛无声的惊雷在眼前炸开!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两座高达数十丈、刻满古老符文的巍峨石门,如同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拔地而起! 石门中央,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上面玄烬宗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镇压山河的磅礴气势! “我的天……!” 苏瞳尔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师父!刚才……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这是……这是幻术吗?太神奇了!” “是禁制。” 秦与言简意赅。 “宗门设有禁制。唯有身负本门特殊禁制印记者,方能窥见真容。若无印记,此地便是寻常荒山。” 苏瞳尔恍然大悟,随即又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连忙追问: “那我以后要是下山了再回来,没有印记,岂不是……岂不是连门都找不着了?” “不会,已标记。” 又继续高冷的回复。 苏瞳尔指尖摸着星光落下的地方,豁,这不就是人脸识别吗?她不由得对修真界的这些黑科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师父,我以后……也能像您这么厉害吗?” 秦与望着那块巨大的宗门石碑,眼神深得跟古井似的。 “勤加修炼,多番历练,自可大成。” 夕阳的金光给他那满头白发镶了道边儿,可那光暖融融的,却化不开他眉宇间一丝若有似无的……惆怅?或者说,是沉甸甸的心事? 看他这神色,她心里也跟着有点七上八下,小声试探:“师父,那咱们……进去吗?” “嗯,”秦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先给宗门石碑磕个头吧。” “砰!砰!砰!” 苏瞳尔二话不说,跪地上就磕了三个响头,那叫一个实诚,脑门儿磕得生疼,估计都红了。 【内心却在叫,哎哟…好痛痛呜呜呜】 秦与瞧她这傻样儿,嘴角好像往上牵了一下,但那笑意快得像幻觉,眨眼就没了。 “起来,走吧。” 苏瞳尔赶紧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小跑着跟上他。 秦与走在前面,拐弯抹角,熟门熟路。走了好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苏瞳尔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他脚步猛地停住,指着前面一个看起来挺雅致的院落。 “前边儿,就是你大师兄的院子。” “为师方才已传讯告知众人你入门之事。为师需即刻闭关参悟,余下的事,便由他教你。” 话音还没落稳当呢,他人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没了!就剩下几片被剑气带下来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苏瞳尔傻站在空荡荡的小路上,心里直敲骂。 【卧槽……这师父要甩手掌柜?】 【别吧!我现在还是个十一岁的宝宝,你咋能干缺德事儿啊?】 可人都走了啊,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请问……有人吗?” 没一会… “来了!可是小师妹?”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立刻响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站在门里,风拂过,衣袂飘飘。 苏瞳尔抬眼一看,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天呐!这眉眼,这气质,比自己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所有顶流明星加起来还要耀眼夺目! 这要是搁现代往台上一站,台下的小姑娘们还不得疯了? 【啧啧,这个样子要是到现代…估计一堆人排着队说要给他生一堆五颜六色的崽子呢……】 大师兄魏枕云见新收的小师妹傻愣愣地盯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手指在储物戒上一抹,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碟晶莹剔透、看着就软糯香甜的米糕。 “小师妹,尝尝?” 苏瞳尔完全是机械地接过碟子,眼睛还是粘在他脸上,挪不开。 魏枕云看她光端着不吃,也不说话,大概以为她不喜欢甜食?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又用神识探了探自己的储物戒,随即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只见他指尖光芒再闪,这次变出来的是两个小巧玲珑的储物戒! 第5章 大师兄魏枕云 “咳,” 他清了下嗓子,温声道。 “这两个戒指里,放了些对修行有益的灵果和灵食。” “只是...你...尚未引气入体,切记不可贪多,否则灵力过盛,恐伤及自身,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关切。 苏瞳尔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静静躺在他掌心的两枚戒指,舌头都打结了。 “大、大师兄…这…这些…都是给我的?!” 魏枕云点点头。 他袖口下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看着新入门的小师妹,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懊恼,大概是懊恼自己平时没多存点小女娃娃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他声音更柔和了几分。 “我久居宗门,鲜少外出,手边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物事。这些你先用着,日后若寻到更合你心意的,师兄再补给你。” 额...苏瞳尔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犯花痴,让大师兄误会她嫌弃他的见面礼了! 【内心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糙!差点失去李治了!罪过罪过!】 “多谢大师兄!” 苏瞳尔赶紧把储物戒紧紧攥在手心,眼睛亮得能当灯泡。 “师兄师兄,您快给我讲讲咱师门呗!都有谁啊?帅…咳,我是说,都有哪些师兄师姐?” 魏枕云笑着递过一本鎏金册子,那册子跟装了投影仪似的,扉页自动浮现出几道清晰的人影。 他指着虚影一一介绍。 “加上你,算上师父,师门共十六人。我是大师兄魏枕云,大师姐樊青芷…” 他又点了点后面几个:“二师兄谢冽川,二师姐任舒悦,三师兄祁惊鸿,三师姐刘丛汐…” 他顿了顿,虚影也跟着快速闪过几张面容。“四师兄墨浮光,四师姐顾婉莹,五师兄江承书,五师姐风悄悄,六师兄方旭白,六师姐晏秋吟,七师兄沈尘起,七师姐温梦凝。他们眼下都在外历练。这便是他们的样貌,你大致记下,莫要认错了。” 介绍完,他收起册子。“现在,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苏瞳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魏枕云见我拿着册子还在回味(主要是回味帅哥美女),便侧身引路。她赶紧跟上。 没走多远,一座清幽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魏枕云停下脚步。 “便是此处了。院名随你心意取。若有急事,可来枕云轩寻我。” 说罢,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苏瞳尔心里乐开了花,小说里凌云宗的亲传弟子都只是单间呢!这个宗门有小院儿! 【来了来了,我的大别野!】 她美滋滋地推开院门儿。 “咳咳咳!!!” 一股陈年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苏瞳尔直咳嗽。 抬眼一看,好家伙!蛛网挂得像门帘,地上也长满了杂草。 【没事没事儿,打扫一下就变成好看的狗窝了】 直到推开房门! 【内心:卧槽啊!这这房子看着像….电视剧里闹鬼的凶宅啊!】 桌上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几只小虫慌慌张张地逃窜。这哪是院子和房间啊,分明是盘丝洞分洞版鬼屋!! 想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 “阿----嚏!” 一个又一个大喷嚏...。 魏枕云见状,哑然失笑。 他也没多说,只是抬手,指尖掐了个诀,一道柔和的光芒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就像按下了快进键,蛛网消失无踪,灰尘无影无踪,桌椅床铺变得光洁如新,连被褥都整整齐齐铺好了。 最妙的是,窗边还多了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苏瞳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清洁术?太方便了吧!比扫地机器人厉害一万倍!居家旅行必备神技! 她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呆样,显然让魏枕云有点招架不住。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大师兄的镇定,手上光芒一闪,又变出一碟花样精巧的点心。 (大师兄啥也没有就是点心多,略略略~) “师妹,你尚未引气,储物戒打不开。若是饿了,先吃这个垫垫。” “这些点心是之前你几位师姐做的,我…不大嗜甜,就一直收着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瞳尔的发顶。 “待你筑基之后,便可辟谷,就无需再食这些凡俗之物了。” 轰---! 苏瞳尔的脸瞬间爆红!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了烟花! 老天爷!被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美男子摸头杀!这谁顶得住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尖叫打滚了,嘴上却只发出甜得发腻的声音... “谢~谢~师~兄~” 魏枕云似乎也被小师妹这反应逗得心情愉悦,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手掌一翻,掌心又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简。 “小师妹,伸出一根手指来。 ”苏瞳尔还沉浸在美颜暴击里,晕乎乎地就把两只手都伸过去了,十根手指头杵到他面前。 魏枕云失笑…“…一只就行。” “啊!哦哦!” 【内心:尴尬啦,所以两只手不行吗?来来来,你拍一我拍一!】 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缩回一只手。只见他指尖凝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她伸出的食指上。 指尖微微一痛,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玉简沾上她的血,瞬间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解释道:“稍后邀你入师门灵息阵,便可与同门传讯了。” “阵中可一同向众人发送灵息。” 【咦?!现代微信群?】苏瞳尔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仨字! “不过,”他又补充道。“也需等你引气入体后,方能使用。” 他看着苏瞳尔,眼神温和…“小师妹,你可有想修习的功法方向?” 苏瞳尔挠挠头,有点茫然。“不知道啊师兄,您给推荐推荐?” “嗯…”魏枕云沉吟,“你可知自己身负何种灵根?” “呃…金、火、水…” 苏瞳尔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魏枕云:“…”他确认了一遍。“金、火、水…三灵根?” “嗯…” 苏瞳尔垂着脑袋,有点沮丧,这个师兄会不会嫌弃自己啊? 第6章 寒潭中的奇怪事 魏枕云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如此天赋,倒是…少见。” 他指尖噗地燃起三簇颜色各异的小火苗。 “金系,锋芒毕露,主攻伐禁锢;火系,炽烈多变,可炼丹亦可焚敌” “水系,绵长幽深,精于幻化与疗愈。各有千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带着点审视。“只是…你如今体质尚弱,根基需稳。”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火焰熄灭。 “对了,宗门后山崖底有一处寒潭。其水虽无洗髓伐筋之逆天功效,却有祛病强身、固本培元之效,正可为你此等体质打下坚实根基。” 他看向苏瞳尔,语气带着点一丝安稳。“可要去泡上两个时辰?那池水,能让你身子骨不那么…羸弱。” “还有这种好地方?” 苏瞳尔眼睛噌地亮了,刚才那点小沮丧一扫而空。 “师兄!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泡!往死里泡!” 魏枕云唇角微扬,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苏瞳尔只觉身体一轻,脚下已稳稳踩在一柄宽阔的飞剑上。 【内心:卧槽啊….果然便宜师父带出来的便宜师兄啊!】 【开车都不提前说,都是烂车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速度极快…剑光如虹,划破沉沉暮色。眨眼功夫,便落在一处寒气森森的水潭边。 潭水幽深,冒着丝丝白气,看着就冻人。 魏枕云递给苏瞳尔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纸。 “泡足两个时辰,撕开此符,便能瞬间回到你的院中。” 他看着苏瞳尔,最后叮嘱。 “今日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去藏书阁,为你寻一门适合的功法。”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苏瞳尔还在处于刚才剧快速度的懵逼中,看着师兄离去的剑光。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潭水波轻轻拍打岸边的哗啦声,还有…她一个人站在初入黄昏的夜色里,看着那冒着寒气的深潭,刚才的兴奋劲儿退下去一点,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毛。 这水…得有多冷啊?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天都黑透了…大师兄,您可真会挑时间挑地方! 她走到寒潭边,一股寒气直冲面门,冻得她一个激灵。瞅着那潭泛着幽幽蓝光、寒气逼人的水,她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泡这玩意儿真能治我这破身子骨?别回头病没治好,人先冻成冰棍儿了!” 低头看看自己苍白瘦弱的小手,再想想现在走几步路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德行,她把心一横。 “管他呢,反正都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富贵险中求!泡了!” 她麻利地扒掉外衫,蹭到潭边。 刚把脚丫子探进水里,就忍不住嗷一嗓子! “卧槽!冰死老娘了!”她苦着脸哼哼。“我好想逃…可这脚它不听使唤啊…” 咬着牙,哆哆嗦嗦地整个人滑了进去。 寒气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她牙关咯咯响,意识开始模糊,眼皮子越来越沉,最后慢慢合上了。 【糟糟了了感觉要没了…这破寒潭…谋杀啊…】 迷迷糊糊间… “瞳瞳!” 这声音…好熟悉。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妈妈…” 记忆的潮水猛地把她卷回十六岁那年。 那次英语考了满分,她心里美滋滋的,一路小跑回家想跟爸妈显摆。结果刚进门,就撞见妈妈一脸严肃。 “瞳瞳,先回屋去。” “哦…”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门刚关上,妈妈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同意离,房子归我,车归你。” 苏瞳尔一下子僵住了。离…离婚?他们要离婚? 她赶紧把耳朵贴紧门缝,紧接着就听见爸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都轻松了。 “行,房子和孩子都归你。我也不用探视,但手续得尽快办,我要出国了。” 她躲在门后,整个人都懵了。自己…在爸爸那儿,连个探视权都不要了吗?就是个可以随手撇开的物件?她鼓足勇气,猛地拉开门冲出去,却只来得及看见爸爸拖着行李箱,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她彻底崩溃了,哭着冲妈妈喊:“为什么?你们要离婚…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多余的?” 妈妈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爸…他找他这辈子真正爱的人去了。” 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妈妈开始讲起往事。 “其实我跟你爸结婚,就是被两边老人催得没办法。当初说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图个清净。” 她自嘲地笑了笑… “妈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可老天爷把你给了我!” “瞳瞳,爸妈之间没感情,不吵不闹,日子也能凑合。可要是一个家整天鸡飞狗跳,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孩子。” 苏瞳尔眼泪啪嗒啪嗒掉。“可你们明明没吵过架……” “瞳瞳,”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人铁了心要走,是留不住的。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抓住点实在的东西。” “实在的东西?什么才算实在?”苏瞳尔哽咽着问。 “能握在自己手里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最踏实。”妈妈眼神晦坚定的回答道。 回忆的指针又飞快地拨到了一年半前。 那是她启程去非洲的前一天傍晚。 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照进屋里。 苏瞳尔窝在沙发里,看着妈妈在房间里手脚麻利地给她收拾行李。 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唠叨… “早跟你说别学土木,这行现在多难找活儿啊!你倒好,不听劝,一口气读到博士!这下好了吧?进了国企也得往非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苏瞳尔抱着抱枕撒娇。 “哎呀妈,就三年!三年很快就回来啦!” 看着妈妈忙前忙后,嘴里还絮絮叨叨个没完,她都以为妈妈这是要再唠叨一会呢。 谁知妈妈突然探出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啊,妈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一个,你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夕阳的光晕里,妈妈那温柔又满足的笑容,就这么定格在苏瞳尔的记忆深处,成了永恒。 第7章 回到院中又遇奇事 “非洲啊……风是滚烫的,太阳晒得能脱层皮。” 初到非洲的苏瞳尔,打开行李箱准备收拾时,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发现妈妈偷偷在衣服夹层里塞了厚厚一沓钱。 那一刻,对妈妈的思念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国际长途号码。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来妈妈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温柔的“喂?” 她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泣不成声。 “妈…妈…”她哭得直打嗝,话都说不利索了。 “钱…我看见你塞的钱了…妈…我好想你…呜呜呜…”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里,哭得肝肠寸断时,身周的寒潭水突然起了变化。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体周围散开,潭水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可陷入回忆漩涡的苏瞳尔,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就在她看不见的水下,一株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莲花,正随着水流,悄然向她飘近。 月光渐渐升到中天。苏瞳尔终于从沉重的回忆中挣扎出来。她甩甩头,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寒潭周围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她想站起身清醒一下,谁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栽进了冰冷的潭水深处! “啊…卧槽!咕噜噜…”冰水瞬间灌入口鼻。慌乱挣扎间,一点微凉的触感缠上苏瞳尔的脚踝。 她无暇他顾,窒息和冰冷的感觉几乎扼住了她。就在肺叶灼痛、意识模糊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暖流蓦地从脚踝处涌起,瞬间驱散了刺骨的潭水和沉重的窒息感! “咳!咳咳咳...”她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身体却奇迹般稳住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扑腾回岸边。湿淋淋地瘫在岸边岩石上,苏瞳尔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前所未有的顺畅,胸口那经年累月、仿佛巨石压顶般的憋闷感...消失了! “消…消失了?”她难以置信地抚上心口,又猛地站起来蹦跳了两下。 轻盈!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包裹着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悲伤和恐惧,让她眼眶发热。 “是真的!寒潭...真的能泡好这破身子!” 巨大的希望在她心中炸开,比潭水更汹涌。 “修仙?是不是修仙自己就能好好活着?...” 她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不管多难,这条路,我走定了!” 她用力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扫过岸边,一张不起眼的黄色符纸和衣服静静躺在那儿。她弯腰将这俩东西拾起,指尖轻捻。 “唰!”人影消失。 寒潭重归死寂,水波兀自荡漾。 旁边光秃秃的巨石上,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焦躁地扑棱着翅膀,发出嘶哑刺耳的嘎叫。“主人!糟了!莲心缚魂丝...那东西缠上那丫头跑了!” -- 月光如霜,洒满寂静小院。苏瞳尔站在院中,湿衣紧贴,寒意未消,心却滚烫。这里,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起点了。 回到简陋的屋内,她靠着冰冷的木窗坐下,疲惫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属于苏桐儿的剧情一直在翻涌。 那本小说...苏桐儿,一个天道喂饭的人,最后居然是个配角..! 顶级炉鼎体质,修仙坦途近在眼前,却在剧情中途就凄惨收场。十五岁,与十九岁的李尘珏竹林定情,信物交换,情意绵绵。 转折,就在一次该死的宗门任务中。金丹中期的李尘珏与林书瑜,意外惊扰了金丹后期的魅蛇。 血战险胜,李尘珏却身中蚀骨魅毒,欲火焚身,理智尽失。荒凉死谷,血污弥漫。 林书瑜看着痛苦挣扎的师兄,万分挣扎,最终化为一抹决绝...她褪下了衣衫。两具身体在污浊的地上纠缠,原始的喘息取代了所有言语。 两日后,李尘珏醒来。 看清怀中人,如遭雷亟!梦里那温软娇羞的面容,竟是林书瑜!愧疚、痛苦、对苏桐儿的背叛感瞬间将他撕裂。 他哑着嗓子...“回去...禀明师父,我们成婚。” 林书瑜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便开口拒绝了。 “师兄…我知道你心属苏师妹。我…是自愿的。不必…负责。” 那抹脆弱中的懂事,让李尘珏心头莫名一悸,随即被更沉重的责任压过。“此事已定。” 回宗,摊牌。 对师父,他认罪求娶;对那个在竹林里等他、满心欢喜的少女苏桐儿,他只丢下一句冰冷绝情的诀别:“师妹,对不住!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背影决绝,再无回头。 婚是成了。李尘珏却将林书瑜彻底冰封,视若无物,让她成了活生生的摆设。 讽刺的是,仅那一夜,林书瑜便有了身孕,次年生子。这血脉的延续,非但未能弥合裂痕,反而成了李尘珏更深重的枷锁。 他无法面对这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他逃了。像个懦夫,只敢躲在阴影里。苏桐儿外出任务、历练,他如影随形,在暗处窥视、守护,用这种扭曲的方式赎罪。 然而……苏桐儿十七岁那年,家族急召。偏偏李尘珏身负紧要任务,无法抽身。就此永失所爱。苏桐儿归途遭劫,被魔修掳走,受尽凌辱虐杀,香消玉殒。 “炉鼎体质…” 苏瞳尔无所谓的说出这四个字,“真是催命符哟!” (苏·瞳尔内心:才…才不是羡慕这坑爹体质!谁羡慕谁傻叉!) 李尘珏闻讯,几近癫狂。可人死灯灭,悔之晚矣。他只能将自己埋入修炼的苦海,用麻木逃避锥心之痛。故事的结局?男主终于幡然醒悟,为了孩子,放下前尘,与林书瑜安稳度日。 【内心暴风骤雨:渣男!懦夫!别让老娘碰上!否则定要打得你跪地叫祖宗!!!】 狗血剧情!当初看时只觉得披着修仙皮的虐恋俗套。。 苏瞳尔甩甩头,仿佛要甩掉那沉重的宿命感,蹬掉鞋子,盘腿坐上硬板床,脚丫无意识地晃荡。 “啧…以后,想看这么上头的狗血文,怕也没机会喽。” 自嘲的轻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嘎---” 一声突兀的鸦鸣刺破宁静。 苏瞳尔猛地抬头!窗棂上,一只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乌鸦,正歪着脑袋,那双幽黑得不似活物的眼珠,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她! 心脏骤停!苏瞳尔全身汗毛倒竖,瞬间僵直。 会说话的乌鸦是童话,但在这鬼地方出现,只可能是妖物!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攥紧了单薄的衣角,脑中警报狂响! 【危险!危险!非正常生物出现!】 乌鸦似乎对她的恐惧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破锣嗓子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丫头,脚踝上的东西,好看吗?” 脚踝? 苏瞳尔猛地低头!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纤细的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印记:一根发光的细丝缠绕着一片栩栩如生的莲叶! 她疯狂搜刮原主记忆,确定无疑:这玩意儿,之前绝对没有!洗澡时都没看见! 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乌鸦,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发颤:“这…这是什么?你…你弄的?” 手已悄悄摸向身边唯一能充当武器的硬木枕头。 乌鸦不屑地嗤了一声,黑豆似的眼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弄的?哼!那是莲心缚魂丝,寒潭里的宝贝!自己不长眼缠上你的,关我鸦王何事?” 莲心缚魂丝?法器?苏瞳尔捕捉到关键词,恐惧中混杂着惊疑... “法器?它…它在我身上想干什么?会不会害我?吸我阳气?” “害你?” 乌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充满鄙夷... “你这小身板,塞它牙缝都不够格!它挑宿主眼光高着呢!安心吧,至少等你筑基有了点灵力,才可能感应到它、驱使它。现在?它就是个死物烙印!” 它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的锐利。 “倒是你…小丫头,你这魂魄,味道有点怪啊?跟这身子…不太熟?” 魂魄?苏瞳尔心头巨震!穿越者最大的秘密!她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懵懂和惊恐。 “魂…魂魄?乌鸦仙长,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内心警铃大作:完了!这破鸟真能看穿灵魂?!】 乌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着头,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能洞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看得苏瞳尔脊背发凉。 片刻,它才懒洋洋地拍拍翅膀.. “罢了,横竖不关我的事。那缚魂丝既选了你,也算你机缘…虽然是个烫手山芋。好自为之吧,小豆芽!” 黑影一闪,乌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苏瞳尔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脚踝上的印记微微发烫,乌鸦那句“魂魄味道怪”如同魔咒,在死寂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寒意,比寒潭水更刺骨,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寒潭边。 “主人!那小豆芽的魂魄…绝非等闲之物!那莲心缚魂丝怕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才…” 第二日,天光初破,几缕淡金色的晨曦顽强地挤过窗棂缝隙,试图驱散屋内的寒意。 苏瞳尔正深陷在并不温暖却难得安稳的锦被里。一阵清晰而克制的笃笃叩门声,惊散了她朦胧的睡意。 “小师妹,该起身了。” 门外传来大师兄魏枕云的声音,温和清朗,带着晨露般的干净,也透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苏瞳尔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大半,她手忙脚乱地应道... “来…来了,大师兄稍等!” 她几乎是滚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冲向房门。猛地拉开... 清冽的晨风裹挟着微光涌入。魏枕云一身月白道袍立于门外,晨光恰好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小师妹披散着微乱长发、睡眼惺忪的模样。 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和浓浓的迷茫,像只受惊后强作镇定的小兽。 魏枕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温和取代,声音放得更轻缓。 “小师妹,昨夜…可是没休息好?脸色瞧着有些差。” 他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光着的脚丫。 苏瞳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光着脚!更要命的是,大师兄明显是来带她去藏书阁的,自己却…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多谢大师兄关心!没…没事!” 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劈了叉。 “师兄稍等!我马上收拾好!” 话音未落,人已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缩回屋内,砰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苏瞳尔懊恼地捂住脸。梳妆台前那面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慌乱、发丝如鸟巢的脸。 “…这头发…” 第8章 引气入体一 这里可没现代的皮筋儿,只有发带和几根簪子。苏瞳尔手忙脚乱地把长发拢起,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踩着绣鞋就冲出了门。 刚踏进藏书阁,一股子木头混着墨水的味儿就扑面而来。 魏枕云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引气入体诀塞到苏瞳尔手里,自己又溜达了两圈,最后抱着三本书回来。 他站在苏瞳尔面前,手指摩挲着书脊,脸色沉了下来。 “小师妹,你这水火双灵根天生相冲,这功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犹豫。 “我真有点拿不准,给你是好是坏……” 苏瞳尔眼睛唰地亮了,带着股现代人特有的倔劲儿,一把将两本书都抓过来。 “师兄!我都要试试!” 魏枕云眉头一皱,语重心长..... “依我看,炼丹可能更适合你。你有火灵根,炼丹连火种都省了,这可是条捷径。” “没事儿!我脑子转得快,肯定能找到平衡的法子!” 苏瞳尔晃着手里的书,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狐狸 魏枕云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还是把功法给了她。 连忙叮嘱道,“对了,小师妹,咱们宗门规矩,没到筑基,不能出去历练的。” 苏瞳尔立马乖巧点头。 “知道啦师兄!我一定拼命修炼,早点筑基!” 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怎么才能最快升级呢? 魏枕云看她答应得痛快,刚想夸两句,忽然想起件事。 “对了,昨天泡完寒潭,感觉怎么样?身子骨轻快些没?” 正埋头翻书的苏瞳尔一听,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那寒潭水简直神了!进去前我还胸闷气短呢,出来就能健步如飞了!” 说完,她还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 看她这雀跃样儿,魏枕云眼神也柔和下来。 “这寒潭,我们都泡过。当年是师父带我,后来便轮到我来带你们了。” 他目光飘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渐渐低下去。 苏瞳尔想起昨晚寒潭里的怪事,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 “师兄,你们泡寒潭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什么……怪事?” “怪事?” 魏枕云微微挑眉,有些疑惑。 “什么怪事?” 苏瞳尔赶紧解释… “就是……有没有什么奇遇?比如……突然多出个什么东西?或者……有灵物开口说话了?” 顺带将昨晚回到院中的事情全盘托出。 魏枕云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紧紧锁住她。 “从未有过! 那乌鸦我常见,但从没听它说过话!小师妹,你说的这些……当真?” “千真万确!”苏瞳尔用力点头。 魏枕云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神色无比凝重。 “引气入体都没开始,就得了法器……福祸难料啊!小师妹,你得加倍努力了!” 苏瞳尔也意识到了,强作镇定,语气斩钉截铁。 “师兄放心!我拼了命也会好好修炼!不敢说是什么修炼奇才,但我绝对是个内卷之王!” “内卷……?”魏枕云一脸懵。 苏瞳尔看师兄这个样子应到是不懂,连忙解释… “内卷就好比,有个学生成绩一般,为了提分,天天熬夜多学几个时辰。结果成绩上去了。其他同学一看,急了,也跟着拼命学,投入更多时间。” 魏枕云恍然。 “原来如此!不过,修炼讲究缘法,急不得的。况且,未到筑基,宗门确实不让出去历练的。” “不行!” 苏瞳尔急急打断,原着里苏桐儿在百花山庄捡灵宠的情节瞬间浮现。 她暗戳戳想:只要能跟着去,就算捡点剩饭,那也是机缘啊! 魏枕云看她琢磨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又琢磨什么好事呢?” 苏瞳尔吐吐舌头。 “秘密!” 忽然又想到关键。 “师兄,你说……我一年之内,从炼气冲到筑基,有可能吗?” 魏枕云一愣,面露难色。他见过天赋异禀的也得三年筑基,一年……简直闻所未闻。 可看着小师妹那双亮得晃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 “难……但不是没可能。只要肯下死功夫,总有希望。” “师兄!那我能学剑吗?”苏瞳尔立刻追问。 魏枕云:“当然。等你引气入体后我就教你……” 他目光扫过苏瞳尔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手痒得很,活像看着刚断奶的小狗崽,恨不得撸两把。 “不过嘛,”他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吃饭,“你现在得先学会引气入体。” 苏瞳尔秒懂,立马拽住他袖子。 “那师兄现在就教!马上去!” 边说边使劲往外拖,脑子里已经幻想自己御剑飞行、大杀四方的英姿了!结果念头一转,嘴角直抽抽:说好的仗剑天涯呢?却在现代当起了非洲搬砖侠?! 额.... 魏枕云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被拖出了藏书阁。 正午的阳光把青石板烤得发烫,苏瞳尔猛地刹住脚,指着眼前灵魂发问:“咱在哪儿引气入体?就这儿?” “去你院子,宗门没专门的修炼室。” 魏枕云顺手把她那撮炸毛的刘海别到耳后。苏瞳尔瞬间僵住:救命!大师兄也太暖了吧! 夜幕降临。 苏瞳尔盘腿坐在蒲团上,姿势活像只被硬塞进麻袋的青蛙。魏枕云在她身后念经似的说着调息定心,她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弹幕:“天灵灵地灵灵,给点灵气行不行?!” 试了七八次,蚊子放屁的动静都感受到了,灵气毛都没见着。 “师兄!我感觉自己像个破洞的气球!漏光了!” 苏瞳尔彻底瘫成咸鱼,“要不咱唱个歌?没准儿能吸引点人气过来……这灵气我是真看不见啊!”她垂头丧气。 魏枕云强忍笑意,揉揉她脑袋:“别急,头一回都这样。” 苏瞳尔瞬间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再来!这次她全神贯注,吸气时肚子鼓得像揣了崽,呼气时又瘪成纸片人。 折腾了四五十个来回,就在她快一头栽倒的瞬间,丹田猛地蹿起一丝酥麻!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紧接着,一股冰线般的清凉嗖地钻进鼻腔,仿佛一头扎进万年冰窟,寒意顺着脊椎噼啪炸开,汗毛倒竖!下一秒,滚烫的暖流如同岩浆奔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冰火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轰然对撞! “轰---!” 第9章 引气入体二 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金色星辰炸裂开来,旋转、汇聚,拼凑出星河倒悬的壮阔奇景! “稳住!别强行导引!”魏枕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力量。 苏瞳尔浑然不觉,她周身已然笼罩上一层青蒙蒙的光晕,发丝无风自动,细碎的荧光环绕着她,形成一道发光的旋涡!灵气如同无形的透明丝线,顺着她的呼吸、毛孔疯狂涌入,在皮肤下游走,勾勒出细密繁复的金色纹路,仿佛有神只执笔在她身上描绘! 当冰与火终于在丹田处强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核心时。 嗡! 整座小院无风自动!树叶哗哗作响!皎洁的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牵引,凝成一道璀璨光柱,轰然倾泻在她头顶,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灵气漩涡! 苏瞳尔感觉自己的感知瞬间爆炸式扩张!十丈外竹节拔高的“咔吧”声清晰可闻!墙缝里蚂蚁搬运食物的悉索脚步如在耳边! 三天后的黄昏。 夕阳熔金,远山如琥珀,飞鸟掠过翻涌的树浪。 突然---! 丹田核心猛地一震!苏瞳尔身体剧颤!暮色中,她周身赫然萦绕着梦幻般的光晕,宛如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星纱! “成了!”魏枕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苏瞳尔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舞,她盘坐在尚有余温的青石板上,发丝早被晚风揉乱,沾着几片院里飘落的木绣球花瓣。汗珠混着灵气,顺着鬓角滑落。 三天疯狂吸纳灵气,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满脑子都是火锅烧烤奶茶的幻影。 “师兄!我成功啦!!!” 她腾地蹦起来,惊飞了墙角偷吃灵果的灰毛小兽。跳跃的身影融入漫天流霞,裙摆扫过石板,嗒嗒作响。 “我现在是不是能出山横扫老妖怪了?”她兴奋地问。 魏枕云立在暖黄的夕照里,身姿挺拔。他抬手想帮她理理乱发,却在半空停住。霞光为他侧脸镀上金边,也映在苏瞳尔亮晶晶的眸子里。 “饿死啦!”苏瞳尔捂着肚子夸张哀嚎,鼻尖却突然捕捉到一股清甜香气。旁边石桌上,不知何时摆满了晶莹的灵米糕和灵果,晚霞落在上面,果子像会发光的宝石。 她抓起一块灵米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瞬间在舌尖炸开,还混着花瓣碎屑,惊得她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神仙吃的吧?!” (其实是饿了三天的味觉加成) 魏枕云静静坐在石凳上,看苏瞳尔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贪吃的小仓鼠。她嗷呜一口咬掉半块糕,嘴角沾着渣还不忘招呼。 “师兄快来!”说完才想起大师兄筑基后不用吃饭,眼睛顿时眯起来了:“哈哈!独食的快乐谁懂啊!这波赚翻了!” 魏枕云无奈地递上茶水:“慢点吃,别噎着。” 苏瞳尔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师兄,你真好!” 魏枕云坐在一旁,一边递水一边提醒她灵米糕灵果的功效,叮嘱她别贪嘴。 苏瞳尔边狂吃边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师兄放心!吃完这块绝对不吃了!” 夜幕彻底笼罩,银河低垂,星光璀璨。 吃饱喝足的苏瞳尔伸直了腿,晚风拂过两人之间的茶盏,水面荡开细碎的月光,映着漫天星辰。 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飘渺的惆怅:“师兄,我老家有个传说……” 边上的魏枕云侧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他们说……人死了以后,会飞到天上去,变成星星……”她望着星空,眼神里似乎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魏枕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天上?嗯……人死后,魂魄应是先去鬼界。” “鬼界?”苏瞳尔好奇地转过头。 “阴曹地府?”苏瞳尔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魏枕云。 魏枕云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摆,月光给他的侧脸镶了道银边。 他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阴曹地府是什么,” “但人死后若魂魄还在,会先到鬼界。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就会经过问川河畔,走上奈何桥,在孟婆那儿喝碗汤。 “那汤啊,能抹去所有记忆,喝完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接着就能投胎转世,开始新的人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丝不屑。 “可那些大奸大恶的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们会被拖去十殿阎罗那儿,在十八层地狱里受上百年酷刑,等洗清了罪恶,才有机会转世。” 苏瞳尔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抖,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像蒙了雾的玻璃。 妈妈温柔的笑脸、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最后时刻、还有自己远走非洲追梦时妈妈独自承受病痛的样子……种种画面猛地涌上心头,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魏枕云看着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揪,泛起心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坐在一旁,任月光笼罩着两人。 他偷偷瞄了眼苏瞳尔,心里嘀咕: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这么哀伤的神情?就像他自己,也有不愿碰的过往。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过去。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谢谢你陪我。”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自己在现代,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才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她不敢细想,也不愿深究,因为此刻,身边这个像亲哥哥一样的魏枕云,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现代,妈妈去世后的一年里,她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曾经热爱的建筑事业,那些设计图纸,都失去了颜色。就连当初最热衷的在非洲参与建筑项目,也变得索然无味。 “妈妈!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强装镇定地说,“师兄,我要歇息了,明天见。” 话音未落,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魏枕云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门叮嘱:“小师妹你早点休息。你现在已经引气入体,储物戒指能打开了。要是饿了,就取点东西吃,但记住别吃太多!你刚引气入体,丹田还很脆弱,吃多了容易丹田碎裂!” “知道了,师兄。”苏瞳尔闷闷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第10章 人生的第一把剑 魏枕云只好离开。而躲在被子里的苏瞳尔,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大师兄离去的脚步声。直到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再也绷不住,躲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是不想在魏枕云面前哭,只是不想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显得太脆弱。也许是还不够熟,有些情绪,不知从何说起。 哭了一会儿,苏瞳尔猛地坐起身,胡乱擦了把眼泪。 她走到窗边,唰地推开窗户。月光哗啦一下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像披了层银纱。 院子里的木绣球在月光下格外好看,饱满的花球泛着奇异的荧光,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点点星光。 之前她一直没细想,为什么这宗门人这么少,却占了这么大一片地方。 “真美呀。”她轻声感叹。 想到小说里别的宗门入门,弟子顶多拿到修炼秘诀和丹药,可她的师兄,直接给了她两个储物戒指,还说以后会补更多。 “一来到这儿就遇到真心待我的人,我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而且师门个个都是帅哥美女,我这眼睛以后可有福享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脚上那个神秘印记,得筑基后才能解开。她现在才刚引气入体,离筑基还有练气一层、二层、三层……长路漫漫呢。 好在藏书阁时师兄提过,到化神期都不用经历雷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紫穹宗内 与此同时,紫穹宗深处。玉骁真人盘膝而坐。原本乌黑的长发,在推演完一卦后,肉眼可见地爬上了一缕缕银丝,像染了霜。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子突然一歪,差点摔倒。 一旁的闻述真人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他,焦急地问:“怎么了?看出什么了?” 玉骁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声音微颤:“师父,或许……我们要等的人,她来了。” 闻述真人一愣:“此话怎讲?” “正是!”玉骁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宗门老祖飞升前曾留下预言,说咱们宗门会遭遇一场大劫。但会有一女子成为关键变数。若能与之交好,宗门便能度过此劫,反之,则会覆灭。” 闻述真人听完,震惊得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点点头:“你确实是下修仙界最有潜力的推演师和阵符师……只是这一次推演,徒儿你损耗不小啊……” 玉骁真人苦笑着摆摆手:“无妨。参透天机必遭天谴,只是今年我都不能再推演算卦了。” 玄烬宗 苏瞳尔在窗边发了会儿呆,觉得无聊,便起身到院子里溜达。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和魏枕云练功的地方。鬼使神差地,她盘腿坐了下来。反正修仙之人不用像凡人那样睡觉,打坐调息就能恢复精神。 她闭上眼,放出内息,感受着天地间流转的灵气。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之前的阴霾似乎也散了些。 翌日清晨,卯时末。 魏枕云站在苏瞳尔的院外。他本打算今天去门派试炼之地修炼,但想起昨天和小师妹约好要教她练剑,就改了主意。而且他也担心小师妹刚来,会觉得孤单。 院门虚掩着,和昨天他离开时一样。他轻轻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正在打坐修炼的苏瞳尔。 她双眼微闭,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魏枕云犹豫了一下,没打扰她,也在旁边盘膝坐下,一起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瞳尔的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鸟儿欢叫,野花在晨风里摇动,生机勃勃。 察觉到身边有人,她转头一看,发现魏枕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旁边,也在修炼。 她张了张嘴,想问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 还没等她问,魏枕云就睁开了眼,温和地说:“今早卯时末我来找你,看你在这儿修炼,不好打断,就跟着一起了。” 话音刚落,魏枕云掌心白光一闪,一把雕刻着精致莲花纹路的木剑出现在他手中。 “昨天答应教你练剑,特意做了这把。”他递过剑,语气有点局促,“筑基后才能去剑冢选剑,这把……先凑合着用吧。” 苏瞳尔双手接过木剑,腾地站起来,围着魏枕云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 “师兄,你真好~” 她把木剑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还有……这哪儿是凑合啊!这是我第一把剑!” 阳光洒在剑身上,莲花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投下细碎的光影。魏枕云见状,松了口气。 “师兄你这么温柔体贴,以后得便宜哪家仙女啊?”苏瞳尔恶趣味地发问。 魏枕云的耳根唰地红了。这小师妹年纪不大,怎么开这种玩笑?他有点不敢看苏瞳尔狡黠的眼神。 “师妹,别打趣师兄。” 他目光飘向远处的山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师兄我潜心修炼,暂时……还没想过儿女私情。”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瞳尔提着剑蹦到了他面前! “谁说修仙就得当苦行僧啊?修道修的不就是七情六欲吗?要是连贪嗔痴都断干净了,那跟庙里的和尚有啥区别?” 木剑在她手里晃出虚影... 魏枕云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丫头片子!你这满嘴歪理要是传出去,非得被挽星宗那群老老板抓去烧了不可!” 他说着,又揉了揉刚才弹过的地方,动作轻得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 苏瞳尔眨巴着眼仰头问:“师兄也觉得我在妖言惑众?” “倒也不是。” 魏枕云神色认真了些,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一柄剑,又收了回去。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仿佛已经看到小师妹因口无遮拦惹上麻烦。 “只是修仙界弱肉强食,你的想法就像没开刃的剑,锋芒太露,容易伤到自己。” 这话让苏瞳尔莫名想起妈妈唠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管住这张嘴!” 她拍着胸脯保证。 魏枕云笑了笑。“小师妹,我先给你演示一套剑法?”他握着剑,镇定地问。 “好呀好呀!大师兄,我可期待看你耍剑了!” 苏瞳尔眼睛亮晶晶的,看得魏枕云有点不自在。 “看好了!” 魏枕云猛地旋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劲风。 第11章 乌鸦大哥指导修炼呢 随着一声清喝,他手腕一抖,指尖金光迸射如电,一柄凝着雷电的虚影长剑瞬间成型! 剑气呼啸,卷起满地砂砾,在他周身形成旋转的金色气旋,连远处树梢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飞逃。旁边的野花被剑气扰动,花瓣纷纷飘落,在气旋中飞舞。 魏枕云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九道残影如游龙穿梭,剑气扫过之处,青石板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剑光爆发的刹那,苏瞳尔只觉得眼前炸开万千流萤! 最后一式收招时,漫天剑气轰然炸开,震得院角水缸泛起圈圈涟漪,连头顶的云朵都被冲散,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剑仙!”苏瞳尔激动得直跳脚,“比我在现代看的特效大片还刺激!这特效,经费在燃烧啊!”她双眼放光,像看见了新奇玩具的小猫。 四周被剑气扬起的尘埃缓缓飘落,在阳光下像金色的细雪。 魏枕云收剑归鞘,衣袂在风中翻飞。他本想摆出点宗师风范,却在撞上小师妹那崇拜得发亮的眼神时破了功,赶紧转身,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 他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说完就指挥她到旁边去练剑。 两人练剑练到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夕阳把影子拖得更长时,苏瞳尔已经瘫坐在地上哀嚎。 “肩膀酸死了!手也累!脚还抽筋了!” 她毫无形象地躺倒在草地上,木剑歪在一边。 魏枕云蹲下身,想帮她揉揉僵硬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改去捡起她掉在脚边的发带。 “明天我要去试炼之地,得半个月才能回来。你……” 苏瞳尔一听就明白师兄是担心自己,心里一暖,赶紧抢着说: “放心吧师兄!我可是要当天下第一剑修的人!”她翻身坐起,故意把木剑耍得呼呼响,结果动作太猛差点闪了腰。 看着她强撑的样子,魏枕云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看了看天色,夕阳快要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余晖给两人镀上了柔和的金边。 “饿了就吃储物戒里的灵食,千万别饿着自己。”他最终只是把发带轻轻系回她手腕上。 直到魏枕云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天边的晚霞褪尽,漫天的星斗亮了起来,仿佛在为这场剑术展示无声喝彩。 看着魏枕云的背影消失,苏瞳尔抱着木剑回到房间。 她翻开师兄给的功法秘籍,看着上面玄奥的文字直摇头:“果然还是师兄教得明白……” 有些困了。。。 正嘀咕着要不要睡觉,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哇哇”,惊得她手里的秘籍差点掉地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一只漆黑的乌鸦正歪着头,打量着她。 “喂!小丫头片子!”窗外的乌鸦张嘴叫道。 苏瞳尔连忙走向窗户。 “哎哟喂!乌鸦大哥,您老怎么大半夜跑来了?我这儿眼皮子都打架了!” 苏瞳尔揉着惺忪睡眼,看着窗台上那团黑不溜秋的影子,一脸懵圈。 那乌鸦两颗黑眼珠滴溜溜乱转,尾羽跟扫帚似的在窗台上划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啧啧啧!看看,看看!练气一层?丫头,你这蜗牛爬的速度,搁修仙界是准备去当垫脚石的吗?” 它嫌弃地用翅膀尖指了指苏瞳尔。 “哈?!” 苏瞳尔彻底醒了,一脸问号。三条杂灵根啊大哥!这乌鸦怕不是喝多了露水? 苏瞳尔弱弱地举手发言:“那个...乌鸦大哥,您是不是...眼神儿不太好?我这速度,搁杂灵根里也算...还行吧?” 她心里嘀咕,单灵根是天才,双灵根算苗子,咱这三条腿的蛤蟆,能修炼就不错了! 乌鸦一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还行?!放屁!慢!太慢了!简直慢得让鸟心梗!你看看你这懒散劲儿,像话吗?” 它的小脑袋往前一伸,气势汹汹。 苏瞳尔委屈巴巴,手指头都快把书角捏皱了:“可...可修仙界都说,单灵根才是天选之子啊...” “单灵根天才?呸!” 乌鸦瞬间炸毛,像道黑色闪电,嗖地扑到她肩上,尖喙都快戳到她鼻尖上了。 “凡人活不过百年才急着抢单灵根!那叫短命鬼的速成班!懂不懂?你这三条腿的蛤蟆...啊呸,三条灵根,才是潜力股!” 苏瞳尔被感觉自己都要被它喷一脸唾沫了(虽然是心理上的),将信将疑的问。 “真...真的?我这算好事?” 乌鸦翻了个黑眼....。 “算你走狗屎运!好坏掺半吧!坏处嘛...按你这乌龟速度,一百年顶多摸到金丹的边儿!” 它顿了顿,翅膀得意普拉普。 “好处?嘿嘿!同阶打架?你就是个移动属性克制器!金克木、水克火、火克金...打起来,逮着对方弱点就抽丫的!懂?” 苏瞳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乌鸦看她那呆样,气不打一处来,啪!翅膀狠狠呼在她后脑勺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差点栽倒。 “现在知道错哪儿了?!修仙者睡觉?那是偷懒!吃饭?那是浪费生命!懂不懂?!” 它激动地扑棱着翅膀。 “赶紧!给我往丹田里塞灵气!冲!往死里冲!冲到筑基就能嗑辟谷丹了!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专心修炼,那才叫效率!懂不懂?!” “懂懂懂!马上!立刻!” 苏瞳尔被吼得魂飞魄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动盘腿坐下了。 乌鸦见状,小眼珠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爪子闪电般勾出她储物戒里的灵米糕,一边吧唧吧唧大快朵颐,一边翅膀还欢快地打着拍子,在院子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遛弯,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 “小丫头,傻乎乎,灵米糕,真好吃...” 三日后的子夜。 苏瞳尔盘坐之地,骤然爆发出金、红、蓝三色交织的狂暴光焰,如同燃烧的晚霞坠落凡间!光焰中,无数灵气粒子疯狂碰撞,噼啪作响,宛如炒豆子炸锅! 丹田处,灵力像煮沸的岩浆般翻涌咆哮,烫得她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在奔流! 院中草木在狂暴的灵压下痛苦扭曲,叶片诡异地泛起金属光泽,连墙角的青苔都肉眼可见地蔫了、黄了! “停!别急着冲!给老子把灵气压回去!” 乌鸦化身一道黑色惊雷,俯冲而下,尖锐的喙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啄在她后颈大穴上! “嘶---!” 第12章 乌鸦教导 苏瞳尔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喉咙发紧,丹田像个漏气的破麻袋,根本兜不住这狂暴的灵力。 她徒劳地用意念去抓那些滑不留手的泥鳅,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一缕灵气哧溜一下钻进了手臂的经脉。苏瞳尔浑身剧震!那被灵气冲刷过的地方,经脉竟如琉璃般通透发亮,三种颜色的流光在血肉之下勾勒出脉络图纹! “丹田装不下...那...塞筋脉里?!”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引导着狂暴的灵力,一股脑儿地灌向全身其他经脉! 乌鸦那黑色的眼珠瞬间瞪得溜圆,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兴奋低鸣。 “嘿!歪打正着?这小脑瓜还挺灵光?!” 它双翅猛地一振,搅动起剧烈的灵气漩涡,几缕精纯阴寒的灵力被它悄无声息地打入苏瞳尔大椎穴,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住那些即将失控暴走的灵力。 月光下,苏瞳尔周身缠绕的狂暴灵气渐渐平息,凝成一层薄薄的三色光晕虚影,金、红、蓝三色光芒流转不息,将整个小院映照得如同铺了一层流动的梦幻荧光粉。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刺破厚重云层时,苏瞳尔的奇经八脉已被汹涌的灵力塞得满满当当,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噼啪”迸射着细碎的电火花。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奔腾不休、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灵力光流,心头又是狂喜又是惊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滚烫的岩浆,稍有不慎,便是筋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差不多了!丫头,是时候了!冲关!” 乌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那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烫伤肺腑!魏枕云教导的吐纳口诀、引气入体的法门、还有那本秘籍上的批注...所有碎片在脑海中瞬间清晰! 她眼神一厉,猛地咬破舌尖,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剧痛瞬间点燃了所有神经!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结出一个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 又过了一日... 乌鸦已经无聊的去叼来很多灵果。 几个时辰后... 轰---!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巨鲸吞吸,疯狂地汇聚而来,在她身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急速旋转的庞大灵气漩涡! 苏瞳尔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灵气风暴的核心,全身经脉在狂暴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撕裂,又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飞速愈合、重组!那是一种痛到骨髓却又爽到灵魂深处的极致体验! 当第一抹炽热的朝阳终于挣脱束缚,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赤金时。 “嘭---!!!” 苏瞳尔周身的三色光焰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开!狂暴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埃! 尘埃落定处,苏瞳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通透感流遍全身,灵气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欢快奔腾,温顺无比。 练气二层! “乌鸦大哥!成了!真的成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苏瞳尔激动地看着自己莹润如玉、蕴含着力量的双手,又看向桌上的乌鸦,声音都在发颤。 那乌鸦正悠闲地用爪子扒拉着桌上啃剩的灵果核。 闻言,它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嗯哼,小丫头片子,资质嘛...马马虎虎,笨是笨了点,好在还算听话。老夫让你压灵气,你倒好,直接给我塞筋脉里去了...不过嘛...” 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份歪打正着的机灵劲儿,还算没笨到家!有点意思!” 它用喙点了点桌上剩下的灵果。 “喏,别傻乐了,赶紧的,吃点喝点,垫吧垫吧!吃完继续给我练!一刻都不准停!” 苏瞳尔这才感觉到胃里饿得火烧火燎,脑袋都有点发晕,连忙扑过去狼吞虎咽。吃完后,她想了想,赶紧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堆大师兄给她的灵米糕和红彤彤的火云果,小心翼翼地堆到乌鸦面前。 “乌鸦大哥,您也吃!我这儿还有好多呢!您要是饿了,尽管吃这些,管够!成吗?” 乌鸦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零嘴,眼睛都亮了,翅膀挥得呼呼响。 “成成成!懂事!上道!去吧去吧,赶紧修炼去!” 一边说,爪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勾走了一块最大的灵米糕。 苏瞳尔这才安心地盘膝坐下,再次沉入修炼。 寒潭深处... 乌鸦神识传音:主人!那小丫头片子...不对劲儿啊!大大的不对劲儿! 男人低沉的声音:哦?何处不对? 乌鸦急切地:她这年纪!她这出身!.这事儿,邪门! 男人声音带上一丝玩味:哦? 五天后... 苏瞳尔的修炼进度慢得像蜗牛爬,整个人都蔫儿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瘫在蒲团上。 瞅着指尖那点可怜兮兮、虚得跟鬼火似的炼气二层灵气,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从刚开始的雄心壮志“我要修仙!我要逆天!”,到现在只想躺平当咸鱼,心态彻底崩了。 第八天早上,眼下的黑眼圈重得能去现代动物园cos熊猫。三灵根修炼?呵呵,吸进去的灵气还不够塞牙缝的,纯纯的入不敷出体验卡。 “啊啊啊!烦死了!咋办啊?” 记忆浮现出现代社会的钢筋水泥、还有原主病秧子的记忆、又还有那股子不甘心,在她脑子里疯狂蹦迪。 她托着腮帮子,眼神空洞地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突然,“呱呱呱!”一阵破锣嗓子打破了宁静。 得,又是那只黑得反光的乌鸦大哥,羽毛在太阳底下还泛着诡异的紫光,一看就不是正经鸟。 它歪着脑袋,黑豆眼滴溜溜转:“哟,小丫头,搁这儿修仙还是种蘑菇呢?” 苏瞳尔没好气地挥手赶它。 “乌鸦大哥,求你了,安静会儿行不?我这正……” 烦着呢! 乌鸦眼里闪过一丝欠揍的笑意。 “卡壳了是吧?修炼不动了?” “三灵根本来就比别人费劲,你还死钻牛角尖,能快才有鬼了!” 心里还暗骂:前几天还夸你机灵呢,这就蔫了?算了,提点你一句吧。 第13章 去看看去 这话像根针,噗嗤扎苏瞳尔心上了。 她噌地站起来.. “闭嘴吧你!臭鸟!” 感觉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有人给她泼盆冰水降降温。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都快薅成鸡窝了。 突然!灵光一闪! “冰…冰水?!” “哪儿有?寒潭?!” 对!就是上次泡澡差点冻成冰棍儿那个!那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嘶……想想那酸爽,确实能让脑子瞬间清醒。 “乌鸦大哥…” 她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尴尬。 “那啥,寒潭…怎么走啊?” 乌鸦抖了抖翅膀,鼻孔朝天。 “哼---!” “求人就有好脸色了?刚才不还叫我臭鸟吗?!” 它扑棱棱跳到更高枝头,黑尾巴扫落几片叶子,一副“老子很不爽的架势。 “赶紧跟上!磨蹭啥呢!” “我可告诉你,等你筑基了要是还得靠两条腿跑,鸟爷我可没空陪你玩儿!” 苏瞳尔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越往里走,那寒气嗖嗖的,连知了都冻得打哆嗦了,就剩乌鸦那破锣嗓子在山谷里回荡。 感觉走了八百辈子,终于看见那瀑布了。 寒潭就在下头,水面飘着寒气儿,看着就牙酸。岸边石头滑溜溜长满青苔,挂着些亮晶晶的蓝果子,怪好看的。 苏瞳尔麻溜儿脱了外衫,一脚踩进去。 “嗷---!!!” 那酸爽!感觉骨头缝儿里都扎满了冰针!睫毛瞬间结霜,呼口气儿都变冰碴子! 她一边冻得牙打颤,一边强迫自己复盘修炼过程。 没人教没人陪,连自己是快是慢都不知道,纯纯的瞎子摸象。 闭眼硬扛了一会儿。 再睁眼,看着周围光秃秃的石头和水草。 “岁月静好个鬼啊!为啥要遭这罪修仙?!” “算了算了,上岸!” 回到岸边,摸着脚踝上上次泡水留下的红印子,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上次也是晚上泡进去,再睁眼月亮都当空照了! “不对劲!绝对有猫腻!” 她盯着那潭水和瀑布,心里那点作死的火苗“噌”地又烧起来了。 “这破水潭里…不会藏着什么绝世宝贝吧?啊?” “我苏瞳尔今天是不是要发财了?!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人生不作死,跟咸鱼有啥区别?!作了,牛逼了发财!不作,一辈子当个傻白甜小笨蛋!” 她立刻把袖子撸起来捆好(减少阻力,游得快!),深吸一口气,再次英勇(作死)地下水。 “嘶……透心凉,心飞扬…个屁啊!冻死爹了!” 冷得直打摆子。 “要不…还是溜了溜了?” 她有点怂。 但转念一想:“不行!都下来了!半途而废太丢脸了!整---! 水底的碎石头硌得脚底板生疼,但她还是顽强地往瀑布那边挪。摸着湿漉漉的岩壁,感觉好像摸到个刻痕,一碰就化成水珠了。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 她总觉得瀑布那边有双眼睛在盯着她,阴森森的。太阳出来了,但潭水依旧冷得像冰窖。 “瞎摸不是办法…要不…直接冲瀑布底下看看?” 苏瞳尔一拍大腿(在水里拍了个寂寞),就这么定了! 她奋力游过去。水越来越深,瞬间淹到脖子。 “卧槽!!!” 那感觉,魂儿都要被冻飞了!更惨的是,水里还有碎冰渣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多了好几道血印子。每划一下水,胳膊都跟举了八百斤铁似的。 千辛万苦终于扑腾到瀑布底下,那水砸下来的声音,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还没站稳,“哗啦!”一个大浪直接把她掀了个底朝天! 就在她头朝下栽水里,晕头转向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水底深处…好像有一抹幽幽的绿光?! 她赶紧稳住狗刨式,朝那绿光游过去。凑近了一看。 是片叶子!悬在水里,发着光,叶脉里像有星星在流动! “我去!这潭水的玄机…难道就是这叶子?!” “管他呢!让姐看看你是个啥玩意儿!” 苏瞳尔这作死的好奇心彻底战胜了理智,想都没想,手就伸过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它准时来了! 手刚碰到叶子,轰---! 潭水瞬间跟烧开了似的!无数光点从叶子上炸开!她连卧槽都没喊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咻地一下,卷进了一个大漩涡! 恍惚间,好像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睁眼…嚯!一股暖烘烘的水汽糊了一脸。 眼前是一栋栋树屋,像撑开的大蘑菇伞。藤蔓缠在树上,挂着发光的果子。脚下的地软绵绵的,踩上去跟踩棉花似的。旁边的小花,她走一步,花就跟着晃一下脑袋。 苏瞳尔彻底懵圈了:“这…这是哪儿???”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玉简…“完犊子!发不出去!!!”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前面还做着捡宝发财的白日梦呢,转眼就掉进个鬼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异世界! “救命啊!有没有喘气儿的出来吱个声?!” 她扯着嗓子喊。 声音在花丛里回荡,惊飞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 树顶上,一道黑影唰地闪过,带起一阵风,留下清甜的草木香。 “人类?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清脆得像银铃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苏瞳尔一哆嗦。 她赶紧抬头。 只见树枝上坐着个少女,头顶两撮小绿芽儿一颤一颤的。一头金色大波浪卷发垂下来,鼻子上密密麻麻的小雀斑,随着她说话一跳一跳的,可爱得犯规! 苏瞳尔刚想张嘴解释,那少女嗖地一下,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距离近得鼻尖都快贴上了!翡翠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问你话呢!!!” 这突然袭击加超大音量,吓得苏瞳尔魂飞魄散,猛退一步! “哎哟我去!” 后腰哐一下撞到后面一棵会动的树!差点又把她送走! “槽!”优美的中国话脱口而出...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真的啊!比珍珠还真!” 少女噗通一声跳到地上,藤蔓做的裙子散开,飘来一股青草和树木的清香。 ....... 第14章 遭啦遭啦 少女“噗通”一声跳到地上,藤蔓做的裙子散开,飘来一股青草和树木的清香。 ....... 这金发卷毛的少女像只警惕的小鹿,绕着苏瞳尔转圈圈,翡翠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这个外来之人。 她突然伸手,飞快地戳了一下苏瞳尔的脸蛋,手腕上的珠串手环叮当作响。 “长老说了!人类最会骗人!专门骗我们去当契灵!” 就在苏瞳尔还在努力组织语言(编瞎话)的时候,树林里一阵响动。 一个白发白须、看着就很德高望重的老爷爷,拄着根刻满花纹的木杖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好些个穿着树叶盔甲的成年木灵,还有一群顶着花骨朵、小嫩芽的小不点儿木灵,全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阿烁!还不快过来!” 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说话的正是木灵长老的儿子,也是阿烁她叔。一个灰头发的木灵男子,脸色很臭。 叫阿烁的少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她叔身后:“阿叔!” 白发老爷爷那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过苏瞳尔,手里的木杖咚地一声杵在地上。 “小娃娃,说!你是怎么闯进我们木灵结界的?” 苏瞳尔心里慌得一批,赶紧低下头掩饰,手指头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努力挤出害怕弱小又无助的小表情。 “老爷爷…我…我也不知道啊…” 声音带着哭腔,抖得恰到好处。 “我就是…就是好想回家啊…” (演技上线!) 这招似乎有点用,老爷爷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点。 苏瞳尔心里盘算:人生地不熟,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说实话!什么宗门寒潭、神奇叶子,打死也不能认!先装可怜混过去再说! “先带下去关起来。” 老爷爷挥挥手。两个头顶小树枝的幼灵蹦出来,手里变出藤蔓,唰地就把苏瞳尔的手腕缠住了。 看着苏瞳尔被带走,老爷爷望着巨大的神树,思绪飘回千年前。那时候修士抓木灵当血包的事,想起来就让他们浑身发冷。 可眼前这个…看着也就八岁小孩模样,修为低得可怜,一个炼气二层,真有威胁吗?老爷爷摸着木杖上褪色的符咒,决定先关着,观察观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瞳尔蜷在一个发着柔光的藤蔓笼子里,眼神呆滞地看着外面那棵会发光的大神树。笼子栏杆上缠绕的开花藤蔓轻轻晃悠,叶子间流转着幽蓝的光,美得跟童话世界似的。 但手腕上粗糙藤条勒出的红印子,还有这豪华单间,都在提醒她,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作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拿头轻轻的撞笼子。 “呜呜呜…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作这个死啊!” “苏瞳尔!你特么心理年龄快三十了!不是三岁小孩!” “你这好奇心是属猫的吗?!有九条命给你这么造?!” “死神就喜欢你这种爱作死的!送货上门!” 要是当初能忍住,等修为高点再去探那破潭子,至于像现在这样,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被人围观关押吗? 正懊恼得想撞墙时,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跳进视线。是昨天的金发少女阿烁!她正在不远处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瞧,翡翠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苏瞳尔赶紧打起精神,挤出个笑脸。 “嗨~小仙女?” 阿烁立刻警惕地扭过头,头上的藤蔓小装饰跟着晃。 “长老说了!人族最会花言巧语!我才不理你!” “可我啥坏事也没干啊!” 苏瞳尔揉着发红的手腕,委屈巴巴。 “为啥关着我呀?还有,那个契灵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我才来就被抓了…小仙女,你看我的手,好痛哦…” 说完就开始哼哼唧唧地假哭。 阿烁被她嚎得心烦意乱,转过头打量这个弱小可怜但可能很会骗人的人类。 她可是金丹期,动动手指就能把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小菜鸟掀飞。可长老的警告在耳边嗡嗡响。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开口。 “我们是木灵族,天生能治愈队友。一千年前,人类为了得到这个血包,到处抓我们签契约当契灵……” “不光我们,听说灵界好些种族都倒大霉了。” 苏瞳尔:“那…那能不能先把绳子松一松?” 她可怜兮兮地晃着红彤彤的手腕,眼泪说来就来,“真的好痛啊…” 阿烁本来想硬起心肠不理她。 可架不住她一直嚎啊!跟魔音灌耳似的! “你、你等着!…我去叫长老!” 阿烁被她嚎得头皮发麻,撂下句话就飞快溜了。 当拄着符文木杖的老爷爷在阿烁带领下走过来时,苏瞳尔赶紧挣扎着爬起来。 “老爷爷!我真不是自己想来这鬼地方的!求求您放了我吧!” 老爷爷那眼神,上下打量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说!你是怎么进灵界的?从头到尾,老实交代!” 苏瞳尔心一横,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咬咬牙... “我…我就是好奇潭子底下有啥好东西…结果…” “上次泡那寒潭,差点冻死过去,但醒来病全好了,身体倍儿棒!我就觉得那潭子神了,肯定有宝贝!” “当然…嘿嘿,也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发个财…” “然后就脑子一热,游到瀑布底下去了。” “结果!真让我在潭底看见一片发光的叶子!叶脉里像有星星在转!可神了!”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啊!没忍住,就…就手贱摸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被那叶子咻一下吸进来,掉这儿了!老爷爷,我真的就是好奇加贪财,绝对没别的坏心眼儿!您看我这小身板儿,您老一巴掌就能给我拍回老家,我对你们能有啥威胁啊!” 说完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我错了,我忏悔,我老实的乖宝宝模样。 她垂下眼眸,藏在裙摆下的脚踝纹丝不动。乌鸦说是法器,大师兄也叮嘱过不能露馅。 长老的余光其实早锁定了那脚踝,果然……那人没说错! 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心口的衣襟,浑浊的老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泪水在深深的皱纹沟壑里蜿蜒。那根刻满符文的拐杖也跟着他剧烈颤抖的双手,在青石地面上磕出咯咯的声响。 ....... 第15章 作死把自己作到灵界了 他仰头望向神树,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快千年了……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苍老的手掌抖得不成样子,他慌忙用拐杖咚咚咚地狠敲地面,震得囚笼藤蔓簌簌狂掉。神树随之摇晃,一根发光的小树枝飘飘悠悠,正好落在苏瞳尔发间。 老者眼神骤然一凝。 阿烁见长老似乎要松绑,急忙扯住他衣袖:“可她……她是人类啊!”话音未落,长老枯瘦的手一抬,阿烁吓得立刻松手。 老者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颤抖着拂过神树斑驳的树皮,朝着苏瞳尔厉声喝道:“过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小丫头,可知这是何处?” 苏瞳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阿烁。少女青绿色的发梢还沾着晨露,一双翡翠眼珠正紧张地望着她。 “爷爷,”苏瞳尔尽量显得乖巧. “我不太确定,但阿烁姐姐说……这里是灵界?” 长老听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手中木杖却猛地一跺!咚!一声闷响,震得地面星芒状的光斑簌簌坠落。 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扯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浑浊的眼珠里暗光浮动,似肯定又似否定。这态度让苏瞳尔心头咯噔一下。 【得,这老爷子打哑谜呢?急死个人!】 “阿烁,去月桂树下守着。”长老枯指一点百米外的巨树。藤蔓应声疯长,瞬间织成屏障将阿烁隔开。 老者枯手轻挥。 “嗡---!” 一道半透明的隔音结界拔地而起,幽蓝光晕如碎星闪烁,将两人罩得严严实实。 “玄烬宗的寒潭,”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怎么找到的?”这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瞳尔心上。 她惊得瞪圆了眼,看着老人布满老茧的指尖在空中一划——寒潭瀑布的虚影赫然浮现!哗哗的水声竟真切地在结界内回荡,仿佛时空扭曲重叠。 “老爷爷您…… ”她刚要开口,却见老者从宽袖中颤巍巍地取出一片枯叶。叶脉间流动的金色纹路,与她潭底触碰的那片……一模一样! 记忆汹涌而来,这片叶子太像了! “这片叶子……是我族领袖最后的元神。” 长老的声音陡然哽咽,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捏着叶片,指节泛白。 “也是阿烁的父亲……更是我的……儿啊!”最后几个字破碎不成调,浑浊的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枯叶上。 “千年前那场大战……” 苏瞳尔:【诶诶诶!老爷子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急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悲痛,声音沙哑断续。 “你能进来……绝非偶然……但你……太弱了……” 老者断断续续讲了一日,讲述当年阿烁的父亲如何燃烧生命,为残存的灵族劈开这方最后的天地。 月光如霜,透过结界缝隙,镀在长老银白的胡须上。 他突然一把抓住苏瞳尔的手腕!一股灵力粗暴地探入她经脉,直冲丹田,激起细小的刺痛。 “金水火?”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疑。 “可为何……你的灵根竟与木系……如此契合?!” 老者猛地甩开她的手,霍然起身,带起一阵裹挟松针冷香的风。他浑浊的目光穿透结界,死死盯住月桂树下无聊踢着石子的阿烁背影。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记住!下次触碰那片叶子,得带着配得上这份机缘的实力!否则……便是亵渎!” “这几日,你便住在此处。时机一到,我自会送你出界。” 说罢,枯手一挥,结界如脆弱的琉璃般“哗啦”破碎。他转身离去,神树仿佛感应到他的悲怆,洒下一阵发着微光的花雨。 “阿烁,带她去你家。”苍老的声音带着余威,远远传来。 苏瞳尔僵在原地,脚踝处的红痕不知何时已悄然转为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幽绿。 阿烁闻声跑来,目光却在触及她发梢残留的金光时骤然凝固。 “长……长老让你住我家。” 少女别扭地转过脸,可发间的藤蔓却诚实地探出,卷上苏瞳尔的手。 “但!别想契约我!哼!” 暮色四合,苏瞳尔跟着阿烁穿过萤石点缀的小径。 推开藤蔓编织的房门,月光恰好照亮屋内。 “喏,就这儿。” 阿烁指着角落的藤编小床,话音未落,目光就被苏瞳尔从储物戒指里端出的一碟精致点心牢牢吸引住,头上的花花草草也唰地竖得笔直! “喏,我大师兄秘制的灵米糕,香吧?” 苏瞳尔故意拿起一块,浓郁的甜香混着桂花气息瞬间霸占了整个小屋。 阿烁梗着脖子后退半步,头顶的细小枝桠却不受控地疯狂摇摆。 “哼!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话没说完,就见苏瞳尔啊呜一口咬掉小半块,软糯香甜的滋味仿佛在空气里炸开,勾得她喉头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苏瞳尔暗笑。 最终,美食的诱惑战胜了理智。 当第三块灵米糕消失在阿烁鼓得像松鼠的腮帮子里时,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 “天!这味道……简直像春天钻进了嘴里!” 她突然凑近,发间的藤蔓亲昵地蹭过苏瞳尔手腕, “你!你会做这个吗?快教我!下次我拿去哄长老,他肯定高兴!” 苏瞳尔无辜地眨眨眼,摇摇头.. “真不会呀……都是大师兄给我的。” 阿烁失望地哦了一声,头顶的小叶子都耷拉下来,但也没再纠缠。 窗外飞虫的薄翅撞在叶子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饱餐后的苏瞳尔感觉体内灵力开始不安分地窜动,急需引导。 “阿烁,我要修炼啦,晚安!” 她说完,赶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于内视,仿佛外界一切都消失了。 阿烁站在原地,眼巴巴瞅着苏瞳尔进入状态,又瞄了瞄她那诱人的储物戒指,小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悻悻地撇撇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翌日清晨 第一缕晨光刚爬上窗棂,一阵能把房顶掀翻的激烈争吵就炸雷般响起,硬生生把苏瞳尔从修炼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眼,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一个男人暴怒的咆哮. “阿烁!嫁过去是为全族好!你这丫头别不识好歹!给我听话!” 声音里满是专横.... 第16章 阿烁婶婶打我啦 紧接着,一个尖酸刻薄到能刮下三层皮的女声拔高响起。 “跟她废什么话!她爹娘死了这么多年,长老也不管她,还不是我们用木灵之息温养她的!” 一个颧骨高耸、薄嘴唇的妇人叉腰站在院中,唾沫星子横飞。 “花族长老的儿子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挑三拣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越骂越起劲,三角眼里全是恶毒的轻蔑。 “成天跟山上那些低贱木灵混在一起,没脸没皮!指不定早就在外面勾搭了什么野男人,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不堪入耳的辱骂让苏瞳尔眉头紧锁。虽然才认识一天,但对阿烁的遭遇她实在看不过眼,推门探出头。 “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斜眼一瞥,见是个小小人族丫头,鼻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气,压根不搭理,继续指着阿烁的鼻子开骂。 “丧门星!克死爹娘,还想克我们不成?” 阿烁又羞又愤,脸上血色褪尽,只想拉着苏瞳尔赶紧离开。 那泼妇般的婶婶见状,更是尖声怪叫起来 “哎哟!怎么?看不上花族长老的儿子,倒是对这人类感兴趣了?是不是让她给你拉皮条找野男人啊?!” “你---!” 苏瞳尔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直冲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狠狠瞪向那个恶毒的女人! 【这老妖婆嘴也太臭了!当喷粪机呢?】 她身旁的阿烁,翡翠色的眼眸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鼻尖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瞳尔一个箭步挡在阿烁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那对男女。 “你们说话太过分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么恶毒的话伤人?!” 那妇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叉着腰,用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扫射苏瞳尔。 “呸!你算哪根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小崽子!让你住这儿是可怜你,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赶紧滚!” 苏瞳尔气得浑身发颤,刚要怼回去,身后的阿烁却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阿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一旁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 阿烁的叔叔,此刻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厉声呵斥。 “阿烁!怎么跟你婶母说话的?!没大没小!立刻道歉!” 他眼神阴鸷,带着一种压抑的狠厉。 眼前这男人,对外人模狗样,在家却任由老婆如此欺辱亲侄女?苏瞳尔简直开了眼,忍不住呛声道。 “大叔!我虽不是贵客,但也是长老吩咐阿烁带我来的。您就任由尊夫人这样随意辱骂客人、作践亲侄女吗?” 【这软骨头,窝里横!】 男人脸色一阵扭曲,眼神变得更加阴冷,语气也硬邦邦的。 “我家里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稍后我自会去禀明长老,给你另行安排住处!” 这话里的驱逐之意毫不掩饰。 苏瞳尔一噎:“额……” 【得,要被扫地出门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有点多管闲事,可那泼妇骂得实在太难听!才刚开口劝两句,就被直接赶人?看着那妇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苏瞳尔心一横。 【反正都要滚蛋了,还忍个屁!】 她索性挺直腰板,正色道。 “晚辈若有错处,您大可明言!但您二位这般行事,分明是存心要把人往泥里踩!到底图什么?若真如此厌恶这个侄女,何不放她离开?她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了!” 这话让阿烁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是啊!为什么不走? 苏瞳尔乘胜追击,目光直视那男人阴鸷的双眼。 “您执意留她在此,受尽折辱也要逼她嫁人……莫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或是……她身上有什么您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这话直指核心。 此言一出,男人看向苏瞳尔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阴狠怨毒,仿佛毒蛇盯上了猎物。 那妇人更是像被戳中了痛处,彻底炸了毛,尖叫着跳脚。 “反了天了!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人族小贱种插嘴?!给我滚出去!!” 说着竟抬手掐诀,一道带着明显收力痕迹、却依旧凌厉的风刃嗖地射向苏瞳尔面门! 苏瞳尔反应极快,狼狈地侧身一躲,但元婴修士的法术余威岂是易与?嗤啦一声轻响,她脸颊一凉,一颗鲜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 “哐当---!” 院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头发花白的老族长沉着脸,拄着拐杖跨了进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阿锦!” 老族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浑浊的眼睛扫过院内,最后钉在儿子身上。 “你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重重拉过一张竹凳坐下,看着这对不成器的儿子和那泼妇儿媳,心头一阵烦闷。想起早逝的、为封印两届通道而牺牲的大儿子阿砚,更是悲从中来。若阿砚还在,木灵族何至于此? “说!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老族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阿烁她叔吓得一哆嗦,赶忙挤出谄媚的笑脸。 “父亲!是好事!花族长老的儿子看上阿烁了,想娶她过门!我这不正跟孩子商量这桩美事嘛!” “阿烁,有这事?” 老者锐利的目光转向躲在苏瞳尔身后、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少女。 阿烁使劲摇头,像拨浪鼓。 “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全是阿叔在说!”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 阿锦急得跺脚,声音都尖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 老族长狠狠剜了阿锦一眼,声音冰冷。 “我们木灵族向来避世,不与外族通婚。你何时与花族攀扯上的?” 阿锦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 “前些年……轩儿病重,我去采药……不小心闯进了花族地盘。人家……人家非但没怪罪,还让我采了药……后来赶集又碰上……那小子……一眼就相中了阿烁……”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蚊蚋,但随即又急切地补充,带着一丝贪婪, “父亲!花族答应给一百朵‘花萃’当彩礼啊!要是有了花萃……说不定……说不定咱们就能突破化神,活上万岁啊!” 老者听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眉头拧成了疙瘩。 “修炼之道,讲的是水到渠成,强求不得!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道理,你活到这把岁数还不懂?!” 语气严厉如鞭挞。 阿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被抽干了血。 第17章 千年的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族长重重叹了口气,看向阿烁时语气缓和了些。 “孩子,这事,不逼你。” 他沉默片刻,疲惫地挥挥手,“都散了吧,此事休要再提!” 老者目光转向苏瞳尔。“你,搬到古树旁那间院子去住。” 他又瞥了眼阿烁,下巴朝苏瞳尔方向微扬,“你,带路。” 阿烁站在长老面前,满眼都是无奈。 这时,苏瞳尔跟只欢快的小鸟似的,蹦蹦跳跳跑到阿烁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阿烁,走走走,快带我过去看看嘛!” 阿烁看向她,眼神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可俩人刚迈开步子,身后就炸响一道尖利的叫骂,跟打雷似的! 只见叔母双手叉腰,那张脸狰狞得快要扭曲了... “族里在她还是棵小苗苗的时候,就费心费力温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让她为族里出份力,怎么就不行了?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阿烁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慌乱地捂住耳朵,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大树脚下的小院宁静祥和,苏瞳尔和阿烁面对面坐着。 苏瞳尔看着阿烁低落的模样,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说出来。 阿烁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纠结,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苦涩。 “千年前那场大战,木灵一族把玄根玉髓献祭出去了……” “从那以后,族里后人的修为,顶破天也就到元婴了。” “我娘重伤没挺过来,我爹为了救灵界,为了各族,自愿当了灵界和人界通道的封印,舍身献祭了。临走前,他们把我托付给了长老。” “那时候,我不过就是棵嫩芽,全靠族人用木灵之息一点点喂养,才慢慢长大。说起来我快一千岁了,可化成人形,也就不到一百年。”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姑娘,心疼得不行。她琢磨了一下,轻声问。 “刚才那个凶巴巴的,是你亲叔?” 阿烁缓缓点头。苏瞳尔接着问。 “你不是被爹妈托付给长老了吗?怎么你叔还管你嫁不嫁人啊?” 阿烁眼神飘向远处,回忆着。 “那件事后,据说长老去祭祀之地一呆就是七百多年了,没人管我,族里其他人也不乐意管,我就被送到阿锦叔家养着了。早些年,阿叔对我特别好,可阿婶……一直就那副刻薄样儿。” “十几年前,阿叔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常常拖着个病恹恹的身子回家,眼神里都是灰心丧气的。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就像想通了啥,整个人又不一样了。”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冒了出来。 她定了定神,追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花族是怎么看上你的?” 阿烁摇摇头,又突然想起点啥。 “上次二叔出去,非拉着我一起。到了那儿,见到三个陌生男的,我好像听见他们说啥‘交换’……当时我就想躲远点,也没细听。” 苏瞳尔低着头琢磨,虽然心里有点谱了,可没证据,她也不敢瞎说。 就在这时,哐哐哐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把小院的宁静搅得稀碎。 院门被粗暴地撞开,一群头上顶着枯枝烂叶的木灵族人涌了进来,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七嘴八舌地吵吵起来。 族人甲一脸向往:“阿烁,花族那可是好地方啊!只要你嫁过去,他们就给好多好多花萃!” 族人乙赶紧帮腔:“就是!有了那些花萃,咱们木灵一族修炼起来,哪还用困在金丹元婴这点境界!” 族人丙也跟着起哄:“等大伙儿修为上去了,不就能给你撑腰了嘛!” 这些话跟刀子似的,一下下扎在阿烁心上,她又惊又怒。 苏瞳尔则是一肚子问号:这消息咋传得比风还快? 啧...不用想,肯定是那个多嘴多舌的阿婶!再看阿烁,满脸的无措和委屈,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苏瞳尔的小火苗噌一下就蹿起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小的身子往阿烁前面一挡,杏眼瞪得溜圆,小脸气得通红。 “你们摸摸良心!说的这叫人话吗?!想要修炼资源,凭啥拿阿烁一辈子去换?你们咋不拿自家闺女去换呢!” 阿烁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胳肢窝高的小姑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在这冷冰冰的世上,这是头一回有人这样护着她,把她当回事。 曾经那个啥事都权衡利弊的长老,和眼前这个为了她敢跟一群人呛声的苏瞳尔,简直天差地别。 这一刻,阿烁发现,原来也会有人这样出言保护自己。 族人甲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身为木灵一族,为族人奉献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话让苏瞳尔瞳孔地震,只觉得荒谬他妈给荒谬开门,荒谬到家了! 她攥紧小拳头,气得声音都抖了。 “所以你们族人就该被拿去换资源?怎么不让你们自家女儿去?!” 族人乙不耐烦地挥挥手,满脸鄙夷。 “你个人族小屁孩懂个屁!少在这儿瞎咧咧,赶紧滚出我们木灵族的地盘!” 一直沉默的阿烁突然上前一步,眼眶通红,眼神却多了几分硬气,她冷笑一声。 “你们能活到今天,全靠我爹用命封住了大阵!这些,但是现在你们良心都喂狗了?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吧?” 阿烁的话像盆冷水,瞬间把喧闹的人群浇灭了。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族人丁才弱弱地嘀咕。 “可阿烁,花族这资源……实在难得啊……” 苏瞳尔懒得再废话,拉着阿烁退进屋里,“砰” 一声关上门,隔着门板大声说:“长老说了要再看看!都散了散了!” 屋里,苏瞳尔轻声问:“阿烁,你不愿意的,对吧?” 阿烁摇头,声音哽咽:“嗯。” “这事感觉怪怪的,可我也不懂你们族里到底啥情况。” 苏瞳尔想起今天凶神恶煞的阿烁婶母,心里一阵后怕。 想了想,她说:“阿烁,我得去修炼了,实力才是硬道理!” 阿烁打量了一下苏瞳尔炼气期的修为,眼睛一亮... “我带你去我们木灵族的修炼秘地!那儿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过一天,里面就是三个月,最适合你这种金丹期以下的小修士修炼了!” 苏瞳尔一听,嚯!还有这种神仙地方?立马蹦起来! “走走走!还等啥!” 。。。。 第18章 阿烁叔叔阴谋暴露 来到秘地入口的光幕前,阿烁打趣道:“里面时间嗖嗖的过,你就不怕一不小心出来就变成大姑娘了?” 苏瞳尔满不在乎地一甩小辫子... “嗨!我现在跟棵小豆芽菜似的,能长多少?再说了,长大就长大呗!啥也阻挡不了我修炼的脚步!” 说完,她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光幕。 阿烁望着入口,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结界内的苏瞳尔,早就被那浓得快化不开的灵气给灌醉了,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在唱歌!爽! 她连忙一屁股坐下,开始专心修炼…… 阿烁穿行在暮色笼罩的丛林小径,潮湿的水汽混着腐烂树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忽然,前方灌木丛后传来熟悉的、带着三分讨好七分怯懦的声音,是叔叔阿锦! “花灵公子,您再宽限些时日……” 话音未落,一道淬着冰碴的男声猛地炸响,惊得树梢上的夜鹭扑棱棱乱飞。 “我的花颜之蕊都给你了,现在跟我说这些?当我好耍?” 阿烁猛地刹住脚步,后背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藏好。 林间呼地卷起那人动手的罡风,枯叶打着旋儿飞上天。 阿锦仓促抵挡的闷哼声混着掌风破空的锐响传来。 “噗噗噗”震落了一树的叶子。 只见那男子额间花钿红得像血,一身红衣翻飞,冷笑着甩下最后通牒。 “等着!我父亲稍后就亲自来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入结界缝隙,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轨迹。 阿烁只觉得天旋地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稳住。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看着阿叔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她才跌跌撞撞地朝着长老住处狂奔。 “长老!您在吗?” 阿烁扶着藤蔓编织的门框,胸口剧烈起伏。 藤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长老拄着木杖出现。 “这么急?可是那人族小娃娃出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不是她,是阿叔!” 阿烁一把抓住长老的衣袖,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我刚刚撞见他和花灵族长老的儿子打起来了!他还用了人家的花颜之蕊!” “花颜之蕊?” 长老枯枝般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确定没看错?” 阿烁用力点头,把刚才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顺嘴问了句。 “长老,那花颜之蕊……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叔他怎么会……” 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他缓缓闭上眼,“那是花灵族修炼的命根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苍老。 长老仰天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掌轻轻覆在阿烁头顶。 “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片脉络清晰的绿叶,指尖灵力注入,叶片瞬间泛起金光。他对着叶子低语几句,松开手时,叶片已变得枯黄,颓然飘落在地。 阿烁攥着衣角,呆呆站在原地。直到阿叔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长老才缓缓推开房门。门扉闭合的瞬间,将两道身影吞没,也隔绝了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 “阿锦,” 长老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木灵族的未来,我不求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但求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忘了当年在神树前发过的誓了吗?” 阿锦的眼神在昏暗的光影里闪烁不定,终究没吭声。长老见状,声音陡然拔高。 “你真忘了?!” “从没忘过。” 阿锦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侧脸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那花颜之蕊,你真当我不知道它怎么来的?” 长老的声音锐利如刀,惊得院外树叶簌簌落下。 “木灵族向来藏得严实,要不是有族人被种下了追踪的魂息,花族能找到这儿?” 话音未落,一道淡绿色的灵力波啪地抽在阿锦身上。 “混账东西!你是要把整个木灵族拖下水才甘心吗?!” 阿锦踉跄着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异常执拗---! “父亲,我知道他们想解开封印,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哑下去,“可我也想……带轩儿出去找找机缘啊……” 长老猛地一把抓住阿锦的衣领,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阿锦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提了起来。 死寂中,长老的叹息像根生锈的针,慢慢扎进每个人心底。 “为什么?” “为什么?” 阿锦突然狂笑起来,眼里却涌出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进泥土里。 “大哥临走托孤,可您整日整日缩在祭祀之地不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怨气。 “阿烁那棵小苗苗又需要木灵之息天天养着,族人嫌麻烦,您也不管,我能怎么办?我管了!可我的轩儿呢?他只能眼巴巴看着灵气溜走,当棵没指望的弱植!” “现在他快寿元耗尽了,修为还卡在筑基动弹不得!” 阿锦自嘲地笑着,笑声里全是苦水。 长老的木杖咚地重重杵在地上。 “你怪我?”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是!” 阿锦突然扑通跪坐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我们被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千年寿元算个屁!可花族答应带轩儿去外面,那儿有千年灵植、万年玄晶……” 他哽咽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只是……不想让我儿子,也困死在这一方天地里,耗尽寿元……” 房门外,阿烁捂住嘴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堂弟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冷得像冰,为什么阿叔总在深夜对着神树的方向喝闷酒。 原来在她被温养化形的漫长岁月里,还有个少年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灵气一点点流失,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尽头。 “父亲!要不是我暗中跟花族交易,轩儿早就……” 阿锦突然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您告诉我这几百年,我能怎么办?!” ..... 第19章 花族的阴谋 长老手中的木杖咔一声裂开道缝,浑浊的眼珠泛起血丝! “所以……别人用阿烁的婚事当饵,你就巴巴地上钩了?”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阿锦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神情近乎癫狂。 “花族少主身份尊贵,阿烁嫁过去享尽荣华,族里还能白得千年难遇的修炼资源!” 话音未落,长老掌心翠芒暴涨,灵力凝成的巴掌狠狠扇在阿锦脸上。 “蠢货!” 长老痛心疾首,猛地从袖中甩出一个鎏金锦盒。盒盖弹开,两团幽光缓缓升起。一团裹着半截枯木,赫然是神树本源!另一团是跳动的金色火焰,竟是木灵长老的生命本源! 阿锦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父亲……您……您竟将生命本源……” “当年要不是阿烁他爹舍命献祭,我们早死绝了!” 长老怒吼道。 “花族盯上的从来不是联姻,是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想借你被种下的魂息找到木灵族老巢,逼我现身!因为我死了,封印就解开了!” 长老看着阿锦,眼神里全是痛心疾首。 阿锦眉心剧烈跳动,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这残酷的真相死死堵住喉咙。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狼狈的身影撞开破败的木门,连滚带爬冲进来。 “长老!不好了!花族在强攻结界!他们说……说阿锦叔骗婚还打伤了人!” 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抬头望了望天色。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是无尽的苍凉。 “看来……是天意如此了。” 说罢,他指尖灵力涌动,一个淡绿色的光罩瞬间将阿锦困在其中。 “好好待着吧,想想清楚。” 护族结界外,彩发飞扬的花族长老羽山正脚踏七彩莲台,手中藤蔓凝成的巨鞭啪啪地抽打着半透明的结界。 “沐云天!滚出来给个交代!否则今日踏平你木灵族!” 他的声音充满了嚣张与邪恶。 木灵长老解开结界一道缝隙现身,周身缠绕的治愈灵纹,如同生命最后的光晕。他看着花灵长老羽山,眼神充满鄙夷:“羽山,修仙界弱肉强食,你那点心思我早看穿了。想干嘛直说,别磨磨唧唧!” 羽山闻言狂笑:“既然识破,那就不废话了!” 说罢,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脚下的莲台“刷”地绽开猩红的花蕊,妖异光芒大盛。 “千年前你们联合人族把整个灵界都封了,让我们困在这方寸之地!” 羽山的声音充满怨毒,“想解封还得找到你这把‘钥匙’,可你们藏得比耗子还深!灵界各族,谁甘心被这么关着?”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疯狂,“所以……嘿嘿嘿,是时候算总账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花族大军发起了猛攻。各色法术如同绚烂又致命的烟花,在空地上轰然炸开。 短短五日,长老因不敌被俘,木灵族在花族猛攻下已摇摇欲坠。 羽山得意洋洋:“沐云天!给你半月时间解除封印!乖乖照办,我保你木灵部落无事!若敢冥顽不灵……” 他狞笑着指向巨树,“这棵庇护神树,就是你们全族的棺材!” 说罢,押着木灵长老和部分木灵族人扬长而去。 此刻修炼秘地内,苏瞳尔正被浓得化不开的灵气包裹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努力想要变强的光晕。 这是她来到秘地的第四百多天,也是她冲击炼气三层的第七次失败。 久到她连师兄给的那本初级功法都练到头了。掰指头一算,外面差不多过去五天了? 她望着掌心跳动的幽蓝小火苗和潺潺的水纹,苦笑一声:“分开玩都挺溜,咋一合体就造反呢?” 每次强行运转水火灵力,丹田就跟挨了闷棍似的疼,经脉里更是针扎一样。 “难怪都说水火灵根是冤家。” 苏瞳尔小脸皱成一团,有点沮丧。 “最后一次!再不成,本姑娘就去炼丹!炸炉也比在这儿憋屈强!” 她发狠地盘腿坐好。 山风卷着枯叶“呼”地扑来,像有眼睛似的直往她穴位里钻。狂暴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怪响。但她死死盯着丹田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小气旋——那是突破炼气三层最后的希望! “噗---!” 一口老血喷在青石上,苏瞳尔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栽倒。 暴乱的灵气在她身体里开起了碰碰车,每一次冲撞都像有钢针在肉里搅。迷迷糊糊中,发间那截神树枝桠掉进血泊里。嗡---!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团顺着她急促的呼吸钻进鼻腔,她的身体诡异地悬浮起来。 断裂的经脉在金光照耀下飞速愈合,丹田处竟然啵地冒出一棵小嫩芽!翠绿的藤蔓沿着灵根疯长,像活物一样缠绕交织,最后凝成一根流光溢彩的光带。 昏迷中的苏瞳尔仿佛跌进了迷雾梦境,白雾里浮现出原主母亲温柔的脸。那双曾在病床前给她擦泪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六个时辰一晃而过,天边刚泛鱼肚白,苏瞳尔悠悠转醒。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一丝淡绿色的灵力若隐若现,跟丹田里那根光带遥相呼应。 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丹田,之前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舒适感,像泡在温泉里。 看着碎石上干掉的血迹和残留的荧光,苏瞳尔猛地往头上一摸,那截神树枝桠果然不见了! 她试着运转灵气,经脉间闪烁的翠绿流光无比真实,更神奇的是,这股绿意竟然能神奇地调和体内那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难道……还能再进一步?! 苏瞳尔二话不说,立马盘腿入定。刹那间,金、绿、蓝、红四色光芒在她头顶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当四种力量顺着天灵盖灌入体内,那滋味真是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冻得直哆嗦,一会儿又热得像要烧起来。 “给我!破----!” 苏瞳尔咬紧牙关,任由那四股力量在经脉里疯狂冲撞 --- 第20章 练气三了就要去救人 三天后,苏瞳尔缓缓睁开眼,眸中四色光芒流转,宛如藏着一个小小的宇宙。 她随手挥出一道灵力,金木水火之力缠绕其上,嗤啦一声,远处一根树枝瞬间化为齑粉! “练气三层大圆满!哈哈哈!” 她激动地蹦起来,裙摆飞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阿烁报喜去! 苏瞳尔踏出修炼秘地的瞬间,指尖还残留着突破时暖暖的灵力,可迎面扑来的寒意却让她打了个哆嗦。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枝叶婆娑、生机勃勃的木灵族村落?分明像被抽干了魂魄的空壳!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死寂。 那些曾经调皮的花花草草蔫头耷脑,屋檐下穿梭的雀灵也不见了踪影。记忆里孩童的嬉闹声、林间的虫鸣,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苏瞳尔望着空荡荡、鬼气森森的村子,脊背上爬满了细密的冷汗。空气里明明还残留着灵气波动,可这地方……活脱脱一座死城!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拔腿就朝阿烁的小屋狂奔。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她的耳膜,越来越响。 来到阿烁的小院前 院中枯坐的族人闻声回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苏瞳尔,又漠然黯淡。 只有阿烁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瞬间亮起惊喜。 “阿烁,这封印...不如解了吧!咱们被困千年了!”有人喊道。 “我那可怜的孩子...被花族掳走,生死不知啊!”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没人理会苏瞳尔,议论声又起。 阿烁没应声,匆匆告罪,拽起苏瞳尔就往密林深处冲!藤蔓如活蛇般自动分开,露出洞口。 “花族突袭...长老被俘,大半族人被抓了!”阿烁指尖颤抖地布下隔音结界。 “我...我想答应他们解封印。” 苏瞳尔听完,丹田猛地一热,那道绿芒躁动起来。仿佛在告诉她救长老?必须救! 可她一个小小炼气三层,真能顶住吗? “阿烁,我……我能帮上什么?”她试探的开口问。 阿烁也没主意,只想抓住苏瞳尔痛哭。但目光扫过苏瞳尔手腕时,那流转的绿色灵光让她失声惊呼: “木灵根?!你竟然有木灵根!木生火,火克冰...等等!破局的法子有了!”她拉起苏瞳尔,“走!” 两人急速折返。 “所以族人想解封印是为了离开灵界?你知道解法吗?”路上苏瞳尔问。 “不知道。”阿烁摇头,发间灵叶轻颤,“长老守得死紧,族里高手都不知。花族抓他,肯定为这个!” 苏瞳尔站定:“要是这样...必有内情。也许...只有找到长老才知道真相。” 她又想到难题,“可怎么潜入花族地盘?” 阿烁掏出两枚莹白草叶。 “准备了幻灵株和藏玄草。幻灵株藏气息,藏玄草能隐身。等他们开结界,就能混进去!” “等我一下”说完就跑向院子。 很快带回两人。 “巡逻队长雨芒,弓手。”雨芒手握长弓。 “这位是沐轩成,元婴修为。”沐轩成负手而立,袖口神木符文微光。 分工敲定:沐轩成和雨芒在外制造混乱,阿烁和苏瞳尔潜入。阿烁分给每人几片金线传话叶。 “得手就传讯,里应外合!” 酉时,苏瞳尔跟阿烁到神树下。族人集结,拿着树枝和灵液弓箭。看着擅长疗愈的木灵,苏瞳尔心头一紧,听见阿烁描述他们的攻击手段,苏瞳尔感觉他们难挡花族冰刃呀。 花族领地外,沐轩成动手了。 他一掌拍中守界花灵,那东西尖叫化人,脸上带冰碴:“谁?!” “不要脸的花族!”雨芒长弓拉满,箭指对方眉心,“骗少主,抓长老,心比烂根还脏!” 旁边花灵脸色铁青要召冰刺,被沐轩成的元婴威压碾趴。 沐轩成收力,示意报信。花灵慌忙开条缝冲进去。 缝隙开启瞬间,服下灵草的苏瞳尔和阿烁,如两道青烟钻入!幻灵株掩脚步,藏玄草隐身形。两人在建筑群穿梭,听见花灵孩童嬉闹: “娘说木灵长老关在寒渊谷!” “就是有月亮潭的地方?” 阿烁与苏瞳尔两人拉着对方直接就去。 夜色渐深,寒渊谷雾气弥漫。 苏瞳尔拨开冰棱,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窒:一潭幽蓝湖水映着月光,水面浮着点点冰晶。阿烁猛地攥紧手指,指向湖心那株巨大的千年冰莲。 “用火!烧那些看守!”阿烁的声音又急又狠。 苏瞳尔抬手掐诀,丹田四色光条轰然共鸣!一道红色灵火脱手而出,直扑那两个练气修为的冰植守卫!火光闪过,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化作两团焦黑的草灰。 苏瞳尔指尖残留着灼热感,来自现代的灵魂猛地一颤。 “我...杀人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抖。 阿烁看了她一眼,声音冷硬。 “在这灵界,心软就是找死!你不烧他们,我们就是下一堆枯草!”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两人潜行,隔壁囚室传来怒骂。 “放了我!水灵至宝早没了!” “羽山老贼!你困我们千年想去人界?凭什么!” 苏瞳尔心头一凛:花族抓了不止木灵?破封印背后,似乎藏着更大的阴谋!她压下疑虑,跟着阿烁冲到最深处囚室。一道苍老的身影被玄冰锁链死死捆住,正是木灵长老!他白发凝霜,却腰板挺直。 “长老!”阿烁扑上去,声音哽咽。长老目光扫过她,落在苏瞳尔身上时骤然定住。 “你还是来了。” “我来谢谢长老的救命枝桠,要不是它,我早...”苏瞳尔指向发间曾经的位置。 长老用能动的手布下隔音结界,沧桑的声音带着讶异。 “那是故人旧物...那日见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便试试...没想到它真认了你。” 苏瞳尔讲了树枝如何疗伤、催生灵根。老者突然大笑:“天意!真是天意!”笑声未落,他看看苏瞳尔练气三层的修为,又重重叹了口气。 “老爷爷,怎么救你们出去?”苏瞳尔直视他。 “救我们?” “对!雨芒和沐轩成叔叔在外面接应!” 长老苦笑:“我们被花族的玄冰藤捆着,这藤连着湖中冰莲,硬拆会被灵力绞碎经脉...”他忽然看向苏瞳尔, “若你已筑基,用灵火稳住潭中冰莲,冰莲自会缩回玄冰藤,可你...哎...”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第21章 筑基就要打架 “是因为冰莲怕人族修士的火?”苏瞳尔追问。 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聪明!花族靠它维持大阵,我们木灵根克不了寒冰...但你不同!” 他掌心忽然出现一个刻着残缺神木符文的玉瓶,“这是凝基丹,千年前一位老友所赠。你已是练气三层圆满,或可强行筑基!” 话音未落,轰隆巨响传来!湖中冰莲剧烈震颤,蓝光大盛,是沐轩成在外面动手导致的动荡! “没时间了!”阿烁一把抢过丹药塞进苏瞳尔手里,“快吃!” 苏瞳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瓶。目光扫过长老手腕,玄冰藤深深勒进皮肉,鲜血凝成暗红冰晶。再犹豫,这些木灵都得死! “拼了!”她仰头吞下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滚烫的药力如同岩浆灌入经脉!苏瞳尔疼得蜷缩起来,骨头发出咔吧脆响,仿佛被无形巨手揉碎重塑。 皮肤下四色光芒疯狂翻涌,金芒刺眼,绿光勃发,蓝流冰寒,红焰灼热,四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盘膝!阿烁护她心脉!” 长老用被缚的手艰难掐诀,一道带着草木清香的木灵力打入苏瞳尔后颈。如同清泉注入滚油,在丹田筑起堤坝,勉强导引狂暴药力。 山谷外,花族的呼喝、法器的碰撞、冰层的碎裂,如同惊雷灌入耳膜。苏瞳尔感觉自己被卷入四色灵雾的漩涡。 金芒开道,绿光疗伤,蓝流降温,红焰淬炼,四种力量如同巨大磨盘,将散乱灵力强行拧成一股!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传来啵一声轻响!最后一丝灵气被吸入光条,四色光团骤然收缩成米粒大小,随即爆发出刺穿寒渊的璀璨金光!筑基威压轰然扩散!洞顶冰棱簌簌坠落,砸出满地凹坑! 苏瞳尔猛地睁眼,瞳孔中金绿蓝红四色灵光轮转!世界瞬间清晰无比:冰壁裂纹里的苔藓,阿烁发间灵叶的冰晶,长老胡须上霜花的六角结构,全都纤毫毕现! “老爷爷,谢...!” 她膝盖一弯想拜,却被长老一道法术稳稳托住。 老人眼底布满血丝,却满是欣慰。 “冰莲在潭心,烧它底下三片花瓣!莲力一断,藤蔓自解!” “等藤蔓退了,我们用神草伪装往外冲,谷外汇合!” 他语速飞快,“记住!花族地盘有‘自缚阵’,认标记!没标记的人待超两时辰,会被万藤绞杀!完事立刻跑!” 话刚说完,阿烁猛地揪住她后领!苏瞳尔只觉脚下一空,耳边风声呼啸!一片银光流转的飞行叶托着两人,贴着冰面疾驰! 月光下,寒潭如巨大水晶。潭心冰莲幽蓝,花瓣凝着碎星般的光点。 “快!别磨蹭!”阿烁在她背上猛推一把。 苏瞳尔屏息凝神,全力运转筑基灵火!一道琉璃色的灵火如箭射向冰莲!火焰触及冰晶,爆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幽蓝花瓣瞬间黯淡,潭水剧烈翻涌,无数冰刺破土而出!噗噗几声,苏瞳尔裙角被划破,冰刺擦过脖颈留下血痕。 紫芒与冰莲残余蓝光轰然对撞,潭面掀起巨浪!苏瞳尔咬牙硬撑,双腿抖如筛糠,汗珠砸在冰面瞬间成冰。 丹田剧痛,眼前发黑。 终于咔嚓!三片被灼烧的花瓣应声断裂,坠入深潭!刺骨寒气裹挟着冰晶碎片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掀翻! “糟了!潭底又阵眼,而且阵眼封印着东西,刚才那东西被我们触动了!” 阿烁脸色惨白,拽着她急退。藏玄草的光罩在冰莲蓝光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身后传来藤蔓抽打的巨响和花族卫兵的呼喝。 “有敌袭!” “快走!”苏瞳尔反手甩出灵火,烧掉追来的冰箭。筑基后的灵力让她身法快了许多,但脚踝突然传来灼烧剧痛!低头一看,一个半朵紫色莲花印记不知何时浮现,正微微蠕动,与潭底深处力量隐隐共鸣! “砰!”一声炸响! 苏瞳尔脚踝的印记骤然爆发,一团紫光冲天而起,划出诡异弧线! 阿烁声音发抖:“这...这东西在吸潭底那玩意的生机?!” 身后冰莲彻底炸裂!万千碎片激射!捆住长老的玄冰藤应声而落,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木灵族人迅速脱困集结。 苏瞳尔回望,那法器竟已飞回脚踝,变成了一朵完整的紫色莲花!潭底那抹紫光虽弱了些,却透着更不安的气息。刚想细看,又被阿烁猛地拎起!飞行叶贴着冰棱疾飞,勒得苏瞳尔脖子生疼。阿烁脸色惨白,飞行叶光芒黯淡:“先出去!这里要塌了!” 谷外,沐轩成的元婴攻击如怒涛席卷,花族卫兵像落叶般被拍飞。 潭边,花族长老羽山盯着凋零焦黑的冰莲残骸,目眦欲裂! “哪个天杀的畜生干的!”他袖口冰晶炸裂,碎冰扎进掌心也毫无知觉。温养千年的冰莲被毁,意味着底下那东西也...完了! 苏瞳尔看着手中传话叶的金线飞速褪色,如同生命流逝。 追兵脚步声逼近!她猛地停下,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向掌心!金绿蓝红四色光芒疯狂流转、压缩! 这是她突破时丹田光条与神树枝桠融合的力量! “阿烁,掩护我!”她眼中闪过决然。 暴喝!“御火诀---出---!” 丹田灼痛加剧,抬眼便见那紫莲花划着妖异弧线,重新缠回她脚踝,花瓣幽光随着脉搏起伏。 “靠!这鬼东西还会自己找回来?!” 她骂了一句,顾不上多想,再次催动灵力狂奔。 很快与长老等人汇合。木灵长老正和几位水灵族修士快速商议。之前被捆的水灵老者躺在灵藤担架上。 “我是水灵族长游如海,多谢小友援手!他日...” 身形高瘦的水灵族长开口,声音沙哑却诚恳,说着就要躬身。 “前辈使不得!”阿烁连忙闪开,把苏瞳尔拉到身后,塞给水灵族长一把灵草。 “快走!” 木灵长老拄杖上前:“追兵马上到!用灵草藏好,沿西侧撤,入口山谷前汇合!” 人影在灵草微光中迅速隐去,只留草木水汽的淡香。 羽山赶到囚室,只看到空荡荡的石室和枯萎的玄冰藤。他狂怒转身,灵力震碎半面冰墙,化作一道血色冰影,直扑山谷入口! 山谷外,苏瞳尔再次体验人形行李的感觉,被阿烁拎着疾驰,胃里翻江倒海。刚与雨芒、沐轩成汇合,一道刺骨寒意的灵力波就轰然砸落,地面犁出深沟! “小心!” 。。。。 第22章 快逃呀 游如海怒吼着强行撑起水墙,但他伤势太重,水墙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木灵长老立刻将手按在他背上输送疗愈灵力,自己却咳出血来。 “沐云天!游如海!” 羽山的怒吼如惊雷炸响,他周身冰蓝灵气狂暴旋转,每一步都留下深冰痕。 “毁我灵花,还想逃?!” 沐云天和游如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毁花?难道是她们?)。 但解释无用!众人边打边退,长老们脚步沉重,每一次施法都伴随咳血。 就在这时,苏瞳尔脚踝再次爆出刺目粉光!那朵紫莲竟蜕变成柔和的粉莲,飘到她面前。 “咦?咋这么弱鸡啊?这是哪儿?”一个软糯的正太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响起。 苏瞳尔和阿烁抬头,只见粉莲花心浮现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莲心缚魂丝!快救命!” 苏瞳尔看着羽山拍来的冰掌,急得破音。 粉莲哼了一声,花瓣鼓了鼓。 “你不拿我,我怎么动?傻不傻?快点!” “靠!你不早说!” 苏瞳尔一把抓住温润如玉的莲茎,“到底咋用啊?莲花正太!” “神他妈莲花正太!” 花心小脸气得鼓起腮帮子,“老子是莲心缚魂丝!懂?你想啥,我就能变啥!” “小爷能当武器,但现在你太弱,打花灵不痛不痒。最好用幻术困他们几个时辰!” “还能当飞行法器,速度堪比化神!” “厉害吧?”小莲花得意洋洋。 木灵长老望着水灵族人远去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拐杖。 夜风卷起他鬓角的白发,嘶哑的声音裹着血沫艰难挤出。 “游兄,通往人界的封印……要破了。” 这声音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在空旷的山谷里微弱地打着旋儿。 游如海一听,差点当场栽倒。 “当真?!” 他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冲回,抓住长老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那寒意直刺他心窝。 “当年不是说封印稳得很吗?!” 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稳?” 长老咳出一大口血,那抹猩红在夜色下刺得人眼疼。 “当年封印,靠的是我吊着的一口气,和我儿子的命啊!如今……我这口气……快到头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灵界中央。那里的夜空正被诡异的紫光撕裂,透着一股子不祥。 游如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木灵长老不再言语,转身一步步挪回结界。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巨石。 回到木灵族结界内,他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磅礴的绿色灵力轰然爆发,如同坚实的壁垒,瞬间加固了部落的隐藏结界。 可这力量一泄,他的身体也彻底垮了,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前襟,在惨白的月光下,触目惊心。 “快……去找阿锦……在我院里……”话没说完,人便软软地朝旁边的阿烁倒去。 苏瞳尔和阿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架住他。 众人哪敢耽搁,抬着长老就往院子狂奔。 冲到院门前,长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拐杖点地,咔嚓!院内结界应声碎裂。 “二叔!快出来啊!” 阿烁的喊声在寂静的村落里炸开,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全是焦急和揪心。 月光下,阿烁的二叔阿锦刚露头,一眼看到担架上的长老,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骇! “父亲?!您这是……” “别问!” 长老虚弱地抬手,枯瘦的手指闪电般点在阿锦眉心! 翠绿的灵力如毒蛇钻入他丹田,瞬间引爆出一朵妖异的红花,那花在他心口疯狂摇曳,花瓣上还凝着冰蓝色的咒纹,邪气森森。 “花族的追踪魂息! ”雨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部落中央的神树猛地剧震!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令人牙酸,巴掌大的叶子像暴雨一样砸落,在地上堆起厚厚一层枯黄。 长老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溅在枯叶上,噗---!地炸开,那血色在枯黄中显得格外刺眼。 “去神树!快!!”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揪着阿锦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在剐他的喉咙。 众人抬着长老又冲向神树。 这时好多族人也来到树下。 神树下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往日流光溢彩的巨树,如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枯枝,树干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顶端那象征生命的光球,黯淡得像随时要熄灭的残烛。 长老被阿锦小心放在盘虬的树根旁。他望着神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声音里是无尽的苍凉和认命。咳出的血滴在枯叶上,竟化作点点微弱的荧光,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燃起的星火。 “神树与我生息共存,通往灵界的封印也系着我这口气……我若散了,封印必破,整个灵界……就成地狱了……” “想走的,赶紧走……不想走的,跟着沐轩成和雨芒……” 老人突然抬手,一道微弱的绿光注入地面,部落四周升起一层薄薄的淡绿光罩。 “我最后这点生机……给神树续十年命……遮天蔽日阵也一样……你们……一定……要等到阿烁回来……” 话语里全是沉甸甸的托付和担忧。 话音未落.... 轰隆隆!!! 灵界中央的黑水河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漩涡深处,诡异的紫光透射而出!整个灵界剧烈地摇晃、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长老的身体也开始泛起透明的光粒,生命正飞速从他体内流逝。 “阿烁……” 他忽然死死抓住少女的手,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 “大家逼你嫁花族少主……是爷爷……没护住你啊……” 声音里浸满了愧疚和心疼,“跟苏小友……离开灵界吧?” “离开?” 阿烁懵了,可指尖被攥得生疼,让她猛地回神,眼里全是茫然和不舍。 “神树中心……那道封印……连着苏小友来的地方……” 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被风扯碎,他艰难地指向树干上最深的裂纹。 “苏小友……答应我……带她走……” “我答应您!”苏瞳尔哽咽着用力点头,泪水决堤。 第23章 苏汗三终于回来了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终于放下的欣慰,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当阿锦哭嚎着抱起他时,长老的身体已化作万千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神树庞大的根系。 呜---! 神树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悲鸣!巨大的树冠瞬间枯萎、焦黑,只剩下狰狞扭曲的枯干,像一个被彻底抽空灵魂的躯壳。 “都怪你!” 阿烁猛地推开阿锦,泪水狠狠砸在枯叶上,眼中是滔天的悲痛和恨意。 “要不是你引来花族……爷爷怎么会……” 阿锦失魂落魄地跪在神树前,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里全是绝望和疯癫的悔恨。 “木灵部落……不能只有十年!!” 他嘶吼着猛地跃起,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冲向焦黑的神树! 刺眼的绿光轰然从他体内炸开!身体像吹气般膨胀,皮肤下血管虬结,透出树根般狰狞的纹理!神树那焦黑的枝干竟肉眼可见地抽出点点嫩芽!顶端的光球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而阿锦的身体,正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尘,彻底融入了树干。 “阿烁……二叔……对不住你啊……” 他最后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无尽的歉意,“阿成……羽芒……守好……木灵一族……” “二叔---!!!” 阿烁扑倒在神树前,指甲深深抠进焦黑的树皮,鲜血从指缝渗出,巨大的悲痛让她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苏瞳尔想上前扶她,却见沐轩成和羽芒提着长弓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如铁。 沐轩成开口,声音斩钉截铁:“长老让你们走,那就快走!” 他看着阿烁,眼神沉甸甸的,阿烁,“出去后,藏好!在她足够强之前,绝不能暴露身份!”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寒风卷过空旷死寂的部落,吹起满地枯叶,沙沙作响,更添萧瑟。 阿烁突然站起身,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眼中的悲痛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爷爷让我跟你走,一定有他的道理。”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支通体碧绿的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灵藤花,轻轻插入了苏瞳尔凌乱的发间。 “既然不能在人界随意现身,我就待在你发间。” 阿烁的声音从簪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等你元婴期,我们再定契约。” 苏瞳尔摸了摸发间的木簪,目光投向神树中心那道缓缓旋转的光门。光门深处,一片熟悉的树叶在灵力漩涡中沉浮,正是宗门寒潭底那片!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光门的刹那,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了苏瞳尔,冻得她一个激灵。 她在冰冷的潭水里挣扎着冒头,看见潭底那片树叶正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这潭水的疗愈之力……难道是木灵灵力?”苏瞳尔心里犯嘀咕。 发簪里传来阿烁的声音:“不清楚,不过这极寒之气能压制灵力暴走,而且对灵力炽焰之体也有好处有好处。” 苏瞳尔踩着水漂向岸边,望着潭心荡开的涟漪,恍如隔世。短短几日,从好奇坠入灵界,到筑基归来,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 神树的凋零、长老的消散、阿锦的献祭……修仙路的冰冷现实让她死死攥紧了拳头,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 “阿烁,” 她轻轻拂过发间的木簪,看着簪头那朵仿佛随时会绽放的花苞。 “我们会变得更强,对吗?” 木簪微微发烫,阿烁的声音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嗯。下次回来,定要花族血债血偿!” 苏瞳尔嘴角弯起一个带着血性的弧度。指尖划过水面,溅起的水珠在初升的晨曦下碎成点点金光,像是燃烧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踏着水波向岸边走去。发间那支木簪,在倒映的水光里,幽幽地亮着。 脚丫子刚踩上硬实土地,苏瞳尔那根绷紧的弦“啪”地就断了,“哇”地一声嚎开了! “我可算活着回来啦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这哭嚎,一半是死里逃生的狂喜,一半是憋了一路的委屈,还掺了点对未来的懵圈。湿透的衣角在晨风里甩得啪啪响。 刚才那嗓子嚎得不管不顾,直接把潭边一群鸟儿吓得扑棱棱飞起,炸了锅。 簪子里传来阿烁有些悲伤、又带着点嫌弃的声音: “听见啦听见啦,吵得我耳朵眼儿了。” 就在这时,天边一个小点嗖地变大,眨眼间一个白衣身影稳稳杵在潭边,衣角还滴着露水,不是大师兄魏枕云是谁! “小师妹!” 魏枕云声音有点紧,眼珠子飞快扫过苏瞳尔那副落汤鸡加泥猴子的造型,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几天出来后没看见你。” “你跑哪儿野去了?!我差点把宗门翻个底朝天!发灵息也没个回音……” 苏瞳尔鼻子一酸,像个发射的小炮弹,咻地就撞进魏枕云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眼泪全蹭他雪白雪白的衣服上了。 “师兄……我掉进一个鬼地方了!是灵界!” “我……我差点被花灵一族的冰锥子捅成筛子啊呜哇哇哇……” 她一边抽抽一边倒豆子似的,把灵界的破事儿、木灵长老挂了、还有那朵会哔哔的莲花全秃噜出来了。 魏枕云起初还拍着她背哄哄,可当他猛地察觉到她丹田里那股子汹涌澎湃的灵力,这绝对不是练气该有的!他一把将人推开,上上下下仔细扫描,脸瞬间从担心变成了震惊! “筑基期?!你在那地方待了多久啊?!” “外面五天……可在木灵族的修炼秘地里,待了一年三个月……” 苏瞳尔抹着眼泪,把神树枝桠、四灵根觉醒、长老送筑基丹的事儿都交代了。 她没注意,魏枕云听完,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神因为担心而沉得能滴出水。 “师兄,那啥……我还带回来个……小伙伴儿。” 苏瞳尔忽然想起阿烁,偷偷瞄着魏枕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是个成了精的木灵,叫阿烁!她可乖了,绝对不惹祸!” 魏枕云瞳孔猛地一缩! 第24章 回来就得学会御剑 木灵一族在修仙界早成了传说。千年前,曾有修士专门抓捕木灵当“活药引”……他看着师妹天真无邪的脸,心里一阵发苦,这傻丫头知不知道她带回来的是个多大的烫手山芋? “让我看看。”魏枕云声音沉了下来。 苏瞳尔赶紧喊:“阿烁,快出来见我师兄!” 一道绿光嗖地从她发间窜出,落地化作人形的阿烁。她一身翠绿藤纹短裙,金色卷发像瀑布一样,看到魏枕云瞬间,眼睛唰地亮了。 “哇!你就是苏瞳尔的师兄?长得比我们灵界花魁还俊!” 魏枕云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木灵身份特殊,极易引来觊觎。你随小师妹来此,务必藏好行踪。若被邪修盯上……”他没说下去,但阿烁和苏瞳尔都懂,木灵在黑市上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我会藏好的!” 阿烁急忙掐诀,绿光一闪,化作一片不起眼的叶子,稳稳贴在苏瞳尔肩头。 “除非我自己乐意,元婴期以下休想看穿!” 魏枕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既要跟着她,就护好她。只是日后外出……” “我跟定她了!” 阿烁又变回人形,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魏枕云,“在灵界我就护着她闯冰莲阵,现在更不能丢下她!” 魏枕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 “小师妹,既然你已经筑基了...那今天就开始学御剑吧!” 魏枕云话音未落,几乎是拎小鸡似的,一把抓住苏瞳尔的后衣领,咻地就朝宗门训练场飞去,留下阿烁一个木灵在原地,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懵。 (苏瞳尔,能不能别一个两个的都拎苏·小鸡·瞳尔·儿?) 训练场上,魏枕云下巴一扬:“喏,把你的木剑拿出来。” 他站定,神情一肃,指尖翻飞掐诀,口中清喝:“意随气走,气与剑合!” 锵---! 一声清越剑鸣,他那柄青苇剑应声腾空,仿佛有了生命!剑身缠绕着耀眼的金光,如一道金色游龙般绕着他周身盘旋飞舞,速度快得带起道道残影。 破风声“呜呜”作响,真如凤鸟清啼!那剑光灵动飘逸,时而低伏如潜渊,时而昂首似冲霄,看得人热血沸腾。 苏瞳尔眼都直了,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着似的,痒得不行。 立刻学着师兄的样子,屏息凝神,一指自己的小木剑。 “小木剑,起---!” 嗡---! 木剑居然真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了!更神奇的是,剑身周围噗噗噗冒出金、绿、蓝、红四色小光点,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绕着它跳舞,流光溢彩,简直比师兄那金光闪闪的青苇剑还要炫目! “哇塞!真成了!”苏瞳尔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想也不想就往剑身上跳。 “哎--哟--喂--~!” 结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墩儿,尘土飞扬。 “嘿!我就不信了!”她小脸一皱,揉着屁股爬起来,再次尝试。 这回倒是站上去了……可那木剑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在广场上歪歪扭扭、横冲直撞。 一会儿嗖地冲向左边,吓得几只悠闲散步的灵雀叽喳乱叫,炸了毛扑棱棱飞上天;一会儿又滋溜”一下往右边猛拐,差点撞到柱子。整个广场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静心!凝神!” 魏枕云看得直扶额,语气无奈,“小师妹,御剑不是骑驴赶集!得让你的念头跟剑连成一体!看好了!” 他再次示范,动作行云流水,指尖法印玄奥,那青苇剑在他心意驱使下,如臂使指,时而如游龙戏水般灵动,时而如苍鹰搏空般迅疾,那份精准与潇洒,看得苏瞳尔心驰神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师兄刚才的动作、神态、指尖的每一次微妙变化,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她想象着自己就是那把剑,剑就是她意志的延伸。 再睁眼时,那双大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专注,之前的浮躁雀跃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那把朴实无华的小木剑。 四色灵力在她指尖活泼地跳跃、汇聚、缠绕,金、绿、蓝、红的光晕柔和而坚韧。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混合的灵力,像注入生命般,缓缓渡入木剑之中。 嗡…… 剑身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温柔唤醒。这一次,它稳稳地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纹丝不动,再也没有之前的狂躁摇晃。 “成了?!” 魏枕云眼睛一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和兴奋!他见过不少同门学御剑,天才也好,苦练者也罢,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气剑初合”的,闻所未闻!更别提苏瞳尔还是个四灵根!这简直颠覆常识! 看着空中那小小的身影,魏枕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高兴是肯定的,小师妹这天赋简直惊人!可这速度……快得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知这对她到底是福是祸。 “师兄!师兄快看!我能飞啦!哈哈哈!” 苏瞳尔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她驾驭着木剑,在广场上空自由地盘旋起来!时而盘膝坐得四平八稳,时而叉腰站得神气活现。四色灵光在她周身流转不息,如同为她披上了一件流动的霓裳,映得整个广场都亮堂了几分。 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征服了困难的巨大喜悦! 魏枕云笑着招招手:“行啦行啦,快下来吧!瞧你这一身,跟泥猴儿似的,该学清洁术了!” 苏瞳尔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之前摔的几跤,加上折腾出的尘土,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泥印子。 她吐了吐舌头,小脸微红,赶紧操控木剑,摇摇晃晃但总算安全落地,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似的,眼巴巴望着师兄。 旁边的阿烁实在忍不住了,晃着叶子叹气.. 第25章 学会御剑和清洁术 “哎……明明有莲心缚魂丝那种又稳当又漂亮的飞行法器,干嘛非要学这又累又容易摔的御剑术啊?多辛苦。” 魏枕云温和地笑了笑,又看了看阿烁。 “这你就不懂了,阿烁。御剑啊,刻在我们修士骨子里的!” “那不只是在天上飞,是……是跟剑说话,是心意相通,是追寻大道的路!那份潇洒和自在,法器可给不了。” “好啦,先解决眼前问题。”魏枕云拍拍手,拉回正题,“看好了,清洁术,很简单。” 他并指如剑,在身前虚虚一划,指尖有柔和纯净的白光微微一闪,动作优雅得像掸去灰尘。 “净!” 随着他低语,白光瞬间扫过全身,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温柔大手轻轻拂过,他衣袍上、发梢间沾染的所有尘土污迹,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焕然一新。 苏瞳尔看得眼睛都不眨,小脑袋用力点着:“嗯嗯!看清楚了!” 她学着师兄的样子,屏气凝神,努力调动灵力。 第一次: 指尖白光闪了一下,像快熄灭的小火星,噗地没了,啥效果没有。 第二次: 白光亮了些,覆盖了半条袖子,污迹淡了点,但袖子还是灰扑扑的。 “净--!” 苏瞳尔憋着一股劲儿,第三次掐诀,指尖白光稳定了许多,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生硬,但总算覆盖了全身! 白光过处,那些碍眼的泥点子、尘土印子,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露出了下面干净清爽的衣衫!虽然不像师兄那样举重若轻,但成功了! “师兄!快看!干净了!我厉不厉害?” 她瞬间把刚才的失败抛到脑后,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大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 魏枕云忍俊不禁。他当年可是第一次就完美成功了。不过看着师妹那期待的小眼神,他笑着点点头,语气真诚又带着点宠溺。 “厉害厉害!我们家小师妹,最棒了!”(内心:嗯,三次学会也算天赋异禀…吧?) 得到师兄的肯定,苏瞳尔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小手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师兄!那说好了,明天!明天你就带我去剑冢!我要找一把属于我的、超--级---厉害的绝世好剑!” 她对那传说中的剑冢向往已久,做梦都想有把拉风的本命灵剑。 “好,一言为定。”魏枕云爽快答应,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给静谧的宗门披上了一层银纱。 苏瞳尔回到自己房间,刚沾到床沿,嗷呜一声就瘫软下去,龇牙咧嘴地揉着饱受摧残的屁股蛋和胳膊肘。 “呜呜呜…疼死我了!丢人丢大发了!在师兄面前摔成那样!” 想起白天的狼狈样,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烁飘过来,叶子心疼地蹭蹭她... “早说了嘛,用莲心缚魂丝多好,又快又稳还不遭罪。你想去哪儿,我都能带你去。” 苏瞳尔把小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不行不行!御剑必须得会!师兄说得对,不吃点苦头,怎么叫修行?那是修士的浪漫!是梦想!” 她抬起头,眼神亮亮的,带着股倔劲儿,“再说了,摔着摔着就习惯了嘛!” “而且那玩意不是沉睡了吗?也不知道啥时候苏醒。”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不过阿烁,你说我这修炼速度…是不是太吓人了点?一年之内我可得老老实实猫在宗门里,打死也不出去!不然肯定被当成什么千年老妖转世,抓去切片研究!” 话音刚落.. 呱!呱呱! 一阵粗哑难听的乌鸦叫突然在窗外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只羽毛黑得发亮、体型格外健硕的大乌鸦,“啪嗒”一声落在窗棂上。它歪着脑袋,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里的苏瞳尔和阿烁,眼神里透着股贼兮兮的精明劲儿。 “哟哟哟---!” 乌鸦一开口就是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浮夸的惊讶! “这不是咱们的小丫头嘛!几日不见,筑基啦?出息了啊!” 它的小眼睛贼亮,在苏瞳尔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阿烁身上,语气更夸张了! “嚯! 不得了啊!这上哪儿拐来个这么水灵的纯种木灵?本事见长啊小丫头!” 苏瞳尔赶紧介绍:“阿烁,这是乌鸦大哥!我来宗门后认识的第一个…呃…禽类好朋友!” 阿烁非常有礼貌地对着乌鸦微微躬身....“见过乌鸦尊者。” “哎!好好好!懂规矩!不错不错!” 乌鸦挺起胸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小脑袋得意地晃了晃。随即它又转向苏瞳尔,翅膀一摊,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我说小丫头,你这回来也不吱一声!咱俩这交情…是不是淡了?是不是淡了?啊?” 苏瞳尔一听,立刻扭过头,故意哼了一声。 “你还说呢!那天你把我往那冻死人的寒潭边上一丢,自己溜得比兔子还快!人影…不对,鸦影都没了!” “还有今天...我在那御剑,都折腾得灰头土脸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你在哪儿看热闹呢?我怎么跟你‘吱声’啊?跟空气吱吱吗?” 乌鸦连忙打住--! “哎呀呀,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鸦大哥我宽宏大量,不跟你小丫头计较!” 乌鸦又继续顺杆爬,挥了挥翅膀,一副往事如烟的大度模样,随即绿豆眼一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其实啊,鸦大哥我找你,是有正经事儿!你那个宝贝…那个什么法器,现在能使唤了不?” 苏瞳尔撇撇嘴,瞅着脚腕上那根懒洋洋盘着的粉线,救了她两次命的莲心缚魂丝。这会儿它像条睡懒觉的蛇,偶尔才懒洋洋地闪那么一丝光。 苏瞳尔小声嘀咕,“上次它还骂我呢!” “现在倒好,才用两回就缩回脚腕睡大觉了?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肯醒。” 第26章 六师兄大师姐回来了 “嘎嘎!” 乌鸦叫了两嗓子,“法器通灵跟人似的,刚耗完劲儿当然得歇着!等着吧,保不齐明儿就活蹦乱跳了,也保不齐啊……” 它故意拖长了调,黑豆眼贼溜溜一转... “或许要等你熬到元婴期,它老人家才肯动弹动弹呢。” “乌鸦嘴!” 苏瞳尔作势要揍它,结果被那肥鸟灵活地扑棱翅膀躲开,稳稳落在树杈上。 它歪着脑袋打量她:“话说回来,你也该长进点了吧?都筑基期了,连把像样的佩剑都没有,传出去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这话可戳苏瞳尔肺管子了。她想起师兄们亮闪闪的宝剑,再看看自己那把可怜的小木剑,之前在灵界都不敢掏出来,生怕给打坏了。 她跺了跺脚,发尾的木簪跟着晃悠。“我正打算求大师兄带我去剑冢呢!” 乌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还差不多!你现在有木灵根了,水火都能中和,修炼跟开了挂似的,别浪费这天赋啊喂!” 它说得激动,翅膀一抖,差点从树上栽下来,赶紧站稳。 “好好好,知道你有上进心就行。” 苏瞳尔一愣。这只毒舌鸟打她进宗就没说过几句好话,突然这么正经,她浑身不自在。她眯着眼盯着树上那团黑影。 “你今天……吃错药了?” “谁、谁关心你了!” 乌鸦猛地炸毛,像个黑漆漆的毛球。 “我就是怕你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嗖地一头扎进夜色里,只留下几根凌乱的黑毛在风里飘。 苏瞳尔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噗嗤笑了出来,心里暖乎乎的。这嘴硬心软的傻鸟,到底还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苏瞳尔揣着半块没啃完的灵米糕,踩着湿漉漉的露水就溜达到了魏枕云的院子。 石桌上茶具还没收,她大师兄正盘腿坐在竹荫下修炼,浑身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着师兄已经开始收了修炼的气诀,苏瞳尔连忙上去打招呼。 “师兄早!” 少女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眼睛亮得能当星星使。 “我昨晚修炼太投入,一睁眼就天亮了,所以嘛……” 她搓着小手,声音越来越小,“就想问问,咱啥时候去剑冢啊?” 魏枕云缓缓睁眼,眼神还带着修炼后的清亮。他刚张嘴,院门口就炸雷似的响起两声吼--! “师兄!我们回来啦!” 一男一女风风火火闯进来。女的穿着青色法衣,腰上挂着珊瑚珠串,正是大师姐樊青芷。 男的穿着浅灰道袍,看着挺仙风道骨,就是那眉毛挑得老高,带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是六师兄方旭白。 樊青芷目光唰地就锁定了苏瞳尔,像发现宝贝似的凑上来... “哎哟喂!这就是小师妹吧?瞧瞧这小脸蛋儿,真俊呐!就是这衣服……” 她上下扫了眼苏瞳尔明显短了一截的衣服,又瞅了瞅她那堪比鸟窝的头发,忍不住咂嘴,“啧……” 苏瞳尔脸一红,小小声:“我……我不太会梳头。”话没说完,就被樊青芷一把薅过去,全方位无死角地打量。 “啥?!” 大师姐嗓门陡然拔高,吓得院里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入门还没一个月就筑基了?!” 旁边正装酷看云的方旭白猛地一扭头,差点把脖子闪了,那双傲气十足的眼睛瞪得溜圆。 “筑基?你没搞错吧?” 苏瞳尔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还好魏枕云及时解围,把她寒潭奇遇、意外觉醒木灵根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樊青芷听得直拍大腿:“厉害啊!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牛!” 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方旭白却撇撇嘴,一脸嫌弃...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练气期就敢乱闯,不怕把自己作没了?” “你懂个屁!” 樊青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这叫福缘!你这次出去,连人家悬赏的三阶符阵都破不开,还有脸说别人?” 她叉着腰狠狠瞪了方旭白一眼,转头又换上春风化雨的笑脸。 “小师妹甭理他!快说说,想要啥见面礼?师姐储物戒里好东西可多了!” 方旭白被怼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脑袋不吭声,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乎乎小丹炉,炉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隐隐透着灵气。他硬邦邦地怼进苏瞳尔手里。 “给你。我用不上。” 语气那叫一个生硬。 苏瞳尔接过丹炉,沉甸甸的,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手心往上爬。魏枕云和樊青芷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玄级丹炉?!”要知道,这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樊青芷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方旭白,挤眉弄眼:“行啊你小子!前几天还偷偷摸摸问我送小师妹啥礼物好,这会儿装起酷来了?” 方旭白的耳朵尖“腾”地红得要滴血,猛地转过身,对着空气嘴硬。 “谁……谁特意找了!顺、顺手而已!” 苏瞳尔捧着丹炉,再看看六师兄那红透的耳根子,心里暖烘烘的。 谢字还没出口,就被樊青芷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拽进了屋。 苏瞳尔.... 【能不能别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拎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我的命好苦哇,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小师妹,快来试试这件! ”大师姐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闪瞎眼的漂亮衣服,最后拎起一件绣着缠枝莲的粉霞软缎裙. “这件!绝对衬你!” 一刻钟后,苏瞳尔站在铜镜前,差点没认出自己。 脑袋上顶着俩圆滚滚的双丫髻,斜插着碧绿木簪【阿烁变的】,发尾还系着粉嘟嘟的流苏;身上那件粉霞法衣轻飘飘软乎乎的,袖口裙摆镶着亮晶晶的银丝,走起路来像撒了一身星星。 “大师姐……这也太……粉了吧?” 苏瞳尔哭笑不得,感觉自己活像颗掉进糖罐里的糯米丸子。 樊青芷却拍着手叫好,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粉点儿才好看!你以前那身儿看着就苦哈哈的,现在多精神!以后师姐天天给你梳头,保准让你当咱宗门最靓的小师妹!” 等苏瞳尔顶着一头粉、穿着一身粉,像个移动的粉团子走出房门,魏枕云正喝茶呢,眼睛一亮。他摸着下巴端详半天,乐了。 “嗯,这才对嘛。” ..... 第27章 去剑冢啦 三人刚要动身去剑冢,方旭白突然从树后头冒出来,跟扔暗器似的咻地丢给苏瞳尔一个东西。 “给你。” 他言简意赅,耳尖依旧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等找到剑了……就系上。” 说完转身御剑就跑,快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苏瞳尔接住一看,是个粉色的灵藤剑穗,编得精巧又柔韧,末端还缀了颗圆溜溜的粉色珠子,好看得很。 她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谢六师兄!” 樊青芷凑到她耳边,憋着笑小声说.“这傻小子,心里头不知道多稀罕你这小师妹呢,可惜啊,长了张欠揍的嘴。” 苏瞳尔:“……” 【内心:六师兄,不愧是你!】 说话间,四人已到了剑冢门口。 穿过光幕,仿佛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光线“唰”地暗下来,空气沉甸甸的,一股子铁锈、陈年老土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吸一口又冷又涩。 脚下踩着厚厚的暗色砂砾,嘎吱嘎吱响。 “哇……”苏瞳尔忍不住惊叹,踮着脚尖在剑林里钻来钻去,鼻子里全是铁锈混着灵气的怪味儿。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剑的坟场!各式各样的剑,插着的、躺倒的、半埋在砂子里的,冷冰冰一片。只有头顶极高的石缝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在砂砾和剑刃上晃悠。 魏枕云叮嘱道:“剑冢里的剑都有灵性,不光你挑它,它也得挑你。待会儿别使蛮力,用灵力和意念去沟通。” 他指了指入口附近几把剑。 “那些是没主的凡剑,没剑灵,但够锋利结实。” 又指向深处,“真正的灵剑都在里头呢,得用心去感应。” 苏瞳尔点点头,头也不回就往深处走。越往里,感觉风都冻住了,只有一种极细极密的嗡鸣声在死寂里飘着,像成千上万沉睡的剑魂在说梦话,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睡着,可又好像睁着眼,打量着每一个闯进来的家伙。 苏瞳尔轻手轻脚踩在冰凉硌脚的砂砾上,小心避开那些锈迹斑斑或寒光闪闪的剑刃,粉裙摆时不时被尖利的断茬勾一下。 心咚咚咚跳得贼快。她使劲记着师兄的话:用心听,用意念撩剑。 【嘿嘿嘿...】 刚走没多远,左边一堆乱石头里,猛地炸开一声沉闷的嘶吼,像头被吵醒的凶兽在发飙! “嗡---!” 那声音带着劲儿,震得苏瞳尔耳朵发痒,脚下的砂子都跟着哆嗦。 一股子冰冷刺骨的凶煞之气,跟冰锥子似的,嗖地扎过来,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瞳尔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柄通体乌漆嘛黑的大剑,歪歪斜斜插在一堆黑石头里。 剑身一点光都不反,像把周围的光都吸走了。剑身又宽又厚,线条硬邦邦的,剑格那儿一股子带着血腥味儿的黑气,像墨汁似的丝丝缕缕往外冒,缠着剑身。 那剑跟被链子锁住的凶兽似的,嗡嗡嗡狂震,震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苏瞳尔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小步。 剑里的剑灵一看,“哟呵?小修士被我霸气震住了?” 突然! 一声清越得跟龙吟似的长鸣响起! 它噌地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悬在半空,一点星光咻地钻进苏瞳尔眉心。 苏瞳尔浑身一震,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闪过无数画面:刀光剑影的战场、白衣飘飘的剑仙、还有……一滴落在剑刃上的血泪。 魏枕云:“它叫玄霄,是上古战神相里氏战神的佩剑,也不知道为啥跑咱宗门剑冢里来了。之前我们都试过拔起它,结果全让它给打回来了。” 苏瞳尔点点头。 “这剑……劲儿是够大,没得说。但那股劲儿太横了,撞得我脑仁儿疼。” 她再瞅瞅那黑不溜秋的剑身,小脸一皱... “而且……也太丑了吧?拿出去多没面子!” 说完,她居然伸手,啪地一下把那悬着的黑剑又给摁回石头缝里插着了! 那柄叫玄霄的黑剑,嗡鸣声猛地卡壳,冒的黑气都僵了一下。紧接着,嗡鸣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狂怒,吼得更凶了!震得周围几把破剑也跟着嗡嗡响。 苏瞳尔捡起块小石头,朝剑身上丢过去... “就你这暴脾气,还想跟我走?” 方旭白看她那跳脚样儿,忍不住开口.“人家愿意自己蹦出来跟你,说明你气运……诶?!” 他话没说完,刚才那把被插回去的剑咻地放出一道剑气,擦着他鼻尖就过去了,吓得他往后蹦了一大步。 樊青芷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苏瞳尔肩膀. “干得漂亮小师妹!这剑一看就护犊子,别人说你它还不乐意!” 苏瞳尔点点头:“脾气是爆了点儿,但护主这点还行。我先去最里头看看,实在找不着合适的,这把也能凑合用。” 【内心:丑是丑了点,但能护主能打就行!】 几人继续往深处走。剑冢里的气息更乱了,各种剑意跟看不见的线似的,在空中绷着、缠着、又啪地断开。 有的地方暖呼呼像春天,一脚踏错地方,又可能变得跟针扎似的疼。苏瞳尔感觉自己像在看不见的激流里走,每一步都得提着心。 走着走着,一抹青碧色的流光突然闯进她眼里。 它安安静静地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剑身修长纤细,通体流转着清澈的碧波,像一潭凝固了的深秋湖水。 那剑光温温柔柔的,一点儿不扎眼,反而像初春湖面上吹过的暖风,拂过的地方,连空气里那股铁锈和凶戾味儿都好像被冲淡了,留下一种凉丝丝、干净净的感觉。 几片若有若无、近乎透明的霜花虚影,绕着缓慢旋转的剑身,无声地飘落、消散。 方旭白眼巴巴瞅着那把青霜,酸溜溜地嘀咕。 “它叫青霜...是我做梦都想拔出来的剑啊...” 他转头看向苏瞳尔,一脸这不科学的表情:“小师妹!凭什么你一来,它自己就飞出来了?这不公平!” 苏瞳尔停下脚步,好奇宝宝似的仰起小脸,想看看这剑有啥特别。 第28章 剑冢经过 那剑静立着,像个遗世独立的高冷小仙女,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浑身散发着一种我很优雅,凡人勿近的清雅劲儿。 柔和的碧光照在苏瞳尔粉嘟嘟的小脸上,凉丝丝的,还挺舒服。嗯,好看,真安静!苏瞳尔忍不住伸出小手指,想去戳戳那像碧波荡漾的光晕。 指尖还没真正碰到呢,一股子细微但贼倔强的疏离感,唰地就隔在了她和那绿光中间!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青霜剑身上的光还是温温柔柔地转着,可那温柔里吧,透着一股子我是千年冰山你谁啊的冷漠。 它映着苏瞳尔,就跟映着剑冢里一粒小灰尘似的,没啥认可,也没拒绝,就是纯粹地存在,跟谁都没关系。 苏瞳尔小嘴一撇,懂了:哦,这家伙就是想出去,但嫌她太菜,配不上它高贵的身份呗?行吧行吧,强扭的瓜不甜!她二话不说,小手一按,噗嗤又把青霜怼回碎石堆里了。 后头的方旭白直接跳脚... “你---你----你!小师妹你干---嘛---呀!它都主动跟你走了,你怎么还给人塞回去了?!暴!殄!天!物!啊!” 苏瞳尔小脑袋一扬,哼了一声。 “它瞧不起人!不要!” 说完,粉裙子一甩,不管身后六师兄那副痛失爱剑的抓狂样,迈开小短腿继续往前溜达。 脚下的砂砾沙沙响,单调得催眠。剑冢深处黑咕隆咚的,感觉走不到头,空气里全是那些沉睡的、或者叽叽喳喳的剑魂在黑暗里开小会的声音。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一小片空地上,一把剑成功吸引了苏瞳尔的目光。 它斜斜插在灰白色的砂砾里,剑身笔直,颜色贼特别,是一种半透明的银白,像冻住的月光,又像冬天河面上刚结的那层薄冰,看着就冻手! 剑身薄得跟纸片似的,刃口锋利得,感觉看一眼都能把眼珠子割了。 它不像玄霄那么凶神恶煞,也不像青霜那么温温吞吞,它就那么杵着,浑身冒着生人勿近的孤高清冷范儿。剑身上光溜溜,啥花纹没有,干净纯粹得吓人,也冷得掉渣。周围几尺内的砂砾,都蒙着一层霜雪似的白霜。 魏枕云适时解说:“此剑朔月,跟水灵根是绝配。” 樊青芷笑着补刀:“当初五师妹想拔它,结果被它那股寒气冻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退了老远呢!” 苏瞳尔一听,来劲儿了!小跑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嘶---!” 一股子能把人血液都冻住的寒气扑面而来,比剑冢本身的阴冷劲儿猛多了! 它没动静,没嗡鸣,安静得像尊冰雕。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和冰冷,比玄霄的咆哮、青霜的无视更直白!它压根不用表达,它杵那儿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冰墙! 苏瞳尔连手都懒得伸。它那纯粹得不沾一丝烟火气的冰冷劲儿,跟她身上这件粉嫩嫩的防御法衣,还有她这刚筑基成功的、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身板儿,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它好像在无声宣告:我只属于山顶的寒风、属于孤独的寒夜,跟你这种十一岁的小屁孩,没半毛钱关系! 苏瞳尔呼地吐出一小团白气,那气儿眨眼就冻没了。她想了想,撇撇嘴,小脚一抬,果断绕过这片被朔月冻成冰窖的地盘。 越往剑冢深处走,那寒气就跟活了一样,死命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里的铁锈味和尘土味都被冻没了,只剩下一种能冻碎灵魂的极致冰冷。每吸一口气,都感觉有小冰碴子在鼻子里嘎嘣脆! 苏瞳尔裹紧了小衣服,脚踩在砂砾上,寒气像针一样往上扎。 就在这片冻死人的中心,悬着一柄剑! 它好像就是这片冰寒地狱的老大!剑身又长又直,是种极纯粹的冰蓝色,深得像万年玄冰的心子。 没啥华丽的光晕,只有剑刃自己冒出来的、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光,锐利得感觉能把时间都切开!剑尖指的地方,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挡我者死的决绝。 魏枕云的声音带着凝重:“云湛。名字听着像天上的流云,飘渺吧?这把剑什么灵根都高度契合,可它骨子里是冻结万物的酷寒!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锋利!好像天地间任何挡路的东西,在它面前都只配被一剑劈开,冻成冰渣渣!” 苏瞳尔离它还有七八步远呢,牙齿就开始咯咯咯打架了。 不是吓的,是那纯粹的、无孔不入的寒气,已经穿透了六师兄给她罩的护体灵力!光是看着它,眼睛都像被冰针扎一样疼! 她的目光被它死死吸住,那冰蓝的剑身像个能冻死人的漩涡,危险又迷人。太强了!强得让人喘不过气!那股子锋锐和冰冷,带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拽酷炫劲儿。 本能疯狂报警:不能再靠近了!她那点修为,她这小年纪,她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就跟蚂蚁看大象似的! 它可能能劈山、冻河,但绝不会为一个刚筑基的小丫头片子停下脚步。 它渴望的主人或对手,得是能驾驭这种极致冰寒和锋锐的绝世大佬,而不是她这个在剑冢里瞎晃悠的小豆丁。 苏瞳尔使劲眨了眨被寒气刺得发酸的眼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悬着的冰蓝。然后,一秒钟都没犹豫,猛地一转身,撒丫子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被“云湛”冻住的那片恐怖领域! 冰冷的砂砾硌得脚底板生疼,她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身后剑冢里乱七八糟的气息把那刺骨寒气冲淡了点,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喘气,眼前全是呼出的白雾。 小手拍着胸脯... “哎哟妈呀,吓死宝宝了!这些剑一个个的,脾气比师兄还爆,架子比师父还大!” 心跳还是咚咚咚的,不过不是被玄霄吓的,也不是对青霜、朔月、云湛的向往或者敬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迷茫? “师兄说要用心去听,去感应。可玄霄太凶残,青霜太高冷,朔月冻死人,云湛又太傲娇……它们都那么牛气哄哄,那么与众不同,可没一把愿意稍微低个头,或者让我靠近那么一丢丢啊?” “诺大一个剑冢,真就没一把愿意跟我走的剑吗?” 第29章 剑来了来了 苏瞳尔直起身,小脑袋用力甩了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飞。脚底的砂砾好像也没那么冻脚了。 她继续往前走,小眼神在无数死气沉沉或者叽叽咕咕的剑影里扫来扫去。就在她快被这片金属坟场的绝望给淹没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地被一团极其灼眼的亮色给抓住了! 它歪歪扭扭地插在一堆灰扑扑的断剑烂铁里,位置毫不起眼。但那颜色,绝了!像一团凝固的、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苏瞳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 离近了,那热乎劲儿真不是幻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剑的存在变得暖和、活泛起来,把剑冢深处的阴寒都赶跑了!剑身不算特别长,线条流畅,带着点妖娆的弧度。 通体赤红!红得纯粹!红得晃眼!跟刚从铁匠炉子里捞出来似的,感觉里面藏着永远烧不完的火! 更绝的是,剑身上不是光板,天然长着贼复杂贼精致的花纹,那花纹不像刻的,倒像是某种神秘力量自己长出来的,形状嘛……像一朵朵烧得正旺的桃花! 魏枕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咳…此剑名为,红鸾星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据说是三千年前,合欢宗叛逃弟子红月的佩剑……” 说完,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苏瞳尔一听合欢宗仨字,小脸腾地就热了,她懂!她可太懂这是什么地方了!脚底板立刻就想抹油开溜! “呵……” 一声娇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嫌弃? “哪儿跑来的小豆丁?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来碰我们合欢宗的剑?” 那合欢宗仨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尾音拖得老长,像小羽毛挠痒痒,又透着股浓浓的调侃劲儿。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把红色剑,小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红鸾星动?呵……呵呵……” 那眼神,活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脏东西。 那剑灵压根不在乎她的嫌弃,慵懒妩媚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豆丁,名字记得挺溜嘛。可惜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姐姐我呢,等的可不是你这种……连情窦都没开的黄毛小丫头片子。快走吧走吧,别耽误姐姐等我的真命天子~” 苏瞳尔本来就觉得这剑不正经,一听这话,立刻像躲瘟疫一样,扭头就走,小辫子甩得飞起。可走了一小段,心里那点迷茫劲儿又上来了。 她停下脚步,对身后喊道:“师兄师姐,你们别跟着啦!我自己再溜达溜达!” 说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把面面相觑的师兄师姐甩在了身后。 方旭白看着那抹粉色消失在剑林里,习惯性地开启毒舌模式。 “啧,筑基初期的灵力,稀薄得跟纸糊似的,找不到灵剑太正常了!要我说,随便捡把破铁片子先用着得了,总比空手强!” 樊青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劝,却见苏瞳尔的小脑袋又从几把剑后面探出来,眼神亮晶晶的,元气满满地喊道。 “别慌!我再找找看!肯定有识货的!” 说完,只留下一抹粉色的残影。 苏瞳尔溜达到一片锈迹斑斑的剑堆垃圾场。这里的剑大多破破烂烂,断胳膊断腿的不少。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和酸腐味儿直冲鼻子,熏得她直皱小眉头。 但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这片破烂堆里,隐隐约约飘着一股让她有点熟悉的气息。 她回头望了望,嘀咕道:“哎呀,好像走太远了,都看不见师兄师姐人影了。” 踮起小脚,望向被密密麻麻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远处隐约传来魏枕云的喊声,但被山谷里此起彼伏的剑鸣搅得稀碎。 苏瞳尔晃了晃小脑袋,干脆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香喷喷的灵米糕,边咔嚓咔嚓啃着,边溜溜达达打量周围的住户。 左边那把镶着红宝石的长剑,流光溢彩,像暴发户;右边那把缠着银丝的软剑,细如柳叶,看着就值钱,都是她一眼相中的颜值担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剑冢里简直像炸雷!突然,她脚边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猛地嗡一声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上暗淡的符纹唰地泛起红光,发出愤怒的嗡嗡声,活像在骂街。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在圣地吃零食?!” 瞳尔叼着半块糕,低头瞅着它,含糊不清地嘟囔:“看什么看?又不让随便拔,我逛吃逛吃还不行啊?” 小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 “放肆---!” 旁边石缝里插着的一柄长剑突然爆出一缕剑气,咻地擦着她的小发包飞过,削掉几根呆毛。 “剑冢圣地,岂容你这小丫头当菜市场闲逛?” “就是就是!” 旁边一把只剩半截的断剑也跟着起哄,锈迹斑斑的剑身哐当响, “上次有个金丹期的家伙敢在老子面前啃烧鸡,老子一道剑气就把他外袍震成了碎布条!三层!整整三层!” 苏瞳尔毫不示弱,小手叉腰,奶凶奶凶地回怼。 “你们这群老古董!懂什么呀!本姑娘这叫以食会友!啊不,以食会剑!说不定吃着吃着,哪把有眼光、懂生活的剑就被我的美食征服,哭着喊着要跟我走呢?” 说着还故意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灵米糕晃了晃,糕渣簌簌掉在旁边一柄锈得看不出原貌的剑鞘上。 就在这吵吵嚷嚷的当口,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那是柄被枯藤缠得像个木乃伊的剑,剑身糊满了厚厚的、龟裂的铁锈,活像块被遗弃的废铁疙瘩。 它似乎被苏瞳尔这番高论惊到了,在藤蔓底下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哆嗦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死寂。 苏瞳尔啊呜一口吞掉最后一点糕,意犹未尽地拍拍小手,索性一屁股坐在砂砾地上,对着满山谷的剑开启了苏氏演讲模式; “我说你们啊!思想太僵化!太落后!凭什么非得傻等着人来拔你们?” “ 第30章 绯煞 就不能自己长点志气,看中哪个顺眼的主人,主动点,咻一下飞出来跟人家走吗?这叫双向奔赴懂不懂?” 她越说越来劲,小手指头点着空中那些悬浮的、装深沉的灵剑们: “看看你们!被封印在这儿多少年了吧?跟坐大牢有啥区别?还一个个挑三拣四,这不行那不要的,活该在这儿生锈发霉!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这番话,简直就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大瓢凉水! “嗡---!!!” “铮---!!!” 数十柄灵剑瞬间炸锅!刺目的光芒爆闪,凌厉的剑气像疯了一样四处乱窜,嗖嗖地切割空气,震得地面碎石乱蹦!之前那把玄冰长剑气得剑身嘎吱嘎吱响,寒气四溢。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剑格!!” 苏瞳尔不但不怕,反而像打了鸡血,噌地站起来,张开小胳膊, 对着漫天愤怒的剑影发出豪(作)言(死)壮(邀)语(请): “来呀来呀!有没有剑能行的?自己挣脱封印飞出来跟我走!本姑娘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游遍三山五岳!” 她小眼珠滴溜溜一转,换上一种哄小孩的甜腻语调。 “要是位小仙女剑呢~我就给你找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小仙男剑作伴!保证你俩甜甜蜜蜜,成双成对,羡煞旁剑!怎么样?”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山风穿过剑林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呜呜声。 苏瞳尔等了半天,连最暴躁的玄冰剑都没动静了,不由得泄了气,小肩膀一垮。 “唉,看来缘分未到啊……” 她拍拍小屁股上的灰,准备撤退,嘴里还碎碎念:“数三声啊!再没剑主动,本姑娘可真走了!一……二……” 三字刚吐到嘴边,她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十几柄灵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她正上方!寒光闪闪的剑尖齐刷刷对准了她,像十几只愤怒的眼睛!为首的玄冰剑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一道凝实的冰蓝剑气,带着冻结一切的杀意,当头劈下! “妈呀!!!救命!!!” 苏瞳尔魂儿都吓飞了!尖叫着拔腿就往师兄师姐的方向狂奔!粉色的裙摆被风鼓起,活像一只被老鹰撵得屁滚尿流的小鸡仔!身后的灵剑群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嗡地一声紧追不舍!剑气砰砰砰地在她脚边炸开,碎石泥块四处飞溅! 守在原地正忧心忡忡的魏枕云等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剑啸和小师妹撕心裂肺的惨叫! 猛一回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无数柄灵剑汇聚成一片寒光闪烁、杀气腾腾的金属洪流!如同狂暴的蜂群,正铺天盖地地追赶着前方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剑光闪耀,剑气纵横,整个山谷都充斥着愤怒的、要将入侵者撕碎的剑鸣! 苏瞳尔跑得发簪歪斜,小脸煞白,声音都喊劈叉了。 “师兄师姐---救---命---啊---!!!有剑要杀人啦---!!!” 就在樊青芷法宝刚亮个相的档口,场面轰地一下炸了! 最开始那把杵在角落装深沉的黑色灵剑,突然跟吃了炸药似的冲天而起,对着闹哄哄的剑群就是一个力劈! “滚回去呆着!” 剑身嗡---!地爆开一圈刺眼的玄黑光晕,震得整个剑冢嗡嗡作响! 那群剑能服气?当场就锵啷哐当!撞作一团,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四下乱溅! 好几把剑的刃口都磕出豁口了! 苏瞳尔听见这动静,一个急刹差点把自己绊倒,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那黑剑正跟一群灵剑在她身后打得天昏地暗、剑气纵横! 剑刃碰撞声密集得像爆豆子, 中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气急败坏的嘴炮: “呸!畜生剑!你主人当年就是个背信弃义的龟孙儿,难怪你也这么下作!” “吃老子一记‘穿云刺’!看你还敢嘚瑟!” “呵!小爷我当年跟着主人宰过三条深海恶蛟,你算哪根葱上的须须?!” 就在这一片刀光剑影、唾沫横飞的混乱中,那柄被藤蔓缠得跟木乃伊似的锈剑,嗖!地一下从剑堆里窜了出来! 它身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跟蜕皮似的,露出底下粉得晃眼的剑身。 这剑贼猛!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大片粉色的、花瓣似的凌厉剑气,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把周围那些吵吵嚷嚷的灵剑揍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眨眼功夫, 场上就只剩最开始那把黑黢黢的剑还杵着,其他剑都躲得远远的, 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最绝的是,这把粉剑居然开口了! 一个奶声奶气、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女娃的嗓音,却拽得二五八万。 “都---给---本---剑---住---手----!!一群老棺材瓤子欺负个小姑娘,还要不要点剑脸了?” 粉剑在空中唰啦一个华丽的回旋,粉光森然的剑尖直指那把寒气逼人的玄冰剑。 “还有你!刚才谁犯贱嫌弃我新主人来着?有种再嫌弃一个给本剑看看?!” 玄冰剑被那粉光逼得嗡嗡直抖,剑身都哆嗦得快散架了。 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帅了吧?!” 粉剑一听夸,咻地就飞到她面前,粉光闪闪的剑身得意地扭了扭, 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那是自然!本剑可是……唔,这个先保密!你刚才说要带本剑出去浪,看遍花花世界,这话……还算数不?” “算!当然算!”苏瞳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就麻溜儿的!赶紧契约!” 粉剑急得在她掌心直打转, 剑柄蹭得她手心发痒。 “本剑一秒钟都不想跟这群臭烘烘的老古董待一块儿了!熏死剑了!” 苏瞳尔懵了:“契……契约?咋弄啊?” 她一脸无辜加茫然。 粉剑气得在空中嗖嗖 转了好几个圈,奶音拔高八度: “你!你怎么啥都不会啊?!笨死……唔!” 它正要发飙,旁边唰地伸过来一只手, 方旭白冷着一张俊脸,眼神跟冰刀子似的戳着粉剑: “喂,那谁,对我小师妹客气点。” 语气凉飕飕的,带着警告。 粉剑嗡地一声,剑尖瞬间对准方旭白,奶凶奶凶地威胁。 “你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敢管本剑的闲事?活腻歪了?!” 第31章 离开剑冢 魏枕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把抓过苏瞳尔的手,指尖灵光一闪, 逼出一滴鲜红的精血,啪地一下点在粉剑的剑身上。 “轰---!!!” 刹那间,粉剑爆发出万丈霞光, 简直要闪瞎人眼!缠绕的藤蔓瞬间化为齑粉, 剩余的锈迹噼里啪啦”剥落干净,露出一柄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的粉色仙剑! 剑身修长优雅,刃锋上流转着梦幻般的粉色粒子光效, 剑脊上刻满了古老玄奥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温润又强大的灵气波动! 方旭白看得眼皮一跳, 下意识就祭出了自己那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剑,平时看着挺酷,此刻在粉剑那闪瞎狗眼的光晕下,愣是显得灰头土脸、黯淡无光。 他撇撇嘴,强行挽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切……不就是把花里胡哨的剑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契约完成的瞬间,那粉剑又叽叽喳喳开了腔:“喂喂!苏瞳尔是吧?记住了!本剑名,绯煞! 怎么样?霸气侧漏吧?!” 奶音努力凹出凶悍感。 樊青芷噗嗤一声直接笑喷了。 “噗!霸气是挺霸气的……就是你这小奶音……听着怎么像还没断奶的娃娃呀?” 绯煞瞬间炸毛! 剑身嗡嗡狂震。 “你才没断奶!你全家都没断奶!本剑可是在铸剑炉里被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年! 整整八十一年才出世的绝世好剑呢” “要不是看这小丫头片子嘴甜,说要带我去找全天下最帅的小公剑, 本剑才懒得搭理她呢!” 苏瞳尔看着手里光芒万丈的绯煞,再看看周围师兄师姐们那一言难尽、仿佛在看什么珍奇动物的眼神,瞬间觉得脚趾头开始抠地了…… “呃…那个…师兄师姐们,你们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 她干笑两声,试图挽救。 【遭啦,社死瞬间啊~】 “我、我就…就随口那么一说!吹个牛皮的!哪成想…真有剑当真了啊?!” 声音越说越小,心虚得不行。 樊青芷:“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也行?!” “小师妹你这运气…绝了!” 笑得花枝乱颤。 方旭白和魏枕云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得能写本书, 脸上就写着这孩子没救了几个大字。苏瞳尔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绯煞一听,当场就不干了!剑身猛地一挺: “什么?苏瞳尔!!!你特么前面是骗我的?” “你怎么不早说?啊?!都特么契约了现在才说是随口?!” 奶音飙高,气急败坏。 “呜呜呜呜呜……你个没良心的!你敢骗未成年剑儿!你没有心!坏蛋主人!呜呜呜……” 下一秒那声音就好像哭得梨花带雨般,粉色光效都暗淡了,活脱脱一个被渣男骗了感情的小姑娘! 苏瞳尔痛苦地扶住额头,感觉脑壳嗡嗡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敲了敲还在嘤嘤嘤的剑身。 “喂…那个…绯煞啊?你看,咱这不都契约了嘛?木已成舟了是吧?这样,以后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好好表现,我前面说的话呢…都!作!数!怎么样?” 语气充满诱惑。 【其实是哄骗我苏瞳尔不说,哼!拆我台,等着吧!还美男剑呢,我给你拿去劈柴,我给你拿去刨鱼鳞。】 绯煞的哭声嘎地就止住了!噌地一下飞到苏瞳尔脸前,粉光在剑尖“biu”地凝成个闪闪发光的小爱心, 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只要你带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给我找漂漂亮亮的小公剑,绯煞就是全世界最听话、最贴心的好剑剑啦~主人最好啦~” 苏瞳尔:【糙!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看着前一秒还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下一秒就撒娇卖萌、甜度爆表的绯煞,众人彻底石化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方旭白嘴角抽搐着, 喃喃自语:“这…这...还能这样玩?!长见识了…” 苏瞳尔得意地一扬小下巴, 一把抓住绯煞的剑柄。 【糙!这剑怎么比我还高啊,我可以不要吗?】 剑身立刻传来一股暖烘烘的灵力, 像小猫蹭手心似的回应着她的心跳。她突然觉得,脚腕上那根莲心缚魂丝也轻轻颤了颤, 仿佛在无声地欢迎这位…嗯,风格清奇的新伙伴。 离开剑冢前,苏瞳尔看向那把一直沉默却帮了她的黑剑。 “嘿,大个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不过嘛…看在你刚才够义气护着我的份上,我决定暂时不收留你!你先跟我走,进我的储物戒里待着,啥时候你找到真正看得上眼、配得上你的主人了,你再出来,成不?” 黑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嗖”地一声就飞到苏瞳尔面前,剑尖还朝储物戒方向点了点,意思再明显不过。 “成交!快收!” 绯煞:“主人,你等我一下,我去给我的剑友们道别。” 说完也没管苏瞳尔,自己就飞出去了。 在剑冢里又待了几天(主要是绯煞跟其他剑依依惜别,外加单方面炫耀新主人),一行人终于出来了。苏瞳尔冲出剑冢的第一件事就是.... “呼--哈--!呼--哈--!” 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艾玛,剑冢里那股味儿……简直了!跟几百年没洗的臭脚丫子混着铁锈味!憋死我了!” 山风清爽地吹过,绯煞在她手里发出欢快又清脆的铮铮剑鸣, 显得特别兴奋。苏瞳尔一时兴起, “唰唰唰”就舞了一套大师兄教的入门剑法。粉色的光屑随着剑招漫天飞舞, 像下了一场浪漫的樱花雨。 魏枕云看着眼前活力四射、还有点嘚瑟的小师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眼神却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樊青芷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抱臂站着的方旭白, 打趣道:“喂,旭白,瞅瞅人家小师妹的剑!多会来事儿啊?” “又会撒娇又会发光!再看看你那把祖宗,脾气比你还大!是不是该让它好好学学怎么讨主人欢心啦?” 方旭白哼了一声, 把头扭到一边,耳根子那点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瞅瞅苏瞳尔手里闪瞎眼的绯煞,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把古朴低调、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蓝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嘴上依旧硬气:“哼!剑嘛……有点脾气怎么了?那才叫个性!” 第32章 学习阵符 苏瞳尔目光炯炯,带着点中二热血, 温柔地凝视着手中的宝剑。 “绯煞!以后咱俩就是最佳拍档了!一起仗剑走天涯,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男……啊不是,美剑!想想就激动啊!嘿嘿嘿~” 绯煞:“……” 【剑身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吐槽:主人好像有点傻乎乎的?】 “不过呢,激动归激动,”苏瞳尔话锋一转,搓了搓手, “眼下有个现实问题,我要御剑了!是你主动点,让我踩上去呢?还是……我请你?” 剑灵绯煞一听到御剑、飞高高,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那点小嫌弃立马抛到九霄云外,咻地一声飞到苏瞳尔身前,剑身放得平平的, 声音谄媚得能掐出十八个弯儿。 “哎呀~我亲爱的主人~您请!您快请上来!绯煞保证飞得又快又稳!绝对不让主人您累着一点儿~” 那副狗腿的样子, 让旁边围观的师兄师姐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脸上露出又好笑又牙酸的表情,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苏瞳尔小心翼翼地踩在剑身上,兴奋得小脸通红, 转头看向众人... “师兄师姐!现在时辰还早得很,咱们……去藏书阁转转呗?” 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搞事情的光芒。 这可是她头一回驾驭属于自己的剑!那种新奇、掌控、自由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爽得不行! 虽然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得让她有点晕乎, 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好几次差点被甩下去,哇哇乱叫着抱紧了绯煞的剑柄。但拥有一把自带活宝剑灵的宝剑,这份巨大的喜悦早就把这点小不适碾得粉碎! 众人朝着宗门藏书阁飞去。放眼望去,风景确实秀丽,建筑气势恢宏、雕梁画栋, 一看就是个底蕴深厚、家底贼厚的宗门。 可飞着飞着,苏瞳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左看看,右瞧瞧, 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 “啧……原来这宗门,缺的是人气儿啊!” 她小声嘀咕着。整个宗门静悄悄的, 除了他们几个,几乎看不到人影,空旷得有点瘆人。 也不知这宗门是遭了啥大劫, 还是本身就藏着天大的秘密, 感觉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劲儿。 “说不定……藏书阁里藏着解开这些谜底的钥匙呢?” 苏瞳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其实是作死之魂燃烧】 方旭白他们几个,都以为苏瞳尔去藏书阁是老老实实找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打死他们也想不到, 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功法,更大的目标是为了满足她那能害死九命猫的好奇心! 人们总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对苏瞳尔来说,好奇心就是她修仙路上最亮的指路明灯! 指引着她在这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勇往直前! 不多时,几人便落在了藏书阁前。 上次来去匆匆,跟赶集似的。这次苏瞳尔叉着小腰, 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座古老又威严的建筑来,托着下巴, 小眉头微蹙, “嗯……”了半天,总觉得……这楼……好像……” 踏入藏书阁,苏瞳尔跟撒欢的小兔子似的, 东瞅瞅西看看,先装模作样地挑了几本炼丹和疗愈的功法抱在怀里,然后就开始漫无目的地查找起来。 “师兄师姐,” 她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满脸写着八卦二字。 “咱宗门以前...到底是个啥光景啊?为啥我总觉得...特别特别不一般呢?有种深藏不露的范儿!” 方旭白闻言,下巴噌地就抬起来了, 那傲娇的小表情简直要突破天际! “哼!那还用说!” 他双手抱胸, 月白色的道袍上,银线暗纹在烛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奢华感。 “咱们宗门的功法,随便拎一本出来,那都是碾压同阶的存在! 同等境界下打架,咱们闭着眼睛都能赢! 越阶挑战?那也不是没可能!” 说完,脑袋一偏, 眼神里满是快夸我宗门厉害的得意劲儿。 樊青芷也笑着补充: “小师妹感觉没错。好多别的宗门哭着喊着说失传的顶级功法、秘术,咱们这儿啊,多半藏着孤本!” 她顿了顿,举例道:“就比如炼制玄级丹药,按常理得用地火和灵火双火同调, 麻烦得要死。可咱们宗门的焚鼎诀,单凭修士自身灵火就能凝丹成功! 省事又高效!” 方旭白一听更来劲了, 斜倚在一根柱子上。 “岂止是炼丹术?” 他眉梢一挑, 带着点炫耀的口吻:“御兽区的谱子里,记着已经灭族的青鸾神鸟的驯养秘法!还有隔壁紫琼宗哭爹喊娘说失传几百年的九宫锁龙阵 原版图谱!喏,就在那边架子上!” 他下巴朝某个方向扬了扬, 看向苏瞳尔。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拜入咱们宗门,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瞳尔却拧紧了小眉头。 这宗门深藏迷雾深渊, 连山门都得靠特殊灵引才能摸进来,明明富得流油、底蕴吓人, 为啥甘愿窝在这犄角旮旯当隐士? 她心里疑窦丛生,默不作声地转身就想往楼上走,尤其是那神秘的第五层……结果咚一下, 脑门直接撞上了一层冰凉坚硬、肉眼可见的透明禁制! 把她弹得一个趔趄! 方旭白的嗤笑声紧随其后响起。 “呵!筑基初期就想闯五楼?省省吧小师妹!连大师兄那元婴期的修为,上次想硬闯都被砰地弹回来, 摔了个屁股墩儿!这禁制啊,八成是设了修为门槛, 没到境界,门儿都没有!” 苏瞳尔一脸茫然,“阵法就是禁制吗?” 魏枕云上前一步,温和地拨开有点幸灾乐祸的方旭白。 “小师妹,禁制与阵法不同。” 他耐心解释,声音温润如玉:“阵法,是依靠符文布局形成的死局, 或困杀,或迷幻。而禁制,更像是宗门定下的活规矩, 需要特定的灵力波动、血脉印记,或者……足够的修为境界去激活它。” 他望着禁制后朦胧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的书架影子, 对苏瞳尔道:“或许五楼存放的,是与宗门真正核心传承相关的秘辛。等你修为足够了,自然能知晓一切。” 苏瞳尔的指尖还贴在冰凉刺骨的禁制上,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忽然抬头,语出惊人: “师兄!这禁制……能学吗?” ...... 第33章 学习阵符一 “噗--咳咳咳!”方旭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瞳尔。 “学……学禁制?!你可知我方家,世代钻研阵法禁制之道, 是此道公认的顶尖世家! 就这,传承至今, 连入门级别的禁制典籍,也只勉强参透了不到三卷!” “ 你一个刚连阵法皮毛都没摸到的小丫头,就敢想学禁制?!” 旁边的樊青芷忍不住掩唇轻笑: “小师妹,你六师兄家传是水灵根,蓬莱方家在阵法一道上确实是跺跺脚修仙界都要震三震的大能。可惜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看了方旭白一眼, “偏生对禁制一道,有点……嗯……束手无策。” 方旭白被戳到痛处,俊脸微红,梗着脖子冲苏瞳尔道: “那……那是典籍缺失严重!少了大半传承,自然难悟!你要真想学禁制……” 他清了清嗓子, 努力找回师兄的威严,“先把阵法基础理论啃透了再说! 地基不打牢,想盖阁楼?做梦!” 苏瞳尔眼睛唰地亮了, 连忙追问:“啃透?具体需要哪些书?师兄快说说!” 方旭白摸着下巴想了想, 掰着手指头数。 “嗯……五行生克原理、天地灵气运行周天规律、基础阵法大全、手脚布阵的实操技巧、剑阵合一的入门纲要…… 这些是最最基础的……” 他话音还没落呢,苏瞳尔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嗖地冲向了阵法典籍区! 方旭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手一挥, 将五行阵道初解、灵气节点与阵纹勾连、基础阵盘一百零八式、剑指成阵入门等十几本比砖头还厚的典籍,哗啦啦扫进了储物戒! 他嘴巴张得能塞鸭蛋: “你……你这是要把藏书阁搬空啊?!这么多书!你看得完吗你?” “师兄,” 苏瞳尔头也不抬, 还在书架上哗哗翻找,顺手就把一本妖界奇门阵法实录塞到他怀里。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不够全面啊!你看这本,讲妖族阵法的,是不是也得学?” 她环顾四周, 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决定了!把这些相关的,全!部!扫!了!” 方旭白被她噎得直翻白眼: “我……我那不是怕你贪多嚼不烂,才只报了最基础的几本吗?!” 少女依旧埋首书海, 嘴里却叭叭地回着: “嘿嘿……放心啦师兄,看书嘛,囫囵吞枣地扫完还是很快的! 就是真正学会、吃透嘛……可能得花点时间……” 她终于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无辜又认真:“但人总得有点远大理想不是?万一实现了呢?” “是是是,你有理想!有目标!” 方旭白扶额, “就这目标……这么多书,你要学到猴年马月去? 下辈子能学完吗?” 苏瞳尔狡黠地眨眨眼: “很快的很快的!安啦安啦!” 魏枕云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 温和地笑了笑,也转身走向剑术典籍区: “小师妹如此勤勉,我这做师兄的,也该去精进一下剑法了。” 樊青芷想了想自己金火双灵根的特性, 也走向融合剑道与丹道的典籍区。 夕阳西斜,众人回到苏瞳尔的小院。刚坐下,就听见一阵响亮的---“咕噜噜~~~” 苏瞳尔捂着肚子,小脸微红, 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师兄师姐,我饿了……有辟谷丹不?” 樊青芷莞尔一笑, 随手就抛过来一个精巧的储物袋。 苏瞳尔打开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袋子里,地级的补灵丹、辟谷丹、养血丹码得整整齐齐, 跟小方阵似的!甚至还有几颗散发着温润魂光的凝魂丹! 这可是修复神魂、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哇,大师姐也太豪气了】 苏瞳尔感动得眼泪汪汪: “大师姐!你真是太好了!你就是我亲姐!” 方旭白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阴阳怪气地开口。 “哼!知道这些丹药多金贵吗?整个下界,能炼出地级丹药的大师, 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斜睨着苏瞳尔, 继续毒舌:“某些人啊,当务之急是先学会怎么在外面保住小命,别把自己作死! 不然哪天在外面浪过头了,这些宝贝丹药可就白白便宜了路过的野狗修士咯!” 苏瞳尔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回到自己院子,樊青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叮嘱道:“小师妹,筑基之后,最好就别碰那些烟火凡食了。” “为啥呀?”苏瞳尔不解。 “凡食杂质多,会在经脉里留下浊气。 等你将来冲击金丹时,灵力里要是掺了这些杂质,” 樊青芷神色认真, “轻则金丹上留下瑕疵,品阶大跌; 重则……道基不稳, 甚至可能崩毁!” 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塞给苏瞳尔:“喏,这是用三阶灵稻蒸的灵米糕,灵气纯净。 实在馋了,偶尔吃两块解解馋, 不妨事的。” 看天色确实不早,众人便道别各自回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瞳尔真就把自己活埋进了阵法的书堆里! 她抱着那本厚得能当板砖使的阵法构成原理,头悬梁锥刺股, 疯狂吸收知识。 阵基:阵法的根基,像房子的地基。常用灵石(提供能量)或者特殊材料(如磁石、灵木、特定矿石)按特定方位和图案摆放。 阵纹:能量流动的高速公路!用灵力或者特殊灵墨在阵盘、地面或空中勾勒出的能量通道。不同宗门的画法、符文样式差异巨大, 是阵法的核心密码之一。 阵眼:阵法的核心cpU! 是整个阵法运转的指挥中枢和能量汇聚点。 高阶修士常常用自己的本命法宝来当阵眼,威力倍增! 五行相生相克(金木水火土),这是阵法能量平衡和变化的基础!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布阵时,必须考虑材料的五行属性、摆放位置的五行生克关系, 才能达到聚灵、防御、攻击、幻化等效果。 比如火属性攻击阵里放块寒冰石?一定会炸阵! 对不起有几个小伙伴,最近一直在纠结是口语化还是书面化,但是纠结了很久,有时候一些章节是书面化,有时候又是口语化,然后就不伦不类的,昨天才下定决心要将之前的全部改成口语化。 但是一改又多了几千字,然后就前面的剧情也要往后推,是我对不起你们几个… 对了,我也是第一次写文,写的不太好..就是…如果有病句的时候麻烦提醒我一下,我一定会改,剧情不合理也可以和我提。设定不满意也可以讲。我一定好好写,哪怕只有一个人看我也会将它写到完结的。 第34章 学习阵符二 天地灵气运行规律:阵法运作的能量来源!必须了解灵气在自然界中如何分布(灵脉节点、地气汇聚处)、如何流动(像风像水)、以及随时间(日月交替、季节变化)、地点(山川河流、特殊地貌)而产生的变化。 厉害的阵师能“借势”,利用这些规律,用最小的力气撬动最大的能量! 苏瞳尔揉着酸胀发沉、感觉快要冒烟的太阳穴,长长地、深深地吁了口气。整整两天两夜!她跟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阵法构成与基础死磕,感觉脑子里塞满了弯弯绕绕的阵纹线条和五行八卦符号,快要原地爆炸了! 理论知识算是囫囵吞枣、连滚带爬地咽下去了,可纸上谈兵终究是空的!真让她上手画个符、摆个阵?她感觉自己像个拿到乐高却完全看不懂说明书的小孩,抓瞎!一脸懵! “不行不行!靠自己瞎琢磨,怕是要学到猴年马月,头发都白了!” 她小声哀嚎着,果断放弃了闭门造车的念头。找谁?六师兄方旭白啊!虽然这家伙嘴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但教东西是真靠谱,手把手带人入门最在行了! 想到就做!苏瞳尔立刻掏出传讯玉简,指尖凝聚灵力,就想给方旭白发个“SoS”信号。 可大概是脑子还沉浸在阵法的迷宫里没完全清醒,指尖鬼使神差地一滑,消息咻地一下,没发给亲爱的六师兄,直接发到了那个沉寂了不知多久、仿佛僵尸群般的师门大群! “卧槽!发错了!”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脸“腾”地就烧了起来!她只是想悄咪咪求助一下六师兄,怎么搞成了群发广播?!大型社死现场啊!她刚想赶紧撤回,可这破玉简它没这功能啊! 【简直就是社死瞬间。】 紧接着,玉简就跟抽了风似的,一阵发热起来! 沉寂许久的师门群,瞬间!炸!锅!了! 玉简震得她手都麻了,信息一条接一条疯狂闪烁,速度快得让她眼花缭乱: 三师姐的消息第一个蹦出来:“哇哇哇!小师妹说话啦!听大师姐说你很活泼很可爱!” “对了对了!你七师姐前儿个在东海最大的坊市,看到一盏用深海萤石雕的灯,那叫一个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一眼就觉得适合你!专门给你捎上啦!等我们回去就给你送去!” 五师姐的讯息紧随其后,背景音似乎还有妖兽的嘶吼。 “小师妹!我和你七师姐正猫在碎星秘境深处挖宝呢!这边特产一种憨头憨脑但跑得贼快的噬铁兽!皮糙肉厚力气大,特别适合当坐骑!等我们搞定这边,给你抓一对儿最大最威武的带回去!” 七师兄的讯息带着烟火气:“小师妹等着!师兄我回去就给你烤三阶火麟兽的精华后腿肉!保管外焦里嫩,香飘十里!” 【这七师兄没准是个吃货呢?】 苏瞳尔捧着温热的玉简,看着那一条条跳跃着滚烫关心和浓浓宠溺的信息,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暖暖地撞了一下,又涨又酸。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玉简上明明灭灭的灵光,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股暖烘烘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开,神奇地驱散了这两天啃书的疲惫和独自摸索的那点小孤独。 这股暖意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一个清冽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就在她的小院门外响了起来: “喂!小师妹!敲门敲半天了!手都敲酸了!刚是不是你找我?” 是六师兄!他怎么这么快?!苏瞳尔一惊,手忙脚乱地把还在震动的玉简塞进袖袋深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赶紧小跑着去开门。 “六师兄!你…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脸上堆起十二分讨好的笑容,顺手就把桌上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线条抖得像帕金森发作的引字符纸啪地塞到方旭白手里。 “喏,你看!那本阵法构成和基础我连蒙带猜算是啃完了!可…可这实际操作……” 她垮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无辜又特别渴望知识:“我…我完全找不到北啊!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苏·瞳尔装可怜的求助,试图引起方·旭白能不要在教学中那么嘴毒。) “师兄...能...能现场教学一下吗?就...就从最最基础的开始?”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十足的依赖。 方旭白垂眼瞥了瞥手里那张堪称阵法界毕加索抽象派代表作的符纸,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他故意板起脸,眉毛一挑,那惯常的嘲讽腔调就出来了: “啧!引字符画成这样?鬼画符都比你这强!你这手是刚长出来的吗?笨死了!这都不会?” 他把那张“杰作”嫌弃地像丢垃圾一样丢回桌上,顺手抄起旁边一支阵纹笔,指尖灵光微闪。 “睁大眼睛看好了!别走神!画固字纹,最基础也最重要!起笔先凝神静气!调动你丹田里的土行灵力,感觉到那股厚重、沉稳、不动如山的劲儿没有?笔尖落下去,就得像老树盘根,扎扎实实,纹丝不动!心浮气躁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刻意放慢动作示范,笔尖沉稳有力地划过符纸,留下一道流畅圆润、散发着沉稳淡黄灵光的完美纹路。 苏瞳尔立刻凑近,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方旭白看她那难得的认真劲儿,倒是消了几分嫌弃,讲解也渐渐掰开了揉碎了: “阵法这东西,千变万化,花里胡哨,但万变不离其宗!比如最常用的聚灵阵,知道干嘛的吧?” 苏瞳尔赶紧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把周围散乱的灵气吸过来聚一块儿,修炼事半功倍!” “对头!”方旭白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看着简单,是入门级,但想效果好,也得按规矩来!核心就是五行理论!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他蘸了点灵墨,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五行方位图。 “你得用特定的、蕴含五行之气的材料,摆对它们相生相克的位置,才能把四面八方散乱的灵气,像小溪汇入大河一样引过来、聚起来!有时候用染了五色的灵布,讲究点的用对应五行的玉石或者灵材,比如火晶、水玉、金精、灵木芯、息壤,布个阵势,弄个场,灵气自己就‘咻咻咻’地乖乖跑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拿起另一张空白符纸。 “再说防御阵。这东西保命用的!目的就是罩住一块地方或者护住人。怎么弄?” 第35章 学习阵符三 他用笔尖点了点纸,“得埋阵基!就像房子的地基,深埋地下或者嵌在特定位置,通常是刻好符文的灵石或特殊阵桩。得刻画阵纹!就像房子的梁柱墙壁,在地上、墙上或者阵盘上,用灵力勾勒出能量流转的通道网络。最后灵力往阵眼一激,嗡---!就能撑起一个看不见但贼结实的能量罩子!把乱七八糟的攻击啊、法术余波啊、甚至神识窥探啊都挡在外面!” “最简单的防御阵,”他随手拿起几块低阶灵石。 “你弄几块灵石,按三才或者四象的特定方位摆好,再用阵纹笔或者直接用灵力在地上画出连接它们的阵纹,把灵石的力量‘网’起来,一个基础的保护罩就成型了!罩子大小和结实程度,就看你本事和舍得用啥材料了。” 苏瞳尔听得入了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模拟那些阵纹流转、灵力汇聚的景象,眼神都有些发直,仿佛看到了一个由光构成的复杂网络…… 方旭白看她那副神游天外、快灵魂出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笔杆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壳: “回神了!光在这儿想破天也没用!阵法是手上功夫!靠练!” 他把笔一放,“走!院子里实操去!纸上谈兵一辈子也成不了阵符师!” 说完,他率先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小院中央开阔处。苏瞳尔赶紧屁颠屁颠跟上去。 只见方旭白手指一抹腰间储物戒,光芒一闪,地上就多了一小堆东西:几块颜色各异、灵气驳杂的低阶灵石、一些刻画着基础符文、光秃秃的阵盘胚子、还有几支笔锋不同、属性各异的阵笔。 “每个阵法都有不同的结印手势,看仔细了!我只示范一遍!”方旭白挽起袖子,一脸学着点的傲娇表情。 只见他吆喝一嗓子,两只手唰地就动了起来。十根手指头翻飞得那叫一个快,都快舞出残影了!一个个又复杂又玄乎的手印,在他指尖上跟变戏法似的,啪地成型,唰地变幻,嗖地衔接,不带停的。 “记住喽,”他手上不停,嘴皮子也利索。 “不同的阵法,启动和操控的手印那是天差地别!差一丁点儿,效果可能就从保命变送命了!” 他故意摆出一副很难很难的表情,“就拿高级点的八卦阵来说吧,” “那手印叫一个啰嗦!乾、坤、震、巽……八卦对应的印诀,一个接一个!每个印,手指头怎么弯?怎么伸?指头缝儿隔多远?歪几度?那都是有死规矩的!”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流畅地演示着。 “结印的时候,手指头得跟流水似的,不能卡壳!心更要稳得跟秤砣一样,气儿也得匀!这样你丹田里那点灵力,才能顺顺当当地顺着胳膊的经脉,滋溜一下精准灌到阵法里去!” 苏瞳尔看得眼都花了,眼前全是手指头在晃荡,感觉脑子快不够用了... “哎哟喂!师兄!慢点!慢点行不行!太快了!我眼睛跟不上,手更跟不上啊!” 方旭白动作猛地一顿,一个大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上去。 “...唉,真是服了你了,笨手笨脚的。” 嘴上嫌弃得要死,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速度一降再降,跟慢动作回放似的,一个印一个印地拆开,耐着性子教。 “喏,看清楚了,这个手指头得这样…对对对,中指再往下压一点点…拇指?拇指得扣住这儿…灵力呢,就从指头尖儿这个小门儿里透出去…好嘞,下一个看这个…” 他见小师妹学得那叫一个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小手也努力地跟着比划。她那手指头本来就细细小小的,结那些需要点力道和特定姿势的印诀时,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还…怪可爱的。 瞅着她那小短手指头努力地掰扯,小脸绷得跟要上战场似的,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嗯?”苏瞳尔手一停,疑惑地抬头,“你笑啥?” 方旭白指着她努力比划的小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哎哟喂小师妹!你这手…也忒小了点吧?结印的时候,就跟…就跟个小娃娃在那儿费劲巴拉地抓个大苹果似的,瞅着要多逗就有多逗!哈哈哈…” 苏瞳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毫不客气地嗖嗖往方旭白身上甩眼刀,那鄙视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方!旭!白!我手小碍着你布阵了?你就说!这印我结得对不对?是不是学会了?!” 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嗖嗖的。方旭白被她瞪得脖子一缩,笑声嘎嘣一下就断了,这才回过味儿来,自己这破嘴又惹祸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咳…行行行,你厉害,你学会了。算我嘴欠,行了吧?” 赶紧收起那副欠揍样儿,板起脸,“好了,印结对了顶多算迈了个门槛儿,关键是怎么把灵力送出去。瞪大眼睛看好了啊!” 他重新结好一个基础手印,掌心朝下,对着地上那块土黄色的灵石。 “结完印,灵力得通过手掌心或者手指头尖儿,精准地输送到阵基、阵纹或者特定的物件儿上。 比如现在布这个聚灵阵,你要激活这块代表土的灵石,就得用手握住它,或者像我这样隔空引,把你丹田里的土灵力,滋溜一下灌进去,让它跟灵石本身的灵气勾搭上,产生共鸣!” “然后呢...,再按阵法设计好的路线,指挥这股灵气动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一丝精纯的土黄色灵力,跟小水流似的,从他掌心缓缓注入灵石。那灵石嗡地一下,立刻亮起温润柔和的光芒。 “这里头门道深着呢!” 方旭白加重语气,“灵力灌进去的劲儿道是大是小?速度是快是慢?得持续多久?这些都得看你要布的阵是大是小、是简单还是复杂,还得看你自个儿修为够不够!” “劲儿使大了,灌猛了,砰!阵法直接炸给你看!劲儿太小,蔫了吧唧的,阵法要么根本启动不了,要么软绵绵的没点威力,那不是白瞎功夫吗?” 第36章 学习阵符四 说完,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块淡蓝色的水灵石:“喏,试试这块水系的。”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学的印诀,小心翼翼地把指尖对准那块水灵石。 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全神贯注。可指尖冒出来的灵力,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忽强忽弱。一会儿嗤地一下冒出一大股,冲得那灵石光芒乱闪,跟抽风似的;一会儿又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灵石光芒唰地就黯淡下去。 试了好几次,额头上都冒汗了,小脸憋得通红...。 方旭白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心里直叹气:这小师妹悟性是真不错,一点就透,可这灵力控制…简直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一样,深一脚浅一脚,没个准头。 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方旭白心里那股熟悉的、想毒舌一把的冲动又噌噌往上冒。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用一种极其欠扁的语气开始拱火... “哟~小师妹?您老人家都筑基期的大高手了,怎么连这点儿灵力都拿捏不稳啊?啧啧啧…看来不是阵法太难,是某人的小脑瓜儿不太灵光呀?” 他还特意晃着脑袋,摆出一副‘我很同情你,但我忍不住想笑’的表情。 “唉,不过嘛,新人嘛,都这样,手生得跟脚似的,理解理解啦……” “方--!旭--!白--!!!” 苏瞳尔彻底炸毛了!又羞又气,哪还顾得上控制灵力?那只引导着不稳定水灵力的手,下意识地就朝方旭白那张欠揍的脸指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一道微弱但明显失控的水灵力,像条小水蛇一样,滋溜一下射向方旭白! “哎哟我去!” 方旭白吓一跳,反应贼快,赶紧侧身躲开。那点水灵力啪一声,擦着他肩膀打在后头的石凳上,留下个湿印子。 他瞪着眼,心有余悸地嚷嚷:“喂!说了多少次了!别瞎指!更别对着人乱放灵力!这手势引导也是有讲究的,不是让你这样使!” 他赶紧上前一步,捏了个法诀,一道温和但坚定的灵力啪地打在苏瞳尔手腕上。她那只乱指的手嗖地一下就缩了回来,跟触电似的。 “心浮气躁!灵力能不乱跑吗?” 方旭白没好气地训道,“给我静下心来!呼吸!放慢!别老想着一步登天!布阵讲究的是心手合一,心都乱成一锅粥了,手能稳才怪!” 苏瞳尔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委屈巴巴,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扁了扁嘴,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旭白见她老实了,抬头望了望天上慢悠悠飘的白云,语气也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说到布阵啊,咱们人族修士搞那些覆盖范围贼大的护山、护城阵法,动不动就需要成百上千人一起配合。阵基、阵眼、阵纹撒得到处都是,结构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每个人站哪儿、面朝哪儿、灌多少灵力、啥时候灌,都得掐得分毫不差,差一丁点儿就全完犊子。这活儿,没点真本事和默契,想都别想。” 他收回目光,看向还在努力跟水灵力较劲的苏瞳尔,眼神有点飘远。 “要说修仙界哪家阵法最全、体系最牛,公认是嵩云山的紫穹宗。那地方…啧,简直就是个巨型阵法博物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 “当年我还没拜进咱们师门的时候,运气好去过一趟。有幸让他们宗门大弟子,玉骁真人亲自领着参观过他们的万阵阁。” 提到万阵阁和“玉骁真人”时,方旭白的语气明显带上了敬意,还有点小崇拜。 “那藏书阁…我的天!真是开了眼!从最基础的、给练气小弟子用的聚灵阵、小清风阵,到传说中能硬扛元婴老怪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图谱…分门别类,啥都有!每一道阵法,都浸透了无数前辈修士的心血,经过一代代人钻研、改良、验证,才形成了他们那套严丝合缝、环环相扣的阵法体系!”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最震撼的,是他们演示宗门大阵‘周天星斗阵’的留影石!那场面!乖乖!根据天上星星运行的轨迹来布局,需要好几百个修为高深的弟子,拿着特制的星辰法器,站在特定的星位上,所有人的灵力按照玄奥的轨迹同步运转…模拟出浩瀚的天象之力!” “那威力…据说全力发动时,星光跟瀑布似的倾泻下来,能绞杀一切来犯之敌!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就加入他们!” 他越说越兴奋,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瞳尔... “对了!小师妹!等你有空了,咱俩找机会一起去紫穹宗开开眼?那万阵阁绝对让你惊掉下巴!玉骁真人对阵法一道和推演的见解,那更是超凡脱俗…” 苏瞳尔其实也被他说的勾得心痒痒,无限向往。但她这会儿更惦记着眼前这缕不听话的水灵力呢。 一边听着方旭白眉飞色舞地描述紫穹宗,一边还在努力跟指尖那点蓝光较劲,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方旭白看她这副一心二用却又无比认真的小模样,心里那股滔滔不绝的劲儿也慢慢消停了。他暗自好笑:这小师妹,求知欲也太强了点儿。 他清了清嗓子:“咳,打住打住!那些都是后话。先把眼前这个引水诀给我练利索了!看好了,手势引导灵气才是关键…” 他重新拿起阵纹笔,收敛心神,再次投入到教学里。 “在真正启动阵法或者引导阵势变化的时候,手不光要结印输灵力,有时候还得像个指挥家一样,在空中画道道,引导周围那些散漫的灵气,让它们乖乖听话,汇聚到你想要的地方,形成阵纹或者特定的能量场。” “这手势啊,就是无形的指挥棒!画圈是快是慢?手指划过的道道是直是弯?用几分力道?都得跟你想要引导的那股灵气的脾气对上!不然你在这瞎比划,灵气它压根儿不鸟你。” “比如这样…”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带起淡淡的、流动的灵光轨迹,动作流畅又带点韵律。 时间就在这小院里,在方旭白“讲--示--范--被气跳脚-嘴贱-再讲” 的循环里,在苏瞳尔“失败--沮丧--咬牙再试”的坚持中,悄悄溜走了。 日头升起又落下,晨光换成了晚霞,院角的小草偷偷长高了一截,连石桌上的阵纹笔都好像被磨得更光滑了。 转眼,仨月过去了。 第37章 学会阵符 这天傍晚,夕阳像个大金饼子,给小院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苏瞳尔站在院子当间儿,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她双手掐诀,动作比起三个月前,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沉稳多了。 指尖吞吐的灵光,不再是乱窜的小蛇,而是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 随着最后一个印诀完成,她并指朝着斜上方虚空一点,口中清喝!! “凝---!”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响起...。 只见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光幕,像水波一样从她指尖迅速漾开,飞快地在院子上空交织、蔓延、闭合,眨眼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住了整个小院的护罩!光幕流转不息,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灵力波动。 二阶防御阵!“粉樱障”! 虽然是最基础的五阶阵法,威力也就挡挡筑基期修士的常规攻击,但这意味着啥? 这意味着小师妹,一个刚摸阵法才仨月的纯新手,成功布下了一个真正能用的、品阶还不低的防御阵!而且这阵法,还带着她自己赋予的、独一无二的淡粉色灵光!好看得不像话! 站在旁边的方旭白,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随时准备吐槽的淡定表情,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他看看那流光溢彩、稳稳当当运转的粉色大罩子,又看看阵眼中心那个因为灵力消耗和激动而小脸泛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的苏瞳尔。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轰地冲上脑门,震惊、难以置信、骄傲…还混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酸溜溜和自我怀疑! “我…我当年布的第一个完整阵法是啥玩意儿来着?” 方旭白脑子里嗡嗡的,一片混乱。 “好像…好像是个灰扑扑、勉强能挡挡练气初期法术的…一阶小土盾?还失败了七八次才成…她…她这…第一个成品就是二阶?!还带粉色的?!” “筑基期就能自己赋予屏障颜色了?!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就在方旭白陷入深深的灵魂拷问,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 “成…成功啦?!!” 苏瞳尔似乎才从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她猛地蹦了起来,看着头顶那个美轮美奂的粉色大罩子,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把她淹没了。 “呀呼!耶耶耶!我成功啦!师兄你看!快看呀!它亮了!它罩住啦!!” 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院子里又蹦又跳转圈圈,清脆的笑声响彻小院,脸上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狂喜。 兴奋之下,她甚至想冲过去拽方旭白的袖子分享这份快乐。 然而,这笑声和雀跃,此刻对方旭白来说,简直就是对他这位师兄发出的终极挑战宣言! “咳!” 方旭白猛地回过神,极其不自然地干咳一声,强行把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柠檬酸压下去。他迅速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小风,只留给苏瞳尔一个略显仓促和僵硬的背影。 “嗯…还行吧。”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平淡,甚至带着点生硬。 “马马虎虎,算是…刚摸着门边儿了。” 【哼~小爷我才不会说我羡慕嫉妒了】 【糙,我怎么能这么菜?我不相信】 他脚下不停,几乎是逃也似地大步流星朝院门口走,扔下一句干巴巴、充满师门传统甩手掌柜味道的话‘ “师门规矩,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话音还没落呢,人已经嗖地一下消失在院门外了,那速度,快得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回到自己院子的方旭白,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浊气。脸上那点强装的淡定彻底垮掉,只剩下满满的挫败感和…一丝丝危机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乎是赌气般地冲到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试图运转功法,让丹田里精纯的水灵力流遍经脉,好把心里那股酸劲儿压下去。 然而,灵力刚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小师妹站在金灿灿的夕阳里,指尖灵光璀璨,神情专注又自信,那道如梦似幻的粉色光幕在她头顶“唰”地展开… “见鬼了!” 方旭白猛地睁开眼,俊脸扭曲了一下,低声咒骂。他烦躁地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 “这才三个月啊…才!三!个!月!”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有点发直,一个念头像魔音灌耳一样缠着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心塞得慌... “照这火箭速度…这小师妹…是不是用不了几年,就能把我这个师兄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不行不行,到时候被老七知道我连小师妹都比不过,还不得笑掉大牙?绝对不行!” 就在某人暗自较劲的时候,院子里的小师妹苏瞳尔正忙得不亦乐乎。她一头扎进了人族和妖族的阵法研究里,边学边画,各种阵符铺了一地。整整一个月,这小家伙都泡在里面。 头顶的阿烁忍不住抱怨:“闷死啦!比灵界那死气沉沉的枯木林还无聊!” 旁边的绯煞立刻凶巴巴地呛声... “哼!你个连契约都没有的小东西,也配对着主人指手画脚?” 两团灵光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吵翻了天,苏瞳尔被吵得脑仁疼,揉着太阳穴推门出来。 “吵什么吵!” 她叉着小腰,大眼睛骨碌一转,冒出一个绝妙主意来... “要不你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当老大,以后都听他的!” 阿烁一听,光团立刻蔫了,委屈巴巴地控诉: “苏瞳尔!你偏心眼儿!” 绯煞则高傲地扬了扬:“哼!我堂堂剑灵,岂会自降身份与区区草木之灵动手?” 苏瞳尔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打又不敢打,那就别内讧啦!再吵吵,你俩都给我到院子外面罚站去!” 说完,她目光扫过阿烁,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灵界里木灵的阵纹!她立刻抓起笔又开始埋头苦画。 画了不知道几天几夜,越画眼皮越沉,最后小脑袋一点一点,噗通一声趴在符纸上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彻底睡过去之前,身后的阿烁已经亮了很久。早在她开始画的时候就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正悄悄用自己的木灵之息给她疗愈呢。 【这位闯祸精苏·瞳尔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当自己是累着了。】 【嗯~怎么能不算呢?】 这一睡,就是整整十五天! ..... 第38章 试炼之地 直到大师姐樊青芷的声音穿透房门... “小师妹!” 苏瞳尔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道蛛网在她鼻尖晃悠出细碎的光斑。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长到了腰际,原本合身的粉色小衣服也变得紧绷绷的! “你这孩子,是学阵法学傻了吗?”樊青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心疼。她指尖带着炼丹留下的温暖丹火气息,一个清洁术拂过,房间里的灰尘如同逆飞的雪花般簌簌消散。 苏瞳尔刚想解释自己感觉就顿悟了一小会儿,怎么时间就过了这么久,却被大师姐塞进怀里的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灵兽肉堵住了嘴。 “喏,这是三阶火麟兽的腿肉,特意给你烤的,外焦里嫩。” 樊青芷的声音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油纸包。 “还有这个,灵米做的月饼。今天是中秋,快吃吧,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看着大师姐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崭新的、一看就很合身的粉色法衣,苏瞳尔鼻子一酸,忽然想起测灵根那天,因为结果不好加上身体瘦弱,被人各种嫌弃的场景。 再对比师兄师姐们无微不至的关心,眼泪差点掉下来。 “瞧瞧,个子蹿得比后山的灵竹还快呢!来,快换上试试。” 樊青芷像照顾自家小妹妹一样,温柔地帮她系好法衣的腰带。 当苏瞳尔一边啃着肉,一边轻描淡写地嘟囔着阵法嘛,我都学完啦的时候,正端起灵茶喝的樊青芷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在崭新的法衣上。 “什…什么?!”大师姐的声音都拔高了... “你说七十二宗的基础阵法…你、你都悟透了?!” 看着眼前小师妹得意洋洋眨巴着大眼睛的样子,樊青芷猛然想起多年前,老六方旭白为了弄懂一个地脉灵眼定位的阵法,在藏书阁里苦熬了三个月,最后还得靠师父点拨才开窍。 “噗嗤!”樊青芷忍不住笑出声... “难怪!我说方旭白那小子怎么突然闭关了,上次见他,整个人像是掉进修炼漩涡里拔不出来似的,绷得死紧。” “他还总说我蠢呢!”苏瞳尔气鼓鼓地告状。 樊青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伸手轻轻弹了下苏瞳尔的脑门: “傻丫头,他那哪是说你蠢啊,那是酸的!你这六师兄啊,嘴上挂着不自量力,背地里可没少操心。”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阵纹速记手札’都偷偷放你院里了,还当谁不知道呢?” 说完,又爱怜地摸了摸苏瞳尔的头。 “小师妹,闷坏了吧?走,师姐带你去宗门的低阶试炼之地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 苏瞳尔一听,眼睛唰地亮了!从灵界回来,她可好久没打架了! “走走走!师姐,我们现在就去!” 她兴奋地拉着樊青芷的手,两人御剑而起,瞬间从小院消失。 试炼之地里古木参天,浓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天空。 苏瞳尔费力地拨开垂到眼前的粗壮藤蔓,粉色的身影在沉郁的墨绿森林里显得格外活泼跳脱。 明明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却因为之前的营养不良显得格外单薄瘦小,一张小脸被林中湿热的水汽蒸得红扑扑的。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里紧握着绯煞剑。这时,低阶试炼场特有的、混合着灵兽腥气的雾气扑面而来。 苏瞳尔立刻警觉地把绯煞背到身后,可一回头,看着这把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大剑,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樊青芷看到她这副小大人愁武器的模样,连忙用袖子掩住嘴,忍俊不禁。 “小师妹,别急呀,你很快就能长高啦!”大师姐柔声安慰。 苏瞳尔听了这话,小嘴撅得更高了。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穿越前自己是个快三十、身高一米七三的飒爽女性!一朝穿越,竟变成个十一岁、营养不良、又瘦又矮的小豆丁,这落差简直气死人! 烦躁之下,她抽出比自己还高的绯煞,直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妖兽群,脆生生地喝道: “喂!筑基以下的,都给本姑娘让开!” 声音在石林间回荡,可惜……那群妖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被无视的苏瞳尔气急败坏,想也不想,一道剑光就甩了出去! 剑光所过之处,一阶青狼连毛都没被碰到,就被凌厉的剑气震成了飞灰。前面那些小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瞬间躲得无影无踪,连只鸟都不敢飞过她头顶。 然而,死寂骤然降临! 方才还窸窣作响的灌木、鸣叫的虫豸,甚至连风,都诡异地消失了。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苏瞳尔,后背窜起刺骨的寒意!她猛地提气,加速向前冲去。 没跑多远,前方一株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中,轰然炸裂!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从那破碎的树干中轰然撞出! 樊青芷脸色微变,迅速看了一眼苏瞳尔,又看向那巨影。 “小心!是筑基三层大圆满的铁背熊!” 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苏瞳尔的整个视野!油亮的黑毛覆盖着强壮的躯体,最骇人的是它那宽阔如铁板的后背,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大的熊掌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地面隐隐震颤。 这巨熊用一对猩红的小眼睛瞥了一眼眼前粉红色的小不点,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然后……竟然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用它那恐怖的爪子玩耍旁边的大树!那姿态,活脱脱在说; “啧,这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呢?小不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被彻底鄙视了! 苏瞳尔小脸气得通红!瞧不起谁呢这是?! “喂!大块头!看剑吧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卡拉米!” 她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苏瞳尔抄起巨大的绯煞,剑穗如流火般扫过蒿草,粉色的衣袂随风飘荡,架势十足地就冲了上去。。 她本想直接跟这铁背熊来个硬碰硬,谁知这灵兽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她,只把毛茸茸、黑乎乎的巨大臀部慢悠悠地转向她…… 下一刻! 第39章 铁背熊大战一 “噗嗤---!!!!” 一个墨绿色的、裹挟着草屑和难以言喻气味的巨大“气团”,如同实质般的“秽物炮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地朝着英勇冲锋的苏小仙女爆射而来! “咳咳咳...噗!” 苏瞳尔被那股恶臭气浪掀得滚了几圈,踉跄好几次才稳住。好家伙,刚洗的头发瞬间糊满黑灰,活像刚从粪坑里钻出来,连掐诀的纤纤玉指都僵在半空,造型堪比水坑里的泥猴子。 “清...清洁术!” 她嗓子眼儿被堵得死死的,只能捂着口鼻,眼泪汪汪地退到三丈开外,眼睁睁看着那头憨货铁背熊甩着尾巴,优哉游哉继续刨坑,那副“筑基三层?算个球!”的轻蔑姿态,气得她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呜呜呜大师姐---!” 小师妹拖着比她人还高的剑,哭爹喊娘地扑向不远处的樊青芷。 苏瞳尔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满身黑乎乎、发丝倒竖的狼狈样,内心疯狂咆哮:这形象!本仙女不能接受!绝对不行! “小师妹!站住!有话好好说!别过来啊啊啊!” 樊青芷瞳孔震惊,眼前小师妹身上的不明液体,还有那难以言喻的臭味,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两人绕着林子你追我赶跑了小半圈,直到大师姐樊青芷一道清洁术的白光如月华般精准洒落,苏瞳尔才扶着膝盖,干呕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嘴角还顽强地挂着一片倔强的草屑。 此刻,苏瞳尔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怒火值报表!! “啊啊啊!气死我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跳着脚,指着铁背熊怒吼... “大师姐!你别插手!今天我不把这头臭熊嫩成熊肉刺身,我就跟它姓!” 话音未落,“咻---!” 一道憋足了筑基灵力的粉色剑气就莽了出去。准头嘛...嗯,完美避开了熊身,擦着它耳朵飞过。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铁背熊那对小眼睛瞬间充血,猛地扭头锁定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不点。 “吼---!” 腥风扑面!一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布满硬毛和泥土的巨掌,撕裂空气,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朝她天灵盖拍下! 苏瞳尔心脏骤停,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快十倍,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朝侧面狼狈扑出! “轰隆---!!!” 碎石泥土混合着断草,如同喷发的火山灰冲天而起!她刚才站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半丈深、边缘龟裂的大坑!狂暴的冲击波卷着尘土横扫而来,苏瞳尔只觉得脚下大地疯狂震颤,整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差点一头栽进坑里。 “嗷---!” 铁背熊一击落空,凶性彻底点燃!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苏瞳尔,猩红的小眼睛锁定目标。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吨位极不相称的恐怖速度,卷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狂风,再次猛扑过来!地面都在它沉重的脚步下微微颤抖。 “妈呀!” 苏瞳尔头皮发麻,刚稳住的身形瞬间弹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朝旁边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树后跃去! “嗤啦---!” 锋利的熊爪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抠在树干上! “咔嚓嚓---轰---!” 坚韧无比的老树皮如同纸糊般被剜掉脸盆大一块,露出里面惨白刺眼的木质!漫天木屑飞溅,其中几片锋利的暗器擦过苏瞳尔娇嫩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和一道细细的血痕。 “靠!毁容之仇不共戴天!” 苏瞳尔眼中凶光毕露,一股狠劲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矮身,巨熊另一只爪子带着恶风贴着她头皮横扫而过。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手中绯煞短剑,剑身嗡鸣震颤,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粉红色光芒! “吃我一剑!黑熊掏心--!啊呸,是掏腰子!” 她娇叱一声,借着矮身的势头,倾尽全力,将绯煞狠狠刺向铁背熊相对柔软的腰腹侧肋!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金钟炸裂般的巨响! 剑尖刺中铁背熊腰侧,传来的感觉却像是戳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金钢板!剑尖只勉强刺入不到一寸,就再也无法寸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反震力顺着剑柄狠狠撞来! “嘶---!” 苏瞳尔疼得倒抽冷气,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粉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嗷呜---!” 铁背熊吃痛,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咆哮,猩红的小眼睛死死钉住这个竟敢让它流血的小虫子。 它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瞬间将苏瞳尔完全笼罩!那张布满粘稠腥臭口涎的巨口霍然张开,露出匕首般闪着寒光的獠牙,带着一股能熏死蚊子的恶臭,朝着苏瞳尔那颗漂亮的脑袋狠狠噬咬下来!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千钧一发之际,苏瞳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毫无惧色,甚至有点小得意。 她手腕一翻,一枚皱巴巴、边缘还有点焦糊的符箓瞬间出现在掌心,正是她当初跟六师兄学画符时,随手涂鸦的杰作,金雷符! 符箓入手,上面歪歪扭扭的暗金色符文在接触到她掌心温热鲜血的刹那,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金光! “给老娘---引!!!” 苏瞳尔蓄满全身灵力,一声清叱,声音因用力而略显尖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她看都不看,抬手就将这张符箓,如同甩一块滚烫的山芋,狠狠拍向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地狱般恶臭的血盆大口! “噼啪---轰隆!!!” 刺眼欲盲的金光混合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同时炸响! 一团狂暴到极致的金色雷球,在苏瞳尔的手掌与熊口之间轰然爆发!无数道扭曲跳跃、细如发丝却又蕴含毁灭力量的金色电蛇,瞬间爬满了铁背熊狰狞的头颅,疯狂地钻进它的鼻孔、耳朵,更顺着它张开的巨口,直灌咽喉深处! “嗷呜嗷呜呜呜---!!!” 第40章 铁背熊大战二 铁背熊那惊天动地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山谷!狂暴的雷系灵力在它最脆弱的口腔、鼻腔甚至脑壳里疯狂肆虐、连环炸裂!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通了高压电般剧烈抽搐、筛糠般抖动,扑咬的动作彻底僵住,巨大的头颅像拨浪鼓一样疯狂甩动,试图摆脱这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麻痹。 小山般的身躯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失去平衡,轰然歪倒!那猩红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趁它病,要它命!再给它喘口气我就是狗!” 苏瞳尔眼中精光爆射,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六师兄压箱底的绝活, “境界坍缩阵---!” 此阵凶险无比,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剑为媒,强引天地之力,瞬间挤压目标周身空间,重创其道基! 一个不慎,布阵者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根基尽毁!但此刻,看着那痛得原地蹦迪的巨熊,苏瞳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干它丫的!” “拼了!”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力量,她猛地腾空跃起!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的小手死死攥住绯煞的剑柄,剧烈的痛楚反而让她握得更紧,指节都泛出青白! “阵起---!!!” 一声清越的断喝划破混乱! 苏瞳尔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小脸一皱,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与微弱灵力的殷红血雾,噗地一声,精准地喷在手中绯煞的剑身之上! 绯煞:“呕...!你你你...啊---!我脏了!” “苏瞳尔,“你特么tui~我,呜呜呜,我脏了---!” 苏瞳尔看着瞬间被血污和之前熊口水混合覆盖的剑身,再听着唧唧歪歪的吵,嫌弃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直接无视它那带着哭腔哀嚎。 绯煞:“沾满口水还混了血...呜呜呜...我以后还怎么找门当户对的小公剑啊!我的身体不干净了!” 抱怨归抱怨,苏瞳尔左耳进右耳出。 此刻少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锐利,再无一丝玩笑。她强迫自己忽略剑柄的黏腻和吐槽的欲望,全部心神沉入阵法运转。 “嗡---!” 沾染精血的绯煞剑身骤然亮起刺目血光,如同活物般脉动,血光中隐隐透出粉芒,如同燃烧的血色脉络。就在血光最盛的刹那,苏瞳尔动了! 她的身形快如鬼魅,化作一道模糊的粉红色残影,围绕着痛苦嘶吼、原地打转的铁背熊疾速游走。 每一步踏下,都精准地踩在肉眼难辨、却牵引着空间波动的“节点”之上!她的脚步不再是之前的慌乱逃窜,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脉络,踩在空间的缝隙,强行撬动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乾位定天!坤位镇地!震巽风雷动,坎离水火济,艮兑山泽隐!给我锁!” 伴随着她口中急速而清晰的咒文念诵,她脚下踏过的每一个玄奥点位,都骤然亮起一个微小的、由绯煞剑上逸散出的精血灵光勾勒的奇异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血色星辰,在幽暗的林间次第闪现,明灭不定,却又在下一个方位精准亮起,彼此间仿佛有无形的血线在迅速连接! 她手中的绯煞,此刻已不是剑,而是她意志的延伸,是构筑这绝杀之阵的神笔!每一次精准的点刺、每一次玄妙的挥划勾勒符文轨迹,都将一缕蕴含着她精血、神魂和疯狂意志的灵力,强行打入各个阵基节点,激活符文,串联起这片被强行扭曲的空间牢笼! 【头上的阿烁好苦!疯狂的发光开启疗愈。】 剑即是阵眼!人即是阵枢! 此刻的苏瞳尔,人剑合一,以身化阵!她娇小的身影在庞然巨兽身周如穿花蝴蝶般高速飞舞,每一次惊险的腾挪闪避,都伴随着绯煞剑血光的爆闪和一个新阵点的骤然点亮。 粉色的衣袂在劲风中猎猎翻飞,与那妖异的血色剑光、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雷蛇交织缠绕,构成一幅惊心动魄、又带着诡异美感的生死画卷! “吼...呜...” 铁背熊虽被剧痛麻痹,但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恐怖威胁! 它强行从雷击的眩晕中挣扎,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那道飞舞的粉影,一只巨大的前掌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凶狠地抬起,试图将这个带来死亡威胁的小东西连同这诡异的空间一起拍成齑粉! 然而,晚了!阵法的无形力量已然开始生效! 它抬起巨掌的动作,竟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变得异常迟滞沉重!它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空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光线也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 那些闪烁的阵点猛地一颤! 嗡---! 无形的力场瞬间扭曲、暴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在铁背熊周围撕开一个贪婪的妖力旋涡! “吼---嗷呜---!” 铁背熊惊天动地的咆哮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圈,筑基三层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精光! 后背那层引以为傲的、金属般锃亮的皮毛,直接变成了灰扑扑的土坷垃色!在境界坍缩阵的蛮横撕扯下,它那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发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硬生生被拽到了和苏瞳尔同级的水平!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 苏瞳尔眼中那点疯狂的火苗,轰---地一下炸成了燎原大火!她整个人像根离弦的粉红色箭矢,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去! “境界坍缩阵给姑奶奶吸干它!” “绯云织梦---!” “戳爆你的熊眼!” 噗嗤---!!! 那声音,又黏又沉,听得人后槽牙发酸。她手里唧唧歪歪的绯煞,连个顿儿都没打,直接齐柄捅进了铁背熊那只猩红暴戾的右眼窝里! 滚烫、粘稠、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玩意儿,噗一下喷了苏瞳尔满头满脸!那味儿冲得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嗷---!!!!!!” 第41章 继续搞事 这一下,真捅到铁背熊的痛处了!它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这么个小不点给戳眼!那声惨嚎,凄厉得能把树上的鸟儿都吓拉稀!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上甩起,差点把还傻乎乎挂在剑柄上的苏瞳尔当悠悠球甩出去! “噗通!轰隆!” 小山般的身躯开始发疯似的满地打滚、撞树,每一次动静都跟拆家二哈附体,尘土树叶满天飞! “让你拿臭屁轰我!让你瞧不起我!” 苏瞳尔被甩得东倒西歪,像个挂在狂暴过山车上的布娃娃,还不忘气鼓鼓地碎碎念,手上动作却快得惊人。 绯云织梦的粉色剑光像炸开的烟花雨,每一道都调皮地缠着细细的金色阵纹,专门往熊掌上最怕痒的肉垫招呼! “噗噗噗噗!” 墨绿色的熊毛上,瞬间开满了红色的花,虽然是用血画的....。 然而,那柄深深楔在它眼窝子里的绯煞,就像个拔不掉的调皮钉子。暗红混着灰白、粘稠得能拉丝的“xx酱”,正从那血窟窿里汩汩往外冒,在它油亮的皮毛上画出抽象派的死亡涂鸦。 那震天响的咆哮,像被捏扁的尖叫鸡,迅速蔫了下去,变成了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充满了熊生艰难的悲凉。 整整六个时辰后! 苏瞳尔提着剑站在熊的身旁,一边揉着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边小声嘀咕, “大笨熊,别挣扎啦,早点投胎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那曾经凶焰滔天的猩红右眼,光芒剧烈地忽闪、摇曳,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在那庞大身躯最后一次无意识的、沉重的抽搐之后,噗地一下,彻底熄灯了。 轰隆!小山般的躯体彻底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个熊形大坑,激起半天高的尘土。 世界清静了,只有那伤口还在微弱地、一抽一抽地冒着血沫子,像在吐最后的泡泡。 “哎哟喂……累死宝宝了……” 苏瞳尔像条被玩坏的咸鱼,四仰八叉地瘫在灌木丛里,小脸煞白,浑身抖得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丹田像被一群小蚂蚁啃,又酸又疼。 粉嫩嫩的小裙子?早成了抽象派艺术品,沾满了泥巴、汗水和半凝固的熊牌果酱,又冷又黏糊糊。 脸上更是精彩,血污混着泥点子,汗水把刘海糊成三毛同款。可偏偏,她嘴角咧得老高,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个刚拆完家还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的傻狗子。 “嘿嘿嘿…大师姐…快看我快看我!是不是超---级---帅?” 她喘着粗气,还不忘努力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结果扯到痛处,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樊青芷看着眼前这个泥猴儿似的、只剩半条命还嬉皮笑脸的小师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默默递过水壶,像给脏兮兮的小花猫洗脸。 清凉的水流冲掉苏瞳尔脸上的血水和泥土,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杏眼,湿漉漉的,像刚洗过的黑葡萄。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她发间那支不起眼的绿簪上,折射出一点温润的光,衬得那张狼狈的小脸意外地生动娇憨起来。 “你刚才用的剑招…” 樊青芷眉头微蹙,欲言又止。那分明是金丹期才能勉强驾驭的剑招,在她手里怎么就…就怎么看怎么猛呢? “师姐!” 苏瞳尔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度堪比探照灯,直接打断她,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小奶狗看见肉骨头似的。 “我想再去藏书阁!就现在!立刻!马上!” 樊青芷一愣,差点被口水呛到。 “还去?你…你该不会又惦记着阁楼那个禁制吧?” 她想起上次小师妹被那禁制弹开,就头疼。 “嗯呐!就是它!” 苏瞳尔点头如小鸡啄米,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 “我觉得我今天手感超好!肯定能行!” 樊青芷扶额叹息,认命了...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这小祖宗。不过这次,必须叫上旭白!他那张嘴是冻豆腐做的,又冷又硬,但论阵法禁制,整个师门就属他懂这些。”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观察着小师妹的表情。 苏瞳尔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嘴一撇,装作很不在意地摆摆手。 “哦…行吧行吧,叫他来呗。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本天才的破禁新思路!” 语气里那点小傲娇藏都藏不住。 当三人顶着瓢泼大雨,在藏书阁门前时,方旭白刚结束一场闭死关。 蓝白道袍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冻成了晶莹的小冰棱,在惨淡的月光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瞥了眼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但精神头亢奋得冒泡的苏瞳尔,薄唇一掀,那特有的、带着冰碴子的嘲讽精准投送。 “呵,小师妹。刚筑基,灵力还没捂热乎,就想来碰禁制了?是觉得藏书阁的地板躺着特别舒坦?” 藏书阁内,比外面更像恐怖片现场。 只有角落里一盏颤巍巍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瑟瑟发抖,勉强在粘稠的黑暗里撕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光晕里,尘埃跳着惊慌失措的踢踏舞。 方旭白冷着脸,宽大的袖子不耐烦地一挥。 哗啦---! 一堆散发着古老霉味儿的玉简、卷了边的兽皮卷轴、还有刻满鬼画符的石板,小山似的堆在了苏瞳尔和樊青芷面前,活像个考古现场。 “喏,禁制基础大全。看不懂别硬撑。” 语气依旧冻人....。 苏瞳尔可不管这些,抓起几块冰冰凉的玉简就往脑门上贴,冻得一哆嗦。 “嘶!好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她看得飞快,小眉头时而拧成麻花时而舒展开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哦…原来这样…嗯?这里不对吧…” 片刻后,她猛地丢开玉简,眼神灼灼地盯着楼梯口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那里---!,就是她今天的终极挑战! “看本天才的!” 她撸起有些破的袖子(被熊打的。) 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刚恢复的灵力被她一股脑儿全榨出来,汇聚在小拳头上,带着一股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虎劲儿,大喝一声: “破---!!!”一拳砸向那空无一物之处! 第42章 拆了这禁制 砰---!!!咚! “哎哟!” 一声闷响,如同巨锤砸在了钟上!沉闷的回音震得书架都在抖! 苏瞳尔感觉自己整条胳膊的骨头都在唱忐忑,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胳膊直冲天灵盖,震得她眼前全是旋转跳跃的金色小星星,耳朵里仿佛有八百只蜜蜂在开演唱会! “哎哟喂!” 她惨叫一声,像个被强力弹簧弹飞的粉色毛绒玩具,噔噔噔噔往后连蹦带跳七八步,最终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完美的屁股墩儿! “嘶…我的尾巴骨…” 她疼得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 手上传来的感觉更是酸爽,又麻又木又火辣辣,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打在空气上,而是砸在了少林寺练功用的铁砂袋上!她捂着瞬间失去知觉的右手,泪眼汪汪,瞪着眼前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楼梯的木扶手明明就在几步之外,上面的木纹都清晰可见,可中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叹息之墙! “小师妹---!” 樊青芷的惊呼和脚步声立刻从楼下传来。 她冲到楼梯拐角,一眼就看到摔得七荤八素、坐在地上揉屁股的小师妹,心疼坏了... “摔疼了吧?手怎么样?快让我看看!”她快步上前想扶。 “没…没事儿!大师姐!小场面!” 苏瞳尔呲着牙,强撑着要自己爬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来个后滚翻,幸好被樊青芷一把捞住。 她甩了甩还在发麻刺痛的手腕,努力挤出个我很好的笑容,随即,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占了上风,她气鼓鼓地指着那堵空气墙: “哼!脾气还挺大!不就弹了我一下嘛!禁制是吧?阵法禁制本一家!我就不信了,还有我苏·天才·瞳尔破不开的‘门!” 她叉着还有些酸的腰,努力摆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惜配上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更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方旭白抱着胳膊,像尊冰雕似的站在阴影里,看着小师妹这狼狈不堪又强撑场面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冰棱般的目光扫过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点刻薄,多了点…强行压下的无语。 “小师妹,禁制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这禁制,非蛮力所能撼动。你…还是先回去把基础阵纹图解学透,等根基……” “等?学习” 方旭白话没说完,就被苏瞳尔猛地拔高的声音打断。她看着眼前这堵冰冷拒绝她的、无形的墙,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强烈叛逆和我偏要试试的火焰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眼睛都亮了。 那股子不是生气,是兴奋,更是疯狂。 【终于找到挑战了!!】 “凭什么呀?!凭什么破开它非得要你们说的灵力和修为?我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依赖修为,而是这里!” 她用力戳了戳自己的小脑瓜,眼睛亮得惊人。 “是智慧!是奇思妙想!是…是…” 她脑子飞速转动,电光石火间,无数纷乱的画面闪过。 不是符箓阵纹,而是穿越前大学图书馆里,那些厚重得像砖头的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材料力学课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纵横交错的钢筋骨架插图……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大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烟花,嘭地一声在她脑海里炸开了花!她猛地一拍大腿。 结果拍,又嘶了一声---! “等等!有啦!” “如果…如果这堵看不见的墙,本质上也是一种结构呢?!它立在这里,总得有个承重的地基吧?它维持形态,总需要应力平衡吧?” “它…它会不会也有豆腐渣工程的弱点?也能用物理世界的‘规则去理解、去…找到它的七寸?!”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冲散了所有沮丧! 苏瞳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也顾不上屁股疼手麻了,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散落的空白符纸和炭笔,抓起笔就开始疯狂地画起来,嘴里像炒豆子一样蹦词儿。 “受力分析…支点…薄弱截面…材料强度假设…等效替代…弯矩图…” 她画得飞快,线条歪歪扭扭却充满了迷之自信,一边画,一边头也不抬地冲方旭白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雀跃。 “六师兄!六师兄!快!帮帮忙!这堵墙立在这儿,它总得有个地基,也就是阵基锚点吧?” “它的承重柱核心阵纹节点在哪?应力集中点,额也就是,灵力流转最猛最容易崩的地方又在哪?快告诉我!我的拆墙大计就靠你啦!” 方旭白猛地一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冰锥戳中了脑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疼的抽脸、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的小师妹,那双惯常凝着寒霜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惊愕,仿佛看到一只兔子正试图用胡萝卜撬动泰山。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对禁制,也只是懂些皮毛。” 声音难得地飘忽了一下。 苏瞳尔才不管师兄是不是谦虚呢!他没直接否定,对她来说就是绿灯! 那堵透明的、傲娇的叹息之墙,在她眼里瞬间完成了华丽变身,从一个高深莫测的法术符号,降级成了一个…嗯…有点复杂的工程难题! 一个等着她苏·结构大师·瞳尔去拆解的巨型乐高!一个必须攻克的难题! 从这天起,苏瞳尔就在藏书阁三楼安营扎寨了。 那些珍贵的古籍玉简?无情地被扫到了角落吃灰! 取而代之的是她稀稀疏疏的画出,以及写满鬼画符的结构力学宝典、材料力学真经、钢筋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魔改修仙版)。还有厚厚的现代建筑结构体系拆解和有限元分析基础入门(天才速成版)。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设计师的狂野气息。 第43章 拆了这禁制一 每张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蹂躏得卷起了毛边,活像被啃过。上面爬满了扭曲的希腊字母a, β, γ 仿佛在跳舞、张牙舞爪的积分符号∫ 长得像小蛇,和潦草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受力分析草图熊掌?禁制?傻傻分不清。 空白处挤满了她龙飞凤舞的批注、灵魂拷问和天马行空的脑洞: “节点…承重…应力集中…禁制的‘腰’在哪?” “假设存在‘魔法弹性模量’…等效荷载=灵压转换系数?系数是多少?在线等,挺急的!” “透明墙体≈高强度玻璃?破坏模式…是‘砰’的一声碎成渣,还是‘滋啦’一声裂开缝?” 窗外的天光像走马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油灯快被熬干了、被迫营业的六师兄方旭白,冰雕脸开始出现裂痕、操碎了心的大师姐樊青芷,以及闻讯赶来看热闹最终沦为人形书童的大师兄魏枕云,都成了她的攻坚小组成员。 常常是几个人一起肝到天荒地老,眼皮打架就用灵力强行提神,实在撑不住了就地打坐调息一小会儿,然后被苏瞳尔充满活力的我想到啦!瞬间惊醒。 演算纸像暴风雪后的积雪,铺满了桌面、椅子、甚至可怜的小床脚。 苏瞳尔常常累得眼皮都要用火柴棍撑着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脑袋里塞满了烧红的秤砣,嗡嗡作响,随时可能过热宕机。 挫败感?那简直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拍过来,试图把她这个在知识沙滩上堆城堡的小屁孩卷走。 有时,精心构建的模型在关键推导上咔哒一声卡死,思路撞上另一堵无形的墙,烦躁得她恨不得把满桌的纸都撕了折纸飞机! 更多时候,是辛苦推导了大半天的惊天结论,被自己下一秒的灵光一闪无情推翻,受力假设太天真?关键参数是薛定谔的猫?边界条件没考虑隔壁老王家的灵力波动? 啊!气死...! “啊啊啊!!这根本不可能算出来啊!” 一个深更半夜,苏瞳尔对着一个像毛线团一样纠缠不清、死活不肯收敛的复杂方程组,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将笔摔在桌上,“啪!---” 一声脆响,饱经摧残的毛笔咕噜噜滚到地上,墨迹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难看的泪痕。 旁边正靠着书架打瞌睡的方旭白一个激灵惊醒,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担忧: “小师妹…要不…歇会儿?那禁制…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他瞄了大师兄一眼,后者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点。 苏瞳尔其实从未真正想过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但每当卡得死去活来,就会有一丝小小的、自我怀疑的阴霾也会悄悄爬上心头... “难道…这真的不是筑基小菜鸟该碰的领域?修为…禁制…终究需要修为这把万能钥匙?”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她有点不舒服。 就在这时!那个最初让她灵光乍现的词,如同黑暗中点亮的小灯泡,再次叮地一下亮起----, 她一个激灵,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笔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还没到山穷水尽!” 她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心里那点小动摇,用力挥了挥小拳头,眼神重新燃起近乎凶狠的固执, “它一定有破绽!它立在这儿,就算是神仙布的,也得讲点基本法!哪怕是灵力规则,也得有物理世界给它托底!”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跟禁制死磕到底的狠劲儿,唰地抽出一张崭新的、空白的草图纸,拿起笔,再次一头扎进那个冰冷坚硬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数字与线条世界。 来到藏书阁的第三个月。苏瞳尔像着了魔一样,疯狂翻找着脑海深处那些关于前世新型材料应用的记忆碎片。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嘟嘟嘟地敲个不停,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篇讲负泊松比材料的期刊章节。 这种材料简直是个叛逆少年,你拉伸它,它非但不跟着变细,反而横向收缩!跟普通材料完全反着来。 旁边配的微观结构图更是奇特,蜂窝状、内凹六边形…充满了奇思妙想。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那堵透明的禁制墙,它是不是也承受着来自两侧空间的巨大挤压或拉伸?它内部维持稳定的小单元,会不会也是某种不走寻常路的、类似负泊松比效应的叛逆结构?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的关键节点,那些能量流转的交通枢纽,其承受的应力状态,绝对和常规结构大相径庭! 这个想法让苏瞳尔激动得手指头都在跳舞! 她立刻翻开之前被自己画满叉叉的分析模型,把负泊松比效应这个叛逆因子强行塞进对禁制材料本构关系的假设里。 咔哒!思路瞬间被撬开了一道全新的缝隙!那些原本僵硬、互相打架的受力分析,似乎找到了一个扭曲但合理的支点,开始流畅起来。 又是三个月后。攻坚进入白热化!苏瞳尔几乎和书桌长在了一起,满脑子都是xYZ坐标轴、扭来扭去的应力张量和张牙舞爪的能量方程。 那个基于有限元思想魔改的简化模型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她将楼梯口及周围墙体在图纸上大卸八块,划分成密密麻麻、比蚂蚁还小的虚拟单元,想象着无形的灵力如何在这些小格子间奔腾、冲撞、汇聚。 最终,火力集中锁定在七处关键的节点上!根据模型反复蹂躏推演,这七个点就像摩天大楼里最苦逼的承重柱,承受着最大的灵力压力山大,是整个禁制体系的命门七寸! 尤其是第七号节点! 模型显示它承受着最变态的复合应力,脑海中的灵力应力云图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断旋转翻滚的、漩涡般的深蓝色!直觉在她耳边尖叫:就是它!核心!心脏!但…怎么验证?怎么像GpS一样精准定位? 苏瞳尔豁出去了! 她蹬蹬蹬跑到一直被迫旁听的方旭白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六师兄!江湖救急!我需要点东西!” 她噼里啪啦报出一串材料名。 第44章 拆了这禁制二 验证时刻!心在胸腔里玩命打鼓,手心湿漉漉全是冷汗。 苏瞳尔屏住呼吸,像拆弹专家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特制的荧光粉,撒向楼梯口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粉末飘飘洒洒…大部分穿过空气,寂寞地落在地上。 但是!在几个特定的位置,正是她模拟计算出的节点附近! 粉末竟然诡异地悬停了一刹那!在空气中勾勒出几个极其模糊、边缘散发着微弱幽光的光点轮廓!其中一个,在靠近右侧墙角、离地面约一米高的地方,悬停得格外清晰、持久! “!!!” 苏瞳尔的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表演一个空中转体三周半!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那声冲破屋顶的尖叫飙出来,但整个人已经激动得像通了电的跳跳糖。 “师兄!师姐!大师兄!快看!!” 她压着狂喜的尖叫,声音都在抖。 “我的模拟!是对的!位置误差…误差绝对不超过两寸!第七节点!就是墙角那个!荧光最亮最持久的那个!” 她指着那个地方,手指激动得直颤。 最后一个障碍,扫!清!了! 苏瞳尔像打了十吨鸡血,最后五天几乎没合眼,化身无情的绘图机器。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份凝聚了半年血泪的终极“拆墙施工蓝图”终于诞生! 图纸上,房屋结构被描绘得一清二楚。 七个鲜红夺目、张牙舞爪的x标记,如同七颗等待被拔除的毒牙,【或者说是禁制痘痘?】,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承重结构的关键穴位上。 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和小图标,写满了破拆顺序, “先戳一,再点三,七号最后温柔点…”、 力度要求“灵力输入强度≈戳破一个水泡的力道,持续三息…”和安全措施“爆破准备,后退三步,防止粉尘灵力碎片迷眼…”。 整张图,充满了苏瞳尔式的硬核与跳脱。 窗外,酝酿了整晚的雷暴终于憋不住了! 一道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愤怒的银龙,狠狠撕裂了厚重的乌云,瞬间将昏暗的藏书阁照得一片雪亮,旋即又被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吞没。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撼天动地的炸雷,如同巨神的咆哮,轰然滚过屋顶!震得窗户框疯狂嗡鸣,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发颤,灰尘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 苏瞳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小脸因为激动和疲惫显得有点苍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楼梯口,脚下开始有规律地、带着点神经质的踩踏,嘴里念念有词: “踩阵眼…引灵流…对对对,就这儿!” 几块可怜的灵石被她飞快地塞进角落。 “小师妹!你才刚缓过来一点,快回来!” 樊青芷看着那个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执拗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喊道。 苏瞳尔闻声回头,朝大师姐用力扯出一个放心,看我的的自信笑容,虽然那笑容在惨白的电光下有点发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洪荒之力朝着后方两个师兄的方向大喊---! “六师兄!大师兄!帮忙呀——!快过来!需要你们当人形破拆锤啦!” 魏枕云和方旭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而至。 苏瞳尔咬紧牙关,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双手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地将那份凝聚了她所有心血的拆禁制蓝图用力塞进两人手里。 魏枕云和方旭白低头一看,瞬间傻眼。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x、箭头、鬼画符般的批注,比如温柔点、“力道≈戳水泡”……这真的是禁制破解图,而不是什么上古迷宫藏宝图?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不懂的茫然。 苏瞳尔回头瞥了一眼自己仓促布下、光芒微弱得随时要熄的简易阵基,再看看两位师兄堪比天书的懵逼表情,无奈地一拍脑门,然后差点把自己拍晕.... “哎呀!时间不等人!听着!”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雷声的夹缝中用最快的速度吼道。 “就图上那七个大红叉!看见没?照着位置打!用灵力!尤其是墙角那个第七个!听我口令!我说动手就一起轰!必须同步!分秒不差!能不能上去就看这一哆嗦啦!” 魏枕云温润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他迅速扫过图纸,虽不解其深意,但那份信任毫无保留。 他用力点头,声音沉稳而可靠:“放心,小师妹,位置我记下了。” 方旭白则死死盯着那七个猩红的x,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短短几息之后,他猛地抬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一道豁然开朗的缝隙,眼中爆发出决绝光芒! 两人无需多言,瞬间散开,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精准地扑向各自负责的节点。 苏瞳尔也像颗小炮弹,飞快蹿回自己布阵的位置,高举手中的绯煞。 她狠心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甩向剑尖,剑身嗡鸣,瞬间染上一层妖异的血光!剑尖,死死锁定了墙角那片看似平凡无奇的砖墙,第七节点的隐藏之地! 模拟的那个位置在疯狂旋转、令人心悸的深蓝色应力漩涡仿佛就在眼前! 成败,在此一捅--! 就是现在---! “第七节点---!!!” 苏瞳尔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发出了生平最尖锐、最疯狂、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嘶吼,声音穿透狂暴的雨幕,如同进攻的大喊。 “同步---!!!” 阵引灵流,剑为锋矢,阵剑合--! “破---!!!” 当绯煞带着她一往无前的狠劲儿狠狠捅向墙角的那一瞬间,她发间那支不起眼的绿簪,骤然变得滚烫无比!簪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韧而明亮的翠绿色光芒,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小太阳! 咚!轰!喀啦啦---!!! 七声沉闷到仿佛能敲碎灵魂的撞击声,奇迹般地、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爆鸣!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砖石,而是来自空间的筋骨被硬生生拗断!来自某种无形规则的根基在哀鸣! 撞击发生的刹那---! 众人只觉脚下的大地如同醉酒般剧烈地、连续地晃动了好几下!书架上的玉简哗啦啦掉了一地。 “嘶啦---!” 第45章 拆了这禁制三 以那七个节点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刺目欲盲的幽蓝色裂纹凭空出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无声地蔓延、交织,瞬间爬满了整个楼梯口的空间! 那堵透明的、傲娇地拒绝了苏瞳尔数月的叹息之墙,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狰狞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它像现代的一块被正面轰中、布满了致命裂纹的超级巨型钢化玻璃! 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狂暴的风雨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世界失声。 然后... “哗啦啦啦啦---!!!” 无法形容的碎裂声响起!如同亿万片最纯净的水晶在一瞬间被同时碾碎! 那堵布满幽蓝裂痕的禁制,猛地向内坍缩、崩解!没有实体碎片飞溅,只有无数细碎的、闪烁着最后幽蓝光芒的光点,如同被宇宙风暴吹散的星尘,在空气中无声地、疾速地湮灭、消散,留下一片虚无的空洞! 一股强劲的、带着雨后山林般奇异清新感的能量气流猛地从楼梯口喷涌而出!卷起地上堆积如山的演算纸和灰尘,形成一股小型龙卷风,吹得所有人衣袂狂舞,发丝乱飞,几乎站立不稳。 幽蓝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燃尽的篝火。 一切重归沉寂,只剩下窗外依旧不知疲倦的狂风骤雨,在宣告着世界的运转如常。 楼梯口,那片曾经拒绝一切的空域,此刻... 空空如也。 那堵墙,消失了。 苏瞳尔保持着捅剑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她。 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倒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她的目光,如同生了根,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楼梯口那片突然变得畅通无阻的空间上。 身后的师兄师姐们也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咒,僵立在原地。 脸上嵌满了同款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震撼!嘴巴无意识地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雨夜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苏瞳尔的声音因为透支和激动,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砸在寂静的地板上。 “成…成了?” “禁制…真的…没啦?” 一股滚烫的、近乎野蛮的力量猛地从她脚底窜起,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散了这半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自我怀疑、所有寒冷!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解脱和巨大成就感的滔天洪流,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体彻底淹没! 她几乎是凭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嗒。--” 脚步落在空旷楼梯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种宣告新生的清脆。 一步。 又一步。 没有撞击!没有阻碍! 一级,两级……她稳稳地踏上了那被禁制封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台阶。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她站在台阶上,缓缓转过身。 脸上沾着墨汁,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衣衫破烂,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 但那双杏眼里燃烧的光芒,却足以照亮整个昏暗的藏书阁。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无比得意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铿锵,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成啦--!” “哈哈哈哈!师兄师姐们!我苏·拆墙小能手·瞳尔,是不是超---级---厉---害---?!” 方旭白是最先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挣脱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被雷劈出了幻觉。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学着苏瞳尔的样子,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难以置信,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他的指尖---- 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曾经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实实在在地摸到了冰凉而光滑的楼梯扶手! 那真实的触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台阶上那个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小小身影,那双常年凝着寒霜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纯粹的崇拜光芒,连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没…没了!真…真的没了!小师妹!你…你真是神了!!” 这一刻,方旭白再也没了什么冰山人设,什么毒舌属性,统统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那是!” 苏瞳尔在台阶上叉腰大笑,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股更强的穿堂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湿冷的雨气,吹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鹤发童颜,在雨夜里,如同上天下凡的神。 来人正是师父秦与。他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纸屑纷飞的藏书阁。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楼梯入口内侧墙壁、那个刚刚禁制崩解的核心位置的瞬间,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 在刚才禁制彻底湮灭的位置,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余烬般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碎屑。 细小如尘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消散。而在这些即将彻底消失的禁制残骸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小块灰扑扑的、棱角分明的物体, 正是苏瞳尔用来布阵、此刻灵力耗尽变得黯淡无光的灵石! 魏枕云、樊青芷、方旭白看清来人,心头一凛,当即撩袍就要下跪行礼:“师父!” 魏枕云动作间,青玉簪温润的光泽一闪。 苏瞳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心脏咯噔一下,直接漏跳了好几拍! 完!蛋!了! 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还有禁制尸体的残渣……都没来得及打扫掩埋!被抓现行了啊啊啊!!! 秦与抬手,一个无形的柔和力道托住了正要行礼的弟子们,示意不必多礼。 他面色沉凝,缓步上前,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慎重和探究,轻轻捻向地上那一小片冰冷、即将彻底失去光芒的禁制残骸,以及旁边那块灰扑扑的灵石…… 第46章 给我搬空它 苏瞳尔瞅着好久不见的师父,心里其实挺想的,可自己没打招呼就破了禁制,这会儿哪敢凑上去撒娇卖乖?心虚得直缩脖子。 她赶紧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 “师父!徒儿知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破了这禁制!” 秦与师父没吭声,就低着头,指尖捻着那些禁制碎片,碎片在他手里闪着微光,像碎了的水晶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这禁制……真是你一个人解的?”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乎比平时更水润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是,是徒儿!” 苏瞳尔赶紧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我在这儿琢磨了好几个月呢!真的!” 秦与又沉默了几息,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唉……罢了,既然是缘法,那就……随它去吧。” 他说完,像是怕人看见他表情似的,立刻转身往楼下走,背影瞧着有点……落寞? 他刚走到楼梯口,声音又从下面飘了上来,听起来努力维持着平静: “这禁制本也没说不能解。既然你解开了,就上去看看吧。那上面……有些上古失传的功法秘籍。” “它们都是有灵性的,若是得到它们的认可,便能寇见几分,若是得不到就是无字天书,那便是时机未到,都上去吧。” 师兄妹几个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尤其是苏瞳尔,刚才破禁制时那股子钻心的疼好像瞬间飞了,跳起来就想往楼上冲。 旁边的方旭白看她龇牙咧嘴还跑得飞快,忍不住噗嗤乐了,赶紧迈开长腿跟上: “慢点!小心摔着你这功臣!” 来到五楼 “我的老天爷啊!” 樊青芷的尖叫差点把屋顶掀了,她手指哆嗦着指向四周... “这……这……这满架子都是啥?!九霄引雷真诀?太虚化元录?碧落黄泉指?!”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这……这不该是上界才有的宝贝吗?咋会在这犄角旮旯?!” 魏枕云努力保持着世家公子哥儿的范儿,但眼角肌肉一个劲儿地抽抽,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强装镇定地在一排排散发着古老气息、灵气氤氲得如同云雾的书架间踱步。 那些书脊非金非玉,摸上去温润如玉,还带着奇异的能量脉动。他手指拂过,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找回点理智。 “嗯…这本玄冰凝玉功,冰寒刺骨,寒气透骨,封面都凝着霜花……似乎对旭白你的水灵根大有裨益……” “再看这本《离火焚天录》……嚯,烫手!青芷师妹,你的火系术法要是配上这个,怕不是要烧穿天?” 他们对着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开始扭捏起来,一副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全拿的矫情样儿。 然而,这种“优雅”的挑选氛围,在一个作死王苏瞳尔开口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停停停!” 苏瞳尔叉着小腰,往屋子中央一站,活脱脱一个小号山大王。 她小手一挥,精准指向角落里那个存在感最低、但最老实巴交的苦力~方旭白, “六师兄!别傻杵着看西洋景了!发挥你擎天柱的优势!去!把那些书架顶上的书,对,就是那些看着最古旧、字都花得看不清的!一本不剩地!给我薅下来,统统塞进我的储物戒里!” 她小手指着最高层那些蒙着厚厚灰尘、书页边缘泛着奇异微光、文字扭曲如蝌蚪游动的秘籍。 方旭白闻言,猛地一回头,一双原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灵果。 “全……全部?” 他结结巴巴,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高高的书架,脸上瞬间写满了你疯了?、师父会把我片成刀削肉的、小师妹你害我!的复杂表情,混合着震惊、惶恐和一丝丝被委以重任的茫然无措。 苏瞳尔小嘴一撇,理直气壮得能把歪理掰成天条。 “师父老人家只说了挑几本,可没说不能全拿呀!这叫充分理解师命,灵活变通!懂不懂?搞快点!都装起来!” “这叫战略储备!未雨绸缪!万一其他未到场的师兄师姐他们需要呢?这不就用上了?” “咱们这叫……雨露均沾!师门人人皆有之!” 她小手叉腰,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一副本姑娘深谋远虑为宗门的架势。 “噗……” 樊青芷本来还在为挑哪本天级功法纠结得薅头发,听到小师妹这番高论,差点没绷住笑喷。 她仔细咂摸了一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倏地贼亮贼亮,猛地一拍大腿,一副完全忘了淑女的形象... “哎呀!小师妹大智慧啊!醍醐灌顶!我们要是只拿几本,外面眼巴巴等着机缘的师弟师妹们怎么办?” “厚此薄彼,非我这个大师姐风范!要拿,就全部拿!一个书架角都不能留!这才叫真正的雨露均沾!” “来来来,六师弟,别傻站着了!大师姐助你一臂之力!” 瞬间,端庄稳重的大师姐樊青芷,被搬空有理,全拿无罪的逻辑彻底策反,撸起袖子就加入了搬书敢死队,动作麻利得跟专业抄家的似的。 方旭白看着瞬间倒戈、热情似火的大师姐,再看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扶额叹气的魏枕云,认命地叹了口气,任命地开始当起了人形起重机。 他个子高,手臂长,一次能搂下来一大摞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书页泛黄卷边、有些甚至用奇异兽皮或玉简制成的古籍,小心翼翼地堆放在屋子中央。 很快,那里就形成了一座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书本小山,珠光宝气灵力光晕晃得人眼花。 就在方旭白吭哧吭哧当苦力,樊青芷和苏瞳尔兴高采烈地指挥、堆叠,忙得热火朝天时,一直冷眼旁观、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魏枕云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优雅地扶了扶额,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扫过忙得不亦乐乎的三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说……三位壮士,你们这吭哧吭哧一本一本地搬,堆成山再收……是打算练臂力还是嫌储物戒空间太小装不下啊?” 第47章 快跑啊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同时投来的、带着迷茫和那你说咋整的呆滞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尔等凡人的微笑,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光精准地打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书架上。 刷!连带着那古色古香、本身也算件法器的红木书架,以及上面满满当当几十本散发着各色宝光的天级功法,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魏枕云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喏,这样不就好了?” 他拖长了调子,看着苏瞳尔瞬间瞪圆的、充满卧槽还能这样玩?!光芒的眼睛,以及樊青芷恍然大悟拍自己脑门的动作, “以后想找什么功法,还不用在一堆乱糟糟的书山里刨!因为书架本身就是分类的啊!金系攻伐、木系疗愈、奇门遁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们这纯属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白费力气嘛!” “啊----!” 苏瞳尔猛地一拍自己可爱的小脑门,发出一声懊恼又响亮的惨叫。 “笨死了笨死了!我滴个亲娘嘞!” 她小脸涨红,看着已经堆成小山的书籍,又看看魏枕云那副没眼看的表情,尴尬得脚趾抠地!但下一秒,她就原地满血复活,小手一挥,土匪气质再现.. “管了!师兄师姐,你们赶紧挑几本眼下最急用的塞自己兜里!六师---兄---!”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将功赎罪的意味。 “我走不动了,刚才用力过猛,丹田还是有些疼,你背着我走!!咱们开始扫荡!连锅端!”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极其高效。方旭白认命地背着背上的小祖宗。 苏瞳尔则化身无情的收书土匪,小手所指之处,魏枕云和樊青芷挑剩下的书架,连同上面分门别类、珍贵无比的天级功法,如同被无形的饕餮巨口吞噬,瞬间消失在她的储物戒中。 金系功法摘要、木系功法精要、水系奥义总纲、离火本源探究、戊土镇岳秘录……基础五行,一扫而空! 太古御兽真言、九转丹心要术、青囊回春圣典、千幻蜃楼心经、周天星辰阵图、九幽禁制详解、神工百炼图谱……御兽、炼丹、疗愈、幻术、阵法、禁制、锻造,这些旁门左道或者说博大精深的传承,也统统遭了殃! 甚至角落里几本落满灰尘、书名古怪的,论灵草与灵兽杂交的可能、如何在雷雨天高效引雷淬体、论神识在烹饪中的妙用……也被苏瞳尔本着宁可错收一万,不可放过一本的土匪原则,囫囵吞枣般收了进去。 一刻钟后....。 原本书香四溢、灵气逼人的五楼顶阁,此刻……空、空、荡、荡!干净得能跑耗子! 惨白的灯光透过高高的雕花木窗,冷冷地照射在光秃秃、连点纸屑都没留下的地板上,反射着冰凉的光。 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纸墨香气,是这里曾经存在过书籍的唯一证明。 四根巨大的承重柱孤零零地杵着,地板上只留下一个个方方正正、异常清晰的灰尘印子,那是书架曾经存在的铁证。 樊青芷环顾眼前这“家徒四壁”的景象,之前被战略储备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一丝,后知后觉的凉气嗖地一下顺着脊椎骨爬到了天灵盖。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太彻底了?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仿佛已经看到秦与师父那张平时温和、此刻必然阴沉如水的脸,以及……那双可能瞬间蓄满泪水的漂亮眼睛。 “安啦安啦!天塌下来有我苏大王顶着!” 苏瞳尔一拍小胸脯,脆生生地保证,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她扭头看向方旭白,小脸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劳作红扑扑的, “走!六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风紧!扯呼!” 那语气,活像刚刚洗劫了皇家宝库的江洋大盗在招呼同伙跑路。 樊青芷和方旭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的绝望和“赶紧跑路保命要紧的默契,紧紧跟上那个被方旭白一把捞起、扛在肩上、还在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兴奋得小腿乱蹬的小小身影。 魏枕云摇摇头,无奈地跟上。 楼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踩在疯狂擂鼓的心跳上。 终于下到一楼,守在入口处、闭目养神的秦与师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这四个明显做贼心虚、眼神飘忽、大气不敢出的徒弟,脸上并无异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去后,好好研习那些功法吧。若是它能向你们展露只言片语,都远胜你们如今所学,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向楼梯走去。 就在秦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那一刻,苏瞳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压低声音。 “师兄师姐!风紧!扯呼!跑啊---!!!”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秦与上楼的背影明显一顿。 而楼下四人,早已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玩命似的冲出阁楼大门,一头扎进了深沉压抑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几道狼狈的残影。 远处,宗门标志性的几座悬浮山峰,在厚重乌云的遮蔽下只剩下模糊、巨大的黑影轮廓,沉默地俯视着这几个在夜色中狼奔豕突的小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成了夜色中最主要的旋律。 “师……师兄师姐们……” 被方旭白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苏瞳尔,小脸皱成了一团,颠簸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慢……慢点……颠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小……小师妹,你……你再忍忍!” 方旭白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脚下却不敢停。 “快……快到你的小院了!坚持住!”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案发现场!越远越好! 第48章 逃离案发现场 紧随其后的樊青芷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平时最注重仪态,此刻却是几缕青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惊恐地回头张望,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四个大字,生怕师父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后。 落在最后的是魏枕云。这位世家公子此刻倒是跑得相对从容,甚至还有余力吐槽。他身形飘逸,步法灵动,在崎岖的小路上穿梭自如,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在逃命,而是在进行某种优雅的夜间踏青。 “青芷---!” 他气息还算平稳,声音带着点促狭。 “别回头了,....喝了不少风了!” “大师兄!你……盼点好的吧!” 樊青芷回话的功夫脚下又是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跑路的方旭白,压低了声音,带着忐忑的问。 “大师兄,你说……师父他老人家……没追来吧?这都跑到小师妹院子附近了……我这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雷光兔,都快蹦出来了……” 魏枕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按常理推断嘛,如果师父真想抓我们,以他老人家化神期的修为,缩地成寸,一步千里,我们这点脚程,还不够他老人家伸个懒腰的功夫。这会儿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前面三人瞬间僵硬的背影... “我们应该已经整齐地跪在师父跟前,脑门磕得梆梆响,听他老人家……嗯,训话了。” “噗……咳咳咳……” 跑在前面的方旭白一个岔气,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把肩上的苏瞳尔甩出去。 “大师兄!你……你真是我亲师兄!” 樊青芷声音都透着无语。 “停---!!!” 苏瞳尔突然在方旭白肩上大吼一声,小手猛拍他后背。 “都别跑了!停下!傻不傻啊你们!” 四人猛地刹住脚步,方旭白差点把苏瞳尔扔出去,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苏瞳尔挣扎着从方旭白肩上滑下来,扶着膝盖大喘气,小脸煞白。 “我……我觉得大师兄说的没错,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真想抓我们!就我们这几只小鸡仔能跑得掉吗?早就被师父的喷嚏喷回姥姥家了!还跑?再跑下去,没被师父打死,先被自己人跑死、吓死了!” 她喘匀了一口气,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环视三个师兄姐。 “还有!我说我们几个是不是蠢货啊?有剑为什么不御剑啊?!用腿跑?癫死姑奶奶我了!” 方旭白终于能喘匀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像个憨憨的大狗狗,指着前面黑黢黢的院门。 “到……到了,你看,到你的小院了。” 他看着小师妹炸毛的样子,虽然自己也累得够呛,但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自从小师妹能解开那个变态禁制后,方旭白就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嘴臭小师妹了,这可是能打开宝库的吉祥物啊! 樊青芷看着近在咫尺、仿佛安全区的小院门,又看看累得东倒西歪、形象全无的师弟师妹,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臭汗和傻笑,四人终于踉踉跄跄地挪进了苏瞳尔那熟悉的小院。 樊青芷背靠着冰凉的院门,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双腿像灌了玄铁一样沉重,裙子下摆也因为雨后沾满了泥点和草屑,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歪成了鸟窝。 她抬手胡乱整理着,试图找回一点大师姐的端庄,但急促的呼吸和跑得通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方旭白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毫无形象地摊开手脚,像一滩融化的泥巴,累得直哼哼。 “哎哟喂……可算……可算活过来了……” 苏瞳尔直接把自己砸进了院中的竹躺椅里,小脸还有点白,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水……快给我水……颠得=的想吐……也吓死了……得压压惊,顺顺气……” 魏枕云虽然也累,但好歹维持了点体面,只是雪白的衣襟也糊上了点泥印子,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他那精致的玉瓶装的灵泉水,递给瘫成泥的小师妹。 这时,缓过劲儿来的樊青芷,目光落在了躺椅上蔫头耷脑的苏瞳尔身上。 回想起刚才在阁楼里这小丫头片子指挥若定,其实就是土匪头子的豪迈气概,再看看她现在这副霜打茄子的可怜样,强烈的反差感让樊青芷玩心大起。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步伐轻移,走到苏瞳尔躺椅边,弯下腰,故意用一种夸张到极点的、充满崇拜的语调问道: “哎呀呀呀~~~” 她尾音拖得老长,“我们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藏书阁顶楼的小师妹呀~~~” “怎么样怎么样?” 樊青芷模仿完毕,直起身,恢复了正常语调,但脸上的戏谑笑意浓得化不开,故意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苏瞳尔软乎乎的小肚子。 “刚才在楼上担着’整个宗门未来、气吞山河的小师妹,现在这‘劫后余生’的感觉如何呀?是不是……特别酸爽?嗯?” “哈哈哈哈哈哈!” 方旭白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指着樊青芷又指着苏瞳尔,笑得直捶地。 “大师姐!绝了!你这模仿功力,不去山下百戏楼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 “小师妹那个担着的表情,还有拍小胸脯的样子,精髓!精髓啊!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 连递水的魏枕云,看到樊青芷这惟妙惟肖、充满恶意的表演,再看到躺椅上小师妹那副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钻进地缝的表情,也忍不住噗嗤一声闷笑,肩膀又开始可疑地抖动起来。 苏瞳尔躺在竹椅上,小脸先是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火灵果,接着又由红转黑,最后气得直磨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师姐!你……你学坏了!你被三师兄那个促狭鬼带坏了!你……你笑话我!” 第49章 分赃 苏瞳尔瘫在老藤躺椅上,骨头仿佛散架重组,软绵绵提不起劲。 她像条离水的鱼扑腾了一下,想坐起来给那三个大笑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结果只是挥了两下毫无威慑力的小拳头,惹得他们笑得更欢。 “我……我那是为了大家!为了那些没到场的师兄师姐!懂不懂?” 她小脸涨红,试图以大义压人,“这叫战略储备!懂不懂战略性眼光?” 越说越气,她一眼瞄到最近的魏枕云。这人手里拿着一壶灵泉水,姿态悠闲得让人牙痒。 苏瞳尔心头火起,猛地伸手,快如影子,咻一下抢过魏枕云手里的水杯。 “咕咚!咕咚!咕咚!” 她不管不顾猛灌几大口。清凉泉水滑下喉咙,心里的羞愤半点没消。她喝得气势汹汹,仿佛要把满肚子气和眼前这三个没远见的家伙全冲进肚里。 “一群榆木疙瘩!哼!” 她把空杯往小几上重重一顿,哐当脆响,小胸脯气得起伏。 “哎哟哟!对对对!战略储备!小师妹这格局,高!实在高!” 樊青芷第一个捧场,笑得前仰后合,声音都岔了气。 “我们小师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呃,决胜禁制!这份胆识,师姐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煞有介事地朝躺椅方向,优雅而夸张地深深作揖,裙摆轻晃,大家闺秀的范儿里透出促狭。 方旭白好不容易喘匀气,一手扶腰,一手擦着笑出的泪花。 “没错!小师妹居功至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波战略储备,绝对能载入玄烬宗史册!” 他眼珠一转,凑近躺椅,故意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师妹放心!回头那本如何在雷雨天高效引雷淬体,从入门到精通,师兄豁出脸面,也定帮你第一个请回来研究!”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 魏枕云始终未出声。他身姿挺拔,世家公子的清贵气度依旧,只是那张俊脸上,冰封似的表情悄然化开,微扬的唇角泄露了笑意。 小小的院子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同伴间的打趣,似乎驱散了洗劫藏书阁的紧张,连雨后的空气都更舒服了些。 眼看火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苏瞳尔赶紧挥舞小手打断。 “咳咳!打住!笑够了干正事儿!” 她大手一挥,一排排书架出现在院中。 “赶紧的,把咱们拼了小命、冒着被师父打断腿风险请回来的宝贝功法拿出来!开卷有益!” 樊青芷第一个响应,脸上笑意未褪,但收了玩闹心思。 “小师妹说得在理!正事要紧。” 她利落地从火系书架上取下一本赤红玉册,册身火焰纹路流动,散发热气。她小心翻开封面,几页由纯粹火灵勾勒的、熊熊燃烧的符文和运功路线图瞬间跳出,热浪扑面。 “离火焚天录,”她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我能看清前面八页的心法和运功图,后面……雾蒙蒙一片,修为还差得远。” 仅这八页火图,已透出焚天煮海的霸道气势。 方旭白憋住笑,宝贝似的捧起一块东西。块尺把见方、冒着森森寒气的深蓝大冰砖! “哎哟喂,我这本玄冰凝玉功……可真是字面意思上的沉!” 他吭哧吭哧把冰板竖在石桌上,运起灵力,指尖小心划过冰面。幽蓝光芒闪烁,冰面上艰难浮现出几行银钩铁画的小字。 “就认得开头这几句总纲,” 方旭白脸快贴到冰板上,呼出的气瞬间成霜。 “‘玄冰凝玉,万载不化,内蕴乾坤,外御……’后面看不清了,冻得眼睫毛都结冰了!”他委屈巴巴地搓手。 魏枕云不慌不忙,修长手指在书架上一指,一本薄薄的银白金属书册落入手中。 书册非金非玉,微凉,封面是几个凌厉如剑劈的古篆--太白坠金·裂穹式。他随手翻开,动作从容。 书页是近乎透明的奇异金属薄片,指尖拂过,上面清晰浮现出无比复杂、透着切开空间般锋利感的剑招轨迹图,旁边密布蝇头小楷注解剑理、运劲、变化。 他目光专注,慢慢翻过五页,每页内容清晰了然。 “剑招五式,详解清晰。”他淡淡开口,声音清越笃定。 “后续……晦涩难明,需境界感悟。”他微微点头,博学的底子让他立刻明了其分量。 轮到苏瞳尔了。她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拿出那本心心念念的书。 书册入手温润,材质奇特,带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封面是深沉的暗褐色,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四个古朴原始的符号‘混元-气诀’。她屏住呼吸,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慢慢翻开…… 然后,傻眼了。 期待的金光符文?玄奥图谱?清晰注解?通通没有! 满眼全是扭来扭去、弯弯曲曲、毫无章法的……线条?符号?它们像一群喝高了的小蝌蚪,在泛黄的老纸上瞎游、跳舞、打群架!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苏瞳尔使劲揉眼睛,怀疑自己累花了眼。 她皱着小眉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凑近看,拿远看,甚至把书倒过来看……那群醉醺醺的蝌蚪依旧我行我素,半个字儿都认不得!这跟她想象中的绝世神功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失望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瞳尔茫然抬头,看看樊青芷手里火光灼灼的离火焚天录,再看看方旭白寒气森森却好歹有字的玄冰板,最后目光落在魏枕云清晰锐利的剑招图谱上……再低头瞅瞅自己这本群魔乱舞的鬼画符,她彻底懵了。 她声音发飘,强装镇定。“那个...师兄师姐!” “你们……拿到的功法,字和图……都这么清楚吗?或者……特别?” 她赶紧把书高高举起,凑到樊青芷眼前,小手指急切地点着那些跳舞的蝌蚪。 “快帮我看看!这上面……都是啥玩意儿?全是扭来扭去的蝌蚪文!看得我眼花头晕想吐!” 书页几乎要怼到樊青芷脸上。 樊青芷一愣,敛起笑容,凑近泛黄的书页,漂亮的杏眼仔细扫视,甚至用带着灵力的指尖小心触碰材质。 几息后,她抬头,脸上是真实的茫然。 “小师妹,你这书页……是空白的啊?” 第50章 入炼丹的坑 她疑惑地点了点几处蝌蚪密集的地方。 “真的,干干净净,就是些有年头的旧兽皮纸,连个墨点都没有。”语气笃定,眼神清澈。 “诶?空白?” 方旭白也顾不上他的冰板了,好奇地把大脑袋凑过来,差点撞上樊青芷。 他瞪圆眼睛上下打量,也运起灵力感应。 “嘶……真的哎!” 他挠挠后脑勺,一脸困惑。 “大师姐说得没错,光溜溜的!小师妹,你是不是拿错了?累花了眼?还是……这就是个空壳子?” “但是师父又说了,这玩意不认同你是不是给你看的,或许你需要做什么东西它才会认同你?” 他给出了最朴实的猜测。 魏枕云无声地走近一步,锐利目光如刀扫过那空白书页,眉头微皱,俊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隐晦、深奥玄妙的波动,比他那本太白坠金·裂穹式更古老难测。 这书绝不寻常!可……为何小师妹能看见蝌蚪文,而旭白和青芷却见空白?这矛盾让他陷入沉思。 “空……空白?!”苏瞳尔声音拔高,尖得劈叉。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把书紧紧抱在胸前。看看书,又看看师兄师姐无比认真的表情,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笃定的说道,用力戳着书页,“我明明看见……” 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惊悚的念头轰地在她脑中炸开。我能看见!但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冲击比空白更吓人百倍!是书只对她显灵? 还是她的眼睛……或脑子……出问题了?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小嘴微张,眼睛圆瞪,僵成一座被雷劈焦的小木偶。院子里快活的空气瞬间冻结。 “小师妹?别吓师姐!”樊青芷看她眼神发直,担心地在她眼前挥手。 “喂!小师妹?回魂了!” 方旭白也收起嬉笑,用指关节轻敲她脑门。 苏瞳尔一个激灵,猛地回神。 不行!不能慌!她强压惊涛骇浪,慌乱抓起旁边另一本顺来的书,九转丹心要术。这本线装古卷看着正常多了。 她怀着最后希望飞快翻开。谢天谢地!是工整的楷书!狂跳的心稍稳。她迫不及待往下看…… 笑容再次僵在脸上。 她能看懂的,只有中间薄薄几页: 丹药口味改良之十八种技巧。 如何将辟谷丹炼出蜜桃乌龙茶风味。 清心丹之薄荷、西瓜霜、跳跳糖口感对比实验手札。 “酸梅汤味回灵丹”提振士气奇效。 苏瞳尔捧着这本九转丹心要术,像捧着一个烫手又充满恶意的玩笑。 她嘴角抽搐,悲愤无语问苍天。带着最后一点渺茫希望,她把口味大全递向樊青芷,声音干涩。 “师兄师姐……它是不是在……暗示我……该去……炼丹了?” 眼神充满求你们说不是的绝望。 毫无意外。樊青芷、方旭白、走近的魏枕云,三人整齐摇头,表示上面依旧一片空白! 樊青芷看着小师妹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心软了。 她温柔拉起苏瞳尔冰凉的小手,脸上绽开慈爱笑容。 “小师妹,别灰心!你看,这功法多贴心,都明确提示你去炼丹了,这就是缘分!天意如此!” 她循循善诱,声音温柔似水。 “正好师姐炼丹缺个伶俐帮手,来跟我学吧?师姐亲自教,手把手!从最基础的认药开始,包教包会!保证让你炼出……呃,炼出能吃的丹药!” 她把包教包会说得格外清晰诱人。 正被天书和口味大全双重暴击砸懵的苏瞳尔,如同在深渊里看见一盏温暖的灯!有人教!不用对着天书瞎琢磨了!还是温柔可亲、炼丹顶呱呱的大师姐亲自教!简直是绝境里的救命稻草! 巨大惊喜瞬间冲垮沮丧。 苏瞳尔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想也不想,小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 “好!好!太好了!师姐你太好了!我跟你学!一定好好学!” 说完就拉着樊青芷要直入主题,樊青芷连忙打断她,告诉她炼丹要去自己的院中,她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瞳尔闻言:“那还等什么” 不管不顾就要走。 她紧紧抓住樊青芷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沉浸在找到方向的狂喜里,完全忽略了身后方旭白脸上欲言又止的深切同情,以及魏枕云眼中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和好戏开场的玩味笑意。 他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无声叹息:天真啊…… 可怜的苏瞳尔哪里知道,这感恩戴德的一点头,便签下了一份通往炼丹地狱的长期契约。 所谓的从最基础的认药开始,意味着她将面对大师姐那无数的、上万种奇花异草的锤洗! 等待她的,是整整几个月的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的神农尝百草生涯。她需要记住每一种草药的: 名字: 学名、俗名、别名,还有樊师姐随口起的外号如“七星伴月草”=“熬夜草”,“凝露朱颜花”=“臭美花”。 形态: 根、茎、叶、花、果、种子,毫厘之差可能天壤之别。 药性: 寒热温凉平,归经,君臣佐使……背错一味,仙丹变毒药。 气味: 香浓辣腥臭,五花八门。比如腐骨灵花,师姐会温柔提醒:“小师妹,闻仔细,记住这‘底蕴深厚’的味道哦。” 口感: 甜苦酸辣咸涩…各种怪味!樊青芷的至理名言。 “优秀炼丹师必精通品草!舌头尝到的本味最真实!来,尝尝这‘百味根’,体会它入口的苦涩、中段的微麻,回甘时那一丝……呃,铁锈的韵味?” 光是想象未来几个月要在上万种奇形怪状、气味芬芳、口感丰富的草药堆里打滚,苏瞳尔此刻的兴高采烈,就显得格外悲壮又喜感。 命运的齿轮在她感激的点头中咔哒咬合,无情地将她拖向充满药香和炸炉风险的炼丹大道。 玄烬宗上空也时不时的会传来某苏·瞳尔尝到奇葩草药后凄惨搞怪的干呕声取代…… 啧。。。。 第51章 学习炼丹一 自从三个月前自请加入大师姐院中,就开始了她的炸炉之路,认药草?学!炼丹?炸! 这会儿她正蔫头巴脑地蹲在一堆丹炉遗体旁边,活像只被雨浇透、还挨了揍的小狗。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儿,是她第三十二次炸炉的杰作,仿佛还能听见灵草被烤糊前滋啦一声的惨叫。 大师姐樊青芷,作为一个隐姓埋名的炼丹大佬,这会儿正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灵石库在哗啦啦地漏血。 她看着满院狼藉炸成八瓣的炉子、被丹气熏得流哈喇子打瞌睡、甚至像充气娃娃一样忽胖忽瘦的木偶小动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小--师--妹--!” 樊青芷声音都在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大家闺秀的体面。 “你、你这是要把我院子炸飞,去跟天上的太阳拜把子吗?!我的炉子啊!我可怜的炉子啊--!” 她心痛地扑向那堆菲块,演技略显浮夸。 苏瞳尔小脸一垮,两根手指头对戳着,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师姐…你听我狡…啊不是,听我说嘛!” 她抬起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企图萌混过关: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我是不是炼丹那块料…” 说着,她吸溜了下鼻子,委屈巴巴地问:“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天生跟炉子有仇啊?你给的傻瓜炼丹指南我都翻烂了!它咋就不听使唤,一点就炸呢?比炮仗还脆!” 看着小师妹这副惨兮兮的样儿,樊青芷心里的火噗一下灭了,只剩下一脑门子黑线和一点点被小师妹蠢到的自责。 【内心:造孽啊!最近光顾着赶订单,把这玩意给放养了…这拆家速度,饕餮来了都得夸她两句!我的灵石!我的炉子!】 樊青芷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个笑,嘴角却直抽抽。 “咳…小师妹,没事儿,师姐…没真生气。炸炉嘛…咳,难免。来,让师姐瞅瞅,你这天赋卡哪儿了?” 苏瞳尔眼睛“噌”地亮了,堪比俩小灯泡: “真哒师姐?!师姐最好啦!” 她瞬间满血复活,小嘴叭叭开始倒豆子。 “师姐师姐!你说怪不怪?灵火在我手里可听话了!让它大它就大,让它小它就小,比我老家养的狗还乖!可它一靠近丹炉,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忽大忽小,完全不听招呼!气死我啦!” 樊青芷听得一个趔趄,差点被口水呛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等....等等!” 她一把抓住苏瞳尔肩膀,“你炼丹的时候…该不会还在琢磨晚上吃啥?或者…?!” 苏瞳尔小脸一僵,眼神开始乱飘:“呃…嘿嘿…就…顺便想想…算…算分心吗?” 她企图傻笑继续蒙混过关。 樊青芷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炼丹要专心!一心一意!懂不懂?你这边炼着丹,魂儿都飞出去点菜了,火能稳才怪!这炉子不炸都对不起你这份用心!” 她看着苏瞳尔那心虚样儿,又好气又好笑,“那我给你的焚鼎诀,口诀背熟了没?真弄明白了?” 苏瞳尔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口诀…背是背熟了…弄明白嘛…还差那么一…点点…” 突然她又挺起胸脯,理直气壮:“但我知道咋用它点火!一点就着!贼好使!” 樊青芷瞬间破功,精准揪住苏瞳尔的小耳朵... “好哇!破案了!根儿在这儿呢!我说你咋炸得跟放烟花似的!地基都没打就敢盖楼?你这急性子,窜天猴见了都得喊你声大哥!” “哎哟喂!疼疼疼!师姐轻点!” 苏瞳尔立刻吱哇乱叫,小短腿乱蹬。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天才嘛!谁知道潜力没摸着,先把炉子的耐炸度摸透了…呜呜…师姐我对不起你!” 她努力挤着并不存在的鳄鱼眼泪。 樊青芷看她这耍赖样儿,彻底没脾气了。自己主动招揽的,跪着也得教完! “听着,小祖宗,” 樊青芷认命地叹气,拉过苏瞳尔。 “炼丹,就一个字---稳!开炉前,准备工作做足!药材摆好,工具备齐,流程心里过三遍!” 她亲自示范,指尖灵火温顺跳跃。 “看,温炉要这样,” 她声音放柔,“不急不躁,像暖手一样,让炉子慢慢热起来。” “放灵草时机最要紧!” 她拿起一株清心草,“这种娇贵的,等炉温暖手不烫再放。早了浪费,晚了糊锅。” 她手腕一抖,草叶滑入炉中,被柔光包裹,发出轻微滋声,药香飘出。 “感觉到了?这时候火要稳得像石头!神识盯紧了,该合就合,该分就分,别犹豫…” 苏瞳尔看得直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没半天的功夫,师姐的丹炉就做出来十几颗丹纹好看的补灵丹来, 【师姐威武!看师姐做就是不一样!】 “师姐!我懂了!看我的!” 苏瞳尔信心爆棚,撸起袖子就干!预热,放料,控火…一气呵成!然后… “砰---!!” 熟悉的巨响,熟悉的黑烟。 苏瞳尔顶着一脸锅底灰,额前一根呆毛倔强地立着,悲愤控诉。 “呜呜呜…师姐!它又炸了!还是贴脸炸!这破炉子专门欺负老实人!” “我不炼了!让我回老家拿豆腐砸死我自己算了!” 樊青芷看着眼前这只新鲜出炉的小花猫,尤其是那根风中凌乱的呆毛,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咳咳…小师妹啊,” 她强忍笑意,“行行行,师姐给你当保镖,咱俩一起!” 这次,樊青芷几乎贴在苏瞳尔边上,手把手指挥: “现在!放凝血藤!快!” “火!收一点!稳住!药在合呢,火要温!” “停火!三息!让药沉一沉!好!开最小火!慢点煨!” “闻到香了?别急!再稳十息!好!开盖!” 盖子揭开,没炸!但…炉底躺着几颗灰不溜秋、坑坑洼洼的泥丸子,别说丹纹了,连点光都没有,一看就是地摊货水平。 樊青芷:“……” 第52章 炼丹二 “师姐---!” “我这命啊,比腌了八百年的苦瓜还难,简直就是又酸又苦哇!” 樊青芷猛吸一口气,感觉眼皮突突直跳。 她硬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其实快绷不住了),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 “没---炸---!这、就、是、胜、利!” “小师妹,恭喜啊,”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嘴角却抽得像触电,“成功从炸炉小霸王升级成炼丹菜鸟了!加油!再来!师姐这心脏…嗯…还、能、挺!” (内心:再炸一次老娘就要优雅地原地去世了!) “必须整!接着干!” 苏瞳尔袖子一撸,小脸绷得倍儿紧,浑身上下就仨字---不!服! “我苏·瞳尔·卷王·建筑设计博士(这名头打死不能丢),今儿非跟你这破炉子死磕到底!不是你炸成渣,就是我炼成丹!” 她小脑瓜子一转,直接把现代实验室那套控温控时、记数据的看家本事全搬来了,再混上刚囫囵吞枣学的药性,对着老古董炼丹流程就是一顿魔改狂造。 一个月后... 嘿!成了!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没辜负她这个…呸,苦心人! 这一炉,贼拉安静,乖得不像话!炉盖一掀,十几颗圆溜溜的补灵丹躺得整整齐齐,里头居然有两颗带了点玄乎的花纹!虽然大部分还是光板儿,但!这可是正经丹药了! 苏瞳尔捧着这人生头一炉宝贝,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正美得冒泡呢,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听就吊儿郎当。 “哟?小师妹,真鼓捣出玩意儿了?” 六师兄方旭白晃悠着进来,还是那副“老子最帅”的欠抽样,眼珠子却黏在丹药上挪不开,最近画符画得他看啥都重影,急需补补。 “补灵丹?”他手比脑子快八百倍,没等苏瞳尔反应,指尖一弹,那颗带纹的丹药咻---就进了嘴。 下一秒! “咳咳咳!!!嗷——!!水!快!!” 方旭白原地表演了个窜天猴式蹦高,帅脸直接扭曲成表情包,眼泪鼻涕糊一脸。 “小师妹!你…你在丹药里塞什么了?这啥玩意儿?辣!辣死我了!嗓子眼儿要喷火球了!” 他感觉嘴里像含了个烧红的烙铁。 旁边努力装仙女炼丹的樊青芷,肩膀抖了两下,赶紧塞给他一颗清新丹,顺便(悄咪咪)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被辣气熏着。 方旭白灌了好几口灵泉水,脸还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嘶哈嘶哈直抽冷气。 苏瞳尔尴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一座现代大别野…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啥…六师兄…对不住啊…”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这我头一炉出纹的…可能…火大了…或者料放猛了…” 越说声越小,脑袋快埋胸口了。 方旭白一边吸溜一边摆手,嗓子跟破锣。 “咳…没事儿没事儿,怪我嘴馋,啥都敢往嘴里炫。”想显得自己大方点儿。 结果这话一出,苏瞳尔小脸唰垮得更厉害了,活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白菜,满脸我有罪。 【方旭白内心:完球!又说错话了!这小祖宗脸皮虽然厚!但是....不过…嘶…辣是辣,劲儿好像挺猛?就是这味儿…绝了…跟喝了岩浆似的!】 (作者:说得好像你喝过一样,略略略~) 方旭白赶紧转移话题... “咳,那啥,大师姐,小师妹,看你们一个炼丹仙女,一个…呃…被炉子熏成煤球,挺辛苦,我就发发善心,送点醒神符给你们提神醒脑。” 【内心真实oS:主要是来瞅瞅这小师妹修炼到啥地步了!可别真让她超车了!这四个月我画符画得梦里都是符,头发都薅秃了!我容易吗我!】 “哇!谢六师兄!” 苏瞳尔一秒变脸,乐颠颠接过符,眼珠子一转,坏水儿冒上来了。 “啪叽--” 把一张符贴脑门儿上,胳膊一伸,腿一并,开始僵尸蹦跶! “吼吼!师兄师姐!我是修仙界第一萌僵尸!来抓我呀!略略略~” 樊青芷忍无可忍,一个精准的脑瓜崩(力道刚好够疼又不会打傻)敲苏瞳尔脑门上,声音努力温柔。 “死丫头!好的不学学僵尸!符是这么玩儿的吗?像什么样子!” (内心:真想把这熊孩子塞炉子里回炉!) (其实已经不算孩子啦,这几个月和大师姐在一起,已经长大很多了,不再是之前小小个的,咳咳!主要是大师姐的伙食和灵丹妙药太好了,让她个子长高高,虽然还是很瘦,但是现在已经变成少女模样啦) 方旭白抱着胳膊,毒舌开喷.... “拉倒吧小师妹,僵尸要都长你这样儿,一脸傻气还贴符,道士们早改行卖烤红薯了!” “真僵尸,”他清清嗓子,想找补点面子(虽然刚才已经丢光了). “不闹腾的时候跟人差不多,就是走路嘎吱响,跟生锈了似的,贼怕太阳。都是赶尸的敲锣领着走。当然啦…” 他尾巴又翘起来了,带着点小得意. “元婴以下的?切,你师兄我一张镇魂符加一张滚蛋符(蚕食败退符),分分钟搞定!让它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说着真从戒指里掏出两张金光闪闪、一看就贼贵的符,嘚瑟地晃了晃。 苏瞳尔眼睛“噌”地亮了,跟饿猫见了鱼罐头似的。 “哇塞!六师兄!快!快把你的家底儿都亮出来开开眼!我还没见过你的全部库存呢!” 小手搓得飞快。 方旭白笑容瞬间凝固… 【完蛋!嘴又瓢了!这小祖宗的眼神…是想抄家啊!】 他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强装镇定,试图讨价还价... “咳…那啥…小师妹,师兄…送你几张厉害的玩玩?” 他肉疼地、慢吞吞地掏出十几张瞬移符、聚灵符、引雷符、单挑符(同阶决战符),那动作,跟割肉似的。 樊青芷在旁边优雅看戏,嘴角一勾,精准补刀。 “哟,六师弟,对自家小师妹还这么抠搜?这点儿东西…够干嘛的?” (内心:让你显摆,活该!) 第53章 炼丹三 方旭白嘴角一抽,咬咬牙,心在滴血地又加了十几张。 苏瞳尔立马发动撒娇大法,小嘴一瘪,大眼睛水汪汪..... “六师兄~~我还是不是你最亲最爱的小师妹啦?感情淡啦?就这么几张符…都不够我拆开看看的…” 那委屈劲儿,能淹死个人。 方旭白彻底投降… 【算了!破财免灾!谁让她是自己想讨好的小师妹呢!认了!】 他认命地闭眼,手往储物戒里一伸,胡乱抓了一大把符出来,红的蓝的绿的,啥样都有,厚厚一沓,悲壮地塞给苏瞳尔: “给给给!都拿去!用完了…师兄再去买、去画!” 那语气,跟上刑场似的。 苏瞳尔惊了:“六师兄,你这么牛的符修…还得买符?” (潜台词:你水平不行?) 樊青芷毫不留情拆台,笑出声。 “可不嘛!有些高级符,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硬画?小心把自己炸成烟花!想用咋办?只能去拍卖行当那个冤大头呗!” 说完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笑。 方旭白脸一红,面子挂不住,梗着脖子:“大师姐!给点面子!我这不…修为还差点意思嘛!等我到化神!看谁还敢说我画不出来!” 他挺胸,“绝不给师门丢脸!等着!” 樊青芷笑得更欢了,用手帕(优雅地)掩嘴:“旭白啊,上进是好事。不过嘛…” 她眨眨眼,“师父之前说过,咱师门不需要徒弟出去装大尾巴狼。低调,懂不?闷声发大财。” (内心:就你这嘚瑟样,低调个屁!) 苏瞳尔凑近,好奇宝宝:“为啥呀师兄师姐?出名多拉风啊!” 樊青芷板起脸,正经道:“师父严令,出门在外,打死不许报师门!咱也不掺和那些破比试,不然啊…” 她下巴一扬,“外面那些所谓天才,还不够你五师兄和二师姐一只手揍的!揍得他们找不着北!” 方旭白难得没顶嘴,反而点头,眼里有点小火花。 “就是!上回路过凌云宗,看他们弟子比划,那法诀软趴趴的,跟跳舞似的,纯花拳绣腿!可惜啊,师父不让报家门,不然我真想找他们符阵部那帮高手练练手!” 【内心:顺便试试我这几个月玩命练的玩意儿能不能把他们打趴下…嘿嘿!】 樊青芷优雅地翻个小白眼,轻飘飘一句:“我觉得六师弟目前怕是不太够格。” (内心:就你这半吊子还想出去浪?想得美!) 苏瞳尔立马点头如捣蒜,小脸倍儿认真,毫无原则站队。 “嗯嗯!大师姐说得对!我也觉得六师兄你…嗯…差点火候!” (一脸“我是大师姐头号狗腿子”的表情) 方旭白瞬间炸毛,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哈?大师姐!小师妹!你们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严重小看了,尤其还是被刚学炼丹、炉子都搞不定的小师妹补刀!这能忍?! “哈哈哈!急眼啦?我是说,就你现在这符阵水平,跟那些大宗门当宝贝疙瘩供着的核心弟子比,可能还差点儿意思!” 说完还不忘再补刀一句。“谁让你之前学习跟蜗牛爬似的?你看看人小师妹,学啥都嗖嗖的,比你快多了!” 方旭白:“……” (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直接裂开) 【内心:…我真这么弱鸡?连刚入门的小师妹都…不行!知耻而后勇!必须支棱起来!】 他猛地扭头看向苏瞳尔,眼神那叫一个真诚(还带着点被打击后的脆弱)。 “小师妹!你…你能教教我禁制不?” 【内心真实想法:虽然有点丢份儿,但这丫头在禁制上真特么是鬼才!搞好关系血赚!而且…跟她待在一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苏瞳尔和樊青芷同步懵逼:“啊???” (两脸问号) 苏瞳尔挠挠后脑勺,一脸实诚: “六师兄,我禁制可水了!上次能解开藏书阁那玩意儿,全靠我瞎琢磨的一些理论知识。而且我的那套!什么‘承重结构’、‘视觉死角’、‘力传导路径’…跟你们正儿八经的禁制完全不是一码事儿啊!” 她叭叭叭把自己怎么用歪门邪道破解禁制的经过倒了个干净。 “而且师兄,我教给你的话你也不一定学得会啊,但是你要学的话我也可以慢慢教你,就是....” (不包教包会)的眼神看着方旭白。 方旭白&樊青芷:“……”(目瞪狗呆.) 敢情是真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方旭白内心:路子是野得没边儿…但架不住它好使啊!这小脑袋瓜咋长的?跟她学点野路子,说不定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方旭白重整旗鼓,战术性咳嗽两声。 “咳咳,野路子咋了?能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小师妹,之前听你提过一嘴想炼丹卖灵石?是不是灵石不够花了?跟师兄说,师兄这儿…” 【内心:快说缺!让师兄我展示下实力!关爱(炫富)时刻到了!】 【呜呜呜,给你灵石了,你应该能好好教我了吧?】 苏瞳尔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炼丹主要是想认认草药,省得以后出门捡到宝贝当柴火烧了!顺便嘛…嘿嘿,” 她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搓搓手指。 “不过六师兄要是手头宽裕,多给点零花钱我也不介意啦~” “而且六师兄想学,我也一定会好好教你哒~” 还没等方旭白回复,她眼珠一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对了六师兄,刚才那颗辣丹…到底啥滋味儿啊?有多辣?快给形容形容呗?是什么感觉??” 【吃货启动!】 方旭白一脸往事不堪回首,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酷刑:“别提了!感觉像生吞了一颗烧红的铁蒺藜!从舌尖一路烧到天灵盖!小师妹,你这炼丹…调味天赋绝对是独步修仙界了!” 【内心:不过…辣劲儿过去后,灵力补得是真猛…就是这体验感太要命了…】 樊青芷扶额,又一个温柔的脑瓜崩敲在苏瞳尔头上。 “小师妹啊…你这炼丹的天赋树,是不是点歪到厨艺分支上去了?” 她无奈地扫视着院子里那些被丹气熏陶得奇形怪状的木头小动物(有的像长了瘤子,有的像被雷劈过),嘴角疯狂抽搐。 【内心oS:算了,孩子好歹炼出丹了…就是这院子景观…得重新规划了…肉疼!】 第54章 换炉 方旭白眼尖得很,苏瞳尔那点师兄你好惨哦的小眼神刚飘过来,他就嗖地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凛然。 “小师妹!看你学得这么废寝忘食,当师兄的怎么能拖后腿?决定了!就在你这儿修炼!跟你学!” 说完,还真就瞅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石墩,一屁股墩儿坐下去,摆明了爷今儿就扎根儿在这儿了的架势。 【嘿,我倒要瞧瞧你这炼丹鬼才还能整出啥惊天动地的独特风味!顺道…得盯紧点儿,别让她在那杀人味道的不归路上撒丫子狂奔收不住蹄…】 苏瞳尔瞅着自家六师兄这副闲人勿扰的做派,小脑袋瓜突然叮一声,灵光乍现! “哎!六师兄!”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凑过去,“三个月后有空不?咱俩…出去浪…呸呸,出去历练长长见识?” 方旭白一挑眉:“浪哪儿去?” “百花山庄!” “百花山庄?”方旭白一愣,“三个月后…是他们家熜虚秘境开门的日子吧?就咱俩?”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太悬乎!咱俩这小身板,遇上那些红了眼抢宝贝的凶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至少得拉个元婴期的师兄师姐镇场子!要是有三师兄在也成。” 苏瞳尔眨眨眼:“那…三师兄呢?他云游快回来了吧?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他在百花山庄附近找炼器材料?” 方旭白摸着下巴琢磨:“嗯…是有这可能。但能不能撞上,全看咱脸白不白。而且…” 他忽然压低嗓门,跟做贼似的。 “师父可严令了,咱们进秘境,必须得装穷酸散修!不许去抢那些大机缘!说什么时机未到…神神叨叨的。” 【时机未到?】 苏瞳尔心里直犯嘀咕。她二话不说,麻溜儿掏出玉简,给师父秦与狂发了个“夺命连环call” 【师父父!呼叫师父父!十万火急!徒儿在线等!超---级---急!!!】 信息一发完,苏瞳尔直接把旁边眼巴巴等八卦的方·好奇宝宝·旭白晾一边儿,雄赳赳气昂昂地又一头扎进了炼丹大业。 方旭白也只能认命,在旁边安心?的打坐! (主要是防着那股子随时可能蹿出来的、能要人命的怪味儿偷袭)。 一个月后... 坏消息:师父依旧音讯全无,跟石沉大海似的。 好消息:苏瞳尔彻底跟炸炉黑历史说拜拜了!成丹率稳稳停在八成,品质也清一色中品往上。 可这唯一的、天大的问题就是:她炼的丹,永远有一半光溜溜没丹纹!最要命的是那口味…简直跟拆盲盒一样刺激!完全不受控! 她想炼巧克力味儿的补灵丹?出炉铁定有两三颗是那个味儿,剩下的指不定是薄荷、草莓,甚至…魔鬼椒味儿?辟谷丹就更离谱了,水果糖味儿是基操,偶尔还能开出跳跳糖口感的! 嚼一颗,嘴里噼里啪啦的跟跳舞似的! 苏瞳尔瞅着一炉炉风味独特的丹药,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沉思: 【虽然不想认…但咱这炼丹天赋,是不是彻底歪成修仙界黑暗料理专精了?】 更要命的是那股子霸道的气味儿!勾得院子里的小动物哈喇子流成河,连旁边入定的方旭白都频频走神,肚子咕噜咕噜唱得震天响。 方旭白忍无可忍,捏着鼻子哀嚎:“小师妹啊…你这炼的…真是正经丹药?不是什么…咳咳…不正经的玩意儿吧?” “咱明明也不饿啊,为啥就那么想吃你的丹药啊?” 但他看着苏瞳尔愁眉苦脸跟丹炉较劲的样儿,又忍不住又开口。 “诶,你说总不会全丹纹…会不会是丹炉不行?我送你的那个玄级丹炉,崭新崭新的!你一次都没碰过!嫌它黑不溜秋不够好看?” 苏瞳尔唉声叹气:“师兄!那可是玄级炉子!多金贵啊!我怕我这手一抖,又‘嘭’一声给它炸成碎片,那不得心疼死我!” 方旭白一听,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一股子“壕”气侧漏而出: “嗐!我当啥事儿呢!炸!随便炸!敞开了炸!炸成烟花都没事!炸了师兄给你买新的!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祖宗诶!求你了!赶紧换炉子吧!别再折磨我的鼻子和定力了!这味儿太上头了!扛不住啊!】 苏瞳尔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六师兄,你家…该不会真有矿吧?” 不是苏瞳尔自己要这么想的,而是方旭白那模样,让苏瞳尔脑子里就蹦出俩词儿。 “基操勿6,低调低调”。 “矿?哦,你说灵脉?”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家里好像是有那么几十条吧,不多。” “东海商会知道不?大半产业…嗯,勉强算是姓方吧。” “所以,炉子随便造!之前符箓抠搜,那是有些孤品符有钱都难买,得碰运气淘!” 【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小师妹快!用那种闪着小星星的崇拜眼神看我!】 【或者将你那建筑结构学认真教教我,我用星星眼看着你】 而不知方旭白心里小九九的苏瞳尔:“……” (彻底被土豪的世界观震碎了三观,贫穷果然限制了想象力天花板) “行!师兄大气!那我可真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立马掏出那只乌漆嘛黑的玄级丹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这次炼辟谷丹!她屏气凝神,严格按照大师姐樊青芷教的古法步骤,结合自己琢磨的现代精密控温,拼命把脑子里想吃水果糖、想要跳跳糖的念头死死摁住! 心里默念咒语:正经丹!正经丹!正经丹!给我正经! 八天后,丹炉“嗡”一声清鸣,成了! 炉盖一开,十二颗圆润饱满、流光溢彩、丹纹清晰得晃眼的极品辟谷丹,安安静静躺在炉底!散发着纯粹而诱人的…水果糖清香?! 苏瞳尔:【???!!!】 她颤抖着手拈起一颗,简直欲哭无泪。 【我明明啥都没想啊!这丹炉成精了?还是我的吃货之力已经深入骨髓、人丹合一、没救了?!不过…清一色带纹儿极品!先别管味儿了,显摆显摆去!】 她小心翼翼捧着这炉水果糖味·极品·辟谷丹,脚下像带风,一溜烟儿狂奔冲向大师姐的后院(别问为什么后院,因为之前某人炸炉...),兴奋的喊声老远就飘了过去。 “大师姐!大师姐!快看!成了!极品!带纹儿的!!” 第55章 师父终于来了 樊青芷接过丹药,指尖碰到那精纯的灵力和完美无瑕的品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哇!小师妹!出息了啊!这成色…绝了!极品啊!快老实交代,这是炼炸了多少炉才攒出来的家底儿?” 苏瞳尔小胸脯一挺,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嘿嘿,师姐你猜猜看?” 樊青芷仔细感受着丹药上残留的、属于玄级丹炉的独特气息,试探着问。 “你…用了方师弟送的那个玄级丹炉?一炉…就成了?!” 苏瞳尔立刻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对对对!师姐快尝尝味道咋样?可千万别又是什么怪味儿啊!” 【内心疯狂祈祷:求求了!千万别再来个红烧肉味辟谷丹!要不然这炼丹这厨子标签我撕不掉了!】 樊青芷将信将疑地把丹药放进嘴里。 “唔---!” 一股清甜的水果味儿瞬间在舌尖炸开,纯净温和的灵力像小溪流一样淌遍全身,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樊青芷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酸酸甜甜的!太棒了!小师妹,你这水果甜味儿的辟谷丹怎么弄出来的?太神奇了!” 【内心尖叫:我那些嚼蜡一样的辟谷丹瞬间不香了!小师妹你是什么宝藏啊!】 苏瞳尔小脸蛋儿一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啊师姐…我就按方子瞎炼…它就…自己变成这样了…” 【内心哀嚎:完了完了,炼丹厨子的名号是焊死在我脑门上了!】 樊青芷一脸你忽悠谁呢的表情。 “啥方子能炼出甜味丹药?” 苏瞳尔一看这模样,赶紧找补。 “大师姐,你说…会不会是藏书阁里那个让我炼丹的古怪功法搞的鬼?上面就有如何改变丹药口味的功法,“ ”我....我就跟着学了一点,后面再炼丹的时候,只要第一个想到且能吃,并且我吃过的那丹药就是那个味道。” 樊青芷听完表情更精彩了。师父说过,那书得不到它认可啥也看不见。自己都没得到认可,找小师妹教…这能行吗?她捻了捻衣角,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欲言又止... “小师妹…那个…我也想要这个…甜甜的丹药…” 那眼神,那语气,让苏瞳尔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腰大喊“教!现在就教!包教包会!” 不过苏瞳尔还是努力绷住了,矜持地点点头: “好呀大师姐!你想啥时候学?” “明年…春日可好?”樊青芷轻声问。 “没问题!”苏瞳尔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接下来一个月,师父秦与依旧音讯全无,灵息不回,人影不见。 苏瞳尔把大师姐给的丹药方子挨个试了个遍,成丹率稳定在八成,品质都不赖,唯一的特色就是那千奇百怪但效果拔群的口味。 这天,她正对着一炉新鲜出炉、疑似跳跳糖味的解毒丹发呆(这玩意儿真能在嘴里蹦跶吗?),身后微风拂过。 “何事寻吾?” 清冷的声音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 苏瞳尔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只见自家那位鹤发童颜、貌比谪仙的师父秦与,不知啥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她,眼底似乎还掠过一丝……好奇? “师父!您可算来啦!” 苏瞳尔瞬间笑开了花,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玉瓶, “师父快尝尝!徒弟孝敬您的!独家秘制水果牛奶味极品辟谷丹!尝尝鲜!” 秦与:“……”(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内心:见面就塞丹药?这小徒弟…路子有点野。】 看着小徒弟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眼睛,秦与终究没忍心拒绝。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瓶子,倒出一颗粉白粉白的丹药。 苏瞳尔赶紧推销:“师父放心!绝对安全!药效不叠加!而且…”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 “师父...我几次见您,您都老是皱着眉,是不是有什么不顺的事儿啊?我娘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准没错!我就想着…给师父炼点甜甜的辟谷丹,吃着心情会不会也能好点儿?” 秦与捏着那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丹药,动作顿了顿。 他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心思细腻,但方向清奇的小徒弟,没说话,还是把丹药送进了嘴里。 清甜的果香混合着醇厚的奶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温和纯净的灵力滋养着经脉。秦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苏瞳尔紧张兮兮地问... “师父…味道…还…行吗?” 秦与沉默了几息,嗓音依旧清冷,但好像少了点冻人的寒气。 “尚可。心思莫要过于跳脱,修炼是根本。” 【内心:这味道…倒是新奇。小丫头…有点门道。】 苏瞳尔用力点头如小鸡啄米。 “嗯嗯!师父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炼!” 刚说完,想到自己卡了一年的筑基一层,小脸瞬间垮了。 【内心咆哮:修炼…我也想快啊!但是今年学了太多东西了,修炼反而被卡死了!】 她猛地想起正事儿,赶紧抓住机会问。 “师父师父!为啥咱们出门不能报师门名号啊?是不是有贼厉害的仇家?” 不等师父回答,她又一股脑儿把疑问继续全倒出来。 “还有还有…那个…我…想去百花山庄的熜虚秘境开开眼,需要注意啥不?” 秦与看着苏瞳尔那张写满期待的脸,眸光微动。“我们在下修仙界并无仇家。从前不让…只是....时机未至。” 他顿了顿,“此行你若想打着师门名号…那便让你大师兄随你同去。” 话音刚落,秦与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弱的青芒,消失在眼前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苏瞳尔手里那瓶刚开封的草莓牛奶味辟谷丹。 苏瞳尔:“……” 她眨巴眨巴眼,恍然大悟。 “哦---!” “原来师父好这口儿啊?草莓牛奶味儿的!” 【内心疯狂吐槽:师父!您这顺东西的手法比您的剑法还快准狠!明明就很喜欢嘛!口是心非第一名!】 没过多久,苏瞳尔把炼好的各种口味丹药塞满了储物戒,给师兄师姐们群发消息: 【呼叫呼叫!明日出发百花山庄熜虚秘境!求组队!重磅消息:师父特批,可以报咱师门名号啦!点名要求大师兄护驾!】 第56章 搞事 不到一刻钟,樊青芷、方旭白、魏枕云齐刷刷出现在她小院门口。 苏瞳尔小手一挥,宣布... “师父金口玉言!这次出门,得劳烦大师兄保驾护航!” 气质沉稳如山的大师兄魏枕云,眼皮都没抬一下,言简意赅: “嗯。” 樊青芷和方旭白异口同声:“我们也去!” 苏瞳尔掰着手指数了数,突然哎呀一声。 “那…宗门里不就剩师父一个空巢老人了?好可怜哦!” 三人:“……”(嘴角同步抽搐)好像…无法反驳? 魏枕云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收拾东西,明早出发。路线:玄木城中转传送阵,再到百花山庄。” 樊青芷和方旭白点点头,各自回去准备。 第二天清晨,小院门口集合。 魏枕云看着精神抖擞、满眼都是兴奋小星星的苏瞳尔,再看看眼神总黏在小师妹身上的方旭白,以及一脸此行必有大戏表情的樊青芷,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这趟…怕是不会太平。】 他不动声色地检查自己的储物戒:顶级伤药(多份)、高阶困阵符(一沓)、应急灵石(小山堆)…还有一大包用灵果秘制的蜜饯。 (专门预备给小师妹当零嘴的,免得她把那些口味清奇的丹药当糖豆嗑。) 嗯,应该够用。 魏枕云正盘算着,苏瞳尔清脆得像铃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师兄---!” “走啦走啦---!” 他微微颔首,脚下长剑金光流转,稳稳托起他。 方旭白与樊青芷御剑在前头引路,苏瞳尔和魏枕云紧随其后。 脚下山河壮丽,云海翻腾如沸。 来的时候刚穿越心里七上八下,苏瞳尔哪有心思看清楚风景? 现在心情舒坦了,这天地间的美景才算是真正入了眼。不过这会儿,她心里塞满了乘风破浪会有时的豪情壮志,感觉自己都能上天! “嘿,小师妹,” 方旭白故意放慢速度,跟苏瞳尔肩并肩飞着,脸上挂着狡猾的笑。 “这次巴巴儿地跑去熜虚秘境,是盯上什么好宝贝了?还是从哪儿打听到有大机缘?” 苏瞳尔思绪一下子飘远了...是啊,很久很久没见那个双胞胎姐姐了。 记忆里,对方总在原主面前显摆,炫耀父亲对她多好多好,气得原主心口疼,那滋味儿仿佛还在。 一股属于原主的不甘,悄没声儿地涌了上来。 自从上次灵界一行,她对修仙界这种抢机缘就是硬道理的丛林法则,已经完全躺平接受了。 这次秘境,十有八九会碰上苏桐儿....既然她不是什么天道亲闺女女主,那…截了她的机缘又怎样?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对师兄师姐们道: “有件事儿一直没说,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苏桐儿,是凌云宗宗主徐莫山的亲传弟子。” 她顿了顿,小下巴一扬。 “人家可是极品水灵根的天才,这次熜虚秘境八成会来。好久没叙旧了,我也想去会会她呢。”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交织着原主残留的不甘和自己跃跃欲试的探究。 方旭白看着小师妹这劲儿,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 “哦?小师妹,听你这口气…跟这位姐姐…关系不太融洽?我怎么嗅到一股我要搞事情’的味道?” 苏瞳尔向来不爱诉苦,被这么直接一问,一时有点卡壳。 樊青芷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声音软和~! “小师妹别怕,你这性子最是率真可爱,定是那些人不好。你不喜欢的,师姐也绝不会喜欢。” “就是!” 方旭白立刻接腔,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小师妹放心!这次咱就盯着凌云宗薅!往死里薅!有大师兄这尊元婴坐镇,还怕人手不够?等等…” 他猛地一拍脑门,掏出传讯玉简,“三师兄好像就在附近晃悠!我问问他忙不忙,不忙就喊他过来搭把手!多一个元婴多个力量嘛!” 说着指尖灵光一闪,灵息已经发了出去。 看着师兄师姐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撑腰,苏瞳尔心头一热,感动得用力点头。 抢机缘不是主要目的,但能给那个姐姐添点堵,让她不爽快,这事儿她苏瞳尔干定了! “哼!我早看凌云宗那帮假清高的不顺眼了!” 方旭白收起玉简,一脸的不忿。 “上次在外面,就是被他们的人截胡了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符阵解析图,气死小爷了!”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话音未落,他哗啦啦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把一看就品相不俗的符箓。 “搞事也得讲究策略!露脸多没意思,容易被人惦记上!来来来,易容符,人手一张!都给我换上!” 方旭白率先激活符箓,灵光唰地一闪,原地只剩下一个七八岁模样、虎头虎脑、眼神却透着贼精明的男娃娃。 樊青芷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素手轻点符箓,灵光流转间,化作一位相貌平平、气质温婉的翠裙少女。 苏瞳尔还是个小女孩模样,只是五官变得路人甲了。 再看魏枕云…好家伙!直接变成了一位须发皆白、满脸褶子、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爷爷。 四人互相瞅着对方这陌生又滑稽的新面孔,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集体笑了出来。 易容完毕,四人御剑直奔最近的玄木城。城里设有大型传送阵,能直达百花山庄。 还有两天熜虚秘境就要开启,传送阵前人山人海,挤得跟什么似的。阵旁边那块明晃晃的价目牌上,费用比平时翻了三倍还多!排队的修士们怨声载道,骂骂咧咧。 “云掌事!昨天明明才十五块下品灵石!今天怎么就五十了?坐地起价也没你们这么狠的吧!”一个背着重剑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质问。 “就是就是!七天前就停了传送,骗我们说节省消耗,敢情是憋着劲儿在这儿宰客呢!”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修士跟着帮腔,气得脸都红了。 稳坐太师椅上的云掌事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嫌贵?有本事自己飞过去啊!在这儿吵吵什么!” 那瘦高修士气得直跳脚! “呸!早知道你们这么黑,我七天前就御剑走了!现在只剩两天,你让我怎么飞?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这不是存心坑人吗?!” 第57章 继续谋划搞事 云掌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看得樊青芷直蹙眉,连魏枕云那波澜不惊的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顶着娃娃脸的方旭白,此刻大摇大摆地挤到人群最前面,叉着小腰,脆生生的童音却带着一股子老气横秋。 “喂!你们吵吵嚷嚷烦不烦?还走不走了?出不起钱的元婴、金丹修士站出来!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发发善心,替你们把传送费出了!” 此言一出,几十道背剑的人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在这个口气比天还大的“小屁孩”身上。 方旭白浑不在意,小胖手一挥:“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灵餐!帮你们有条件!” 众人一听,了然,有的人就走开了。 “什么条件?”有人急吼吼地问。 方旭白狡黠一笑,小奶音掷地有声。 “简单!进了秘境,碰上凌云宗的人,给我抢!抢他们的机缘!抢到一个内门弟子身上的东西,小爷赏一百块极品灵石!抢到一个亲传弟子的,二百块!要是运气好抢到什么稀世珍宝,价钱另算!” 他晃了晃小脑袋,补充道:“不过嘛…得用留影石给我清清楚楚录下来当证据!童叟无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剑修有多穷?赚块中品灵石都得拿命去拼!现在二百、四百的极品灵石跟天上掉金砖似的,砸得人头昏眼花,呼吸都急促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噼里啪啦一通交流,瞬间就有了决断。 “小……呃,这位侠士!” 一个声音按捺着激动,从人堆里冒出来。 “事成之后,我们去哪儿找您交易?” 方旭白顶着娃娃脸,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认得不?绿茵阁!拿着留影石去那儿,自然会有人按小爷我说的付账!” 绿茵阁!这名字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可是遍布修仙界的庞然大物,背景神秘得吓人,实力深不可测,但信誉那是杠杠的! “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紧随其后。 方旭白小脸一板,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冒犯,立刻掏出传讯玉简,唰地发了道灵息出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绿茵阁标志性华贵锦袍、气息渊深如海的元婴掌事,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目光一扫,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恭敬,对着人群躬身问道; “不知是哪位至尊贵客在此?需要办理何种定存交易?绿茵阁定当竭力效劳!” 方旭白小下巴一扬,脆生生地指向自己。 “这儿呢!回头熜虚秘境结束了,会有人拿着留影石到你们那儿去,按小爷我的吩咐交易就成!” 说着,他随手掏出一枚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至尊玉简,在掌事面前晃了晃。 那掌事灵识一扫玉简,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和煦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公子放心!绿茵阁定让您满意!一切按您的意思办!” 这态度和那枚象征着泼天财富的至尊玉简,瞬间把所有疑虑砸得粉碎。 “行了行了,掌事且回吧。” 方旭白挥挥小胖手,像赶苍蝇似的把人打发走。 随即他转向人群,小奶音拔高:“元婴、金丹的!站这边来!小爷我掏钱!” 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为利而往者,那真是如过江之鲫! “唰啦啦!” 顷刻间,二三十名气息彪悍、眼神精亮的修士齐刷刷站了出来。更夸张的是,一个由十几名浑身煞气、一看就不好惹的剑修组成的队伍,领头那个大汉搓着手,试探着问: “小侠士!您看我们这队人马咋样?给您当个贴身保镖绰绰有余!就算对上凌云宗的崽子们,也有一战之力!” 方旭白嫌弃地撇撇嘴... “保镖?用不着!你们把自己该干的活儿---!给我干漂亮了就成!” 说罢,他随手就把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灵石袋抛给了云掌事。 云掌事接过袋子一掂量,老脸瞬间笑成了盛开的菊花,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手脚麻利得惊人: “启动!快启动传送阵!送贵客们过去!” 苏瞳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我的个乖乖!六师兄这出门是习惯性用灵石铺路吗?!】 说好的师门自己搞点小动作呢?他倒好,三下五除二就拉起了一支专业的抢机缘雇佣军!这阵仗,也忒……太浮夸了点吧! 传送阵光芒嗡地一声冲天而起,空间剧烈地扭曲波动。 一次能塞四十人的大型阵法轰鸣运转,瞬间将这群修士,连同苏瞳尔他们四人,打包送去了千里之外的百花山庄。 落地后,方旭白这位散财童子根本停不下来。他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开始在百花山庄外围散修和小门派扎堆的地方继续游走,如法炮制他的天价悬赏令。 虽然偶尔会被人骂疯子、痴心妄想,但他浑不在意,小脑袋一甩。 【哼,灵石开路,无往不利!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抢破头想干!】 四人顶着易容在百花山庄热闹的坊市里逛了大半天,放眼望去,全是陌生面孔和不知名小宗门的服饰。 苏瞳尔越逛越纳闷,忍不住拽了拽樊青芷的衣袖,小声嘀咕。 “大师姐,不对劲儿啊,怎么连个十大宗门的影子都摸不着?他们都不来逛摊子的吗?” 这时,博闻强识、顶着老爷爷壳子的魏枕云温和地开口解释,声音带着安抚。 “十大宗门底蕴深厚,山脚下自有其专属的传送阵。他们大多会在秘境开启当日,掐着点才会现身。” 苏瞳尔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啊?!这样啊!那还逛什么劲儿啊!连个熟人的衣角都看不着,太没意思了!” 她拉着樊青芷转身就走,小嘴叭叭地开始念叨。 “走走走,回客栈修炼去!大好时光浪费在瞎逛上多可惜!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呐!” 方旭白和魏枕云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不过小师妹这话糙理不糙,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自身拳头够硬,才能护住想护的人和事。四人一拍即合,立刻打道回府,闭门修炼,静待秘境开启。 两日后,晨曦微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 第58章 三师兄祁惊鸿 距离熜虚秘境开启只剩最后三个时辰。 魏枕云第一个站起来,默默整了整衣袍。 没废话,他直接朝外面走去,通知师弟师妹们,然后带着大家御剑起飞,咻地飞向秘境入口的大山谷。 嚯!谷口早就挤爆了!各门各派的弟子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人山人海,吵得能把山掀了。 苏瞳尔眼尖,一眼就瞅见那群衣袂飘飘的---嘿!这不就是刚穿来时远远看见的仙女开会那宗门嘛! 紧接着,一片扎眼的、饱和度超高的紫色唰地撞进眼里---紫穹宗的人到了!单个看,确实俊男美女,仙气飘飘。可是……当这么一大片晃眼的紫凑一块儿…… “噗嗤……” 苏瞳尔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旁边易容成翠裙少女的樊青芷,疑惑地看过来。 苏瞳尔赶紧憋笑,指着远处那团闪瞎眼的紫云,肩膀一耸一耸的,压低声音。 “师兄师姐快看!紫穹宗那帮人……像不像一堆刚刨出来的、水灵灵的……紫皮大蒜?还是超大个儿那种!” 一向稳如老狗的魏枕云(顶着老爷爷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好像在使劲儿压着什么。 顶着虎头虎脑男童脸的方旭白,直接笑疯了,前仰后合,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哎哟喂我的小师妹!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完了完了!这画面钉我脑子里了!以后去紫穹宗串门,看见他们就想笑场可咋整?救命啊……这也太‘蒜’了吧!哈哈哈哈!” 苏瞳尔觉得六师兄太浮夸了,懒得理他,赶紧转移视线,小脑袋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急吼吼地扫。 哟呵! 找到了! 那身熟悉的凌云宗衣服,还有……人群正中间,那个被众星捧月、眉眼跟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像的少女---苏桐儿! 苏瞳尔心里那股原主的酸涩,还有自己想搞事的那股刺激,噌地一下飙到顶了! 强压住这些感觉,原地等待中 距离开启只剩一个半时辰,一道黑影咻地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唰”地落在四人面前,激起一圈灰。 来的正是姗姗来迟的三师兄……祁惊鸿。 他一身纯黑劲装,身板笔挺得像悬崖边的孤松,宽肩窄腰,线条绷得紧紧的,蓄满了力量。墨黑长发随便用根黑带子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冷硬的额前。 脸是极俊的,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像刀削的,薄唇抿成一条冷冰冰的线。 这会儿,他浑身冒着寒气,活像块万年冰坨子。只是,当他那冰渣子似的目光扫过方旭白时,明晃晃地透出不耐烦和嫌弃。 “不是说打架缺人?” 祁惊鸿声音低沉好听,却冷硬得跟铁片刮过似的。 “我来了。” 他顿了下,冰刀子似的眼睛钉住方旭白。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若是让我白跑一趟....” 那眼神赤裸裸写着: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方旭白被他看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就躲到魏枕云身后,好像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然而,当祁惊鸿那冻死人的目光,转向旁边易容成普通小女孩的苏瞳尔时---年冰封的眼神,居然……奇异地、极其细微地……软和了那么一丢丢?虽然还是冷,但那股能把人冻裂的寒意,好像悄悄退了一点点? 他眸中掠过一丝新奇,如同发现了一件精致有趣的灵器,连带着周身那股寒气都缓和了些许。 他竟主动开口,语气虽仍偏冷,却没了之前的锋锐。 “这位……便是小师妹?”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制作极其精巧、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袖珍弩机,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一点小玩意,拿着防身。” 苏瞳尔接过这沉甸甸又异常精美的机关弩,爱不释手。 方旭白立刻从魏枕云身后探出头,狗腿地介绍。 “小师妹快试试!这可是三师兄的得意之作!能变大变小,威力惊人!咱们师兄弟几个都有一把,关键时候提不动剑了,就靠它保命!三师兄家可是上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机关世家!” 他一脸与有荣焉,还不忘给祁惊鸿递了个“看我多会说话”的眼神。 祁惊鸿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份属于机关大师的傲然自信却显而易见。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方旭白的话,目光依旧落在苏瞳尔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瞳尔依言尝试,那弩机果然神奇,随心念变化大小,机关咬合精密无比。 她欣喜地将这宝贝收好,随即想起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一瓶瓶贴着可爱标签的丹药塞给眼前四位师兄师姐。 “师兄,这是我炼的甜味!补灵丹、辟谷丹都有,橘子味、蜜桃味、香草味……你尝尝看?” 接着,她又翻出几本在宗门禁制阁楼抢劫出来的古籍,一股脑塞给祁惊鸿。 “三师兄!这些是在五楼破开禁制拿的,我看这几本讲金火灵根炼器和机关术的特别适合你!你拿去好好参悟!以后……可要记得保护你最可爱的小师妹呀!”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努力做出乖巧状。 祁惊鸿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等等……你说什么?五楼禁制?你们……破开了?” 他锐利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方旭白,后者立刻一脸便秘地疯狂摆手。 大家看他这表情都心领神会了。 樊青芷忍俊不禁,温婉笑声传出。 她笑得眉眼弯弯:“当然不是旭白啦,是小师妹!她花了足足半年,硬是把那禁制给磨开了!连师父都惊动了呢!” 祁惊鸿的眼神很惊讶,就这样一直看着小师妹。 苏瞳尔,小脸腾地红了,和三师兄第一次见,被这样看,脚趾头尴尬地在地上抠了抠,嘴上还硬撑。 “哎呀大师姐!基本操作嘛!以后让你们怀疑人生的技能还多着呢!” 众人只当她小孩儿说大话,善意笑笑。苏瞳尔眼珠滴溜一转,赚钱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麻利地从储物戒里倒腾出小山似的瓶瓶罐罐和厚厚一沓符箓,就地铺开,小嗓子脆亮亮地吆喝起来: “秘境开启倒计时!清仓大甩卖啦!走过路过别错过!” “甜滋滋水果味!极品辟谷丹!告别苦涩或者无味,享受舌尖上的修仙!只要一百五十块极品灵石!” “极品补灵丹!辣的提神醒脑!酸的清新开胃!甜的暖心暖肺!口味任挑咯!” 祁惊鸿看了看前方的苏瞳尔,再看了看方旭白。 “没用的东西...\" ..... 第59章 熜虚秘境 周围的人都因为苏瞳尔的新奇口号吸睛无数,可一听价格,围观人群纷纷倒吸冷气,摇头咂舌。 苏瞳尔见状连忙转向最近的一群修士身上。 “各位仙友!想想看!这么好吃又稀罕的丹药,送给心上人是不是绝了?以后他\/她吃一颗甜丹就念你一分好,这灵石花得值不值?” “手快有手慢无!存货就这点,卖完真没了!修仙界茫茫,错过我这独一份的小丹师,后悔药可没处买!” 人群中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修明显心动,还在犹豫。苏瞳尔眼疾手快,拿起颗橘子味辟谷丹就递过去。 “姐姐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女修半信半疑接过。丹药圆润饱满,丹纹清晰流转,极品成色!她小心放入口中----嚯!入口即化,一股子清新酸甜的橘子香瞬间在嘴里炸开,精神头都提起来了! “嗯!真的好好吃!” 女修眼睛一亮,不再迟疑。 “小妹妹,你这几种口味,每样给我来五瓶!要不是带的灵石不够,真想全包了!” 活招牌一亮相,人群瞬间炸锅!丹药连同旁边的极品加速符被一抢而空。 苏瞳尔抱着快撑破的灵石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朝师兄师姐们扬了扬小下巴。 远处,众星捧月的苏桐儿也瞥见了这边的火爆,只是苏瞳尔几人易了容,她并未认出。 眼看秘境开启只剩一炷香,方旭白赶紧掏出根流光溢彩的绳索。 捆仙绳(且仿品)。 “快快快!都绑上腰!” 他手脚麻利地往众人腰间缠。 “落地都是随缘的!绑一块儿才安全!抱团取暖懂不懂!” 这举动立刻引来近处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嗤---” 众人循声望去。凌云宗领队弟子李尘珏正抱臂而立,下巴抬得老高,满脸不加掩饰的鄙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片儿的人听清。 “呵,只有那些外弱鸡,才需靠这等外物壮胆!真正的强者,何须如此畏首畏尾?”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群凌云宗内门弟子,带着居高临下的训诫,仿佛方旭白几人就是现成的反面教材。弟子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又茫然。 李尘珏训斥完,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间冰雪消融,立刻堆起十二万分的温柔笑意,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目标精准地锁定人群中心光彩照人的苏桐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桐儿师妹,”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亲昵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秘境凶险莫测,一会儿定要抓紧师兄的手!有我在,必护你周全,绝不让你我分离片刻!” 谁知苏桐儿只是对他回以嫣然一笑,脚步轻巧地一个旋身,径直挽住了旁边气质温婉的大师姐林书瑜的手臂,亲热道。 “书瑜师姐,还是我们拉着手吧!这样最稳当啦!” 林书瑜对自家小师妹的亲昵举动,报以温和的微笑,欣然应允。 李尘珏伸出的手,就那么突兀地、孤零零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那精心堆砌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如同面具般寸寸龟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当众拒绝的难堪,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极其僵硬地、慢动作般缩回手,五指在袖中狠狠攥紧,指节发白。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苏桐儿挽着林书瑜的纤细手臂上,一股浓烈的失落和酸涩直冲喉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边的小插曲,苏瞳尔几人压根没留意。他们正七手八脚地跟绳子较劲,乱成一团。方旭白急得直跳脚。 “绑紧!打死结!小师妹你钻哪儿去!别待会儿进去就剩根绳儿了!” “轰隆---!” 广场的正中央哗--地一下,裂开个超大漩涡门!呼啦一下,把筑基到元婴的修士全吸进去了! 糙!熟悉的晕车感+空间拉扯又来了!苏瞳尔脸一白,瞬间想起自己冒失被卷去灵界的回忆。 她二话不说,一手死死揪住旁边魏枕云的袖子,一手紧紧抓住樊青芷的手,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心细的魏枕云立马察觉小师妹的怂样。他稳稳地反手握住苏瞳尔的手腕,传递安定感。感受到大师兄的定海神针功力,苏瞳尔狂跳的小心脏才缓了缓。 晕乎劲儿一过,四人落地。 四周古树遮天,腐叶刺鼻。入眼便是一大片的青梧林。 祁惊鸿警觉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六师弟和小师妹。 “此处眼下是安全的,但是别轻易放松!出了这林子,金丹元婴妖兽满地跑!你们切记不要走散,没我和大师兄罩着,你们就是送饭的,懂吗?!” 苏瞳尔心里一咯噔,她最怕死了,呜呜呜。 【可是玄鹤机缘在南方!但要到秘境开启的第二十六天才会出现,要不要去南方蹲着?】 “师兄师姐!”她立马指向南边,“咱往那边走!” 祁惊鸿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寒气咻咻往外冒。“小师妹,南边?理由?”审视的目光像冰锥子。 方旭白立刻蹦出来挡在苏瞳尔前面,叉腰嚷嚷。 “哎呀三师兄!小师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跟着走就完事儿了!问那么多干啥?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着!” 祁惊鸿直接当他是空气,目光依旧锁死苏瞳尔,等着解释。 苏瞳尔小脑瓜飞速转:【对不住了师兄姐!善意的谎言!】 她低下头,小小声:“那个…以前家里来个算命的…说我姐是富贵命,大能命…还说她今年的大机缘…在南边…我就…想去瞅瞅…” (之前方旭白就给祁惊鸿说过双胞胎姐姐啦。) 这理由一出,师兄师姐们眼神松动。 方旭白却像打了鸡血,一拍大腿。 “啧!小师妹!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他瞬间斗志爆棚,一手拉起魏枕云,一手拽起苏瞳尔就往前冲。 “快快快!抢机缘去!去晚了渣都不剩!” 魏枕云被拖着走,温和地看向苏瞳尔:“小师妹,你之前问一年筑基…就是为了赶上这趟,找那机缘?” 苏瞳尔脚下一顿,心虚点头:【大师兄太精了!】 魏枕云了然,没再多问。 秘境禁飞,没法御剑。 “不能御剑的?那法器呢?” 方旭白随手掏出一片小叶子试了试,“嘿!能用!” 壕气再次爆发!他直接甩出一艘闪瞎眼的土豪金小飞舟!四人上去,嗖一声向南狂飙。 半日后,飞舟停下。 眼前悬崖峭壁,脚下江水发疯似的吼。对岸是无边密林。 几人下了飞舟。 “小师妹,接着往哪?” 苏瞳尔正努力回忆+对地形,指向对岸密林:“继续南!慢点走,边走边找……” 机字还没出口---- “轰---!!!” 地动山摇!!整个大地旋转起来,离苏瞳尔最近的方旭白脸色大变,小身板爆发出惊人速度,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她手腕! “小心---!” 第60章 打个雪妖活动一下筋骨 五人脚下地面咔啦一声,如同一个巨大的定星罗盘轰然运转!一股巨力瞬间把近处的、远处的几人猛地扯开! “不--要--啊---!” 苏瞳尔的怔愣和方旭白的尖叫声,瞬间被转动声吞没!视野里只剩下师兄师姐们惊慌的脸和急速缩小的身影。 一刻钟后,地面终于停了。 苏瞳尔和方旭白灰头土脸爬起来,看看四周,又看看彼此。 完了!俩菜鸟凑一块儿了!呜呜呜哇哇哇! 苏瞳尔再看了看四周,才猛地想起关键剧情:这个秘境底下埋着一个巨大的流动禁制---流光瞬转墟。 十二个时辰转动一次,每次都会把人传送到不同的位置,比如上一秒自己在最南,下一秒就到最北边了。 苏瞳尔有些懊恼,刚才怎么不多想想,这下怎么办啊? 方旭白抬头看看天,眼神一闪。 “小师妹,咱八成是踩到‘流光瞬转墟’的分界点了…被转走了。这鬼东西十二个时辰转一次,看了一下这次的转动时间,以此推断下次转动可能是正午时分。” 苏瞳尔:【这六师兄见识倒挺广的嘛。就是武力值太菜了。】 嘴上却假装惊呼:“啥玩意儿?这么邪乎?!” 方旭白看着周围一片雪山冰原,寒风呼呼刮,重重叹气....! “得,看位置,咱这是被甩到最北边了。天晓得飞到正南还要转多久呢。” “要不咱原地蹲着等下次转动吧?反正打不过别人,更打不过妖兽。” 他直接摆烂。 苏瞳尔没理他,摸出一支自制的炭笔,蹲下身就在冰面上划拉,掐着指节开始用现代数学算下次的方位。 方旭白溜达到前方大石头边探头一看,吓得一哆嗦,连忙压着嗓子喊。 “小师妹!快别算了!你看!雪妖!还他娘是金丹起步!咱赶紧找个地方猫着吧?” 苏瞳尔一脸呆滞:“躲?这冰天雪地的,往哪猫啊?!” 猫起来就真要冻成冰棍了。 白茫茫一片,能藏身的只有石头和雪堆。 “啧,躲着多没劲!走走走,找个落单的开练去!” 她边说边麻溜地把纸笔收起来,顺手掏出玉简给师兄师姐发灵息。 “呼,信号还行!比上次掉灵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强多了!” 玉简发烫,大师姐的声音透着十万火急:“小师妹!你们在哪?我们在西北!” “大师姐!我们在正北!” 玉简被方旭白一把抢过,“听着!这秘境底下藏着流光瞬转墟!这玩意儿十二时辰,也就是正午时分转一次,别瞎找!” 魏枕云的声音炸开:“你才金丹!小师妹才筑基!我们需要赶紧汇合!!” 方旭白一缩脖子:“行行行!我们往西北!你们往正北来!” ..... 苏瞳尔跃跃欲试想搞事,架不住方旭白死命劝阻,只能跟着他往西北去。 一个时辰后,顶着孩子脸的方旭白终于受不了了,灵力一振恢复俊朗原貌,顺手把苏瞳尔脸上那团灵魂涂鸦也抹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总算能看了! 寒风如刀,刮过冰峰呜呜作响。灰蒙蒙的天空下,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 苏瞳尔裹在方旭白给的厚狐裘里,活像个雪球,只露出一张冻红的小脸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轰---! 远处悬崖下猛地炸起一声震天怒吼! “我滴个娘嘞---!” 方旭白一个激灵,本能地把苏瞳尔往身后一拽,心肝直颤。 【稳住稳住!师兄的架子不能塌!】 “师兄!” 苏瞳尔反倒像闻到腥的小猫,滋溜从他身后钻出,小鼻子一抽,眼睛唰地锁定了崖下阴影,手里噌地出现绯煞,声音压得低却贼兴奋。 “下面洞里腥味儿冲天!雪妖!哈,正好,打架啦!” 方旭白眉头拧成了疙瘩,周身金丹初期的灵压荡开风雪。 “小祖宗!筑基打金丹?嫌命长啊!!” “师兄!这不是有你罩着嘛?信我!” 苏瞳尔满不在乎地挥挥剑,绯红剑尖带起一丝灼热。 “你顶住!我在后面给你打辅助,顺便……嘿嘿,搞点阴的!” 她狡黠地眨眨眼。 嗷吼---!!! 话音未落,一声能把魂儿震出窍的咆哮撕裂空气!整个雪峰都在抖,积雪轰隆隆崩塌! 崖下阴影猛地膨胀、蠕动!一个庞然巨物撞碎冰棱,轰然现身! 暴风雪捏成的怪物!四条冰柱巨腿踏碎冰面,浑身覆盖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棱,活像只巨型刺猬冰雕!最瘆人的是那颗冰狼头,里面幽蓝冰焰跳动,两只冰晶眼死死锁定了崖顶的“点心”! 战! 嗤嗤嗤---! 十几根幽蓝冰锥凭空凝结,撕裂空气,尖啸着射向两人! “小师妹!”方旭白暴喝,剑指疾点! 铮---! 霜魄剑清鸣,一道冰冷蓝光冲天! “霜华分光诀!”剑诀急引!霜魄剑一颤,三道凝实如冰龙的剑影咆哮而出,狠狠撞向冰锥群! 轰---!轰---!轰---! 冰屑剑气狂飙!白雾炸开! 方旭白刚挡下正面,雪妖那颗冰脑袋诡异一甩! 嗤---! 一根更粗更幽暗的冰锥,竟无声无息从方旭白左后侧冰层阴影里钻出!时机歹毒,直刺后心! “师兄!小心背刺!” 方旭白其实有所察觉,但被苏瞳尔的喊声惊得差点岔气!强行拧身,霜魄剑仓促向后斩出一道剑罡! 与此同时,苏瞳尔动了! 她根本来不及站起,像只受惊的雪貂,“哎哟喂!”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就是一个极其狼狈但效果拔群的驴打滚,险之又险地擦着冰锥边滚过,发带乱飞。 滚势未停,她右手绯煞剑尖点地稳住身形,左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疾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每滚一步,左手就狠狠拍向冰面一次,掌心爆起一小团淡粉火星(地火引灵符),瞬间烙进冰层深处! 同时右脚脚尖或脚跟精准点、踏、勾、扫,在翻滚轨迹上飞快勾勒着无形的增幅阵纹!一个微小的“离火聚灵阵”核心在她滚过的冰面上飞速成型! “六师兄!专心打你的!别管我!” 她一边滚一边吼,滚到预定阵眼位置,左手猛地拍下最后一道符印,右手绯煞剑柄往地上一杵,灵力狂涌注入!喝道.. “阵起---!” 砰----! ....... 谢谢凤芷嫣宝宝的礼物,#比心 爱吃八宝炒酱的米雪的礼物,#比心 还有谢谢好几个宝宝的为爱发电,#比心 当初给这本书的目标是百万字,由于剧情进展的很慢,我都做好了没人看的准备,一开始确实只有两三个人看,文也是个改了又改,甚至还在给自己打气,就算只有一个人看,自己也要将这本小说谢完,不做太监。 终于....我看见有几个追更,甚至还有你们的礼物与为爱发电,我心里真的很幸福。 对了,还有个小提示,男主角还有几章就出来了,但是他们不会谈恋爱先的,我们女主角还是个十二岁宝宝哦。 如果你们喜欢看恋爱多一点的,我下去可以多构思一点,争取让她在十五岁就和男主确定心意,若是不喜欢我就让感情戏尽量少一点。 当然,咱们不做挂件的,我们是大女主+群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合理位置。 还有还有,女主在这个秘境里还不是很强,和人或者妖兽打架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借助外力和打辅助,没事的,她会越来越强的。 还在看的宝宝帮我点个催更,谢谢你们,我爱你们#比心 第61章 雪妖之战 “嗡---!” 冰底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苏瞳尔提前埋的小阵盘猛地一亮又暗下去,一股热乎乎的灵气浪精准地撞上了方旭白周身的剑气! “坎水引灵,离火共鸣---开!” 冰上仿佛响起苏瞳尔压低的喊声。 方旭白只觉得浑身灵力唰地一下顺溜了!手里的霜魄剑蓝光大盛,连雪妖那冻死人的寒气都弱了几分! “漂亮!小师妹给力!” 方旭白精神一振,不再藏着掖着,大吼一声... “霜魄·凝华!” 三道剑影“咻”地合成一道更粗更亮的蓝光,带着刺骨寒意,直捅雪妖的大冰脑袋!剑光过处,空气都结冰了! “吼---!!!” 雪妖彻底炸毛了!被个筑基崽子阴了,这能忍?冰脑袋一仰,嗷嗷乱叫,颅腔里的蓝火苗子疯狂跳动!它猛地站起来,两条包着冰甲的前腿像大锤子。 哐当一下交叉砸向剑光!同时,血盆大口一张---! “呜---呼!!!” 一股裹着磨盘冰块、尖冰棱子和冻人魂儿寒气的超级大冰风暴,跟条发疯的冰蛇似的,直扑方旭白和他身后一大片地方! 寒气还没到,地上就咔咔结了一层厚蓝冰,空气都冻僵了! “师兄!快闪---!” 苏瞳尔的尖叫被风雪吞了。光是蹭到点寒气边儿,她火红的狐裘就瞬间挂满白霜,冻得骨头缝儿都疼!连绯煞剑的粉光都好像暗了一丢丢。 方旭白首当其冲!霜魄剑光跟雪妖的冰锤爪子狠狠撞一块儿! “铛---!!!” 一声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巨响炸开!气浪掀飞积雪,冰渣子乱飞! 方旭白浑身一震,像被巨物撞了!霜魄剑发出哀鸣,剑光碎了大半! 他喉咙一甜,噗地吐了口血!更要命的是后面紧跟着的冰风暴!寒气一沾身,道袍立马冻得梆硬发脆,眉毛都结冰了,动作慢得像慢镜头! 他咬着牙,死命催动灵力,霜魄剑在身前呼呼急转,变成个蓝色光盾,死死顶住那推过来的死亡风暴!光盾被风暴刮得“嘎吱”乱响,眼瞅要散架! “师兄挺住!看我给它整个冰晶万花筒!” 苏瞳尔顶着能把人撕碎的风压和冻气,像个红色小炮弹,冲到了风暴侧面冰棱子少点的地方。 小小的身影在风雪冰雹里上蹿下跳,险象环生。大冰块擦着头皮飞过,冰棱子在胳膊、脸上划出血道子,血珠刚冒头就冻成了红疙瘩。 但她眼睛贼亮,全是这作死计划好像能成!的兴奋劲儿! “就---是---现---在---!” “碎---------!” 她心里喊着,绯煞剑舞成一片红影子,不砍不劈,专挑风暴里那些高速飞旋的大冰块和冰棱子,用巧劲儿拿剑尖叮叮当当一顿点! “叮!叮!叮!叮!叮!…” 点得那叫一个快!苏瞳尔眼疾手快,每一剑都戳在冰晶最脆弱的骨节眼儿上! 咔嚓嚓!”每点一下,那些冰块冰棱子就沿着天生的纹路裂开!变成一堆边缘锋利、形状挺规整的冰晶小薄片!这些小薄片被风暴卷着,滴溜溜乱转,成了无数小镜子! 苏瞳尔像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一边躲一边点。 她在用这些冰片子,给雪妖的风暴搞个临时的光线迷宫! “离火锻冰,镜光乱神---转----!” 嗡---! 最后几片关键的小镜子被她用刁钻角度打进去,整个冰风暴内部,乱套了! 雪妖喷出的那股粗壮冰蓝寒气,经过镜子区,变得七扭八歪!一部分被乱反射,威力大减;另一部分,嘿,被镜子一拐弯,怼回雪妖自己身上了! 嗤嗤嗤! 幽蓝寒气在雪妖引以为傲的冰甲上炸开!虽然没打穿,但冰甲表面噌噌长出一层更厚更脆、闪着邪光的厚冰壳子! 雪妖那大山似的身子猛地一僵!动作卡壳了!它那颗大冰脑袋第一次真正盯住了风暴边上那个小粉点,带着被蚂蚁耍了的暴怒和懵逼! 就这一卡壳的功夫,方旭白的机会来了! “破!!!” 方旭怒目一瞪,抓住机会,把吃奶的劲儿都灌进霜魄剑!脚下一蹬,不退反进! (哎哟喂,这么大了还有吃奶的劲儿吗?你们说有吗?) “坎水聚元!玄冰凝魄!” “霜魄----极渊镇----!” 他口中急念,右手霜魄蓝光大爆!左手在身前飞快地画了个巴掌大、贼复杂的冰蓝色小法阵!这玩意儿一出来,周围的温度唰地又降了几度! “镇!” 方旭白左手猛地一推!那小法阵“嗖”地融进霜魄剑的蓝光里! “轰---!!!” 加了料的霜魄剑气威力炸裂!原本快撑不住的光盾猛地膨胀反推!像憋了老久的寒潮大爆发!那嚣张的冰风暴被这波极寒之力咔嚓嚓冻住、撕碎了! 寒气浪呼啦一下扩散开,把周围的冻气都冲没了!地面冰层裂开蜘蛛网! “师兄!看我的绯煞剑笼!” 苏瞳尔嗓子都喊劈叉了,带着终于轮到我装x了的兴奋!她就等师兄爆发这波压制呢! 趁着方旭白爆发的气浪,苏瞳尔借力往后一跳。双手紧握绯煞,剑身红光和黑气“嗡”地暴涨分开,红光贼亮! “离剑真诀·分光化影,剑锁八方---起!” 苏瞳尔手腕抖得跟抽风似的!绯煞剑在她手里变成一团跳跃的红光! “嗖!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片!一道道凝实的红剑影,不是打雪妖,而是精准地射向之前打架时,苏瞳尔连滚带爬、故意在冰上踩出来的、注了一丝火灵力的脚印位置!这些脚印,成了现成的阵基! 整整三十六道冒粉红火光的剑影,像归巢的鸟,噗噗噗钉进那三十六个火脚印! “铮-------锵!!!” 最后一道剑影落下,一声清亮的剑鸣响彻雪峰! 以雪妖为中心,百丈冰面唰地亮起一个巨大的粉色阵图!核心就是那三十六道嗡嗡共鸣的红剑影!整个阵像个巨大的、往里收紧旋转的粉色火焰笼子,把雪妖死死困在中间!杀机弥漫! 雪妖惊怒吼叫,疯狂挣扎,冰面咔咔裂开!但那红笼子结实得很,晃得厉害就是不破!高温烤得它冰甲滋滋响! “师兄!给它上冰火两重天!” 第62章 雪妖大战二 苏瞳尔因为刚才布阵消耗有大,小脸惨白,身子直抖,眼睛却亮得像灯泡,嘶哑着喊。 方旭白跟她早有默契!剑阵一起,他大招也憋好了!霜魄悬在身前,剑指天空,蓝光凝练。 双手在胸前快出残影地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头顶一小片深蓝冰云凝聚出来,散发着冻死人的气息,里面电光乱闪。 “霜魄本源·永寂玄冰---凝!” 方旭白猛地睁眼,双手印诀狠狠推出! “嗷---!” 一声威严的咆哮!一条完全由精纯冰元力凝成的冰晶巨蟒,从冰云里钻出来!虽然只有几丈长,但鳞爪清晰,散发着冻僵一切的恐怖气息! 方旭白剑指困住雪妖的粉红笼子中心,用力一点! “去!” 冰晶巨蟒发出一声厉啸,化作一道深蓝流光,带着冰封一切的意志,一头撞向笼子的核心! 就在冰蟒要撞进去的瞬间! “剑阵合一!焚煞冰狱!融——!” 苏瞳尔眼中闪过疯狂,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小口精血! 【苏瞳尔,你特么又吐我口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雾被绯煞剑吸溜一下吞了!她用尽最后力气,把烧红的绯煞剑狠狠插进脚下冰面! “嗡——锵锵锵!!!” 三十六道红剑影猛地爆发出刺眼红光!剧烈震颤,剑鸣刺耳!整个笼子的结构瞬间变了,从平面收紧变成向内塌陷旋转的立体粉色火笼!最中心,一个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小点出现! 同一时间,方旭白的冰晶巨蟒,一头扎进了那个小点!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低沉、仿佛来自冰河深处的嗡鸣! 冰晶巨蟒没炸开,反而像找到了放大器!那股冻死人的力量被中心小点瞬间吸走、融合、疯狂放大!紧接着,一股混合了极致冰寒和狂暴剑意的毁灭能量,从小点里轰然爆发! 轰---!!! 不再是寒气或剑气。 那是一股席卷一切的、蓝粉交织的毁灭风暴!风暴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冰剑虚影!剑身每一次震动,空间都像要被冻裂又撕开! 这焚寂冰狱风暴瞬间吞了雪妖! 雪妖那号称坚硬的冰甲,在这股力量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咔嚓嚓地崩碎、化灰!脑袋里的蓝火苗子挣扎了一下,噗熄灭了! “嗷…呃…” 雪妖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充满不甘和茫然的呜咽。 它那庞大的冰身子,像被扔进绝对零度的雪堆,在蓝红光芒中迅速崩解、消失,连点渣都没剩下。 光芒闪了几秒,慢慢散了。 风好像停了,雪也不飘了。 雪妖原来待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呼呼冒寒气的大冰坑。坑壁的冰蓝得发黑。空气里只剩下冰雪被彻底粉碎后那种死寂的冰冷味儿。 静得吓人。 只有坑边冰棱子偶尔“咔嚓”掉下去的声音。 “噗通!” 苏瞳尔彻底脱力,绯煞哐当掉冰上,她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肺管子疼得要命,小脸煞白,冷汗哗哗流,在下巴结成冰疙瘩往下掉。感觉身体被掏空。 方旭白拄着霜魄剑,单膝跪在坑边,道袍破破烂烂,嘴角带血,脸色也白得吓人,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金丹灵力基本空了,经脉疼得直抽抽。 他抬起头,越过冒寒气的大坑,看向对面瘫成泥、狼狈却还努力想挤出点得意的小师妹,眼神复杂。 庆幸、累瘫,更多的是这个小师妹怎么会这么疯狂?! 的震惊和差点玩完的后怕,这小祖宗才筑基!居然真跟他干翻了一头金丹中期的雪妖?!阎王殿门口蹦迪啊这是! 方旭白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气血。拄着剑,一步一挪,靴子踩冰咯吱响,艰难地走向苏瞳尔。 苏瞳尔听到动静,费力掀开眼皮,看师兄跟重伤员似的挪过来,想扯个笑,结果引来一阵猛咳。 这时头上的发簪开始发热。 “咳咳…师…师兄…你…还行不?” 嗓子哑得像破锣,第一反应还是问他,带着点妈呀差点凉了的心虚。 方旭白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大身影挡住了风。 他没说话,低头瞅着她,那眼神,像看一件刚捡回来、差点摔碎八瓣儿的傻逼玩意儿,全是以后不想和她玩的念头了。 苏瞳尔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 “…那啥…雪妖…死透了吧?” 方旭白还是没吱声。 就在苏瞳尔以为他要开始师兄的说教时,一只带着点暖乎劲儿的大手,啪地按在她毛茸茸、沾满冰碴的脑袋上,用力揉搓了几下,动作有点粗鲁,透着一股报复的意思。。 “你啊……” 他开口,声音沙哑,透着累瘫的劲。 “…真是个作死没够的小疯子!” 他顿了下,扫了眼那吓人的大坑,又看向苏瞳尔。 “…配合得…还行。下次作死提前说!” 最后半句暴露毒舌的本性。 苏瞳尔一愣,小脸刚要放晴,尾巴都要翘起来。 笑容还没咧开,就见方旭白眼神猛地一厉,死死盯住雪峰更高处那片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寒雾笼罩的地方! 雪妖刚才消失的位置,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冰渣子,飘飘悠悠的,不仅没散,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吸着,慢悠悠地飘进了那片不祥的寒雾深处…… 方旭白的脸唰地沉下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冷得掉冰碴: “看来雪山里头…”他低声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果然还有更邪乎的玩意儿!” “快!小师妹,张嘴!” 方旭白顾不上研究那冰渣子,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丹药。 瓶瓶罐罐叮当响,全是地级极品的补灵丹、补血丹,不要钱似的往苏瞳尔手里塞,活像喂小动物。 “赶紧吃!这鬼地方邪性!一刻都不能大意!谁知道下一秒从哪儿蹦出个更狠的!快吃快吃!” 说完,他自己抓起一大把丹药,看都不看就库库库往嘴里猛倒,熟练得让人心疼,一看就是嗑药专业户。 苏瞳尔也顾不上形象,抓起丹药啊呜啊呜猛嚼。刚嚼两口,小脸就皱成了包子。 “唔!六师兄…你这丹药…味道也太…一言难尽了!” 第63章 遇见李尘珏 丹药又苦又涩,带着铁锈味儿,比苏瞳尔储物戒里的水果味玄级丹难吃百倍。但地级丹药效果强,她只能捏着鼻子,一脸悲壮地咽下去。 恶心的味道让她赶紧又塞了颗橘子味辟谷丹。清凉甘甜化开,她才长舒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 旁边的方旭白正被丹药苦得脸皱成一团,瞥见苏瞳尔解脱的表情,瞬间明白。 他也飞快摸出同款的辟谷丹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 “小师妹,这辟谷丹味道绝了!还有没?再分师兄点!” 靠着糖续命,两人总算缓过劲。 抬头一看天,心里一沉:与雪妖恶战竟耗了三个时辰,天快黑了。 雪原的夜晚并不漆黑,雪地反着惨白的光,却更危险。夜间雪兽更凶,更要提防杀人夺宝的修士。 果然,没走多远,两人就在避风山坳里远远看见两头更庞大的雪妖在游荡,寒气威压逼人。 “嘶---!” 两人同时抽气,转身就跑,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消耗太大,实在惹不起这祖宗。 “师兄,腿软!歇会儿!”苏瞳尔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方旭白也喘得厉害.... “找块大石头背风,赶紧运化药力!” 两人顾不上形象,找了块巨岩背风面,一屁股坐下调息。 约莫一个时辰,状态恢复大半。 刚想动身,前方风雪中骤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爆鸣! 两人瞬间睁眼,警惕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边打边朝他们藏身的巨岩逼近 立刻拍上易容符,方旭白变回粉雕玉琢的小少爷,苏瞳尔仍是那个丑丫头。 刚藏好,就见凌云宗弟子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一名剑修,搜刮战利品,然后咔嚓捏碎对方保命玉牌。 剑修消失前破口大骂.... “李尘珏!你个死变态!抢老子上好雪晶,是去讨好你那毛没长齐的小师妹?呸!不要脸!” 骂声未散,人已传送消失。 李尘珏猛地扭头,眼神如刀,瞬间钉向巨岩! 岩后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苏瞳尔眼珠瞪圆。 李尘珏?!姐姐那个相好?卧槽!这么变态!苏桐儿才多大?! 她脑中弹幕狂刷,但李尘珏含怒的灵力冲击已呼啸而至! “娘呀---!” 方旭白反应极快,一把将她薅开。苏瞳尔险险避过,方才所靠的岩石被轰然炸开一角! 方旭白瞬间炸毛,指着李尘珏鼻子骂。 “淦!李尘珏你个伪君子!上次抢我阵符笔记的账还没算!现在连路人都不放过了?!” 李尘珏眯眼打量....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少爷,一个相貌平平的丑丫头(衣料却不错,应该是个丫鬟?)。 他握剑的手未松,但方旭白脱口而出的阵符笔记让他眼神微动,语气带着更深的试探... “哦?阵符师?我们…认识?” 方旭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怒火上头,梗着脖子骂道... “呸!你也配认识小爷?切!” 鼻孔朝天,全力表达不屑。 苏瞳尔眼珠贼溜溜一转,坏水直冒:这变态刚抢了雪晶,还有师兄说他以前抢过他的东西,那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她飞快扫视环境,一个毒计瞬间成型。 “师兄!” 她压低声音,带着拱火的兴奋。 “这混蛋是不是欠收拾?专门找打啊?” 李尘珏脸一黑。方旭白差点原地裂开:祖宗!我那是虚张声势啊!谁要真打?! “咻---!” 苏瞳尔根本不等方旭白反应,一张爆裂符带着她的热情,直射李尘珏面门! 李尘珏剑气一荡,轻松绞碎符箓,嗤笑... “啧,小小筑基也敢叫嚣?小少爷,藏什么大招?亮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杀到! “卧槽!来真的?!” 方旭白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掏出个隔离阵盘,哐当砸地 !“八卦锁金阵,启!” 金光暴闪,硬生生将冲到眼前的李尘珏罩住! “哟呵?锁金阵?” 李尘珏被困,不怒反笑,饶有兴趣的盯着阵盘。 “上品货?小少爷挺肥!暴殄天物!” 他一边啧啧,一边挥剑连点几处阵基方位,剑气激荡,阵盘金光肉眼可见地晃动起来。 方旭白被他看肥羊的眼神和精准的试探恶心坏了,又急又气,顾不上心疼,抓出一把极品爆裂符砸过去。 “滚你丫的!” 李尘珏身法如电,在有限空间内腾挪闪避,符箓大半落空,爆炸震得阵法光幕涟漪阵阵。 眼看阵盘灵光急速黯淡,方旭白一把拽住苏瞳尔。 “阵基快碎了!风紧扯呼!” “师兄,往山坳里跑!” 苏瞳尔非但不怕,反而指向黑黢黢的山坳口,语气兴奋。 “啥?!那边有两只雪妖祖宗啊!” 方旭白差点吐血。 “别废话!信我!” 苏瞳尔眼神贼亮。方旭白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冲进山坳。 两人刚入坳,咔嚓一声脆响,阵盘碎裂,金光消散。 李尘珏破阵而出,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我滴娘!这么快?!” 方旭白惊骇。 在距离他们俩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李尘珏甩掉剑上冰碴,一脸嘲讽... “切~~,好阵盘给你用,糟蹋东西!” 长剑一指---- “识相的,交出来!” 苏瞳尔悄悄扯方旭白袖子示意后退,小手一翻,一张精心准备的、能短暂吸引雪妖注意的聚雷符精准砸向雪妖藏身处! “嗷---!” “吼---!” 两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响!两只小山似的雪妖,红着眼,带着腥风冲了出来! 找不着丢符的苏瞳尔,怒火全撒在最显眼的李尘珏身上! 苏瞳尔拉着方旭白,脚下抹油往山坳深处钻。 李尘珏哪肯放过?提剑就追!可刚冲到两人刚才站的地方…… “duang~!” 一声闷响!他像撞上一堵无形墙,瞬间被一层粉了吧唧的光膜拦住了!与此同时,两只暴怒的雪妖已经带着冰碴子扑到眼前! “嘶!” 李尘珏气得冒烟,这俩小崽子太阴了!可没空骂了,两只金丹雪妖的冰爪子已经糊脸上了!只能咬牙开打。 “吼----!” “嘭---!” ...... 第64章 穿的越粉打人越狠 他剑光如青虹。 “凌云剑诀·破浪式!” 剑尖连点,精准刺向雪妖关节薄弱处,带起串串冰屑。 苏瞳尔躲远处看得津津有味,还摸出把瓜子。 啧,剑法花哨是花哨,踏雪无痕的身法也溜,可惜眼瞎!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发出桀桀桀怪笑。 “小样儿,栽姑奶奶手里了吧?今天不给你整点活儿,都对不起我用掉的那些符!” 瞅准李尘珏翻身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咻!一张爆裂符精准糊向他落脚点! “砰!” 雪沫混着冰碴炸开!李尘珏虽及时后仰躲开,但法袍下摆还是被燎了个洞。 “小师妹,你要干嘛?!” 方旭白一脸震惊的看着师妹那反派值爆表的嗑瓜子样儿,整个人麻了。 完了,师妹这疯了? 一人两妖乒乒乓乓打了三个时辰!雪地染红又冻硬。 李尘珏累成狗,灵力见底,剑招都慢了半拍,全靠凌云宗独门心法强提着一口气。 两只雪妖也摇摇晃晃,冰甲破碎。 苏瞳尔瓜子嗑完了,拍拍手。 “啧啧,渣男续航不错嘛?俩同阶快被你磨成冰渣了?” 李尘珏被句渣男骂得莫名其妙…. “我干啥了?” 方旭白瞬间脑补一堆狗血小师妹被负了的画面,紧张兮兮。 “小师妹!他是不是欺负过你?!师兄我用金钟符再给他添点堵?” (虽然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 苏瞳尔小下巴一扬。 “好!师兄!上!就用符耗他!就半个时辰!主打一个敌疲我扰!” 李尘珏一听,差点气背过去。 “大言不惭!凭你俩一个金丹初期和一个筑基初期?!” 但手上不敢停,应付方旭白甩出的泥沼符、闪光符和雪妖猛攻,丹田疼得像被冰锥扎。 终于,李尘珏眼中狠色一闪,拼着硬挨雪妖一记寒冰爪在左肩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噗嗤!一剑精准捅穿一只雪妖心脏! 紧接着,他强提最后灵力,剑招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凌云剑诀·穿云式——!” 剑光如电,瞬间洞穿另一只重伤雪妖的眉心! “呼…呼…” 李尘珏拄着剑,汗如雨下,脸白得像死人,左肩伤口冒着寒气。 刚想喘口气,方旭白又嗷嗷叫着冲上来,一把荆棘缠绕符撒向李尘珏,那动作好看极了,像男版天女散花! 李尘珏气得七窍生烟,咬着后槽牙,用最后一丝力气挥剑格挡这些烦人的符箓,剑招都变形了。 方旭白被打得抱头鼠窜,全靠法衣硬抗剑风余波,发型彻底成了鸡窝。 苏瞳尔捂脸…. “师兄你这挨打流身法…回去必须加练!太丢份儿了!” 眼看方旭白要被剑气扫中,又将时间猜了个大概,她叉腰大喊….. “停!!该姑奶奶我来了!” 李尘珏累得眼前发黑,闻言气笑! “嗤!?就你?小筑基?” 他勉强站直,想释放金丹威压装装样子。可惜,这威压虚得跟漏气气球似的,只剩点燥热的风。 方旭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撤到安全距离。李尘珏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住苏瞳尔。 苏瞳尔小手一翻,绯煞,出鞘!一把通体粉红、似乎比她长的高点的剑,带着嗡鸣凭空出现! “嗡!” 绯煞在识海里尖叫…. “苏瞳尔!对面那把青不拉几的破剑,丑得没边了!也配跟我打架吗?” 苏瞳尔无视聒噪,小脸一肃,双手紧握巨剑剑柄,摆了个自认很帅的起手式! “离火为引,剑阵合一!起!” 她口中低喝,同时脚下步伐疾走,踏罡步斗,每一步落下,都有一丝微弱的火行灵力注入冰面,瞬间与之前战斗留下的脚印阵基呼应! 李尘珏站在血冰上,丹田针扎剧痛,左肩伤口冻得麻木,腿肚子抖得像筛糠,全靠意志撑着没跪。 还在嘴硬的嘲讽… “呵…小筑基…也玩剑阵?就凭你这…丑样?” “丑?!” 苏瞳尔瞬间炸毛!你可以说她菜,但是不能说她丑!刺啦一下撕掉易容符! 一张明媚娇俏、杏眼圆瞪含煞的小脸露了出来!粉裙飘飘,肌肤胜雪。 李尘珏被这反差晃神一秒,但总觉得这小丫头的模样好似有些熟悉。 可嘴贱本能又立刻上线。 “切!好看能当饭吃?穿得一身粉,像个行走的莲花精!装嫩骗鬼呢?” “你大爷的莲花精!” 苏瞳尔彻底燃了!粉色巨剑嗡地爆发出刺目粉光,剑身黑气缭绕。 “李尘珏!死渣男!今天姑奶奶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穿得越粉,打人越狠!” “让你尝尝聪明的筑基的打,还要让你知道瞧不起整个下修仙界最厉害的筑基是什么样的后果。 “离火焚天阵---!” 她嘴角勾起一个又邪又狂的弧度,眼中战意爆棚,像个准备炸山的粉红小炸弹! 李尘珏被她这疯批气势唬得心头猛跳,强打精神提剑,摆出守剑式。 苏瞳尔动了!双手抡起巨大的绯煞剑,身法却快得像道粉色闪电!没有硬碰硬,而是施展出流云身法,如同狂风中的一片粉樱,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地贴着李尘珏的青锋剑。 剑锋掠过,带起的劲风甚至撩动了她的发丝!同时,她脚下不停,继续踏阵,无形的阵力开始束缚李尘珏的动作! “坎水困其形,离火焚其神---锁!” 苏瞳尔娇叱一声,最后一个阵眼落定!以她为中心,地面上那些注入火灵力的脚印瞬间亮起微光,构成一个简易却充满束缚力的火行困阵! 李尘珏只觉得脚下冰面一热,一股灼热的束缚感缠上双腿,动作顿时又沉滞了几分! “嘶….莲花精!花样还挺多!” 李尘珏又惊又怒,试图强行破阵。 “嘿嘿,渣男,好戏才刚开始!” ………. 对不起…我说好的十二点后加更一章的,但是我迟到了,抱歉抱歉。 我主要是改文改太晚了,忘记了,上床才发现没更,连忙掏出手机找了一下存稿来上传,抱歉抱歉,下次不会啦 更新时间都是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这段时间,不用熬夜等我更新。 谢谢你们支持。 第65章 暴揍李尘珏 “嗤啦!” 李尘珏那身青色的宗门袍,直接被绯煞剑掀起的灼热气浪燎糊了一大片!焦糊味儿直冲鼻孔,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遭啦,拖不起!” 他强压住丹田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手中长剑嗡一声青光大爆。 “凌云宗杀招裂风刺---!\" 榨干最后一丝灵力,剑尖刁钻狠辣,直戳苏瞳尔心窝子!拼了! “来得好---!” 苏瞳尔眼中精光爆闪!等的就是你丫梭哈! 她非但不退,反而脚下猛地一跺!之前看似瞎踩乱蹦的步子,瞬间被灵力点亮!一个微小却精密到令人发指的银色阵图,唰在她鞋底炸开银芒!同时,她腮帮子一鼓----! “噗---!” 一口鲜红滚烫的舌尖血,精准喷在绯煞剑身上! “卧槽!!小小小师妹!你玩命啊?!!” 方旭白嗓子都吓劈叉了,差点原地蹦起来!这祖宗是真敢啊! 她头上那支不起眼的发簪,此刻也爆发出柔和却异常坚韧的光芒(阿烁:打工簪,在线扛痛!),分担了不少布阵的反噬剧痛。 苏瞳尔双手死死攥住嗡鸣不止的绯煞巨剑,没理李尘珏那搏命一剑,反而带着一股子姑奶奶跟你丫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剑尖调转,狠狠捅向脚下阵图最核心、银光最刺眼的那一点! 一声清叱,穿透漫天风雪和刺耳剑啸: “阵剑合一!坍尔道境---给---我--破---!!” 轰----咔----!!! 剑尖捅进银芒核心的刹那--- 嗡…隆!!! 一声闷响,不是响在耳朵里,是直接砸在心尖上!灵魂都要出窍了!感觉就像空间这块布,硬生生被撕了个窟窿! 以剑尖和阵眼为核心,一个肉眼可见、疯狂向内塌陷的透明漩涡凭空出现!那吸力邪门儿了,不吸灵力,直接抽他境界本源!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尘珏那摇摇欲坠、快被榨干的金丹!那点儿可怜的金丹灵力,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完全失控,疯了一样涌向那个诡异的塌陷点! 他长剑上的青光,肉眼可见地噗噗噗熄灭,像被掐了脖子的灯泡! “呃啊啊啊---!!!” 李尘珏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一股无法抗拒、源自生命根基的撕裂感,顺着经脉狠狠扎进丹田!那颗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金丹,瞬间跟沙堡遇上海啸一样,哗啦啦层层崩解、消散!境界崩塌,如山崩海啸! 筑基大圆满!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云端啪叽摔进了泥坑! 境界虚浮得跟踩棉花似的,体内灵力一滴不剩,站都成了奢望!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拄着粉色巨剑、微微喘气儿眼神却冷得掉冰渣的小丫头,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筑基初期?!骗鬼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有风雪还在呼呼地刮。 苏瞳尔小脸有点白,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刚才那下也够她喝一壶的。但她腰板儿挺得倍儿直,手腕猛地一拧! “嗡---锵!!” 绯煞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上那个吞噬一切的塌陷奇点,骤然亮到刺眼,然后--- 轰!!! 憋到极限、混杂着李尘珏金丹本源、苏瞳尔剑元外加阵法寂灭之力的狂暴能量,被绯煞强行转化、喷薄而出! 刹那间,山坳上空仿佛天女散花……哦不,是天降杀星! 无数由纯粹毁灭剑意凝聚成的粉色星辰剑芒,凭空浮现! 冰冷、璀璨、杀机四溢!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死亡天网,将境界崩塌、灵力枯竭、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李尘珏,全方位无死角笼罩!最近的剑芒,寒气已经刺破他眉心的皮了! 李尘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进雪里,剑也脱手了,整个人彻底烂泥化。 “渣男!爽不爽?!” 苏瞳尔抹了把汗,气息微喘,但看向李尘珏的眼神,那叫一个鄙夷,还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还敢瞧不起筑基?还敢嘴贱姑奶奶穿粉色?!” “服---不---服?!” “大声点---!” 这声音,跟惊雷似的,把李尘珏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劈得粉碎。 他知道,栽了,栽得裤衩子都不剩,栽在一个筑基初期的粉衣小魔头手里! “我…服…”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认命地闭上眼。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求…求你别再扇耳光了…” 这简直比凌迟还难受! “扇耳光?!” 苏瞳尔一听这词儿,火气噌地又窜上来了,两步冲上去,抡圆了胳膊----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余音绕梁的耳光!打得李尘珏脑袋猛地一歪,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山! “人格?!就你这种脚踏多条船、吃着碗里霸着锅里、渣得掉沫儿的死渣男,负心汉!你也配提人格?你丫就该被挂城门楼子上示众一万年!” 李尘珏被打懵了,也听懵了.... “踏…踏多条船?负心汉?姑娘…我…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啊?!还有,我也没对不起你啊....” ”维护姑娘上来就骂我渣男,难道我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姑娘的事情吗?“ 他冤得六月飞雪啊! 他发誓,他这辈子到如今为止就只喜欢过小师妹啊。 “我呸!” 苏瞳尔这才反应过来这渣男误会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你这德性还想渣姑奶奶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衰样!” “你配钥匙吗?你配几把?!” “滚出去好好反省你的渣男人生吧你!” 懒得再废话,她小手一探,精准地把他手指上的储物戒薅了下来(这玩意儿不用认主,神识就能开)。至于储物玉佩?算他走运,没戴! 在李尘珏惊恐茫然加懵逼的眼神中,苏瞳尔捏起小拳头,对着他腰间那块秘境的传送玉牌,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 玉牌应声而碎! “我真不……” 李尘珏的辩解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唰一下,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没,原地消失。 第66章 再次转动 秘境入口处。 白光一闪。 “噗通!” 一个破麻袋似的玩意儿砸在地上。 定睛一看:嚯!这不是凌云宗那位天之骄子李尘珏吗? 只是现在嘛……衣衫褴褛,头发焦卷得像刚被雷劈过,脸上顶着几个红彤彤、巴掌形状的....。 境界跌得只剩筑基大圆满,浑身灵力枯竭,进气多出气少,活脱脱一副刚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惨样。 凌云宗的林长老,连带周围其他宗门吃瓜群众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过来。 那眼神……复杂、震惊、疑惑、鄙夷、还有拼命憋着却快要溢出来的……噗嗤(不行,要忍住!)。 李尘珏瘫在冰冷的地上,感觉四面八方那一道道目光,比刚才那粉色剑芒还扎人!他只想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或者让时光倒流! 这辈子……都没这么万众瞩目过!太难熬了! 林长老脸皮抽搐,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铺。 这弟子可是宗门希望啊,指望着秘境里捞个大机缘呢,结果……进去一天没有就这德性被打出来了?失望归失望,面子还得兜住,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尴尬,连忙开口。 “尘珏!这…这是怎么回事?!怎搞成这副模样?” 李尘珏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那个粉衣小魔头渣男、负心汗的咆哮,还有那劈头盖脸的巴掌和拳头……心梗都要犯了!说出来?太丢人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提醒着他刚才的耻辱。他只能忍着屈辱,含糊道。 “长…长老…弟子…被人…被人袭击了....有些...不敌…只能…捏碎玉牌…” 【下次让我再遇见那小疯子,我非得再和她打一架再说。】 旁边的人一听,哦~原来是被更厉害的揍了! 想想也对,里面还有元婴大佬呢!李尘珏打成这样,嗯,合理(虽然样子实在有点过于凄惨和……还有些好笑)! 众人纷纷理解地点点头,只是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憋笑,让李尘珏恨不得当场自绝经脉。 ---- “噗通!” 送走李尘珏,方旭白和苏瞳尔互相甩了个清洁术,身上瞬间干净清爽。 一个青袍,脸臭得像被人欠钱不还,一个粉衣,脑袋绑着翠绿发带,灵动可爱。 俩人戳在雪地里,画风清奇。 方旭白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没底。 “小师妹,快天亮了。” 他撇嘴.... “虽然这雪地里看着像没日夜,但天亮咱俩就得散伙!耽搁这么久,大师兄他们肯定找不着了!” 苏瞳尔摸着下巴,一脸算计。 “师兄说得对。不过咱俩这修为,在秘境就是小虾米。没大腿抱?只剩一条路!” 方旭白眼皮直跳:“啥路?” 苏瞳尔咧嘴一笑,虎牙闪亮。 “苟着! 见危险,撒腿就跑!撞见别人快打完……”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冲上去补刀捡漏!风险最小,收益最大!桀桀桀……” 怪笑得方旭白后颈发凉。 苏瞳尔心情极好。揍了李尘珏,爽!更爽的是,苏桐儿没了这打手,抢机缘?做梦去吧! 【好姐姐,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咯。】 她哼着小曲,迈步就走。方旭白赶紧跟上。 一路各种热闹:妖兽搏命厮杀,修士苦斗妖兽。 苏瞳尔眼睛毒,专盯那些打到油尽灯枯的。 瞅准机会,立刻化身补刀侠,嗷嗷叫着冲上去捏碎对方玉牌!易了容,不怕认。 “师兄!这妖兽内丹成色不错!” “哈!这修士储物戒东西不少!” 辛勤捡漏两个多时辰,天彻底亮,离下次转动的时间更近了。 战利品塞满储物戒,方旭白却愁眉苦脸,宝贝越多,他越慌。 万一分开,小师妹怎么办?这破转动位置完全不定,抱再紧也没用。 他声音发颤:“小师妹……咱俩下次……还能在一块儿吗?” 苏瞳尔头也不抬,数着灵石。 “分开就分开呗,单刷练级嘛!打不过就跑,多大点事!” 方旭白急得跺脚:“可你要抢大机缘啊!人都不齐怎么抢?这秘境要待俩月!让你一个人……” 想到小师妹要独自遇险,他脸都白了。“我真的好怕你遇到危险,要是有师兄们陪着你就好了!” 苏瞳尔烦了,小手一挥打断他。 “停--!” “六师兄,有空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她上下打量方旭白。 “一个脆皮金丹阵符师,攻击全靠砸符箓,防御?跑得快算吗?同阶剑修一剑就能秒了你!我看……” 她眼珠一转:“等会儿分开,你干脆捏碎玉牌出去得了!在外头备好酒菜等我们庆功!多省心!” 方旭白被她噎住。 他是怕,可担心也是真。小师妹歪理听着竟有点道理?他张了张嘴,蔫了。 苏瞳尔心情好,但脸色微白,之前阵剑合一消耗不小,走路带飘更多是心情而非体力。 她疯狂采药:“雪莲!收了!” “这草不认识?采了再说!” 方旭白出身优渥,看得皱眉.... “小师妹!捡这些干嘛?雪莲也就泡茶,那草顶多值几块下品灵石!弯腰都嫌亏!专心赶路行吗?” 苏瞳尔白他一眼:“六师兄大少爷!你自己不缺灵石花能不能别叫啊?我自己赚能不能别吵?” 她叉腰,“你懂攒钱的快乐吗?堆成灵石山的满足感!” 仿佛已躺在山上。 方旭白彻底投降:“行行行!你有理!开心就好!” 他无奈叹气。“喜欢采?师兄陪你!” 说着,这位贵公子认命弯腰,帮小师妹采“杂草”。看她因一把草笑得开心,方旭白心里那点别扭,莫名变成一丝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动作从生疏迟疑,渐渐变得麻利顺手。 苏瞳尔看着师兄忙活,心里嘀咕:啧,好好一个高冷师兄,被我带歪成拾荒的了……不过,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两人一个乐呵采药,一个任劳帮忙,一路前行。 正午临界点,到! 方旭白瞬间紧张,一把死死抓住苏瞳尔手腕。 “抓紧!别松手!” 第67章 大沙漠 苏瞳尔疼得龇牙:“轻点!手要断了!” 看他紧张样,叹气道:“松点!跟你说,我昨晚翻你那本上古禁制、阵法大全详解,” 她压低声音。 “这种轮转阵,十二时辰转一次,但有独立星轨倒计时!最关键---它最多转十五天!十五天后就停!” 方旭白震惊... “十五天?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真正抢宝在十五天后!” 苏瞳尔趁机抽手. “咱俩不可能一直绑着!这十五天,你的任务就是苟住! 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 等十五天后大家汇合,再干大的!明白?” 这消息太震撼!方旭白脑子嗡的一声,攥着的手……松了。 就在这心神巨震、手指松懈的刹那。 轰轰轰---!!! 熟悉的恐怖震动,毫无预兆,瞬间吞噬二人! “啊小师妹---!” --- “淦!这破轮盘抽风了吧!” 苏瞳尔上一秒还在森林,下一秒冻得直哆嗦,刚在草原喘口气。 “咣当!” 眼前只剩一片滚烫的金色沙海。 大!沙!漠! “嘶---!” 热浪糊脸,苏瞳尔感觉自己成了蒸笼里的包子。雪白狐裘瞬间成了累赘!她手忙脚乱扒拉下来,头发黏在脖子上。 “热死姑奶奶我了!” 嘟囔着塞进储物戒,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呼……” 抹了把汗,她赶紧掏出方旭白给的定位罗盘。古铜指针疯转,猛地定住方向。凑近一看--- “完蛋!” 一巴掌拍脑门。 “流光瞬转墟跟我有仇?直接空投到世界尽头----正西荒漠了!” 荒凉得连根毛都没有,离队友师兄师姐们八千里。 传讯玉简红光狂闪,全是方旭白的夺命连环call!苏瞳尔赶紧回复自己还活着,就是被踹到最西边吃沙子。 群聊里,大师兄和大师姐在冰原,三师兄在沼泽,方旭白在东边被巨型螃蟹精追杀得头像都灰了。 苏瞳尔嘴角直抽:六师兄真是人菜瘾大,嘴毒胆小,鉴定完毕! 环顾四周,金色沙海,无边无际。 毒日头炙烤,空气扭曲。别说人影,连棵能投下影子的草都没有! “完犊子!”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鬼地方,白天能烤人干,晚上……” 她打了个寒颤。沙漠的夜晚,低温、风沙、妖兽,每一样都能要命。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 这时,沙地上蠕动的灰扑扑小蜥蜴吸引了她的注意,奶声奶气讨水讨吃的。 苏瞳尔随手撒了点灵泉水和灵米糕碎屑,引来一群。有愣头青想咬她,被她一剑尖吓跑。 “哼,姐姐我爱和平,但我的剑也不是摆设!” 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东西,苏瞳尔无语:这破地方…净分配些塞牙缝都不够的小怪?想打怪升级都没门! 她蹲下问脑门有小白点的小蜥蜴。 “小家伙,这地儿晚上安全吗?哪有能躲的地方?” 小白点小爪子紧张地搓沙子... “不…不安全!晚上有撕碎身体的沙尘暴!还…还有吃沙虫的大妖兽!我们…都躲去血魔石头城外围!只有那儿能活命!” “血魔石头城?庇护所!” 苏瞳尔眼睛瞬间亮了。但小白点接下来的话让她心头一跳。 “但…但是…里面…有个超级凶的大王霸坐镇!脾气老差了!谁敢靠近内城,一律…一律被撵成…渣渣灰!” 小白点说完,死死捂住眼睛抖成筛糠。 苏瞳尔:“……” 庇护所有了,但里面有boSS?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不想去。但大王霸、内城这些词,像小钩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捡漏!必须捡漏!】一个作死的小声音尖叫。 【万一那大王霸守着宝贝?万一有倒霉蛋先进去跟它打起来?我苏·捡漏王·瞳尔不去看看,对得起这趟沙漠豪华游?大佬打架,捡个指甲盖大的也够本!晚上躲外围也安全,顺便还能……嘿嘿嘿!】 风险和收益的天平疯狂摇摆,最终,作死的小火苗“噌”地压过了求生欲。 她换上狼外婆笑容。 “哎呀呀,谢谢小可爱!那…能告诉姐姐那‘大王霸’的豪华别野在哪个方向吗?姐姐保证,就在外围安全区远远瞻仰一下!” 她拍着胸脯保证。 小白点馋她的灵米糕,一番讨价还价后,叼着定金带路了。 一人一蜥在毒日头下运用灵气飞行跋涉,苏瞳尔本就灵力未彻底恢复,只能靠嗑补灵丹硬撑,跑得直喘气,终于在夕阳沉没前冲到两座巨大沙丘,“金驼峰”脚下。巨大的隘口如同巨兽咽喉。 苏瞳尔一把捞起累瘫的小白点,缩到风蚀巨石后。 “小勇士,快看!这附近…有别人或大妖进去的痕迹吗?” 小白点侦查后摇头... “门干净!就咱俩。” 苏瞳尔心脏狂跳! 【没人进去过!可能有没开封的宝藏!但也意味着那大王霸可能正醒着!】 求生本能让她想立刻缩到更安全的外围。 但宝藏的诱惑像魔音贯耳。 【等!必须等!】 她瞬间拍板:苟在入口附近,选了个相对外围安全区边缘,守株待兔! 万一有头铁的先冲进去跟大王霸干起来,打得两败俱伤……她就能溜进去捡漏了!风险最小,收益最大! “咱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懂?” 她得意她的传授苟王真经。 夕阳沉没。深蓝的天空瞬间被浓墨吞噬。 温度断崖式下跌!刺骨寒意穿透单薄衣衫,筑基期的她冻得牙齿打颤。刚才滚烫的沙子,冰冷刺骨。 狂风骤然咆哮,卷起砂砾如同冰冷刀片,抽打在皮肤上生疼!无边黑暗,只有风鬼哭狼嚎般的哨音。眼前巨大的沙丘阴影,在微弱的星光下化作了恐怖巨兽。 沙粒摩擦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放大,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黑暗沙层下蠕动…… 苏瞳尔把自己死死缩在石头后面,裹紧衣服,刚才的捡漏豪情,瞬间被这地狱般的寒冷、黑暗和未知恐惧冻得粉碎。 内心弹幕刷屏: 【卧槽!冻死爹了!这风沙刮脸上跟刀子似的!】 【黑…太他妈黑了!沙子里…是不是有东西?!】 【妈呀!刚才哪个智障想出的渔翁计划?!躲在这入口边上,跟老虎嘴边有区别吗?!】 【撤!必须撤!找个更外围的沙窝窝苟起来!这沙漠求生+作死体验卡,老娘要退房!!】 冷的受不了了,赶紧将那只丑蜥蜴抱来取暖,但是却忘记了,蜥蜴也是冷的....撇了撇嘴,将这丑逼玩意又抓紧了一点, 麻溜地找了块高石头坐下,赶紧掏出阿烁给的灵草往身上一顿抹。嘿,气息唰地就没了,一人一蜥蜴跟原地蒸发了似的。 一人一蜥缩着脖子等。没多久,便见入口晃悠进来一个影子。 一身黑衣,站得笔直,隔老远就一股冷气。 “可算有人来了!” .... 第68章 来了 苏瞳尔无声地打了个响指,戳了戳怀里丑玩意儿。 “喂,小家伙,我要进去了,你在这等我还是怎么样?” 小蜥蜴:“姐姐,带我进去,里面...里面的路很复杂” “什么...?里面可是玩命的地儿哦,你真要跟我去送……?” 【内心:遭啦...还要带个拖油瓶,这要是出意外了不就是买一送一?】 小蜥蜴挺着小胸脯,脆生生道.... “姐姐,不怕!我还能帮上忙呢!” 苏瞳尔嘀咕:“口气不小!” 不过也顾不上琢磨了,弯腰一把抄起它,猫着腰就运起身法往里冲。小蜥蜴在她怀里当起了活导航。 “左!右!绕过去!” 一人一蜥在沙丘和怪石堆里钻得飞快。 没窜出去多远,一阵让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就从前头砸了过来,苏瞳尔瞬间汗毛倒竖,怀里的小家伙也缩成了个球。 俩人赶紧找了个又能看清战场、又相对安全的石头缝钻进去,探出脑袋。 嚯!只见之前那黑衣酷哥,啊不苏瞳尔这会看清了是玄衣。 此时正跟一头小山似的血红巨蜥对峙! 漫天昏黄的风沙里,他那身干净得不像话的黑衣格外扎眼。 手里长剑清光泠泠,愣是把周遭的燥热压下去几分。光是那么一站,就跟这片死气沉沉的沙漠格格不入,活脱脱一株高岭雪莲杵在沙堆里。 再看那巨蜥,趴在暗红色的、风啃过的巨岩后,几乎跟石头融为一体。 全身披着刀片子似的血红甲壳,闪着寒光。粗壮的爪子抠进沙地,狭长的脑袋上,一对浑浊的黄眼珠子死死钉在男子身上,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喷出腥臭热气。 元婴级别的威压兜头盖脸,苏瞳尔和小蜥蜴在角落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男子声音低沉冰冷。 “让开,我只取你守护的陨晶。” 巨蜥的回应?就是毫无征兆的暴起!庞大身躯爆发出鬼魅速度,贴着怪石阴影猛冲,带起的沙尘瞬间糊住视线,只留下一道要命的血红残影,直扑玄衣人!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风沙!男子身影如烟飘起,剑光划出刁钻弧线,精准斩向巨蜥探出的前爪关节! “锵啷---!”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炸响!火星四溅!苏瞳尔心提到嗓子眼---那凌厉一剑,居然只在巨蜥甲壳上划了道白印子! 巨蜥借力一扭,那条猩红长舌跟毒箭似的,悄无声息地从岩石阴影下“嗖”地射出,直刺男子因出剑暴露的腰腹! 男子猛地后仰,长舌擦着衣角掠过,嗤啦撕开一道口子!同时,他剑光如疾风骤雨,“叮叮叮叮……”密集如爆豆,疯狂刺向巨蜥脑袋、脖子甲壳连接的缝隙! “叮叮叮叮……!” 火星乱蹦!那些缝隙竟也硬得离谱! 每次刺击只留下浅白点!巨大反震力让男子手腕微颤,格挡横扫而来的巨尾时,脚下轰的一声沙石炸裂,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退,玄衣沾满沙尘,又添几道口子。 男子骤然抽身,飘然落在一块枯骨般的巨岩顶端。狂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灵剑,剑光似乎黯淡了几分。 下一瞬,他猛地举剑向天! 一股恐怖气息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无形力场压下漫天狂沙!剑身嗡鸣如龙吟!周遭沙砾被疯狂牵引,打着旋儿飞转! “流沙…葬月…” 低沉的声音穿透风吼。 剑,悍然挥落! 一道由狂暴剑气与亿万沙砾凝聚成的黄褐色洪流,如同决堤沙暴,咆哮奔涌!空气撕裂,附近大地剧震!就连巨岩轰隆隆炸得粉碎! “轰隆隆---!!!” 苏瞳尔尖叫着被掀翻,沙石冰雹般砸下,遮蔽沙子的布瞬间飞了,沙子灌满口鼻,她只能死死抱头,蜷缩在石缝里偷看。 【内心:我的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混乱中--- 一道猩红毒舌,悄无声息地穿透沙尘幕布!快得超越视觉!在漫天飞石的掩护下,精准毒辣地射向因全力一击而气息瞬间停滞的男子胸腹! “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撕裂闷响! 沙尘稍散。 苏瞳尔挣扎抬头,呸呸呸吐出满嘴沙子,透过糊住的泪眼和指缝,看到了让她头皮炸裂的一幕--- 玄衣身影踉跄后退好几步,全靠拄着长剑才勉强撑住。 他单膝跪在滚烫沙砾上,胸口下方一个血洞正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更要命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正肉眼可见地变黑、肿胀!丝丝缕缕墨绿毒气带着浓烈硫磺腐臭味,像活毒蛇一样钻出,沿着他苍白皮肤向上蔓延! 毒气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肌肉变得僵硬麻木!显然是一种强力的麻痹神经毒素! 他低垂着头,散乱黑发遮脸。 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因剧痛和毒素侵蚀而扭曲痉挛。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出更多黑血毒气。整个人像一尊正被剧毒迅速侵蚀、麻痹的玉雕,虽然气息微弱,但绝非油尽灯枯! “哟!猛男中毒麻痹了!” 又继续看了看。 不对,他好像还有劲儿撑着… 就在苏瞳尔思索时。 “哈哈哈!宝贝归我们兄弟啦!” 几声贪婪的狂笑,伴着急促脚步声,猛地从苏瞳尔藏身的侧后方响起! 三条鬣狗似的人影嗖嗖嗖窜出!标准的邪修打扮,蒙着脸,露着三双贪婪凶眼。 一个干瘦如竹竿,脸上有疤;一个矮壮敦实,眼神淫邪;领头的那个又黑又壮,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动手!趁他病,要他命!扒皮抽筋搜魂夺宝!” “快,砍死他了后,咱们还可以在这里烤一顿灵蜥肉吃呢,这地儿也不错哦,外面那么大的沙尘暴,方才还瞧见一个修士被那风刮到瞬间变成碎片呢。” “这里却一点风声没有,今日咱就在这歇下了。” 黑壮邪修狂吼,眼里只剩地上中毒麻痹的肥羊。他第一个冲到近前,对恐怖伤口和弥漫毒气视若无睹,手中淬着幽蓝毒光的弯刀高高扬起,带着刺耳尖啸,狠狠劈向男子那毫无防护、低垂的头颅!幽蓝刀光映着他狰狞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 苏瞳尔脑子飞转思考。 玄衣男子看着应该不是个嗜杀之人,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是要那什么劳什子石头。 但是她现在要面临一个难题:藏玄草和隐息草的药效快过了! 那几人说外面已经沙尘暴肆虐,自己出去铁定活不下来,若是捏碎玉牌出秘境她又不甘心。 【内心:亏本买卖不能干!而且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不救?藏玄草失效马上暴露,铁定也玩完!救?前面一个金丹带俩筑基…要命啊!” 【内心:搏一搏,大佬变…保镖?】 可是救了,传送符只能传回目前这个位置,隐身符只能隐身,不能隐血腥味,若是发现血迹肯定也会搜过来的! 头皮发麻,手上动作却飞快。她迅速摸出传送符,同时准备好清毒符和清新静气符。 赌了!这大佬明显是中毒麻痹了,刚好自己有六师兄给的极品清毒符,搭配清新静气符应该能快速清除麻痹效果!等他缓过劲儿,元婴大佬啊!救下来当保镖,这波稳赚不亏! “干了!” 苏瞳尔一咬牙,身体比脑子快,像颗炮弹从藏身处猛弹出去! “刀下留人---!” 第69章 上赶着认未婚夫 清脆女高音炸响,撕破邪修狂笑! 苏瞳尔用尽全力扑到男子身前,飞快将清毒符和清新静气符啪、啪拍在他伤口附近。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两张传送符,自己和男子! 传送符生效需要十几息的时间,苏瞳尔迅速在心中计划着。 然后她才猛地张开双臂,戏精附体,对着冲来的三个邪修尖叫.... “不许动我未婚夫!你们这群坏蛋!滚开!” 【内心:临时工未婚夫,凑合用用哈,等这几个叼毛死了,你就是保镖了!】 三个邪修被这突然蹦出来的小丫头整得一愣,看清只是个筑基期小姑娘,顿时发出猥琐淫笑。 “哟呵,小丫头,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矮壮邪修舔着厚嘴唇。干瘦邪修嘿嘿贱笑。 “放心,死之前,哥哥们保管让你快活似神仙!” 黑壮邪修眼神赤裸裸淫邪:“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就在黑壮邪修脏手快碰到苏瞳尔的瞬间。 “轰!”传送符生效! 苏瞳尔眼疾手快又拍上隐身符,两人身影唰地消失,原地只留微弱空间波动。 下一瞬,两道狼狈身影摔回原藏身的石头缝! 苏瞳尔心狂跳,血腥味这么重,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她紧张地看着怀里气若游丝、但身体似乎开始轻微颤抖的男子。 【内心:大佬你快醒醒啊,我的投资不能打水漂!】 就在这时,一直死寂的男子,身体猛地一震!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凌乱染血的黑发下,那张脸沾满血与污沙尘,但那双眼睛……冷冽如万丈寒渊,锐利惊人,哪有一丝濒死的浑浊?虽然身体依然被毒素影响,僵硬感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然清明! 苏瞳尔吓得一哆嗦,赶紧表忠心的。 “大大大佬!自己人!救命恩人!天字第一号大好人!你看那边那仨歪瓜裂枣,” 她手指到远处那三个邪修。 “就那个黑大个,刚才差点把你脑袋当蹴鞠踢了!我要救你的时候,他们还…还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此时她有些急得跺脚。 “他们要过来了!大佬快支棱起来啊!” 【内心:保镖!我的保镖!】 男子冰冷目光扫过那三个正疑惑张望、循血腥味摸过来的邪修,眼神寒意冻人。 薄唇微动,声音嘶哑冷硬,带着一丝被毒素残余影响的滞涩。 “补灵丹。” “有有有!管够!” 苏瞳尔赶紧掏出一瓶自己炼的玄级极品补灵丹,倒出一把花花绿绿丸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男子嘴里。 【都是我独家秘制彩虹豆,包您满意!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保镖了。】 丹药入口,男子眼神极其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大概被那独特的风味震撼了), 随即,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散开。他闭目,深深吸气,像在强行压下什么(也许是药味?也许是残余的麻痹感?)。 再睁眼,寒潭般的眸子深处,仿佛酝酿起冰风暴。他只吐出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藏好。” 苏瞳尔秒懂,立刻掐诀,一个半透明、不太结实的蛋壳护罩嗡地罩住她和小蜥蜴。 【内心:大佬发威了!给我干死他们---!】 就在蛋壳光芒合拢刹那--- “嘭---!” 一股强大气劲以男子为中心轰然炸开!束缚他的麻痹感被强行震散大半! 虽然他玄衣破损染血,身形因重伤和毒素残余仍显一丝滞重与不稳,但那股孤高清冷、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回归! 他随手一招,沙地里的长剑清越嗡鸣,嗖地飞回手中。 剑尖斜指沙地,无形寒意弥漫,灼热空气仿佛冻结几分。 苏瞳尔在蛋壳里只看见挺拔如孤松的背影,低声惊呼.... “卧槽…帅炸了!可惜脸糊得跟调色盘似的…” 三个邪修被这变故和重燃的元婴威压吓得魂飞魄散! 带头的黑壮邪修反应最快,脸上淫邪贪婪秒变谄媚惊恐,隔着老远噗通来个滑跪,声音抖得不成样。 “前…前辈!您…您伤势恢复了?恭喜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里。 另外两个也慌忙鞠躬作揖,腿肚子转筋。 男子眼皮都懒得抬,像看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左手掐个简洁却寒意刺骨的剑诀,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冰冷得不带烟火气。 “霜。” 嗡---! 长剑骤然爆发出刺骨寒芒! 剑身周围空气瞬间凝结细密冰晶,咔咔作响!三道凝练如实质、散发死亡寒气的霜白剑气,如同九幽寒流,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跨越空间,射向三个邪修! 三人脸上的谄媚惊恐瞬间冻结成极致恐惧。 想躲想挡想求饶,但在元婴修士含怒杀意前,金丹筑基的差距就是天堑!身体如同被万载寒冰封住,动弹不得!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冰锥刺穿朽木。 三名邪修保持深躬作揖姿势,胸口心脏位置瞬间出现碗口大、边缘光滑如镜的透明冰窟窿!窟窿周围血肉瞬间冻结成淡蓝坚冰,一滴血未喷。 眼中神采凝固在难以置信的绝望冰冷上,几息后咔啦一声,碎成一地冰渣。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呼吸之间,尘埃落定。 漫天沙尘中,男子玄衣染血,长剑斜指,身姿挺拔孤傲,如染血寒锋。 他缓缓转身,冰冷视线穿透尚未落定的风沙,精准落在苏瞳尔藏身的那个摇摇欲坠的蛋壳护罩上。眼神深邃如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苏瞳尔在蛋壳里,看着外面三个邪修的惨烈死法,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 “我的个亲娘乖乖....这自己上赶着认的未婚夫...猛得有点过头啊…” 她看着眼前男子带有穿透性的目光看着她时,赶紧挤出个自认最人畜无害、阳光灿烂、真诚无比的笑容。 怀里的小蜥蜴缩了缩,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绿豆眼滴溜溜转。 男人解决掉三人后,身影如电,瞬间掠回血色蜥蜴尸体所在之处。 那速度,快得苏瞳尔眼前一花,差点没跟上趟儿! “哎哟喂,等等我啊大佬!” ..... 第70章 相里明 她小声嘀咕着,脚下生风连忙追去。 到了跟前,只见那玄衣男子正凝神聚力,指尖萦绕着微光,小心翼翼地剥离着石壁上镶嵌的一块暗红色石头。 苏瞳尔歪着脑袋,满眼好奇泡泡。 【这是在……挖矿?大佬打生打死就为了块石头?】 心里的小算盘却噼啪作响:难道比那大蜥蜴还值钱?哎呀呀,亏了亏了,我啥都没捞着,打又打不过,抢也不敢抢,命苦哇! 【好想问问自己能不能赚点,就那个蜥蜴的皮给我一点也可以的啊,我不挑】 就在这时,那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响起。 “那个归你。” 他指的是地上那只巨大的血色蜥蜴尸体。 苏瞳尔的眼睛唰地亮了,她搓着小手,脸上堆起又谄媚又心虚的笑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辛苦打下来的,我……那我就不客气啦?” 【发财了发财了!元婴大佬打的怪,材料肯定值钱!】 话音未落,储物戒已经精准地对准了蜥蜴,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嗖一下收了个干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落戒为安!】 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块顽固的红石上。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脸上血污混着尘土,玄衣破损染血,连那如墨的长发都沾着沙砾。 “啧啧,真是个脏脏怪呢!” 苏瞳尔看得直皱眉,作为一个资深强迫症,实在忍不了这样。她小手一掐诀,一个最基础的清洁术就丢了过去。 “看我---去污净尘!” 法术灵光闪过-------- 刹那间,月华如练,清辉倾泻,照亮了那张被洗净尘埃的脸。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刷屏,上辈子加这辈子攒的词汇量在此刻集体阵亡!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眸若寒潭凝星,鼻梁高挺如削,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冽的弧度。 重伤之下,脸色苍白如雪,却无损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反而更添一种破碎的、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他脊背挺直如松,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冰冷疏离,仿佛九天之上的孤月,又似绝岭之巅的雪莲,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 衣袂在微风中轻扬,破损处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微弱却沉稳的气息中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高贵与威严。 家人们!谁懂啊!!! 苏瞳尔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化身尖叫鸡,疯狂蹦迪。 【这颜值!这气质!这战损buff!呜呜呜,妈妈我出息了,我看到神仙下凡了!】 额....刚才浪费的丹药和符纸的保镖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脑子里疯狂涌出的彩虹屁甩出去。 【冷静!苏瞳尔!色字头上一把刀!重点是保镖!保镖!】 此时,眼前的男人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灵力波动明显不稳,剥离红石的动作也滞涩起来。 显然是重伤、失血和毒素残余的影响还在。 “大佬?大佬?” 苏瞳尔凑近一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需要帮忙不?给个话呗?” 【内心:快说需要!我要看美男说需要是什么感觉!】 可回应她的只有石壁被灵力切割的细微声响。 “啧,高冷是吧?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她眼珠一转,立刻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珍贵的补灵符,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男子的后背上。紧接着,她又麻利地布下一个小小的加持法阵,将补灵符的效果催到最大。 做完这一切,她捂着心口,肉痛地直抽气。 “哎哟喂,我的灵石啊!这可是我续命的玩意啊!一张符就是一百五十块极品品灵石啊!心疼死我了!” 那碎碎念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守财奴。 一个时辰过去…… 月上中天,银辉更盛。男子的气息又开始不稳,额上汗珠滚落。 苏瞳尔看看外面惨白月光下隐约晃动的妖兽影子,又摸摸自己瘪下去的钱包,小脸皱成一团。 【内心:靠,要不还是溜了吧?可是溜了怕被妖兽当点心,不溜这补灵符烧钱啊!】 此时远处一声凄厉的兽嚎传来,吓得她一哆嗦。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她认命地又掏出一张补灵符,啪!再次贴上,同时布下加持阵,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大佬啊大佬,您可快点吧!我这心肝脾肺肾都在滴血啊!一百多块极品灵石又没了!够我买多少好吃的了了……” 又一个时辰煎熬过去…… 啵一声轻响,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终于被完整剥离下来,落入男子掌心,光华内敛。 苏瞳尔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钱包终于得救了! 她立刻狗腿地凑上去,掏出大师姐给的地级极品补灵丹,双手奉上,脸上堆起最甜(谄)美(媚)的笑容。 “那啥,大佬,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您看,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请求?” 【内心:保镖!保镖!保镖!】 男子服下丹药,药力化开,脸色稍霁。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惜字如金。 “说。” 苏瞳尔立刻双手合十,作可怜巴巴状... “大佬!求罩!能不能...给我当保镖到明天正午呀?” 【内心:我想抱大腿,求求你啦,就一天!一天就好!】 那眼神,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对安全的祈求,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男子眸光微动。眼前这少女,虽动机不纯,但确实几次出手相助,且上来救他时,那点勇气倒是不假。 更重要的是,她提供的清毒符效果极佳,否则自己此刻可能仍陷于麻痹困境。 还有她拥有那么多的丹药和灵符,接下来若是....他略一沉吟,薄唇轻启。 “可。” “耶!!!” 苏瞳尔瞬间满血复活,开心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差点撞到洞顶的石头。 “大佬万岁!您就是我再生....啊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内心:保镖get!安全有保障了!] (家人们,谁懂啊,抱到粗大腿了) 兴奋过后,她才想起关键问题,歪着头,好奇地问: “大佬大佬,您贵姓大名呀?或者我该怎么称呼您?总不能一直叫大佬吧?” “相里明。” 声音依旧清冷无波。 “相里?!” 第71章 保镖身份不简单 苏瞳尔杏眼圆睁,惊讶得差点跳起来。 “复姓相里?单名明?是那个传说中的战神相里一族的相里吗?”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绕着相里明走了小半圈,小嘴叭叭个不停... “不对啊!我好像在什么残破古籍里看到过,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相里一族千年前就被魔族灭门了呀!全族尽殁,无一幸免!” “大佬您这……” 她猛地顿住,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一丝丝八卦之光。 【难道这个保镖身份不简单?卧槽!!!】 苏瞳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的台阶上蹦跶了一圈。 她的小脑袋瓜自顾自地飞速运转,点了几下又摇了几下,最终啪地一拍小手,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儿。 “管他呢!反正您现在----是我花了大价钱包下的保镖啦!” 她声音甜得发腻,带着点强行套近乎的意味, “相里明……我叫您相哥好呢?还是明哥好呢?” “相哥”二字入耳,相里明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噪音。但他并未置一词,只是微微侧过脸,彻底阖上双目,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宛如一尊隔绝了尘世的玉雕。 苏瞳尔内心小剧场瞬间锣鼓喧天: 【好家伙!没反对!默认了!】 【这波血赚!跟这种实力逆天、颜值顶配的大佬独处十几个时辰,还能贴脸喊哥!】 【这待遇!上辈子怕不是扶了一马路的老太太换来的功德?舒服了舒服了!】 她自动把大佬的沉默解读为默许。 相里明心里压根就没有探究她那些纷杂念头。萍水相逢,秘境一散,便是陌路。 他径直走向一处背风、相对开阔的岩壁凹陷处,姿态从容地拂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那冰蓝与炽金交织的灵光虽已内敛,却仍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气场。 苏瞳尔瞅了瞅他那仿佛自带生人勿扰摸样,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城外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隐隐传来的兽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挨着大佬=安全指数飙升!她立刻屁颠屁颠地蹭过去,在距离相里明一臂远的地方也盘腿坐下。想了想,还是不保险,小手掐诀一挥.... “粉樱障,起!” 一片如梦似幻、由粉白樱花虚影组成的半透明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花瓣碗,温柔地将两人罩在其中。点点灵光在屏障上流动,看着倒是挺养眼。 “嘿嘿,又美又实用,不愧是我!”苏瞳尔得意地拍拍手,也赶紧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保镖费(补灵符)可是实打实花出去了,必须争分夺秒回本!时间就是灵石! 相里明长睫纹丝未动,却在屏障升起的瞬间,感知到了那微弱得近乎儿戏的灵力波动。他心中无声掠过四字评语:华而不实,形同虚设。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比发丝更细、几乎融入月光的冰蓝灵光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层粉嫩的屏障。 刹那间,粉樱障流转的灵光变得凝练厚重,散发出的防御气息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稳固如山岳。 做完这一切,他气息平稳如初,仿佛从未动过。 洞外,风沙怒号,如万鬼齐哭,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搅碎。远处隐隐传来修士的哀嚎与妖兽的狂嘶,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劫卷入其中,不得安宁。 而他们藏身的这片小小石穴,在相里明那道加固之力下,却成了狂暴风沙中唯一的宁静孤岛,将外界的混乱与危险彻底隔绝。 洞内,一人玄衣如墨,端坐如冰雕雪塑,周身流转着无形的强大气场;另一人粉衣娇俏,盘坐调息,头顶飘着被大佬暗中加固过的粉红罩子。 在清冷月华与柔和樱光的交织下,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互不干扰,竟构成一幅奇异又带着点荒诞和谐的画面。 一个时辰后…… 苏瞳尔从入定中悠悠醒来,感觉丹田暖融融的,灵力恢复了不少。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就朝旁边的“天价保镖”瞄去。 这一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相里明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却精纯到骇人的灵气光焰!那光芒非比寻常,竟是冰蓝与炽金双色交织!冰蓝如万载玄冰,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炽金似熔岩核心,涌动着焚天煮海的炎能! 冰火双灵根?!苏瞳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鹅!传说中的极品变异双灵根!难怪强得不像人!这种逆天配置的大佬,原着里居然查无此人?】 【这不科学!难道是我这只小蝴蝶翅膀太硬扇歪了?】 她盯着那张在冰火灵光映衬下愈发俊美得不似凡尘、却又透着无尽疏离的侧脸,内心只剩下最纯粹的惊叹与对力量的敬畏。 “啧!这配置!绝了!” 【呸!重点在天赋实力,而非颜值】 相里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且充满研究欲的视线。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如寒渊古井的眸子,精准地对上了苏瞳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写满震惊与好奇的杏眼。 若换作旁人,被如此直白地注视,他早已心生冷意,一道眼神便足以令对方如坠冰窟。 但眼前这少女……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明亮,像初生小兽般纯粹,只有对未知力量的惊叹和对强者的天然敬畏,并无半分令人厌烦的痴缠或功利算计。 或许,仅仅是因为她年纪尚幼,未染尘埃?连他自己也有一丝微末的诧异,竟未升起驱逐的念头。 月光洒落,透过粉樱障洒落,映亮了少女的容颜。 一身娇嫩的粉衣衬得肌肤莹白胜雪。乌发用粉绿发带束起,点缀着翠玉簪和几朵精巧的粉晶小花,灵动娇憨。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此刻因被抓包而显得有些慌乱和无措,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苏瞳尔见他睁眼,目光立刻被他脸颊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痕吸引了去。 【呀?】 商机! ....... 第72章 血亏又血赚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摸出一个小玉瓶——正是大师姐给的压箱底宝贝,地级极品愈合丹! 她小心翼翼地挪近一点点(确保在安全距离内!),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声音掐得又软又糯。 “相哥~您看您脸上还有个小伤口呢!快,试试这个!” 她献宝似的把丹药递过去,眼神亮得惊人,就差把‘快夸我懂事贴心’刻在脑门上了。 “这可是我大师姐亲炼的地级极品愈合丹!效果杠杠的,保证药到疤除!您这样神仙般的人物,脸上留点瑕疵多影响完美呀!” 她嘴上抹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贵是贵了点!但投资在保镖的脸上=投资我自己的小命!这买卖不亏!四舍五入等于白嫖安全感!血赚!】 纯纯的功利心,毫无杂念。 相里明垂眸,视线落在那只托着丹药的莹白小手上。 少女的掌心托着碧绿丹丸,在这昏暗空间里,像捧着一抹脆弱的生机。他并未立刻去接。 苏瞳尔举得胳膊有点酸,见对方没反应,心里开始打鼓... 大佬这是嫌弃?还是怀疑丹药有问题?大师姐的招牌啊!童叟无欺!难道怕我下毒?她扁了扁嘴,决定再添把柴火,祭出终极杀器,共同利益! “哎呀,相哥~” 她故意缩了缩脖子,做出瑟瑟发抖状。 “您看这秘境处处是坑,那个坑爹的流光瞬转墟到点就要把人甩飞了……午时一过,天知道咱俩会被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担忧,实则重点在提醒大佬赶紧恢复战力保护她,毕竟现在天还没亮,到午时的时间也还很久。 “您这伤早点好,灵力早点回满,午时之前咱们才能更稳当不是?” “我这纯粹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安全大业着想啊!天地良心!” 苏瞳尔使劲眨巴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试图发射....看我看我,我超靠谱!的信号,顺便又把保镖这茬强调了一遍,这可是她的护身符兼潜在饭票啊! 相里明终于动了。 两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优雅又小心地捏起那枚愈合丹,生怕捏碎了。 指尖不经意蹭过苏瞳尔的掌心,凉丝丝的。苏瞳尔只觉得手心像被蚂蚁爬了一下,痒得她差点缩手,靠,大佬的手是冰做的吗?这凉气! 【心里疯狂吐槽:稳住稳住!十二岁的小身板想啥呢!重点是丹药!丹药!】 他没急着吃,只是把丹药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一股子老子天生高贵的范儿,不像验药,倒像在品鉴顶级香料。 确认无误,丹药才被送入口中。整个过程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偏偏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吱声。 药效立竿见影!他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就跟变戏法似的,唰一下愈合消失,皮肤光洁得能反月光!乖乖,大师姐的丹药果然牛掰! 苏瞳尔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一秒心就在滴血:效果这么猛,价钱不得上天?! 这一晚上又是补灵符又是加持阵又是愈合丹的……我的小金库啊!血亏!不行不行,必须得回点血! 眼珠子咕噜一转,脸上瞬间又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屁股悄悄往相里明那边挪了挪,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混合了血腥味的冷冽气息。 嗯,大佬专属,生人勿近味儿。 “相里哥哥~”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能挤出蜜来。 “你看,咱俩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我还小小地、微不足道地帮了您那么一丢丢小忙……”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掐出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比划着那一丢丢。 “那……您看那块红彤彤、亮闪闪的宝贝石头……能不能借我瞻仰瞻仰?” 【我是真的想看看,真的没有想要占为己有。】 眼神跟钩子似的,直勾勾瞟向相里明的储物戒,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大佬,给看看呗! 相里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她只是空气。但他周身那冰蓝炽金交织的灵气焰,明显波动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咻地降了好几度。 苏瞳尔被这无形的冷气冻得一个激灵,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秒怂!立刻改口... “啊哈哈!我是说!那石头一看就绝非凡品!相里哥哥您慧眼识珠!肯定有大用场!我?我就是纯粹好奇!好奇!比真金还真!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摆出我投降我老实的标准姿势。 【内心哀嚎:呜哇!大佬气场太吓人了!惹不起惹不起!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再也不好奇了,等正午一到,赶紧拜拜!】 她讪讪地缩回自己的角落,抱着膝盖,无聊地数着头顶粉樱障飘下来的花瓣虚影。数着数着,眼皮就开始疯狂打架。 之前的种种惊魂,加上昨天下午耗尽的灵力和玩命赶路,积攒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呼……呼……” 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很快响了起来。 苏瞳尔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身子一歪,毫无防备地朝着相里明旁边的空地倒去。几缕散落的乌发调皮地拂过相里明垂落的手背。 几乎在苏瞳尔呼吸变沉的瞬间,相里明就察觉了。 当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带着温热的气息靠近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气劲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没发生。苏瞳尔只是歪倒在他身侧大约半臂远的地方,蜷缩成一团,像只累极了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脸颊压着手臂,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睡颜毫无防备,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和傻气。 相里明指尖凝聚的微光无声散去。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灵草和一点点甜糕似的馨香飘了过来。 那双总是叽叽喳喳、闪着算计和惊叹光芒的杏眼闭上了,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个没心没肺的瓷娃娃。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后背转向了入口的方向,恰好为蜷缩的少女挡住了从石缝里钻进来的、带着沙尘的冷风。 洞外,风沙呜咽。洞内,粉色樱瓣无声飘落,冰蓝与炽金的灵光在男子周身静静流转,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宁静。而那个精打细算、咋咋呼呼、又怂又勇的小姑娘,在天价保镖的身侧,睡得又香又沉。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时间悄然滑向正午。 苏瞳尔揉着眼睛醒来,瞄了眼天上的太阳,又瞅了瞅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山洞另一头、离她八丈远的相里明,心里疯狂腹诽... 【切!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本姑娘这么人畜无害!哼!高冷了不起哦!】 【哼!这大佬的洁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突然小脑袋瓜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 “相哥~” ........ 第73章 回到冰原 苏瞳尔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钻进相里明耳朵里,成功让他蹙起了眉头。这小姑娘,就不能好好说话? “矫揉造作...” 冷淡的评语飘了过来。 苏瞳尔一噎。得,大佬果然开不起玩笑,溜须拍马也得看对象,还是老实点吧。 “哥您看哈,正午快到了,咱这临时搭伙也到头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缘分再见,我谢谢您这一晚上的守护哈,您的大恩大德,我苏瞳尔一定铭记于心!” 她努力说得真诚,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江湖诀别,还带点后会无期的味儿。 相里明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这丫头的话,配上她那表情,活脱脱像在告别什么的味道……就不能好好说句再见吗? “明哥,” 苏瞳尔瞬间切换成好奇宝宝模式,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高冷美人。 “你说等会儿咱会被传送到哪儿去啊?” 相里明连个眼风都没给她。 “不知。” 声音清冷。不过他似乎在默默感知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像在推算方位。 苏瞳尔看不懂大佬的高深操作,识相地闭了嘴。 正午时分…… 嗡---! 熟悉的震动感终于传来,空间开始扭曲。 苏瞳尔瞅准最后时机,扯着嗓子喊。 “相里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等我及笄了,高低得想办法认识认识你这样的!哈哈哈……” 那笑声,三分调侃七分故意,活脱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反派。 相里明眉头皱得更紧。这丫头!尚未及笄,怎地说话如此……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轰隆---! 天旋地转间,看着那个在扭曲光影中渐渐远去、还带着一脸促狭笑容的小姑娘,相里明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下头,唇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无奈。 又一次剧烈的空间转换,苏瞳尔头晕眼花地站稳脚跟,定睛一看四周…… 傻眼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寒风像刀子似的呼呼刮过脸。 苏瞳尔瞬间在风中凌乱:“……搞什么鬼?!?!” 这时,她袖子里藏着的那只小蜥蜴怯生生地探出头,绿豆眼扫视了一圈冰天雪地,也惊呆了。 “姐…姐姐?” 小蜥蜴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咱…咱们这是掉进冰窟窿里了吗?!” “哎哟我去!我怎么又给扔回前天这鬼地方了?” 苏瞳尔小脸皱成一团,愁得跟苦瓜似的。 就在这时,袖子里的玉简地烫得她一哆嗦。掏出来一看....好家伙!方旭白那家伙的信息刷屏了! 【小师妹救命啊!我又被丢北边了!咋办啊!】 【这冰天雪地的,风刮得跟鬼哭似的,就我一个人,太惨了叭!】 【小师妹你人呢?吱个声啊呜呜呜……】 …………(省略多条鬼哭狼嚎) 苏瞳尔赶紧在师门阵群里报了个自己的位置。 【呼叫师兄师姐!我落北边了!已知六师兄也在北边,还有谁?速来抱团取暖!】 祁惊鸿:【同在北。】 樊青芷:【西。】 魏枕云:【南。】 “嚯!三个都在北边?!” 苏瞳尔眼睛瞬间亮了.... “老天开眼!这简直是天降的缘分啊!” 【@祁惊鸿 @方旭白 三师兄!六师兄!集合集合!搞事去不去?】 【祁惊鸿:可!】 【方旭白:等我!马上到!呜呜呜终于找到大部队了!】 仨人麻溜儿掏出定位罗盘,对着地形图一通比划,三下五除二就定了集合点,嘿,巧了,就是苏瞳尔现在待的地儿! 方旭白一看结果,在玉简里哀嚎。 【凭啥不是我这儿啊!偏心!呜呜呜……】 不到一个时辰,祁惊鸿和方旭白就前后脚赶到了。 “师兄!” 苏瞳尔一蹦三尺高,跟只撒欢的小兔子似的。 再看方旭白,好家伙!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蹭着黑灰,活脱脱一个逃荒难民!苏瞳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噗……六师兄,” 她努力憋着笑,指了指他,“你这……是被哪路神仙打劫了?还是掉煤堆里了?” 方旭白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圈都红了,委屈得不行... 小师妹!别提了!是螃蟹!那群螃蟹不讲武德啊!” “它们欺负我!专挑我这种拿刀不利索的软柿子捏!呜呜呜……” “要不是我符多,兜里存货足,昨晚上你就得去螃蟹窝里捞我的骨头了!” 他一边倒苦水,一边从储物袋里哐当拖出两只巨大的螃蟹尸体,那螃蟹腿儿比苏瞳尔还高! “喏,给你的!上回你炼丹打瞌睡,迷迷糊糊念叨想吃大螃蟹,想吃海鲜……师兄我记着呢!” 方旭白努力挤出个看我多好的笑容。 苏瞳尔愣住了。眼前这个顶着鸡窝头、惨兮兮还惦记着给她带螃蟹的六师兄,跟她记忆里那个动不动就黑脸、爱挑刺儿的六师兄,简直判若两人!心里顿时暖乎乎的。 “呜呜呜,六师兄你真好!” 她感动得小鼻子都酸了。 方旭白内心... 【哈哈哈!感动了吧小师妹!】 【看我这么贴心,以后教我那啥劳什子建筑结构的时候,总该对我温柔点、耐心点了吧?嘿嘿嘿……】 他美滋滋地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傻笑。 一旁的祁惊鸿看得眉头能夹死苍蝇,一脸嫌弃: “方旭白,你搁这儿演苦情戏呢?” 他声音凉飕飕的,“几只金丹期的螃蟹就把你搞成这样?你那些引雷符、爆裂符、燃烧符是留着过年贴窗花的?” “随便撒一把,那螃蟹不早成炭烤海鲜了?装!接着装!” 祁惊鸿冷哼一声,“等出去,跟我去师门广场好好切磋一下,让我看看你到底弱成啥样了!” 方旭白被戳穿,脸上有点挂不住,一听切磋俩字,更是吓得一激灵,赶紧解释... “三师兄!冤枉啊!你是不知道,那螃蟹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而且……而且还有别的事儿!” 他咬牙切齿。 “有个紫穹宗的小丫头片子!非说跟我有缘!死缠着我不放!” “有几个想抢她符箓的修士,她倒好,直接指着我喊这是我未婚夫,你们抢他的去!” “ 我当场就否认了啊!结果那丫头就往我身后躲,那几个修士看我像个符阵师,觉得我好欺负,上来就动手!我能怎么办?” “好不容易把那几个打趴下,动静太大,把远处打架的螃蟹群给惊动了!” “好家伙,它们也不互殴了,调转矛头全冲我来了!” “三师兄,小师妹,你们是没看见啊,那螃蟹,杀都杀不完!跟捅了螃蟹窝祖宗十八代似的!” ...... 第74章 听我狡辩 “我整整砍了一天一夜!手都麻了!要不是把小师妹给的补灵丹当糖豆嗑,丹田早炸成烟花给你们看了!” 方旭白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最气人的是那个小丫头!” 他咬牙切齿,“她倒好,躲得远远的,看我被螃蟹追得满海滩跑!她累了就躺沙滩上睡觉,饿了就捡我打死的螃蟹烤着吃!悠闲得很!” “下次再让我逮着她,我非……非让她也尝尝被螃蟹追的滋味不可!气死我了!” 苏瞳尔听完,嘴角疯狂抽搐,实在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六师兄!你这哪是未婚夫啊,你这是纯纯的背锅侠加人形诱饵啊!哈哈哈……太惨了!惨无人道!” 连祁惊鸿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倒霉程度确实离谱得有点过分。 “你是木头桩子吗?不会跑?”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 方旭白一噎,有点心虚:“我……我当时想着,那小姑娘一个人在那儿,万一……唉!就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就被彻底赖上了!” 祁惊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 “出息!就你这心软的毛病,在修真界活不过三日!” 他转头看向苏瞳尔,一脸严肃。 “小师妹,看见没?这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记住了,在修仙界混,千万别学他当滥好人!该溜就溜,该甩锅就甩锅,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说完又狠狠瞪了方旭白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听见没?长点心! 就在这时,苏瞳尔弱弱地举起小手.... “那个……两位师兄,我昨天……好像也救了一个人来着……” “而且那人……脑袋差点让人当球踢飞了的那种……” 刚才还在一个教育一个挨训的两人瞬间齐刷刷扭头,四道目光“唰”地钉在她身上。 方旭白:“啥玩意儿?!” 祁惊鸿:“你说什么?!” 苏瞳尔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 “师兄息怒!听我狡辩---!” “啊不是,听我解释!我这也是有原因的!”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在沙漠里想捡漏,怎么撞上邪修乘虚而入想杀相里明,然后自己怎么合计冲出去救人,后来相里明又怎么成了她的保镖,全倒了出来。 方旭白听完,脸都吓白了。 “我的天!小师妹你那边更凶险!又是邪修又是沙漠又是妖兽的!你没事吧?!” 他紧张兮兮地围着苏瞳尔转了一圈,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祁惊鸿却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默默回想自己昨天那平淡无奇的经历:打坐、看山、打坐、看山……啥事没有!风平浪静得能淡出鸟来! 【祁惊鸿内心:凭什么?凭什么他俩一个比一个精彩刺激,到我这儿就岁月静好了?这秘境是瞧不起我吗?!】 一股强烈的不爽涌上心头,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啧……手好痒……好想砍点什么……来个不长眼的妖兽也行啊!】 他盯着远处风雪的眼神,充满了饥渴的求战欲。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那张嘴硬是焊死了,又有点后怕小师妹和六师弟真出意外。 可他忘了,旁边还蹲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师妹---苏瞳尔! “喂喂喂!两位师兄!” 苏瞳尔大眼睛贼溜溜一转,小脸上明晃晃写着搞事俩字... “咱仨干杵这儿喝西北风多没劲啊?找点乐子……啊呸,找点正事儿干干呗?” 方旭白一听,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手摆得像抽风。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饶命啊!让师兄我喘口气儿,就一小会儿,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成不?” 他哭丧着脸,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我这把老骨头,昨晚差点让那螃蟹给拆了……” 祁惊鸿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的不可回收垃圾没两样。 他嘴唇动了动,那句“没出息”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啧,昨晚这小子确实惨,衣服都破成条了……算了,看在他好歹是自家养大的(虽然养歪了)傻狍子份上,忍了! 【祁惊鸿内心:唉,自己家的小白菜,再歪也不能扔啊,凑合浇点水吧。】 方旭白一看师兄没喷他,师妹也没继续拱火,立马跟中了头彩似的,嗖一声原地盘腿坐下,闭眼调息,动作快得像逃命。 苏瞳尔撇撇嘴,干等多无聊?得,修炼吧! 这一入定可不得了,她心里直犯嘀咕:咦?这破秘境里灵气咋这么浓?跟吸仙气儿似的!她那筑基一层的小修为,本来就跟刚发芽的小豆苗似的,稀稀拉拉。 结果这几天蹭蹭往上蹿,眼瞅着就要大圆满了! 【苏瞳尔美滋滋:啧啧啧!怪不得人人都说秘境是宝地!喝点汤汤水水都能升级!这灵气,绝了!赚翻啦!】 两个多时辰后…… 苏瞳尔唰地睁开眼,神清气爽。扭头一瞧,方旭白还搁那儿装深沉呢,远处的祁惊鸿也盘坐着,不过瞧着不像修炼,倒像是在……思考人生?或者单纯凹个高冷造型? “三师兄,” 苏瞳尔压低声音,用气声儿问,小手指了指方旭白。 “叫他起来不?” 祁惊鸿眼皮都没抬,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苏瞳尔心领神会,刚伸出小爪子准备戳戳六师兄那张花猫脸!就见方旭白自个儿收了功,慢悠悠睁开眼,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配上他那身乞丐装,活脱脱一个刚睡醒的难民。 “噗嗤……” 苏瞳尔实在没憋住,小手一掐诀,一个清洁术精准糊他脸上。 嚯!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是小乞丐,转眼就变回人模狗样的帅脸了……就是那张帅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八百斤上品灵石似的。 【苏瞳尔内心吐槽:啧啧啧,白瞎这张脸!肯定踩狗屎了,不然哪能臭成这样?】 方旭白可不管自己脸臭不臭,一骨碌爬起来,瞬间满血复活,原地蹦跶两下,跟打了鸡血似的。 “师兄!师妹!咱现在去哪儿浪……呃,去哪儿历练啊?搞快点搞快点!” 第75章 找事儿做 方旭白眼神贼亮,仿佛刚才那个喊累要散架的不是他。 “对了小师妹,之前瞧你手上有只小蜥蜴,我送你个妖兽袋,你可以将它放在里面,这样就不用放在袖子里了” 苏瞳尔听见还有这种好东西,也没有客气,当即就收下啦。 祁惊鸿撩起眼皮,瞥了眼手腕上特制的时辰刻度盘,慢悠悠道... “申时了,日头偏西。这外围的妖兽,金丹期的,对你俩来说……”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在方旭白身上扫了扫,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 “嗯,也就那样吧。走,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妖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核善的微笑:“找几个元婴期的老妖兽,陪你们好好练练手。不多挨点毒打,怎么能变强呢?”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重点说你呢,弱鸡六! 方旭白瞬间炸毛,脖子一梗,试图挽回尊严。 “师兄!我这不是怂!这叫珍爱生命懂不懂?我家金山银海堆着,我还没吃遍天下美食,玩遍人间乐子,符阵之道更是浩如烟海,我才学了个皮毛!” “我要是英年早逝,这宏图大业不就全泡汤了?多可惜啊!这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苏瞳尔歪着小脑袋,觉得六师兄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歪理?但……她小眉头一皱,脆生生开口: “六师兄哇,想好好活着享受是没错啦。但是呢----” 她学着大人模样,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好多东西,光想没用,得真刀真枪干呀!就好比说,你学了个贼拉厉害的阵符,纸上谈兵学会了,可没真跟人干过架,你知道它哪儿好用哪儿是坑吗?” “再说了,老不打架,手脚都生锈了,到时候真遇到事儿,跑都跑不利索,那才叫危险呢!本都亏光了!” 祁惊鸿在一旁听得直点头,难得给了小师妹一个赞许的眼神... “听听,小师妹年纪比你小,活得可比你明白多了。” 夸完苏瞳尔,他自己心里却咯噔一下:等等……不对劲!方旭白这傻小子都十七了还懵懵懂懂,苏瞳尔这小豆丁才十二岁,哪来这么多江湖老油条的道理? 这小丫头片子……学阵符、破禁制、炼丹、手里那把灵剑自己认的主、头发里藏个木灵、脚腕上还缠着个沉睡的法器……这配置,怎么看怎么邪门!难道……? (莲心缚魂丝:哈欠~谁在想我?快了快了,睡饱就醒!)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扔出脑海:呸!想什么呢!肯定是跟老六待久了,脑子也变浆糊了! “行了,少废话!” 他强行板起脸,掩饰住那点惊疑, “走!” 三人御风,或者说....祁惊鸿像拎俩小鸡崽似的,带着两个小的低空飘着,没多久就飞到了冰川与冰原的交界处。 这地方景象更诡异了,一边是连绵起伏、反射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棱山峰,像巨兽的獠牙;另一边则是茫茫无际、平坦得能跑马的冰原,白茫茫一片,死寂得吓人。 寒风打着旋儿,卷起细碎的冰晶,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嘶……好冷!” 方旭白缩着脖子,赶紧把自己裹成个球,顺手摸出几张暖身符,啪叽拍自己和小师妹背上,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苏瞳尔倒是精神奕奕,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 “哇!这里好空旷!师兄,元婴期的老怪物们是住冰山里还是冰原上啊?” 她语气里全是探险的兴奋劲儿,完全没意识到元婴老怪物的可怕。 祁惊鸿还没答话,异变陡生! 咔嚓嚓----!! 轰隆!!! 他们脚下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开裂! 一条覆盖着厚厚冰甲、比水缸还粗的巨型尾巴,裹挟着万钧之力和刺骨的腥风,猛地从冰层下破冰而出!好死不死,正好朝着……呃,朝着还在研究暖身符贴没贴正的方旭白横扫而来! “娘呀---!!!” 方旭白魂儿都吓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啥符啊阵啊全忘光,只剩下最原始的保命本能---抱头! 【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刚买的顶级护身符还没开封呢!亏大发了!】 眼看那冰坨子似的巨尾就要把他拍成肉饼! “蠢货!” 祁惊鸿的骂声和动作几乎同步!人影一闪,鬼魅似的出现在方旭白前头。 没啥花活儿,右拳一攥,刺眼的赤金光芒嗡地裹住拳头,带着股能把寒风都烤糊的热浪,结结实实怼上了那冰尾巴! “轰---!!!” “咔啦啦啦---!!!”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裹着冰碴子和滚烫的热风呼啦啦往四边儿乱卷!那看着贼唬人的冰甲尾巴,愣是被祁惊鸿这暴脾气一拳砸得倒缩回去! 厚厚的冰甲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阳光下冰渣子乱蹦,露出底下暗蓝色、长满恶心倒刺的鳞片。 冰底下传来一声憋屈又疼的闷吼。 (某巨蟒:嗷!我的尾巴!不讲武德!) 苏瞳尔被气浪推得晃了晃,小嘴张得能塞鸡蛋,眼睛却贼亮。 【嚯!三师兄这波操作!人形自走拆迁队实锤!一拳超人!】 (脑补音效:八十!八十!八十!) 嘴上彩虹屁立马跟上:“哇塞!三师兄帅裂苍穹!这一拳起码值八百上品灵石!不!一千!” 【内心小九九:这破坏力,要是能学个皮毛,以后挖矿拆墙...咳咳,开山裂石岂不美哉?】 方旭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墙,嘴唇哆嗦。 “帅...帅是真帅...但...但吓人也是真吓人啊!” 他心有余悸地狂拍胸口,感觉小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内心:吓死本少爷了了!那尾巴带的风跟刀子似的!不行,回去必须找绿茵阁定制个绝对防御豪华套餐,钱不是问题!活着才能继续享受美好人生啊!这波投资必须安排!】 祁惊鸿慢悠悠收拳,手上金光散去,随意甩了甩,跟刚拍死只苍蝇似的。 他看都没看快吓尿的方旭白,对着冰窟窿下面那怂货,语气冷得掉冰碴子,嫌弃得不行。 “冰甲巨蟒? .............................. 第76章 抄底必须抄底 “呵,一条刚蹭到元婴边儿、连人话都整不明白的长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麻溜滚回你的冰洞挺尸去!” “再敢探头…” 他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下次碎的就不是尾巴了!” 冰底下的吼声立马蔫了,哧溜一下,大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个破冰窟窿和一地狼藉的碎冰鳞片。 祁惊鸿这才扭脸,居高临下瞥着还在地上腿软的方旭白,眼神嫌弃得能刮下三斤冰。 “还瘫着?等它回来你给它当点心??” 话虽难听,可刚才护犊子那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方旭白哭丧着脸,手脚并用爬起来,跟刚学会走路似的.... “三师兄…咱,咱商量商量,能不能找点温柔点的妖兽?比如…元婴期的垂耳兔精啥的?毛茸茸多可爱!” 【内心:兔子好啊!毛茸茸手感佳,打不过还能撸一把解压,跑得快追不上正好歇菜…完美!安全第一!】 苏瞳尔噗一声笑喷,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跶到冰窟窿边,财迷属性瞬间启动。 “兔子精?六师兄你想啥呢!不过这大冰虫的鳞片是真闪啊!跟蓝宝石似的!” 她捡起块巴掌大的碎鳞,对着光一照,眼睛立马变成闪亮的灵石符号。 “啧啧!抠几片下来做个小盾牌多拉风!转手一卖,启动资金加一!勤俭持家小能手上线!” 【内心呐喊:贫穷是动力!富贵险中求!冲鸭!】 祁惊鸿瞅着这俩活宝:一个怂得理直气壮还带撒灵石保命,一个胆儿肥得能包天还自带捡垃圾天赋,额角青筋又开始抽动。 这趟被忽悠出来,看来是....。 苏瞳尔眼珠一转,搓着小手,试探道... “三师兄,六师兄,咱…能下去抠点那什么鳞片不?就一点点!蚊子腿也是肉啊!” 【内心:来点吧来点吧?勤俭持家小能手就是我!】 方旭白脑袋摇成拨浪鼓,躲得离冰窟窿远远的。 “别别别!小师妹,安全第一!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咱不差这点!” 说着豪气地一拍储物戒指,“想要啥样的鳞片,师兄给你买!极品防御法宝也行!咱犯不着跟这黑窟窿较劲!” 【内心:刚捡回一条命,这黑窟窿看着就邪门!能用钱解决的绝不玩命!投资要稳健!】 三师兄祁惊鸿冷哼一声,臭着脸。 “行啊。” 在方旭白松口气和苏瞳尔亮起星星眼的注视下,他下巴朝冰原深处一扬。 “但这货太次,鳞片配不上你。” 虽然脸还是那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找个更大个儿的,这个寒碜。” 苏瞳尔一听,乐得直拍手,小辫子都跟着晃:“三师兄最好啦!靠谱!实力猛的大腿!” 【内心狂喜:脸臭心热实锤了!这大腿金灿灿抱紧了!】 方旭白在旁边瞧着小师妹夸三师兄,想到自己好歹也保护过小师妹(虽然是被保护),心里那点小失落刚冒头,就被苏瞳尔精准捕捉。 苏瞳尔立马弯起月牙眼,笑嘻嘻拍他胳膊,开启夸夸模式: “六师兄你也超棒的好嘛!虽然打架吧…潜力巨大有待开发,” 她狡黠地眨眨眼... “但论灵石能力和后勤保障,你可是咱们团队的定海神针!移动的灵石矿!安全感爆棚!妥妥的团队核心!” 【内心:精准投喂彩虹屁,稳住金主爸爸!】 方旭白被她夸得通体舒畅,飘飘然,那点小情绪烟消云散,得意地一甩并不存在的刘海。 “那是!行走的灵石袋正是在下!小师妹有眼光!慧眼识珠!” 苏瞳尔趁热打铁,看向祁惊鸿。 “三师兄,那咱去哪儿找那不寒碜的大宝贝啊?搞快点搞快点!” 祁惊鸿没废话,人已嗖地一声蹿上半空,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锐目如电,鹰隼般扫过茫茫冰原,片刻后锁定一个方位。 “那边。” 话音没落,两只大手跟拎小猫崽似的,精准揪住苏苏和小方的后衣领,拔地而起! 苏瞳尔瞬间双脚离地,寒风糊脸,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又来了!三师兄和阿烁这拎小鸡崽的爱好是一样的吗?!】 她头顶那团叫阿烁的发簪动了动,依旧高冷装死。 没一会儿,三人降落在一个黑黢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穴口。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刺骨的寒气,像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人的鼻子。洞里还隐隐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和灵力乱飚的爆炸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祁惊鸿皱眉,侧耳仔细听了听,脸色微沉。 “里面打得挺热闹。有人抢先了?” 方旭白一听,眼睛噌地亮了,仿佛天降救星。 “那咱是不是不用掺和了?安全第一!走走走,换个地儿,长腿的冰蟒不好找,两条腿的修士满冰原都是!咱犯不着趟这浑水!” 他脚底抹油就想溜。 祁惊鸿手更快,一把将他薅回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出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逼近一步,气势迫人。 “遇事就想着跑,你这消费的终极目标就是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再这么没出息,信不信我直接捏碎你玉牌送你滚出去吃灰!” 这一顿骂劈头盖脸,方旭白脸白了白,蔫了。 苏瞳尔赶紧插进来,小大人似的拍拍方旭白,安抚加精准忽悠。 “六师兄别听三师兄激将!你这叫战略性投资评估!高风险低回报的事儿咱不干!稳字当头!”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指向黑黢黢的洞口。 “但是!里面万一打完两败俱伤,满地都是高级妖兽材料呢?这不就是无本万利的天使投资机会?你那些宝贝符阵,正好派上用场搞点风险对冲、精准抄底,闷声发大财啊!高风险,高回报!这才是你的领域!” 【内心:用商业术语忽悠氪金佬,稳得一批!抄底、对冲,完美契合!】 方旭白被无本万利、天使投资、风险对冲、精准抄底、闷声发大财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商业关键词精准暴击! 对啊!高风险捡漏,这不就是他的专业领域----低风险相对高回报投资吗! 打架我不行,但是捡漏坑人精准投资我在行啊! 他瞬间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炬,闪烁着精明的奸商光芒看向祁惊鸿,一扫刚才的怂样,仿佛换了个人。 “三师兄!我悟了!这不是冒险,这是商机!是维护秘境资源合理再分配的光荣使命!走!咱进去进行友好资源整合!” 他豪气地一挥手,仿佛即将奔赴商业战场。 “小师妹的安全包在我撒灵石……咳,包在我身上!!” 【内心:抄底!必须抄底!这波血赚!】 .... 第77章 我是主播我是主播 祁惊鸿看着方旭白从怂包秒变奸商的嘴脸,以及苏瞳尔那副计划通的小得意样儿,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极其嫌弃地啧了一声。 他转身,高大的身影率先一步,稳如磐石地踏进了那弥漫着血腥味和商机的黑暗洞穴。 方旭白赶紧掏出一把金光闪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符箓塞给苏瞳尔,自己又摸出个龟壳似的小盾顶在前面,嘴里念念有词... “安全第一,投资第二”,紧紧跟上,一副要冲锋陷阵(捡漏)的架势。 苏瞳尔攥着符,小脸上全是捡钱去咯的兴奋,蹦蹦跳跳跟了进去,活像去玩儿一样。 还没钻多深,一股强横的元婴威压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腿肚子直转筋。 “啧,麻烦。” 祁惊鸿低骂一声,手一挥,一个半透明的灵力罩子瞬间撑开,像鸡蛋壳一样把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威压挡在外面。几个人这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里摸。 越走越深,眼前豁然开朗!嚯,这洞里头,真够大的,空旷得能跑马! 苏瞳尔刚想张嘴感慨真是宽敞,眼睛往前一扫....家伙!一群人正围着个玄色身影狂轰滥炸呢!她定睛一瞧.... 【卧槽!相里明?!】 这位大佬现在的样子可不太妙,玄衣上好几道口子,深的地方还在渗血,动作明显滞涩,脸色白得跟冰似的,一副快撑不住的架势。 苏瞳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手就拽住了自家三师兄祁惊鸿的袖子,声音又甜又脆还带着点小算计。 “师兄师兄!快看!那是我午时之前的‘临时保镖’!你说,咱们要不要发发善心,再救他一救?助人为乐是美德嘛!” 【内心小算盘:这才啥时辰啊?离明日午时还早呢!谁知道后头还有啥幺蛾子?多个元婴大佬当打手,安全感加满!这买卖,血赚不亏!】 旁边六师兄方旭白一听,脸唰一下又白了,赶紧拉住她胳膊,声音都抖了。 “别别别!小师妹!你瞅瞅清楚!那帮人是行元宗的啊!惹不起!快躲好!” “行元宗...” 三个字像跟刺猛地进了祁惊鸿的耳朵!他眼底腾地一下,爆发出刻骨铭心的仇恨!连半句废话都没有,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血色怒箭,轰地就冲进了战团!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方旭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人都傻了,声音劈叉... “我刚…刚给小师妹说完危险…三师兄你…你怎么自己就上了啊?!话本都不是这么写的啊!” 苏瞳尔被这变故整懵了,躲在后头探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问方旭白: “六师兄,行元宗咋了?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很厉害吗?” 方旭白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不是怕!是恨!是恶心!他们是下修仙界臭名昭着的邪修宗门!专门祸害女修,抽魂炼魄,死在他们手里的姑娘海了去了!男修也不少遭殃!” 他说着,脸上又惊又怕,还混杂着浓浓的鄙夷,死死盯着那帮人。祁惊鸿的加入,瞬间把原本一边倒碾压相里明的战局,搅得风生水起,硬是给扳回了几分! “原来就是邪修啊?!” 苏瞳尔一听,小眉毛立马竖起来了,小拳头也攥紧了。 “那还得了!干他丫的!替天行道!” (心里补充:正好让保镖和师兄多出点力!这波稳了!) 此时的祁惊鸿早已不是赤手空拳,他那柄通体漆黑、煞气森森的长刀“黑云破天”已然出鞘! 锵---!!! 漆黑的刀锋裹挟着狂暴的赤金灵力,狠狠撞上为首灰袍元婴仓促凝聚的厚重灵力光盾!刺耳的金铁扭曲声炸响! 巨大的反震力道沿着刀身汹涌倒灌,祁惊鸿闷哼一声,脚下犁出两道深痕,被震得向后踉跄滑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隐隐发麻。 “哼!祁家的杂种,果然不自量力!每次送上门来,都是这副被轻松收拾的贱骨头样!” 灰袍男子狞笑着嘲讽,眼神阴毒。 再看战场核心--- 相里明玄衣染血,身形微晃,但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血珠滑落,嗒地一声在碎石上绽开冰花。 他周身三尺寒意凝结,那双深邃眼眸如同亘古冰湖,漠然俯瞰着眼前的杀戮场。只是玄衣上的血色,仍在缓慢晕开,显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对面,灰袍元婴胸口一道狰狞剑创,喘息粗重,眼神凶戾。另一个褐衣元婴左臂衣袖破碎,深可见骨的剑痕汩汩冒血。九个筑基修士结成杀阵,刀光剑影织成死亡之网。 唯一囫囵个儿的金丹修士,手持一杆阴气森森、鬼气缭绕的黑幡,躲在后面,眼神闪烁。 肃杀之气几乎凝固了空气。 两位受伤的元婴凶性彻底被激发,开始搏命强攻!相里明剑光冷冽,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精准到毫巅的杀意... “霜---凝!” 剑光凝练如一道近乎透明的霜痕!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瞬间掠过一名筑基修士颈侧!那人脸上的惊愕凝固,咽喉处乍现一线极细红痕,随即如同冰雕般轰然倒地!唯余刺骨冰寒弥漫。 “破---寒星!” 面对褐衣元婴含怒拍来的墨绿毒爪幻影,相里明竟不闪不避!剑尖极其细微地一颤,一点寒星乍亮,宛如冰峰刺破冷月,精准点中爪影力量流转最薄弱的一点! 啵!毒爪幻影应声溃散!剑势余威直逼对方腕脉要害,逼得褐衣元婴怪叫一声,狼狈急退!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灰袍老者趁着相里明应对褐衣元婴的瞬间,眼中厉色一闪,周身灵力剧烈波动,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急速凝聚!杀招将成! “大佬!小心左边!那灰袍丑东西要阴你!” 一声清脆娇喝,瞬间划破战场! 只见苏瞳尔那娇小的身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噌地从藏身的大石头后面窜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个阵盘,小脸蛋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眼睛亮得惊人: 驳的阵盘,小脸蛋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眼睛亮得惊人...内心飘满了弹幕。 【我的保镖!我的三师兄!我来啦!这波助攻必须帅!mVp辅助上线!】 【家人们谁懂啊!机会来了!上大分!】 【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来我来!!!】 “小师妹!回来!危险啊!” -------------------------------- 数据不太好,所以我最近决定加快更新速度,每天8000字,把手里的存稿发一发,尽快到20万字书测看看。 第78章 一起战斗 方旭白吓得魂飞魄散,探出半个身子,嗓子都喊劈了!那可是元婴战场!他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目光死死锁住场中三人,手中的符箓阵盘和符纸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额....不是心疼钱,是怕来不及扔出去救命! 这波投资风险太高了! 相里明冰封般的眼眸余光极其短暂地扫过苏瞳尔,毫无波澜,如同瞥见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注意力瞬间百分百回归,灰袍男子周身阴寒灵力已攀升至顶点,那歹毒的杀招即将爆发!时机稍纵即逝! 苏瞳尔才不管那么多!灵力顺着脚底板往地下一探,脑中瞬间铺开一张无形的灵力地脉图! “坎离交征,滑,起!” 她足尖灌注灵力,精准无比地点在预判好的地脉节点之上!目标正是灰袍老者脚下! 嗡---! 灰袍男子脚下丈许方圆的地面岩石,瞬间变得光滑如镜,还带着一股诡异的粘力!老者正全力催动杀招,猝不及防,重心猛地一歪! 灵力运转都因此微微一滞!他心头大骇,正要强行稳住身形,阵法之力陡然由粘转滑! 嗤溜---! 嘭!! “噗通---!!!” 堂堂元婴大修士,灰袍男子此刻却像个刚学步的稚童,脚下一个出溜滑,整个人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结结实实一个嘴啃泥,无比狼狈地摔在了相里明脚边的碎石堆里,啃了满嘴土,激起老大一片烟尘! 相里明持剑的手纹丝未动,冰封的脸上连一丝涟漪也无。 只在男子摔得七荤八素、褐衣元婴惊愕失神的刹那,他手中长剑轻吟,再次飞出!一点寒星快如鬼魅,精准无比地刺入侧面另一名筑基修士的心脉! 那人连闷哼都只发出一半,便软软倒地。杀人如拂去尘埃,快、准、冷到了极致。 旁边正挥刀格挡的祁惊鸿,眼角余光瞥见这神乎其技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一幕,嘴角狠狠一抽... “……嘶!” 这杀人的路子真野! 这突如其来、极具羞辱性的一跤,瞬间让战场炸了锅!褐衣元婴和那持黑幡的金丹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贱人!我今日定要抽你魂魄点天灯!!” 灰袍男子羞怒欲狂,咆哮着从地上弹起,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三师兄!该你啦!镇住他们!” 苏瞳尔一看仇恨拉稳了,立刻脆生生喊道。 祁惊鸿闻声,眼中血光一闪,手中黑刀嗡鸣震颤,狂暴的赤金刀罡瞬间暴涨! “断岳---!开!” 一声暴喝,一道匹练般的漆黑刀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悍然劈出!恐怖的刀意瞬间锁定了褐衣元婴和灰袍男子,硬生生逼得他们回防! 趁此良机,苏瞳尔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闪到那持黑幡金丹修士的侧后方死角。小手一抖,一张灰扑扑的阵符悄无声息弹出,精准嵌入他脚跟旁的岩缝。 “嘿嘿,尝尝姑奶奶特制的‘五味地狱’吧!开!” 苏瞳尔右手并指一点,小脸上满是狡黠。 嗡---! 阵符微光一闪。 “呕---!!!呕哇---!!!” 那金丹修士浑身剧震,涕泪瞬间狂飙!整张脸皱成一团,手里的黑幡像抽风般乱抖,弥漫的森森鬼雾顿时溃散。 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吐得天昏地暗,别说战斗,连站都站不稳!那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恶臭,如同瘟疫般瞬间弥漫,甚至波及到附近的几个筑基修士! “呕…什…什么东西?!” “呕…好臭!” 本就混乱的阵型,在这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几个筑基修士也忍不住干呕起来,战斗力锐减! 相里明冰湖般的眼眸寒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强行压下肩头剧痛。 剑势陡变!杀意凛冽如隆冬暴雪! “雪---寂!” 凛冽剑幕带着冻结万物的森然杀意,主动席卷向那臂膀受伤、正被恶臭熏得头晕的褐衣元婴! 剑光过处,冰霜咔嚓咔嚓”疯狂蔓延!褐衣元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怪叫着连连暴退,臂上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 “师弟!符箓!阵盘!快!别省了!” 祁惊鸿一刀劈开袭来的法器,扭头朝着方旭白喊,声音在洞窟中隆隆回荡! 这一声大喊,彻底点燃了方旭白!什么犹豫恐惧,什么心疼家底,统统抛到脑后!他眼里只剩下浴血奋战的师兄和险象环生的师妹! “来了!!” 方旭白一声爆喝,悍然跃出!双手快如幻影,在腰间数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上疯狂抓取!(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 咻咻咻咻---!!! 漫天符箓如同金色的暴雨,倾泻而出!灵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洞窟! “护!金汤永固!” 数张流光溢彩的金光护身符瞬间燃烧,凝实厚重的金色光罩层层叠叠加持在相里明和祁惊鸿的护身罡气之上!硬生生扛住了褐衣元婴含怒的毒掌与数道剑气! 光罩剧烈震动,裂痕遍布,却顽强撑住! “回春!生生不息!” 翠绿的“回春甘霖符”凌空爆开,充满生机的光雨温柔洒落在相里明肩头的狰狞伤口和祁惊鸿的挂彩处。清凉温润的气息渗透,虽不能立愈重伤,却稳住了恶化趋势,灼痛减轻。 “小师妹!接着!疾行!聚灵!小心!” 方旭白看准苏瞳尔闪避的轨迹,将一张神行疾风符和一个白玉聚灵蕴元阵盘奋力掷去!动作毫无滞涩,眼中只有关切,只要有用,在所不惜! 疾行符精准贴在苏瞳尔后腰。 她只觉身体一轻,速度陡增,带出残影,险险擦过一道突刺的土锥!那白玉聚灵盘划着弧线,稳稳落入她手中。 “谢啦六师兄!够意思!回头请你吃好的!” 苏瞳尔抄住阵盘,狡黠一笑。 “当心点用!别瞎改!稳着点!” 方旭白急忙提醒,生怕她伤着。 “嘿嘿,放心!看我的釜底抽薪升级版!” 苏瞳尔并指如剑,一股精纯灵力精准点向聚灵阵盘核心一个隐秘节点!同时脚下连点,数道灵力钻入地下,扰乱小片地脉! “散---元归墟!” 被篡改的聚灵盘猛地爆出一圈灰白光环,如同贪婪巨口,瞬间笼罩了还想冲上的最后九名筑基修士! “啊!我的灵力!在流失!!” “不!!” 第79章 一起战斗二 筑基修士们惊恐尖叫,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狂泄!身体瞬间虚软,法器光芒黯淡,噗通倒地,彻底成了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 战场形势,彻底逆转!滑腻阵余威、幻嗅恶臭、散灵光环持续抽吸……剩下的筑基修士彻底失去战力。 方旭白彻底放开!金甲符、藤蔓缠绕符毒刺、爆裂火雷符……各种中高阶符箓、辅助阵盘,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倾泻!配合着祁惊鸿大开大合、刀光如霹雳的狂暴攻势,将混乱臭气的敌人死死压制! 压力骤减,相里明周身寒意陡然攀升至顶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满裂痕的冰蓝灵力护罩,在金光符加固下顽强闪烁。回春符的生机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那双冰封万载、漠视生死的眸子,瞬间穿透混乱,精准锁定那刚刚爬起、羞怒癫狂、正被祁惊鸿刀光逼得手忙脚乱的灰袍元婴! 无声无息,相里明动了。 身影仿佛融入了呜咽的寒风,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冰痕。 再现身时,已鬼魅般侵入灰袍男子面前咫尺!速度快到极致! 冰寒死寂的剑意,如同无形枷锁,瞬间将灰袍老者死死禁锢! 男子脸上癫狂的怒意凝固,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他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周围空间仿佛被寒意冻结! 相里明手腕微抬,剑尖无声递出,动作简洁而致命。 “灭。” 没有惊天声响,没有绚烂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细微冰线,在灰袍老者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其眉心。 这一剑,是他伤后残余的所有力量、所有杀意、所有孤高意志的终极凝聚!快得超越了思维! “死!” 灰袍男子目眦欲裂,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在剑意压制下,他竟爆发出濒死的凶悍,双掌不顾一切地狂推而出,体内元婴疯狂压榨,灰色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那道致命的黑线!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休伤我师兄!” 旁边的褐衣元婴也彻底暴怒,墨绿色的毒爪阴狠刁钻,带着刺鼻腥风,直抓相里明毫无防备的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两大元婴含怒夹击,威势毁天灭地!相里明瞬间陷入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境! “保镖小心!” 苏瞳尔被这个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喊了出来。 “休想得逞!” 【烦死了,这个保镖若是不救,那些人会撕了自己这边队伍】 方旭白也不多想了,直接探手伸进储物袋最深处,一把抓出两张流光溢彩、符文繁复玄奥到令人眼晕的符箓,真正的压箱底保命底牌,金甲天兵符!此刻,他毫不犹豫! “护!!” 他大喊,将两张珍贵无比的宝符狂甩向那两道致命的攻击! 轰!轰! 金光爆闪!两尊高达丈余、神威煌煌的金甲神将虚影骤然凝现!巨斧金锏带着破灭万邪的煌煌神威,悍然撞向那碾压而来的灵力巨掌与阴毒爪影!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掀翻洞顶! 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金甲神将虚影在剧烈的碰撞中溃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但终究是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合击!代价是两张价值连城的宝符彻底报废! 方旭白看都未看那消散的昂贵金光,目光死死盯住场中三人安危,忙喊... “三师兄!小师妹!快动手!别让他们缓过气!” 就在这惊天碰撞余波肆虐、灵力乱流狂暴混乱的瞬间! 战场边缘,苏瞳尔眼中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她足尖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重重一踏!繁复玄奥的阵纹瞬间烙印其上!娇小的身影借力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同轻盈的雨燕,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块巨大的、作为阵法核心基石的巨石之顶! “三师兄!相哥~!搞定他们---!” 清冽的叱喝穿透混乱的能量爆鸣! 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脚下巨石! 地面上,无数她之前游走时悄然留下的细微灵力节点,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被瞬间点亮!无数道淡蓝色的灵力丝线破土而出,纵横交错,向她足下疯狂汇聚、交织! 一张覆盖了大半个血腥战场、精密繁复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光网,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轰然显形!恐怖的禁锢之力,沛然莫御! “----镇!” 光网猛地收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巨力狠狠攥向战场中心的两大元婴! 相里明在光网收缩的刹那,已然收剑。 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巨压之下再次渗出鲜血,迅速染湿了玄衣,身形却依旧笔直如孤峰。 冰眸扫过那惊天动地的禁锢光网,又极其淡漠地瞥了一眼巨石顶端那指挥若定、神采飞扬的娇小身影,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极快掠过,复归沉寂。 手中的长剑,发出无声的低鸣,只待光网收紧、敌人受困的那一刻,给予最终的审判。 突然,相里明身影一晃,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并非冲向敌人,而是直冲洞窟穹顶! 他左手掐诀,右手长剑高举,剑尖之上,一点极致幽蓝的光芒疯狂凝聚、压缩!周围的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寂。” 他口中轻语,声音不大,却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对着下方被光网死死禁锢的敌人,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有一朵巨大、幽蓝的冰莲,在战场中心无声绽放! 冰莲旋转着,层层叠叠的花瓣由极致的冰寒灵力构成,优雅地舒展。 那些被光网困住的行元宗修士,无论是挣扎怒吼的灰袍褐衣元婴,还是惊恐绝望的金丹筑基,动作瞬间凝固! 他们的身体、表情、飞扬的衣袂、溅出的血珠……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意冻结,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冰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紧接着,相里明手腕微微一震。 “散。” 咔嚓…咔嚓嚓…… 第80章 嘴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轻微的碎裂声如同玉磬轻鸣。 那朵巨大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幽蓝冰莲,连同里面被冻结的所有人,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细碎晶莹的冰尘,簌簌飘落。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 只有一地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冰屑,和洞窟中久久不散的刺骨寒意。 一旁的祁惊鸿看得瞳孔剧震。 【…这…这...他这是元婴?!】 一股强烈的、属于同性强者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震惊,佩服,还有一丝丝不愿承认的…酸?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叹咽了回去,别扭地把脸转向一边。 夸他?绝无可能! 苏瞳尔可没这包袱。 战斗一结束,她立刻化身勤快的小蜜蜂,嗖嗖嗖地在飘落的冰尘里穿梭,小手快如闪电,把散落的储物戒、掉落的法器、没被冻毁的阵幡等战利品一扫而空!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收拾完垃圾,她立马掐出几个清洁术,咻咻咻的出现在灰头土脸的三师兄祁惊鸿身上,又塞过去几瓶自己特制的水果味补灵丹和疗愈丹。 “师兄辛苦啦!快嗑药回回血!” 然后,小短腿一蹬,屁颠屁颠地就冲到了刚刚落地、气息还有些不稳的相里明面前。 “嗨!保镖哥!” 苏瞳尔扬起一张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脸,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还是说…我该叫你相哥?显得咱俩熟点儿?” 那自来熟的样子,仿佛两人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生死之交。 【搞定!保镖续费成功第一步!这次丹药可不能白给,得让他干票大的!昨天就挡挡风,太亏了!得想办法忽悠他去搞事…】 相里明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对她刻意的套近乎,既不迎合,也不驱赶,仿佛她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撩起染血的玄色衣摆,就准备盘膝坐下自行调息。气息虽有些不稳,动作却依旧沉稳。 “诶诶诶!别急着打坐呀!” 苏瞳尔哪能让他如愿?一瓶丹药立刻杵到他眼皮子底下,瓶塞都弹开了,散发出清甜的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当当当当!看看!我亲手炼制的疗愈丹!独家秘方,水果口味,入口即化,效果杠杠的!虽然比不上我大师姐那种仙品吧,但绝对秒杀市面上那些苦了吧唧的货色!吃一颗,包你神清气爽!” 她小嘴叭叭的,推销词一套一套,将她的那套斯匹柏莱(Special price Labor?)的行事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相哥~你看这破秘境,前有狼后有虎,多危险呐!要不…咱们再结个伴?一起走?只要你点头,这瓶丹药就是你的!稳赚不赔哦!”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释放我是好人的信号。 相里明目光扫过那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丹药,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哈?!” 苏瞳尔一听,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 “怎么会不需要呢?!你不需要我需要啊!我需要你这个又猛、又帅的顶级保镖啊!跟着你才有肉吃!” 【靠!血亏!早知道刚才少用两张符了!亏大发了!】 一旁刚吞下丹药、正在努力平复气息的祁惊鸿听见这话,嘴角狠狠一抽,脸瞬间就黑了。 【小师妹!你夸他就夸他,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气哼哼地把脸扭到一边,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方旭白则是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对自家小师妹这死皮赖脸抱大腿的行为早已免疫。 他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大腿该抱还得抱…三师兄再猛也双拳难敌四手,多个元婴大佬,活命几率翻倍啊!】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活着回去才是硬道理!】 相里明被苏瞳尔这直白且有点吵的需求,弄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你…已有保镖。” 意思很明确:你身边那个拿黑刀、也挺能打的师兄,不就是保镖?别烦我。 苏瞳尔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够呛,小脸一垮。 【行吧行吧,死傲娇!看来这波投资要打水漂?】 她撇撇嘴,准备战略性撤退,省得自讨没趣,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大佬!大佬留步!” 方旭白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真诚可靠的笑容。 他一把从苏瞳尔手里抢过那几瓶丹药,不由分说就塞到相里明手里。 “大佬!听我说!加入我们绝对不亏!丹药管够!符箓管够!阵盘也管够!您看我这储物袋,鼓着呢!” 他啪啪拍着自己腰间好几个鼓囊囊的袋子,卖力推销,活像个兜售传家宝的掌柜。 “尤其是我小师妹这丹药,整个下修仙界独一份!水果味!带甜!入口即化!修炼疗伤两不误,心情愉悦效率高!您试试!保管您用了还想用!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相里明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几瓶散发着各种水果甜香的丹药,再看看眼前这师兄妹俩一个气鼓鼓一个热情似火的架势,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或者说,是懒得再跟这两个活宝纠缠?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 “行。” 说完,极其自然地拔开一瓶不知道什么味丹药的塞子,倒出几颗晶莹剔透的丹丸,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了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冷冰冰说不需要的不是他本人。 苏瞳尔:“……” 【糙!亏了亏了!早知道我再坚持两句,是不是连丹药都省了?!死傲娇!!】 她气得在心里直跺脚,小眼神幽怨地瞪着相里明,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 苏瞳尔看看相里明,又看看自家还在生闷气、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三师兄祁惊鸿,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问。 “三师兄,你跟那个行元宗…到底多大仇啊?刚才一听是他们,你眼都红了,跟要吃人似的,冲上去就砍,拉都拉不住!” 祁惊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行元宗…是杀害我祖父的凶手。” “啊?!” 苏瞳尔和方旭白同时惊呼。 苏瞳尔更是不解:“为啥啊?六师兄不是说他们专门祸害年轻男女吗?怎么连老人家也…” 她话没说完,就被祁惊鸿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瞪了回去。 【遭啦,嘴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有仇…不一定是因为那些龌龊事!” 祁惊鸿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刻骨的寒意。 “跟我祁家有仇,是因为他们宗主看上了我祖父炼器宗师的身份!想逼他炼制一件伤天害理的邪器!” 第81章 修炼没有捷径的 “我祖父…一身傲骨,宁死不从!” “结果…就被他们强行掳走!途中,祖父拼死反抗,遭了暗算,身受重伤…还未到行元宗山门,就…就…” 祁惊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眼中血丝密布,浓烈的悲伤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恨!我祖父已是元婴修为,享近千年高寿!本该逍遥自在…却…却受此奇耻大辱!含恨而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愤。 方旭白和苏瞳尔听得义愤填膺,拳头都握紧了,小脸上满是愤慨。 唯有相里明,依旧坐在那里,气息平稳,眼帘微垂,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无关的故事。那副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淡漠,与祁惊鸿此刻汹涌的悲愤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瞳尔不知道怎么劝祁惊鸿,只能转移一下话题,随即便看了看相里明,然后看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奇心又蹭蹭往上冒,凑过去小声问.... “相哥,那你呢?你咋回事?怎么被那群疯狗似的围殴?” 【大佬的八卦,必须听听!说不定还能挖出点啥!】 相里明抬眼扫过冰尘。 “利益纠纷。” 指节在古朴储物戒上一叩。意思明了:夺宝未遂,眼前的小姑娘他们撞进来了。虽知她有所图,但暂无恶意,且观。 苏瞳尔秒懂。 【修仙界老套路了!不抢我的就行!】转眼抛之脑后。 祁惊鸿压下气血,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巨蟒气息已散。” 目光投向相里明。 相里明自是了然。他并未多言,只抬手一挥--- 轰隆! 一具庞然大物轰然砸落在地!正是那鳞甲覆冰、凶威犹存的冰甲巨蟒尸体!纵然死去,其残留的恐怖气息与刺骨寒气,仍让筑基期的苏瞳尔和方旭白心头猛跳,寒意顿生。 “谢礼。” 相里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苏瞳尔身上,意思明确:这是给她的。 “哇---!!!给我的?!!!” 苏瞳尔的眼睛唰地亮得堪比夜明珠,小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原地蹦跶了一下。 “相哥大气!谢谢相哥!嘿嘿嘿!” 她搓着小手,二话不说掏出个专门收集妖兽的储物戒,灵光一闪,嗖地把巨蟒尸体收了进去,动作快如闪电,生怕大佬反悔。 【赚翻啦赚翻啦!比三师兄之前一圈的那条牛气多啦!】 至于两位师兄?不给了不给了。 祁惊鸿和方旭白确实毫无芥蒂。 祁惊鸿本就是想给小师妹弄的。方旭白纯粹是担心安全。如今小师妹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反而很开心。 祁惊鸿环顾空旷洞窟,又瞥了眼气息深沉的相里明,提议道... “此地机缘已尽。出去,找点事做。” 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股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砍人的凛冽煞气。 相里明略一思忖,惜字如金: “可。” 方旭白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师、师兄…咱出去…具体要干啥啊?” 【千万别是我想的那个啊!救命!!】 祁惊鸿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弧度,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打架。”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散步。 方旭白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虽然想参与搞事,但是我只想打凌云宗那群笨蛋啊。】 他看着旁边小师妹摩拳擦掌、一脸搞事情去咯的兴奋劲儿,到嘴边的哀嚎硬生生咽了回去,哭丧着脸认命道... “行…行吧…那就…去吧…” 那表情,活像被押赴刑场。 祁惊鸿见他这副怂样,脸又黑了几分,但好歹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缩缩,勉强算有丁点进步,便也不再言语。 几人离开冰窟,在茫茫雪原上跋涉。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走着走着,苏瞳尔的小脑瓜又开始天马行空。 她瞄了眼身边气质清冷如雪的相里明,又想起之前遇到的诡异寒气,忽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近方旭白。 “六师兄六师兄!” “咋啦小祖宗?”方旭白正缩着脖子抵御寒风,没好气地问。 “你说…那群邪修都修的什么功法?” “难道…是…两个人一起修炼,就能嗖嗖涨修为的法子吗?” 苏瞳尔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求知欲。 “如...如果…双修?是不是修炼会特别快?” 【心里在狗叫:要是有美男陪着修炼,还能摸腹肌…嘿嘿嘿…?】 “噗----咳咳咳!” 方旭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得直跳脚。 “停停停!打住!小师妹!你、你才多大点?!想什么呢!咱可是名门正派,不兴学那些…那些…歪门邪道!” 他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苦口婆心。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想都甭想!自甘堕落可不行!” 苏瞳尔摸着下巴,一脸道理我都懂,但捷径它香啊的表情,完全没听进去,还小声叭叭, “啧啧啧,有美男陪,还能顺便突破瓶颈…这买卖,听起来稳赚不赔嘛…” 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一直沉默前行的相里明,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冰凌般的目光扫过苏瞳尔那副神游天外的德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此女…心性浮躁,贪图捷径。】 一丝冷然的评价无声滑过心底。 方旭白看她那油盐不进、两眼放光的样儿,急得脑门儿冒汗。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拿出给新入门小弟子做思想教育的架势(虽然脸还红得像猴屁股),努力板着脸科普。 “咳!小师妹,听好了!双修之道,门道深着呢!绝非儿戏!主要分三大类,路子可不一样!” 苏瞳尔果然被勾住了魂儿:“哦?哪三大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方旭白清了清嗓子,强装严肃(效果约等于煮熟的虾): “第一类,叫神识交汇。修士的神识,那是最最私密的所在!能让你敞开神识随意进入的,唯有至亲之人!此法不论修为高低,双方皆可获益,增进修为与感悟。乃最高端,最纯粹之法!” “第二类,叫同契。双方需修为相当,情投意合,结为道侣。此道,可辅以神交,” 他说到这里,语速飞快,脸红得要滴血。 “亦…亦可…嗯…借助…肉身…那个…阴阳调和之道。” 【救命!我在说什么!】“总归是你情我愿,互助互利,也算正道之法。” “第三类…” 方旭白脸色骤沉,鄙夷万分, “便是那邪魔外道的采补!专挑修为远低于己者下手,强行掠夺其元阴元阳,损人利己!此等下作勾当,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他一口气秃噜完,感觉自己快原地蒸发了,脸上烫得能烙饼,还不忘强调。 “小师妹!千万给我记住了!莫要被花言巧语、居心叵测之徒哄骗!双修非是儿戏,更非通天捷径!” 苏瞳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小手。 “哦哦,知道啦知道啦。但是----” 她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竖起一根手指。 “六师兄!重点是!我!还!没!及!笄!啊!” 第82章 踩我踩我 小手一摊,就好像在说这跟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不过知识点get√!存进小本本!以后万一…嘿嘿…用得上呢?】 “师兄啊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说咱们走了这么久,到底还有没有值钱宝贝啊?” 方旭白:“……” 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只想当场挖个雪坑把自己埋了。祁惊鸿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这场学术讨论。相里明周身气息似乎更冷冽了几分。 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巍峨的雪山映入眼帘。行至山脚,忽闻山腰处传来阵阵呼喝与灵力碰撞之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陡峭冰崖附近,灵光爆闪,人影翻飞,一群人正为了崖缝间一株宝光莹莹、形似雪莲的灵草打得昏天暗地! “哇塞!” 苏瞳尔踮着脚,看着那株在冰雪中熠熠生辉的莲花,眼睛瞬间直了。 “师兄师兄!快看快看!那朵会发光的莲花!得值多少灵石啊?” 这问题瞬间点燃了方旭白的专业之魂!他精神一振,立马开启人形百科+奸商估价模式,语速飞快。 “小师妹好眼力!这可是千年冰心雪莲!稀罕货!直接卖给灵草铺子,底价这个数!” 他比了个十的手势,“十万!极品灵石!”看着苏瞳尔瞬间放光的星星眼,他得意地补充.... “这还不是顶尖价格!要是放到绿茵阁半年一度的大拍卖会上,让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老爷太太们争红了眼…嘿嘿,翻个三五倍都不稀奇!” “绿茵阁拍卖会?全大陆都来人?” 苏瞳尔的小脑袋瓜里瞬间被巨大的灵石符号填满!【抢!必须抢!发家致富就在今日!】 “那还等啥?咱去给他们帮帮忙,收了这宝贝?” 苏瞳尔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祁惊鸿言简意赅,杀气四溢:“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祁惊鸿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山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急速向上攀援!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冰晶剔透的花瓣----- 咻! 一道粉红色的、带着奇异甜腻香气的纤细灵力匹练,如同淬毒的灵蛇,刁钻狠辣地从侧面激射而至,精准地打断了祁惊鸿的动作!逼得他不得不旋身疾退! 出手者,赫然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身着极具异域风情的装束:亮片抹胸小衣勾勒出傲人曲线,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与纤细腰肢;飘逸的开叉长裙下,雪白长腿若隐若现;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更添朦胧诱惑。 那张脸,五官深邃立体,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勾魂夺魄。 “嘶---!” 苏瞳尔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鹅!这也太…太顶了吧?!呜呼!美炸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还好,没丢人。 一旁的方旭白虽然脸还红着,但解说员的本能再次上线,压低声音。 “咳咳…小师妹,看这打扮…是西域明悬宗的人。她们的功法路子…嗯…讲究阴阳和合,双修之道。不少卡在瓶颈、心思活络的男修,都…咳咳…你懂的。” 他含糊带过,脸又有点热。 苏瞳尔一听,小眉毛高高挑起~“哇哦!专业对口啊!” 【刚学的知识就见到实例了!】 她看着那妖娆女子与三师兄激斗的身影,小脑瓜飞速运转。 “六师兄,” 苏瞳尔眼珠一转,小手戳了戳还在“知识风暴”后遗症中的方旭白。 “别光看热闹呀!给三师兄打打辅助呗?” 方旭白一哆嗦,差点跳起来:“小师妹!你让我上?!那可是元婴打架!我上去当点心吗?!” 【内心哀嚎:祖宗诶!你是不是想换师兄了?!】 “哎呀,六师兄!” 苏瞳尔指着战场.... “你看三师兄跟她打得难解难分,你站这儿多浪费呀!你兜里那些宝贝符箓呢?随便甩两张出去,轰隆一下,给那漂亮姐姐制造点小麻烦,扰乱下心神也好嘛!这叫战术干扰!”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搞事情的兴奋,“效果肯定拔群!” 方旭白一脸“你认真的?”看着自家小师妹。 【这小祖宗怎么老琢磨这些缺德带冒烟儿的点子?】 但转念一想.... 【嘶…好像…有点道理?而且…远程丢符好像…挺安全?挺刺激?】 一股又怂又爱玩的劲儿涌了上来。 “嘿嘿…” 方旭白脸上露出混合着心虚与跃跃欲试的贼笑。 “小师妹说得对!三师兄!看我的----符阵支援!” 哗啦---! 他手一扬,一大把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极品爆炎符跟天女散花似的撒了出去!数十道炽热的火流星,带着恐怖高温,劈头盖脸砸向那明悬宗女子侧翼!声势惊人! “卑鄙小贼!” 那妖娆女子正全力应对祁惊鸿刁钻狠厉的黑刀,猝不及防被这漫天火符偷袭,气得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她玉手闪电般回拍,根本来不及凝聚复杂术法,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凌厉劲风的粉色灵力巨掌,快如奔雷般朝着方旭白所在方位反扇而来! 那巴掌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粉光惑心,甜香腻人,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眼看就要将方旭白拍成肉泥! 方旭白脸上的贼笑瞬间凝固,吓得魂飞天外! 【吾命休矣!符箓误我!】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直静立如冰雕的相里明,眼皮都未抬,握着剑鞘的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粉色巨掌凌空一点。 嗤——! 一点凝练到极致、幽蓝深邃的寒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粉色巨掌前方,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 咔嚓嚓…!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粉色灵力巨掌,如同被扔进极寒炼狱的琉璃,咔嚓一声脆响,幽蓝色的冰裂纹瞬间从中心炸开! 下一秒,整个巨掌悄无声息地崩碎瓦解,化作漫天晶莹的粉色冰晶,簌簌飘落,连一丝多余的风都没带起。 “哇呀呀!吓死本宝宝了!” 苏瞳尔夸张地拍着小胸脯,对着妖娆女子就喊--! “漂亮姐姐!你好凶哦!凶起来还这么美,我简直爱死啦!” 【内心疯狂打滚尖叫:姐姐!踩我!快用你那镶钻的漂亮脚丫子踩我!快---!】 第83章 闯祸咯 “冲鸭!给三师兄打辅助!” 苏瞳尔一看祁惊鸿抓住了破绽,瞬间像打了鸡血。 她没有傻乎乎地近身肉搏,而是充分发挥自己小和快的优势。 她左手猛地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符箓....赫然是之前从方旭白那里友情赞助来的存货,看也不看就朝妖娆女子的下盘和视野死角撒去! “噼里啪啦!” 冰锥符、闪光符、低阶幻音符瞬间爆开!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元婴修士,但冰锥扎脚踝、强光刺眼、噪音扰神,效果拔群! 尤其那闪光符,配合她右手粉晶剑舞动带起的点点惑人粉色光屑,简直成了视觉污染源! “漂亮姐姐是吧?你哭起来肯定更带劲儿!我---最---爱看漂亮姐姐梨花带雨啦!” 苏瞳尔边咋呼边灵活地在小范围内腾挪,像只烦人的蜜蜂,专门挑祁惊鸿主攻的间隙出手。 目标明确!!! 干扰!恶心人!创造机会! 活脱脱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又深谙“猥琐发育”精髓的小疯子。 她还不忘头也不回地朝后方嚷嚷... “相哥!后方交给你了!护住我方大后方,别让偷屁股咯!还有六师兄!你躲远点别添乱!” 喊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分工明确。 相里明:“……” 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聒噪。】冰冷的意念划过。 【护她周全,仅此而已。明日午时即至…】 妖娆女子刚险之又险地架开祁惊鸿凶险的黑云破天一刀,气血翻腾,正待反击,又被苏瞳尔这烦人精的闪光+幻音+粉红光屑扰得心烦意乱,动作不由得再次一滞,护体灵光都波动了一下。 “哼!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先碾死你!” 她眼中杀机暴涨,看准苏瞳尔为了躲避一道溅射灵力而略显狼狈的空档 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蕴含剧毒的粉色气劲无声无息,阴毒刁钻地射向苏瞳尔后心!速度快到筑基期根本无从反应!角度更是极其阴险! “拍扁你这小蘑菇丁,正好给这苍白的雪地添点颜色!” 眼看那致命气劲就要洞穿苏瞳尔! 相里明眉头微蹙。 【麻烦。】依旧是冰冷的意念,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霜白剑光,后发先至。如月华倾泻,精准地横亘在那道阴毒气劲的轨迹上,仿佛早已预判。 叮---!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粉色气针撞上霜白剑光,如同朝露遇骄阳,瞬间湮灭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你---!” 妖娆女子两次致命攻击被相里明随手化解,憋屈得几欲呕血!她怨毒地瞪向这碍事的冰山脸,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祁惊鸿的杀招岂容她喘息?!苏瞳尔制造的干扰和相里明带来的压力,让她的心神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破军---!” 就在女子因暴怒和分心而气息微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祁惊鸿眼中血芒炽盛如狱,全身气势攀升至癫狂!双手紧握的漆黑长刀嗡鸣震颤,猩红煞气与漆黑刀罡疯狂缠绕压缩,发出撕裂灵魂般的尖啸!刀身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他身形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踏碎脚下坚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吞噬光线的毁灭黑芒! 这道刀光,凝聚了他所有的杀意和力量,比之前的更凶、更绝、更快! 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灵力,无视了女子仓促间勉强凝聚、却因心神动荡而威力大减的粉红灵障,以开山断岳、一往无前之势,狠狠劈向其肩颈要害! 噗嗤---! 利刃切骨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鲜血瞬间飙射!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炸开!护体灵光如泡沫般彻底破碎! 一道深可见骨、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的恐怖伤口瞬间撕裂开来,鲜血如瀑狂喷! 女子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破布娃娃,被狂暴无匹的刀劲狠狠劈飞出去,惨叫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直坠万丈悬崖,生死不明! “大师姐!!” 明悬宗众人这才从电光火石般的剧变中骇然惊醒,他们心目中强大无匹的大师姐竟在他们眼前被重创坠崖! 瞬间,巨大的恐惧和疯狂的仇恨如同火山爆发!无数道充满杀意和扭曲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场中修为最低、跳得最欢、看起来罪魁祸首的---苏瞳尔! “杀了那个穿粉衣服的小贱人!给大师姐报仇!!碎尸万段!!” 为首一名金丹后期的男修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数道身影裹挟着各色灵光,状若疯魔,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疯狂扑向苏瞳尔! 相里明眸光骤然冰寒如万载玄冰!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 【聒噪。找死。】 鞘中长剑清吟,带着冰蓝流焰,悍然出鞘!剑光并非横扫,而是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急速扩散的霜白涟漪!凛冽刺骨的剑意如同极地核心刮起的绝对零度风暴,带着冻结灵魂的意志席卷四方! “滚。” 冰冷的一个字,如同死亡宣判。 剑意所至,扑来的明悬宗弟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冰刺的绝望之墙! 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皆觉神魂如被冰锥穿刺,气血瞬间冻结,灵力运转彻底僵死! 仅剩的几个修为较高的金丹中期修士勉强用本命法宝护住要害,但也是口喷鲜血,法宝灵光黯淡,眼中尽是骇然欲绝! 这冰山脸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想象的!绝对是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老怪物! “走!快走!!!” 那名金丹后期的男修肝胆俱裂,当机立断,猛地砸出一枚猩红如血、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烟雾弹! “嘭!” 浓稠粘腻、遮蔽神识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血雾中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急促诡异的破空声,明悬宗残余人马竟借着这诡异血雾,施展损耗精血的秘术,仓惶遁走无踪,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了。 崖顶重归死寂,只余寒风呼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祁惊鸿走到悬崖边,面色沉凝如水,将手中那株沾染了一丝血迹、却依旧散发着莹莹寒气的雪莲递给苏瞳尔。 “小师妹,这梁子,结死了。明悬宗必倾全宗之力复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刚才那绝杀一刀消耗巨大。 第84章 没事咱不怕 方旭白用力搓了搓脸... “何止是梁子?咱们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不,是把天捅塌了!” 他环视着三师兄、小师妹,还有那位收剑入鞘、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冰山保镖,特别是他们几张毫无遮掩、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无遗的脸,声音带上了绝望。 “刚掉下去那女人,是乘风堂少主濮阳飞羽未过门的道侣!是明悬宗宗主最宠爱的亲传弟子明潇潇!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明悬宗加乘风堂…咱们这是把邪道两大最记仇、最护短、最凶残的马蜂窝一起捅穿了啊!他们绝对会不死不休!” 他忧心忡忡、近乎崩溃地又看了一眼四周狼藉的战场和残留的血迹, 【完了完了,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小师妹,你完了呀】 【还好自己家钱多,没人出的起价格查自己,但是师妹和三师兄…】 祁惊鸿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桀骜。 “我祁家?哼,他们早视我为叛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要寻仇?尽管去!若不是他们…我祖父也…!”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浓烈的恨意。祁家与他,早已是敌对。 众人的目光再次自动忽略相里明,齐刷刷聚焦在苏瞳尔身上,充满了沉重和该你说了的意味。 苏瞳尔脸上依然带着嬉笑,好似无足轻重般…: “看我干嘛?我这边除了苏桐儿是修士,其它都是凡人!修真界有规矩,祸不及…” 她的话被方旭白打断。 “小师妹!天真啊!那是邪修!是杀人不眨眼、毫无底线的乘风堂和明悬宗!” “他们行事只凭喜怒,视凡人如草芥!屠城灭门的事都干得出来,哪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方旭白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瞳尔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无比地说道: “你那姐姐苏桐儿,还有你在凡俗界的娘亲、甚至整个苏家…怕是真的有灭顶之灾了!濮阳飞羽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酷烈至极!” 苏瞳尔眼中带着一丝光芒。 “哦?他们还真敢呢…?” 一股快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小嘴一撇,摆出副混不吝的架势。 “找呗!等出了这破秘境,姑奶奶立马回家,带上我娘亲远走高飞!苏家…苏家爱塌塌爱垮垮,随他们折腾去!” 众人:“……” 方旭白都快忘了小师妹的那一茬了,看来出秘境后还有陪小师妹去一趟小师妹的家。 外面捅的篓子大得能装下九重天,也只能等出去再想法子补了。 苏瞳尔眼珠子转了转,瞄了眼墨汁般泼洒的天色,连忙出声岔开话题: “咳…那啥…现在啥时辰啦?肚子都唱空城计了!” 方旭白摸出个简易日晷法器,有气无力:“亥时了。”(约21:00-23:00) 【苏瞳尔内心疯狂刷屏:嚯!从洞穴中捡了这位相大爷到现在,不过大半日加小半宿!】 【耗掉那么多灵石和符阵,血亏!!!】 【哎,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本呢….不行不行,得找点事儿做。】 一番惊心动魄的奔波与厮杀,众人皆露疲态,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就近寻了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地,默默调息打坐,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瞳尔麻溜地将方旭白友情赞助的暖身符往身上一拍,盘腿坐下。 体内灵力因之前的战斗和惊吓而异常活跃,隐隐有突破炼气二层壁垒的迹象。 可在这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秘境里,突破就意味着毫无防备地入定几天! 流光瞬转墟一转,自己又不知道飞哪里去,她小算盘一拨,觉得自己就不该想突破,果断咬紧牙关,将那股冲劲儿死死摁住,安全第一,小命要紧! 突破?等出去找个安全地儿再说! 再睁眼,天光已然大亮。 方旭白蹭地站起来,对着苏瞳尔一秒切换生离死别模式,泫然欲泣。 “小师妹~时光飞逝如电啊,咱们这就要分道扬镳了么?” 那调子,哀怨得能拧出水。 苏瞳尔被他这假模假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地呛道: “呸呸呸!少来这套!指不定这破墟抽风,下次又把咱几个转一块儿呢?” 一旁的祁惊鸿闻言,面色肃然,斩钉截铁。 “万万不可!小师妹这走哪儿塌哪儿的体质,若无元婴坐镇,她能捅破天!” 他转向方旭白,眼神充满壮士走好的同情.... “六师弟,你不是口口声声苟命要紧?盼着跟小师妹凑堆儿,是嫌命太长?” 方旭白一脸无奈的样子。 “主要…主要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撞见谁嘛,随口那么一说…” 他心虚地瞟了眼苏瞳尔,赶紧找补... “所以才说离不开小师妹嘛!小师妹,对不住啊,师兄不是存心说你不是的。”那不是二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苏瞳尔大度地一摆手,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笑得像只偷油成功的耗子。 “安啦安啦,师兄的良苦用心,师妹我懂~”她凑近方旭白,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 “六师兄,下回见面,盼着你支棱起来,别怂得那么清新脱俗啦~哦!” 尾音上扬,配上个古灵精怪的鬼脸,吓得方旭白后颈汗毛集体立正。 几人漫无目的前行,遇着金丹、元婴级的妖兽便顺手料理,挖取内丹。至午时,竟也攒下鼓鼓囊囊上百颗。 毫无悬念,这些战利品尽数进了苏瞳尔的储物袋。 她理由冠冕堂皇:相里明是保镖,丹药抵酬劳;方旭白家底厚实,看不上这点小零碎;祁惊鸿实力超群,这点蚊子腿塞牙缝都不够。 众人嘴角抽搐,却也由得她这雁过拔毛的性子。 午时将至,苏瞳尔笑嘻嘻抱拳,小虎牙在阳光下闪亮:“师兄们,保重!务必鸿运当头,遇难成祥!”手臂挥得那叫一个豪迈。 时间到!流光瞬转墟如期发动。熟悉的眩晕与冷热交替后,苏瞳尔的身影定在秘境中央区域。 “青梧林。” 第85章 苏瞳尔过境 苏瞳尔火速掏出玉简:【师兄师姐,我青梧林,正中间!】 阵群玉简终于不再是方旭白那魔音穿脑的鬼哭狼嚎,久违的大师姐樊青芷温婉的声音传来... 【小师妹,真巧,我也在。】 【太好啦!大师姐,速来集合!】 苏瞳尔乐得差点蹦起来,手指飞快戳着玉简。 方旭白的哀嚎果然不甘落后... 【要死啦!我怎么又掉螃蟹窝里了?!救命啊!这钳子夹人贼疼!比法宝还硬!】 魏枕云:【西】 祁惊鸿:【西,大师兄,汇合?】 魏枕云:【可】 苏瞳尔噗嗤一乐。没多久,她就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下跟大师姐樊青芷胜利会师。 苏瞳尔晃荡着两条腿坐在粗树枝上,瞅着下面望不到头的树海,小脸皱巴巴。 “大师姐,这地方…能干点啥?总不能干坐着数叶子玩吧?忒无聊了!” 樊青芷一袭青衫,身姿袅娜,闻言浅笑,指尖点了点身边翠叶:“小师妹仔细瞧瞧,此地灵气浓郁,罕见灵植不少。可愿随我采些药草?” 苏瞳尔的小脑袋瓜“叮”地一亮!对呀!没事干?那就创造KpI啊! 打架是收获,采药也是创收!她瞬间满血复活,麻溜儿地滑下树干。 “走着大师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那眼睛里的财迷精光,藏都藏不住,简直能当灵石使。 樊青芷瞧着师妹瞬间放光的眼,唇角微弯,心底却警铃大作---这小妮子在自己院里辣手摧花的丰功伟绩,她可是亲历者,记忆犹新! 果然!苏瞳尔化身人形自走收割机!但凡名字听着像值钱的草,管它三七二十一,认识不认识,一律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长得水灵点、颜色鲜亮点的小花小草?也休想逃过她的魔爪!美其名曰:“美化小院,提升宗门绿化覆盖率,我辈义不容辞!” 更离谱的是,路过的灵禽都遭了殃,被她眼疾手快薅下几根闪亮的尾羽,惊得鸟雀扑棱棱乱飞,留下漫天惊恐的羽毛。 樊青芷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嘴角微抽,只能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方仪态,默默采集自己需要的药材,内心疯狂默念: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日子就在苏瞳尔勤劳致富的忙碌中嗖地飞走了。 第五日午时,分离在即。 苏瞳尔死死攥着樊青芷的衣袖,小脸皱成了十八个褶的包子,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大师姐~你可千万保重啊!我会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那副依依不舍、肝肠寸断的模样,让樊青芷都恍惚了一瞬!自己啥时候成了这小魔头心尖尖上的人了?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轰隆---! 熟悉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再次不讲道理地袭来!等苏瞳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清眼前景象... 【卧槽?!玩我呢?!机缘还没开始啊,怎么就给我传送南边来了,这边能干啥啊?!】 目光扫过,不远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玄衣墨发,不是大师兄魏枕云还能是谁? 苏瞳尔瞬间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挤出两声干嚎,作势就要往前扑:“呜呜呜哇哇哇…大师兄!我可想死你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这都隔了多少个秋啦!” 魏枕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着扑到近前却精准保持一尺安全距离、光打雷不下雨的小师妹,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 “小师妹,哭什么?” 苏瞳尔秒懂:(潜台词:演过了,收。) 得,冰山直男,不吃这套!白瞎我的演技了。 她瞬间收声,干脆利落地掏出玉简汇报位置,随即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摆出我最乖巧我最懂事的标准笑容。 “大师兄,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发财…咳,去哪儿历练?” 精明如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跟着这位实力天花板的大师兄,安全省力,捡漏无忧,稳赚不赔! 魏枕云目光如电,扫过前方嶙峋的崖壁,言简意赅。 “前方崖壁,赤星草。” 说完,顺手掏出之前给小师妹准备的糕点果子塞给她,然后径直朝前走去。 他步履从容,周身自带一圈生人勿近的清冷结界。 于是,苏瞳尔再次愉快地开启腿部挂件模式。 采药?大师兄精准定位,指哪打哪。遇妖兽?大师兄随手一挥,灰飞烟灭。 她只需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欢快地捡内丹、收材料,像个无情的快乐捡漏机器。 一天下来,看似忙忙碌碌,实则内心的小算盘拨得飞起,但隐隐又觉得…好像缺了点啥?这躺赢的日子,咋还有点空虚呢? 第六日午时,苏瞳尔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唉声叹气。 【唉…这日子,淡出个鸟来了…给点刺激的行不行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幻想着天上掉馅饼、走路捡法宝的美梦。 嗯…老话说得好,想要什么来什么。就在苏瞳尔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幻想泡泡里时,脚下的流光瞬转墟,毫无预兆地,又启动了! 哗---! 天旋地转!咸湿冰冷的海风劈头盖脸砸来!苏瞳尔一个踉跄站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蔚蓝和无垠的金黄沙滩。 【海滩?!东边?!】 她手忙脚乱掏出玉简:【师兄师姐!我在东边海滩!你们在哪!】 确认全员再次被打散后,苏瞳尔便镇定,开始独自探索。 【奇怪…先前六师兄鬼哭狼嚎的螃蟹地狱呢?怎么连根螃蟹毛都没见着?】 她心里直犯嘀咕。 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海鸟啼鸣,没有潮汐喧哗,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踩在细沙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诡异的空旷中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苏瞳尔后颈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本能地一把按住腰间的绯煞剑,灵力悄然流转全身,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 沿着海岸线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眼前的景象一成不变:空荡死寂的沙滩,镜子般纹丝不动的海面,沉默如巨兽的黑色山岩。 【人呢?!螃蟹呢?!说好的夹人大军呢?!】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上心头,【妈妈呀…这也太瘆得慌了…呜呜…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股邪火混合着压抑的孤独感猛地窜起!她有些烦躁,从海边冲到山脚,又手脚并用地爬上山顶。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 【卧槽啊---!!!】 苏瞳尔彻底傻眼,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 【真就…活物绝迹?!鸟呢?!虫子呢?!连个浪花都没有?!这鬼地方是生命禁区吗?!】 惊怒交加!憋了半天的邪火和无处发泄的灵力再也压不住! “破地方!吓唬谁呢!” 苏瞳尔怒喝一声,想也不想,立马召唤出绯煞,双手紧握剑柄,将全身的力气和那股子无处安放的烦躁狠狠灌入双臂,对着脚下坚硬的黑色岩石,猛地发力下刺! “踏马的---!” “噗嗤!”一声闷响,剑锋带着沛然力道,没入岩石! 就在剑尖完全刺入岩石的刹那—— 轰隆隆隆---!!! 脚下,骤然剧烈震颤! 随即出现一个漩涡...... 第86章 掉到谁的坟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空洞的黑暗中疯狂回荡.... “要死人了啊啊啊!这他喵的是什么无底洞?!怎么还没到底---!!!” 失重感像只冰手死死攥住心脏!时间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要摔成肉饼,彻底跟这个美丽世界说拜拜时---- 下坠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奇异力量托住,悬在半空。苏瞳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哪是预想中的硬地?根本就是一个仿佛宇宙初开的巨大空间!四周没有泥土岩石,只有流淌着、旋转着、散发着古老幽光的巨型符文! 这些符文像活物组成的星河,在她身边漂浮、流淌、明灭。 她自己也被这股力量托着,在这片纯粹由符文构成的奇异海洋里,沉沉浮浮。 【卧槽!这…这掉进哪个上古大佬的坟里头了?!】 苏瞳尔脑子嗡嗡响,【救命!有人吗?!这他喵的是哪?!】 求生的本能让她手忙脚乱掏出玉简,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师兄师姐!救命!救命啊!我掉坟头里了!超级无敌巨无霸坟头!!” 玉简毫无反应,黯淡得像块死石头,心也瞬间凉透了。 【完了…这次真玩脱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巨大的恐慌攫住她,鼻尖发酸。 但就一秒,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猛地顶了上来。 【特喵的!天要亡我,我偏要活!既来之则疯之-------!】 她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这鬼地方看着邪门,但好像没蹦出个怪物来啃我…先稳住!找路!】 她试着扭动身体,对抗那股托举的力量。 果然,随着她挣扎,那股力量减弱,身体再次下坠。这次速度快多了,噗通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摔在一个冰冷、坚硬、非金非玉的巨大圆形平台上。 “嘶…哎哟喂!” 苏瞳尔揉着快裂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爬起来,下意识抬头望天--- 窒息! 头顶,是由无数层叠交织、密密麻麻、缓缓流动的古老符文构成的浩瀚穹顶! 深邃、恢弘,散发着让人灵魂都哆嗦的磅礴威压!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和奥秘,都浓缩在这儿了。 “嘶……” 苏瞳尔又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心头万马奔腾。 “几个意思?嫌我基础稀烂,特意给我开个至尊VIp地狱补习班?” 吐槽归吐槽,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彻底被点炸。 抽出绯煞剑,指尖灵力凝聚,咻地一道符箓就朝那符文穹顶射去! 符箓像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无声无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飘落下来。 苏瞳尔捡起一看,上面扭曲的线条和完全陌生的鬼画符,看得她两眼发直.... 【天书!绝对是天书!根本看不懂。】 她不死心,在储物戒里疯狂扒拉从藏书阁扫荡来的那些书籍,希望能从中找到点线索。 过了很久,一无所获,快放弃时,忽然找到一本异常厚重、书页泛黄、散发着陈旧墨香的古籍,上古灵文通解·残卷! “老天开眼!” 苏瞳尔眼睛瞬间爆亮,她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小心翼翼翻开沉甸甸的书页。 泛黄的纸张上,一些扭曲的符号竟与她打出的符箓以及头顶流动的符文隐隐呼应! 狂喜冲上头顶,她兴奋地搓搓手,小虎牙闪闪发光。 【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撞我(未来的)专业枪口上了吗?看我不破译了你这破天书!】 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对照古籍大干一场,上演绝地翻盘时--- 嗒…嗒…嗒… 一阵清晰、沉稳、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响起,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苏瞳尔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咚咚爆跳! 她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绯煞剑瞬间出鞘,寒光直指声音来处。 “谁?!出来!” 【别是鬼吧?这里....特喵的让人感觉毛毛的】 脚步声停住。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那流淌幽光的符文帷幕后,缓步走出。微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看清来人脸的刹那,苏瞳尔的下巴差点砸在冰冷的阵盘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相…相里明?!相哥?!” 【卧槽?!他怎么在这儿?!难道也被吸进来了??!】 相里明还是那副万年冰山脸,神色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遛弯。 他走到苏瞳尔跟前,目光无波无澜地扫了她一圈,确认除了狼狈点没缺胳膊少腿,便一言不发,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仿佛苏瞳尔只是挡路的空气。 苏瞳尔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炸开.... 【大腿!活的金大腿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摊开的古籍和符箓一股脑塞回戒指,屁颠屁颠追上去,声音甜得齁嗓子.... “相哥!等等我呀!你是不是认识路?带带我呗!” 相里明脚步没停,置若罔闻,背影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苏瞳尔可不管,小跑跟上,仰起小脸,努力把杏眼瞪得水汪汪、无辜又可怜,发动狗狗眼攻击。 “相哥~相大爷~行行好,告诉我这到底是啥鬼地方呗?黑咕隆咚怪吓人的,给我整的心肝儿颤啊!” 那执着、几乎带着热度的目光,终于让相里明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大概是被这过于炽热且吵的视线烦得不行,为了耳根清净,他惜字如金地开了尊口: “流光瞬转墟。核心。” 苏瞳尔:“什……什么玩意儿?!” 她彻底石化,指着周围漂浮流转的符文星河,声音拔高八度,“你是说…这鬼地方…是那个大转盘的…心、脏、里、面?!” 相里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继续往前走。 苏瞳尔赶紧小跑跟上,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相哥!那这破墟咋把人吞进来的?是不是我刚才那剑,瞎猫撞死耗子,捅到它阵眼命门了?” ...... 第87章 流光瞬转墟内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正常人谁生气会跟地板玩命啊?这操作,太苏瞳尔了! 相里明被她叽叽喳喳吵得眉头微蹙。良好的教养和对之前疗伤药的容忍,让他没法直接封了她的嘴,薄唇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 苏瞳尔:【果然!神经病操作有奇效……可这代价也太大了(指把自己搭进来)!】 她挠着乱糟糟的鸡窝头,问出关键:“相哥!那……咱咋出去?总不能困死在这鬼地方,对着天书研究到变成两具干尸吧?” 她眼巴巴望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就是唯一的希望”。 相里明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符文穹顶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复杂的结构在缓缓转动。 依旧惜字如金:“破禁制。” 苏瞳尔:“……” 【大哥!多说两个字能累死您吗?!】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确认:“相哥,您的意思是……咱得把这‘流光瞬转墟’的核心禁制整个儿破了,才能重见天日?” 相里明:“是。” 苏瞳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破禁的时候,会不会……嗯……有点危险?比如……毁天灭地的大爆炸?或者……蹦出个守护阵法的上古凶兽啥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颤音。 相里明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有。” 苏瞳尔:“……” 【我裂开!裂得稀碎!相哥你真是话题终结者啊!!!】 她硬着头皮,挤出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带着试探的微抖:“相哥……那这要命的禁制……您老……知道怎么破吗?” 相里明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思绪,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知。需研。”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了一张符箓——正是之前苏瞳尔打上去又飘下来的那种! 苏瞳尔眼睛一亮,连忙掏出自己那张:“相哥!快看!是不是一样的?就是我不太认识上面的鬼画符,急需恶补!” 两张符箓并排……嗯,那扭曲的笔迹,高度一致。 很好,确认是同一款“死亡通知书”。 然后呢?苏瞳尔继续一脸懵逼地看着相里明。 相里明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于冰冷的阵盘上。修长手指捏着那张符箓,目光沉静如水,仿佛穿透符纸本身,凝视着构成它的本源规则。周身散发出一种极致专注、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苏瞳尔见状,也认命地一屁股坐下,重新掏出那本砖头厚的上古灵文通解·残卷,咬牙切齿地开始啃。 死寂而壮丽的符文核心空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苏瞳尔时不时抓狂挠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和知识消化不良的呃啊…声。 【确实好难啊,堪比当初大一下学期考英语六级!】 苏瞳尔感觉小脑袋瓜正被上古知识的巨锤反复敲打,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但为了活着出去搞事,她只能含泪承受这知识酷刑,一边啃书,一边偷瞄旁边那座沉默的冰山,内心的小算盘在求生欲的驱动下,顽强地拨动着…… 不知在浩瀚的禁制典籍中沉溺了多久,苏瞳尔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上古符文与阵理的精髓。 她与相里明的关系,也从最初的泾渭分明,演变为她捧着疑难去叨扰。 相里明垂眸审视,虽觉这小姑娘悟性尚可,但对她能否在如此短时日内彻底参透并破解这上古禁制,心中依旧存着十二分的质疑,此禁制玄奥精深,绝非寻常可比。 终于,理论铭刻于心。 苏瞳尔深知纸上谈兵终是虚妄,必须付诸实践。 她神情专注得近乎神叨叨,开始在禁制外围精准布设阵基:或以特殊灵石如星纹玉、蕴灵青金石雕刻微型符文节点,或以自身精纯灵力凝聚成灵力锚点。 指尖灵光流转,于空气中勾勒出道道繁复玄奥的解构灵纹,小心翼翼地搭建着破解框架的雏形。 她大胆融合了藏书阁五楼古籍中尘封的偏门秘术,如九幽禁制详解提到的逆元拆解法,再糅合自身对灵力流转特性的独特理解,甚至借鉴了现代建筑理论,竟形成了一套前所未见的复合破禁术式。 相里明在一旁拿着符纸研究,任她折腾,心底只当是稚童玩闹般的徒劳。 他却不知,这份源自绝对实力与漫长岁月的轻视,终将在日后化作他道心上难以弥合的裂痕。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踏上那庞大如八卦盘般的禁制核心。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沿着繁复交错的灵力回路谨慎绕行数圈。 将灵力探出,仔细感知着禁制内部磅礴而古老的灵力流动轨迹与关键的能量节点,如元炁汇聚点、符文耦合枢纽。 随着神识标记的微光亮起,一个惊人的发现浮现在她识海:这禁制不仅蕴含强大的封印之力,其精密结构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蕴灵器皿! 核心深处,似乎封存着某种难以名状、气息诡谲之物!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如擂鼓,破解的决心也如烈焰般炽热燃烧! 前期准备完毕。苏瞳尔召出绯煞,剑身嗡鸣,跃跃欲试。她看向一旁静如山岳的相里明,扬声喊道: “相哥!我要动手了!劳烦您老帮看着点!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记得拽我一把!要是我交代在这儿了,务必把死讯带给我师兄他们!” 语气带着她惯有的几分玩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决绝无比。 相里明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小丫头,真当这禁制是纸糊的?】 他甚至连眼皮都吝于抬起,维持着那份拒人千里的淡漠。 苏瞳尔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 她足尖发力,身形翩然腾空,稳稳悬于禁制中枢之上。 双手急速掐动繁复玄奥的破禁法诀,周身灵力汹涌澎湃,尽数灌注于绯煞之中! 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华!嗡鸣声震得周遭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阵枢引动,剑破生门!” 清叱声落,绯煞剑携着磅礴气势,悍然刺向那庞大封印网络中她精确计算出的、最薄弱也最关键的生门节点! 轰---!!! 预想中的禁制瓦解并未出现!灵剑刺入节点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万载的恐怖机关! 一股浓稠如墨、冰冷刺骨、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邪异黑烟,猛地从与之呼应的死门方位喷薄而出! 那黑烟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死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扑核心处的苏瞳尔! 相里明脸色骤然剧变!反应快如惊雷,身形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直扑苏瞳尔!大手伸出欲将其拽离险境,同时磅礴灵力瞬间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坚实的灵罡壁垒! 然而! 那诡异的黑烟竟似有生命!无视了刚成型的护罩,如跗骨之蛆般瞬间穿透,缠绕上两人! 冰冷彻骨、侵蚀神魂的气息顺着七窍疯狂涌入!相里明只觉识海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滚!” 第88章 相里明的抱抱 这一声低吼,充满了被侵犯的暴怒与挣扎。 相里明一声压抑着痛楚的低喝,强忍识海剧痛,一道散发着凛冽寒芒、形似弯月的本命法器“玄月银枪”瞬间祭出,悬于当空,散发出强大的守护威压,清冷的月辉勉强抵挡着黑烟的进一步侵蚀。 但他自身情况显然也极不乐观,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那团黑雾瞬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千年囚笼,终于困不住我了!自由的味道要来了!” 相里明并未回应黑雾。 因为在苏瞳尔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刺下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曾经被剥离东西正在缓缓回归!这感觉,越来越清晰! 相里明对着空气说,“收收你的晦气!” 那黑气果然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苏瞳尔被先前那死气黑烟侵蚀,神智昏沉,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药…药不能停!】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塞了一颗清心静气丹,又手忙脚乱地拍了一张辟邪清毒符在额头上,像贴了张滑稽的符纸僵尸。 清凉之意与驱邪之力涌入,她才勉强从不适感中挣扎出来,看清眼前的局面。 “相哥!需要我帮什么忙不?” 她声音有些虚弱,但急切无比。 相里明动作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将之前收集的五块五行陨星晶核精准地投入苏瞳尔刚才刺破的那个生门节点!同时,他那惯常冰冷的声音响起,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与不容置疑的信任: “继续!完成破禁!” 那语气,仿佛将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 苏瞳尔心中忐忑得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自己一人倒无所谓,就怕连累秘境内的师兄师姐们。刚才那一剑的反噬,差点让她原地去世,魂归西天! 相里明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顾虑,沉声道:“无碍。” 声音虽依旧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像定海神针。 得到他的肯定,苏瞳尔心中一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她再次掏出那瓶补灵丹,瓶口对准嘴巴,豪迈地像倒糖豆般往嘴里猛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原本因灵力枯竭而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像打了鸡血。她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脸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专注与战意,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不就是上古禁制吗?我们宗门禁制比你这个难多了,姑奶奶我半年就能摸清门道,你这还差点意思!” 狠话放完,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精纯元气的舌尖血噗地喷在绯煞剑上!剑身嗡鸣大作,血光一闪而逝!全身刚刚恢复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持剑的双手! “让我看看,是你这死物硬,还是姑奶奶的剑利!给!我!破!” “绯煞---破!!!” 伴随一声清越激昂、带着破釜沉舟气势的长啸,苏瞳尔由高向下,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流光,带着一往无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气势,狠狠刺向推算出的最后一个关键节点--- “艮位---!”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撞击声,而是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撕裂的恐怖轰鸣!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剑尖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苏瞳尔不知道的是,在她这倾尽全力、甚至透支生命般的一剑之下,整个熜虚秘境开始疯狂地、无规律地高速旋转!原本只是十二个时辰规律转动一次的秘境,此刻像一个被抽疯了的陀螺! 许多修为稍低、没有强力护身法器的筑基修士,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中被转得七荤八素,神魂震荡,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甚至有人当场道心失守,疯癫狂笑! 那团黑影也似乎被苏瞳尔这不要命般的举动惊住了,发出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一丝赞叹! “此女……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阵道造诣与狠绝之心?!疯子!真是个疯子!” 咔嚓嚓----嘣! 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坚韧无比、束缚着核心的东西被这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扯断!那声音如同巨兽骨骼碎裂,又似空间镜面崩解,滋滋在攻击着修士的神识。 相里明担心苏瞳尔心神受创,强忍着自身识海翻腾和黑气侵蚀的不适,瞬间移动到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苏瞳尔身边,一指蕴含清净之意的宁神诀点向她的眉心。 苏瞳尔只觉得一股清流注入,混乱得像浆糊的神智瞬间稳住了几分。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巨大缝隙! 苏瞳尔力竭之下,丹田空空如也,刚才那黑气还有残留,浑身软绵绵像煮烂的面条,根本无从躲避,身体一软,便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向下坠去! 【完了完了,这次真玩脱了…丹田彻底空了,黑气上头,手脚发软…师兄师姐…给的蜜饯还没吃完呢…还有我的一大堆水果糖味的各种丹药,呜呜呜呜呜....】 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包裹着她,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摔得粉身碎骨,彻底告别这个坑爹又美丽的世界之际---- 一个带着凌冽寒香、却异常坚实有力的怀抱,稳稳地将她圈住!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苏瞳尔下意识地、艰难地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相里明那线条冷硬完美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以及…微微滚动的、性感的喉结。 一股强烈的冲击感瞬间击中了她虚弱的心脏,像被电流窜过,让她本就混乱的心跳彻底失了章法,咚咚咚地敲着小鼓。 那怀抱虽然短暂,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和力量感,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强大存在的压迫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此刻混沌又极度敏感的感知里。 【额……老娘现在还没及笄呢!况且现在…也太虚弱了,连脸红心跳的力气都没了……】 可这份被稳稳接住、暂时脱离粉身碎骨险境的悸动,混杂着那惊鸿一瞥的视觉冲击,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咚的一声,漾开了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预料、也无力抗拒的涟漪。 【遭啦…。】 .... 第89章 糟糕是心动 相里明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身形稳如磐石,迅速掠至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将她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留下两个冰冷却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急促的字: “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地底那片深沉的黑暗。 苏瞳尔感觉自己像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水分的海绵,连动动指尖都重若千钧,浑身骨头更像是散了架。 但她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坐直身体,对着那消失的背影,用尽力气挤出蚊子般微弱的声音。 “…等…你破剩下的禁制?天都黑透了吧……?” 【弹幕刷屏开始!】 【那么久他都没研究出门道,现在能行吗……】 【啊啊啊!美男公主抱!虽然短得像流星划过……】 【嘶...等等!他打架那么猛,怎么破禁制看起来有点…菜?】 【不对!一定是我太强了!对!是我太强把他衬托得有点菜!】 她努力压下心头那抹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将注意力强行拽回无厘头的吐槽上,试图用沙雕抵抗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 相里明手中光华一闪,玄月银枪凭空出现。柔和却无比清冷的月华瞬间喷薄而出,如同在九幽地底升起了一轮皎洁明月,驱散了深沉的黑暗,照亮了下方的巨大空间。 他悬浮于虚空,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圣洁的月辉,宛如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孤高神只,遗世独立。 那银辉勾勒着他冷峻完美的侧脸轮廓,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感与神圣感。 苏瞳尔虽虚弱得视野模糊,几乎睁不开眼,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却穿透了身体的疲惫,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那强大、孤寂、仿佛背负宿命的身影,在月华的映衬下,美得惊心,也强得令她心悸。 【可恶……身体软趴趴,心里却……可耻地、疯狂地擂鼓了!这谁顶得住啊喂!】 这念头毫无预兆、无比强烈地蹦出来,吓了她自己一跳,随即又被极度的虚弱淹没,只剩下模糊却滚烫的触动和一丝……不愿深究的牵挂。 相里明神情凝重如万载寒冰,双手掐动复杂玄奥、快得只剩残影的解封法诀!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破灭与新生气息的璀璨灵光,随着他最后的手印完成,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矢,悍然打入地底深处--- 一个巨大无比、布满古老洪荒符文的玄铁巨盒中心! 那黑影再次凝聚,飘到相里明前方不远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感慨。 “啧啧,看来这破笼子关不住我太久了。几千年了,可憋死老子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想必早已翻天覆地了吧?” 他无形的意念扫过相里明,带着一丝如好兄弟般的调侃: “不过嘛,还是小瞧你了。本以为你至少还得蹉跎个几百年,毕竟你是真的解不出这种禁制的,而且你当年解个中级禁制都像个刚学步的奶娃娃。” 黑影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转向虚弱的苏瞳尔。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不行,但这小丫头行啊!她那一剑,啧啧,够刁钻!够狠辣!够…出人意料!简直是神来之笔!” 黑影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真切的惋惜。 “可惜啊可惜……是个命格被人硬生生剜走、置换了的可怜虫!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若命格完好,以此心智天赋,此刻怕是早已搅动一方风云,名动天下了!” 苏瞳尔如遭九天雷亟! 【命格被人生生置换剜走?!】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意识!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抬头,声音因极度的虚弱和震惊而嘶哑... “前辈!您…您说什么?命格被置换?!什么意思?!”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窒息感汹涌而来。 黑影见相里明一时半刻还解不开核心封印,似乎起了点恶趣味的闲聊兴致,慢悠悠地飘近苏瞳尔,那团黑雾在她面前晃荡。 “欸哟,小可怜,说话都跟破风箱似的,听着就费劲。” 黑影幻化出一只模糊的手,作势要拍拍她,不知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 “可惜啊,我的真身还被封印着,不然赏你点好东西补补,保管你立马气血充盈,活蹦乱跳。” 苏瞳尔哪有心思听他打岔,急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 “前辈!求您!务必告知命格一事!这对我……至关重要!” 这关乎她的根本,她的来处,她的一切! 黑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只模糊的手轻轻虚按在她天灵盖的位置。 片刻后,发出恍然又带着一丝凝重的意念波动: “嗯,果然不出所料。小丫头,你呱呱坠地那一刻,就被人用极其阴毒、有干天和的逆天秘法,强行剜走了你本应光芒万丈、福泽深厚的命格!” 苏瞳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腔而出! “那……换了命格会怎样?”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黑影语气带着对施术者的深恶痛绝.... “按常理,你本该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灵根断绝,霉运缠身,甚至……早夭横死!魂飞魄散!” 他话锋一转,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可奇怪的是……明明你面相早已是死气萦绕、生机断绝之相,你却活生生站在这里!不仅拥有三根本源灵根金火水,甚至还多长出了一根极其罕见的变异灵根木!这简直……悖逆天道常理!” 黑影的意念波动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啧啧,小丫头,你的来历,恐怕比你这被换走的命格……更加不简单,更加扑朔迷离啊。” 苏瞳尔心中剧震!她知道对方不仅看穿了她夺舍重生的事实,恐怕还窥见了更深层的隐秘! 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狡辩毫无意义。何况相里明此人虽冷,却重诺守信,他与这黑影显然渊源极深,值得一赌。 她索性破釜沉舟,坦然迎上那无形的注视,声音带着卸下重担的疲惫与决绝。 “前辈慧眼如炬。我……确实并非原本的...。” 黑影似乎对她的坦诚颇为满意,意念中带着一丝激赏。 “好!够爽快!有胆魄!看在你这份坦诚的份上,我今日就豁出去了!拼着被天道反噬、魂飞魄散的风险,也告诉你!” 他那模糊的手指猛地指向苏瞳尔,一字一句,如同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夺你命格之人,与你必是同一天降生!甚至……与你血脉相连!是至亲至近之人!” .... 第90章 相里明的命根子 苏瞳尔脑子嗡的一声!同年同月同日?还是血脉至亲?那...那不就只能是苏桐儿?! 可...怎么可能啊?!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啊!谁?谁能干出换命格这种阴损歹毒的事?! 她死命压住翻腾的心绪,飞快地把原主记忆里的关系筛了个遍……符合这苛刻条件的……筛来筛去,天地间竟真的只有苏桐儿一人! 一股不属于她、却浓烈到化不开的委屈、不甘和怨恨,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地在框里打转。 她狠狠咬住嘴唇,把这股陌生而汹涌的悲愤硬咽下去,嗓子发紧地问: “前辈!我想破头了!生辰八字、血脉根源都严丝合缝的,只有我那个孪生姐姐苏桐儿! 可...可为什么啊?...“ 这天底下哪有亲姐妹间行此计的?! 黑影意念带着一丝戏谑点了她额头一下。 “小丫头,天机嘛,不能全说破。有些线头,得你自己去揪,那才有趣不是?” 说完,像是觉得提示到位了,慢悠悠飘回相里明那边,继续看戏。 苏瞳尔心里简直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滔天巨浪! 【孪生姐姐……换我命格?还是出生那天...不对,她当时也只是个襁褓婴孩...】 【一定有人!当年一定有外人插手!甚至...苏桐儿...她真的和我流着一样的血吗?!】 【若真如此...父亲那偏到没边的宠爱....还有原主母亲...难道....】 【有人...偷龙转凤?!连人带命格...全盘调换了?!那...我真正的...】 无数冰冷刺骨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急得她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瞅见相里明对着那核心封印依旧进展缓慢,苏瞳尔那想立刻冲出秘境撕开真相的焦急劲儿又顶了上来。 她一咬牙,摸出一瓶补灵丹,整瓶倒进嘴里!狂暴的药力像烧红的刀子,瞬间扎进干涸的经脉,疼得她眼前发黑,但灵力硬是被蛮横地顶满了! 她摇摇晃晃从石台上撑起来,低唤:“绯煞!托我一把!” 灵剑嗡鸣,化作一道粉色的光芒稳稳把她送到相里明身边。 “相哥!停手!让我试试这鬼东西的斤两!” 她语气又快又急,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相里明动作一顿,霜雪般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收回了法诀。 苏瞳尔立刻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把灵力探向玄铁巨盒深处。反馈回来的景象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一具……完整的躯体?!】 她脱口而出:“这……这里面封着谁啊……?” 黑影立刻像闻着腥的猫儿一样得意地飘过来... “当然是我啦,小丫头!你相哥可不光是为了捞我出来,他更要拿回当年被封印在这儿的宝贝,他的本-源-之-物!” 苏瞳尔眨巴眨巴眼:“本源之物?啥东西?” 一时没转过弯。 黑影幻化的烟雾扭曲了一下,似乎憋着坏笑。 语重心长地道:“嘿嘿,这都不懂?就是男人立身天地、安身立命、传宗接代、顶天立地的那个……先天阳源啊!俗称……纯阳精魄!” 苏瞳尔先是一懵,“纯阳精魄”?听起来很高大上……等等!阳源?精魄?立身?传宗??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结合上下文后极其不妙的画面,目光鬼使神差、不受控制地就往相里明腰腹丹田以下的位置瞟…… 小脸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 【要命!这狗东西……他他他……说的是那个?!】 相里明眉头狠狠一蹙,周身寒气骤降,一股凌厉如刀的劲风毫不客气地扫向黑影。 “钟离域!!” 声音冷得能冻裂石头。 黑影被风扫得烟形溃散了一瞬,意念里的笑声却更猖狂了。 “哈哈哈!小丫头,逗你玩儿呢!脸皮这么薄?小小年纪思想倒挺复杂! 他是要拿回被封印在这里的本命元灵!哈哈哈!” 说完化作一缕轻烟飘得更远了。 苏瞳尔脸上红白交错,羞愤交加,狠狠剜了一眼黑影飘走的方向,强行把注意力拽回禁制上,心里疯狂吐槽。 【靠!神经病啊!外面破完禁制进来还要破,破开盒子里面还裹封印!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有完没完!】 她不知道,秘境因为他俩之前的破解已经狂暴地运转了一整天,好些修为稍弱、护身法宝不足的筑基修士早就被空间乱流整的神智不清了。 定下神,苏瞳尔的灵力像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扫过玄铁巨盒的封印。 很快,她眼睛一亮。 “找到了!这套娃的缝儿!” 她指尖翻飞,飞快布下微型阵基,锁死禁制的“能量节点”和结构支点。 接着,毫不犹豫祭出一张流光溢彩、符文密布的极品破禁符,清喝一声! “符引天威,剑破万障!禁制---开!” 少女身形瞬间腾空,双手紧握绯煞,把刚恢复那点灵力毫无保留地全灌了进去,剑尖亮起一点凝聚到极致、仿佛连时空都能刺穿的璀璨寒星! “乾转坤移,阵眼归墟---!” “给我---碎!” 剑光如惊鸿乍现,似陨星袭月,精准无比地刺中禁制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点! 咔嚓---嗡!!! 如同万千星辰同时寂灭的轰鸣与脆响交织着传遍地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铁巨盒封印,应声如琉璃般寸寸崩解! 强弩之末的苏瞳尔灵力瞬间抽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全身上下就意识尚存。 相里明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长臂一伸,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他动作看似随意却极稳地将她放在旁边稍显平整的地上,只丢下两个毫无温度的字。 “等着。” 随即转身,目光如冷电,射向洞开的巨盒。 苏瞳尔:【嗯...剧本诚不欺我...美男..果然...会接住...就是..能不能..抱久点...加钱也行啊...】 第91章 我的蛋 黑影钟离域凝聚成形,绕着瘫软如泥的苏瞳尔飘了一圈,咂嘴称奇。 “了不得,了不得!这可是当年那位亲手布下的九幽锁灵阵!竟被个小筑基给捅破了窟窿?他要是知道,怕不是真要从那里杀过来!” (躺地上的苏瞳尔:【那位?听着就比这狗东西还不好惹!溜了溜了!】) 相里明没理黑影的聒噪,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挥! 轰隆---! 沉重的玄铁盒盖被一股巨力瞬间掀飞! 一股沉寂了数千年混杂着磅礴阴冥死气的恐怖能量,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猛地从盒中喷薄而出! 相里明反应快逾惊雷,瞬间闪到苏瞳尔身前,双手结印,一个凝实如水晶、流转着古老符文的蛋壳形灵光护罩将两人牢牢罩住! 刚刚凝聚成人形的钟离域虚影被能量冲击得一阵荡漾,黑烟状在一旁看着,故意发出酸溜溜又带着点夸张颤抖的声音: “啧啧啧,重色轻友啊相里明!护她护得密不透风,直接不管我这几千年的好友了?哼!没良心!” 相里明连眼皮都懒得抬,淡淡吐出一个字:“请。” 狂暴的能量冲击肆虐了片刻,终于渐渐平息。 钟离域的虚影神色一肃,掐动一个玄奥的归魂引灵诀,化作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黑烟,精准地钻入盒中那具完好躯体的眉心。 片刻... 那躯体猛地一震,眼皮剧烈颤动,缓缓睁开。 一双深邃如亘古星海、温润中蕴藏着无尽智慧的眸子,静静地映照出这幽暗的地底世界。 苏瞳尔在意识沉沦的边缘努力掀开一丝眼缝,心里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嗯..有实体..确实...更好看了...唔,还是比相里明那朵万年冰山雪莲差那么一丢丢...】 【相里明是九天霜雪月,看一眼都冻灵魂;这位嘛...是深谷暖玉泉,温润养心神..啧,果然...冰山雪莲更...勾人...】 钟离域坐起身,略显僵硬地活动了下肢体,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枚古朴的储物玉佩,指尖一点,摄出一团散发着柔和却无比纯粹星光、形态如水银般流淌变幻的液态物,郑重递给相里明。 “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苏瞳尔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如山,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气若游丝地含糊嘟囔。 “蛋...南边…玄鹤…蛋…我要……去南边……” 说完,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枚被随意放在角落阴影里的玄鹤蛋,蛋壳表面骤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幽暗纹路! 纹路深处,仿佛有星尘湮灭、又似有混沌初开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古老晦涩的悸动,如同沉睡巨兽被打扰的叹息,极其微弱地扩散开来,瞬间又沉寂下去,快得仿佛幻觉。 相里明正欲接过本命元灵的手极其轻微地一顿,他那双冰封万载的眸子,锐利如剑地扫过那枚看似平凡的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不动声色地隔空一摄,将玄鹤蛋摄入手中。指尖在蛋壳上那几近消失的幽暗纹路处极其短暂地、若有似无地轻触了一下。 钟离域看着小丫头,忍俊不禁:“真是个妙人儿,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她的蛋。” 他也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被相里明握在手中的玄鹤蛋。 相里明将玄鹤蛋小心放入苏瞳尔腰间的储物戒。 然后走过去将地上的小丫头打横抱起来,垂眸看了眼怀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苏瞳尔,那万年冰封般的眉头,似乎极其短暂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松开,快得像错觉。 钟离域环顾四周,感受着因核心被触动而越发紊乱、濒临崩溃的秘境规则。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一道道蕴含空间稳定之力的符文被打入盒底深处。 嗡… 整个疯狂旋转的秘境,终于缓缓停下,重归死寂。但这份死寂中,却弥漫着规则破碎的哀鸣。 相里明稳稳抱起苏瞳尔,与恢复实体的钟离域一前一后,从容走出了沉寂千年的流光顺转墟。 他们落脚处,正是苏瞳尔心心念念的南方山洞深处。山洞幽深,并无出口。 钟离域看向相里明,温声道:“秘境的机缘已无,此处核心已失,规则崩塌。至多一日,此地自会清退所有滞留者。” 他又看了眼相里明怀中的苏瞳尔,掌心一翻,出现两枚龙眼大小、丹纹密布、药香惊人的丹药。 “小丫头今日耗损过甚,神魂灵力皆近枯竭,根基恐有亏。” 他动作轻柔地将丹药送入苏瞳尔口中。 “此乃我珍藏的九转回元丹与蕴神破境丹,药性温和却沛然绵长,正好补她亏空,稳固本源,淬炼神魂,助她破境。嗯……算算时辰,她醒来时,应是神识初凝了(有金丹才有的神识,其实还是个筑基)。” “小丫头,不必谢我,就当是……你破了九幽锁灵阵的谢礼吧。” 他笑容温和慈和。 相里明眉头微蹙。钟离域的丹药自是神品,远非下界丹药可比,能稳固根基、凝练神识。但如此未征同意便用下… 钟离域似看穿他心思,笑道:“放心,于她百利无害,根基只会比之前更扎实。只盼小丫头醒了,莫怪本公子擅作主张才好。” (昏迷中的苏瞳尔:【生气?怪?大佬!这种擅作主张请务必多来几次!丹药香香!】) 相里明不再多言,从苏瞳尔储物戒取出宗门玉简递给钟离域。钟离域指尖灵光微闪。 “嗯,她那位师兄,就在左近。” 相里明收回玉简放好,抱着苏瞳尔,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方旭白方向疾驰而去。 方旭白等人刚因秘境停止旋转惊魂稍定,小师妹玉简无回复,正猜测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几人不约而同往南边汇合,忧心着小师妹,赶路极快。 相里明以远超金丹修士感知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将苏瞳尔放在方旭白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随即身影瞬间淡化,隐入远处阴影,消失无踪。 方旭白警惕观察四周,忽觉身后有异,猛地回头! “小…小师妹?!” 第92章 相里明你要等我长大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掏出玉简,声音都变了调。 “大师兄!大师姐!三师兄!快!小师妹找到了!出事了!” 很快,魏枕云、樊青芷、祁惊鸿三人便火速赶到。 看到昏迷不醒、神识气息却异常强大的苏瞳尔,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魏枕云,眼尖地发现了关键: “小师妹的修为明明是筑基一层……可为何会有金丹期的神识初凝?!” 方旭白之前光顾着担心,此刻经提醒仔细一感应,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真…真的!!这怎么可能?!” 一个时辰后,苏瞳尔幽幽转醒 方旭白第一个憋不住,连珠炮似的问... “小师妹!你吓死我们了!死活联系不上!刚才你还躺在我身后,还有!你怎么就有金丹才有的神识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瞳尔被这一堆问题砸得有点懵,但金丹神识几个字让她瞬间清醒!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下意识学古籍上如何外放神识。 然后她就发现一堆星星点点的金蓝红绿的神识往外飞....! 苏瞳尔脸上的呆滞瞬间被狂喜取代!丹田气海充盈凝实,神识也变成凝实状态,根基稳得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钟离域,如同水墨晕染般悄然在不远处浮现,脸上是和煦的笑意。 “小丫头开心吗?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他仿佛听到了苏瞳尔内心的疑问,目光扫过她,又看向她身后的师兄师姐们。 “秘境机缘已失,规则崩塌在即,至多一日便会彻底湮灭。尔等速离为妙。” 说完,身影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枕云、樊青芷等人被这神出鬼没、气息如渊似海的强者惊得倒吸凉气,心脏狂跳! 【这修为不止元婴吧?!不……恐怕更强!熜虚秘境怎会有如此存在?!】 苏瞳尔望着钟离域消失的方向,心头那点因神识突破的狂喜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失落。 她没看到那个最想见的身影。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不管不顾地对着钟离域消失的方位,也是相里明可能离去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相里明!你等着!你一定要等着,等到我长大!听见了吗?!” 已经飞出极远的相里明,脚下那凝练如实质的遁光,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身旁的钟离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老明啊老明!真没看出来,你这块亿万年玄冰,竟勾得个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念念不忘,还放言要你等她长大?哈哈哈!魅力不减当年啊!这长大……嘿嘿,内涵颇深呐!” 相里明周身寒气骤然凝结,方圆数里温度骤降,回以一道足以将神魂都冻裂的冰冷眼神。 “聒噪。” 苏瞳尔身后的师兄师姐们----集体石化!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什么?!” 魏枕云、樊青芷、方旭白三人异口同声,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三师兄祁惊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死死盯着苏瞳尔:“小师妹!你!刚才喊谁?!相里明?你那保镖?!” 大师兄魏枕云勉强维持着镇定,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显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小师妹,方才那位前辈……还有你喊的……究竟怎么回事?” 樊青芷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需要颗丸子救救她的心脏。 “小师妹!你……你啥时候认识这种……这种存在了?!还等你长大?你你你……” 方旭白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就……就小师妹之前在在西边沙漠……找的一个特别特别猛的保镖……现在来看……好像来头大着呢…” 苏瞳尔被师兄师姐们灼热的目光盯着,小脸微红,但很快镇定下来,她猛地想起钟离域消失前的警告,心头一紧,立刻正色道... “哎呀呀!现在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焦急地指着周围开始出现细微空间涟漪、灵气变得越发紊乱的环境。 “你们没听到刚才那位钟离前辈的话吗?!秘境机缘没了!马上就要清退了!我们先出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恢复的神识扫了眼储物戒,那颗玄鹤蛋正安稳地躺着。 心里顿时踏实不少,对相里明的不告而别也多了几分理解(蛋蛋肯定是相哥放的!)。 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狡黠又满足的笑容。 众人被她这严肃和那诡异满足的笑容弄得更加凌乱,但秘境空间不稳定的征兆确实越来越明显,绝非虚言。 魏枕云当机立断:“小师妹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所有疑问,出去再说!立刻撤离!” 众人压下满肚子的问号,迅速做好易容伪装,纷纷捏碎传送玉牌。 光影流转,空间波动。苏瞳尔几人稳稳落在了当初进入熜虚秘境入口的那片喧嚣广场上。 震耳的人声瞬间涌入耳中。 苏瞳尔深吸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初凝的强横神识,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趟秘境之行收获巨大!可惜没能正面怼上苏桐儿给她点颜色看。不过嘛,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这点遗憾先放放。 “师兄师姐,这儿人多眼杂,咱先回客栈细谈?”苏瞳尔提议,眼神亮晶晶的。 几人点头,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了亟待解答的疑问。方旭白利落地祭出他那艘流光溢彩、奢华至极的豪华飞舟。 几人鱼贯而入,飞舟化作一道炫目流光,迅速将嘈杂的广场甩在身后。 凌云宗营帐处--- 李尘珏阴沉着脸,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在那艘远去的、豪华飞舟上。 他早认出了那个易容后依旧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身影---! 【哼,易容?化成灰我都会认得你!】 他心中疯狂暗骂。上次被毁金丹、修为暴跌至筑基大圆满的耻辱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尊严。 可他深知对方实力诡异莫测,身边那几个同门眼看就不好惹,只能强压着滔天怒火,不敢上前挑衅。 更让他心惊肉跳、遍体生寒的是:熜虚秘境明明还有月余才到关闭时限!这帮人……他们怎么提前出来了?!而且看那飞舟离去的速度,分明是逃命一般! 【必有惊天变故!此事非同小可!】 想到秘境内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 这绝不是小事,必须立刻、马上禀报林长老! 李尘珏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转身,步履匆匆、甚至带着一丝仓惶,朝着林长老所在的营帐疾奔而去。 ...... 存稿被我发完了,救命,还是不够二十万字,那就开始一天三章的发了,我看看我哪天能头脑风暴大爆发,然后写出万字一天,我就多更点,写不出来就稳定三章,最后谢谢凤芷嫣大美妞一直默默的支持我。 第93章 商议回家 几人回到客栈,苏瞳尔谨慎地检查四周,示意大师兄魏枕云布下隔音结界。 确认安全后,她将秘境深处的经历,联手破禁、遭遇黑烟、得知命格被换、钟离域复活、相里明取回本命元灵,乃至自己悄然送回师兄身边,还有最后发现玄鹤蛋在自己储物戒中。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余下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樊青芷掩口,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方旭白微张着嘴,喃喃道.... “乖乖…小师妹你这经历也太刺激了!” 祁惊鸿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 魏枕云率先恢复冷静,他眉头深锁,沉声道:“相里氏?若我所记不差,相里一族…早在千年前便已彻底湮灭于修真界,连凡俗界也难觅一复姓相里之人。” 此言一出,如巨石投湖,激起更大波澜。 祁惊鸿目光如电,直指要害:“小师妹,这相里明和钟离域,身份绝不简单!上古封印、本命元灵……水太深!听师兄一句劝,离他们远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安稳。” 语气少有的凝重。 方旭白也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点头附和。 “三师兄说得对。不是不能结交,是你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知道的秘密太多,本身就是催命符。小师妹听话,咱先低调,保命要紧!” 樊青芷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件关乎苏瞳尔本身的大事上。 “小师妹,关于命格被夺一事…你打算如何?”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祁惊鸿和方旭白。 “三师兄,六师兄,此事牵连甚广,你们…要不先回宗门避避风头?” 方旭白潇洒挥手:“怕啥?只要灵石管够,身份就能藏得严严实实!想查我?除非他们库房比我的钱袋子还鼓!” 语气依然财大气粗。 祁惊鸿冷哼一声,周身剑气隐动:“无妨。” 他转向苏瞳尔,语气凝重。 “反倒是你,小师妹…真想好了?真要回那个苏家?” 他记得苏瞳尔在秘境提过要接走母亲。 苏瞳尔用力点头:“必须回去!命格被换处处透着邪门儿!我得去看看,查个水落石出!那个所谓的好姐姐苏桐儿,到底是不是我的血脉至亲!还有我母亲…” 她声音顿了顿,“从我记忆里看,她…好似也被蒙在鼓里?” 得到苏瞳尔肯定的答复,方旭白立刻拍板:“我陪你去!凡人界我熟,门路也多。” 祁惊鸿言简意赅:“同去。” 保护之意不言而喻。 樊青芷歉然道:“小师妹,对不住,这趟我就不陪你了。” 魏枕云也道:“家族有急信催我回去。” 苏瞳尔理解点头:“无妨,大师兄、大师姐,你们先忙,咱们宗门再聚!” 随即转向方旭白和祁惊鸿。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方旭白刚抱怨“让师兄喘口气儿”。 就被苏瞳尔一把拽住胳膊:“哎呀,六师兄,去你那飞舟上慢慢喘!赶路要紧!” 动作麻利,风风火火。 祁惊鸿嘴角微扬,默默跟上。 很快,方旭白那艘拉风的飞舟腾空而起,化作流光,直扑凡人界方向。 秘境入口广场,凌云宗营帐 李尘珏在一处僻静角落找到闭目调息的林长老。 “林长老!弟子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李尘珏声音急促,刻意压制着惊慌。 林长老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袖袍轻拂,无形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两人:“讲。” 李尘珏深吸一口气:“弟子方才亲眼所见,数日前进入秘境、与弟子有过冲突的那伙易容散修,他们出来了!观其气息从容,不似被迫逃离,倒像达成了某种目的自愿出来的!” “更蹊跷的是,为何我宗弟子早早被传送出来的如此之多,如今留在秘境内的不足半数了?” 林长老眉头微皱:“熜虚秘境尚有月余才关闭,他们为何提前出来?” 他敏锐捕捉到异常。 “弟子亦觉万分蹊跷!” 李尘珏语气斩钉截铁,“长老,弟子怀疑秘境深处必有惊天变故!恐涉及…大劫征兆!” 他将事态说得极其严重。 长老听完,若有所思捻着胡须,仿佛未将这番危言听进心里。 “尘珏,你先回吧。此事还需确凿证据。” 李尘珏心有不甘,却只能无奈闭嘴。 翌日辰时,一片嘈杂人声骤然打破宁静。 李尘珏冲出屋外,登时愣住...只见剩余在秘境的大半弟子,竟都回来了! 许多人神情呆滞,状若痴傻。 他心尖上的小师妹苏桐儿,也是小脸惨白如纸,像是刚从极度恐惧中挣脱。 他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桐儿,急问旁边的林书瑜。 “林师妹,到底发生何事?” 林书瑜将前两日惊变一一道来: “自从入秘境后,无论找到什么,总有一些剑修上来抢夺,还说什么机缘全凭实力,甚至成群结队。” “这趟我们除了些低阶灵草,几乎一无所获。” “还有大前日起,熜虚秘境突然天旋地转!好些心智不坚的筑基弟子直接疯了傻了!便是我们咬牙挺住,也被折腾得够呛。” “好不容易消停一天,又遇乘风堂抢夺,还死了几位同门!若非秘境突然清退,小师妹差点就被乘风堂少主一掌毙命!” 李尘珏心头猛跳!秘境提前清退!还死了人!他一时理不清头绪,立刻带众人去向长老禀报。 长老听完,眉头越锁越紧。秘境通常只在机缘被取尽后才会提前关闭,熜虚秘境传说中最后的机缘需择强者主,且明明还有月余…他不由得想起昨日李尘珏的话,疑云更重。 沉吟片刻,他挥手屏退众人,独留李尘珏,仔细询问起与对方交手的细节。 李尘珏面皮涨红,不敢隐瞒,将那日纠葛及被对方轻易教训的糗事和盘托出。 长老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这个被奉为天骄的弟子竟栽得如此狼狈?还是因风流债?压下心中不快,他追问:“那伙人,共有多少?” “回禀长老,五人,三男两女,但全是易容!”李尘珏连忙回答。 长老眉头紧锁。易容?线索如同大海捞针。 况且无凭无据,甚至未必就是这伙人所为。 “罢了!” 他重重一叹,“通知下去,收拾行装,即刻返回宗门!” 李尘珏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咽下满腹疑虑:“是!” 第94章 中毒 修真界与凡人界素来泾渭分明。凡人界受天道庇护,皇城还专门设有禁制法器,严禁修士对凡人施展攻击法术。 御剑飞行或使用飞行法器虽被允许,但通常都飞得极高,凡人肉眼难见。 跟着原主的记忆,苏瞳尔和两位师兄御剑到了京城外。 脚一沾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沉沉压下来,飞剑上的光唰地就暗了。 “到地界了。” 方旭白收了剑,顺口就解释起来.. “凡人界的皇城藏龙卧虎,禁军里头高手多着呢。而且皇帝很得民心,那龙气威严得很,谁要是不长眼敢在皇城顶上飞来飞去,那就是找死。看来啊,咱们得靠两条腿儿进城了。” 几人便开始步行进城,一进城门,那股子热闹劲儿就扑面砸来。 叫卖的、马蹄嘚嘚的、小孩儿闹腾的……混在一起,声音此起彼伏,活脱脱一幅清明上河图动起来了。 这么浓的古代烟火气,对苏瞳尔这个现代的灵魂来说,简直就是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摸到。 可当那座刻在记忆深处的侯府大门猛地撞进眼里时,一股劲儿---憋屈、不甘、被亲爹嫌弃的痛……猛地就冲上了脑门,眼眶一下就热了。 苏瞳尔使劲吸了口气,把那股子往上涌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 刚到门口,守门的家丁刘全就一脸警惕地挡了上来。 苏瞳尔这才想起来,自己离家那会儿还是个病恹恹的小豆芽菜呢,现在可大变样了。 “刘全……”她嗓子有点发干。 “是我,二小姐苏瞳尔。” 刘全使劲揉了揉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瞳尔,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二小姐?可……这……”他记得清清楚楚,二小姐不长这样啊! “刘全,我进入仙门养得好,身子骨结实了,自然就长开了呗。” 苏瞳尔简单解释了一句,急着问,“我娘…她这一年多,还好吗?” 刘全的脸色唰地就变了,眼神躲躲闪闪,最后硬着头皮,声音压得低低的... “夫人她…这一年来,身子骨一直就没见好,反而…越来越差了。这一个月…连床都下不来了。” 轰隆! 这话就像一道炸雷,狠狠劈在苏瞳尔心口!积压的那些悲愤和绝望,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她甚至没等刘叔说完后面的话,人影一闪,发疯似的就朝着母亲住的小院冲了过去!祁惊鸿和方旭白眼神一紧,立刻跟上。 刘叔也慌了神,赶紧跑进去通报。 穿过熟悉的回廊,离母亲的院子越近,苏瞳尔的心就越往下沉。 当那座记忆里清雅幽静的小院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她猛地刹住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荒草!齐膝高的野草,几乎把小路都淹没了。门上的漆皮掉了一大片,门槛也破破烂烂的,一片死寂荒凉! 【怎么回事?!原主她娘云氏,娘家不是南方大富商吗?她的院子怎么会破败成这样?!连个扫地的下人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不安死死揪住了她的心,她踉跄着扑到房门前,猛地一把推开! “吱呀---” 一股又浓又冲的药味儿,混着湿漉漉的霉腐气,像只腐烂的手,直接糊在她脸上,熏得人差点吐出来。 苏瞳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窟窿底。 “咳咳……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虚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气。 苏瞳尔控制不住地嘶喊出声:“娘!”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里屋。 目光落到床上的一瞬间,苏瞳尔像被雷劈中了,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脸枯槁得像深秋快掉光的叶子。 深陷的眼窝,蜡黄里透着青灰的肤色,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竟然和她现代的妈妈,癌症晚期快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巨大的恐慌和无措瞬间攫住了她!现代失去亲妈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眼前这噩梦般的景象重重叠叠,让她浑身冰凉,喉咙像被死死掐住,喘不上气。 一个带着哭腔的称呼,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她发抖的嘴唇里漏出来... “妈…妈妈…” 她想撑着,想告诉自己这是原主的娘…可那汹涌的情绪像海啸,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 上一次失去妈妈的绝望和无助,排山倒海般把她彻底淹没了。 “娘亲---!” 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她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床上的人被惊动了,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浑浊的目光茫然地落在苏瞳尔脸上,困惑了片刻,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一只枯瘦得像柴火棍的手微微抬起来,抖得厉害,声音嘶哑微弱得像蚊子叫... “瞳……瞳瞳?是娘的……瞳瞳吗?” 那沙哑虚弱的声音,也像极了她现代妈妈最后安慰她时的声音。 样貌和声音都像.... 苏瞳尔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云氏那只冰凉枯瘦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被泪水烫得发疼的脸上。 “娘亲!你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眼睁睁看着生命再次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又一次狠狠碾过她的心。 一个自私的念头疯狂地冒出来:这难道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让她能弥补一次遗憾? 云氏贪婪地看着女儿,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却又藏着深深的忧虑和无力… “孩子…你去年走的时候,才…才这么点儿高,” 她费力地比划着... “现在…都是大姑娘模样了…修仙…真好…这样娘…就放心了…” 她气力不济,话说得断断续续。目光瞥见门外隐约的人影:“门外…是…” 苏瞳尔连忙抹了把泪回头:“师兄,你们进来吧!” 云氏本来想说外男不好进内室,可看了看自己这境况,惨然一笑,也顾不上这些虚礼了。 祁惊鸿和方旭白交换了个凝重的眼神,迈步走了进来。 屋里又暗又潮,那刺鼻的药味霉味让两人心头都是一沉。 云氏强打起精神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挺拔的身影,要不是那张脸实在俊逸非凡,差点以为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我…方才不知道是瞳瞳的师兄,失礼了…”她声音微弱地道歉。 祁惊鸿和方旭白同时郑重地行了个晚辈礼。 方旭白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落在云氏脸上,眉头越皱越紧,那眼窝深得发紫,眉心还缠绕着几缕若隐若现的诡异黑气!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小师妹!伯母她……这恐怕是中毒了! 第95章 父亲苏宁川 “中毒?!”苏瞳尔如遭五雷轰顶! “我方家每年都遣子弟到凡人界义诊,我曾随行过两次,见过类似症状。” 方旭白语气沉凝,带着一丝寒意。 “伯母中的是慢性暗毒!悄无声息地蚕食生机,杀人于无形,歹毒至极!” “快!用你的清毒丹和凝神静气丹给伯母服下!能暂时压制毒性,恢复些元气!” 苏瞳尔不敢耽搁分秒,连忙照做。 刚小心翼翼地把丹药喂进云氏口中,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刺耳的嗓音。 云氏脸色剧变,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苏瞳尔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中毒……有蹊跷……先别说!” 浑浊的眼中满是警惕和深深的担忧。 苏瞳尔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 “娘,我懂!” 这破败的院子,这无人照料的惨状,早已说明了一切!这根本就是谋杀! 话音未落,一群人已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原主的父亲,安宁侯苏宁川。他一身华服,面沉如水,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刻薄与不耐。 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段窈窕、容颜美艳的妇人,一身绫罗绸缎,珠翠环绕,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姚氏。 那姚氏一进来,目光先是在祁惊鸿和方旭白身上飞快地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明算计,快得如同错觉,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婉又带着惊讶的表情。 她捏着嗓子,语调矫揉造作又尖酸刻薄:“哎哟喂!姐姐呀!您这还病着呢,怎么就让外头的大男人进您的内室来了呀?这要是传扬出去,侯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咱们侯府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风可怜兮兮地去瞟苏宁川,火上浇油。 果然,苏宁川一听这话,老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仿佛真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指着云氏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床上。 “云氏!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妇!都只剩一口气了还不安分,竟敢在榻上私会外男!简直丢尽我苏家祖宗十八代的脸!家门不幸!” 那语气里的嫌恶和狠毒,仿佛在呵斥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肮脏的乞丐。 苏瞳尔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穿了天灵盖!她猛地转身,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挡在母亲床前,目光如万载寒冰凝成的利刃,直刺苏宁川,声音冷得掉冰渣。 “父亲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我的师兄回来看望病得快死的亲娘,就叫不知廉耻?!侯府的规矩,难道是不许女儿探母?!” “还是说,父亲您巴不得我娘孤零零死在这破屋子里烂掉,才算保全了您那高贵的侯府脸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修仙者特有的凛冽威压,让满屋子的家丁护卫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腿肚子直打颤。 苏宁川这才正眼看向苏瞳尔,眼中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冰冷的错愕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是……苏瞳尔?” 语气生硬得像在确认一件垃圾。 他身后的姚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惶和怨毒,但瞬间又被那副温婉无辜的面具完美覆盖,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眼花,这份情绪切换的功力,绝非普通后宅妇人能及。 苏瞳尔死死盯着苏宁川那张虚伪冷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讥诮。 “怎么?父亲看到我不仅没死透,还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很意外吗?”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字字诛心! “毕竟当年您可是背着我的娘亲,亲口骂我病痨鬼,浪费粮食!诅咒我早该死了!说我就不该生下来碍眼!这些金玉良言,女儿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敢忘呢!” “你……放肆!” 苏宁川被当众揭穿丑恶嘴脸,顿时恼羞成怒,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祁惊鸿和方旭白站在苏瞳尔身后,听到这些恶毒的诅咒,脸色铁青,周身寒意凛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知道小师妹在家境遇不好,却万万没想到竟被亲生父亲如此恶毒地诅咒唾弃! 床上的云氏,更是如遭万箭穿心,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因极致的悲愤而微微发抖。 她一直知道丈夫不喜这个病弱的女儿,却没想到他竟能狠毒至此!那刻骨的寒意,让她感觉连灵魂都在结冰。 “苏宁川!” 云氏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的悲愤和绝望的控诉。 “当年你苏家拖欠军饷,被逼到要被抄家灭族的绝路!若不是你哄骗我,说爱我,还哄骗我与你苟且,我会愿意带着整整八十八船黄金嫁入你苏家?为你填了苏家的无底洞?解了你的灭顶之灾?哈哈哈哈!整整八十八船啊!” 她说着说着,竟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是无尽的悲凉和荒谬。 “换来的…就是我的骨肉被你如此轻贱唾弃,如同草芥吗?!荒唐!真是天大的荒唐啊!我云家满船的金子,就喂出了你这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苏瞳尔听得心头巨震!原来当年还有这等隐情!她心中的恨意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怒火直冲顶门,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扬手! “砰---哗啦!” 一道无形却强横的劲气狠狠撞在门口那仅剩的屏风上!屏风瞬间四分五裂,碎木飞溅,声势惊人! 苏宁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跤,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姚氏,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如同淬毒的蛇信,但又被她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只在眼底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寒。 “苏瞳尔!你……你想用修仙的手段弑父不成?!” 苏宁川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体下意识地往护卫身后缩了缩。 苏瞳尔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坨路边的污泥。 “父亲多虑了。我只是嫌这里太吵,苍蝇蚊子嗡嗡叫,打扰我娘静养了。” 她目光如冰锥般射向那个美艳的毒妇姚氏。 “还有你,上不了台面的妾!赶紧哄着你那宝贝侯爷,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这院子!别在这儿脏了我娘的地界!” 那一直努力维持温婉形象的姚氏,听到滚字和那轻蔑至极的妾这个称呼,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婉瞬间崩裂,眼神怨毒的说道: “二小姐!你怕是还不知道!我早已被侯爷抬为平妻!不是什么妾!” “平妻?” ..... 第96章 身世疑云 苏瞳尔嗤笑一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呸!名头再好听,只要我娘,明媒正娶、八十八船黄金抬进来的正头夫人还在一天,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平妻的臭架子!” 她捏得指节咔咔作响,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 “修真界的规矩,我是不能动用法术打你。不过嘛…” 她目光如刀,扫过满院子色厉内荏的护卫,最终钉在姚氏那张因屈辱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收拾你们这一院子废物,包括你,光靠这双拳头,足够了!想尝尝骨头断几截的滋味?” 祁惊鸿与方旭白同时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元婴与金丹修士那深渊般的威压无声扩散。 院中护卫顿觉如被洪荒巨兽盯上,膝盖发软,冷汗涔涔,哪还有半分上前阻拦的勇气? 苏宁川脸色铁青。他深知修仙者体魄之强横,绝非凡人能敌,更何况对方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帮手。 他死死瞪着苏瞳尔,眼中憎恶与恐惧交织,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狠狠一甩袖,近乎落荒而逃。 姚氏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剜了苏瞳尔一眼,那恨意和深沉的算计快得惊人,随即又换上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瞳尔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怨毒和远超后宅妇人的隐忍,心中警铃大作,冷笑连连... 【呵!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年多,这侯府的天,早被这毒妇和她背后的牛鬼蛇神掀翻了!】 待碍眼的人走光,院内死寂。 方旭白立刻取出阵旗,手指翻飞,迅速布下隔音禁制。 “娘亲!” 苏瞳尔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云氏枯瘦的手,声音低沉急切。 “这一年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姚氏是打哪冒出来的?还有,这次秘境里一位高人告诉我,我生下来就被人换了命格!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瞳尔赶紧将她这次归家的关键讲了出来! 云氏听完,先是惊愕,随即涌上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了然。 “孩子啊…”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决堤,“送你走后第二个月,我出城上香为你祈福,遇着一位高僧。他…他只看我一眼,就摇头叹息,说我…子女缘已断!” “我当时心都揪起来了,追着问。那僧人说…我的孩子,怕是…已遭不测了。” 云氏哽咽着,死死抓住女儿的手,“我那时就觉着奇怪,就算…就算你有个万一,不是还有苏桐儿吗?为何高僧断言我无子女缘?这不对啊!” “回来之后,我越想越怕。找了个你父亲不在府里的空档,只带了个曾经的陪嫁嬷嬷,悄悄去了城外清心观。那观主…早年受过你外公大恩。” 云氏陷入回忆,眼中满是恐惧,“我见了观主,把高僧之言和心中疑惑全说了。他听完,立刻要了我的生辰八字…” 云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日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推演之后…观主告诉我,我的命格里,根本没有双生子!我这一生,注定只有一个女儿!我当时…魂都吓飞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后来…后来我才想起,怀胎那些日子,我整个人浑浑噩噩,像个提线木偶!连最贴心的嬷嬷都近不得身!直到生下你,我才慢慢清醒…而且,我对苏桐儿…始终亲不起来,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 “只有对你…才是骨肉相连啊!” 云氏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汹涌,“府里上下都说我生了两个,连大夫也说是双胎,我就…我就信了…” “那日观主点破,我才明白你可能从小就遭了毒手,甚至我在十几年前就被塞了个孽种在跟前!我回来就想暗中查证…” 云氏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我就从苏桐儿查起…结果发现,她十有八九就是苏宁川养在外头那贱人姚氏的孩子!” “这么多年,你一直病着,我心力交瘁,没顾上细想…没想到!他竟敢!竟敢用我的嫁妆银子,养着外室和野种!还让那孽种顶了你嫡长女的名头!” 她猛地攥紧苏瞳尔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刚查到这些皮毛…就被他发现了!这院子就成了我的囚笼!我的人被撤得干干净净,连给你外祖家捎个信儿都做不到!他们…他们是要活活困死我,堵我的嘴啊!” “刚才那个,就是苏桐儿的亲娘,姚氏?” 苏瞳尔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杀意翻腾。为个嫡长女身份,竟敢如此偷天换日!好毒的心肠! “那换命格呢?谁帮他们做的?这绝不是姚氏和苏宁川这种凡人能办到的!” 苏瞳尔追问关键,语气森然,“还有,为什么换了孩子还要留我的命?为什么要把苏桐儿养在你身边?” 云氏虚弱地摇头,充满无力与愤恨。 “我只查到苏桐儿的身世就被囚了…至于换命格…背后必有高人,手段通天!可惜…娘没用了,查不到更多了…” 她声音里满是不甘。 苏瞳尔心中了然了。难怪要把母亲困死在这里!是怕她挖出背后那见不得光的高人和更骇人的真相!这潭水,深不见底呀! “娘亲,这里不能待了!” 苏瞳尔斩钉截铁,“父亲和那女人摆明了要你的命!我不放心!而且…” 她语速加快,带着紧迫,“这次秘境里,我得罪了两个势力庞大的邪修组织!不出几天,他们必能追杀至此!” “邪修....?!” 云氏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抓住苏瞳尔的手,惊恐地上下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了?” 那份源自本能的关切,溢于言表,瞬间压过了自身的恐惧。 “没有,娘,我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 苏瞳尔连忙安抚,心头一暖,“只是苏家…恐怕要遭池鱼之殃了。那个姚氏,恐怕来头不简单,背后站着什么人。 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至于从前的事情我们需得从长计议!” “那些秘密,我们慢慢查!一个都跑不了!” 第97章 带着母亲离开了 云氏望着女儿那双坚定无畏的眼眸,又环顾这如同活人坟冢的囚笼,最终,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娘跟你走!只是…娘这副残躯,能去哪里?会不会…拖累你…” 那“拖累”二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一旁的方旭白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令人心安... “伯母无需忧心。可去我们宗门山下的玄木城。那里有我方家商号,晚辈可为伯母安置一处清净安全、灵气尚可的院落,安排可靠人手照料,您安心养病便是。安全无虞。” “六师兄!太谢谢了!”苏瞳尔眼中满是感激。 方旭白摆摆手,笑容爽朗:“举手之劳,同门之间,本该如此。” “娘亲?”苏瞳尔看向母亲,眼中是期盼,更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云氏心头豁然开朗。留下是等死,离开…至少能让女儿再无后顾之忧!她眼中熄灭已久的光重新燃起,那是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她斩钉截铁:“走!娘跟你走!” 夜幕沉沉,酉时刚过。 方旭白仔细探查云氏脉象,清毒丹与凝神静气丹效果显着,虽未根除暗毒,但枯败之气已消,脉搏渐趋平稳,生机重现。 苏瞳尔迅速为母亲和自己贴上高阶隐身符箓,稳稳将母亲背起。三人如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那座囚禁云氏一年多的破败牢笼。 踏出院门刹那,苏瞳尔蓦然回首,冰冷的视线扫过这充满算计的牢笼。 指尖一弹,一簇灵火精准落在床榻与衣柜之上!火舌呼地窜起,贪婪舔舐着每一寸可能残留发肤衣物的角落,必须斩断一切追踪的可能!跳跃的火光映着她决绝的侧脸,无声宣告着复仇的开始。 三人疾如闪电,在城门轰然关闭前的最后一瞬,如同两道无形的风掠过守城士兵身边,成功出城。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确认无眼线后,方旭白立刻取出备好的衣物让苏瞳尔给云氏换上,并将换下的旧衣当场焚为灰烬。 旋即,他召唤出他的豪华飞舟。 三人登舟,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朝着下修仙界与凡人界的无形结界疾驰而去! 当飞舟平稳穿越那道水纹般的结界壁垒,进入下修仙界地界的瞬间,苏瞳尔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飞舟平稳飞行。苏瞳尔陪着母亲坐在外舱,夜风微凉。云氏借着舱内柔和的灵石灯光,细细端详着女儿。 病气与苍白早已褪尽,女儿的脸庞红润饱满,眉宇间那份坚韧与勃勃英气,是属于修仙者的神采飞扬。 巨大的欣慰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苏瞳尔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瞳瞳…这样真好,真好。若不是去年…狠心送你去测灵根,娘恐怕…到死都被他们蒙在鼓里,蠢到…把鱼目当珍珠……” 那后怕与苦涩,浓得化不开。 苏瞳尔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眼前的人,虽是原主的娘亲,可那眉眼、声音,与她记忆中现代的妈妈何其相似!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更是让她心头发烫。 她默默发誓:从今往后,这就是她亲妈!她豁出命去,也要护她周全,让她享福! 飞舟在茫茫云海之上晃晃悠悠飞行了一个多月。 当玄木城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苏瞳尔忍不住嘀咕: “我的天,飞了这么久?上次去宗门,感觉一眨眼就到了啊?” 六师兄方旭白忍俊不禁:“傻师妹,咱们这次可是从大陆北边的凡人京城,一路飞到最南边的玄木城!横跨整个凡人界呢,能不费时吗?” 三师兄祁惊鸿接口,言简意赅:“凡人界各测灵点,皆设有特殊空间阵法。那是入门心性考验。通过者,会被直接传送至下修仙界中枢。从中枢再分赴各宗门,自然近得多。” “原来如此!” 苏瞳尔恍然大悟。看来自己对修仙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不能只顾埋头修炼。 只是…想到结下死仇的明悬宗和乘风堂,心头那丝沉重感又悄然浮现。 方旭白像是看穿了她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愁眉苦脸作甚?回头师兄撒点灵石,帮你探探风声,总能有法子周旋。” 苏瞳尔却摇摇头,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不用麻烦啦六师兄!我现在怕他们,说到底还是不够强!等我再强一点,强到他们只能仰视我的时候,出门还用得着东躲西藏?” 祁惊鸿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激赏,颔首道:“此言在理。修仙界,实力为尊。待你登临高处,那些跳梁小丑,碾死便是。” 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拂去一粒尘埃。 苏瞳尔:“……” 道理是没错,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山大王要去打家劫舍。 飞舟稳稳降落在城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前。 “到了,小师妹。”方旭白率先跃下,“这院子紧邻绿茵阁,清静方便。伯母日后有何需要,直接去隔壁绿茵阁报我名号。想寻你,他们也能最快联系到我。” 苏瞳尔小心搀扶着娘亲走进小院。青石铺径,花草扶疏,屋舍窗明几净,家具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与用心,一股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氪金大佬的钞能力!果然靠谱!】 苏瞳尔看着这妥帖周全的安排,心里对方旭白的感激简直要溢出来,脸上笑靥如花。 方旭白被她看得耳根微热,轻咳一声,转向云氏,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伯母……您今后,可曾想过也踏上仙途?若有灵力在身,便能以玉简直接与小师妹传讯,方便许多。” 苏瞳尔眼睛唰地亮了,立刻看向母亲:“娘!您想试试不?” 云氏有些手足无措:“我?这把年纪……能行吗?” “当然能行!” 苏瞳尔斩钉截铁,“您能生出我这样…嗯,命格特殊的闺女,根骨肯定不凡!” 她随即又有点懊恼,“可惜没测灵根的东西……” “这有何难?” 方旭白嘿嘿一笑,手腕一翻,一块流光溢彩、剔透温润的玉石便出现在掌心。 “瞧!测灵玉,现成的!” 苏瞳尔、祁惊鸿,连同云氏,三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方旭白掌中那块玉上。 【随身带测灵玉?!】苏瞳尔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巨大的惊叹号。 【哦,是六师兄啊?那没事了。】 她默默移开视线...因为方旭白此刻那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实在是…有点欠揍。 第98章 准备晋升中 方旭白将测灵玉置于院中石桌,示意苏母将手放上。 苏母看看女儿满含鼓励的眼神,又看看那块流光溢彩的玉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将手掌覆上那冰凉光滑的玉面。 寂静数息。 轰! 一道纯净、清冽、蓝色微光和沛然水汽瞬间弥漫小院,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单水灵根!” 方旭白淡定的说出! 苏瞳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下一秒,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气得她差点跳起来。 【我就知道!特喵的!能生出原主这种被夺命格的倒霉蛋,亲娘天赋怎么可能差!那群杀千刀的王八蛋!气死老娘了!肺都要炸了!】 苏母被这景象给弄得有些无措,连忙缩回手,茫然无措地看向女儿。 “…这…这是?” 方旭白压下欣喜,笑容灿烂得晃眼。 “伯母,恭喜您!您这是万中无一的单水灵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绝顶资质!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这灵根的灵光有些不太足,不过不影响” 他说着,立刻哗啦啦从储物戒里倒出一大堆玉简和书册,图文并茂,讲解细致入微,全是基础引气入体和水系功法的入门宝典。 “伯母,您先看看这些,试着静心感知天地间的水灵气,引导它们入体。有任何疑惑,随时问我们,别客气!” 苏瞳尔好奇地翻了翻,发现比宗门发的粗浅册子详尽百倍,图文清晰易懂,忍不住嘀咕... “嚯,这可比宗门发的破册子强多了,还有连环画呢!” 方旭白一脸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傻子看了都能开窍的珍藏启蒙版!” 一旁的祁惊鸿眼皮都没抬,凉飕飕地补刀... “珍藏再多,也没见你境界比我高,还不是个金丹小玩意儿。” 方旭白:“…” 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苏瞳尔噗嗤乐出声。看看天色,又瞧瞧娘亲尚显苍白的脸色,对两位师兄道... “师兄,我想多留些日子,等娘亲成功引气入体,身子骨彻底养好了再回宗门。你们…怎么安排?” 方旭白立刻拍胸脯,豪气干云:“没事儿!我闲人一个,就在这儿陪着小师妹和伯母,正好蹭伯母的好手艺!” 祁惊鸿则言简意赅:“我得回趟百花山庄。托人炼本命法宝的‘赤炎精金’该到了,必须亲自去取。若回来时你们还在,此地汇合。” 接下来的日子,苏母在小院安心调养。 六师兄方旭白充分发挥了氪金大佬的钞能力,天天让隔壁绿茵阁变着花样送来顶级滋补灵食,伙食标准直线飙升,堪比小型灵宴。 皇天不负干饭人! 啊不,苦心人!仅仅半个月,苏母的气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精神头十足,连眼神都明亮了许多。 方旭白见状,时机成熟!立刻从他那个百宝囊似的储物戒里掏出几个灵光氤氲、符文流转的阵盘,在院子里手脚麻利地布置起来。 他一边熟练地埋设阵基,一边解释:“伯母恢复得极好,小师妹也该冲关破境了。我琢磨着,干脆在这儿埋条微型灵脉,搭个聚灵阵!以后修炼就在自家院里,灵气管够,省得去外面练功房跟人挤破头。” 苏瞳尔一听,眼睛唰地亮如灯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哇!六师兄!你真是我的亲师兄!这得多少灵石啊?要不…你带带我发财呗?” “你看,秘境里捞的那些宝贝还没出手呢!还有我那些口味清奇…啊不,效果独特的丹药!带我去开开眼界,找找销路嘛?” 说完,她立马切换成小狗乞食模式,眼巴巴、水汪汪地瞅着方旭白。 方旭白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转念一想小师妹那口味独特的丹药说不定真能开辟新财路,爽快点头。 “行!等你这波突破完,师兄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聚灵阵布设完毕,方旭白便让苏瞳尔入阵尝试。苏瞳尔盘膝坐于阵眼,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功法。 初始,一切如常。唯有微风拂过院落。 但随着功法深入运转,异象陡生! 先是她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开始不安分地打旋儿,卷起地上的微尘翩跹起舞。 这风并不狂暴,却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围着她流转不息。院中新栽的几株灵草叶片被吹得哗哗作响,叶尖齐齐指向她的方向。 紧接着,在她头顶三尺高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涟漪飞速旋转、凝聚,一个清晰可见、四色光芒交织缠绕的巨大灵气漩涡,轰然成型! 漩涡中心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疯狂攫取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第一次目睹此等景象的苏母,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惶。 方旭白赶紧安抚:“伯母安心!小场面!筑基期的小突破,化神之前都没雷劈,除了动静大了点,剩下的绝对安全!” 眼看苏瞳尔一时半刻结束不了,方旭白便殷勤地引着苏母往厨房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伯母,今儿咱做啥好吃的?早上绿茵阁送来的灵豚肉瞧着可水灵了!” 苏母被他逗得展颜:“好,伯母给你炒个拿手的!” “哎!我给您打下手,洗菜切肉!”方旭白乐颠颠地跟进了厨房。 苏瞳尔这一坐,便是整整十七天!那巨大的四色漩涡如同定海神针般悬在她头顶,稳定地旋转、吞噬着海量灵气,成了小院最醒目的风景。 若非方旭白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修仙之人,餐风饮露是常态,饿不着,苏母看着闺女十几天滴水未进,真要以为出了大事。 至此,她才真正信了修仙之人能喝西北风。 第二十三日,卯时初刻! 异变再起! 原本稳定旋转的四色漩涡骤然加速!转速暴增一倍有余,漩涡中心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嗡嗡轰鸣!整个漩涡猛地向外膨胀一圈,四色光芒瞬间变得刺目耀眼,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 之前温和流转的气流瞬间化作狂暴的旋风,肉眼可见地环绕着苏瞳尔疯狂旋转!院中花草被吹得东倒西歪,脆弱的叶片被无情卷上半空。风啸声中夹杂着尖锐刺耳的灵力摩擦声! 方旭白连忙从房内出来,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漩涡核心传来的灵力波动清晰无比地昭示着,苏瞳尔的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筑基一层巅峰,如同火箭般嗖嗖越过筑基二层,直冲筑基三层大圆满的壁垒! 那吸灵气的恐怖架势,分明就是要一口气冲击更高境界的征兆! “我的个亲娘嘞…连破两阶?还能这么玩?!”方 旭白使劲挠着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这漩涡是饕餮转世吗?也太能吃灵气了!” 他感觉小院聚灵阵汇聚的灵气都快被这无底洞吸干了! “叩叩叩!” 就在这紧要关头,院门被不疾不徐地敲响了。 “来了来了!”方旭白心头一紧,赶紧跑去开门。 第99章 墨浮光风悄悄沈尘起 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黑白长衫的青年。他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正是四师兄墨浮光。 “哟!四师兄!稀客啊!”方旭白热情招呼。 墨浮光身后,又探出两个脑袋。 一个是笑容甜美、眼神灵动的五师姐风悄悄。 另一个…方旭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冤家路窄!怎么是七师弟沈尘起这个刺儿头! 沈尘起一看方旭白的表情,眉毛一挑,语气那叫一个欠:“嘿,六师兄,你这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啊?” 方旭白下意识想关门,但晚了! 墨浮光和风悄悄已熟门熟路地侧身闪入。沈尘起也趁机挤了进来。两人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眼神交锋,无声地传递着“哼!”和“切!”的电波。 方旭白内心疯狂哀嚎: 【小师妹你千万慢点啊!千万别现在结丹!不然老七这混球肯定要跳起来嚷嚷,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呜呜呜…】 几人一进院子,立刻感受到那股强劲的灵力波动。循着源头看去,只见漩涡中心的苏瞳尔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风悄悄忍不住轻呼:“哇!这就是小师妹?比画像上水灵多啦!真可爱!”声音温温柔柔,满是喜爱。 沈尘起则是一脸新奇,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不错不错!娇娇软软的小师妹,以后师兄也有份儿了!”神态洒脱,带着玩世不恭的劲儿。 方旭白闻言,立刻甩过去一个“你在想屁吃”的眼神,表情极其怪异。 这时,云氏从厨房出来,看到院里多了几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有些局促,正想回避。方旭白连忙介绍:“伯母别走!这几位是我同门师兄师姐,也是小师妹的师兄师姐。” 墨浮光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世家子弟的矜持优雅; 风悄悄甜甜一笑,行了个俏皮的晚辈礼; 沈尘起则洒脱地一抱拳:“伯母好!” 云氏连忙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坐,我去弄点吃的!”说完快步回了厨房,众人想拦都来不及。 趁着云氏做饭,方旭白简单讲述了苏瞳尔的身世。 墨浮光听完,眼神微冷,但依旧沉稳;风悄悄心疼地蹙起秀眉;沈尘起则“噌”地站起来,火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虎毒还不食子呢!那老东西也配当爹?!” 风悄悄赶紧扯他袖子,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嘘!七师弟!小声点儿!小师妹还在突破呢!” 神奇的是,暴躁得像头小狮子的沈尘起,被风悄悄这么一拉一劝,瞬间像被顺了毛,“哦”了一声就乖乖坐下了,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就在这时,苏瞳尔头顶的灵气漩涡猛地涨大,气息稳稳停在了筑基三层!灵气风暴渐渐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竟有四种灵光一闪而过! 苏瞳尔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用神识内视丹田。 【哇!筑基三层!赚大发啦!我果然是个天才,嘿嘿!】 沈尘起惊了:“咦?小师妹不是三灵根吗?怎么…四个色儿?”他看向方旭白,一脸求解惑。 方旭白可算逮着机会了,得意道:“嘿嘿,孤陋寡闻了吧?小师妹自己跑灵界溜达了一圈,硬是整了跟木灵根回来!还顺手拐了一个活的木灵……” 他话没说完,苏瞳尔发髻上那根不起眼的绿簪子咻地飞起,化作一个气鼓鼓的金发绿衣少女,正是木灵阿烁! 阿烁叉着腰,凶巴巴地瞪着方旭白:“喂!什么叫顺手拐?我是自愿跟苏瞳尔走的!我爷爷说了,我和她是命中注定的战友!懂不懂啊你!哼!以前还觉得你长得顺眼,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哼!” 说完,唰地变回簪子,牢牢插回苏瞳尔发间。 方旭白:“…” 【我冤啊!我就是想说得轻松点!怎么就不靠谱了?!】 围观全程的墨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风悄悄掩着嘴噗嗤笑出声,沈尘起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院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被议论的苏瞳尔,其实突破一完成就清醒了,此刻正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方旭白表演。 方旭白感觉后背一凉,猛地回头,对上苏瞳尔那双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额…小师妹,那啥…我开玩笑的,你懂的哈?” 这时,云氏端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和小桌子出来了:“来来来,都来尝尝伯母的手艺!放心,都是旭白买的灵肉灵蔬。” 众人恍然,纷纷道谢。 苏瞳尔欢呼一声:“哇!娘亲最好啦!刚晋级完就有热乎饭吃!” 饭后,进入了喜闻乐见的师兄师姐送见面礼环节。 墨浮光 优雅地取出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玉瓶:“此乃蚀骨香,非剧毒。遇敌捏碎,可瞬间麻痹金丹以下修士数个时辰。”声音清冷淡然,“用法在瓶底。用时谨慎。” 沈尘起 笑嘻嘻拍出一本封面都快掉了的古籍“土遁术三十六计·保命专用”:“喏,小师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师兄亲测有效,钻地贼快!配上你的木灵根,跑路翻倍!” 风悄悄 甜甜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小师妹,师姐答应你的大宝贝来啦!”光华闪过,两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巨大食铁兽出现在院中! “这是我答应带给你的,可乖了!”她看向熊猫的眼神充满喜爱。 苏瞳尔看着这两只萌翻天的黑白团子,眼睛都直了!赶紧把自己宠物袋里那只灰扑扑的小蜥蜴“小白点”也放了出来。 三只萌物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微妙。 苏瞳尔蹲下来,戳戳小蜥蜴的脑袋:“小白点,以后它俩就是你的新伙伴啦!虽然当初……呃,是我把你薅来带路的,然后我又忘记放你走,接着流光瞬转墟就又将我们带离了沙漠…”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要实在不乐意,我送你回沙漠?” 小蜥蜴一听“回沙漠”,再看看苏瞳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是自愿的!绝对是自愿跟你走的!别想甩掉我!” (苏瞳尔内心哀嚎:【得,随手抓的丑逼玩意,这下真砸手里了!】脸上却挤出笑容。) 风悄悄看着这互动,笑问:“小师妹,要不要师姐教你契约它们?” 苏瞳尔摆摆手:“不用不用!真心想跟我混的,不用契约也跑不了!不想留的,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掏出几个灵气四溢的灵果,递到两只大熊猫面前:“喏,尝尝?跟着我,管饱哦!” 两只大熊猫好似瞬间感兴趣了,接过后一屁股坐下,“咔嚓咔嚓”啃得香甜!苏瞳尔满意地摸摸它们:“好,就这么定啦,你叫团团,你叫圆圆!” 高兴之余,苏瞳尔犯难了,看着两只体型庞大的食铁兽:“哎呀!我那宠物袋,塞得下这俩大家伙吗?” 第100章 要走了 方旭白无奈叹气,认命地又掏出一个明显高级宽敞的宠物袋递过去。 “喏,拿去!就知道你不够用。” 苏瞳尔接过袋子,彩虹屁跟上:“哇!六师兄你真是及时雨!行走的百宝箱!永远滴神!!” 吹得方旭白耳根微红,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苏瞳尔也拿出藏书阁的书让师兄师姐们挑。三人懵了一下,发现也只能看见几页。 听方旭白说大师兄也这样,便不再深究。沈尘起看热闹不嫌事大,懒洋洋插嘴.... “小师妹,六师兄他这移动杂货铺,宝贝多着呢!你以后有啥好东西,想着分他点甜头就行。这家伙不缺那仨瓜俩枣,就喜欢别人念着他的好!” 精准戳中方旭白傲娇点。 方旭白像被踩了尾巴:“沈尘起!你少胡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老七…好像说对了一点点?嘴上绝不认! 送礼结束,苏瞳尔问:“师兄师姐们,接下来有啥打算?” 方旭白表示要巡视店铺。墨浮光、风悄悄、沈尘起都表示有空。 苏瞳尔大眼睛一转,凑近方旭白:“六师兄,我想闭关炼一个月的丹!你出材料,我负责炼,卖了的灵石……我六你四!咋样?”一副“你占便宜了”的表情。 方旭白被她这分成噎了一下,但想到她那独特丹药的利润…点点头:“行吧。” 沈尘起好奇:“炼完丹呢?” 苏瞳尔神色认真:“我想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给我换了命格!总感觉这件事来头不小。” 方旭白沉吟道:“好!伯母这边我安排人照顾,保证安全隐秘。” 墨浮光、风悄悄、沈尘起交换眼神。风悄悄温柔却坚定地说:“小师妹,这趟浑水,我们陪你蹚!”墨浮光微微颔首。沈尘起摩拳擦掌:“对!揪出来揍他丫的!” 方旭白抱着手臂,看着这“探险小队”,眼神微妙,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沈尘起敏锐捕捉到:“喂!老六!你啥眼神?” 方旭白立刻切换无辜脸:“没没没!绝对没有!我这是……祝福的眼神!” 【为几位祈祷一下!希望不要被小师妹的疯狂吓到。】 苏瞳尔感激地看着师兄师姐们,用力点头。转向云氏,撒娇道:“娘亲~你看你现在身体多好!趁这几天,我们教你引气入体吧?就算不能飞天遁地,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活几百年呢!” 这话得到在场所有修士一致赞同。 云氏看着女儿和这群热心的年轻人,心中温暖,笑道:“好!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娘早点学会,你也好早点去做想做的事。” 苏瞳尔高兴应下:“好嘞!” 第二日清晨,云氏推开房门,被院中景象惊住,晨光熹微中,几个年轻人或盘膝打坐,或闭目凝神,周身萦绕淡淡灵气光晕,静谧和谐。 苏瞳尔感应到母亲,立刻睁眼,拍拍身边蒲团。 “娘亲快来!坐这儿!” 她翻开方旭白给的入门典籍,像个小老师,把当初魏枕云教的吐纳法门,掰开揉碎讲给云氏听。 然而尝试多次,云氏都没能成功感应灵气,有些沮丧:“唉,孩子,娘是不是太笨了?白白浪费…” 苏瞳尔赶紧打断,小脸严肃:“娘!别瞎说!我当初也卡了好几天呢!别急,慢慢来!”她努力给娘亲打气。 旁边的师兄师姐们其实早醒了,安静没打扰。 风悄悄看着云氏满头汗的焦急样子,忍不住了。 她温柔走过去,蹲在云氏身边,声音如春风:“伯母,不急的。想象自己像清晨的荷叶,露珠轻轻滴落,融入水中……放松,感受这份湿润和宁静……”她耐心引导。 苏瞳尔看见有人替自己代劳,便开始掏出她的那个黑黢黢的小丹炉,哐当哐当开始炼丹,用行动表示娘亲加油,我陪你! 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十天清晨,天色将明未明(卯时)。 晨雾格外浓重,草叶尖儿挂着饱满露珠,在微光下晶莹闪烁。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正是水属性灵气最活跃的时辰。 一直静坐的云氏,身体极轻地一颤。她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为粘稠,光线也产生了一丝水波般的微妙折射。 在风悄悄惊喜的目光和苏瞳尔骤然停下的动作中,只见云氏身周尺许范围内,弥漫的湿润水汽仿佛受到无形吸引,缓缓向她聚拢! 无数肉眼几乎难辨的、淡蓝色水灵气光点,如同被晨露浸润的微尘,从湿润空气中温柔析出,轻盈地、源源不断地飘向云氏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融入她的皮肤。那感觉,像干渴的海绵终于触碰到甘泉。 随着淡蓝光点的持续融入,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水蓝色光晕,如同初春溪流上氤氲的水汽,柔和地浮现在云氏体表。光晕微弱,时隐时现,如同呼吸般轻轻波动着。 看着这一切,巨大的喜悦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同时涌上苏瞳尔心头。 成功了!这意味着云氏拥有了比凡人漫长许多的寿元!这是对原主最好的交代,也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关于妈妈的永恒遗憾里,带来一丝迟来的慰藉。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妈妈有着一模一样面容和声音的女人,一种强烈的不舍突然攥紧了她。好想就这样一直待在她身边啊…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的路,是修炼变强,是找出换命格的真相,是…想到某个模糊的目标,她用力甩甩头唔,先顾眼前! 两个月后… 原定一个月后出发的计划,可等她终于把丹药炼好,已经是两个月后。 临行前,苏瞳尔把炼好的丹药和秘境里搜刮到的各种材料一股脑儿全卖了!好家伙,竟然入账八十多万极品灵石!她豪气地分出四十万塞给云氏。 “娘亲!拿着!想吃啥用啥尽管买!我赚了钱就让绿茵阁给您送来!别省着!” 母女俩手拉着手,依依不舍。 云氏眼眶微红,千叮咛万嘱咐:“孩子,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遇事别逞强,打不过就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娘。” 方旭白在一旁听着,默默腹诽。 【伯母这话,小师妹这个小疯子能听进去一半就不错了!我可是亲眼见证过她的莽啊!】 想归想,他还是抓出一大把易容符塞给苏瞳尔几人:“都贴上!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少用真脸招摇。” 苏瞳尔深以为然:“明白!”几人互相帮忙,瞬间变成了几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路人乙。 方旭白看着相处了大半年、吵吵闹闹却格外亲近的小师妹真要走了,心里也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叮嘱。 “小师妹,有空…常回来看看伯母,也看看…咳,我们。” 苏瞳尔挥挥手,笑容灿烂:“安啦安啦!知道啦!走啦!” 第101章 玉骁真人 风悄悄眼睛一亮:“哇塞!小师妹你这剑绝了!好漂亮啊啊!” 苏瞳尔嘚瑟地一拍剑身:“五师姐!上来不?御剑飞行尊贵会员专座,体验一下?” 风悄悄乐颠颠跳上去:“好嘞好嘞!这待遇,必须的!” 旁边的沈尘起眼珠一转,凑到墨浮光跟前,捏着嗓子:“四师兄~人家也想坐专座嘛~”那调调,甜得齁死人。 墨浮光眼皮都没抬,反手一个精准暴栗敲他脑门上。 “自己飞!”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追苏瞳尔去了。 沈尘起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喂!太不够意思了吧!等等我啊!”赶紧召剑跟上。 没一会儿,几人到了传送阵。管事换了生面孔,价格也正常了。苏瞳尔壕气冲天,直接包圆了所有人的费用。光芒一闪,消失。 再睁眼,已是一座北方修真城池。 风悄悄温柔的声音响起,自带导游腔。 “小师妹,这儿就是下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寻光城!紫穹宗的边上,听说这里的符箓便宜又大叠,要不要去捡捡漏?” “符箓?”苏瞳尔心头猛地一跳!符箓、推演、命格…那个帮她换命的家伙,会不会就是个符箓推演双修的老阴比?她瞬间来劲了... “逛!必须逛它丫的!走起!” 一进城,苏瞳尔就被震住了,好家伙!大街小巷,摊铺林立,满眼全是八卦盘、符纸、阵旗!空气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朱砂和灵墨味儿。 “嚯!这…也太硬核了吧?”她咂舌。 仔细瞅瞅,路边摊大多水货。随手揪住个路人:“大哥,打听下,城里卖高级符箓阵盘的铺子在哪儿?” 路人很热情:“高级货?那得去紫穹宗的铺子!喏,这条街走到头,最大的那家紫气东来阁就是!” “谢啦!” 苏瞳尔道了谢,好奇心挠得心痒痒,立马领着师兄师姐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紫气东来阁。 刚在紫穹宗的铺子里晃悠没两圈,周围的闲言碎语就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凡人界宣城那个温家,闹鬼闹得邪乎!去了好几拨修士,全折里头了!” “可不是!悬赏一直都是十万两黄金然后到现在都没有拿下来!” 旁边一个修士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加码.... “何止黄金!听说他们把下修仙界的产业都押上了,开价十万极品灵石!” “虽说咱修士不稀罕黄金,可凡间总有牵挂不是?再说了,真能除了这祸害,积攒功德,飞升也多份指望啊!” 苏瞳尔眨巴眨巴眼:“抓鬼?那不是道士的活儿吗?” 她低头瞅瞅自己,又看看师兄师姐们,噗嗤乐了,“嘿,咱这不就是现成的道士小队嘛!” 这时,身后的墨浮光和风悄悄眉头拧成了疙瘩。 风悄悄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细碎的颤音.... “宣城温家……会不会是七师妹家?” 这话像颗冰雹,噗通砸进众人心湖,瞬间冻住了。 苏瞳尔猛地扭头:“五师姐,当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风悄悄点点头,又飞快摇头。 “我…我也不确定啊。而且,咱们跟七师妹都快两年没信儿了…” 苏瞳尔:“…” 啧,修仙界这时间观念,失联两年都不带急的?服气! 就在这时... 门口光影一暗,走进来一位鹤发童颜的清瘦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苏瞳尔瞄了一眼。 【帅是帅,可惜比不上我家相里明…完犊子,看上相里明后,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铺子里的人一见,纷纷恭敬行礼:“玉骁真人!” 苏瞳尔有点懵:“为啥叫真人?”旁边的沈尘起小声解释:“紫穹宗规矩,元婴期就尊称真人。” 苏瞳尔恍然,脱口而出:“哦…就一个小小的元婴啊?” 沈尘起差点被口水呛死... “小小的元婴???” 小师妹这口气是要上天啊! 对话一字不漏飘进玉骁耳中。他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地看过来,目光扫过几人。落到苏瞳尔身上时,眼中惊异与探究之色一闪而过。修炼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气息玄奥莫测之人。 那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灼热,苏瞳尔浑身不自在,直接一眼瞪回去. “看啥看?没见过丑丫头啊?”身后的墨浮光忍笑拉住她:“小师妹,不得无礼!这位可是六师弟最崇拜的玉骁真人!” 苏瞳尔哦了一声,嘀咕道... “崇拜归崇拜,也不能这么直勾勾看人啊,怪瘆得慌的。” 玉骁这才回神,连忙拱手,笑容温和带点书呆子的歉意。 “道友见谅,在下只是…从未见过如道友这般气息玄奥莫测之人,一时好奇,唐突了。” 苏瞳尔也没计较,心里弹幕狂飙: 【想看穿我?嘿嘿,我可是后世穿越来的灵魂!】 【连死而复生的钟离域都只能看个大概,您老省省吧!梦里啥都有!】 嘴上利索回道:“这位道友下次可别这么直勾勾看人了,万一哪个小姑娘脸皮薄被你盯害羞了,赖上你要负责可咋整?” 说完不等他反应,拉着师兄师姐就挤到议论温家那堆人跟前。 “道友们,打听个事儿,你们说的温家,是宣城哪个温家?”苏瞳尔开门见山。 那几人一愣:“温家?宣城不就一个温家吗?还能有哪家?” 这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下,苏瞳尔和师兄师姐们心头一凉。 风悄悄脸刷白:“什么?” 墨浮光和沈尘起眉头锁死。苏瞳尔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坏了,七师姐怕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她当机立断:“走!去宣城温家!先去找七师姐!” 墨浮光斩钉截铁:“走!” 这时,不知何时跟过来的玉骁真人悠悠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去踏青。 “诸位,带我一个?我也正想去温家瞧瞧热闹…呃,是瞧瞧情况。” 苏瞳尔皱眉:“我们可不是去郊游,你去干嘛?” 玉骁笑眯眯,眼中却闪烁着学者探究未知的光芒。 “巧了,我也不是。温家之事颇为蹊跷,值得一探,或许能解开些有趣的谜题。” 第102章 温家一 苏瞳尔撇撇嘴,没答应也没拒绝。 转念一想... 【六师兄不是挺崇拜他吗?先搞好关系,顺便观察观察他人品,还能打听打听命格的事儿?血赚!】 不知是不是玉骁那张俊脸和元婴身份起了作用,一向胆小的风悄悄竟对他很有好感,怯生生接口.. “好呀,玉骁真人!”语气带着点小粉丝的星星眼。 苏瞳尔:“额…” 【行吧,颜狗的世界我懂。帅哥刷脸就是通行证。】 玉骁加入已成定局。几人不再耽搁,传送阵光芒再闪,抵达临近修仙城,随即御剑飞向凡人界宣城。 刚飞临宣城上空,一股阴冷粘稠、带着浓烈腐朽恶臭的鬼气便如同实质般扑来!仿佛无数冰冷的、带着尸水湿气的触手缠绕上来,瞬间钻透衣物,直刺骨髓! 除了玉骁神色如常,其余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当众人落在温家大宅那扇沉重、布满诡异暗红污迹的朱漆大门前时,那股阴森恐怖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门楣高耸,却死气沉沉,门环上的兽首铜绿斑驳,眼窝空洞,仿佛在无声嘶吼。 周遭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甜味。 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缩着脖子,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造孽啊,听说温家现在就剩那个修仙的孙女和温大少爷了,带着几个不怕死的忠仆硬撑着……” “可不嘛!疯的疯,逃的逃,偌大个温家,眼瞅着就要绝户咯!” 苏瞳尔听着,心猛地一沉...里面只剩七师姐了?这宅子到底凶成什么样了? 门前看守的家丁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惊惶,见有人驻足议论,立刻嘶哑地吼起来... “滚!都滚远点!别在这儿触霉头!” 苏瞳尔连忙上前,堆起无害的笑。 “大哥,行个方便,打听下,温家这到底啥情况啊? 家丁见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本不想搭理,但瞥见她身后一串人,尤其那个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玉骁,一看就是大人物,立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敬畏表情,神秘兮兮地把苏瞳尔拉到旁边一处幽暗的墙根阴影下,仿佛那里能隔绝什么。 “小…小仙姑,” 家丁的双眼到处张望,声音透着一丝恐惧。 “你们是来…来抓那个的?”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充满恐惧,“听我一句劝,别进去!前面进去的仙长,一个都没见出来!邪门!邪门得很啊!” 苏瞳尔故作好奇:“真有这么邪乎?” 家丁像打开了恐惧的闸门,语速飞快,带着哭腔。 “温家是咱们北边顶顶大的盐商世家!富可敌国!这温宅啊,看着是座宅子,其实是座小城!族人世代聚居!可两年半前开始…闹鬼了!人都吓跑光了!” 苏瞳尔惊讶...“这么多人?都跑了?” 【这规模听着像个小社会啊。】 “可不嘛!” 家丁眼神飘忽,仿佛陷入可怕的回忆。 “最开始,是云水阁那边,半夜总听见女人哭,呜呜咽咽,凄凄惨惨。可出去找,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来,连隔着几条街的北四街也能听见了,大家伙儿都觉着不对劲,可那哭声又消停了几天…大伙儿还以为是哪家媳妇儿受委屈了呢。” “直到两年半前…” 家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脸上肌肉扭曲,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那天下午,申时刚过,天唰一下就黑了!黑得像墨汁倒扣!狂风卷着砂石,风里头…风里头就夹着那哭声!一模一样!整座城都能听见!瘆得人骨头缝都往外冒寒气!” “大家伙儿都慌了神,跑出来看,然后就听见…听见哗哗的雨声!还有哭声混在雨声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开始谁也没注意那雨…直到有人哆哆嗦嗦点了灯笼,往脸上一照…” 家丁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缩成针尖。 “我的老天爷啊!那哪是雨啊!是血!腥红腥红、黏腻腻的血点子!劈头盖脸!那天晚上…惨叫声、哭嚎声就没断过!好多人家,魂都吓飞了,连细软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就逃出宣城了!” “这地方…这地方是鬼窟啊!不能待!千万不能待!” 他说完,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起来。 苏瞳尔听得眉头紧锁... 【血雨?哭声?这听着就不像是单纯的闹鬼啊...】 她下意识看向玉骁。 玉骁正凝神细听,眉头深锁,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换上了凝重。 见苏瞳尔看来,他沉声开口,带着学究探讨凶案的严谨。 “唔…此中蹊跷,恐非寻常厉鬼作祟。怨念之深,竟引动天象血雨,怕是涉及极深的因果冤孽。” 这时,旁边另一个一直竖着耳朵听的男人忍不住插嘴,声音也带着惊惧。 “可不就是有天大的冤情嘛!那些逃出来的,没疯的也说不出个囫囵话,就念叨着什么女人…好苦…报仇…跟魔怔了似的…” “女人?好苦?” 玉骁精准捕捉关键词,掐算的手指一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几人看玉骁这反应,心知不妙。 待路人走远,苏瞳尔立刻追问... “玉骁真人,你刚才那表情啥意思?想到啥了?” 玉骁叹了口气,显出几分学者的为难。 “唉…我们修士除魔卫道,首重因果。含冤负屈的女鬼…尤其能引动此等异象者,其生前因果与怨念纠缠,必深如渊海。若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打散,极易沾染大因果,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告诫。 “若选择化解其怨,那么进入此地后,极可能被那女鬼滔天的怨念拖入她所执念的苦境幻象之中,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其生前之苦…那滋味,非言语可述,神魂恐受重创。你们…当真还要进去吗?” 苏瞳尔脖子一梗,给自己壮胆:“怕...怕啥!不就是…鬼嘛!”声音听着大,尾音却发飘。 墨浮光和沈尘起则面罩寒霜,异口同声,语气森然。 “鬼?有人心可怕么?” .... 第103章 温家二 风悄悄小脸煞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苏瞳尔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发抖。 “我…我怕鬼…怕得要死…可是,七师妹在里面呀!我们…我们得去救她!” 那模样,怂得可怜,却又透着股豁出去的倔强。 玉骁闻言一愣:“你们还有同门陷在里面?” 随即他脸上竟露出一丝看好戏般的、带着点促狭的同情笑意。 “哎呀呀…那这下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这趟浑水,你们是蹚也得蹚,不蹚也得蹚咯!” 苏瞳尔气得差点当场翻白眼。 【前头还觉得这厮仙气飘飘,现在真想给他那张帅脸来一拳!幸灾乐祸个锤子!】 既已决定,众人不再废话。 玉骁从容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厚厚一叠灵光四溢、一看就非凡品的高阶极品符箓,动作优雅又带着爷有钱任性的豪横。 “既是同行,符箓就送诸位了。” 他拿起一张银纹闪烁的符,“此乃小挪移符,我已在此处设下空间锚点。” 脚尖轻点地面,“入内若遇致命凶险,撕碎或点燃,可瞬间挪移回此。” 又拿起一张散发淡淡檀香的清心符:“此乃清心凝神符。一旦感觉心神恍惚、所见有异,恐是幻境侵袭前兆,立刻使用!迟则神魂受创,真假难辨,永堕幻境!”他神色无比严肃地叮嘱。 最后是一叠小巧的纸鹤符:“这是特制的灵犀传音符。温宅内阴气弥漫,寻常传讯手段恐会失效。若有紧急情况,凭此符可互通消息。” 说完,他不由分说,像发牌一样,给每人塞了一大把。 苏瞳尔一边脸上堆笑说着“谢谢真人真大方”,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嚯!这土豪作风,跟六师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符箓当草纸发啊?】 【不过…嘿嘿嘿,白嫖的快乐!真香!】 来到那扇隔绝阴阳、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温宅大门前,看守的家丁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有气无力地问。 “干…干什么的?” 玉骁上前一步,亮出紫穹宗玉牌,温言道... “贫道紫穹宗玉骁,偕同几位道友,特为贵府邪祟之事而来。” 家丁一听紫穹宗和玉骁真人的名号,死灰般的脸上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敬畏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原来是玉骁真人!您...您几位这是要...?” 他哆嗦着手指向那紧闭的、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大门,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恐惧。 “正是,烦请开门。”玉骁颔首。 家丁如蒙大赦,又带着极致的恐惧,哆哆嗦嗦掏出一大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哗啦啦响了半天才找到正确那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锁。 他甚至不敢用手去碰那扇沉重的角门门板,只远远地用身体示意,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嚎。 “真...真人请!各位仙长请进!最后...最后一位进去的仙长,求求您行行好,帮小的把门…带上!千万…千万带上啊!锁死!谢谢!谢谢您了!” 那模样,仿佛门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瞳尔心里直犯嘀咕。 【至于怕成这样?】 【我苏瞳尔不也是个鬼?还是现代来的!怕个锤子!】 【算了,跟这吓破胆的说不清。】 苏瞳尔走在最后,连忙掏出玉简,在师门的群里开始摇人,因为苏瞳尔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不简单。 【师兄师姐们,我们在凡人界宣城温家,这边据说闹鬼很严重,之前好多修士前仆后继的没了,有空的来一起做葫芦娃救爷爷套餐了。】 看着门内景色,她深吸一口气,踏过那道仿佛浸着阴气的门槛,反手用力,将沉重的角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沉重的落锁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门扉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的瞬间... 仿佛被猛地投入了冰封万载的寒潭!门外残留的最后一丝人间气息被瞬间斩断!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重霉味和血腥铁锈气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如同无数湿滑冰冷的舌头舔舐着皮肤,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钻! 空气沉重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带着腐朽的甜腥。 “嘶---!” 苏瞳尔控制不住地猛抽一口冷气,牙齿咯咯打颤。 “我这筑基修为是纸糊的吗?这点阴气就冻成狗了?” 她赶紧给自己拍上一张暖身符,符光微闪,才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但骨髓深处的阴冷却挥之不去。 玉骁见状,眼睛一亮,带着发现同道中人的惊喜。 “咦?你这符的画法...笔走龙蛇,灵韵内敛,颇有几分我一位故友的神韵啊!” 苏瞳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说的那位故友,可是姓方?” 玉骁眼睛更亮了:“你们是...” “我师兄!” “我师弟!” 几人异口同声。 玉骁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又爽朗一笑。 “哈哈,原来是故人同门!缘分!缘分啊!” 说着,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抓出两大把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不同符箓,不由分说硬塞到每人手里。 “来来来,见面礼,别跟我客气!” 苏瞳尔... 【得!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土豪的朋友果然也是土豪!六师兄诚不我欺!这符箓批发市场吗?】 墨浮光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阴雾和死一般的寂静,沉声提议。 “玉骁真人,此地广袤如迷宫,阴气遮蔽灵识感知,如同盲人,分头探查或能快些?” 玉骁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修为,温和中带着元婴修士不容置疑的考量。 “分头确能提高效率。不过此地凶险莫测,你们几人修为尚浅,务必结伴同行,彼此照应。我独自一路即可。” 墨浮光点头同意。苏瞳尔也无所谓。 【反正目标都是找七师姐,抱团取暖也挺好。】 玉骁身形一闪,飘然那仿佛吞噬一切的浓雾深处行去,银发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瞬间被浓雾吞噬,再无痕迹。 苏瞳尔、墨浮光、沈尘起和像块膏药般紧紧贴着她的风悄悄则转向北面探索。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四周的死寂如同巨大的棉絮塞满了耳朵,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尘起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 “风...不对劲了!” ... 啊啊啊,#打滚,#死皮赖脸,我才发现我昨天只更新了两章,....原来我没有发布呜呜呜,我有罪! 第104章 温家三 风悄悄像只受惊的猫,整个人几乎挂在苏瞳尔背上,声音抖得不成调:“要…要下血雨了吗?!!…” 她死命箍住苏瞳尔的手臂,勒得苏瞳尔倒抽冷气。那点刚冒头的恐惧,差点被这人形考拉勒回去。 “师姐你轻……”苏瞳尔话未出口,头顶传来异响。 啪嗒…啪嗒… 粘稠、冰冷的液体滴落下来,带着滑腻的触感。 “糟了!”苏瞳尔猛地想起方旭白塞的伞,手忙脚乱从储物戒掏出来,“哗啦”一声撑开,勉强罩住四人。 “还好六师兄装备齐全!来来来都挨近点!” 夜明珠昏黄的光晕下,第一滴雨水砸在积尘的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粘稠、腥臭,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的甜腥! 是血! “血…真的是血…” 风悄悄偷瞄一眼,立刻缩回去,抖得牙齿咯咯作响。 苏瞳尔胃里翻腾,强压恶心,目光锐利扫视。 夜明珠的光晕之外,是无尽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渊。 光晕之内:枯黄扭曲的荒草高及人腰,在腥风中疯狂抓挠;破败回廊蛛网垂挂如裹尸布;廊下墙角散落着支离破碎或痛苦扭曲的森森白骨。 整座宅邸死寂如坟,只有鬼哭般的风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雨滴答声和他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心跳。 咯噔…咯噔… 空洞、粘腻的脚步声突兀响起,敲在湿滑的石板上,由远及近---。 苏瞳尔瞬间屏息,心脏狂跳,眼珠死死钉住前方--- 地上,一串粘稠、暗红、边缘还在微微蠕动的崭新血脚印,凭空出现!一步,一步,带着毛骨悚然的节奏,延伸进前方的黑暗深处!有脚印,却不见任何形体! 咔嚓---!!! 一道惨白如骨的闪电撕裂墨黑的夜空!瞬间照亮廊柱扭曲的阴影、刺目的血脚印、鬼影般的荒草!狂暴的炸雷紧随其后,震得腐朽窗棂嗡鸣,灰尘簌簌落下! “啊---!!!”风悄悄像被雷劈中般凄厉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箍紧苏瞳尔! 苏瞳尔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喉头发紧。 “六…六师姐!别怕!是…是雷!我在!” 这安抚,她自己听着都心虚。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强行镇定,召出绯煞剑,粉红的光芒在幽暗的伞下急促跳动。 “师兄师姐!这脚印邪门!跟上去看看?” 墨浮光眼神凝重如冰,下颌紧绷,无声点头,青玉剑开始蓄势。 沈尘起也紧握云蒲,脸色铁青。 几人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神经绷到极限,目光死死锁住那串蜿蜒向未知黑暗的血脚印。 阴风打着旋卷过,带来泥土腐烂的腥气和浓烈的血腥。 “哒…哒…哒…” 那空洞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仿佛就在身后一步之遥! “郎…啊…郎…” 一缕幽怨、冰冷、仿佛浸透九幽寒气的女声低低哼唱起来,时断时续,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脖颈,钻进骨髓。 一股无名火混着刺骨寒意直冲苏瞳尔头顶! “装神弄鬼!出来!” 她低吼一声,不管不顾朝声音来源冲去! 身后的血脚印,在她转身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道模糊的、带着冰窖般阴寒的红影,无声擦过她的后颈! 苏瞳尔猛地回头,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毒蛇舔舐般的冰冷触感,头皮瞬间炸开!她死死握紧绯煞剑。 眼前景象骤变! 浓墨般的黑暗被无形巨手掀开!刺眼的光线骤然倾泻!喧嚣的声浪如海啸涌入耳膜,车水马龙的街道! 行人摩肩接踵,小贩叫卖,孩童嬉笑,一派人间景象! 苏瞳尔难以置信地揉眼,心脏狂跳,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师兄师姐们,连同那片黑暗血雨,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恐慌如冰蟒缠紧全身!她立刻掐诀,指尖空空!灵力彻底沉寂! 【卧槽出不去了!这是那女鬼的幻境?她死前的事??!】 恐惧啃噬着她,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 【只能…只能在这里找线索了!若是能找到破绽!说不定能救七师姐。】 街市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水幕,模糊不清。前方,一个容颜极盛的美妇人正温柔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擦汗。 “皮猴儿,疯成这样,看你爹回来怎么训你。” “爹说了,他今日不回来啦!他说有事要办!” 男孩脆生生道,小脸得意。 妇人明媚的笑容瞬间黯淡,笼上沉重的愁云。 这愁绪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水,狠狠砸在苏瞳尔胸口!一股巨大的、不属于她的悲伤瞬间攥紧心脏! 【不对!这热闹…太假了!诡异!】 一个妇人直接穿过苏瞳尔的身体,走向那对母子,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声音。 场景再次变换!苏瞳尔身处一处鲜花盛开、人来人往的宴会。 人们无视她,径直穿过她的身体。苏瞳尔内心惊骇,却强压恐惧,凭直觉直扑内宅最奢华的院落方向。 【找七师姐!找线索!顺便看看这幻境到底想要我看见什么?!】 刚靠近一处雕梁画栋的院落,一道饱含痛苦绝望的男声穿透门窗撞来。 “娘!我此生非林若不娶!我们在丽城早已拜过天地!连儿子致儿都有了!您真要逼死儿子,让致儿成孤儿吗?!” “哐当---!!!” 瓷器碎裂声刺耳炸响!苏瞳尔吓了一跳。 【尼玛的有病吧,吓死我了!】 “成婚?!无媒苟合!生个野种就想攀附我温家?!温家丢不起这个人!那下贱胚子想进门,除非我死!!” 老妇人的声音尖利刻薄,带着滔天恨意。 “娘!那是您亲孙子啊!您若容不下,放我们走!为何要这般出言侮辱啊,而且这富贵,我们也不稀罕!” 男子声音嘶哑绝望。 “做梦!你生是温家人,死是温家鬼!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丢了魂!” 老妇人声音陡然拔高,瘆人寒意弥漫。 “来人!看死大少爷!他敢踏出房门半步,我活剐你们全家!” 门外死寂,只有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第105章 温家四 屋内传来男子惊怒的嘶吼。 “娘…您不要囚禁我,求您了,我还有孩子和妻子在等我,求您了,放我出去吧!” 老妇人不再理会,摔门而出,对着紧闭的房门,声音淬着寒冰。 “臻儿,日落之前,你若还执迷不悟…那对碍眼的母子,挫骨扬灰!让你连捧灰都留不下!” “娘!不要!求您!她们是无辜的啊!!” 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和疯狂捶打门板的砰砰声。 老妇人充耳不闻,决然转身。 苏瞳尔心跳如擂鼓。 【温家老夫人?温大少爷?她们要去做什么?!】 她如同影子般紧紧缀在老妇人身后。 穿过幽深月洞门,老妇人停下,召来一个花哨妇人,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毒针。 “去!把云水阁那贱人和小野种,处理干净!要快!要干净!日落前,我要结果!”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兴奋,躬身... “老夫人放心!” 迅速点了一群早已等候、膀大腰圆、面目狰狞的粗使婆子和凶悍如屠夫的家丁。这群人戾气冲天,杀气腾腾涌向外宅! 苏瞳尔头皮瞬间炸开!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要杀那对母子!难道这就是那女鬼?!】 恐惧和愤怒驱使她紧跟上去! 七拐八绕,眼前熟悉的破旧小院让苏瞳尔浑身冰凉,果然是那对母子的栖身之所! 院门无声合拢,隔绝生机。领头婆子阴鸷扫视,确认无人,猛地挥手!如狼似虎的家丁婆子瞬间撞开薄薄的房门,蜂拥而入! 那妇人将孩子死死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风中残烛,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 “温家不容,为何诓骗我们来?放我们走!永世不入宣城!” “走?”三角眼婆子嗤笑,眼中满是恶毒鄙夷。 “林若,你进了宣城的门,还想全须全尾地走?做梦!”她毒蛇般的目光缠绕那妇人,“除非…你写下绝笔血书,发誓永世消失,再不见大少爷!亲手断了这孽缘!” 苏瞳尔:【这妇人叫林若?孩子就是致儿?】 林若身体猛地一晃,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她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强压恐惧:“…好…我写…” 笔墨被粗暴扔在桌上。林若手抖得不成样子,一笔一划如同剜心。写完,墨迹未干,她将信纸递向婆子。 就在信纸触碰到婆子冰冷手指的刹那---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 林若身后,一个一直低头的家丁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手中寒芒一闪,一柄尺长、闪着油光的剔骨尖刀,带着狠厉的破风声,狠狠捅进林若的后心! “呃--!” 林若身体猛地前弓,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滴血的冰冷刀尖!血,迅速在月白衣衫上洇开。 身处幻境中的苏瞳尔目眦欲裂! 【畜生!!都写了还杀?!】 她本能地疯狂掐诀---丹田死寂!灵力仿佛被冻结般!她像被钉死的木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被狞笑着、残忍地旋转着抽出!带出一蓬血雾!林若软软瘫倒,眼睛空洞地瞪着屋顶。 “娘---!!”男孩致儿的哭喊只发出一半,另一个家丁的鬼影已扑至!寒光一闪!短刀冷酷抹过男孩稚嫩的脖子! 噗!鲜血如喷泉激射!溅湿石板,染红墙壁,也狠狠烫红了苏瞳尔的眼! 世界瞬间褪色,只剩刺目的猩红和冰冷的绝望。苏瞳尔浑身僵硬,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更毛骨悚然的一幕紧随。 确认母子断气,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面容阴鸷如墓中枯骨的中年女子无声走出。她托着一个漆黑如墨、渗出刺骨阴寒的小瓶!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如毒蛇吐信,音调诡异扭曲。 她枯瘦手指凌空狠狠一抓!两道模糊、剧烈痛苦挣扎、无声哀嚎的虚影,正是林若母子的魂魄...被一股无形暴戾的巨力硬生生从尸体中撕扯出来!魂魄扭曲变形,绝望地被吸向那漆黑瓶口! “这下…大少爷总该死心了吧?”婆子眼中闪烁着残忍快意。 灰袍女子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放心。魂与尸同封,镇以百年寒铁钉,辅以镇魂符、绝阴盐…永生永世,魂飞魄散,不入轮回!阎王爷都找不到!”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刺入苏瞳尔心脏!冰冷的怒火在四肢百骸炸开! 【畜生!不得好死!!】 婆子满意点头,留下灰袍女子和几个心腹处理,自己匆匆离去。 苏瞳尔强忍呕吐感和滔天恨意,像一道粘在黑暗中的影子,跟上了那辆运送尸体的破旧草车。 车轮吱呀吱呀,驶向城内最荒凉破败的角落。 一处断壁残垣、弥漫腐臭的废院深处,灰袍女子停下。她抓出一把惨白如骨灰的粉末,念咒撒下一个散发不祥气息的惨白圆圈。 家丁面无表情挥动铁锹,挖出一个深坑。母子冰冷的尸身被粗暴抛入坑底。 灰袍女子取出拘魂瓶,瓶口对坑,手指急速弹动!两道痛苦哀嚎、扭曲变形的魂魄被逼出,悬浮在各自尸身上方,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叫! 女子掌心一翻,两根半尺长、刻满诡异符文、散发浓郁阴寒之气的漆黑长钉出现! “镇---!” 女子厉喝,掌心凝聚阴冷黑气,狠狠拍下! 噗嗤!噗嗤!长钉瞬间贯穿林若母子魂魄的天灵盖,带着魂魄的哀嚎,狠狠钉入下方尸身的头颅! 两道尖锐到非人、饱含无尽怨毒绝望的鬼嚎如同实质钢针狠狠刺入苏瞳尔识海!她眼前开始发黑,灵魂剧痛! 女子面无表情,抓起大把粗粝灰白的绝阴盐,冷酷倾泻入坑,覆盖尸体和震颤的长钉。 盐粒接触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接着,她掏出一叠厚厚的、暗红朱砂绘就的镇魂符,咒语越发急促尖锐如鬼哭,疯狂撒入坑中!符纸接触盐粒尸体,泛起一层不祥暗沉红光。 “填!” 第106章 温家五 泥土轰然落下,迅速淹没符纸、盐块、长钉和那对死不瞑目的母子。家丁奋力将土踩实,铺上破砖烂叶掩盖罪恶。 他们面无表情拍掉尘土,转身离去,留下死寂和一股冲天而起、凝成实质的怨毒之气! 苏瞳尔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刺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愤怒、恐惧、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死死缠绕心脏。胃里翻江倒海,她弯下腰,却只呕出冰冷的寒意。 【温家…吃人的温家!】 她眼中燃起焚毁一切的怒火,来不及让她多想! 场景再变--- 温宅内宅正厅。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温以臻死死攥着被泪水打湿的诀别信,指关节咯吱作响,惨白的脸上肌肉抽搐。 温老夫人慢条斯理拨弄着茶盖,磕碰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她眼皮未抬,声音冷如地底冰碴。 “看清了?那女人图的是富贵!你的痴心妄想,一文不值!”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逼了她!!” 温以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恐怖血丝,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凄厉绝望的嘶吼,声带仿佛撕裂。 “温以臻!” 温老夫人啪地将茶盖重重磕在碗上! “你想让她们母子活命,就跪着!磕头!认错!否则…” 温以臻死死盯着母亲冷酷绝情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满腔悲愤绝望化作一声穿透屋顶、令人心胆俱裂的凄厉哀嚎。 “娘---!!你为何非要逼我至此啊!!!” 他踉跄后退撞翻椅子,颓然瘫软,只剩下一双空洞、死寂、布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望着虚空。 温老夫人见眼前这个儿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绝情的背影。 到此刻,苏瞳尔都已经忘记自己是处在幻境中,她直勾勾的冲到失魂落魄的温以臻面前,焦急低喊... “喂!温以臻!醒醒!林若死了!她们母子都被你娘杀了!尸体埋在...” 声音戛然而止。 温以臻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苏瞳尔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像穿过一片冰冷的雾气! 苏瞳尔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遭啦,忘记是幻象了,可是林若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个幻想还在继续?到底是谁在支撑这个幻想?!】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搅动的水面,剧烈扭曲、重组。 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眉眼与温以臻相似的清丽少女出现,正是苏瞳尔的七师姐温梦凝。 “哥哥” 温梦凝看着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温以臻,忧心忡忡。 “这两年...还是没有嫂嫂和致儿的消息吗?” 温以臻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声音沙哑干涩。 “梦凝...哥哥找遍了...托遍了人...那些会推算的,要么说算不到,要么...说她们的气息,好像...彻底消失了...” 他抓住温梦凝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梦凝,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帮帮哥!” 温梦凝不忍,点头:“哥,我试试。你有嫂嫂或致儿的贴身之物吗?” 温以臻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内袋里,珍重地摸出一块温润的环形玉佩,玉上沁着几丝暗红。 “这...同心佩...上面...有我和阿若的血...” 温梦凝接过玉佩,入手微温。但当她感知到血痕中的联系时,脸色骤变... “哥!你们...结了同心血契?!若嫂嫂她...真有不测...” 她声音发颤,眼中含泪,“那你...你的寿元...最多不过十载了!” 温以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空洞。 “若阿若和致儿都不在了...十年...太长...”那笑容里是彻骨的悲凉。 温梦凝强忍泪水,取出铜钱龟甲,开始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阵盘上,盘膝推算。她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涔涔,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噗!” 她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纸张!龟甲哐当坠地,铜钱散落,呈现大凶之兆! “哥!”温梦凝声音带着哭腔和惊骇,“卦象显示大凶!嫂嫂她...已遭大难!死状极惨!魂魄...被邪法拘禁镇压!永世不得超生啊!” “轰---!” 温以臻如遭重锤!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瞪着地上那滩鲜血,眼白迅速被猩红血丝爬满,那眼神,先是空洞如枯井,继而燃起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呵...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中溢出,压抑,疯狂,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在庭院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笑声骤停,他猛地站起身。 脸上所有悲痛绝望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寒的死寂平静。 他甚至抬手,极其温柔地替温梦凝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轻柔得诡异。 “小妹...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家里...都想你。” 说完,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卦象,转身,步伐异常沉稳地离去,背影决绝如赴死。 苏瞳尔看着这诡异一幕,心头寒意刺骨。 【七师姐...这是什么时候?】 她看着少女温梦凝苍白惊惶的脸,只觉得这幻境深不见底。 景象再次碎裂、重组。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温老夫人的院子,被黑衣劲装、手持利刃的护卫围得水泄不通。温以臻一身玄袍,负手立于院中,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如毒蛇。 “母亲,”他的声音不高,字字如冰珠砸落,穿透门窗,“最后问一次。阿若和致儿的尸骨...埋在何处?” 温老夫人猛地推门,看到阵仗,一惊,随即化作刻骨怨毒和一丝惊惶。她尖笑.... “哈!我的好儿子!这一年多伏低做小,哄得族老团团转,把持了家业...原来是为了那对贱人母子,来逼死你的亲娘?!” 温以臻嘴角勾起冷酷弧度:“您知道就快说了吧!。” “我不知道!”温老夫人歇斯底里尖叫,“那对母子!早跟野男人跑了!在犄角旮旯快活呢!哈哈哈...” “母亲!” 温以臻的咆哮如同受伤猛兽,瞬间盖过尖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只剩疯狂的赤红! “人早被你杀了!埋在哪儿你门儿清!” 他猛地挥手,声音如地狱寒风。 “把老夫人身边那刁奴张妈妈,给我拖出来!” 两个护卫如狼似虎,将曾经带人杀害林若的婆子从温老夫人身后拖出,掼在冰冷石板上! 温以臻踱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如泥、抖如筛糠的张妈妈,声音轻如情人低语,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拔她的指甲。一片,一片,慢慢拔。拔光手指,还有脚趾...若还不说...”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院角一个被押着的张妈妈儿子。 “就把她儿子的手脚指甲,也一片片拔下来!拔到她说为止!” 第107章 温家六 “不---!!少爷饶命!老夫人救命啊!!” 张妈妈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屎尿齐流。 温老夫人脸色煞白如鬼,嘴唇哆嗦。 护卫面无表情拿出钳子--- “啊---!!!” 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裂空气!张妈妈眼睁睁看着护卫抓住她儿子颤抖的手,钳子抵上指甲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在西边废院!老柳树下!饶了我儿!饶了他啊---!!!” 温以臻脸上最后一丝淡然粉碎,只剩刺骨冰寒。 “看好她们。”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西院。 废院荒草萋萋,老柳虬枝如鬼爪。温以臻踉跄扑倒树下,双膝砸进泥土,痉挛的手指抚过冰冷地面,喉间挤出嘶哑低吼... “挖---!!” “是!” 亲卫铁锹翻飞,硬土被掘开。几张破损晦暗的符纸暴露在空气中,朱砂剥落。 众人动作一滞。再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猛地窜出!浓重的咸腥混杂着腐败酸臭和烈日暴晒死鱼的死亡气息! “呕…” 有人当场干呕,面无人色。 温以臻浑身剧震,扑到坑边,指尖捻起坑壁灰白结晶碎末...触感、气味,身为盐商家庭的他瞬间确认! “是盐!!!” 悲怒如毒藤绞心,他抖得几乎散架,目眦欲裂。 “轻!再轻点!继续挖!!”声音泣血。 “住手!哥!不能挖!”温梦凝踉跄赶来,脸色惨白如纸。 “为何?!” 温以臻猛地抬头,赤红双眼如濒死野兽。 “我连让她们好好入土为安都不能?!” 温梦凝嘴唇哆嗦:“哥哥…这是禁制,嫂嫂和小侄儿…被‘练煞封魂禁’镇杀,怨气滔天!尸身又遭盐腌…此刻已成至凶至厉的母子怨煞!强行破封,煞气冲天,方圆百里…恐成鬼域!” “那又如何?!”温以臻嘶吼。 “哥哥!你想让她们永坠无间,背负无尽业障,再无轮回吗?!” 温梦凝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她们若因破封化作厉鬼屠戮,这滔天罪业…会彻底断绝她们往生的路啊!” 最后一句如重锤,砸得温以臻踉跄后退,眼中疯狂稍褪,涌上更深绝望。 “去…请松凌山人!快!!” 声音嘶哑破碎。 亲卫飞奔而去。 “妹妹…你走。让我…一个人待着。” 温以臻的声音空洞吓人。 温梦凝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含泪退下。 死寂废院,只剩温以臻与深坑。他跪伏坑边,额头抵着冰冷泥土,压抑的呜咽终于破碎而出... “阿若…是我…是我害了你们…不该带你来…不该信那镜花水月…” “说什么护你周全…到头来…连副薄棺…一方净土…都给不了…我算什么夫君…算什么父亲…我温以臻…就是个废物!!”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混泥滴落。 苏瞳尔看得心头发堵。这简直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终极恐怖版。深情贵公子羽翼未丰,想守护孤女,结果他掌控欲爆棚、心狠手辣的娘,直接物理超度升级成永世不得超生。林若太苦了。温以臻…深情是真,废物也是真。 场景继续切换,松凌山人被绑至。 松凌山人看着现场,面露恐惧和无能为力。 “温家主,你这个我解决不了,并且我还要加强封印,这整个下修仙界估计都没有人能有办法,甚至都和我一样想法,您还是放下吧。” 温以臻在听见这话后,脸上浮现出死寂与疯狂交织的诡异笑容。 “既然没有办法了,那就...” 然后对身后的随从说道:“听着!给我放六十万黄金加十万极品灵石的驱鬼悬赏令” “还有..底下兄弟们都各领一年的月钱,各自离去吧。”说完也不待随从回复招手示意他们退下。 身后的松凌老道面无人色:“温家主!你…你这是要引天下修士来此填鬼窟?!拉全城陪葬?!业障滔天!你温家、你、还有那些修士,都将永堕无间!” 温以臻嘴角扯出冰冷弧度:“业障?呵…这温家,这宣城,早就烂透了!那就…一起烂掉好了!”他朝留下来的人挥挥手,“让他闭嘴。” 他不再看挣扎的道人,颓然坐倒柳树下,望着灰蒙天空,时而痴笑,时而泪流,无声告别可笑可悲的一生。 天色阴沉如墨。温以臻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玉石俱焚的疯狂。他癫狂大笑,抄起铁锹,姿态扭曲而虔诚地挖掘。 泥土剥落,被厚厚盐层包裹的尸身显现。 饶是苏瞳尔有准备,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视觉冲击太强!两具人形被灰白盐粒和深褐粘稠盐卤紧紧包裹,皮肤肿胀发亮,呈现诡异的蜡黄青紫,五官糊住模糊。 尸体散发比腐烂更浓烈的咸腥恶臭,如同两坛封存百年变质的巨型咸鱼!粘稠带血丝的盐卤缓缓渗出。 温以臻却浑然不觉。 他跪倒坑边,颤抖手指抚上尸身,泪混泥土滚落,眼中是浓烈痛楚和病态温柔。 当目光触及尸体头顶深嵌的、闪烁不祥乌光的镇魂钉时,温柔瞬间化为滔天恨意! “嗬…嗬嗬嗬…” 野兽般低笑转为震天狂笑:“好!好得很!!他们这是怕呢!怕我找到呢!!” 笑声凄厉如夜枭。 他伸出鲜血淋漓指甲翻裂的手指,不顾一切抠挖钉帽周围盐块泥土,猛地发力! “噗嗤!” 两根乌黑冰冷、沾满污秽的镇魂钉,被他生生拔出! 刹那间--- 狂风平地起,卷起枯叶尘土鬼哭尖啸!阴沉天空瞬间被翻滚浓墨吞噬!云层低垂欲压垮宣城!惨白闪电撕裂天幕!震耳欲聋的恐怖炸雷紧随其后!整个温宅瑟瑟发抖! 温以臻张开双臂迎向末日,状若疯魔。 “阿若!是你吗?!出来吧!让这污浊天地…为你我陪葬---!!!” 苏瞳尔心惊肉跳:这不是殉情!是拉全世界下地狱的终极病娇!核弹级怨念! “哥哥---!!你做了什么?!” 第108章 温家七 温梦凝跌撞跑来,看见眼前的景象脸上血色全无。 “走!”温以臻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再不走,就与温家…灰飞烟灭!” “不!温家还是有无辜的人啊!二婶待我如母!涔弟护我长大!奶奶她…”温梦凝泣不成声。 “与我何干?!”温以臻猛地转身,眼中是纯粹毁灭欲,“当初谁不知情?谁不是冷眼旁观?!这温家…流着肮脏的血!都该下地狱!一个不留!” 苏瞳尔:“...” 【清醒点!你娘是实权狠角!你二婶他们知道又能怎样?冲上去送死吗?!这锅不能这么扣!太致郁了!】 苏瞳尔都没有看见接下来的后续,然后... 景象瞬间切换。一处开阔庭院。 温梦凝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眼神决绝。她抹去血迹,双手掐诀如穿花蝴蝶!金色护身符、青色乙木回春符、蓝色玄水定波符如活物般从她指间、袖中激射而出,精准贴附庭院墙壁、地面、梁柱节点! 紧接着,她双手捧出一方非金非玉、刻满繁复阵纹的八角阵盘,向庭院中心地面猛拍! “嗡---!” 阵盘触地,爆发出强烈土黄光芒!光芒如涟漪扩散,瞬间连接所有符箓!无数金黄光丝与深灰地脉之气喷涌交织!眨眼间,一张巨大厚重、流转着符文的戊土磐石金光护界大阵笼罩庭院!将外界鬼气雷霆暂时隔绝! 温梦凝呛出一口血,眼神更亮。她毫不犹豫提剑,化作流光冲出大阵,没入外面鬼哭狼嚎的黑暗风暴。 苏瞳尔认出这是顶级防御阵,但院子空空…她要集中保护人? 果然!没过多久,浑身浴血几乎成血人的温梦凝,搀扶着受伤的温家二叔一家踉跄冲回阵内。她将人一推,决绝转身再冲风暴! 苏瞳尔心悬到嗓子眼。温梦凝如同惊涛骇浪中搏命小舟,一次次冲出,一次次带回三三两两温家旁支或仆役。 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最后一次,她几乎是爬着将两个吓傻孩子拖进阵门,自己眼前一黑,彻底晕死。 苏瞳尔看的发急得又想跳脚... 【糙了,这个幻境到底想给我看什么啊?不行不行,我得出去!】 大脑疯狂运转,搜刮所有修仙小说、恐怖片知识。 文斗!武斗不行,试试玄学!想起村里老人说,鬼打墙骂得越脏越管用!没童子尿?有口水!开喷! “林若!顶级恋爱脑大傻x!没背景没实力,信什么公子世无双的鬼话?!长得丑吗?非得吊死温以臻这棵歪脖子树?他连自己老母亲都拿捏不住,能护住你?!” “看看你!死了不得安生!尸体腌咸菜!魂儿钉钉子!人不人鬼不鬼!永世不得超生!儿子跟着遭罪!丢人!羞耻!” “你爹娘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气炸冲出来抽你!呸!没用的东西!”苏瞳尔朝虚空狠狠啐了一口。 “滋啦…”空间传来一阵剧烈波动!头顶粘稠滴落的血雨,竟诡异地悬停半空! 苏瞳尔心中一喜,随即头皮炸开... 【有效!但仇恨拉稳了!出来怕被秒!可不骂连挣扎机会都没!】 一咬牙,火力全开! “你给他温家生儿子又怎样?配进他家门吗?配了几把钥匙?!蠢得冒泡!温家缺你这号人?缺你生的娃?人家缺的是门当户对的媳妇!是能带来利益的联姻!” “杀你跟杀鸡似的!因为人家知道,你和你儿子死了,转头就能给温以臻塞十个八个新老婆小妾!孩子?只要他那玩意儿还能用,想生多少生多少!你林若算个屁!就是个被人卖了还数钱、死无全尸的蠢货!!!” 苏瞳尔内心疯狂道歉... 【林若小姐姐对不起!被逼无奈!要怪就怪你这幻境!出去给你烧高香!】 蠢货二字落下的瞬间,幻境空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哗啦一声彻底崩碎! 阴森长廊重现。苏瞳尔立刻触摸旁边冰冷廊柱...真实的触感!出来了! “沙…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浸血破布拖行,又似无数湿冷指甲刮擦地面。 苏瞳尔全身汗毛倒竖!正主来了!她连滚带爬蹿出几丈远,同时以最快速度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龟甲阵盘,狠狠拍在地上! “玄武磐甲阵---启!” 嗡!一层厚实凝练、散发水纹与龟甲虚影的深蓝光罩瞬间将她笼罩,隔绝了扑面而来的刺骨阴寒与血腥。 一个身影缓缓从长廊阴影深处飘来。白衣被浓稠发黑的血浆彻底浸透,湿漉漉滴落暗红黏液。 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青黑发紫的眼眶和一双没有瞳孔、只剩惨白眼白的眼睛,死死锁定光罩内的苏瞳尔。乌黑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锈铁摩擦般的声音。 “温...家...害...我...们...母...子...” “弱...便...该...死…么?”声音陡然拔高,怨毒滔天,“你…也…骂…我…?该…死---!!!” 最后一声化作凄厉尖啸!一只鬼爪猛地探出,五指漆黑尖锐,指甲暴涨如刀,裹挟浓得化不开的怨煞黑气,狠狠抓向苏瞳尔心脏! “铛---!!!” 鬼爪撞在深蓝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龟甲虚影狂闪,发出沉闷巨响!强大反震之力将女鬼震得倒飞撞柱! 苏瞳尔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遭啦元婴怨煞!这阵盘最多再扛三四下!】 她手忙脚乱掏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一看,瞬间如坠冰窟! 玉简内,六师兄方旭白和三师兄祁惊鸿的留言一条比一条急!最后一条是三天前... 【小师妹!在哪?!已到宣城寻不见你!家丁说两月前玉骁真人带队进入!我目前已与三师兄同入探查!收到速回!】 苏瞳尔眼前一黑... 【遭啦,自己被困在这个幻境已经两个月了?!连三师兄和六师兄们也进来了!看着这元婴的怨煞,六师兄没准也被困幻境了!救命啊,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真的葫芦娃救爷爷来了。】 【可是我不是爷爷啊!!!!】 【现在怎么办啊?硬刚元婴女鬼?我筑基三层拿头打?!】 【妈的!真要交代在这?!】 死亡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绯煞---!” 第109章 温家八 苏瞳尔清叱,灵剑出鞘悬浮。 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脚下踏罡步斗,身形如穿花蝴蝶在狭小光罩内急闪!每一步落下,脚尖点亮微小灵力节点,噗声轻响。 双手快如闪电,将一块块中品灵石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方位嵌入地面!灵石嵌入瞬间亮起微光,彼此勾连! 数息间,一个蕴含阴阳流转、生死轮转奥义的复杂阵图在她脚下成型!阵图中心,正是那枚即将耗尽的玄武阵盘。 苏瞳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绯煞剑身!剑身嗡鸣大作,爆发出刺目血光! “以吾精血,引动玄黄!敕令阴阳,微尘化界---两仪微尘阵,起!!!” 双手掐诀,用尽全力向上一引! “轰隆---!!!” 一道蕴含天地初开混沌气息的磅礴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刚稳住身形、再次扑来的林若笼罩!光柱内,无数细若微尘的金银光点急速旋转切割,形成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太极磨盘虚影! 强大封禁之力如无形枷锁,将林若死死禁锢阵心!任凭她咆哮冲击,光尘坚韧无比,牢牢锁死空间! 阵法启动瞬间,苏瞳尔如同被抽干,脸色惨金,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软倒在地,眼前发黑。 头上阿烁所化木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精纯生命灵力涌入体内,修补强行布阵带来的反噬。 “谢…谢,阿烁…” 苏瞳尔虚弱道谢。木簪微闪回应。 她强撑内视... 【糙,自己太弱鸡了,这个牛逼的困阵只能撑一个时辰!最多困她一个时辰!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师兄们!否则…】 【算了...不敢想后果。】 苏瞳尔挣扎爬起,往嘴里塞了一把补血丹和补灵丹。丹药入腹带来一丝暖流,身体依旧沉重如灌铅。不敢耽搁,踉跄冲出长廊,在这巨大如迷宫的温府中疯狂搜寻。 沿途,她看到许多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骷髅的修士,或呆立,或自语,深陷幻境。苏瞳尔有心无力,只在顺手且不影响速度时甩出一张清心明神符贴其额上。 大多时候,咬牙掠过。 时间流逝,几盏茶过去,依旧不见师兄踪影。温府太大!苏瞳尔心急如焚,一咬牙,再次强行催动所剩灵力施展短距离瞬移! “噗!” 每一次瞬移,都伴随脏腑剧震和一口鲜血喷出!她成了边跑边吐血的移动喷泉。 连忙又抓一把丹药囫囵吞下,才勉强稳住,脸色白如金纸。 刚穿过月洞门,景象再次扭曲模糊!苏瞳尔脚下一顿,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草!没完没了?!套娃上瘾是吧?!” 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玩具.... 苏瞳尔瞬间明白是小鬼致儿的幻境!怒火压过恐惧,叉腰对着扭曲空气开喷: “你和你娘就是俩窝囊废!谁害你们找谁去!逮路人乱咬算啥本事?!你们惨?死得不如咸菜!可你们现在干的事,比害你们的人还恶心!活该永世不得超生!” “最该死就你那便宜爹温以臻!没本事别玩深情!管不住下半身搞大你娘肚子,又护不住,害你们人不人鬼不鬼!他就是个废物!你娘也拎不清,信这种废物的话?你们娘俩废物加废物,凑成超级大废物!” “滋啦---咔嚓!” 空间剧烈震荡,如破碎镜面片片剥落! 眼前不再是扭曲光影,而是一个小小的、焦黑身影悬浮空中。 皮肤碳化龟裂,露出暗红血肉,眼眶空洞,只剩两团惨白浑浊鬼火跳动,嘴唇位置裂开一道黑缝。 非人模样让苏瞳尔瞬间头皮炸裂! “你!闭!嘴!” 小鬼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我爹我娘不…是…废…物!我们不想…死…是你们都…该…死!” 怨气如实质黑雾弥漫。 “你们是不该死!我们都不应该死!” 苏瞳尔强忍呕吐欲,肾上腺素飙升,声音拔高。 “可你们现在干的是人事吗?!永世不得超生!还拖一堆无辜修士下水!看看外面那些人,精血快被吸干了!那些死掉的,命债是不是算你们头上?!你们在自绝生路!这叫无差别攻击!跟害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小鬼身上黑雾剧烈翻腾,鬼火闪烁。 “胡说!我们没杀…人!是他…们…自己在幻境里发疯互相残…杀…还有想打散我…们的…人!我...真的没有...随便杀人!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愤怒。 苏瞳尔一愣:“没杀人?死的都是自相残杀或想打散你们的?” 小鬼焦黑小手攥紧:“嗯…!坏的想打散我和娘亲…我娘才杀…死…的!好的都被我悄…悄…送…出…去…了!” 语气倔强。 苏瞳尔心头微动... 【这孩子真的好善良,可惜啊...】 【不过可以利用这点....】 她立刻抓住机会,态度急转,挤出和蔼笑容。 “哎呀!弟弟!姐姐错怪你们了!对不起!被幻境困急眼了!口不择言,你大人大量,别计较哈!” 她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从储物戒掏东西:一堆各种各样的玩具…一股脑堆地上,五光十色,瞬间吸引了两团惨白鬼火。 “弟弟你看!”苏瞳尔声音放软放轻,“这些可好玩了!翻跟头小猴!发光萤火虫!甜甜的糖!还有这个,晚上看星星的小法宝!” 话锋一转,语气惋惜。 “可你要是永世不得超生,变成厉鬼,就再也玩不到!尝不到甜味!看不到星星了!多可惜啊!” 小鬼身上怨气明显弱了几分,鬼火飘忽扫过玩具糖果,透出渴望,又带深深不信任。 “可你太弱…了,准时骗人…的!” 苏瞳尔心里咯噔,笑容不变。 “是是是,姐姐现在是筑基小菜鸟!但我师兄厉害!元婴大佬!没准真有办法超度亡魂,送人轮回转世!只要你带我去找师兄们,或者找你小姑!咱们一起想办法,让他们出手,保准让你和你娘亲干干净净、顺顺利利去投胎!下辈子投好人家,想吃糖吃糖,想玩啥玩啥,再不受苦!好不好?” 苏瞳尔着重把把投胎转世描绘得天花乱坠。 小鬼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终于,焦黑身影开始变化,怨气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个脸色惨白、嘴唇发黑、眼神空洞的小男孩模样。他指了指地上的星空阵盘。 “那…个给我…!” “给给给!拿着玩!” 苏瞳尔赶紧推过去,心里猛松一口气。 【小祖宗,带路就行,这些都给你!】 第110章 温家九 小鬼笨拙地摆弄着阵盘,一点微弱的、虚幻的星光艰难地刺破浓稠如墨的黑暗,幽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窝里,如同两簇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惨白鬼火。 他抬起头,声音依旧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枯骨,但那股子择人而噬的暴戾劲儿确实淡了不少... “要找...谁,样...子...” 破碎的音节从喉间挤出。 苏瞳尔心头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飞快地将祁惊鸿(黑衣黑发,身背巨大黑刀,气质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和方旭白(常年一张欠了他八百灵石的臭臭脸,青灰色衣袍)的特征描述了一遍,甚至连祁惊鸿那柄黑刀刀鞘上繁复独特的寂灭云纹都没落下。 “跟…我…” 小鬼致儿僵硬地点点头,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向前飘去。 苏瞳尔连忙把地上散落的玩具、糖果一股脑扫进储物戒,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感觉...活像个提心吊胆带熊孩子逛鬼屋的倒霉保姆,只不过怀里抱的不是孩子,而是一颗随时会爆发的怨煞炸弹! 小鬼引领着苏瞳尔在死寂如坟的温府废墟中穿梭。 倒塌的月洞门像巨兽断裂的獠牙,爬满诡异枯藤的回廊扭曲如怪物的肠道。 终于,在一处怪石嶙峋的假山旁,看到了僵立不动的方旭白!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额角青筋暴跳,冷汗如瀑,浸透了鬓角。 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深陷在幻境制造的撕心裂肺的抉择中无法自拔。他右手紧握着玉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玉简表面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六师兄!” 苏瞳尔又惊又喜,抬脚就要冲过去。 脚刚抬起,猛地顿住! 【不行!外力强破幻境,神魂会受损!】 她立刻手忙脚乱地在储物戒里翻找,指尖都带着颤,终于摸出一张珍贵的破妄清心符。 屏住呼吸,口中飞快默念法诀,手腕灌注仅存的灵力猛地一抖! “去!” 符箓化作一道迅疾的金色流光,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印在方旭白紧锁的眉心! “嗡---!” 符箓金光暴涨!方旭白浑身如遭电击般剧震!眼中弥漫的痛苦和迷茫如同被烈阳驱散的浓雾,瞬间退去,恢复了清明锐利。 他猛地抬头,视线聚焦--- 眼前是灰头土脸、嘴角挂着刺目血痕,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小师妹苏瞳尔!而她旁边,赫然飘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小鬼!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几乎是本能反应,方旭白的手瞬间召唤出霜魄!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六师兄!别动手!听我说!!” 苏瞳尔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方旭白握剑的手,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这是温家大少爷温以臻的儿子致儿!他们娘俩还没坏透!没乱杀人!死的都是想强行打散他们或者自己内讧找死的蠢货!我跟他谈妥了,以后有机会一定送他和他娘入轮回!他现在帮我们找人呢!没时间了!我困住他娘林若的两仪微尘阵顶多再撑一个时辰!快跟我去找三师兄!!” 方旭白被她这一连串爆炸性的信息砸得脑袋嗡嗡作响!但约定、入轮回、困住林若(那个女鬼?)、一个时辰这几个关键词,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 【对了,还有两仪微尘,小师妹这么低的修为如何布的了?】 他反手一把扣住苏瞳尔的手腕,一丝精纯的灵力瞬间探入,立刻感知到她体内灵力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的糟糕状况!心疼与气急瞬间涌上心头! “小师妹!你...简直胆大包天!” 方旭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 “和怨煞做约定?还是母子双煞!你知道这牵扯的因果业障有多深多重吗?!若无法完成,轻则道基崩毁,重则业火焚身!永世不得超生!还有那些因他们幻境而死的人,这笔滔天业力也会算在他们头上!你....”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真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 苏瞳尔急得直跺脚,感觉每一息时间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修仙界弱肉强食,圣母心就是催命符!可是...当她亲眼看到幻境中那些令人发指、恶毒手段迫害这对弱小母子的画面时,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就是想去试试!哪怕只是一线渺茫的希望! 【圣母就圣母吧!大不了以后多挨雷劈!】 她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沉重的念头甩开。 “现在绝对没有一个时辰了!六师兄!走!致儿,快带我们去找那个穿黑衣服、冷得能冻死人、背着把大黑刀的男人!!” 苏瞳尔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 小鬼致儿点点头,魂体似乎也感应到时间的紧迫,飘得更快了。 方旭白看着苏瞳尔惨白如纸的脸颊和那双倔强得近乎执拗的眼睛,重重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不再多言,他一手紧紧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瞳尔,一手掐诀,一道温润平和的青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她枯竭的经脉,同时眼神警惕如鹰隼,紧紧锁定在前方带路的小鬼身上。 有了方旭白精纯灵力的支援,苏瞳尔感觉胸口那股窒息般的闷痛稍缓,贪婪地吸了口气。 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鬼带路的方向,内心疯狂呐喊... 【三师兄!我的亲亲三师兄!救命稻草!你可得争气点让我快点找到你啊!不然你可爱的小师妹就要变成厉煞的点心了啊啊啊!!】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焦糊肉味和植物腐败恶臭的狼藉花园,距离祁惊鸿最后可能出现的方位越来越近时... “吼嗷嗷嗷---!!!” ..... 第111章 温家十 一声蕴含着无尽怨毒、痛苦与彻底疯狂的尖啸,如同亿万冤魂在九幽地狱同时哀嚎,猛地从西院废宅的方向炸裂开来! 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刺灵魂深处!震得身旁废墟的残垣断壁都在簌簌发抖,簌簌落下灰尘!天空浓密乌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染上了一层刺目欲裂、不祥至极的血色! 苏瞳尔和方旭白的脸色同时唰地一下,惨白如金纸! “糟了!时间没到!她提前破阵了!!” 苏瞳尔心中骇然,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仿佛整个人被瞬间投入了万丈冰窟!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布下的两仪微尘阵的联系,被一股蛮横、暴虐到极致的怨力强行撕裂!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魂和胸口! “噗---!” 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全靠方旭白死死搀扶才没倒下。 “是娘亲…她…她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小鬼致儿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魂体剧烈波动,像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 “娘亲…她…生…气…了…很…生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得如同刚刚泼洒出的、尚未凝固的滚烫血浆般的滔天怨煞之气,如同决堤的血色天河,轰然从西边方向爆发出来! 所过之处,残存的墙壁、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与崩裂声!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漆黑冰霜! 空气变得腥臭刺鼻,仿佛浸泡在尸山血海之中!连光线都被这粘稠的血煞之气吞噬、扭曲,视野一片猩红模糊! 那血色洪流的中心,一个身影正以撕裂空间般的恐怖速度向这边狂飙突进!正是彻底狂暴化、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的林若!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被翻滚蠕动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组成的猩红血袍取代!长发如同千万条狂舞的、择人而噬的毒蛇!惨白的眼珠彻底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翻涌着无尽怨恨的血潭! 口中发出非人的、足以撕裂魂魄的厉啸!她所过之处,空间都被那恐怖的怨力撕扯出道道漆黑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细微裂痕! “温家!害我...与我儿..性...命…!!” “他...们...都...该...死..!!” 林若那两汪血潭瞬间锁定了小鬼致儿!目光中充满了扭曲到极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母爱!那目光,比最深的怨毒还要令人胆寒! 瞬间,所有的怨毒和力量都凝聚于一点! 一只遮天蔽日的、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容扭曲的冤魂厉魄组成的巨大鬼爪,撕裂粘稠的空气,带着碾碎山岳、倾覆天地的恐怖威压,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抓向苏瞳尔和方旭白所在的位置! 鬼爪未至,那滔天的怨念和死亡气息已让方旭白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不---!娘...亲!停...下!!” 小鬼致儿吓得魂体几乎溃散,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哭喊,试图扑过去阻拦。 “安敢!!” 方旭白目眦欲裂!千钧一发之际,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将重伤的苏瞳尔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霜魄剑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冰蓝寒光!他心知肚明,自己金丹修为绝无可能正面硬撼元婴级的狂暴怨煞! 但退?绝无可能! 没有半分犹豫,方旭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心头热血喷在霜魄剑身之上! “嗡---!” 剑罡暴涨!一道决绝、悲壮、蕴含着虽千万人吾往矣意志的冰蓝色剑虹,义无反顾地撕裂猩红血雾,悍然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恐怖鬼爪!这是他燃烧生命本源的一剑! “六师兄!不要!!” 苏瞳尔肝胆俱裂!她知道冲上去也是螳臂当车,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师兄和小鬼送死?绝不! 求生的本能和救人的执念压倒了恐惧!她猛地掏出身上仅剩的所有攻击性符箓... 烁着狂暴雷光的天雷符、燃烧着焚天烈焰的烈火符、吞吐着锐利金芒的庚金剑气符。像不要钱似的,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疯狂激活!一股脑地砸向林若那翻滚的血袍本体! 同时,对着小鬼致儿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带着血沫... “致儿!快告诉她!我们能送你们轮回!我们能帮你们!!快啊!!” 然而,彻底陷入疯狂、被无边怨念吞噬的林若,任何话语都如同石沉大海! 巨大的鬼爪与方旭白燃烧生命的霜魄剑虹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崩裂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 方旭白那璀璨的剑虹,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鬼爪恐怖的怨力下寸寸崩碎、湮灭! “噗---!” 方旭白如遭太古神山正面撞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像一只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带着一蓬凄艳的血雨,狠狠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半堵残墙,被埋进一堆碎石瓦砾之中,生死不知! 苏瞳尔那些符箓爆开的火光、雷光、剑气,撞在林若翻滚的血袍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那滔天血煞吞噬殆尽! 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鬼爪只是被方旭白的搏命一击阻得微微一顿,便带着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死亡气息,继续朝着孤零零站在废墟之中、灵力彻底枯竭的苏瞳尔,狠狠抓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绝望的一刻。 【完了...这次...真玩脱了...】 【真的要死了,母亲,你要好好修炼,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师父师兄师姐们也是。】 苏瞳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怨气已经触及了她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鬼爪的阴影已将苏瞳尔完全笼罩的刹那! “铮---!” 第112章 温家十一 一道清越刺骨、仿佛自万载玄冰深处炸裂的刀鸣,骤然撕裂了漫天鬼哭!瞬间压过一切喧嚣! 紧随其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煌煌刀光,裹挟着至寒至寂之意,如九天寒瀑倒悬,精准斩向那遮天鬼爪的手腕! 没有爆响,只有一声令人灵魂冻结的轻“嗤”——如同空间本身被极寒冰刃无声剖开! 那由无数冤魂厉魄凝聚、坚不可摧的鬼爪,竟被这道刀光如同切割凝固油脂般,齐腕斩断!断口处逸散的黑气怨魂,顷刻间被刀光中蕴含的至阳至刚、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净化湮灭! 断爪发出亿万生灵悲鸣般的凄厉哀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林若本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血袍剧烈翻滚!断腕处黑气疯狂涌动试图再生,却被残留其上冰冷刺骨的寂灭刀气死死冻结、压制! 一道身影,如亘古冰山,无声无息地挡在苏瞳尔和小鬼致儿身前。 黑袍在怨煞狂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孤峰寒松般的挺拔身姿。面容俊美凌厉,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眼神深邃冰冷,如同玄冰凝视黑夜,不带丝毫情绪,唯有冻结万物的寒意。他手中握着刀。 刀身玄黑古朴,正散发着淡淡、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寂灭寒意。 他甚至未回头看一眼身后狼狈溢血的苏瞳尔和魂体不稳、瑟瑟发抖的小鬼。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利剑,穿透翻腾血煞,牢牢钉在狂暴痛苦的林若身上。 薄唇轻启,话语比极北永冻寒风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威严: “孽障。念你命途多舛,身负血海奇冤,先前容你苟存。”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落,盖过风啸鬼嚎: “此刻行径,是欲求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么?” 狂暴如林若,竟也被这冰冷纯粹、凌驾众生的气势所慑!血眸中的疯狂怨毒瞬间凝滞,庞大身躯本能地微缩,发出痛苦低吼,一时竟不敢上前! 苏瞳尔望着眼前这道坚实冰冷、仿佛能隔绝一切灾厄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委屈冲上鼻尖,眼泪差点涌出... 【三师兄!你总算来了!再晚零点零一秒,你可爱的小师妹就成厉煞零嘴了!呜呜呜...】 她连滚带爬扑向掩埋方旭白的废墟,声音带哭腔:“六师兄!撑住啊!别死!!” 祁惊鸿依旧未回头,冰冷的声音清晰传入苏瞳尔耳中,带着掌控全局的漠然。 “死不了。看好那小鬼,莫添乱。” 苏瞳尔:“...” 【三师兄!你这关心人的方式能不能…带点人味儿啊!冻死个人了!】 她颤抖着手扒开瓦砾,探向方旭白鼻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还活着!她手忙脚乱掏出大师姐给的顶级保命丹药,撬开他牙关塞了进去。 另一边,祁惊鸿与林若的对峙,如同极渊寒冰与沸腾血海无声碰撞!恐怖气机疯狂交锋挤压!空间仿佛冻结成冰,沉重窒息。 粘稠血煞与冰冷刀意相互侵蚀湮灭,滋滋作响。 小鬼致儿飘在苏瞳尔身边,空洞眼眶中惨白鬼火剧烈跳动,在痛苦低吼的母亲与冰冷如山的祁惊鸿之间摇摆,仿佛经历着惨烈的天人交战。 然而,林若终究是怨气冲天的厉煞!短暂的恐惧彻底点燃了更加狂暴的怒火! “吼---!!!” 一声撕裂苍穹的尖啸!庞大的血袍身躯猛地坍缩,随即轰然炸开!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由无数张扭曲哀嚎人脸组成的沸腾血海!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如同灭世血浪,朝着祁惊鸿几人所在,倾天覆地般轰然拍下!腥臭怨毒的气息扑面而来,神魂欲裂! “哼。” 面对毁天灭地的血海倾覆,祁惊鸿只发出一声极冷的鼻音。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脚落瞬间--- 嗡! 无数玄奥森寒的冰蓝刀纹,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如活物般瞬间蔓延!眨眼间覆盖方圆数十丈,形成巨大寒域! 领域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空气冻结成冰晶簌蓑落下!地面覆上厚厚玄冰!翻腾的血海巨浪边缘触及领域,立时凝结出狰狞黑冰,冲击之势肉眼可见地迟滞! 他手中玄黑长刀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契合着天地至理,牵动空间本源寒意。 刀尖所指,那毁天灭地的血海,竟为之一滞! “此招名‘黑龙斩铁’。” 祁惊鸿冰冷的声音在寒域中回荡,字字如玄冰碰撞: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深,徒增业障。” 刀锋上凝聚的寒意仿佛冻结光线: “放下。或……湮灭。” 话音落,刀光现! 没有惊天声势,没有花哨招式。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凝聚宇宙寒意的刀光!凝练如一线,却蕴含着斩断因果、寂灭万物的无上意志! 一刀出! 时间仿佛冻结。 空间近乎凝滞。 翻腾的血海,扭曲的人脸,滔天的怨煞,在这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刀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不---!!!” 血海中心爆发出林若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充满了不甘与彻底的绝望! 然而,那寂灭的刀光无视一切,坚定不移地穿透血海,斩向核心那一点最深沉、最扭曲的怨念本源! 就在这生死刹那! “娘亲---!!!” 一直沉默颤抖的小鬼致儿,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啸!他小小的身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苏瞳尔下意识阻拦的手,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决绝地扑向那寂灭刀光与血海核心之间! 他要以自己脆弱的魂体,阻挡这寂灭元婴怨煞的一刀! “致儿!不要!” 苏瞳尔失声尖叫,心脏骤停般紧缩! 祁惊鸿冰冷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斩向本源、轨迹完美的寂灭刀光,在触及小鬼魂体的前千分之一瞬,硬生生地、诡异地偏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 “嗤---!” 第113章 温家十二 寂灭的刀光擦着小鬼致儿的魂体边缘掠过,并未直接斩中,但那逸散的极致寒意与寂灭之意,依旧让他魂体瞬间透明稀薄,发出痛苦的哀鸣! 而这道被致儿干扰、微微偏离的刀光,终究是收敛了大部分力量! “呃啊---!!!” 一声比之前凄厉百倍、饱含无尽痛楚的惨嚎撕裂长空! 狂暴的血煞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逸散、崩解!天空的血色乌云翻滚退散,露出惨淡星光。 当最后一丝血雾尘埃落定。 原地,只剩下一个极其虚弱、身形几乎透明、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女子身影。 她不再是恐怖的血色染袍的厉煞,恢复了生前的容貌,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周身缭绕着即将彻底消散的淡淡黑气。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同样透明稀薄、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正是拼死一搏、魂体重创的小鬼致儿。 祁惊鸿持刀而立,黑衣在残余阴风中飘动,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显然强行偏转那蕴含法则的一刀消耗巨大。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那对濒临消散的母子魂体,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方旭白和满脸血泪、狼狈不堪的苏瞳尔,最终目光落在西院废宅方向。 那里,只余一片死寂。 “三...三师兄...” 苏瞳尔扶着昏迷的方旭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可还是惋惜的看着两个鬼魂。 “他们…还有救吗?” 祁惊鸿看着那对残魂,冰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他正要抬手,一道身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从阴影处疾掠而至,正是姗姗来迟的玉骁。 “道友等等!!” 玉骁一眼看清场中情形,尤其是那对虚弱到极致的母子魂体,立刻出声阻止。 “让我试试!她们怨煞虽重,但本源未灭,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祁惊鸿动作微顿,冰冷的视线扫过玉骁,并未反对,只是沉默地退开半步,将位置让出。 他消耗不小,需要调息片刻,眼前这人是有名的玉骁,诸多修士都知道他在推演上有独特的见解,或许在魂魄之道上还有独到之处呢。 玉骁神色凝重,再无平日的嬉笑。 他迅速上前,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枚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古朴符箓凭空浮现,环绕着林若母子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玄奥的净化法阵。 温暖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试图驱散她们魂体上残留的怨煞黑气,抚平那深入本源的创伤与痛苦。 “净!” 玉骁低喝一声,法阵金光大盛! 然而,那看似温和的金光甫一接触到林若残魂,异变陡生! 林若魂体上那层稀薄的黑气骤然剧烈翻腾、扭曲,仿佛被滚油泼洒,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她怀中致儿的魂体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无声的哀鸣! 林若空洞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痛苦!那并非攻击性的怨毒,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强行剥离烙印般的剧痛! 她残存的意识在本能地抵抗这净化! “噗!” 玉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法阵金光瞬间黯淡、破碎!几枚符箓更是直接化为飞灰!他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无奈。 “不行!” 玉骁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挫败和深深的悲悯。 “她们的怨煞早已与残魂本源纠缠共生,强行超度净化,无异于用烈火焚烧她们最后的魂丝!只会加速她们的彻底湮灭!这...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苏瞳尔的心一下子揪紧,看着玉骁失败,看着林若母子因刚才的净化而魂体更加透明,几乎要彻底溃散,有些着急的问道...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们…” 祁惊鸿此时已调息完毕,他走上前,目光扫过痛苦挣扎的残魂和脸色难看的玉骁,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了然。 “业障已深,外力难除。” 玉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对母子,最终化为一声沉重叹息。 他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物件,那并非玉瓶,而是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刻满繁复银色符文的小巧令牌,令牌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奇特晶石。 令牌本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稳固魂灵的波动。 “这是我早年偶得的引魂令,虽然无法超度或净化她们,但能暂时稳固残魂,隔绝外界侵蚀,延缓她们消散的速度。” 玉骁将令牌递给苏瞳尔,语气异常严肃。 “苏小道友,拿着。你与她们因果最深,或许…只有你能给予她们最后一丝安宁,等待那渺茫的转机。记住,此令需随身携带,每隔半年以你自身灵力温养。” 苏瞳尔连忙接过那枚冰冷的引魂令。 令牌入手瞬间,她仿佛感受到林若母子残魂传来的微弱悸动和无尽的悲伤。她重重点头。 “我…我会的!” 祁惊鸿没有阻止玉骁的行为。他只是抬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那点蕴含纯净轮回之力的微弱冰蓝光芒,净魂引。 这一次,他动作更加轻柔,将光芒分成两缕,分别点入林若和致儿几乎透明的魂体眉心。 冰蓝光芒融入,林若母子剧烈波动的魂体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些,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少许。 林若空洞的眼神看向苏瞳尔手中的引魂令,又缓缓转向祁惊鸿和苏瞳尔,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是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一丝…微弱的感激?她无声地对着苏瞳尔的方向,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道细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顺从和深深的疲惫,主动投入了苏瞳尔手中紧握的引魂令中。 令牌中心的幽蓝晶石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随即恢复原状。 苏瞳尔紧紧攥住引魂令,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魂息,仿佛捧着两份沉甸甸的生命,心中开始感慨,这个世界不管在哪里都是弱肉强食,所以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变强啊。 【变强才有机会送林若母子去轮回】 祁惊鸿不再多言,走到方旭白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又丢给苏瞳尔一瓶丹药。 “给他服下,运功化开。此地不宜久留,走。” 他弯腰将昏迷的方旭白背起。 玉骁也缓过劲来,看着苏瞳尔小心收起引魂令,又看了看祁惊鸿背上的方旭白,恢复了点精神。 “哎哟喂,方小老弟,你这…一个怨煞就把你整成这德行了?” 第114章 温家十三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花花绿绿的符箓,精准地贴在方旭白几处关键穴位上,顺便又捏开他的嘴,塞了几颗灵气盎然的丹药进去。 没多一会儿,方旭白眼皮颤动,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玉…玉骁真人?你…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我这次真交代了…” 声音虚弱沙哑。 玉骁作势欲敲他脑袋,没好气道:“嘿!瞧你这没出息的话!我刚还心疼我的上品回春丹呢,白瞎了!” 方旭白呛咳一声,挣扎着想动。 “玉骁真人你…咳咳…你有病啊!能不能…说点人话!” 苏瞳尔看着这熟悉又令人哭笑不得的场面,又低头摸了摸怀中的引魂令,心中百感交集。 她吞下丹药,恢复了些力气。 玉骁撇撇嘴,一脸对牛弹琴的表情摊手。 “得得得,算我多事。走吧,带你们找温家小姑娘去!” 说完,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苏瞳尔嗓子干得发疼,方旭白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昏昏沉沉地被祁惊鸿半搀着,跟着玉骁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玉骁双手翻飞,几道灵诀打在院子上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罩显现,裂开一道缝隙。 “进!” 他示意。 苏瞳尔率先钻进去,看清院内景象,心头猛地一沉:五师姐风悄悄和七师兄沈尘起都在!两人靠墙坐着,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土,气息微弱。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陌生修士,眼神空洞。 “五师姐!七师兄!”苏瞳尔声音发紧,“他们怎么会…都在这儿?” 玉骁环顾四周,脸上那点玩世不恭也收了起来。 “这座宣城,早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要不是你家六师姐温梦凝豁出命,用秘法撑起这个院子当乌龟壳,隔绝了外面吸人命的鬼气,别说城里剩下这几口活气,连你这几个师兄师姐,怕是都成了养邪鬼的肥料了!” “养邪鬼?林若母子?!”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 玉骁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苏瞳尔怀中,那里放着那枚冰冷的引魂令。 苏瞳尔此刻有些想吐,是心理上那种对恶的想吐,人怎么能狠辣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是他们?” “母子双煞,横死,怨气冲天,恨意入骨…”玉骁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在某些邪修眼里,这就是炼鬼道至宝的绝顶材料。那幕后黑手,下的是一盘大棋。” 苏瞳尔脑子嗡嗡作响,总觉得有根刺卡着,却抓不住。 “我六师姐呢?她在哪儿?” 玉骁指了指角落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 “里面躺着呢。” 几人冲进屋内。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少女,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最刺眼的是她鬓角散落的白发,如同枯草般扎眼,脸上也爬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细纹! 方旭白踉跄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玉骁重重叹了口气:“拿命硬撑的。燃烧寿元催动秘法,对抗这满城的鬼气侵蚀。她撑得太久,把自己…快熬干了。” “什么?!”苏瞳尔如遭雷击。这一刻,她脑中那根刺猛地跳了出来!一个巨大的矛盾点! 如果笼罩温府、甚至宣城的幻境是林若制造的,那林若被重创、怨气核心被斩时,幻境就该崩溃了! 可为什么林若虚弱得只剩残魂被收进引魂令了,这幻境还在?而且,自己当初骂林若就能挣脱最初的幻境,说明幻境确实和林若有联系…可后面那些温以臻和他母亲的记忆回溯,又像独立于林若的…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这个幻境背后,真的如玉骁说的还有另一只更强大的手在操控!林若,可能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棋子,甚至…也是被利用的牺牲品?那操控者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养“邪鬼”? 无数念头在苏瞳尔脑中疯狂撕扯,头疼欲裂,她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玉骁见状,指尖一点清光弹出,没入苏瞳尔眉心。 “呼…” 清凉感瞬间压下剧痛,苏瞳尔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这幻境的核心不是林若!是有人在操控!利用林若的怨气做幌子!” 玉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跟我的判断一样。布局的人,心思够毒,道行也够深。” 苏瞳尔此刻没心思细想,走到温梦凝床边。 方旭白已经强撑着将一颗氤氲着浓郁生机的丹药小心塞进她嘴里。 玉骁看得眼皮一跳:“嚯!天品回春丹!方老弟,你这身家…啧,够买我算十次命了!”语气带着点真切的羡慕。 方旭白没力气搭理他,直接靠着墙闭目调息。苏瞳尔也感觉灵力透支得厉害,连忙坐下运转心法。祁惊鸿则沉默地在一旁整理丹药材料。 玉骁见没人理他,碎嘴模式开启:“哎,我说你们几个,也太闷了。外面多少人求着听我讲古呢…” 苏瞳尔被他吵得脑仁又隐隐作痛,无奈道:“玉骁真人,这事儿邪门得很,您老也省省力气,打坐歇歇吧?” 玉骁一想也是,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一床铺盖卷凭空出现铺在地上,他直接躺上去拉过被子蒙头盖上,动作行云流水。 连旁边整理东西的祁惊鸿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紫穹宗的做派,果然奇特。】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苏瞳尔警觉睁眼,以为是温梦凝醒了,却见是五师姐风悄悄扶着门框挪了进来。她脸色依旧惨白,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五师姐?”苏瞳尔连忙起身扶她。 风悄悄看清屋内的苏瞳尔、方旭白和祁惊鸿,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滚落。 “小师妹…六师弟…三师兄…我…我还以为…” 她哽咽着,抹了把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两个月前,那怪声响起…你突然像着了魔,丢了剑就往黑暗里冲…你的剑在后面追…我们想去追你,可…可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能眼睁睁看你消失…” “然后…周围就冒出数不清的鬼影!黑压压一片,胡乱攻击。七师弟才筑基,我是金丹,可我的御兽术对没实体的鬼魂…根本没用!小师弟修为更低…那些鬼影,至少都是金丹水准!全靠四师兄用毒和剑术…硬扛着…” 风悄悄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四师兄…他把家里给的保命法器…塞给我们,让我们快跑…他自己留下断后…” “后来…我和小师弟就拼命跑…不知跑了多久…周围变得好怪…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在一片望不到头的乱葬岗了…然后…” 第115章 温家十四 风悄悄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惊恐,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话语变得混乱。 这时,地上蒙头的玉骁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把铺盖卷一拍收好,接口道... “是我在城里瞎转悠时,瞅见她在一个烂泥坑里打转,还跟泥巴较劲呢。我给她贴了张清心符,好家伙,反手糊了我一脸泥。” 他指了指自己衣襟,表情有点无奈。 风悄悄顿时窘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骁继续道:“我把她捞出来,然后去找沈尘起那小子。嘿,这小子修为不高,愣是没被拖进幻境深处,反而在跟几个鬼魂硬碰硬!啧,被打得那叫一个惨,要不是炼体的底子还行,魂儿早散了。我们去的时候,他也就剩一口气吊着,神魂都快稳不住了。” “你五师姐急红了眼,非要强行召唤治愈灵兽给他疗伤,结果道行不够,灵力反冲,两人都伤上加伤。” 玉骁说完,对着苏瞳尔耸耸肩。 苏瞳尔听得心里又酸又涩:“五师姐你们…也吃了大苦头了…” 【等等,他们经历的幻境内容,好像跟我们完全不同?】 她连忙追问:“那你们在幻境里,看见过一个穿白衣、很惨的女子,叫林若的?。” 风悄悄茫然地摇头:“林若?没…没见过。” 玉骁:“我进去那会儿,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干扰,没啥有用的信息,我很快就自己出来了。出来一看,好嘛,都过去一个月了。” 苏瞳尔:“……” 【这人强得有点气人了!】 这时,方旭白和祁惊鸿也调息完毕,睁开眼看向苏瞳尔。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整理思路。 “林若…应该就是外面传言的、温府闹鬼的正主,那个含恨而死的少夫人。还有个孩子叫致儿。” 她将自己经历的幻境,从林若惨死、温以臻复仇到母子怨煞成形,以及刚刚结束的激战,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风悄悄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白了。 “那…那温家老夫人…她不是人!致儿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苏瞳尔沉重地点头... “亲孙子又怎样?在她眼里,血脉亲情抵不过她的掌控欲和那张脸面。林若的出现让她觉得儿子要飞了,所以必须除掉。”她眉头紧锁,“但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邪性,像被人精心算计好的。” 玉骁追问:“哪邪性?” 苏瞳尔边想边说:“第一,那温老夫人疯得太刻意,像被什么东西催的。第二,林若死后的一起准备得太周全了!封印地点、材料、手法,简直像早就备好了坑,等着林若往里跳!整个过程快得吓人。” “第三,” 苏瞳尔竖起手指,目光锐利。 “也是最关键的!我一直被困在最开始的幻境里,灵力被封,死活出不来。后来没办法,想起老家对付鬼打墙的土法子。” “骂!我就对着幻境破口大骂林若,嘿,没想到真给我骂出来了!可问题是,如果幻境完全由林若掌控,她被我骂得显形了,那后面那些关于温以臻和他娘的回忆幻境又是谁搞的?林若都被重创收进引魂令了,这温府的幻境怎么还在?这不合理!” 众人神色凝重。玉骁摸着下巴。 “所以…操控这幻境的,八成是个极其擅长幻术和推演的鬼修或邪修。他利用林若母子这块肥肉做诱饵和核心,布下这个大阵,一边吸食城里生灵精气养蛊,一边也在养林若母子这对极品材料,等时机成熟就摘果子了,吞掉他们,或者炼成强大的邪鬼。” 苏瞳尔用力点头:“对!而且那个封印的人,很可能就是这幕后黑手派来的!并且是背后之人亲手制造出这对材料!” 这时,床上传来温梦凝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就是…那个封印的女人…外号就叫‘嵊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她身上。 温梦凝看着大家,艰难地开口,语速缓慢:“三年前,嵊婆来到宣城,自称神算…丢东西的、找人的,找她算,十有八九能成。我母亲…信了她。” “她一来府里,母亲就把她当菩萨供着,事事都要问卜。直到…问到我哥哥的姻缘…” 温梦凝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恨意。 “那老妖婆就开始危言耸听!说我未来的嫂嫂是个天大的祸害,会让我哥哥和母亲反目成仇,母子情断绝!母亲…被她吓住了。” “后来…林若嫂嫂来了。哥哥…确实因为嫂嫂,和母亲争执多了起来…母亲就更加信那妖婆的话,开始和她密谋…”温梦凝的声音充满了痛苦,“那妖婆说…必须杀掉嫂嫂和孩子,还要抽魂镇压…否则母亲会家宅不宁,灾祸不断…母亲…就信了…” “她们…骗哥哥回府,把他关起来…然后…害死了嫂嫂和致儿…还镇压了她们的魂魄…” 温梦凝的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枕头上。 “我那时在外游历…很少算家里事…直到哥哥托人拼命找到我…我才知道家里出了塌天大祸…” “可我手上又有急事,只是算了一下嫂嫂,然后就要离开了,但是等我再次赶回来…哥哥已经夺回了府中大权…把母亲软禁了…他找到了嫂嫂和致儿埋骨的地方…” 温梦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赶到那里时…只感觉到冲天怨气和大凶之兆…我知道不能放她们出来…可…可我又没有化解的办法…我更没想到…哥哥对这个家的恨…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我…我什么都阻止不了…” “我只能…用尽我所有的力量…把城里还活着的人…救到这个院子。我这院子地下…有一条隐秘的通道能通到城外…我让他们出去别乱说…因为…我怕引来太厉害的正道修士…会把嫂嫂她们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 温梦凝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苏瞳尔听得头皮发麻,对温老夫人的愚蠢恶毒和嵊婆的阴险算计恨得牙根痒痒,可看着温梦凝苍白脆弱的脸,那些骂人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胸口堵得发闷。 温梦凝注意到了苏瞳尔的神情,对着她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小师妹…师父传讯收你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时我伤得还没这么重…但我预感这事背后水深得很…怕连累你们…就没敢求救…我怕你们来了…也陷在这里…” 第116章 温家十五 祁惊鸿眉头一拧,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 “七师妹,此言差矣!同门即手足,何来连累?你若出事不唤我等,才是见外!” 苏瞳尔和方旭白也用力点头。苏瞳尔道:“三师兄说得对!七师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 苏瞳尔想起关键:“对了!咱们是不是要去找四师兄?” 玉骁接话:“我几乎把这片废墟翻遍了,也没找到他。可能大家陷入幻境的位置是移动的,或者他进了某个更隐蔽的地方,我找起来费劲。” 温梦凝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进了温家那个藏人的秘密结界?” 众人心头一凛! 玉骁立刻点头:“没错!我推演时就感觉这温府地下深处,还有一层非常隐秘的结界气息,布阵的人道行很深!” 苏瞳尔猜测:“是那个嵊婆?” 温梦凝摇头:“不是…这个东西我修炼和第一次回家后就发现了,这个东西更古老,像是温家祖上留下的。” 苏瞳尔环顾四周,问道:“七师姐,你哥哥温以臻呢?他最后…?” 温梦凝苦笑,带着深深的疲惫:“哥哥…应该还在府里某个地方…可这一年多来,我找遍了…也没找到他…”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墨浮光下落不明,温以臻也生死未卜。玉骁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毫无线索。 如果他们还在温宅,那隐藏之地必定极其隐秘;如果他们不在温宅了呢?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这念头让几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苏瞳尔拼命回忆幻境中的每一个细节,想找出线索,却一无所获。她看向祁惊鸿手中的玉瓶:“三师兄…要不…请林若出来问问?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温梦凝闻言一惊:“你们…你们把嫂嫂收服了?” 苏瞳尔无奈道:“不是收服。她被三师兄的剑气重创,怨气被斩灭了大半,现在和致儿都很虚弱,在三师兄的玄冰魄里温养着。”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致儿约定过,有机会要送他们入轮回。” 温梦凝愣住了:“致儿…他愿意跟你沟通?”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解释道,“之前…每次我想尝试和嫂嫂或者致儿沟通…都会被拉进可怕的幻境…挣脱出来都要受伤,神魂震荡…” 苏瞳尔有点心虚,挠挠头:“呃…这个…我困在幻境里出不来,灵力又用不了,一着急…就用了我们老家对付‘鬼打墙’的土办法…”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将先前说的话又再说了一次给温梦凝听。 “第一个幻境,我就骂林若…没想到骂着骂着…幻境真就破了!结果一出来就撞上她,差点被她杀了…后来逃跑又掉进致儿的幻境,我当时又急又气,接着骂…致儿毕竟是个孩子心性,就跟我吵起来了…吵着吵着…莫名其妙就和好了…还做了约定…”她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没想到…这土办法真有用…” 方旭白忍俊不禁:“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每次都能刷新师兄我对破局的认知下限啊!你们老家…民风确实挺彪悍哈?” 玉骁先前虽然听过苏瞳尔说的这个,但是再听完她绘声绘色的说这个,还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玉骁行走下修仙界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靠骂街破怨煞幻境的!真真是…开眼了!” 连祁惊鸿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都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他瞥了苏瞳尔一眼,淡淡道。 “…运气,也是实力。”顿了顿,“这温府,修士骸骨可不少。” 苏瞳尔摸了摸鼻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咳…那个,找人要紧!四师兄和六师姐的哥哥温以臻还下落不明呢。咱们是分头找,还是…?” “可别分头!” 玉骁立刻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鬼地方邪门得紧!指不定哪块砖下面就是个幻境坑!你们再陷进去,我捞人都捞不过来,麻烦死了!” 几人稍作休整。风悄悄状态不佳,沈尘起更是昏迷不醒。祁惊鸿沉吟片刻,提议道... “此地凶险,五师妹、七师弟伤势需静养。此处通道可通城外,不如让五师妹带七师弟先行返回宗门?” 温梦凝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焦急,连忙摇头。 “五师姐和七师弟确实该走,但我不能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直身体。 “我对温府各处秘道、布局最熟,留下来能帮上忙。而且…”她感受了一下体内丹药化开的暖流,语气坚定,“服了六师兄的回春丹,气息顺畅多了,掐诀跑路没问题!” 风悄悄也明白自己留下是拖累,虽有不舍,还是果断点头:“好!我带小师弟回去!” 祁惊鸿看着温梦凝发间的银丝和憔悴的面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少有的忧虑。 “七师妹,你小小年纪便损耗如此多寿元…若再遇险境…” “三师兄放心,”温梦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会量力而行。况且有你们在。” 苏瞳尔也用力点头:“嗯嗯!办法总比困难多!小师姐留下能省我们好多摸索的功夫呢!” 见温梦凝坚持,众人也不再劝阻,只暗暗决定要多加照拂。 “啧!此情此景…” 玉骁忽然咂咂嘴,双手飞速掐诀。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屋内,一个通往外界、生机勃勃的通道赫然开启,与温宅内的死气沉沉形成刺目对比。 “高级!”苏瞳尔眼睛一亮,由衷赞叹,“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啊?欸!?是我家六师姐呀!”她笑嘻嘻地看向温梦凝,毫不吝啬夸奖。 温梦凝被她夸得脸颊微红,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苏瞳尔看得一呆! 【小仙女脸红也好看!】 但随即还是关切地问:“小师姐,你现在感觉真的还行?” 温梦凝认真感受了一下体内运转的灵力,肯定地点点头:“嗯,撑得住。” 风悄悄召唤出温顺的灵鹿,小心翼翼将沈尘起安置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不停挥手的苏瞳尔和眼眶泛红的温梦凝,这才驱动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117章 温家十六 温梦凝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上次见五师姐…还是三年前呢…这一别…” “小师姐!” 苏瞳尔赶紧打断她,上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别说这种话!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聚的,我保证!就在不久的将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算…就算中间真遇到什么事把我们暂时分开,那又如何?克服它!然后我们总能再聚到一起!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她说着,目光扫过方旭白和祁惊鸿,“对吧,师兄们?” 祁惊鸿微微颔首。方旭白温和地笑道:“小师妹说得对。一家人,就该如此。遇事莫要自己硬扛,传讯回宗门,我们定当星夜驰援。” 温梦凝听着,感动又愧疚,脸颊更红了:“那个…我…” 苏瞳尔知道她想道歉,抢先一步说道:“小师姐,我们都特别在乎你!知道你出事,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怎么会嫌麻烦怕危险?你看六师兄,二话不说就把压箱底的天阶回春丹喂给你了!那可是天阶啊!我之前都没听他提过!这心意,还不够明白吗?下次再有这种事,千万告诉我们!要是…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却没能赶来,那才叫抱憾终身!” 温梦凝的泪水终于决堤,看着眼前的三位同门,哽咽道:“小师妹…三师兄、六师兄…是我不对…是我糊涂了…” 苏瞳尔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事啦小师姐,都过去了!等这事了结,咱们回宗门,好好摆上一桌,庆祝咱们一个不少,平安回家!” “哎哟喂!”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夸张地响起... “再这么温情下去,我玉某人可要当场摆桌下酒了!真是太感人了,若不是…” 玉骁抱着胳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看着他们,然后踱步到方旭白身边,胳膊肘捅了捅他。 “小白啊,事儿完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回紫穹宗坐坐?上次你输给我那个阵符,我心情好,可以指点你一二哦?” 方旭白额角青筋跳了跳... “玉骁真人!在下有名有姓!叫方旭白!或者旭白也行!能不能别叫小白?!听起来像在叫狗!!!” 苏瞳尔噗嗤一笑:【噗!画面感太强了!】 玉骁从善如流... “好的好的,旭白~” 他转向众人,恢复了点正经。 “叙旧完毕,温情也煽够了,咱们该干正事了!干杵在这儿可找不着人。边走边说?” 他手指翻飞,一道灵诀打向空中,那隔绝鬼气的蓝色光罩再次显现,并在门口位置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着!”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祁惊鸿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忍直视的表情。 “你…好歹也是百岁前辈,行事作风怎还如此…不着调。” 玉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规矩太多累得慌!跟你们在一块儿舒坦,别整那些虚的!” 说完,率先迈出光罩。 几人紧随其后。一踏出保护范围,阴寒刺骨的鬼气瞬间裹挟而来。苏瞳尔这种筑基期的小菜鸟冻得一个哆嗦,小脸煞白。方旭白眼疾手快,一张暖融融的阳炎符啪地贴在她背上。 “谢了六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苏瞳尔立刻感觉一股暖流驱散寒意,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方旭白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举手之劳。” 苏瞳尔秒懂... 【基操勿6!】 玉骁一边打量着周围越发破败的景象,一边问温梦凝。 “温小道友,你家这宅子,对,就是你说的那个?在什么地方?我之前在这儿转悠好些天,捞人捞了不少,可愣是没摸着这类地方的边儿。” 温梦凝展开一张泛黄的温府布局图,指着北边区域。 “在那边。历代家主的居所和祠堂都在北苑。那里…应该有不少密室暗道。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时,他给了我一张更详细的机关图,指向祠堂里的一条秘道。” 她指向地图上的祠堂标记。 目标明确,几人不再耽搁,由温梦凝带路,快速向阴森肃穆的温家祠堂赶去。 站在祠堂布满灰尘的供桌前,玉骁仍有些不确定。 “这地方…真有??” 温梦凝笃定地点点头,走到供桌旁,俯身摸索着一条不起眼的桌腿。她手指在某个位置一按一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条看似固定的桌腿竟被她轻松卸了下来! 玉骁看得目瞪口呆:“这…我之前搬过这桌子,这腿明明搬不动啊?怎么你就能…” 苏瞳尔翻了个白眼:“磁吸机关呗!靠的是机括咬合,又没灵力波动。你个算命的,光靠神识感应,找不着不是很正常?”她毫不客气地吐槽,“笨!” 玉骁被她噎住,心里直嘀咕。 【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还什么都懂点…】 温梦凝顾不上解释,又从桌底、香炉座、甚至牌位底座后方,陆续拆解出七八个形状各异、材质不同的精巧零件。 她神情专注,动作熟稔地将这些零件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方位,一一嵌入供桌后方的墙壁凹槽内。 其复杂程度,看得连苏瞳尔这个现代建筑设计师都暗自咋舌。 【这也太硬核了!谁设计的?】 随着最后一个零件嵌入,“轧轧轧…”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供桌后方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陈腐气息的阴风从中涌出。 玉骁立刻放出神识探入洞中,然而神识刚延伸出去丈许,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厚重墙壁,被狠狠地弹了回来!他脸色微变,收回神识,摊手无奈道。 “神识被强力压制,探不远。里面什么情况,两眼一抹黑。下不下,你们定。” 意思很明确:危险未知,全凭胆量。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决心已定。 玉骁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洞口。 祁惊鸿手持长剑,冷冽的目光扫视着后方,沉声道... “我殿后。” 第118章 温家十七 进入密道后... 幽深的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人手中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和两侧粗糙的岩壁。空气沉闷压抑,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玉骁借着微光,仔细打量着两侧岩壁上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神识被压制得这么狠!” 他指着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 “这些是专门用来禁绝神识探查的古老禁制符文!等级极高!我之前在外面路过无数次都毫无感应,根源就在这儿!”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布置此地的人…绝不简单。此行恐怕比预想的更凶险。” 苏瞳尔也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她猛地想起什么,迅速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张同样绘制着奇异纹路的符纸,正是熜虚秘境流光瞬转墟中的收获。 两相对比,纹路风格竟有几分相似! “这是…上古灵文!”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心里疯狂刷屏。 【卧槽!又是上古灵文?!哪个天杀的把这种鬼东西弄到下修仙界来了?!】 【你丫不好好在仙界界待着,跑下来搞这种阴间工程是想干嘛?!】 她连忙将符纸和墙壁上的符文指给众人看,解释道... “上次在熜虚秘境我不是掉进流光瞬转墟里嘛,掉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好多符纸在天上飞,我就随手打了一个下来,发现看不懂,然后就在放书籍的那个储物戒中翻到一本上古灵文注解,我才认出这是传说中的上古灵文!” 她看向温梦凝,语气欣喜的说道。 “小师姐,等出去,我把那几本相关的古籍拓印给你,里面说不定有适合你参悟的功法。” 温梦凝感激地点点头:“好,多谢小师妹。” 玉骁的脸色更难看了:“上古灵文…专门用来压制神识…这密道尽头藏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需要如此严防死守?” 他环视着漆黑的前路,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无人能解答。沉默在通道中蔓延,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响。压抑的气氛下,他们只能更加警惕地继续向下。 大约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异常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个巨大的石制平台拔地而起。平台之上,静静矗立着一根约莫一人高的、四四方方的石柱,通体灰黑,表面似乎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而压抑。 苏瞳尔下意识想上前查看,但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止住了脚步。她谨慎地从储物戒抓出一把低阶灵石,用力朝平台方向撒去。 哗啦啦--- 灵石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洞窟中发出清晰的脆响。 无事发生。 方旭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师妹,你觉得能布下上古灵文禁制的地方,还会用触发式陷阱这种低级手段吗?” 他指了指平台四周看似平静的地面。 “要防,也是防神识、防灵力波动的禁制啊!” 苏瞳尔一拍脑门:“对对对!昏头了!”她看向伙伴们,试探着问,“那…谁先过去探探?” 玉骁盯着那根诡异的方柱,眼神闪烁,最终踏前一步。 “我来吧!谁让我是这里最帅、最见多识广的天才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双手快速掐诀,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罩瞬间将他全身笼罩,宛如一个蛋壳。“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向中央平台。第一步踏上平台边缘--- “咻!” 一道锐利的银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右侧岩壁激射而出,直取玉骁咽喉!玉骁反应极快,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避过。 光束擦着他护身光罩掠过,打在后方岩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边缘岩石瞬间结晶! “找到了!”玉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光束射出的源头,岩壁上一条极不起眼的缝隙。 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缝隙前,手指如电探入其中,精准地抠出一块光芒黯淡、灵力几近耗尽的极品灵石。失去了能量源,那个攻击点立刻沉寂下去。 接下来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玉骁的身影在平台上灵动地闪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可能触发新的攻击:或是炽热的火球,或是冰冷的霜箭,或是缠绕的藤蔓幻影,或是扰乱心神的低语…每一次触发都伴随着致命的凶险。 他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丰富的经验,一边惊险地躲避,一边精准地定位和拆除一个又一个隐藏的攻击节点,那些节点无一例外都镶嵌着即将耗尽的极品灵石。 不一会儿,他手里就抓了七八块黯淡的灵石,眼看拿不下了,他下意识就想往储物戒里塞。 “玉骁真人!等等!” 苏瞳尔急忙喊道,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讨好。 “这些灵石里面的灵气都快耗光啦,你留着也没啥大用,是吧?不如…给我呗?我拿回去研究研究上面的禁制残留也好呀!” 她努力装出一副我很乖很有研究精神的样子。 玉骁看着她小狗般湿漉漉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心一软,将那一把灵石隔空抛了过去。 “接着!小财迷!” 苏瞳尔乐滋滋地接住灵石,随即小手一指平台几个方位... “那边!坎位离火交汇点!震位三寸下!还有兑位巽风眼!…都被我记下来啦!玉骁真人,辛苦你再跑一趟呗?” 玉骁一愣:“你怎么知道那些位置?”他刚才拆得惊险万分,可没空观察全局。 苏瞳尔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九幽禁制详解入门篇啊!刚才看你触发那些机关时显露的符文回路和能量波动,我就认出来了!跟我们宗门藏经阁里那本残卷记载的七星锁灵禁的基础变种一模一样!” “你去吧,按我说的点位找,肯定有灵石!”她赶紧补充,“书是宗门的,不外传哦!别打主意!” 第119章 温家十八 玉骁眼中精光一闪... “九幽禁制详解?你确定?” 得到苏瞳尔肯定的眼神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起了玩心,嬉皮笑脸道:“那…我现在拜入你们宗门,给你们当小师弟,能看不?” “不行!” 几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玉骁:“…为啥?” “你太老了!”(苏瞳尔撇嘴) “你不够好看!”(方旭白温和地补刀) 祁惊鸿虽未出声,但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 玉骁:“……”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生平第一次对谪仙这个评价产生了动摇。看看眼前这几位师兄妹的样貌…好吧,比不过。年龄…更是硬伤。他郁闷地挥挥。 “得得得!干活干活!” 在苏瞳尔精准的场外指导下,玉骁的效率显着提升。 他凝神聚气,指尖灵力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隐藏的节点。 苏瞳尔在一旁快速解说:“左三寸,坎位,灵力需呈螺旋状切入…对,就是这样!注意符文反噬,灵力收束要快!” 玉骁依言而行,只觉指下灵力节点结构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残余禁制。 他全神贯注,按照苏瞳尔的指点,或点、或拨、或震,将一个个节点核心的符文回路暂时冻结或错位。每破开一个,便抠出一块灵气氤氲的灵石抛给苏瞳尔。 随着最后一个节点沉寂下去,整个平台区域的灵力波动彻底归于虚无,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死寂。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踏上平台,围拢到那根灰黑色的方形石柱前。 柱子表面布满了与通道墙壁同源、却更加繁复深奥的上古灵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出令人心神压抑的古老威压。 苏瞳尔尝试将神识探向石柱,然而神识刚一接触柱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完全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反馈回来。 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肉眼可见的纹路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温家…到底在守护什么?】 【需要动用上古灵文、布下如此凶险连环的禁制,就为了保护这根柱子?】 【柱子里面…或者说柱子本身…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旁的玉骁眉头紧蹙,为什么一个筑基的小姑娘却能外放神识?这个不是金丹才有的吗? 苏瞳尔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试探,轻轻触碰那冰冷粗糙的柱体表面,试图感受其中的奥秘。 “好家伙,禁制套娃术,又来是吧?”苏瞳尔环视众人:“你们对此处的禁制有何看法?” 方旭白摇头:“我不行,基础的阵法符文都还没参透。” 祁惊鸿言简意赅:“不通此道。” 玉骁摊手:“略懂皮毛!眼前这个级别太高,我也束手无策。” 苏瞳尔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定了定神,回忆着从前破解熜虚秘境类似禁制的经验,开始尝试解析石柱上的灵文结构。 然而,之前伤还没有缓过来,此刻丹田灵力运转滞涩,指尖凝聚的灵力光华明灭不定,几次关键的灵力节点冲击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引来一丝微弱但尖锐的神识刺痛。 “玉骁真人,”她果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巽位,离火符文交汇点下方半寸,用金系灵力刺击,七分力!” 玉骁从思绪中抽离,发现小姑娘指挥他做事,可不把他高兴坏了,巴不得有这实践机会,立刻依言出手,灵力精准刺入。 “成了!” 他惊喜道,只见那处符文光芒一黯。苏瞳尔的教学式破解引得一旁的方旭白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仔细观摩,偶尔在苏瞳尔允许下尝试着辅助引导灵力。 在三人合力下(主要是苏瞳尔指挥,玉骁出力,方旭白打下手),石柱上最后一道核心禁制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灵光彻底敛去。 然而,就在禁制消失的瞬间,几人脚下平台骤然消失!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猛地攫住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与此同时,苏瞳尔脚腕处那个沉寂已久的印记,猛地灼烫起来! 下坠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风声在耳边呼啸。电光火石间,苏瞳尔猛地想起了她的宝贝法器! 【苏醒了?睡那么久的崽种法器醒来了?】 “莲心缚魂丝---!”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脑中意念急转: “承载吾身,化虚为实----护!” 随着她带着灵力的咒语喝出,一道粉红色的流光自她脚腕间激射而出,瞬间在空中延展、交织,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绯红色飞毯!飞毯灵巧地一个回旋,稳稳地将急速下坠的几人全部兜住。 失重的恐怖感骤然消失,众人惊魂未定地跌坐在柔软却坚韧的毯面上。 方旭白看着脚下这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异法器,震惊道... “小师妹,这就是你那个…法器?” 苏瞳尔没空回答,正拍着胸口喘气。祁惊鸿打量着飞毯,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小师妹,你这法器…形态倒是别致。”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 温梦凝倒是一脸懵逼,玉骁则是一脸平淡,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总是在一些突然的瞬间给人意外的惊喜。 脚底下传来一个清脆稚嫩、却带着浓浓不满的正太音... “哎哟喂!我刚睡醒就要接住你们,不过你们这些下修仙界修士也太没见识了!本座乃莲心圣物所化,形态随心!懂不懂什么叫随心?我想变什么样子,全看使用我的人心里头想的是啥!现在这个飞毯样,你们得问苏瞳尔去!” 苏瞳尔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好在飞毯已经开始平稳着陆。刚一落地,苏瞳尔立刻心念一动。 “回来吧。” 巨大的飞毯瞬间收缩,变回一朵精巧的粉色莲花,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重新缠绕回她的手腕,变回带荷花的手环模样。 苏瞳尔轻轻抚摸着手环,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小正太,你终于醒了!整整一年多了…” 莲心缚魂丝的声音带着点小傲娇... “哼,本座这不是一恢复就立刻响应召唤了嘛!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这鬼地方弥漫着一丝上界的精纯灵气,我也没这么快复苏呢。” 苏瞳尔一愣:“上界灵气?这里有?” 手环上的莲花瓣微微闪烁,传递出一道意念指向她的储物戒。苏瞳尔心领神会,立刻从戒中取出一块之前玉骁拆下来的灵石。 “是这个?” 第120章 温家十九 “没错!” 莲心缚魂丝的声音透着一丝渴望。只见一道微不可查的粉色丝线从手环上探出,轻轻缠绕住那块灵石。灵石内蕴藏的浓郁灵气肉眼可见地被飞速抽走,转眼间,原本光华流转的灵石就变成了一块暗淡无光的灰白石头。 莲心缚魂丝满足地嗯了一声... “就是这味儿!刚才你捏着它时,我就抽了一丝丝勉强醒了。这次吸这一口,够我撑好一阵子了。” 苏瞳尔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脸上绽开笑容,转头对玉骁真诚道:“多谢玉骁真人!” 她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感激。玉骁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别别别,举手之劳。我哪知道这东西还能帮上你这宝贝法器的大忙。来来来,” 他像是哄小孩似的,从自己袖袋里又摸出两块灵石。 “刚才顺手多抠了两块,都给你了都给你了。” 这慈爱长辈的模样,看得后方的祁惊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方旭白则带着点酸溜溜的口气开口:“小师妹,你这法器只能用这种灵石?咱们的极品灵石不行吗?” 手腕上的莲心缚魂丝立刻出声,带着点尔等凡石岂能入眼的傲气。 “不行呢小辈。你们这下修仙界的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太过驳杂低阶,于我无用。非得是蕴含上修仙界精纯元灵之气的灵石方可。” 苏瞳尔愣住了:“上修仙界的灵石?这里怎么会有?” 这个信息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玉骁适时打破沉默,拍拍手道:“咳,那啥…上修仙界灵石的事儿咱先放放?当务之急,是不是该往前探探路?”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方旭白走在前面,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明亮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这条幽深的地底通道。 没走多远,方旭白突然停下脚步。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苏瞳尔心头。她立刻召唤出绯煞剑:“绯煞,带我下去。”剑光一闪,她轻盈地落在坑底。 坑底中央,赫然躺着一口巨大、又打开的箱子,样式古朴,箱体上布满奇特的纹路。苏瞳尔瞳孔微缩,蹲下身仔细查看。 “师兄师姐,快下来!这东西我在熜虚秘境见过!”她抬头喊道,手指指向那口箱子。 几人连忙跃下深坑。方旭白落地后,好奇心驱使下,第一个凑到箱子边,伸手就去摸箱子内壁:“小师妹,这箱子是干嘛的?里面好像…”他一边摸一边问。 苏瞳尔看着他这动作,一丝恶作剧的心思冒了上来,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哦,六师兄,这口箱子啊,是用来装尸体的。” “装…装尸体?!”方旭白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一脸哀怨地看向苏瞳尔,“小师妹!你怎么不早说啊!” 祁惊鸿无语地用剑鞘轻轻点了点方旭白的脑袋:“小师妹话都没说完,你手倒快。再快的嘴也赶不上你这爪子。” 说完,她不再理会方旭白,径直走到箱子四周,仔细观察起来。 玉骁的声音带着探究响起:“既然是装尸体的容器…那尸体呢?为什么是空的?”这问题也是苏瞳尔心中的疑惑。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苏瞳尔皱眉回答。她再次外放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箱子内外,片刻后,脸上露出激动,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失落。 她用手仔细抚摸着箱子表面,特别是那些纹路交汇之处,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试探。很快,她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箱子…被人打开过!就在不久前!而且…”她仔细辨认着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灵力痕迹,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破解禁制的手法…很像相里明!” “相里明?!”方旭白和祁惊鸿同时惊呼出声。 方旭白追问:“你确定?” 苏瞳尔肯定地点头:“手法特征很像。问题是,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上面的入口禁制完好无损,说明他们很可能是从别的通道直接到达这里的。” 一旁的温梦凝和玉骁则是一头雾水。 温梦凝好奇:“相里明是谁啊?” 方旭白不假思索,促狭一笑:“哦,就是小师妹长大以后要嫁的人。” 温梦凝恍然:“小师妹的未婚夫?” 方旭白和祁惊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旭白更是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学着苏瞳尔当年在熜虚秘境里叉着腰喊话的模样... “‘相里明,你等着!你一定要等我长大,听见了没有?’”学得惟妙惟肖。 “六师兄!!!”苏瞳尔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温梦凝则是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师妹”的复杂表情,忍笑道:“小师妹…你可真是…思想很奔放啊。” 苏瞳尔羞恼交加,强撑着辩解:“我…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洁身自好、心性坚毅的正人君子!我才…我才那么说的!好了好了!不许再笑话我了!” 她跺了跺脚,强行转移话题,“说正事!咱们现在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啊啊啊!这群人烦死了!我追个男人怎么了?你们等着!等你们以后有了道侣,姑奶奶我挨个嘲笑回去!哼!!!!】 众人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弄快冒烟的苏瞳尔,分散开在坑底仔细搜寻线索。很快,祁惊鸿在坑壁的阴影处发现了一条被碎石半掩的狭窄通道。 温梦凝立刻展开手中的地图,又拿出定位罗盘仔细校对。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声音带着惊疑:“不对…我们…我们好像已经不在宅子下方了!罗盘显示的位置完全对不上!我们到底在哪?”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明明没走多远,怎么位置偏差如此之大?大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无尽的黑暗。 第121章 温家二十 玉骁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脸色凝重地抬头望向头顶的黑暗:“‘空间挪移’…原来是这样。看来不是偶然,是有什么东西把我们引到这儿的。” 他没再多说,率先走向通道入口,指尖凝聚一点灵力,探向入口边缘残留的痕迹。 “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灵力波动还很新,时间不长。”他确认后,侧身就钻了进去。 苏瞳尔二话不说跟上。方旭白急了,在后面喊:“小师妹!你就这么进去?不怕里面有机关陷阱啊?” 苏瞳尔回头丢给他一个你傻啊的眼神。 “六师兄,动动脑子!这入口一看就是被人暴力轰开的,就算真有要命的机关,前面的人多半也替咱们趟过雷了,还能留着等你来踩?除非是那种连环套…”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小跑着追向玉骁。 “玉骁真人!等等!问你个事儿呗?” 玉骁停下脚步等她。苏瞳尔追上来,压低声音:“玉骁真人,咱们这修仙界,是不是就你们紫穹宗最擅长推演、算天机啊?” 玉骁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温梦凝:“你小师姐天赋惊人,以后在卜算一道上的造诣,未必会比我差。” 苏瞳尔连忙摆手:“不是那种算大势的。我是说…专门给人算命的?算个人命格那种?准不准?” 玉骁更疑惑了:“推算个人命格?这活儿可不好干,费神费力不说,还容易沾上麻烦事儿。除非是至亲,或者宗门有令,一般没人愿意干这个。” 他忽然想到什么,八卦劲儿又上来了,促狭地眯起眼看苏瞳尔。 “怎么?想让我给你算算?还是想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苏瞳尔眼睛一亮,充满期待。 玉骁话锋一转,一摊手.. “…还是省省吧。因为我压根儿就算不了你。” “切!”苏瞳尔大失所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老古板靠不住!命格这种事,问他纯属浪费口水。 通道幽深曲折,不知走了多久。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铁锈味儿开始钻进鼻子。 是血腥味!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召出武器,屏住呼吸,放慢脚步,灵力悄然在体内流转。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浓得呛人,几乎让人作呕。苏瞳尔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 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可见一个稍大的空间。 就在这时,苏瞳尔的目光猛地定住了,空间中央,似乎靠坐着两个人影!那轮廓,莫名地让她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发现人影,几人更是如临大敌,灵力蓄势待发。然而,有一个人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是温梦凝!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哥…哥哥?!是…是你吗哥?!” 众人心头剧震,立刻加快脚步跟上。冲到近前,只见一个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人影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正是失踪已久的温以臻!温梦凝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边,嘴唇哆嗦着,双手抖得厉害,想碰又不敢用力,只敢小心翼翼地抚上他苍白冰冷的脸颊。 她慌乱地检查他身上的伤,腹部和肩膀各有一个极深的窟窿,一看就是剑捅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分明是中了剧毒! “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哥!” 温梦凝的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喊。 苏瞳尔反应最快,立刻从储物戒里翻找丹药:“师姐别慌!先救人要紧!”她迅速倒出中品补血丹、上品金疮药和解毒丹。考虑到温以臻是凡人,承受不了极品丹药的霸道药性,她选的都是相对温和的。她小心地捏开温以臻的嘴,把丹药喂进去,并用一丝灵力帮他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强大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温以臻惨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血色,微弱的脉搏也似乎跳得有力了一点。 苏瞳尔这才有空看向旁边那人,这不就是四师兄墨浮光吗?! 只是他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毒泡泡。 额…苏瞳尔嘴角抽了抽,该不会是在幻境里被自己的毒给反噬了吧?她赶紧掏出师姐给的高阶清毒丹喂下去,可泡泡只是消下去一点点,人还是昏迷不醒。方旭白见状,肉痛地拿出自己珍藏的天极清毒丹,一个丹药下去,泡泡总算消了大半,但人依旧没醒。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凄惨景象,心里直叹气。 【这趟出来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伤兵满营,搭进去这么多好药…看来回去得狠狠督促师兄师姐们练功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温以臻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地聚焦,看清围在身边的众人,尤其是哭成泪人的温梦凝时,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那点见到亲人的微光,瞬间就被更深沉的痛苦和一片死灰般的绝望淹没了。 “妹…妹妹?”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温梦凝死死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哥!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得厉害?” 一旁的玉骁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死不了。不过嘛,毒气入了脏腑,经脉也毁了大半,就算毒解了,身子也彻底垮了。顶多再撑个四五年,后半辈子都得瘫在床上,当个病秧子。” 苏瞳尔皱了皱眉,但碍于是师姐的亲哥哥,没吭声。玉骁可没这顾忌。 只见他语气不善道:“我说温大公子,你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了断不行?非要把你妹妹和她这帮同门都拖下水?要不是你自作主张拔了钉子,林若的魂魄虽然暂时困着,我们还能想办法温养封印,等日后找到机会再送她入轮回!现在倒好,死了那么多人,怨气冲天,林若直接成了怨煞厉鬼!你也沾上了大因果!等你死了,到了下面,有你好受的!值当吗?” 温以臻听了,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苦笑。他艰难地抬起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破碎的声音里是滔天的恨意和悔意。 “呵…不后悔…我放她们出来…死也不后悔…”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你只会马后炮,若是我不将阿若和致儿放出来,你们会来吗?哈哈哈哈…你没看见…你没看见阿若和致儿…她们的尸身…就泡在那盐卤池子里…泡得发胀发白…像…像挂在梁上的腊肉牲口!我的心…我的心…” 他猛地攥紧胸口的衣襟,像是要把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挖出来。 “我这辈子…最恨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是我!在我最没用、最窝囊的时候…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和孩子…是我亲手把她们…推回了地狱…”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无尽的黑暗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狂嚎,那声音里是能把人骨头都冻碎的绝望。 “哈哈哈…是我!是我信了我那毒妇母亲的鬼话!是我…是我放不下温家这点虚名浮财!我要是…我要是当初能硬气一点,带着阿若和致儿远走高飞…不回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温家…她们就不会死!就不会死得这么惨啊!!哈哈哈…” 笑声到最后,只剩下撕裂喉咙般的呜咽和呛咳。 第122章 温家二十一 温以臻绝望癫狂的笑声在地底空间疯狂回荡,每个音节都浸透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听得苏瞳尔心头沉甸甸的。 平心而论,温以臻有错,错在懦弱和贪婪,但追根究底,温老夫人才是那淬毒的根,是挥刀的手! 她忍不住腹诽... 【唉,林若啊,下辈子投胎记得带眼识人!温以臻这种优柔寡断的,遇到了赶紧跑路,保命要紧!这简直是地狱级婚恋体验卡!】 就在这时,她储物戒中封印着林若残魂的玉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哀伤波动的灼热感。 苏瞳尔瞬间明白了...林若有回应。 “玉骁真人,”她立刻转向玉骁,询问道,“林若想出来...!” 玉骁想了想,神情有些凝重,但是还是掐诀念咒。一道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白光闪过,林若抱着孩子致儿那近乎完全透明、魂光摇曳欲散的魂魄,虚弱地显现出来,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温以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看向那两团微弱的魂影,浑浊的眼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汹涌的泪水淹没。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挣扎着扑过去:“阿若!阿若!!致儿!!”身体却绝望地穿过了魂影,狠狠摔在地上。他不管不顾,用头、用拳头捶打地面,额角渗出血丝混着尘土,抬起头,涕泪横流,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却阴阳两隔的妻儿,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林若的魂魄微弱得几乎难以维持,魂光如风中残烛。 她看着地上形容枯槁、痛不欲生的温以臻,眼中情绪翻涌,有怨,有悲,最终化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阿臻…我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你夹在中间有多难…” 她的声音缥缈,带着穿透生死的疲惫。 “之前,我心里是怨你的…怨你为何要带我们回来…怨你为何…护不住我们母子…” 温以臻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泪水决堤。 林若虚幻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又无力垂下。 “你想我们过好日子…这心思我懂…虽然当初…我百般不愿回温家…可…那也是你的父母…我以为…总会有转机…” 她的魂影更透明了,声音微弱下去。 “…是命弄人…阿臻…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祝你儿孙满堂了…但…我真心…祝你…长命百岁…” “不---!!!” 温以臻嘶声裂肺地大吼,挣扎着想爬起。 “阿若!没有你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温家?它就是个吃人的魔窟!烂透了!不值得我支撑!我活够了!让我跟你们走!!”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求死的癫狂。 苏瞳尔:“…” 【啧!恋爱脑晚期没救了!六师姐为他几年不回宗门,头发都给整白了!他倒好,只想死,把妹妹当空气?烂泥扶不上墙!算了,不跟脑子被糊住的人计较!】 就在此时,林若的魂影剧烈波动,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似的! “快!让她们进我这里!” 苏瞳尔腕间的莲心缚魂丝发出急切的声音... “你那破玉牌温养不了这么虚弱的残魂!我是缚魂丝,天生就能拘魂养魂!她们进来,我能护住魂源不散,慢慢恢复!而且,” 它声音带上诱惑,“有她的魂力滋养,我的力量也能恢复!你拿着我,全力一击,能爆出接近元婴初期的威力!稳赚!” 苏瞳尔震惊:“还能这样?!” 这比收容高级多了! 玉骁也面露惊疑:“苏小道友,你这法器…当真能承载如此执念深重的残魂?可…” 莲心缚魂丝似被激怒,“=叮一声轻响,粉色手环瞬间变回那根朴素的粉色莲茎本体。 一股精纯、古老而磅礴的魂力波动猛地散发开来,瞬间充盈空间。 玉骁感受到这远超认知的波动,瞳孔骤缩,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 【这气息…纯净古老…难道是…混沌圣莲的伴生灵丝?!这种东西…怎会…】 “看见了吧?” 莲心缚魂丝傲然道,“拿着我,对准她们,凝神静气,念:以莲心为引,纳魂归墟;借尔魂息,蕴养灵机;缚而不伤,护尔真灵!敕!” 苏瞳尔不敢怠慢,神情肃穆,双手紧握莲茎,全力灌注灵力。 莲茎顶端粉芒亮起。她深吸一口气,对准林若母子,清晰念诵: “以莲心为引,纳魂归墟;借尔魂息,蕴养灵机;缚而不伤,护尔真灵!敕!” 咒语念罢,莲茎顶端绽放柔和粉光,形成一个缓缓旋转、内蕴星海般的微小漩涡! 林若母子虚弱到极点的魂魄化作两道微弱流光,被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吸入漩涡。光芒敛去,莲茎恢复平静,表面流转温润光泽。苏瞳尔清晰感觉到内部多了两道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魂力波动。 “好了。” 莲心缚魂丝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和疲惫,“我要变回去了。” 只见法器化作精致的粉色莲花手环,套回腕间。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失魂落魄、一脸灰败死气的温以臻身上。苏瞳尔压下心绪,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冷肃。 “温以臻,” 她的声音敲打着对方混乱的意识,“回答我。你当日破除封印放出林若母子时,宣城发生了什么?” 温以臻脸上苦涩与绝望浓得化不开,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低笑:“呵呵…你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大阴谋!”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意和绝望,还有一丝被玩弄的疯狂。 他语出惊人: “连我和阿若的相遇…都是设计好的陷阱!” “阿若父母的意外身亡…也是他们策划的谋杀!” 他神经质地笑:“我怎么知道?哈哈…是我!放阿若出来…就被打晕了!他们以为我昏迷…把我拖到祠堂后耳房…我亲耳听到的!” 温以臻身体因激动恐惧剧烈颤抖,死死盯着虚空: “他们说…‘这次收集的怨气品质极高…主上定会满意…’” “还说…再收集几百修士的怨念精魄,凑足万魂怨煞引…宣城布下的九幽噬灵阵要更隐秘…千万…别让天道察觉…’” 第123章 温家二十二 温以臻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在刮擦着骨头。 “他们说…‘阿若这枚棋子真不错,执念够深…等她吸收了足够的修士怨气,彻底化为化神期的怨煞…再抽魂炼魄,制成怨魂傀…那将是一件多么完美的杀戮法器…’” 他眼中满是血丝,带着被彻底利用的疯狂。 “他们还说…温以臻这蠢货真是太好用了…我们能那么快帮他夺权,多亏了三房暗中配合…三房早就和朝廷盐铁司的赵大人勾结上了,想要温家的盐务专营权…只要把温家所有人都埋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养煞地里,死无对证…三房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他发出一阵绝望又讽刺的惨笑: “哈哈哈…事成之后…温家的浮财…三房要分两成给赵大人他们…以后的盐利…也要抽一成孝敬上去…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把我们都当成了养料和踏脚石!” 温以臻说完,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囊,瘫软在地,只剩下无边无际、噬骨钻心的悔恨。他不仅是害死妻儿的帮凶,更是整个家族覆灭的引线,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 苏瞳尔听完,心头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中。 盐务?朝廷命官?这凡俗官场的肮脏倾轧,怎么会和修士炼制邪门法器、以及温家这惨烈的灭门案搅和在一起? 【等等!盐铁司?赵大人?】 她脑中警铃大作,而且记忆中,苏宁川这老登不也经常和这姓赵的一起吃酒? 【我那个便宜老爹…虽然是个没实权的闲散侯爷…但这官场上的盘根错节…】 【难道…也和这张巨大的利益网有关?!】 事情的复杂程度和牵扯范围,远超她的想象。这潭水,深得可怕! 温梦凝听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事发后,三房的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早就得了风声,金蝉脱壳了…” 温以臻苦涩地补充,声音低得像蚊蚋:“我也是偷听到这些…趁他们出去布置最后手段时,才拼死挣扎着,把那张藏着密道的地图…塞给了你…” “但是…最后还是被抓回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连逃跑都是徒劳。 苏瞳尔眉头紧锁,还有一个关键疑问如鲠在喉:“林若死后,支撑那庞大幻境的核心力量应该是她的怨念。为什么她被炼成怨煞后,幻境还在继续运转?那些人是怎么维持的?是不是和这地底的东西有关?”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直觉告诉她,这地下可能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温以臻茫然地摇头,眼神空洞。他显然触及不到这个层面的核心秘密。 苏瞳尔见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方旭白接着追问:“你既然被他们抓住,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四师兄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那些人呢?据六师妹所说,这个地方是你温家密道,他们并非温家人,是怎么进入这个密道的?” 他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浮光。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密道的我不知。” 温以臻看向墨浮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同病相怜,也有一丝对获救者的感激。 “但是一个多月前,他被那些人抓来了…那些人说他是个用毒的奇才,要抓他回去囚禁,专门为他们炼制毒药…但他醒来就一直反抗,宁死不从…那些人…就用他自己身上的毒…反噬折磨他…好几次…我都以为他撑不下去了…” 他声音带着后怕,显然那折磨的景象极为恐怖。 “直到两个时辰前…” 温以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三个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玄色衣裳的年轻男子,样貌…极其俊美,气势惊人。还有一个是穿白衣的,手上总拿着一把扇子,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第三个穿着青灰色衣衫,沉默寡言,像个影子。” “这三个人…气息古怪,看不出是正是邪…他们一出现,就和抓我的那伙人撞上了…那些人的随从,被那玄衣男子…仅仅一招…就全打散了!像拍苍蝇一样!抓我们的头目见势不妙,又看我和他都半死不活没用了,就直接把我们丢下…自己逃了…” 苏瞳尔:“…” 【玄衣、白衣果然是相里明那个煞星和钟离域那个笑面虎!那个青灰色衣衫的…会是谁?新收的小弟?】 她心里飞速盘算,【这俩瘟神怎么跑这儿来了?还顺手…呃,算是救了人?】 一旁的方旭白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贱兮兮地打趣... “哎哟喂!可惜了可惜了!小师妹你…” “你们又完美错过了!这缘分啊,啧啧啧…” 苏瞳尔瞬间炸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啧,六师兄!你是不是觉得禁制符文太简单,不想学了?” 方旭白立马怂得飞快,举手投降:“小师妹我错了!你最英明神武!禁制符文天下第一难!我学!我想学!” 玉骁则腆着脸凑近,搓着手,一脸谄媚:“嘿嘿,苏小道友,那个…学禁制的时候…能不能也…也顺便指点指点我?我保证不偷师,就旁听!旁听!” “指点一二可以,但是!” 苏瞳尔斩钉截铁,像护崽的老母鸡,“这是我们宗门秘传!压箱底的宝贝!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会,你只是不够精通而已!别想蹭课!门儿都没有!” 见此地确实榨不出更多油水,几人带上心如死灰的温以臻和依旧昏迷的墨浮光,沿着通道向外走去。 当终于走出那压抑的通道口,重见天光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山林或城镇边缘,而是一处极其荒僻、杂草丛生的山坳。而他们出来的地方,赫然是一个被半人高荒草和藤蔓掩盖的…坟墓入口!一块残破不堪的墓碑斜斜插在松软的泥土里,上面模糊地刻着“温氏先祖…”的字样,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温梦凝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仔细辨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地方…是我们温家的祖坟地!可是…我从小祭祖,印象里,祖坟这边,根本没有这样一座坟!它…它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124章 温家结束 远处的山巅,劲风吹拂着三人的衣袍。 钟离域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刚从地底出来的一行人里那个粉嫩的身影,正是熜虚秘境中扬言要相里明“等她长大”的小姑娘。他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面无表情的相里明。 “喂,老明,快看那边山那边那个!那个穿粉衣服小矮子,眼熟不?” 相里明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宣城上空萦绕不散的淡淡死气上,对钟离域的调侃置若罔闻。 倒是一旁的南宫影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被封印千年,看什么都新鲜。 “谁?谁眼熟?我刚出来,认识的人可不多。” 钟离域看着相里明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指着苏瞳尔的方向... “喏,就是那个小姑娘!咱们老明的小小追求者!熜虚秘境里,大声喊着让老明等着她长大呢!” 南宫影一脸茫然加探究:“追求者?男的还是女的?” 钟离域扶额:“都说是小姑娘了!” 南宫影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 “小姑娘?那可不一定,这年头不是还有那种…嗯…叫啥来着…哦对,长得像姑娘的小子嘛?” 他努力回想着千年前的稀罕事。 相里明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度,冰冷的视线扫过南宫影.... “你很闲?”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宣城,仿佛要穿透那层死气。 钟离域也收了嬉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 “唉,咱们被关了一千年,这修仙界…真是越来越乌烟瘴气了。” 南宫影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 钟离域眺望远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当年我们三个遭难,老明你家里也…”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老明,咱们现在这修为是够高,可卡在这下界也不是个事儿啊。你有法子上去没?” 相里明沉默不语,只是抬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薄薄的、材质特殊的纸片,递给了钟离域。 钟离域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相里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为了彻底摆脱‘那个’标记,竟然强行…?!”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宫影被他俩的反应弄得心痒难耐...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他一把抢过纸片,看清内容后,表情瞬间变得和钟离域一模一样,惊得舌头都打结了:“相里明!你…你你…?!” 相里明面无表情,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南宫影的声音都拔高了,“这千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相里明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带着千钧之重:“活着。” 钟离域不忍心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连忙岔开,指着苏瞳尔的方向。 “那个…咱们要不要去帮帮上次在秘境里帮了你的那个小姑娘?看她们样子,好像要去处理城里那个怨气冲天的幻阵。” 秘境…帮了…这几个字似乎触动了相里明尘封的记忆。他缓缓地、第一次将视线从宣城移开,投向钟离域所指的方向。 果然,那抹扎眼的粉色,映入眼帘。 南宫影立刻凑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哪个哪个?帮了老明?快指给我看看!” “喏,就是那个粉团子!熜虚秘境里那个上古禁制,就是她解的!要不是她,咱俩估计还得在地底下再蹲三百年!” 南宫影惊愕地瞪大眼睛:“千年前凡人的禁制之学不是近乎断绝了吗?就算流传下来,也多是皮毛。这丫头…看着骨龄不大啊?” 钟离域也露出深思的神色:“我也觉得奇怪。这小丫头身子是十几岁,可那魂魄…给我的感觉远不止于此。行事风格有时莽得很,可是心思却是细的,偏偏还心肠不坏。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她这性子,怕是难熬。”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相里明没有回应他们的讨论,只是抬手指了指宣城中心某处,冷冷吐出两个字:“走。”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在身前的空气轻轻一划。一道边缘闪烁着空间乱流的漆黑裂缝无声张开。三人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身处宣城之内,一座散发着浓郁怨气和灵力波动的古老阵基之前。 相里明的目光淡淡扫向钟离域。 钟离域认命地叹了口气,一脸肉痛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件光芒流转的布阵器物,嘴里念念有词。 他双手翻飞,掐动繁复的法诀,一道道精纯浩瀚的灵力打入阵基之中。最后,他并指一点阵眼核心,低喝一声! “灵枢归位,蜃楼幻灭---破---!” 轰---! 仿佛支撑天穹的巨柱崩塌,笼罩整个宣城的、肉眼难辨却令人压抑窒息的巨大幻阵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幕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随即寸寸碎裂、消散! 城中弥漫的死气怨云被一股无形的清流涤荡一空,浑浊的空气骤然变得清新,连带着城中原本散发着腥臭的水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 正御剑飞往宣城、准备破除幻阵的苏瞳尔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我的天!”方旭白失声惊呼。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如何破阵,连城门都没飞到呢!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阵法,竟然就这么…没了?而且刚才那破碎的景象,简直如同天幕倾塌! 几人面面相觑,震惊得无以复加。 连一向嘴碎的玉骁都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才咂咂嘴,语气复杂... “啧…啧…之前还是我们坐井观天了。这玩意儿…我们几个捆一块儿也破不了啊。” 他看着天空中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灵能余晖,心有余悸。 “看这动静,出手的起码是化神后期的大能,甚至…可能是炼虚境的绝世高人?可下修仙界的天道压制…怎么可能容得下炼虚境?” 第125章 离开宣城 苏瞳尔同样满心疑惑:“而且破阵之后,连人影都没露一个…这是纯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方旭白接口道:“做好事不留名的高人?可这也太高调了吧?动作比我们还快,实力强得吓人,还不留痕迹…真是奇了怪了!” 震惊归震惊,几人还是迅速降落在宣城内,循着刚才阵法破碎时感知到的源头位置赶去。 另一边,城外的山巅。 钟离域看着城内腾起的清光,心疼得直抽抽。 “老明!你好歹等我拿走那怨阵的本源之力再走啊!还有那些镶嵌的上品灵石…你是一点渣都不给我留,全便宜那小姑娘了?!” 南宫影全程懵圈,从进城到破阵再到回来,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他完全跟不上相里明的节奏.... “这…这就完事了?我们下去到底是干嘛的?” 钟离域看着相里明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一脸的一言难尽。相里明根本不理他们,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钟离域和南宫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无奈,只得摇摇头,快步跟上那道玄色身影。 苏瞳尔几人终于找到了钟离域破阵的地方。只见原本阵基所在之处,被炸开了一个大坑,坑底中心,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仿佛有粘稠黑烟不断渗出翻滚的奇异石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气息。 苏瞳尔好奇地想上前查看,却被祁惊鸿一把拉住。 玉骁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片刻,脸色凝重! “这就是支撑那幻阵的核心本源了…好恶毒的东西!” 他隔空用灵力包裹着,将那黑石摄到手中,展示给众人看。 苏瞳尔盯着那黑石,感觉自己的神识都被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刺痛了一下。 恍惚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和绝望的场景在黑烟中一闪而过。 “就是这东西…制造了那些可怕的幻境?”她喃喃道。 这时,充当百科全书的方旭白终于找到了发挥的机会,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此物名为怨灵脊骨,并非真正的骨骼,而是由极其罕见的天生怨灵根妖灵的核心精华所化。这种妖灵只存在于上修仙界的某些绝地。此物比留影石更邪异,它能自动吸收并记录周围生灵死亡时最强烈的怨念与记忆片段,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足以令修士沉沦的幻境。但有个关键,”他指了指黑石,“它需要一个强大的、充满怨念的鬼魂作为引子和放大,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林若…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完美媒介。”方旭白的语气也沉了下来,“那些人…算计得太深了。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玉骁将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怨灵脊骨递给苏瞳尔。 “喏,是你发现的,归你了。这玩意儿阴邪得很,放我这儿也没啥用,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 苏瞳尔也不客气,直接用灵力裹住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盒,再放入储物戒深处。 随后,他们在其他几处被破坏的阵基附近,果然发现了一些尚未耗尽的、品质极高的灵石,甚至在废墟里找到了不少无主的储物戒指、储物袋和玉佩。 苏瞳尔询问方旭白是否能解开那些有主储物玉佩的禁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刻化身拾荒者,路上但凡看见的,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统统收入囊中,塞满了储物戒的角落。 其中一些储物装备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各种珍稀药材、丹药,甚至方旭白还翻出几沓高阶符纸,连他这个富家公子都忍不住喜形于色。 大致搜索了一番,确认再无遗漏,几人决定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苏瞳尔看向温梦凝:“六师姐,宣城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回宗门吧?” 温梦凝回头望了一眼已成废墟的温家祖宅,又看看身边气息奄奄、神色灰败的兄长温以臻,脸上满是挣扎和忧虑:“我哥哥…他怎么办?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那些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虽然他…他可能没几年了,但…但我也不想他暴尸荒野,连最后的消息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哽咽了。 温以臻看着妹妹为自己如此担忧,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尽管对放出林若母子无悔,此刻也只剩下满心酸楚:“妹妹…你走吧…这是我的命数…哥…认了。” 方旭白看着温梦凝泫然欲泣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温以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袖子一甩。 “行了行了!算我今日大发慈悲,看在我六师妹的面子上!” 他翻手取出一套普通商贾穿的衣物扔给温以臻。 “赶紧换上!” 接着,他指尖弹出几缕真火,将温以臻之前住过的地方彻底抹去痕迹。又迅速在温以臻身上打下几道隐匿气息、模糊面容的低阶法术咒印,动作一气呵成。 “跟我走,我家铺子多的是,藏个人小意思。” 说完,他祭出了自己的豪华飞舟。 登上飞舟,感受着飞舟平稳升空,苏瞳尔整理了一下思绪,看向玉骁,主动开口: “玉骁真人,你对‘嵊婆’这号人物,可有了解?” 玉骁一愣,没想到苏瞳尔会主动问这个,随即露出你终于问我了的表情,摸着下巴道.... “这个…我知道的不算多。不过,说到精通测算,尤其是涉及命格推演的…恐怕得去问我师父闻述真人了。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他看向苏瞳尔,“怎么样?要不要去我们紫穹宗走一趟?” 苏瞳尔看了看自家师兄师姐,又看了看昏迷的墨浮光和状态极差的温以臻,一时有些犹豫。 方旭白立刻接过话头:“六师妹带着温以臻还有四师兄去找小师妹的母亲,先在玄木城安顿下来,我给绿茵阁那边传信告知一下,通知医者去治疗。命格这事关重大,小师妹肯定想尽快弄清楚。这趟紫穹宗,我陪三师兄和小师妹去!” 他语气颇为积极。 第126章 去紫穹宗 苏瞳尔狐疑地眯起眼,像只嗅到鱼腥的小猫。 “六师兄,你这么积极…恐怕不全是为了帮我查命格吧?是惦记着去紫穹宗借阅人家的阵法秘籍?还是…想去找熜虚秘境里那个坑你、自称是你未婚妻的小姑娘深入交流一下?” “胡…胡说八道!” 方旭白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梗着脖子强撑。 “我跟那紫穹宗的小骗子八竿子打不着!纯粹是她被人追杀,拿我当挡箭牌,胡乱攀咬!气死我了!简直气煞我也!” 他越说越激动,原地直蹦跶。 一旁的玉骁一听紫穹宗、未婚妻,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眼睛噌地亮了。 “哦豁?我们紫穹宗的?谁?哪个峰的?内门外门?说不定我还认识!要是外门弟子…” 他促狭地朝方旭白挤眉弄眼... “嘿嘿,方老弟,我收她做徒弟如何?那你岂不是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父大人’?” “玉!骁!”方旭白脸黑如锅底,像只炸毛的刺猬,“你再敢胡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割袍断义?!离我远点!” 苏瞳尔和温梦凝看着方旭白窘迫得跳脚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温梦凝笑过之后,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原来上次熜虚秘境,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精彩…” “小师姐别难过!”苏瞳尔立刻打断,亲昵地挽住她胳膊,“下次任务我们铁定一起!你伤了本源,回去乖乖让大师姐调养,修炼慢点不怕,根基稳了才能飞得高嘛!” 温梦凝乖巧点头:“嗯,听小师妹的。” 飞舟破开凡人界与修仙界的无形屏障,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苏瞳尔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啊---还是修仙界的空气吸着带劲!凡人界那点灵气,吸半天跟没吸似的!” 方旭白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不然你以为为啥要分界?让你体验生活啊?” 抵达寻光城,苏瞳尔将几本稳固本源还有适合她灵根的秘籍塞给温梦凝,目送她带着墨浮光、温以臻通过传送阵前往玄木城。 人一走,苏瞳尔立马掏出传讯玉简给师兄师姐们报平安。消息刚发出去,玉简就发烫得持续亮成一片: 【江承书(五师兄)】:“小师妹!我和二师姐刚出试炼之塔就看到信了!马上到!很近!” 【任书悦(二师姐)】:“小师妹!担心死我们了!(#泪奔)” 【樊青芷(大师姐)】:“出来了没?!(#怒火)” 苏瞳尔心头一暖,指尖翻飞: 【苏瞳尔】:“安啦安啦!我可是幸运之神苏瞳尔!逢凶化吉小意思!(#得意叉腰)” 【苏瞳尔】:“五师兄二师姐,寻光城等你们汇合?(#开心转圈)” 【任书悦】:“好!给你带了一堆好吃的!(#美食诱惑)” 【苏瞳尔】:“!!!(#口水瀑布)二师姐宇宙第一好!(#望眼欲穿)” 玉骁望着温以臻消失的方向,难得长叹一声:“情之一字,当真磨人…还好还好,本真人无人问津,逍遥自在!” 苏瞳尔斜睨他一眼,凉凉道.... “就凭你这张嘴?喜欢你?不跑等着被你气死吗?” 方旭白立刻精准补刀。 “得了吧!喜欢他玉真人的小姑娘,能从紫穹宗山门排到寻光城再绕三圈!人家在外人面前,那可是高岭之花冰山谪仙范儿!也就咱们几个倒霉蛋面前,才见识到这副…啧…欠揍又八卦的真面目!”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玉骁非但不恼,反而一脸“知我者方老弟也”的欣慰,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旭白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噌”地跳开三步远,双手护胸,一脸警惕。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警告你啊玉骁!我方某人性别男爱好女!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对断袖分桃没兴趣!一!点!都!没!有!” 玉骁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方老弟,你这脑回路是打结了吗?我玉某人行得正坐得直,何时暗示过喜好龙阳?莫不是…你自个儿心里有鬼?” 他尾音上扬,眼神揶揄得能滴出水。 方旭白气得原地爆炸:“你血口喷人!离我远点!保持三丈安全距离!滤镜碎了!我对你的崇拜之情,卒于今日!”他愤愤然背过身去。 玉骁见真把人惹毛了,强忍笑意:“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这么不经逗?”他爽朗的笑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祁惊鸿此时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们俩难怪几年前会玩到一起,真的像个傻子。” 一句话精准打击两人。 等待时间尚早,几人一合计,决定先去紫穹宗。 紫穹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家气派十足。 甫一到山脚,玉骁瞬间气场全开,切换成生人勿近的冰山模式。他面无表情,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递给守山弟子。 弟子看清玉牌和来人,神色肃穆,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迎玉骁师叔祖回山!” 苏瞳尔三人跟在玉骁身后,刚离开守山弟子视线,苏瞳尔就憋不住了,凑近他小声道:“哇哦,玉骁真人,排场够大啊?师叔祖?听着辈分高得吓人,难怪要叫‘真人’装嫩?” 玉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维持着高冷姿态,传音入密:“…咳,主要是…按规矩,不少弟子得叫我老祖。”他似乎对这个称呼极其嫌弃,“太显老气。” 方旭白精准吐槽:“就是嫌‘老祖’听着像老头子呗!” 玉骁假装没听见,目不斜视,脚步却明显加快了几分。 苏瞳尔忍笑:“噗…原来玉骁真人偶像包袱这么重啊?” 玉骁终于破功,无奈地瞥她一眼:“…正常人,谁会喜欢被叫得那么老气横秋?” 在方旭白和苏瞳尔一唱一和的“调笑”中,几人御剑飞向深处的乘云峰。下方弟子认出玉骁,议论纷纷: “快看!是玉骁师叔祖!宣城大捷归来了!” “听说宣城凶险异常,还是师叔祖神通广大!” 第127章 姚嵊葭 “师叔祖威武!” 飞临乘云峰,苏瞳尔看着眼前云蒸霞蔚、灵禽翩跹、殿宇通体由灵玉奇石筑成、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的景象,瞬间觉得自己那狗窝般的小院被秒成了渣渣,蔫蔫地垂下头。 玉骁得意地扬眉:“怎么样?我这小院开眼了吧?” 方旭白一副嗤之以鼻:“小师妹,别理他,我得院子比这儿讲究十倍!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去?” 苏瞳尔蔫巴巴:“再好也不是我的…不去!”她眼珠一转,狡黠地看向方旭白,“不过…六师兄你要是赞助点灵石材料,帮我那小破院升个级,我倒是可以考虑接受你的‘好意’!” 方旭白嘴角一抽:“…行吧!但条件是小师妹你得给我多炼点…嗯…你那些风味独特的丹药!” “成交!”苏瞳尔拍板,随即想起正事,“对了六师兄,卖丹药的灵石,按时给我娘送去了吧?” 方旭白点头如捣蒜:“放心!办得妥妥的!” 话音未落,一道清光自峰顶主殿瞬息而至。光芒散去,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者现身,气息圆融深邃,正是闻述真人。 玉骁立刻恭敬行礼:“师父。”随即介绍,“师尊,闻述真人。这几位是…” 苏瞳尔、方旭白、祁惊鸿连忙行礼:“晚辈拜见真人!” 闻述真人目光温和扫过,在方旭白、祁惊鸿身上略停,颔首赞许。 “根骨上佳,灵气充盈,后生可畏。”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时,那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脱口而出... “咦?你这小丫头…面相怎会如此奇特?!先天病弱之体,…本该是早夭绝命之相…可你…竟生机勃发,已达筑基?!这…这有悖天道常理!” 苏瞳尔:“……” 她无语地看向这位初次见面就给自己“判死刑”的老前辈,小声嘀咕... “贵宗…见面礼就是给人看相算命?业务这么繁忙吗?” 闻述真人自知失态,捋须淡然道:“小友莫怪,老道一时心有所感。”随即转向玉骁,语气关切,“宣城归来,此行如何?” 玉骁神色一肃,环顾四周:“师父,请移步殿内详谈。” 静室之中,玉骁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闻述真人见他如此郑重,甚至动用了结界,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袖袍轻拂,一股更浩瀚精纯的化神灵力无声加固结界,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才示意玉骁开口。 玉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弟子此行…有重大发现,并有一大胆猜测。 ”他直视闻述真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击,“我怀疑…我紫穹宗内…藏有邪修细作!” 闻述真人瞳孔剧震,周身平和气息骤然凝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你说什么?!” 玉骁不退反进:“师父,您细想。若论测算推演、窥探天机,下修仙界,是否以我紫穹宗为尊?尤其那能精准推演胎儿命格走向的秘术,是否唯有兰云峰一脉最为精通?” 苏瞳尔心头狂跳,忍不住插话:“玉骁!这么要命的线索你憋到现在才说?!” 玉骁略显尴尬:“之前仅为猜测,毫无实证,兹事体大,岂敢妄言?必须回禀师尊定夺。”他看向苏瞳尔,“现在,你也知道了。” 此时,闻述真人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兰云峰…确有此类秘术传承。” 玉骁趁势抛出关键信息:“师父,您可还记得…约两百年前,我乘云峰…是否曾有一位姚姓女弟子叛逃出宗?” 闻述真人眼中精光爆射,脱口而出:“你是说…姚嵊葭?!” “姚?嵊?!”方旭白敏锐地捕捉到姓氏,失声惊呼,“六师妹提过的嵊婆!” 苏瞳尔如遭雷击,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姚?!我父亲那个小妾…也姓姚!但她…绝无二百岁!” 方旭白立刻接道:“小师妹!有没有可能…你爹那个姚小妾,就是叛逃的姚嵊葭得亲属?!” 苏瞳尔脑中惊雷炸响! 【对啊!如果不是这个串联的话,那她命格怎么会有人知道呢?还有人帮她换?!】 【还有勾结....】 她急道:“对!极有可能!但是…”她眉头紧锁,“她们勾结朝廷盐铁司官员又是为何?他们处心积虑换我命格,图什么?” 方旭白也陷入沉思。朝廷官员?与修士阴谋似乎格格不入。 闻述真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向苏瞳尔的目光异常郑重。 “苏小友,事关重大,老道需再确认一事。可否…让老道为你‘摸骨一观’?” 苏瞳尔微怔。 闻述真人立刻解释... “小友莫疑。此乃我紫穹宗秘传探命术,需接触骨相方能精准探查命格本源。老道绝无冒犯之意。”他目光坦荡。 “真人请便。”苏瞳尔大方伸出手腕。 闻述真人伸出两指,指尖萦绕温润灵光,轻轻搭在苏瞳尔腕骨之上。 他神情专注凝重,仿佛在感知极其细微的命理脉络。片刻后,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眼中震惊与惋惜之色浓得化不开!指尖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闻述真人猛地抽回手,指尖微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抖意: “这…这绝无可能!小友,你这骨相分明是百年难遇的丹凤朝阳命格!天生就该是大富大贵、福泽绵长!纵使不修仙,也必生于顶级富贵之家,享一世荣华,甚至…甚至有母仪天下之相!”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如此贵不可言的命格,竟被人生生剜走了?!更歹毒的是…竟给你换成了这先天病弱、绝灵早夭的绝命之相!” 他语气骤然降至冰点,字字如刀。 “那窃命之人…其心可诛!你这命格本非凡胎能承!若那得命之人未修仙,活不过十八必遭横死!若修了仙…”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瞳尔身上。 “接你命格之人一定是个女子…” 第128章 命格 他刻意停顿,那冰冷的停顿让空气都凝固了。 “…十五岁生辰一过,体内便会自然散发一种奇异幽香!此香于魔修而言,不啻于顶级的十全大补丹,是绝佳的活体炉鼎!她会变成所有魔修眼中,为之疯狂、不死不休争抢的…极品养料!” “不过本座还是很奇怪,”他探究的目光像要洞穿苏瞳尔,“为何你杂灵根却修炼如此之快?”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深深疑惑。 这问题直指核心,苏瞳尔一时语塞,索性沉默以对。然而,思绪却在脑中翻腾: 【丹凤朝阳…皇后命…被人换成了短命鬼+废柴体质?!】 【这牛鼻子老道眼神锐利,该不会看出我是夺舍的魂魄了吧?】 念头至此,那本书里苏桐儿的离奇死因似乎瞬间对上了号!但若苏桐儿真与姚氏有关,那姚氏与姚嵊葭…她们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真人,”苏瞳尔声音清冷,直接切入要害,“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耗费心力养出一个极品炉鼎,最终又是为谁所用?” “还有,如此歹毒的换命手段,若苏桐儿真与姚嵊葭有关联,她竟也忍心下手?所求究竟为何?” 闻述真人眼神微动,捋了捋胡须:“或许…她亦不知换了你的命格竟会造就炉鼎之体。此等秘辛,若非老朽深研此道,也未必知晓。”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 “或许…背后另有更深层的操盘者也未可知。那幕后之人,说不定正是在酝酿一个终极炉鼎,留待己用。” 苏瞳尔内心:【我草,这水更混了】。 方旭白听得目眦欲裂,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猛地拍案而起。 “畜生!简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就该千刀万剐,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祁惊鸿亦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凛冽如冰刃。虽不似方旭白那般激动外放,但紧锁的眉头和周身弥漫的低沉气压,已昭示着他胸中翻涌的滔天怒意。 苏瞳尔此刻反倒显得异常平静。钟离域早前的告知命格被换时已让她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此刻,她心中只余一片冰冷的杀意和必须拨开迷雾的决绝。真相的轮廓已隐约浮现,她只想揪出那最深处、最恶毒的幕后黑手。 恰在此时,怀中玉简微微一烫,传来五师兄江承书和二师姐任书悦的灵息。 【任书悦:小师妹,已抵寻光城,何处汇合?】 【江承书:三师兄,集合点?】 玉骁似有所感,指尖灵光一闪,一道传讯已然送出。他征询地看向苏瞳尔... “若你同门已至,可请他们先在紫气东来阁稍候片刻。若急于相见,亦可直接来我紫穹宗山门?” 苏瞳尔略一思忖,声音果断:“让他们直接过来。” 时间紧迫,线索就在眼前。 几人重回正题。这次是苏瞳尔率先开口,目光锐利:“闻述真人,那姚嵊葭…究竟是何方神圣?可否为晚辈解惑?” 闻述真人闻听此名,神色骤然变得复杂难言,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罢了…终究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宗门旧事,说与你们知晓也无妨。” “姚嵊葭,本是我紫穹宗兰云峰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前途无量。不知何故,她与凌云宗那位如今的林长老互生情愫。然而好景不长,两人不知因何反目成仇。姚嵊葭返回宗门后,性情竟变得乖戾狠毒,短短一月之间,便接连残害了两三名同门!宗门法度森严,岂能容此恶行?正当宗门准备将其擒拿问罪之际,她却已先一步…逃之夭夭了。” “这一逃,便是销声匿迹一百余载。直至十几年前,她竟又悄然潜回宗门,并盗走了兰云峰珍藏的…一门禁术。” 玉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师父,她盗走的,可是那窃换之术?” “正是!”闻述真人面色凝重地点头,语气中满是苦涩与无奈,“此术阴损歹毒,为天道所不容!更棘手的是,她盗术后再次消失无踪,整个下修仙界都寻不到其丝毫踪迹…万没想到,她竟潜去了凡人界。” “不仅去了,还将凡人界搅得乌烟瘴气,遗祸无穷!”玉骁语气虽平缓,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嫌恶。 苏瞳尔无暇感慨,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凌云宗的林长老?此人…与林书瑜可有牵连?” 闻述真人摇头。 “本座常年闭关,不问外事。玉骁在外走动更多,或可知晓一二?”他看向徒弟。 玉骁亦是摇头,神色坦然:“弟子对此亦无所知。宗门秘辛、他人恩怨,非我所好。与其谈论这些,不如多绘几张符箓来得实在。”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提出了核心疑问。 “不过,当年姚嵊葭究竟遭遇何事导致性情剧变?残害同门后又遁逃百年,归来只为盗取禁术…桩桩件件,实在匪夷所思,迷雾重重。她所求,恐怕远不止是简单的报复或一时之利?” 这更深层的疑虑,点出了事件背后的诡谲。 苏瞳尔的心沉了下去。姚嵊葭、林长老、窃命、禁术…还有那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线索如蛛网般蔓延,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一股庞大而深沉的阴谋阴影仿佛笼罩下来,无形的压力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眼看话题已穷尽,该知的已知晓,闻述真人含笑邀请... “小友,远来不易,可愿在敝宗稍作盘桓,领略一番我紫穹风光?” 苏瞳尔还未答话,一旁的方旭白已按捺不住激动,双眼放光,抢前一步,情真意切地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真人,晚辈向往贵宗阵法符道久矣,苦无机缘,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求之不得!” 闻述真人见他真心仰慕紫穹宗的阵法符箓传承,不由捋须微笑,目露赞许。 苏瞳尔瞧着自家六师兄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唇角微弯,忍不住调侃道... “这下可好了,某人朝思暮想的各类阵法解析图录怕是要看花眼,说不定…还能偶遇那位传说中的‘小未婚妻’?” 第129章 任书悦江承书 方旭白俊脸腾地涨红,急急摆手辩解:“小师妹!休要再提!那不过是那小丫头的戏弄,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既是紫穹宗弟子,同属正道,更谈不上什么记恨。” 语气虽急,倒也坦荡磊落。 闻述见他们师门情谊融洽,气氛稍缓,便起身道:“徒儿,为师需再次闭关调息。你这些好友,务必好生招待。” 玉骁恭敬行礼:“弟子谨遵师命,师父放心。” 闻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抬步向门外走去。他身影刚过门槛,那笼罩静室的隔音屏障便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四散消弭于空中。 苏瞳尔看着此情景,文青病犯了,开始感叹:“修为通玄,当真不凡!撤去结界竟如拂尘般轻易。我等更需勤勉修行才是!” 方旭白一听勤勉修行,顿时苦了脸。 “小师妹,我…我还得打理名下那些产业呢!修炼有你们就够了,我负责赚灵石供养大家,你们护我周全,岂不美哉?” 当初自己也不是没有尝试好好修炼,可是发现自己进展缓慢,还收效甚微,也就放弃追逐,开始寻找别的路子,这会他试图讨价还价。 苏瞳尔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这话听着忒没志气!你想想,若我们都不在你身侧,你一个金丹修士,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岂非任人揉捏?再者,我等皆志在仙途,他日若有机缘化神飞升,定要去往上修仙界。届时,独留你一人在下界…你真甘心?”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方旭白心坎上。他立刻跳脚:“当然不行!你们休想撇下我!” “这不就结了?” 苏瞳尔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想要并肩同行,唯有自强不息。你若强大起来,我们师门才能挺直腰杆,不受人欺!否则,个个都是软柿子,岂不憋屈?” 方旭白被彻底点醒,重重点头:“小师妹言之有理!我…我确实不能再懈怠了!” 他顿觉浑身充满干劲,甚至开始关心起实际问题,转头看向玉骁,带着点不好意思。 “玉骁道友,叨扰了,我们在此修炼,会不会…吸走贵宗太多灵气?” 玉骁见他认真起来,朗声笑道:“无妨!紫穹宗根基深厚,供几位道友修炼绰绰有余。一位元婴,一位金丹,一位筑基,即便你们在此地突破晋升,也尽可放心。” 苏瞳尔闻言大喜。她早已触摸到金丹门槛,此刻正是契机!当即决定在紫穹宗暂作休整,潜心突破。方旭白也可趁机钻研心仪的阵符之道。 不多时,玉简再次亮起,是任书悦她们的传讯。苏瞳尔拿起: 【任书悦:小师妹,已至乘云峰。】 苏瞳尔雀跃地奔出门外。只见庭院中,一位身着流光溢彩月白衣裙的女子盈盈而立。阳光洒落,衣料上细碎的晶芒折射出梦幻光晕,衬得她宛如九天仙子临凡。 最动人的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温柔慈爱地望过来,瞬间攫住了苏瞳尔全部心神,让她呆立当场,只觉天地间唯此一人,美得令人窒息。 “咳!小师妹,师兄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眼里就只有二师姐了?”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响起,五师兄江承书故作委屈地打了个响指,这才将苏瞳尔的神思拉回。 任书悦对苏瞳尔直白的惊艳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并不羞赧,反而笑意更深,大大方方地回望她,眼底暖意融融。 苏瞳尔被这温柔一笑再次击中,幸福感几乎要晕眩过去。连一贯嘴欠的玉骁,此刻也罕见地失了声,目光直愣愣地粘在任书悦身上。祁惊鸿看不下去,屈指在他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看什么看?你们紫穹宗没有好看的师姐师妹吗?”祁惊鸿语气凉凉。 玉骁这才如梦初醒,俊脸微红,连忙拱手致歉。 “失礼失礼!在下只是…咳,难怪之前你们嫌我容貌平平,今日方知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啊!哈哈…” 他自嘲地挠挠头,由衷赞叹。 “说来也奇,贵宗同门,为何个个都如此…钟灵毓秀?在下自认皮相尚可,与诸位站在一起,虽不显突兀,却终究少了那份独特的韵致。” 苏瞳尔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犀利点评:“皮囊是不差。可你看看你这一头招摇白发,再配上这身…咳,紫得发亮的袍子,活像颗行走的蒜头!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这般糟蹋啊?你们宗门制式道袍虽也是紫色,但也没见谁穿得像你这般…嗯,夺目吧?” 她差点把基佬紫三个字脱口而出,赶紧甩甩头,把这大不敬的念头抛开,转头又对着任书悦笑得见牙不见眼。 “二师姐,你真好看!”不忘照顾五师兄情绪,“五师兄也是玉树临风!” 江承书被小师妹顺毛捋得舒坦了,立刻眉开眼笑地掏出见面礼,一枚蕴藏空间之力的妖兽晶核。“喏,小师妹,拿着。可以扩展灵兽袋空间,或者做高阶阵法的核心阵基。” 苏瞳尔惊喜:“哇!五师兄你太好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留着自己用吗?真舍得给我?” 江承书潇洒一挥手,豪气道:“师兄我虽只是个小小金丹,但离元婴也不远了!待我化神之后,这等晶核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旁的任书悦忍俊不禁,揭他老底。 “是啊,也不知是谁在试炼秘境里,被那头裂空兽追得满山跑,哭天喊地叫着师姐救命?哈哈哈…” 玩笑归玩笑,任书悦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先是几碟精致玲珑、灵气盎然的点心,苏瞳尔虽叫不出名字,但光看卖相已觉不凡。接着,一枚温润剔透的储物玉佩出现在任书悦掌心,玉佩表面有氤氲流光缓缓游动,美不胜收。 “小师妹,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她笑意温柔。 苏瞳尔一见这玉佩,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哇!师姐!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第130章 冲击金丹 她爱不释手地捧着玉佩,满脸都是纯粹的欢喜。 旁边的方旭白见状,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哼!我送你的剑穗难道不好看吗?也没见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嫌弃师兄的礼物了?不满意我回头再给你淘换更好的去!” 苏瞳尔挑眉,促狭笑着说... “哟,六师兄这是…吃味了?” 方旭白梗着脖子:“谁、谁吃味了!” “既然师兄这么有钱,”苏瞳尔狡黠一笑,“礼物就不必破费了,不如赞助点灵石?帮我把我那小院儿翻新装修一番?” 方旭白:“…”他抬头望天,顾左右而言他,“咳咳,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小师妹你不是要突破金丹吗?时辰正好,快去吧快去吧!” 试图转移话题的意图昭然若揭。 玉骁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眼中流露出真诚的羡慕。 “贵宗同门情谊,当真令人艳羡。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诸位交换一道传讯灵息?”他取出自己的玉简,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苏瞳尔觉得玉骁为人爽朗,便也拿出玉简与他轻轻一碰,灵光微闪,彼此气息已录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与玉骁交换了灵息印记。 做完这些,玉骁识趣地拱手。 “诸位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说,玉某先行告退。若想游览宗门,随时传讯即可。”说罢转身向院外走去。 苏瞳尔猛地想起什么,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本适合两位师兄师姐的书籍。 “师兄师姐,等等!这是咱们宗门藏书阁五楼的上古功法,需得功法认可方能显现文字!你们快选选看?” 原本还带着几分矜持的江承书,一听上古功法、需功法认可,眼睛瞬间亮了,兴趣大增。 “小师妹,此言当真?竟如此神奇?” 祁惊鸿和方旭白立刻点头佐证:“千真万确!” 这彻底点燃了以书入道的江承书和以画入道的任书悦的热情。 两人各自挑选了一本水系功法,走到一旁凝神翻阅。令人惊讶的是,任书悦竟能看清十余页内容! 方旭白见状,脸都垮了:“为何我只能看见寥寥几页?!” 苏瞳尔故意逗他:“嘿嘿,我在那本上古灵纹典籍上可是能通篇阅览呢!看来这些古卷…更青睐勤勉之人哦?” 方旭白不服输,立刻掏出自己那本符书,凝神再看。 片刻后,他惊喜地发现竟能多看清一页!顿时眉开眼笑:“哈!它更认同我了!我就说嘛!”他当即发愿要更加勤修苦练。 苏瞳尔与祁惊鸿相视一笑,也拿出各自的书。苏瞳尔能多读十余页,祁惊鸿亦能多看四五页。 方旭白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哀嚎道:“偏心!这些书就是偏心眼儿!” 苏瞳尔乐不可支:“哈哈哈…”笑声未落,几人便不再耽搁,各自盘膝坐下,或潜心修炼,或参悟手中玄奥典籍。 两日后。 山顶小院,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 苏瞳尔盘坐中央,小脸紧绷,摒除最后一丝杂念,周身气息圆融通透,如同无瑕美玉,金丹期的突破,已在咫尺! 方旭白化身人形陀螺,绕着苏瞳尔疾走,嘴里碎碎念。 “我的老天爷祖宗哎!小师妹这吸纳灵气的架势,别把玉骁道友这聚灵宝地吸干了吧?到时候人家回来一看,灵气稀薄得像凡间集市,咱这脸往哪搁?不成不成!” 他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各种灵光闪烁的阵石、玉符精准落下,一座繁复精妙的聚灵大阵瞬间成型。阵纹嗡鸣亮起,四周灵气如受牵引,疯狂涌入阵中,在苏瞳尔头顶形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气漩涡。 方旭白仍不放心,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在阵眼核心嵌入一枚封印着海量精纯灵气的透明灵珠。 “呼---!”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叉腰看着杰作,得意点头。 “嗯,这下稳了!咱们可不能占人家便宜,师兄我可是厚道人!”他把厚道二字咬得极重。 苏瞳尔感受着身周瞬间暴涨、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灵气,心头暖流涌动,对着方旭白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师兄!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爱死你啦!” 方旭白被这直球夸得老脸微红,强装镇定地扬起下巴:“哼!知道就好!以后少惹麻烦就算报答了!” 冲击开始---- 第七日。 聚灵阵光芒暴涨!阵眼灵珠率先响应,内蕴的浩瀚灵气如决堤洪流,轰然注入大阵。紧接着,整个小院乃至后山林木间的灵气,都被这霸道吸力疯狂撕扯,化作四种颜色的气流,争先恐后涌入小院,经聚灵阵淬炼提纯,最终凝成一道凝练光柱,对着苏瞳尔天灵盖悍然灌下! 苏瞳尔身躯剧震,成为风暴核心。海量精纯灵气在她经脉内奔腾冲撞,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如同刮骨剔髓,酸、胀、麻、痛交织。豆大汗珠从额头滚落,小脸在赤红与惨白间交替,牙关紧咬,唇瓣已渗出血丝。 方旭白在外面看得心肝直颤。 “哎呦喂!我的灵珠!我的阵!小祖宗你省着点啊!” 祁惊鸿抱着胳膊凉凉吐槽:“瞧你那心疼样,活像守财奴看着金库被搬空。” 任书悦赶紧瞪他一眼:“小气!回头我补你!” 第十五日。 冲击进入最熬人的拉锯期。丹田气海内,原本如雾的真元,在狂暴灵气与苏瞳尔强大意志的疯狂挤压下,开始向中心点极限坍缩、凝聚!如同在体内强行锻造一颗微缩的烈日!每一次压缩,都带来五脏移位般的剧痛,神魂震荡嗡鸣,连带着整个静室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苏瞳尔身体颤抖加剧,呼吸急促浅短,数次濒临崩溃边缘。护法的几人屏息凝神。江承书忍不住低声问... “这动静…正常吗?院子里的房梁都在颤?”任书悦紧盯着阵中身影,手心湿冷:“金丹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撑住啊,小师妹!” 第131章 冲击金丹成功 第二十三日。 瓶颈! 压缩似乎达到极限。那核心一点的金光明灭不定,始终无法稳固,反而有溃散之势!苏瞳尔体内灵气骤然狂暴反噬,剧痛陡增数倍,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不好!”方旭白脸色煞白,“卡住了!灵气失控!” “怎么办?!”任书悦惊呼。 祁惊鸿目光如电:“唯有靠她自己!心魔关!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去…后果不言而喻。” 方旭白急得团团转,猛地一跺脚,对着苏瞳尔方向大喊。 “师妹!顶住啊!成了金丹,师兄我…我灵石库房给你敞开!管够!你给我争口气啊---!” 这许诺,悲壮中透着一丝滑稽。 第三十日。 破茧! 或许是灵石的诱惑够大,或许是骨子里的倔强彻底爆发。苏瞳尔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神魂深处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惨烈鏖战。 那点摇曳欲灭的金光,在无数次濒临溃散的边缘,猛地爆发出更璀璨、更稳定的光华!反噬的灵气被强行镇压、驯服,重新纳入凝聚的轨道! 第四十五日。 压缩速度明显加快!那点金光愈发炽亮凝实,散发出的威压让静室外的几人心悸不已。苏瞳尔身体的颤抖渐趋平缓,脸色虽仍苍白,眉宇间却多了一份磐石般的坚毅。 第六十日。 最终时刻! 当最后一丝桀骜的真元被强行压入那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之中--- 嗡---!!!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直击灵魂本源的宏大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小院内内,所有流转的灵气瞬间停滞,旋即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终极吸力抽空!阵眼那颗劳苦功高的灵珠,噗一声轻响,化作晶莹齑粉,能量涓滴不剩。聚灵阵的光芒彻底黯淡,使命终结。 金丹,成! 风暴止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圆融无暇、生生不息的气息,如同初春融雪的第一缕暖流,又如破晓时分最纯净的晨曦,自苏瞳尔体内磅礴而出!所有的痛苦、疲惫、阴霾被瞬间涤荡一空。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瞬间划过金、蓝、红、绿。 映入眼帘的,是四张写满紧张、期待,甚至有些呆滞的脸,任书悦、方旭白、祁惊鸿、江承书。 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深涧,倒映着星河流转,锐利中沉淀着千锤百炼后的沉稳与深邃。 肌肤莹润,仿佛由内而外透着温润玉泽。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圣的金色光晕,那是初成金丹、力量澎湃外显的象征。 虽盘坐依旧,气质却已脱胎换骨,筑基期的跳脱青涩被一种沉凝厚重的力量感取代,如山岳峙立,如渊海潜藏。 然而,当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方旭白那张因过度紧张而略显滑稽的脸上时,那份属于苏瞳尔的灵动与狡黠瞬间冲破了庄严,如同冰河解冻,春花怒放。 她嘴角咧开,那充满劫后余生狂喜和巨大成就感的灿烂笑容。 “师兄师姐们---!!!” 声音清越依旧,却似裹挟风雷之力。 “我成了!金丹!快!灵石,你说的!不许赖账!” 话音未落,她哪里还按捺得住?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影,如同归巢乳燕,直扑离她最近的任书悦,一把紧紧抱住,又笑又叫。 “师姐!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哈哈哈!” 任书悦被她扑得一个趔趄,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用力回抱住她,声音哽咽。 “太好了!小师妹!太好了!师姐真为你高兴!” 方旭白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瞥见地上那堆灵珠粉末,脸上的狂喜瞬间被肉痛取代,捂着胸口夸张地哀嚎。 “成了成了!我的小祖宗诶!你是成了!可我的宝贝灵珠啊!就这么灰飞烟灭了!还得搭上一库房灵石…这波血亏!血亏啊!!” 活脱脱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地主老财。 祁惊鸿和江承书对视一眼,紧绷了两个月的心弦终于松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凝滞的气氛,被方旭白的“哀嚎”和苏瞳尔清脆的笑声彻底冲散。 任书悦眼含欣慰:“小师妹,恭喜你呀,成功晋入金丹大道!” 祁惊鸿也笑着打趣:“恭喜小师妹,成功追上你六师兄,成为光荣的小金丹了!” 方旭白:“…” 一脸无语,“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唉,世界如此待我,我却依然热爱它。】 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还是扯出笑容... “小师妹,恭喜了!” 苏瞳尔意气风发:“放心!要不了多久,元婴也不在话下!” 这话噎得方旭白翻了个白眼,想起在师门时被小师妹修炼速度支配的恐惧,以及自己曾暗地里较劲的往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躺平的呢?大约是跟着小师妹下山几次后,发现除了赚钱,自己样样都被比下去了… 【看来真得加把劲了…若大家都去了上界,独留我一人…那场面也太凄凉了。】 方旭白暗自警醒。 苏瞳尔环视众人,开口道:“师兄师姐,我们该走了。” 方旭白问:“小师妹要去何处?” 苏瞳尔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声音沉静:“凡人界,南江城。我要去寻我外祖。母亲离开这小半年,苏家那边不知将我娘编排成何等不堪模样,我必须向外祖交代清楚。同时…命格之事牵涉甚广,我直觉其中关联甚深,必须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 任书悦立刻表态:“小师妹,这次师姐陪你同去。” 苏瞳尔眼前一亮,有大美人师姐同行?“太好了师姐!有你相伴,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承书不甘落后:“我也去!小师妹,师兄还没陪你历练过呢!” 方旭白见状,耸耸肩:“行吧,那你们快去快回。我这次就不跟去了,宣城受的伤尚未痊愈,需回去仔细调理。另外,六师妹的情况也需关注,若处理不当,恐影响日后道途。” 他看了看天色,“你们即刻动身,御剑疾行,兴许还能赶上南江城的晚饭时辰。不过小师妹,”他特意叮嘱,“你已结金丹,凡人饮食浊气太重,能免则免,否则还需耗费灵力驱除杂质,得不偿失。” 第132章 见到外祖父 苏瞳尔了然点头:“明白,师兄放心。” 几人未再叨扰玉骁,径直前往寻光城传送点,分道扬镳。 穿过两界屏障,御剑穿云。约莫一日光景,下方终于出现南江城的轮廓。 苏瞳尔俯瞰这座繁华水城,河道纵横,舟楫如梭,屋舍俨然,一派富庶安宁的鱼米之乡景象,与她记忆中侯府的压抑截然不同。 苏瞳尔从未去过外祖家,落地后便向路人打听。 云氏乃南江首富,亦是南方商界巨擘,名头极响。很快,她便顺着指引来到一座气象恢弘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鎏金兽环,高耸的院墙延伸开去,门楣上“云府”二字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蕴与泼天富贵。 苏瞳尔心中震撼,难怪母亲当年能以一己嫁妆撑起整个摇摇欲坠的侯府。 门房见来者三人气度非凡,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询问:“贵客临门,不知欲寻何人?” 苏瞳尔温声道:“劳烦通禀,就说京城来人。” 门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贵客稍候!”转身快步跑进府内。 约莫一盏茶功夫。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三位气质沉稳、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簇拥下,脚步略显急促地迎了出来。 老者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云氏的影子,苏瞳尔心头一酸,已知这便是外祖父。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外祖父,我是苏瞳尔。” 老者---云老爷子,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眉眼分明是爱女绽微年轻时的模样。 想到这半年来关于女儿葬身火海甚至与人私奔的污蔑流言,再想到外孙女这些年受的苦楚,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悲愤与委屈猛地涌上心头,浑浊的老泪瞬间盈满眼眶。 “孩子…我的好孩子…” 老爷子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是外祖…是外祖没用,让你们母女…受尽委屈了…”泪水终于滚落。 这滚烫的泪水,瞬间融化了苏瞳尔强筑的心防。 一路压抑的委屈、对亲情的渴望再也忍不住,嘴唇颤抖着,带着浓重哭腔:“外祖父…不哭…您的亲外孙女来看你了…” 老爷子连连点头,老泪纵横:“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绽微的女儿,是我云家亲骨肉…” 苏瞳尔强忍泪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外祖父,这里…不方便细说。” 老爷子如梦初醒,连忙用袖子抹泪:“对对对!快,快随外祖进来!” 一行人被引入内院老爷子的主院正厅。厅内陈设古朴雅致。老爷子拉着苏瞳尔的手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目光扫过旁边的任书悦和江承书。 老爷子立刻解释:“孩子,这三位都是你的亲舅舅,放心。”他依次指向三人,“大舅舅云绽崧,二舅舅云绽晖,三舅舅云绽存。” 三舅舅云绽存忍不住问道:“瞳瞳,你何时踏上仙途的?” 苏瞳尔回道:“去年机缘巧合拜入仙门,至今快两年了。” 苏瞳尔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外人,郑重地对老爷子道:“外祖父,此间谈话需隐秘。” 得到老爷子首肯后,她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了正厅。 随后,她将母亲当年被设计下嫁苏家的隐情、自己命格被换的秘闻、母亲被囚禁的惨状、自己救母并安置的经过,以及目前掌握的关于姚氏还有姚嵊葭的线索,条理清晰地讲了出来。 老爷子枯瘦的手紧紧抓住紫檀椅扶手,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滔天怒火。 待苏瞳尔说完,他发出一声悲凉的自嘲... “害!都怪我…怪我当年态度不够强硬!才让绽微一步踏错,误入那豺狼窝…更害苦了你啊!” 他看向苏瞳尔的目光充满痛悔与怜惜。 苏瞳尔心中明白外祖的自责,温言安慰。 “外祖父不必自责,人心难测。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仙路虽难,却也广阔。” “至于父亲…”她顿了顿,“骂他畜生,我岂非成了小畜生?这笔账,我自会清算。” 老爷子看着眼前眼神坚定、气度沉凝的外孙女,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欣慰。 “好…好!瞳儿不像你母亲当年那般柔弱,外祖放心了!只是…”他眼中又泛起泪光,“想到你本应是我云家小姐,享一世富贵清闲…却被逼得走上这荆棘仙路…外祖心里…疼啊!” 苏瞳尔心中一暖,柔声道:“外祖父,仙路亦是大道。我娘如今也能修炼了,将来未必不能与您团聚。您再等我几年,待我扫清这些魑魅魍魉,定让您与娘亲共享天伦!” 听见能修炼,老爷子一愣,随之点点头。 “好!好!”面上欣慰的道。“外祖等着!那苏家…当年我们便隐约听闻他家亏空军饷难以为继,才来攀扯云家!只恨没防住绽微自己动了心…” 提及往事,依旧痛心。 苏瞳尔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外祖父,都过去了。尘埃落定,便是好日子。” 她话锋一转:“外祖父,孙儿此来有两事相托。其一,请舅舅们动用商路关系,细查宣城温家三房与朝中哪位官员勾结甚密。其二,务必详查我父亲那位平妻姚氏的出身背景,越细越好。” 老爷子看向二舅舅云绽晖。云绽晖会意,立刻走到一旁书案前,铺纸研墨,快速书写。指令很快通过云家渠道发出。 等待间,老爷子殷切地问:“孩子,你娘亲…她现在身子可好?样貌可有变化?” 苏瞳尔笑容温暖:“娘亲现在很好,气色比在侯府时好多了!等她修为精进,容颜会更显年轻。外祖父安心,您很快就能见到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儿!” 老爷子闻言,再次老泪纵横,思念与欣慰交织。 信件送出后,老爷子亲自将苏瞳尔三人安排到云氏出嫁前居住的精致院落中,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瞳尔在外祖家潜心研习功法。 第133章 调查温家 她惊喜地发现,结丹之后,那本离火本源探究和木系功法精要竟已能读懂近半!其中不少是艰深的上古灵文。 任书悦与江承书也各自沉浸于书画和古籍中。 等消息的时光安静流过。 两月后。 老爷子带着三位舅舅来到小院。苏瞳尔放下古籍,迎上前,眼中带着期待。 老爷子面色凝重,递给她一封信函:“孩子,有眉目了,看看。” 苏瞳尔接过,迅速看完,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哼!果然早有勾结!苏家欠的军饷窟窿,温家三房填了大半?就为了还钱盯上我云家?”她敏锐地摇头,“不对!这理由太浅,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老爷子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递过去,声音低沉:“再看看这个。” 苏瞳尔细看,瞳孔骤然一缩:“这些人…遍布朝野?甚至…这些官员家里都供着姚嵊葭的长生牌位?!他们想干什么?” 一旁的江承书闻言色变。 “小师妹,信给我看看?” 苏瞳尔立刻递给他。 “她收集凡人供奉…想做什么?”苏瞳尔沉思。江承书眉头紧锁,快速扫过密函,脸色更沉。 “小师妹,”江承书语气沉重,“她这是在窃取…一国的龙脉气运!更在疯狂攫取万民香火愿力!只是…她要用这庞大的龙气与愿力做什么?” 苏瞳尔灵光一闪:“师兄师姐,这等逆天之举,天道不管?修士不是严禁干涉凡俗王朝更迭吗?她这样窃龙气、收愿力,为何能成?” 一直静默的任书悦开口,声音清冷。 “天道所禁,是修士以法力直接干预凡尘兴衰、屠戮生灵。而民间的香火愿力…只要非以邪法强行掠夺蛊惑,天道…通常不会直接管。” 苏瞳尔心头剧震:“难道…她们想用这龙气和海量愿力…去救苏桐儿?可闻述真人说过,苏桐儿那窃来的命格,即便修炼也是炉鼎体质,注定早夭…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瞳尔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每一个词都敲在众人心头。 老爷子云崇山面色发白,手微微发抖:“他们这是要搅乱天下吗?” 他一生经商,深知人心险恶,却从未想过有人敢动国本! 大舅舅云绽崧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岂有此理!姚嵊葭,还有苏家、温家,朝中那些蛀虫!他们是在掘国朝根基!视万民如草芥!瞳瞳,这事绝不能罢休!” 二舅舅云绽晖紧锁眉头,忧心忡忡:“瞳瞳,若真如此,她们用这力量去救苏桐儿…代价必然惨重。恐怕…不止供奉官员出事,整个南江,甚至更广之地,都可能受波及!气运反噬,天灾人祸…”他没再说下去。 三舅舅云绽存急得转圈:“那怎么办?云家根基在南江!若引来天怒…” “外祖父,舅舅们别急。” 苏瞳尔的声音带着金丹境特有的沉静,压下了恐慌。 “此事牵连太广,已非家族恩怨,是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她们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任书悦和江承书:“二师姐,五师兄,邪修通常如何运用窃取的龙气与愿力?可有追踪或反制之法?” 任书悦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划。 “龙气至阳至刚,本应镇国运,邪修强窃如同饮鸩止渴。万民愿力…纯净的可滋养神魂。但姚嵊葭诱使供奉,必然掺杂杂念,形成浊愿。用浊愿蒙蔽天机…如同墨汁入清流,或许能短暂遮蔽,但必遭天道更猛清算!只是…” 她眼中忧虑,“这清算,恐落在被蒙蔽的凡人身上。” 江承书接口,习惯性摩挲腰间玉简。 “追踪龙气极难。邪修窃取,必有邪阵节点拘束导引。找到节点,或可顺藤摸瓜。至于愿力…供奉必有源头。那些官员府中的长生牌位,就是锚点!若能潜入,或许能发现痕迹,甚至破坏仪式,截断浊愿!” 他眼中锐利,随即摇头。 “只是潜入官员府邸风险大,凡人地界,不便施法。” 苏瞳尔脑中急转。 “关键点:一、找出窃取龙气的邪阵节点;二、锁定监控供奉姚嵊葭的核心官员府邸,伺机破坏供奉。这两点都需要精准情报和凡人地界的力量。”她看向外祖和舅舅们。 云崇山浑浊老眼精光一闪,腰杆挺直。 “瞳瞳放心!为国为民除妖邪,云家在南江数代,人脉手段还是有的!查!” “老二,动用所有暗线,给我查清那些供奉妖妇官员的名单、府邸布局、护卫轮换!特别是府中有无特殊密室、祭坛!” “老三,联络交好的地方官、江湖人,留意南江及周边是否有异常地动、天象,或风水格局变动!” “是,父亲!”云绽晖、云绽存肃然领命。 “老大,”云崇山看向长子,语气果断,“你坐镇协调各方信息,不惜代价动用库银!府内加强戒备,尤其瞳瞳她们的院子,闲人免近!对外…就说云家寻回亲眷,阖家团聚,闭门谢客!” “明白!”云绽崧重重点头。 苏瞳尔看着外祖一家在惊怒之后迅速展现出的高效与魄力,心中暖流涌动,更添了几分底气。 “外祖父,舅舅,辛苦你们了。此事凶险,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知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 她又看向两位师兄师姐。 “师姐,师兄,我们也不能闲着。烦请师姐以画入道之能,尝试推演那些官员府邸的气机流转,寻找可能存在的锚点异常。师兄精通阵法古籍,或许能从那些窃命、窃运的古老邪阵记载中,找到类似节点布置的规律,缩小我们搜索的范围。我则尝试沟通天地间的木灵之气,看能否感应到龙脉被强行抽取时留下的不自然伤痕。” 任书悦和江承书同时点头:“好!” 就在众人分头行动,厅内气氛凝重却目标明确之际,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管家云忠脸色煞白,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也顾不上礼数,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惶: “老爷!大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134章 不知道怎么命名 云崇山心头一紧:“什么事?慢慢说!” 云忠喘着粗气:“刚…刚收到的消息!城南…城南盐运使刘大人家…昨夜…满门…暴毙了!” “什么?!”厅内众人齐齐变色。 “刘大人?”二舅舅云绽晖猛地站起,“他…他是我们名单上供奉最勤的一个!昨天还好好的…” 云辛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 “是…是暴毙!死状…极其诡异!刘大人、夫人、小公子,都…都像在睡梦中活活吓死的!眼珠瞪圆,七窍流血…更…更邪门的是…”他声音压得更低,“仵作悄悄传出话,说…说他们一家三口的心头精血…都…都被抽干了!尸体干瘪得…像老腊肉!官府封锁消息说是急病,但…外面都传疯了,说是妖孽索命!” “心头精血…抽干?!” 苏瞳尔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这分明是要魔修邪术的手段! 任书悦和江承书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苏瞳尔猛地看向外祖父,声音冰冷... “外祖!名单!所有供奉姚嵊葭的官员名单和住址!立刻!刘府…恐怕只是开始!” 云崇山也意识到事情的恐怖,那妖妇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收割了!用这些供奉者的命和精血做燃料! “快!老二!名单!”云崇山厉声催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绽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锦囊,手指哆嗦着拆开,取出一张写满名字地址的绢帛。 苏瞳尔一步上前,目光急扫名单。心沉到了谷底。名单上,仅南江城及周边,就有不下十位官员!这还不算更远的! “二师姐,五师兄!”苏瞳尔当机立断,“来不及推演查古籍了!我们分头!马上去名单上离我们最近的几个官员府邸!不用潜入,就在府外用灵觉感知是否有邪气残留、生机异常流逝,或者…是否有像刘府那样的死气正在汇聚!必须快!” 她眼中寒光闪烁:“她们动手了!比我们想的更快!必须在更多人遇害前找到她们,打断她们!” 苏瞳尔看向师兄师姐:“师兄师姐,要不要先去刘府找线索?” 任书悦略一沉吟,与江承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几人迅速离开云府,直奔刘府。 来到刘府附近,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死气让众人心头更沉。那被抽干心头精血的惨状,是赤裸裸的邪魔手段!名单上的名字,仿佛都成了风中残烛。 “分头走!”苏瞳尔声音斩钉截铁,“二师姐,城东王府!五师兄,城西李布政使别院!我去北城指挥使赵府!外祖,舅舅,你们坐镇中枢,有异状立刻发信号!林御史家…我去!” 她注意到林府离得近且关键。 “好!” 任书悦与江承书毫不迟疑,身影一晃,化作两道模糊流光,分射城东城西。 苏瞳尔对外祖一点头。 “外祖保重!” 灵力催动,足下轻点,人如离弦之箭消失,只留一缕淡金残影。 速度之快,让云家舅舅们震撼又心焦。 苏瞳尔并未硬闯赵府,而是收敛气息,如一片落叶悄然落在府内最高阁楼的飞檐上。金丹灵觉如潮水般覆盖整座府邸。 没有血腥,没有死气。 府邸深处反而传来丝竹管弦和男女调笑。赵指挥使正在宴客,主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推杯换盏。仆役穿梭,守卫巡逻。 生机…旺盛得反常。 在这得知刘府惨剧的夜晚,赵府竟歌舞升平?苏瞳尔眉头紧锁。 神识仔细扫过,主厅方向传来混杂的酒气、脂粉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这气息很淡,却带着诡异的生机勃发感,仿佛在强行催化厅内众人的气血,让他们陷入亢奋的迷醉。 “不是死气…是活祭前的催发?” 苏瞳尔心头警铃大作!这比刘府的事后死寂更让她毛骨悚然!赵府像个祭坛,里面的祭品正在被催化! 她立刻传讯... 【二师姐、五师兄!赵府有异!生机异常旺盛,有邪异甜腻气息催化气血,疑似活祭’前兆!小心探查目标府邸是否有类似迹象!】 传讯刚出,任书悦和江承书的回复几乎同时到: 【任书悦:王御史府!死气弥漫!来晚了!已无活口!死状同刘府!心头精血尽失!】 【江承书:李布政使别院!空!有激烈打斗痕迹,邪气未散!人恐被掳或…】 苏瞳尔心沉谷底。 三个目标,一个正被催化(赵府),一个已被收割(王御史府),一个下落不明(李布政使别院)!对方的速度和狠辣,远超预计! 不能再等!林御史家! 她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全力运转灵力,朝着城中林府疾驰。夜风冰冷刺骨。 林府。 苏瞳尔如轻烟落在内院假山阴影下,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气混杂刺鼻血腥味,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心凉了半截。 还是…来晚了?! 神识铺开,整座林府死寂无声。无灯火,无声息,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夜风呜咽。 她闪身掠向死气最重的后院主屋。房门虚掩,浓重血腥味溢出。苏瞳尔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轻轻推开门。 眼前景象,让她胃里翻腾! 地毯浸透暗红粘稠的血液。林御史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恐惧。官袍撕开,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空空如也!旁边衣着华贵的老妇人(其夫人)同样惨死。几个仆役尸体散落各处,都被吸干精血,形容枯槁。 主屋如同血腥屠场! “呃…”一声微弱如破风箱的呻吟,从主屋角落阴影里传来! 还有人?! 苏瞳尔瞳孔一缩,瞬间锁定声源。一个穿青色儒衫、像是清客幕僚的年轻男子,蜷缩在倾倒的花架后。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带出血沫。最触目的是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开膛破肚!伤口边缘缠绕着粘稠如墨的黑气,疯狂侵蚀生机。仅凭体内一股微弱、带着浩然正气的文气死死抵抗,才没立刻毙命! 苏瞳尔一步上前蹲下,指尖金芒急点他心口几处大穴,纯正离火灵力涌入压制黑气。同时,一枚回春丹塞入他口中。 “撑住!” 第135章 找到线索人 她声音低沉有力。 丹药化开,配合灵力压制,男子涣散眼神勉强聚焦。看到苏瞳尔,眼中爆发出强烈求生欲和惊惶,喉咙嗬嗬作响,用尽全力嘶声道.... “魔…魔修…林…林自擅…他…他亲自来了!要…要抓老爷…老爷不从…就…就…咳咳咳!”他剧烈咳嗽,吐出大口污血。 林自擅!凌云宗林长老!竟在凡人界参与这档子事儿?! “抓林御史做什么?”苏瞳尔追问,灵力持续输入护住心脉。 “老…老爷…知道…姚…姚…和林长老…旧事…还…还有…他们…要…要一个…引子…叫…七煞绝阴…命格…的女子…在…宣城…找到了…是…温家三房…献上的…” 男子每字都艰难,黑气在灵力压制下仍蠢蠢欲动。 七煞绝阴!温家三房献女!又一个关键信息! “那女子在哪?”苏瞳尔急问。 “不…不知…妖女…说…仪式…需要…特…特定时辰…在…在…呃啊---!” 男子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林府庭院四周,地面猛地浮现出无数扭曲、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黑色纹路!一个巨大的邪恶阵法瞬间激活!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目标直指地上垂死的年轻幕僚!那黑气如同活物般暴动,要将他连同最后生机彻底吞噬! “放肆!” 一声清叱响起!任书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素手一挥,一幅虚幻的山水画卷瞬间展开,柔和却坚韧的白光笼罩住年轻幕僚,将他护在其中! 那邪恶吸力撞上画卷虚影,发出嗤嗤腐蚀声,却无法撼动!年轻幕僚身上黑气也被白光压制,痛苦稍缓。 几乎同时,江承书带着凌超然的书卷气从天而降! “邪阵核心在东南角假山!” 他目光如电锁定阵眼,手中多了一柄青光湛湛的玉尺,尺身符文流转,对着假山方向狠狠一划! “破阵纹!断灵枢!” 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精准斩向假山底部一处扭曲最甚的黑色阵纹节点! “轰---!” 剑气与阵纹碰撞,爆出刺目光芒和剧烈冲击!林府摇晃,碎石飞溅!黑色阵纹明灭闪烁,碎裂声刺耳,邪恶吸力骤然大减! “走!”苏瞳尔抓住机会,一把抄起奄奄一息的年轻幕僚,对任书悦和江承书低喝。三人配合默契,借着阵纹被破的反冲之力,化作三道流光冲破林府上空残留邪气封锁,疾射向云府方向! 身后,未散的黑色阵纹扭曲着,隐隐传来一声充满怨毒暴戾的冷哼。 云府,密室。 年轻幕僚被安置在榻上,胸口爪痕狰狞,黑气虽被任书悦画卷白光压制,仍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微弱的生机和文气。他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云崇山看着惨状,老脸紧绷,眼中是沉痛的怒火。几位舅舅亦是面沉如水。 苏瞳尔、任书悦、江承书围在榻边,神色异常凝重。 “二师姐,你的画中回春能拔除这邪气吗?” 苏瞳尔问。任书悦的画卷蕴含强大生机,或许有办法。 任书悦指尖萦绕柔和白光,轻点在幕僚伤口上方。白光渗入,与黑气激烈对抗。 “这邪气太歹毒,已深入心脉,和他护命的文气本源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会连他那点文气一起毁掉…他立刻就会死。” 她秀眉紧锁,摇了摇头。 江承书仔细探查黑气,沉声道:“这像是蚀心魔爪留下的魔气!魔道中极其阴毒的功法!林自擅…他已堕入魔道?还是他身边有真魔修?!” “林自擅亲至…魔气…夺魂炼尸阵…七煞绝阴女子…” 苏瞳尔串联线索,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她们要在南江开阵!用窃取的龙气为引,用官员和那女子的精血魂魄当祭品,拿万民浊愿当柴火…强行逆天改命!这阵一开,南江…必成炼狱!” 她看向榻上气息微弱的幕僚。 “他是唯一目击者,是唯一知道林御史可能下落和那七煞绝阴女子线索的人!必须救活!” 就在这时,幕僚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话。 苏瞳尔立刻俯身,渡入一丝精纯灵力护住他心神。 “你想说什么?” 幕僚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苏瞳尔,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老…老爷…被…被带去…城…城隍…庙…旧…旧址…地…下…祭…坛…”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没了声息。那最后一丝护命的文气,终究在魔气侵蚀下消散了。 城隍庙旧址!地下祭坛! 苏瞳尔猛地站起,眼中是冰冷的火焰和决绝。 “找到她们!阻止她们!就在城隍庙!” “城隍庙旧址!地下祭坛!” 幕僚临终的八个字,如同惊雷在密室炸响!云崇山和舅舅们瞬间脸色惨白。 城隍庙旧址?那荒废多年的不祥之地,竟是妖邪巢穴?! “走!” 苏瞳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冽。 “阵法随时可能开启!师姐,师兄,立刻过去!外祖父,舅舅,你们留在府中,启动所有防御,紧闭门户,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不可外出!等消息!”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化作流光,瞬间冲破屋顶,直射向城西北那片荒芜之地!云崇山望着破开的屋顶和消失的流光,只剩沉重的叹息。 城隍庙旧址。 夜色如墨,残月被阴云遮蔽,只有几点疏星透出微光。废弃的城隍庙大半坍塌,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巨兽骸骨。荒草半人高,在呜咽夜风中起伏,沙沙作响,阴森诡谲。 苏瞳尔三人收敛气息,如同夜色幽灵,悄然落在废墟百丈外一株巨大古榕树上。浓密树冠是绝佳的隐蔽。 无需探查,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正源源不断从废墟深处地底传来!那波动混杂着污浊愿力、被撕扯的稀薄龙气、浓郁血腥,以及一种冰冷刺骨、仿佛来自深渊的魔性气息! “好强的魔气…还有血祭味道!” 第136章 城隍庙惊变 江承书脸色无比凝重,手中青光玉尺微微震颤,对邪气异常敏感。 任书悦双眸微闭,指尖在虚空轻划,灵觉如画笔勾勒地底混乱的邪恶能量场。 “地下有巨大空间!能量核心在主殿正下方!至少三个强大邪源!一个怨毒贪婪,另两个…一个阴冷死寂,一个狂暴嗜血…是真魔修!阵法…快启动了!” 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充满绝望的纯净阴气…是那个七煞绝阴女子!她还活着!但生机正被疯狂抽取!” 苏瞳尔:“还活着!必须救下!” “不能再等!”苏瞳尔眼中金芒爆射,杀意冲天,“师姐,你封锁外围,防止魔气外泄伤及无辜,随时准备救人!师兄,你懂阵理,随我正面强攻!目标:破阵眼,杀主阵者,救人!” “好!”任书悦与江承书齐声应道。 “动手!” 轰---! 苏瞳尔再无保留,金丹灵力轰然爆发!四色灵根得色彩瞬间包裹全身,如同一颗燃烧的彩色的球,撕裂沉沉夜幕!她足下重重一踏,古榕巨树震颤,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气势,悍然撞向废墟中央! “何方宵小!敢扰本座法事!” 一声沙哑怨毒、饱含魔性的厉啸猛地从地底炸响! 几乎在苏瞳尔暴起的同时,废墟中央瓦砾地面轰然炸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散发黑红邪气的巨大洞口!三道身影裹挟滔天魔气,从中激射而出! 为首者,应当是林自擅! 苏瞳尔开口问道:“你是凌云宗的林长老吧?坏事做尽也不怕给你的后人招来报应?” 林自擅并未作答,素雅长老服被浓稠如血的魔气染成暗红,脸上爬满诡异黑色魔纹,双眼赤红如血,闪烁疯狂贪婪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怨魂缠绕的魔杖,顶端镶嵌一颗不断搏动、散发污秽血光的心脏!气息,赫然已逼近元婴后期! 他左侧,悬浮一个全身笼罩破烂黑袍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两点幽绿鬼火在兜帽深处跳动。 周身散发令人骨髓冻结的阴冷死气,这位应当是一个修炼邪异鬼道的鬼修! 他右侧,则矗立着一个异常魁梧的巨汉! 皮肤呈现不祥的暗紫色,肌肉虬结如嶙峋怪石,裸露的胸膛上烙印着狰狞扭曲的魔纹。 双目一片混沌狂暴的血色,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硫磺气息,这是一尊修炼了肉身魔功的力魔! “哦?又来一个送死的?” 林自擅那双赤红魔瞳中,刻骨的怨毒瞬间被贪婪点燃,爆发出刺目的凶光。 “哈哈哈!天助我也!你这身被强行错位、天生贵格却沦落下等的精血命格,比这七煞绝阴的贱婢强出何止百倍!正是献祭主材,助我彻底炼化南江龙气,完成逆命大阵的不二之选!” 苏瞳尔“....” 【不是,这个吊毛不知道自己命格是姚嵊葭换了的吗?为什么说这话莫名其妙的?】 来不及让她多想,只见那魔修已经听了林自擅的话。 他手中那根缠绕着污秽气息的魔杖猛地挥向苏瞳尔,声音尖利如夜枭嘶鸣,带着元婴后期修士独有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向苏瞳尔碾压而来。 “生擒她!抽魂!炼血!我要这完美的祭品!” “吼---!!!” 力魔应声发出震裂耳膜的咆哮,如同苏醒的蛮荒巨兽,踏碎地面! 狂暴的罡风随其冲锋席卷而起,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一座喷发着硫磺烈焰的移动肉山,悍然撞向苏瞳尔!每一步落下,坚硬的地面都如蛛网般寸寸龟裂! 仅仅是冲锋带起的风压,就让金丹初期的苏瞳尔感到呼吸凝滞,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与此同时,那鬼修黑袍无风自动,无声无息间,身影骤然分化! 数十道虚实难辨、裹挟着刺骨阴风与凄厉鬼啸的幽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苏瞳尔,意图侵蚀其灵觉,噬咬其神魂!阴冷的神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透识海,让苏瞳尔眉心剧痛! “哼!魑魅魍魉,安敢放肆?!” 江承书清朗的喝斥声如同定海神针!身影如一道蕴含文华正气的墨痕划过,瞬息出现在苏瞳尔侧翼。 他手中那柄青色玉尺光华暴涨,尺身上无数玄奥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金色小字,流转飞舞,散发出浩瀚磅礴、专克邪祟的书卷正气! “乾元浩气,破邪显正!镇!” 玉尺对着漫天鬼影凌空一划!一道清越如九天龙吟的青色光波沛然扫出!光波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笔涤荡澄清! 那些凶戾扑来的鬼影,如同暴露在正午烈阳下的薄雪,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嚎,瞬间消融溃散! 鬼修的本体更是被这股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狠狠逼出,幽绿的鬼火在其黑袍下剧烈摇曳,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显然受创不轻!江承书的出手,瞬间替苏瞳尔化解了最致命的神魂威胁! “邪魔外道,你的对手,是我!” 江承书玉尺遥指鬼修,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文气冲霄,书修的凛然正气化作无形屏障,将鬼修的阴森鬼气牢牢隔绝在外。 压力骤减,但正面那力魔的恐怖冲击已至眼前! 苏瞳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将她金丹之躯碾成齑粉的狂暴力量! 然而,她眼中不见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火焰。她深知境界差距如天堑,硬撼必死!她的机会在于,精准,时机,以及那焚尽万物的本源离火! “离火…焚天!”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并指如剑,并非硬挡那如山岳般的撞击,而是将全部心神与灵力凝聚于一点! 指尖粉芒瞬间压缩到极致,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毁灭性的粉色剑罡,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撕裂空气,如同最刁钻的毒刺,并非刺向力魔最坚硬的部位,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他胸膛魔纹交汇处、一处流转稍显晦涩的能量节点! 力魔对自身防御极度自信,更因境界碾压而心生蔑视,竟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挥动缠绕魔气的巨爪拍向剑罡,意图将其像拍苍蝇一样拍碎! 嗤---!!! 第137章 正式交手 刺耳至极的腐蚀声响起!如同烧红的陨铁刺入腐肉! 蕴含本源离火之力的剑罡,在苏瞳尔不顾一切的催动下,展现出了超越境界的极致穿透力!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爪的正面拍击,擦着爪缘,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处微小的魔纹节点! 噗嗤! 粉红剑罡艰难地贯入数寸!伤口处瞬间焦黑,魔气疯狂逸散!离火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开始侵蚀节点! “嗷---!!” 力魔吃痛怒吼,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虽然这伤远不足以致命,甚至未能真正重创其魔躯核心,但那焚身的剧痛和能量节点的紊乱,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迟滞! 就是现在! 苏瞳尔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贪功追击力魔的念头,那毫无意义! 她的身形如同金红的幻影,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将战场核心让开!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干扰林自擅,为队友创造绝杀之机! “废物!连个金丹小辈都拿不下!” 林自擅眼见力魔竟被苏瞳尔以伤换得一丝迟滞,眼中戾气暴涨。 更让他惊怒的是,任书悦和江承书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手中魔杖顶端那颗搏动的污秽心脏骤然剧烈膨胀,口中急速念诵着邪恶古老的咒文!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污浊粘稠的元婴级邪恶力量开始在他周身疯狂汇聚! 脚下的地面,复杂扭曲的黑色阵纹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浮现,与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祭坛产生强烈共鸣!他要不惜代价,强行引动地底祭坛的磅礴魔能,瞬间镇压全场! 这股力量一旦爆发,金丹修士将如蝼蚁般灰飞烟灭! “休想得逞!” 任书悦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凌空虚立,面前悬浮的巨大画卷白光炽盛!画中景象与废墟完美重叠,纤毫毕现! “画地为牢!封天绝地!” 她玉指如拈花妙笔,对着画卷中林自擅脚下那片疯狂蔓延、试图沟通地脉祭坛的核心阵纹区域,倾尽全力一点!指尖落处,画卷上那片区域骤然亮起刺目的白芒! 嗡---轰!!! 下方废墟中,林自擅脚下,纯净而磅礴的白色光华冲天而起! 无数由精纯画意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凭空而生,带着封印空间的伟力,瞬间缠绕、禁锢住那些蠕动的黑色阵纹以及林自擅汇聚的滔天魔气! 光链所过之处,黑色阵纹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蔓延之势戛然而止! 林自擅周身那恐怖的元婴级魔能汇聚,竟被硬生生阻断、迟滞了一瞬! 任书悦脸色瞬间苍白,显然这强行封印元婴修士沟通地脉的举动,对她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引动反噬!但这一瞬的迟滞,就是生死的关键! 江承书也同时爆发! 他手中玉尺脱手飞出,悬于头顶,无数金色符文如同瀑布般垂落,形成一个巨大的镇字光印! “浩然正气,镇魔锁邪!” 巨大的“镇”字光印带着浩瀚文华正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向林自擅头顶,进一步干扰其魔气运转和神魂意志! 就在这由任书悦以画意封禁、江承书以正气镇压共同创造的、稍纵即逝的绝命空隙! 苏瞳尔眼中,那燃烧的疯狂战意与绝对冷静达到了极致!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深知自己的力量在元婴面前渺如尘埃,但她的离火,是点燃炸药桶的那一点火星! “离火…烬灭!” 她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啸! 双手在胸前结出古老的法印!周身所有离火金光,连同她金丹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抽取、汇聚! 这已不是攻击,而是献祭般的爆发!一柄仅有数尺长、却凝练到极致、光芒刺目到仿佛能灼瞎人眼的绯金色火焰小剑在她头顶成型!剑身古朴,流转的离火符文带着一种焚尽自身、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 这剑的力量层次,依然远逊于元婴,但其蕴含的焚灭本源之纯粹,却让林自擅都感到一丝心悸! “斩!” 火焰小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林自擅面前,目标并非林自擅本身,而是他魔杖顶端那颗搏动着的、作为力量枢纽的污秽心脏! 以及他脚下被任书悦画意锁链暂时禁锢的、沟通地脉祭坛的核心阵眼! 苏瞳尔的意图昭然若揭:以自身本源离火为引,点燃那污秽心脏和地脉魔能节点,引发反噬! “蝼蚁!尔敢!!” 林自擅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金丹小辈如此疯狂且刁钻! 若是平时,他弹指可灭此火。但此刻,他正被任书悦的画意封禁和江承书的浩然镇魔双重压制,魔气运转不畅! 更致命的是,他脚下沟通的地脉祭坛龙气与魔阵正处于一个极其敏感而脆弱的平衡点!苏瞳尔这凝聚了所有力量、带着焚灭本源的一剑,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向一个充满了火药和魔能的炸药桶!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更精妙的防御! 仓促之间,只能不顾一切地将魔杖顶端的污秽心脏主动迎向那点绯金火焰,同时疯狂调动魔元注入心脏和脚下阵眼,试图强行稳住局面! “魔心护主!万劫…”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源于火焰小剑与魔盾的直接碰撞! 而是苏瞳尔的离火本源,如同最精准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林自擅仓促调动、尚未稳固的污秽魔心之力,以及地脉祭坛中被强行引动、正处于狂暴边缘的驳杂龙气与魔能! 仿佛点燃了一个积蓄已久的火药库!刺目欲盲的污血魔光、狂暴失控的地脉龙气、以及苏瞳尔那一点精纯的离火余烬,疯狂地混合、对冲、湮灭、爆炸!毁灭性的能量乱流瞬间将林自擅吞没! “噗---!!!” 林自擅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魔躯剧震,猛地喷出大口的黑血! 魔杖顶端那颗污秽心脏瞬间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被引爆的阵纹碎片四处激射! 第138章 大师兄来了 这恐怖的反噬,威力远超苏瞳尔攻击本身千百倍!纯粹是林自擅自身魔能失控与地脉龙气狂暴反冲所致! 烟尘与混乱的能量狂潮中,苏瞳尔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周身离火几近熄灭,嘴角淌下一缕刺目的淡金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显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然而跌落的瞬间,她染血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她成功了!以金丹之躯为饵,以离火为引,生生撬动了元婴魔头力量的炸药桶!这,便是她的赌性与疯狂! “小贱人!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爆炸中心,林自擅的怒吼炸响,饱含剧痛、暴怒与难以置信!他虽遭重创,魔杖顶端的心脏布满裂痕,魔元紊乱,但元婴后期的深厚底蕴犹存,强行压制的滔天魔气如同受伤的凶兽,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真正的生死搏杀,此刻才拉开序幕! “桀桀桀…小女娃,你的神魂,老祖收下了!” 一个阴森干涩、如同枯骨摩擦的声音,骤然在苏瞳尔身后咫尺炸响! 是那鬼修!他竟趁着江承书被力魔拼死反扑缠住的瞬间脱身!鬼影如真正的幽冥,无声无息欺近。一只缠绕着浓郁死气、指甲漆黑如墨的鬼爪,带着刺骨蚀魂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掏向苏瞳尔后心!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残影! 绝命偷袭! 苏瞳尔全身灵力枯竭,旧力方竭,新力未生!根本无从回防!冰冷的死气已穿透衣衫,触及背心肌肤! “师妹!”任书悦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焦急,但她正全力镇压地底祭坛阵纹的反扑,画意锁链嗡嗡作响! 千钧一发! “邪魔外道!安敢放肆!” 一声清朗却蕴含滔天狂怒的暴喝,如九天惊雷般撕裂空气!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锋锐剑意! 嗤嗤嗤嗤---!!! 无数道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箓,如同倾泻的天河瀑布般轰然坠落!火球、冰锥、金箭、雷光、束缚藤蔓…五花八门,遮天蔽日!精准无比地将偷袭的鬼修彻底淹没!这显然是方旭白的手笔!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瞬间吞噬鬼影!单张符箓威力虽不足以重创金丹鬼修,但这恐怖的数量、繁杂的属性、彼此生克引发的连锁反应!瞬间爆发的毁灭冲击与混乱灵力乱流,硬生生将那索命鬼爪阻了一瞬! 一道璀璨如金阳的剑光,后发先至,比符箓更快!瞬间插入苏瞳尔与鬼修之间! 剑光收敛,现出魏枕云挺拔的身影。他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流淌着纯粹的金色灵光,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元婴剑意就让周围的魔气为之一滞!他看也不看那被符箓炸得魔气紊乱的鬼修,反手一剑挥出! “金曦·断岳!”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斩向鬼爪! “噗嗤!”缠绕死气的鬼爪应声而断!黑色的污血喷溅! “嗷---!” 鬼修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断爪处黑烟滚滚,惊骇欲绝地暴退! “大师兄!六师兄!” 苏瞳尔惊喜交加!来人正是大师兄魏枕云和本应回宗养伤的六师兄方旭白! 魏枕云一步挡在苏瞳尔身前,头也不回,语气急促却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 “六师弟!压制那妖人!这老鬼交给我!敢动咱们小师妹一根汗毛,今日便让他魂飞魄散!” 他手中长剑遥指鬼修,金色剑芒吞吐不定,锁定了对方。 “明白!” 方旭白的声音响起。只见他并未近身,而是悬浮于林自擅侧翼不远处,手中掐诀,一柄流淌着水蓝色光晕的灵剑悬浮于身前,剑尖轻颤。 随着他手印变幻,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阵旗和符箓如同游鱼般从袖中激射而出! “沧溟为引,万剑成域!水衍剑阵·困龙!” 那柄水蓝灵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水流般的湛蓝剑影! 这些剑影并非直刺,而是与激射而出的阵旗符箓瞬间结合! 嗡---! 一个以水蓝剑影为骨架、无数符文流转的庞大剑阵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试图调息压制反噬的林自擅笼罩其中! 剑阵之内,水波荡漾,剑气森然,带着强大的禁锢与绞杀之力,疯狂干扰、削弱着林自擅本就混乱的魔元!这正是方旭白“剑阵合一”的看家本领! 有了方旭白的强力剑阵牵制林自擅,任书悦压力稍减,得以分出一部分画意,数道白色光链如同灵蛇般射向断爪的鬼修,配合魏枕云的剑意进行封锁。 苏瞳尔压力骤减,强提最后一丝离火灵力,眼中厉芒闪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林自擅被方旭白的水衍剑阵困住、魔元运转滞涩、又被自身反噬所伤的绝佳时机! “离火·烬燃!” 她低喝一声,双手艰难结印,体内那颗黯淡的金丹疯狂压榨出最后的本源!一点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绯金色火星,在她指尖跳跃。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后的引信!她屈指一弹! 那点火星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穿过方旭白剑阵的缝隙(方旭白有意引导),精准无比地射向林自擅魔杖顶端那颗布满裂痕、能量极度不稳定的污秽心脏!以及他脚下被任书悦画意锁链和爆炸破坏、魔能紊乱的核心阵眼! “蝼蚁!尔敢!!” 林自擅惊怒交迸!他正全力对抗剑阵的绞杀和水灵之力的侵蚀,还要压制体内的反噬,根本无暇顾及这微小的火星!他想移动,却被剑阵的水流剑意和任书悦的画意锁链死死缠住! 噗! 火星没入污秽心脏的裂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朽木内部爆裂的噗声! 那颗本就濒临崩溃的心脏,裂缝瞬间扩大,内部储存的狂暴魔能和地脉引来的驳杂龙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那一点精纯的离火本源彻底点燃! 轰隆---!!! 第139章 逃了 第二次,规模稍小但更为集中的爆炸在林自擅胸前和脚下爆发!污血、碎肉、失控的魔能、混乱的龙气疯狂四溅! “噗啊---!!!” 林自擅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嚎,胸前一片血肉模糊,魔杖几乎脱手,心脏彻底碎裂!他气息瞬间暴跌,显然伤及了本源! “就是现在!” 魏枕云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鬼修已被任书悦的画意锁链暂时捆住,他再无后顾之忧! “金曦·破邪!” 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无坚不摧破魔属性的金色剑光,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间,狠狠斩向剑阵中遭受二次重创、气息萎靡、护体魔光溃散的林自擅!目标直指他手中那根邪气森森的魔杖!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令人牙酸!那根支撑林自擅施法的核心魔杖,在魏枕云这蓄势已久的元婴剑光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呃啊---!” 魔杖断裂的瞬间,林自擅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他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苏瞳尔和魏枕云,那眼神仿佛淬毒的诅咒! “撤!快撤!!” 林自擅嘶声尖叫,声音因恐惧和重伤而完全破音。他猛地捏碎了腰间一枚血玉符箓,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符中! 嗡---! 一道浓郁刺鼻、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污秽血光骤然爆发,瞬间包裹住林自擅和他附近几个同样重伤的魔修心腹。血光带着不祥的气息,剧烈侵蚀着方旭白的剑阵光壁! “血遁?!休想!” 方旭白脸色一白,全力催动剑阵,水蓝剑影疯狂绞杀!魏枕云也斩出一道剑光追击! 然而,这融合了林自擅本命精血的血遁符威力惊人!血光硬生生在剑阵光壁上腐蚀出一个孔洞! 林自擅长怨毒地回望,身影连同残存手下,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影,瞬间没入孔洞之中,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浓郁的腥臭和几块破碎的魔器碎片。 “啧!还是让他跑了!” 魏枕云收剑而立,眉头紧锁,但也知道一个元婴后期魔修拼命的逃遁手段难以完全阻拦。 他立刻转身,看向摇摇欲坠的苏瞳尔,脸上满是后怕和关切。 “小师妹!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元婴的神识瞬间扫过,探查她的伤势。 “还…还活着。” 苏瞳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脸色惨白如纸。她强撑着,迅速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外祖给她的信号弹,手指颤抖着拔掉引信。 咻---啪! 一道醒目的红色光焰尖啸着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幕上炸开一朵极其显眼的云纹标记。 远处,一直紧张眺望城隍庙方向的云长风,在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红色信号瞬间,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朝身后严阵以待的护卫低吼。 “快!接应小姐!所有人跟我来!” 他表面镇定,手心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两道快得看不清的身影冲进去,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的爆炸和魔气冲霄,简直吓死人! 不多时,护卫们簇拥着苏瞳尔等人从废墟中走出。 魏枕云小心地扶着几乎脱力的苏瞳尔,方旭白脸色也有些发白(维持剑阵消耗巨大),任书悦和江承书也显得颇为疲惫,护卫们则抬着昏迷的温家少女。 云长风一眼看到外孙女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肝都颤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瞳尔!我的乖孙!你…你这是…”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想碰又不敢碰。 “外祖…回…回家再说…” 苏瞳尔气若游丝。 “对对对!回家!快回家!!快!” 云长风强压下满腹惊涛骇浪,连忙指挥护卫开路,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回云府。 云府内,静室。 温家少女已被送去由最好的医师救治。 苏瞳尔、任书悦、江承书、魏枕云、方旭白五人聚集在另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内。在吃完一堆丹药恢复了很多后,云长风朝外面吩咐,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房门一关,魏枕云脸上的关切瞬间被后怕和怒气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拍碎),震得茶杯叮当响。 “小!师!妹!” 苏瞳尔正在打量着碟子里的芙蓉糕,很想吃,但是又想到凡人界的食物自己不能贪,被大师兄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 魏枕云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金丹初期!你一个金丹初期!就敢带着人去捅元婴后期老魔的窝?!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要不是老六机灵,发现那这件事情不对劲,感觉事情超出预期,要不是我正好我回宗门,御剑玩命地赶过来!你们几个今天是不是就准备在城隍庙里原地开席了?!?!” 他气得在房间里踱步,元婴中期的气势无意识泄露出来,压得苏瞳尔方旭白和江承书这三个金丹期有点喘不过气。 “大师兄息怒…” 苏瞳尔弱弱地开口,“我们也没想到会引出这么个大家伙…那祭坛…” “没想到?没想到就敢硬上?!” 魏枕云瞪了他一眼,“老五你也跑不了!还有你,书悦!” 他转向任书悦,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厉,“你一个元婴,怎么不看着点他们俩小的?由着他们胡闹?” 任书悦捧着茶杯,优雅地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 “大师兄,计划是小师妹定的,时机抓得不错。而且,”她抬眼,清冷的眸子看向魏枕云,“若非我们牵制住那老魔大部分心神,他全力对付你,你也没那么容易斩断他那魔杖吧?” 魏枕云一噎:“我…我那是实力!跟你们瞎搞能一样吗?!” 江承书默默放下茶杯,拿起一颗小师妹的糖果味补灵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 “大师兄,二师姐说得对。小师妹那一下‘烬燃’,时机堪称绝妙。若非她以身为饵,点燃反噬,又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引爆魔心节点,给你创造了绝杀的机会,那魔杖哪能断得那么干脆?” 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颗。 第140章 五师兄竟是 苏瞳尔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魏枕云,顺便悄悄把装芙蓉糕的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魏枕云看着眼前这几个,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看着苏瞳尔惨白的小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金色血痕,满腔怒火又化成了心疼和后怕。 他重重叹了口气,径直走向苏瞳尔,然后坐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敲了敲她的头。 “下次!下次再敢这么玩命,看我不把你关在宗门不许出来一百年!” 苏瞳尔听着大师兄的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大师兄…这件事情还没处理完…而且我真的很想弄清楚命格之事。” 魏枕云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手指头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没好气地说... “命格真有那么重要吗?连命都不顾?赶紧运功疗伤!还有你们几个!” 他瞪向方旭白和江承书,“特别是你六师弟!伤没好透别瞎逞能!书悦你也调息一下。此地魔气虽散,但恐有余孽,我去找云老爷子了解下温家那女孩的情况。” 说完手里多了一盘好看又好吃的灵食糕点,然后递给苏瞳尔。 任书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江承书默默把最后一辟谷丹塞进嘴里。方旭白忍着笑点头。 苏瞳尔捧着糕点,感动得差点落泪(饿的),连忙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 “谢谢大师兄!大师兄最好了!” 魏枕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摇头,起身准备去找云崇山。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严肃道:“对了,云老爷子刚才让人送来的那碗黑乎乎的十全大补疗伤汤,我看着就吓人,你们…谁爱喝谁喝吧,反正我不喝。” 说完,开门溜了。 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息后。 任书悦优雅地端起茶杯:“我画意消耗过度,虚不受补。” 江承书迅速咽下糕点,一脸正色:“我浩然正气护体,邪药难侵。” 方旭白咳了一声:“我…我阵盘需要温养,忌口。”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正埋头吃点心的苏瞳尔。 苏瞳尔动作一僵,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糕点屑,一脸懵懂:“啊?什么汤?” 任书悦指了指桌上那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盖着盖子但依旧散发出古怪草药味的汤盅。 苏瞳尔:“……” 她默默地把芙蓉糕碟子抱得更紧了。比起未知的“十全大补汤”,还是点心更安全!大师兄,救命啊!这汤看起来比魔修还可怕! 我乃修道之人,不食人间的凡食,然后就无视了。 一会儿后,外面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只见房门打开。 魏枕云带着苏瞳尔的外祖走了进来,然后径直坐在江承书的身边,然后看着江承书。 “来,你来告诉我这次的事件你要这么解决?” 这话一出来,屋内的众人都被整的一愣,魏枕云的指节在紫檀木桌上叩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淬了冰的箭矢,死死钉在江承书脸上。 “说话!”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乱响。 “你家王朝的龙脉正被人用邪法抽干!那是你江家祖宗埋骨之地聚起的气运!再拖下去,别说江山,连皇陵里的龙气都要被吸成干尸!” 江承书喉结艰难地滚动,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却遮不住烧红的耳根。 “大师兄息怒……这事,我也是刚知道。” 声音压得极低,涩得像砂纸磨过。 “噗!” 苏瞳尔连忙将吃到一半的糕点放在盘子里,杏眼圆睁,精明地转向江承书,腮帮子还鼓着。 “五师兄你是皇子?” 她歪头,手指戳着脸颊,迷茫瞬间变成锐利的审视。 “不对啊,你这个名字都不太像像皇家会取得名字啊!” 一旁的云崇山猛地攥紧青衫下摆。魏枕云那句“江家江山”如炸雷劈下,他死死盯着江承书那清隽却掩不住贵气的脸。 难怪!他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动这场关乎国运的对峙。 魏枕云被苏瞳尔这不合时宜的点破气笑了,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小师妹,他不是皇子!”火气泄了点,却更恨铁不成钢,“这位,是凡人界那位‘死’了十二年的先皇陛下!当年师父说让他没事要回去看看得,自从修仙了后,就对凡人界得事情不管不顾了。!” “哐当!”苏瞳尔外祖父的旱烟杆掉在地上,火星四溅。老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猛地就要往下跪:“草…草民参见…” “使不得!” 江承书慌忙去扶起苏瞳尔得外祖,急声道:“老人家快起!我现在就是个清修的修士,论辈分该叫您外祖!” 他瞥见魏枕云更阴沉的脸色,笑容僵住,转头向苏瞳尔讨饶。 “小师妹,这事说来话长,别听大师兄瞎说。” 苏瞳尔没理他,抱着手臂绕着江承书转了半圈,像在估量一件稀罕物。 “当过皇帝又怎样?”她突然停住,鼻尖几乎戳到他胸口,“现在不还是跟我一样卡在金丹期?”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刺:“不过,你倒是玩得溜啊!自己拍拍屁股修仙去,烂摊子丢给别人。现在江山被人祸害成这样,看你样子好像也不太心疼呢?” 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还有,你选的那个接班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外祖父魂飞魄散,想捂她的嘴却被灵巧躲开。 “你这丫头怎么敢…” 他急得冒汗,对着江承书腰弯得更低,“先皇恕罪,童言无忌啊!”可又忍不住困惑地探头,“可史书上明明说,您…二十年前就龙驭宾天了啊?” 江承书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窗外老松上,长长叹了口气。 “退位那年,我才二十。” 他无意识地摩挲腰间一块成色普通的暖玉,声音沉下去。 “从小就有咳疾,批奏折常咳得握不住笔。” 他声音更轻了,像怕惊醒什么。 第141章 兄弟俩相见 “一天夜里,师父踏月进了我的寝殿。他坐在龙椅旁,对我说:放下江山,随他修仙,或可保江氏四百年安稳。若执迷不悟,不出十年,天谴必至。” “起初我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胡话。”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指节发白。 “可第二年,南边大水冲垮七处堤坝,北边大旱颗粒无收,西境瘟疫横行……太医院的药方堆成山,每天抬出城的尸体还是能填满半条护城河……” 魏枕云冷哼一声。 “现在后悔了?当初劝你多少次,江山社稷岂是儿戏?让你多留意一点,你非得说你信得过你的那个皇兄?” 江承书脸瞬间涨红,像被狠狠抽了一记。他垂下头,碎发遮住眼,声音低微.... “我也是撑了两年才找到继位人…当时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以的,而且我还给他留了人。” 苏瞳尔哦了一声,眼珠滴溜一转,猛地拍手。 “吵什么!我有主意了!”然后看向江承书。“五师兄你在京城还有人吗?” 江承书有些尴尬的说道:“小师妹,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手里的权力全部都给了我皇兄了。” 苏瞳尔想了想,直接蹦到江承书面前,小脸放光。 “你没实权了,但活着的先皇这名头,就是最大的招牌!这次我们就直接去京城,然后你先去见见皇帝,我们探探底,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她再次踮脚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 “而且那些搞鬼的人,肯定怕你坏事,八成会主动来找麻烦!到时候我们设好埋伏,顺藤摸瓜!”她眼底精光四射,“这叫引蛇出洞!你就是最亮的招牌,最香的诱饵!” 江承书目瞪口呆:“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苏瞳尔瞪他,眼神锐利。 “你想看着江山变废墟?到时候别说四百年,四年都撑不住!”她扯扯魏枕云袖子,带着邀功的得意:“大师兄你说!这法子是不是一石二鸟?” 魏枕云看着苏瞳尔亮晶晶算计的眼睛,脸色稍缓,但看向江承书依旧没好气。 “也就小师妹能想得出这歪招……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眼下,倒真能用。” 江承书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后颈发凉。他想说自己早不是皇帝了,可对上魏枕云你敢拒绝试试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只尴尬地红了脸。 苏瞳尔已雷厉风行地盘算起来:“兵分几路:外祖父您京城人脉广,去查新帝身边那些修士的底细,打听民间异动;大师兄修为最高,暗中护着五师兄这活招牌……” 她掰着手指,自信满满。 “等揪出那抽龙气的祸首,我的命格之事应该就快水落石出了!” 江承书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荒唐计划似乎可行。只是魏枕云瞪得他那半边脸发烫,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问? “那…我要不要穿龙袍回去?” “穿什么龙袍!”魏枕云没好气地敲他,“真以为你还是皇帝呢?就给我穿现在这身,能唬住你皇兄那种!” 苏瞳尔抚掌笑:“妙!到时候五师兄你就说修得长生,心系黎民。保管那些魑魅魍魉坐不住,自乱阵脚!” 江承书看着眼前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两人,头皮发麻。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屋内死寂。 魏枕云紧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丝,眼底那点赞许快得几乎抓不住。 云崇山倒抽一口凉气,这丫头…胆子是拿天雷淬炼过的不成?!他此刻一张老脸血色褪尽,枯枝般的手指抖得厉害,指着苏瞳尔,声音都劈了叉。 “让…让宾天的先帝活生生站到人前去?丫头!你、你这是要掀了皇宫啊!” 江承书深深吸进一口气,那口气沉甸甸地坠进肺腑,压得他心口发闷。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忧虑、或跃跃欲试的脸,最后,牢牢锁在苏瞳尔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尽,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师妹的法子…是险!但它就是那唯一能劈开迷雾的斧子!我…干了!” 行动前,他们还是去见了温家那个关键的女孩。 一番盘问,水落石出,竟非温家骨血,而是三房早年收养的孤女。 苏瞳尔嗤笑一声,眼底冷光一闪:“呵,下棋的手伸得够长,埋线埋得够深!这笔账,回头再算!眼下,先剁了那只扒在龙脉上吸血的手!”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惨淡的灰白,几人便匆匆辞别外祖父。数道流光撕裂黎明前的昏暗,如离弦之箭,直射京城方向! 临近那座盘踞在平原上的庞然巨兽般的帝都,众人默契地压下云头。 所有人都迅速改头换面,气息收敛得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汇入清晨涌入城门的人流。 入城后,江承书脚步不停,目标明确,直扑他那一母同胞的弟弟,旭王江承玺的府邸! 苏瞳尔眼珠一转,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明白,金銮殿上那位爷,可不是想见就能敲门的。得先找个能把话递进去的自己人。” 来到那朱门高墙、石狮狰狞的旭王府前,江承书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佩。他递给门房,声音沉静无波... “故人求见,将此物呈于你家王爷。他见了,自会明白。” 门房见来人虽都相貌一般,但是个个气质都不凡,便将玉佩收起,然后迅速的往府内跑去。 等待的时间里,江承书负手而立,面沉如水,只有袖中微微蜷曲的指尖泄露一丝心绪。 终于,那沉重的府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几乎是撞了出来!当看清阶下那人是,内心震惊,嘴上喃喃道:“难道皇兄转世投胎了吗?相貌虽然不像,但是气质像啊” 江承书看他这样,手一挥,容貌瞬间展现出来。 待江承玺看清来人,整个身体如遭雷击,浑身猛震,瞬间僵成了石雕! 下一瞬,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双目赤红如血,嘴唇剧烈哆嗦着。 皇…皇兄?!真…真的是你?!你没…没死?!” 第142章 等等 眼前的旭王江承玺,此刻哪还有半分王爷威仪,只是一个失魂落魄、悲喜交加的弟弟。 江承书看着胞弟这副模样,心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一齐涌上。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挤出一个安抚的、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笑,一步上前扶住江承玺几乎瘫软的手臂。 “承玺…是我。进去…进去再说。” 声音低哑,带着恍如隔世的问切。 江承玺如梦初醒,猛地点头,那力道几乎要把脖子折断。他充血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对着门房侍卫厉声吼道... “都给本王把眼睛瞪圆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可疑者,格杀勿论!” 他几乎是半架半拖着江承书,连同后面几人,一股脑儿塞进府内。书房厚重的木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窥探。 书房内,烛火不安地跳动,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江承玺背脊死死抵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过了好半晌,那几乎要炸裂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江承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皇兄…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这里?!” 江承书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习惯性地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蹭过鼻梁,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着不堪回首。 “承玺…”他开口,声音干涩,“还记得…我在位最后那几年吗?洪水滔天,赤地千里,瘟疫横行…尸骸枕藉,国将不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 “就在那时…师父找到了我。他说…只有我死,让天命重择新主,方能…方能续我江氏江山三百年气数。” “荒谬!!” 江承玺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猛地吼出声,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和痛苦。 “天灾!那是天灾!与皇兄何干?!这等虚妄之言,如何能信?!如何能信啊!!”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彻底失控。 江承书缓缓摇头,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承玺…不是虚妄。如今回头再看…师父他…或许早已窥破天机,看到了那藏在灾祸背后的…一只黑手!他让我假死脱身,不是信命,而是…要让我避开那场滔天杀局!保住性命!” “杀…杀局?!” 江承玺的嘶吼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连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杀局?谁?!皇兄…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静立如松的方旭白,此刻终于踏前一步。 “五师兄阿弟,” 他朝江承玺略一颔首,语气清冷如冰泉,带着修仙者俯瞰凡尘的疏离。 “吾名方旭白,你皇兄的师弟。此局…” 他目光锐利如剑,扫过烛火,“早已超脱凡俗权争,直指王朝命脉根基。” 他顿了一下,极其干脆地侧身,将身后的苏瞳尔让了出来。 “小师妹,此中关窍,你最通透。你来解释。” 说完,负手退后,姿态明确,这烫手山芋,他扔了。 苏瞳尔也不扭捏,小胸脯一挺,清了清嗓子,小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王爷,说白了,就是有人想玩一出偷天换日!盯上的,是你们江家祖坟冒青烟、不,是汇聚了几百年的王朝龙气!想把它像抽水一样抽干,拿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大买卖,比如…炼些能把阎王都吓一跳的邪门玩意儿?” 她的话依旧带着点跳脱的比喻,但那核心的恐怖意图,已如冰锥般刺出。 江承玺听得更加云里雾里,龙气、邪门玩意儿这些词,对他而言如同天方夜谭。 江承书立刻将话题拽回现实的血肉之中,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承玺!告诉我,这些年来…上面那位皇兄,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他死死咬重了皇兄二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寒冰。 提及此,江承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愤怒、屈辱、痛心疾首如同岩浆般在他眼中喷涌!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哗啦作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 “他?!他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暴戾!乖张!动辄将忠臣良将拖出去斩首!更…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竟公然强夺臣子之妻!行径之卑劣,手段之龌龊…禽兽不如!他…他哪里还是个人君?!分明是祸乱江山的暴君!妖魔!!”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江承书的心窝!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脸色铁青得吓人,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江、承、亓!” 一声压抑到极致,情绪里饱含着被至亲至信之人彻底背叛的滔天怒火和无尽失望。 “他…竟真堕落到如此地步?!他…对得起朕…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这万里河山吗?!” 最后一句,帝王之怒如同沉雷炸响,震得烛火疯狂摇曳! 江承玺看着皇兄眼中深切的痛楚,心头也像被钝刀子割过,难受得紧。他硬着头皮继续道... “是的…如今我们这些宗室兄弟,个个如履薄冰,若非万不得已,绝不敢靠近他,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就拿我们身边的人开刀泄愤…” 他话锋一转,浓眉紧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但有一事,极为蹊跷!九皇弟曾当朝怒斥他昏聩无道,言辞激烈,他当时虽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却只…只杀了九弟身边几个侍从泄愤!按理说,以他如今动辄斩杀大臣的暴戾脾性,对敢于当面顶撞的宗室,理应…可怪就怪在,数位王爷皇子都曾直言犯上,他却从未真正对他们下过杀手!遭殃的…永远只是身边无辜的下人!” 苏瞳尔听到这里,秀气的眉头猛地一蹙,一个大胆到近乎惊悚的猜想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迷雾,照亮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等等!难道说…!” 第143章 皇难道非真皇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充满急切的询问与灼热的期待。 苏瞳尔被看得耳根微热,下意识挠了挠头。 “咳咳,纯属猜测哈,不一定准!” 她定了定神,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近乎亢奋的激动。 “我们藏书阁也会有一些杂书,其中提到一条:身负魔功者,若敢直接伤害身具龙气(即皇室血脉)之人,必遭天道神罚,立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环视一圈被这信息震得僵住的众人,目光锐利如刀锋,一字一顿地抛出那石破天惊的结论。 “所以!你们现在这位皇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要么…他根本就是个早已堕入魔道的魔修!所以他只敢杀那些没有龙气护身的臣子和下人,对真正的皇室血脉…他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他不敢动!” “魔修?!”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陨石,在狭小的书房内轰然炸响!任书悦、江承书、江承玺、魏枕云、方旭白、祁惊鸿,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小师妹,此言…当真?!” 江承书的声音干涩紧绷。 苏瞳尔摊开双手,小脸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这是目前唯一能完美解释他所有诡异行径的说法!不敢动真龙血脉,只敢拿旁人撒气泄愤,这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铁证如山!” 一旁的科普王方旭白适时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沉重。 “小师妹的猜测,我方才亦有所怀疑,只是苦于证据未足,不敢妄下断言。” 他转向江承书,眼神凝重如铁。 “五师兄,当务之急是确认两点:第一,龙椅上那位,究竟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的皇兄?第二,无论真假,他是否真的…修炼了那为天地不容的魔功?” 他顿了顿,字字千钧,强调道.... “若涉及魔修,便不再是凡俗朝堂的龌龊!我们修仙者虽不可直接干预凡人政权更迭,但诛杀为祸人间、吞噬生灵的魔修,清除修行界的毒瘤败类,乃替天行道!如此出手,名正言顺,天道亦不会降下反噬!” 江承书沉默了。 书房内死寂无声,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攫住,狠狠拖入万丈冰窟,随即又被地狱的烈焰反复炙烤、撕裂。 若那人非皇兄…那真正的皇兄何在?是生?是死?若那人就是皇兄…昔日那个威严持重、胸怀天下、励精图治的兄长,究竟遭遇了何等事,才会自甘堕落,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些年,这看似繁华的京城,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无论答案如何冰冷残酷,一个身负魔功的怪物盘踞在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龙椅之上,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倾覆天下、涂炭生灵的浩劫!必须将其拉下神坛!这是身为江氏子孙的责任,也是这摇摇欲坠王朝唯一的…生路! 可是… 江承书的目光如同沉重的磨盘,缓缓扫过房中几人。 仅凭他们几人…要去撼动一个掌控着整个帝国庞大力量、坐拥禁军无数、极可能身负莫测恐怖魔功的皇帝?一股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深切的忧虑,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前路,凶险莫测,步步皆是…修罗场! 就在这时,魏枕云沉稳如磐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我可以立刻联系此刻尚未返回宗门的其他师弟师妹,让他们不惜代价,星夜兼程赶来京城!” 苏瞳尔眼睛一亮,立刻对方旭白道。 “六师兄,快!传讯给玉骁!他最擅长隐匿潜行!让他想办法潜入京城,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 方旭白和魏枕云二话不说,立刻掏出传讯玉简,指尖灵光闪动,急促地开始联络人手。 祁惊鸿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英挺的眉毛几乎要拧成死结。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自己除了这一身能开山裂石的蛮力,脑子没他们转得快,人脉关系更是拍马难及,一股强烈的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内心的小人只能默默蹲在角落咬手帕:(╥﹏╥)... 很快,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在几人快速的商议中迅速成形。 “二师姐和三师兄,” 苏瞳尔指着任书悦和祁惊鸿,语速飞快。 “盐铁司是钱粮命脉,也是他们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劳烦你们去那边探查情况,看能否找到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偷偷转移朝廷财物或修行资源的铁证!” 她转向江承书,目光灼灼。 “五师兄,你和大师兄,想办法…进宫一趟!必须亲眼确认那人的身份!是真?是假?他身上…有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魔气?这是最最关键的突破口!” “至于我和六师兄,”苏瞳尔指了指自己和方旭白,眼中闪烁着探查的光芒。 “我们在城里转转,明察暗访,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蛛丝马迹,顺便也摸摸底,探探京城现在的风声和人心。” 几人都觉得苏瞳尔的安排很精妙,所以都立刻下去执行了。 易容成平凡清秀少女模样的苏瞳尔,独自走在京城熙攘喧闹的大街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每次踏入这京城,心境都截然不同。上次来是生死时速,救母、得罪乘风堂…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惊心动魄…】 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定远侯府所在的那条幽深长街。 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扫过那紧闭的、颜色刺目的朱漆大门,以及那高耸得仿佛要将天空都割裂的冰冷院墙。 刹那间,一股不属于她的、混杂着浓烈痛苦、刻骨怨恨和冰冷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狂涌而出! “真是…阴魂不散的影响。” 第144章 发现端倪 易容后的两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们索性也放开了胆子,大摇大摆地从定远侯府门前走过。 方旭白瞥着侯府依旧气派不减的门庭,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小师妹,半年前咱们可把乘风堂未过门的少夫人给杀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来端了苏府啊?可你看这苏府,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这也太反常了。” 苏瞳尔摩挲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六师兄,你说…会不会姚氏的后台,硬得连乘风堂都忌惮三分?或者…”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乘风堂在憋个大的?” 方旭白一脸茫然地挠头:“这水太浑了…不过嘛,” 他挺了挺胸,努力显得底气十足! “这次要是让咱们揪住狐狸尾巴,正好一锅烩了!省得提心吊胆!” 苏瞳尔被他这强撑的豪气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捶了他一下。 “噗!瞧你这自信劲儿!这事儿牵扯到人界朝廷、魔修,还有乘风堂这种地头蛇,这潭水,深得能淹死龙!就咱们这点人手…” 她说着说着,笑容淡了,语气染上真实的凝重。 “悬呐。” 方旭白看着小师妹难得的忧虑,强撑的自信瞬间垮掉,跟着叹了口气。 “唉,说实话,我心里也直打鼓…” 他甚至犹豫要不要动用家族的力量。但一想到祖父苦心经营、深埋地下的绿茵阁情报网可能因此暴露,牵连整个蓬莱方家在修仙界的布局,他又硬生生把这念头摁了回去。 “小师妹,”方旭白难得正经八百地问,“你说…万一这次的事儿真的大到咱们兜不住,咋办?” 苏瞳尔歪着头想了想,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随即被坚韧取代。 “那还用说?打得过就揍他丫的,打不过就跑路!把能收拾的麻烦先收拾了,收拾不了的,咱们就找个山旮旯藏起来,玩命修炼!等哪天咱拳头够硬了,再杀回来,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方旭白。 “不过六师兄,你说要是咱们认识的大佬够多,关键时刻能摇人该多省心啊?” 方旭白被她看得一阵尴尬,干咳两声... “咳咳…小师妹,实不相瞒,咱们宗门…从上到下,就没几个擅长交际的。要么是我这样的,要么是大师兄那样的万年冰山,或者三师兄那种刀痴…朋友?真没几个。师父以前又严令禁止我们打着宗门旗号在外行走,出去总被人当散修欺负,人家也瞧不上咱…” 他无奈地摊手.... “在下修仙界,咱们玄烬宗基本等于查无此门。报了名号,人家也当你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三流小派,不笑话你就不错了。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干脆关门清修了。” 苏瞳尔想起入宗后的见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好吧…摇人计划正式破产。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牢靠!” 她瞬间又元气满满,小拳头一握。 两人溜溜达达,转到了权贵云集的长乐大街。眼前景象更是极尽奢靡:雕梁画栋的府邸、衣着光鲜的仆从、琳琅满目的珍宝阁…处处散发着金钱与权力的腐熟气息。 方旭白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人间的享乐排场,有些地方比咱们修仙界还浮夸。果然,钱和权,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苏瞳尔深表赞同。 “没错!不过咱们修仙界更直接,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有钱没实力,就是待宰的肥羊。所以啊六师兄,”她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方旭白,“你可不能偷懒,要好好修炼哦!” 方旭白一脸苦相:“小师妹…怎么又绕回修炼了?你的金丹一层稳固了吗?” 苏瞳尔理直气壮:“当然在努力啦!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方旭白被噎得直翻白眼。 “…小师妹,你说话真是从不给我留半分情面啊!” 他故意做出泫然欲泣状,逗得苏瞳尔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啦好啦,”苏瞳尔忍着笑拍他,“以后修炼拉着你一起,咱们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方旭白看着眼前这个时而古灵精怪、时而通透坚韧的小师妹,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她眼皮子底下想偷懒?怕是没门儿了。 当两人走到一座气派的府邸(陈府)附近时,方旭白的脚步猛地一顿,神色瞬间绷紧。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苏瞳尔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府邸上空。 苏瞳尔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那府邸上方,朗朗晴空下,竟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极淡的灰黑色气息,透着阴冷与不祥。 “小师妹,”方旭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惕,“这府里…怕是有脏东西。” 苏瞳尔瞳孔微缩,轻轻摇头。 “六师兄,记住位置。我们只是探查,不宜打草惊蛇。等回去禀告师兄们,让玉骁这种夜猫子晚上来摸摸底。” 方旭白立刻会意,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然而,接下来的巡街,让两人心头越来越沉。 他们依仗着修士的敏锐感知,竟然又接连在孙家、金家、钱家、周家等数座高门大户的上空,发现了同样隐晦的灰黑气息!这些家族,甚至不在外祖父提供的可疑名单之上!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小脸上满是震惊。 “六师兄…这京城里藏的脏东西…也太多了点吧?” 她看着那些看似繁华平静的府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方旭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府邸上空缭绕的灰黑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无声地昭示着这座帝都的平静表象下,早已被无形的阴影层层渗透。 “不是脏东西多,” 方旭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师妹,这像是一张网。”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在空中勾勒着。 “陈、孙、金、钱、周…这些府邸看似分散,但若连起来看,隐隐构成了一个…阵眼?或者说,是某种庞大邪阵的一部分节点?” 第145章 满城养料 他越说越心惊,蓬莱方家深厚的底蕴让他对阵法气息格外敏感,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脑中飞快闪过蓬莱方家禁忌记载,脸色瞬间煞白。 “糟了!这…这像是某种以生灵为祭、窃取天地气运的邪阵!用这些权贵府邸做阵眼,抽取他们的人气甚至命数作为养料…滋养核心的魔物!而整个京城的人…都是这邪阵的潜在柴薪!” 苏瞳尔一听邪阵、养料、满城人命,眉毛一扬,内心疯狂刷屏。 【嚯!玩这么大?拿全城人当盆栽肥料?这届反派是懂KpI的,业绩指标直接拉满啊!】 震惊归震惊,她小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旁边方旭白的衣袖,纯粹是表达六师兄快看!好大一个瓜!的激动,顺便薅点安全感。 方旭白沉重地点点头,脸上写满了无语。 “极有可能。而且,这些高门大户,位高权重富得流油,他们的人气和运势就是顶级的催肥剂…或者说,早就被魔气腌入味,变成活体阵眼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 “幸好咱俩装得像路人甲,气息也藏得严实。不然,刚才咱俩跟这巡视,早被暗处的玩意盯上送人头了!” 苏瞳尔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刺激!这京城副本终于上硬菜了!】 她拉着方旭白作势欲走:“风紧扯呼!此地杀气太重,不宜久留,撤!” “等等!” 方旭白反手拉住她,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好想回去,但眼神难得透出靠谱的光芒。 “小师妹,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多亏?这些窝点,得标记清楚!” 他动作麻利,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空白阵盘,手指翻飞,刷刷刷在上面凌空刻画着微小的符文。随着他指尖灵光闪烁,阵盘上对应陈府、孙府等的位置,立刻亮起了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光点。 “喏,隐踪盘,记坐标的,还自带反侦察。” 方旭白一边飞快操作一边解释,语气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 “靠脑子记?万一我回去睡一觉,把孙府记成陈府咋办?还是外力靠谱。” 他三两下搞定,把阵盘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但眉头还皱着。 “行了,撤吧。不过…”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喧闹的人群,“回去路上也得把皮绷紧点,我感觉这京城…水浑得能养蛟龙了。” 苏瞳尔用力点头,逛街买买买的心思早飞了,紧紧贴着方旭白,两人脚底抹油似的混进人流,飞快往旭王府溜。 她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蹦迪。 【京城这哪是浑水啊,简直是大型沉浸式狼人杀高端局!刺激!】 回到旭王府,其他人还没影儿。苏瞳尔闲不住,从储物戒里掏出九幽禁制开始翻看。 【临时抱佛脚,技多不压身嘛!】她看得还挺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和祁惊鸿特有的大嗓门。苏瞳尔啪地合上书,抬头就见祁惊鸿、魏枕云、任书悦和江承书陆续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探查归来的风尘。 等他们坐定,苏瞳尔立刻化身小喇叭,叭叭叭把自己和方旭白白天在长乐大街的惊天大发现绘声绘色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几家府邸上空的诡异黑气和方旭白的“隐踪盘”标记,以及那恐怖的活体阵眼推测。 几人听完,魏枕云眉头拧成了疙瘩,任书悦面露忧色,祁惊鸿则是一副终于要有架打的兴奋。苏瞳尔大眼睛亮晶晶地扫视一圈。 “轮到你们说啦!有啥劲爆内幕没?” 祁惊鸿第一个抢答,嗓门洪亮:“按你外祖给的名单查了!苏家、城南闻家、还有那个首辅南宫家,头顶都飘着黑气,可惜啊,”他遗憾地搓了搓手,“没机会进去砸场子,分不清是死气还是魔气,憋屈!” 任书悦温温柔柔地接话,内容却相当硬核。 “我用画道之眼看了,整个京城上空,好像被罩了个巨大的、无形的吸星大法罩子,正一刻不停地猛吸皇城保护罩的能量呢。那保护禁制罩的光芒…已经很暗淡了。”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担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打架?他们个个摩拳擦掌没问题。禁制?除了苏瞳尔,其他人眼神都有点茫然。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充满期待地看向屋里唯一的禁制之光苏瞳尔。 苏瞳尔挠挠头,一脸这题我会的小得意。 “禁制嘛…包在我身上!至于那黑气,”她小脸一肃,“我猜是死气和魔气混合。死气养魔气。” 她转向江承书和魏枕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五师兄,见到那位没?是人是鬼?” 江承书表情有点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师妹…那人吧,表面功夫做得挺足,拉着我叙旧,热情得很。但眼神不对,透着一股子打量陌生人的疏离,完全没有兄弟重逢的激动。最奇怪的是,” 他加重语气... “我皇兄批阅奏章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喜欢用那方紫玉镇纸在折子上轻轻划拉两下,像是思考,也像是标记。这人完全没有!他甚至…连笔都没怎么动,全是身边太监代劳!我皇兄可是个细节控强迫症晚期患者啊,事必躬亲!所以…” 他语气肯定了些,带着痛心。 “我觉着龙椅上那位,八成是个假货!但…光凭这些细节,证据链还差点。” 然后他习惯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魏枕云。魏枕云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脸这傻师弟当年怎么当上皇帝的无奈。 “看我干嘛?你们叙旧我连门都没进得去!一到皇城根儿,法力就被那古怪的禁制压得只剩练气水平,元婴直接没了,神识都探不出一丈远,啥也干不了。” 魏枕云转向苏瞳尔,直接安排道... “小师妹,你们白天发现的那几家有黑气的府邸,位置给我。我今晚带隐踪盘去摸摸底。任师妹跟我一起,她记性好,能精准画下地形和阵眼模样。” 第146章 玉骁来了 苏瞳尔一听,赶紧摆手。 “大师兄,别急!这活儿我打算派个豪华阵容去,玉骁真人打头阵探路,你和三师兄在后面搞破坏!这样更稳妥!” 她小脸一板,凶巴巴地做了个手刀劈砍的动作。 “记住!安全第一!要是发现落单的阵眼,周围又没人,顺手给它扬了灰!要是碰上不长眼的魔修…”她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直接超度,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不用留手!” 她环视一圈,小手一挥,气势十足。 “是时候收网了!查来查去,牵扯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咱不能一直耗下去当侦探。先把凡人界这边搞事的连根拔了!下修仙界那些幕后黑手,等宗门大比时候再挨个点名收拾!”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聒噪。 “哎哟喂!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我正闭关冲关呢,睡得正香,一个十万火急玉简就把我炸醒了!苏小师妹!这事儿完了你必须得教我点禁制真本事!不然我这趟就真的亏到家了!” 祁惊鸿一听这声音就烦,浓眉一竖,哐当一声把靠在身边的大黑刀重重顿在地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玉骁!少套近乎!这是我们的小师妹!你算哪根葱?再乱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去院子里练练?保管让你彻底清醒!” 玉骁真人打着哈欠晃悠进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呆毛。 他一眼看见安静坐在一旁的任书悦,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七八分,努力挺直腰板,端出几分正经模样,拱手道... “哟!任仙子也在啊?失敬失敬!” 目光扫到魏枕云身上,感受到对方身上沉稳内敛的元婴气息,眼睛一亮,又来了精神。 “嚯!这位道友气度不凡,新队友?不介绍一下?” 他自来熟地就想凑过去。 苏瞳尔扶额,一脸嫌弃。 “玉骁真人,您老人家这画风…跟下修仙界传说的高冷谪仙、气质如冰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啊!您这天性释放得是不是过于…嗯…返璞归真了?” 玉骁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毫无形象地找了个椅子瘫坐下:“在朋友面前端着多累啊!这叫真性情!活得自在!”说着还冲旁边一脸“莫挨老子”的方旭白使劲眨巴眼,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方旭白被他恶心得够呛,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有病吧?病得不轻!早知道不叫你了,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玉骁浑不在意,笑嘻嘻地看向苏瞳尔,眼神瞬间变得像只等着投喂的大狗狗。 “肯定是你想我了…咳,肯定是你需要我帮忙才叫我来的对吧?小师妹?” 那期待的小眼神,就差摇尾巴了。 祁惊鸿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大黑刀嗡地一声轻鸣,刀锋隐隐泛起寒光。 “叫你丫来是干正事的!再没个正形在这儿恶心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松松筋骨,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眼看就要冲出去。 任书悦赶紧起身,温言细语地按住他握刀的手臂。 “三师弟息怒!正事要紧!”无奈地看向苏瞳尔,用眼神催促:“小师妹…” 苏瞳尔一个头两个大。 “停停停!都给我冷静!刀收起来!媚眼也收起来!”她赶紧转移战场,问魏枕云:“大师兄,咱摇的援兵到哪了?” 魏枕云言简意赅,声音平稳:“师门已收到传讯,得空的应该正在全力赶来,最迟明晚必到。” 苏瞳尔眼睛一亮:“得嘞,开始排兵布阵” “这样,大师兄、三师兄,还有这位…咳,玉骁真人,你们仨组成午夜探查小分队,今晚辛苦跑一趟,目标就是我和六师兄白天踩点的陈、孙、周、钱、金几家!重点!看清阵眼形状,摸清里面情况!没人看守或者看守薄弱的时候,只要不是纯粹的凡人,你们直接上手噶了,等将这些做完,咱就去端了那个罩子!把皇城里那个假货引蛇出洞,好好问问他真皇帝藏哪儿了!就算他只是个傀儡,总能挖出点线索!” 玉骁原本还瘫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溜圆,瞬间坐直了。 “啥?!引…引皇帝?!你们玩这么大?!!” 苏瞳尔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 “对啊!而且现在情况比你想象的还刺激百倍!” 她语速飞快地把京城魔气弥漫、疑似大型邪阵、假皇帝、吞噬禁制这些核心信息又给玉骁塞了一遍。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危险系数很高,堪比闯魔窟。玉骁真人,你现在想跳船还来得及,大门在那边,但得立个心魔誓保证保密!” 玉骁听完,夸张地一拍大腿,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好家伙!你们这是把我骗上贼船,还塞给我一惊天的大秘密啊!现在想让我下船?晚了!” 他双手一摊,直接摆烂认命。 “得,上了贼船就别想下,舍命陪君子吧!说吧,啥时候动手?现在?还是等我先补个回笼觉?” 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苏瞳尔看了看窗外天色,估算了下。 “寅时(凌晨3-5点)!人睡得最死,守夜的也打盹,好办事。” 她转向任书悦,甜甜一笑,语气带着点撒娇。 “二师姐,辛苦你跟他们跑一趟啦!全靠你的神来之笔,把阵眼的样子和府里的布局精准画回来!成败在此一举啦!” 她又看向剩下的人,方旭白、江承书和自己。 “其他人,等会咱就去城内四周找那个吞噬禁制的节点!先把城内的端掉,再回来搞城外的。” 目光落在江承书那张俊朗、气质出众的脸上。 “五师兄,你这张帅脸和通身的贵气太扎眼了,妥妥的焦点,得易个容,越普通越好,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江承书从善如流,没有任何异议,干脆应道。 “明白,全听小师妹安排。” 第147章 开始动手 事情安排完毕,众人各自寻地休憩或准备。 玉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嫌弃地瞥了眼研读书籍的苏瞳尔、闭目调息的祁惊鸿、以及翻找储物戒的方旭白。 “哎,大好时光不用来睡觉…” 话音未落,一套花花绿绿的铺盖卷神奇地出现在他手中,熟练地铺在书房角落干净地面,裹紧小被子,秒睡! 【呼…zzz…】 轻微而规律的鼾声响起。 苏瞳尔看得嘴角微抽... 【这家伙…以后找道侣怕不是也得自带铺盖?真有仙子能忍他这睡神德行?不过嘛…】 她忍不住又瞄了眼玉骁那张沉睡中也俊朗非凡的侧脸。 【看在这张脸份上,说不定真有不挑食的颜控?】 【打住!苏瞳尔!正事要紧!】 她猛地摇头,强行清空那些关于“玉骁真人情感分析”的脑洞。 重新拿起厚重的九幽禁制,惊喜地发现随着修为精进与对禁制理解的加深,书页上原本模糊的部分变得清晰,新增内容赫然是防御与破除吞噬类禁制的秘法! 【Nice!每次需要点什么,这个书就会给自己一点,难道就是先前的时机未到??】 她如饥似渴地记忆新知识,同时分神推演。 【皇城禁制压制灵力?若确认内里是魔头,直接擒王是否更省事?】 但理智立刻上线。 【不行!莽撞乃大忌!需证据确凿,计划周全,否则易翻车连累大家…先解决眼前!】 她一边研读,一边尝试以神识感应周围禁制节点,结合书中所述噬灵特性,敏锐地察觉到钱府方向的禁制节点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且隐隐有反向汲取周边生机的诡谲迹象,这绝非寻常防御禁制该有的状态,更像是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节点。 【蹊跷!此节点恐怕不仅是阵眼,更是诱饵?】 天色渐暗,书房内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玉骁的鼾声。 寅时更声,穿透清冷夜色。 魏枕云与祁惊鸿任书悦同时睁眼,眸光如电。 角落里的玉骁被任书悦毫不客气地一脚轻踹。 “玉骁真人,行动!”玉骁迷瞪坐起,嘟囔着“催命…”, 动作却麻利地收起铺盖卷。 三人迅速行动,互相检查隐身符与神行符。 魏枕云低喝:“出发!”三道身影如融入夜色的轻烟,疾掠而出,直扑陈、孙、周、钱、金几家府邸。 苏瞳尔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禁制书与脑中繁复的新知。 【信息过载,需尽快梳理。】 她迅速掏出一颗灵气珠子,在角落布下小型聚灵阵。感受着阵中充裕纯净的灵气,盘膝坐下,对备好纸笔的对江承书说... “师兄,待会他们回来唤我!我梳理思路。” 闭目凝神,开始入定修炼,同时疯狂消化吸收关于吞噬禁制的玄奥符文与破解之法。 聚灵阵中,灵气滋养着她因大量吸收禁制知识而胀痛的识海。 那些符文与法诀在她脑中飞速旋转、拆解、重组。 【嘶…这比参悟剑术还耗神!不过…似乎摸到些门道了?】 她努力将理论转化为实操工具。 方旭白正对江承书的俊脸看了一下,然后丢了一张易容符。快速掐诀。 “五师兄,你的这个脸,得再平凡一点才可以。”又开始一顿的在符上指指划划,没一会,结束。 江承书端坐,平静中带着新奇与无奈。 镜中,他那棱角分明、贵气逼人的脸,在方旭白魔爪下变得平庸蜡黄,眼角点上麻子,鼻梁微塌。 挺拔气质被揉搓成市井小民的疲惫精明。 “六师弟…这…是否过甚?” 江承书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嘴角微抽。 “过?一点不过!”方旭白头也不抬,“微服私访,越普通越好!你这模样,扔人堆里三息便寻不着!”他满意拍手:“完美!亲娘见你亦要犹豫三秒!” 苏瞳尔被动静分神,睁眼一瞥,见江承书朴实新容,险些破功。 【噗!六师兄易容如整容泥石流!五师兄从九五之尊秒变账房先生?绝!】 她强敛心神闭眼。 【专注!知识即力量!】 任书悦静坐桌边,铺开上品宣纸,调好灵墨,笔尖悬空,整个人进入空灵状态,似与笔合一,只待探查小队带回信息,以画意精准复现。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瞳尔对新禁制知识消化大半,正欲调息。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蕴含强烈空间扭曲感与禁制反噬的震颤,自地底深处传来,瞬间掠过整个房间!茶杯水面荡开涟漪,任书悦悬笔微颤。 苏瞳尔猛地睁眼,眸中精光暴闪,脱口而出。 “西南死门方位!有高阶禁制核心被强行触动!能量反应狂暴,蕴含空间撕裂与反噬之力!” 她对禁制能量极其敏感,这波动绝非寻常! 方旭白与江承书瞬间警觉,易容中的方旭白手上药泥未净。 “西南?钱府?!糟了!他们遇险?” 任书悦起身,秀眉紧蹙,画道之眼望向西南,只见一片紊乱能量流。 “能量暴乱…似强行破坏核心引发的法则反噬!” 苏瞳尔心悬至嗓眼。 【玉骁那个不靠谱的!大师兄稳重,三师兄能打…千万别是硬撼阵眼!!】 她强令自己冷静,语速飞快。 “二师姐,你留守,随时接应!六师兄,五师兄,随我来!去最高点观势!” 不敢贸然接近,但必须掌握情况。 三人疾冲出书房,直奔旭王府观星楼。方旭白与易容后的江承书紧随其后。 登临楼顶,夜风凛冽。 苏瞳尔运足目力,结合新领悟的禁制感知,全力望向钱府。 只见钱府上空,原本若隐若现的灰黑魔气,此刻如沸水般剧烈翻涌!一道蕴含毁灭气息的暗红光柱自府邸深处冲天而起,搅动夜空!光柱周遭空间呈现扭曲波纹,凄厉尖啸如阵法核心被撕裂的哀嚎! 更令苏瞳尔心惊的是,在混乱魔气与能量流中,她清晰捕捉到三道身影! 大师兄周身剑气如山岳,沉稳抵御着四面八方由魔气凝成的狰狞鬼爪,元婴级剑罡吞吐,每一击都精准斩灭袭来的魔爪核心,虽被压制却岿然不动。 第148章 不对劲 祁惊鸿刀光狂暴炽烈,正疯狂劈砍地面一处核心节点,元婴级刀意裂空,每一刀都带着崩山裂地之威,试图强行摧毁那闪烁不祥黑光的阵基。 玉骁身影如鬼魅穿梭,正被数道粗壮粘稠的死气锁链追击,险象环生! 他身上竟贴着一张燃烧的、绘有引雷图案的符箓! 【他在搞什么?!】 苏瞳尔瞬间明悟,玉骁的阵法并非主攻,而是在魏祁二人狂暴攻击的间隙, 布设小型干扰阵纹或激发特殊符箓,试图扰乱锁链轨迹,为两位争取破阵时机! 这时候,苏瞳尔发现在楼下的二师姐任书悦整个人却凌空飞起,甚至比苏瞳尔的位置都要高,只见手中画笔疾挥,一道道蕴含破妄真意的灵光线条射向钱府的锁链与魔爪,虽不能直接摧毁,却屡屡干扰其轨迹,甚至短暂冻结其部分死气结构,为魏祁玉三人创造关键的闪避或攻击窗口! 她的画意,此刻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干扰与辅助力量! “他们在强行破阵!”苏瞳尔倒吸凉气,“动静太大!必惊动全城!那死气锁链…沾之即腐!” 方旭白心惊肉跳,尤其见玉骁被追得上蹿下跳。 “卧槽!玉骁贴的什么符?引怪的吗?!” 江承书虽修为受限,亦感受到恐怖魔威,脸色凝重。 “必须接应!否则暴露无疑!” 苏瞳尔脑中急转... 【强行破阵引反噬魔暴…他们三人能撑一时,难持久!皇城假货必被惊动!如何破局?】 她死死盯着战场:魏枕云剑光渐被压制;祁惊鸿刀势狂暴却似难彻底摧毁核心;玉骁闪避越发狼狈… 【不能坐视!】 【算了,既然都已经惊动了,那就玩波大的】 “六师兄!”苏瞳尔猛地转头,“你储物袋里可有‘惊雷子’?声响骇人,威力平平那种?” 方旭白一愣:“有!鬼市淘来吓人的…你要作甚?” “给我!”苏瞳尔伸手,眼中决然,“二师姐!速绘几张‘扩音符’,声越大越好!五师兄,待会听令!” 方旭白虽不明所以,仍飞快掏出几颗黑黢黢的鸡蛋大圆球。不知何时,去到战斗附近的任书悦毫不犹豫,提笔数挥,几张散发微白光芒的扩音符即成。 苏瞳尔接过惊雷子与扩音符,深吸气,目光如鹰隼锁死钱府上空混乱能量场。 “就是此刻!” 她低喝,用尽全力,将一颗惊雷子与一张扩音符狠狠掷向钱府上空、远离魏祁玉三人的另一方向!同时对江承书大喊。 “五师兄!吼!” 江承书虽不明觉厉,但对小师妹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气沉丹田,模仿受惊巨兽,朝那方向怒吼。 “吼---!!!” 声音经扩音符加持,如九天惊雷炸响夜空! 几乎同时! “轰!!!” 惊雷子在远离战场的半空猛烈炸开!声光经扩音符倍增,如同白昼惊雷!刺目白光瞬间照亮小半边天! 这突如其来的、撼天动地的巨响与强光,如同投入滚油之水! 钱府上空,疯狂攻击魏祁玉三人的魔爪与死气锁链,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巨大声光扰乱了感知与指令!尤其能量驱动的锁链,追击玉骁的速度骤减,甚至出现短暂混乱与无目标乱舞! 混乱中,苏瞳尔清晰看到,玉骁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身形一个匪夷所思的极限折转,彻底摆脱了最致命的锁链! 魏枕云压力骤减,剑罡暴涨,瞬间清空一片扑向祁惊鸿的鬼爪!祁惊鸿更趁魔气凝滞之机,怒吼震天,大黑刀携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中地面那浓郁黑光节点! “成了!” 苏瞳尔心喜。 然喜悦未生,钱府深处传来一声暴怒至极的非人嘶吼!冲天暗红光柱骤然粗壮刺眼!一股更庞大、阴冷、充满恶意的魔威如潮扩散! 苏瞳尔这招“声东击西”虽解围,却彻底激怒了控阵存在! 她拿出一张传音符,瞬间掐诀丢向钱府那边的三人。 “速退!勿恋战!” 声音迅速的传入三人的耳中,她焦急看向方旭白和任书悦... “准备接应!此地不可留!” 她感到,不止钱府,整个京城沉睡的黑暗皆被惊醒!无数道或强或弱、带着惊疑恶意的感知力,正从四面八方扫向钱府!更有数道强大气息疾驰而来! 真正的危机,开始了! “糟了!” 方旭白脸色发白。 “动静太大了!全城的牛鬼蛇神都被惊动了!钱府那个魔物未灭,更引动了其他节点的邪异!它们…在彼此共鸣呼应?!” 江承书也感受到了那数道毫不掩饰的强大恶意,脸色铁青。 “不止…皇城方向…一股冰冷庞大的意志彻底苏醒了!它在…锁定这里!” 回来的玉骁一边狂塞丹药恢复,一边哀嚎。 “完了!捅了魔巢了!这下真成众矢之的了!苏小师妹,你这收网…收得惊天动地啊!” 苏瞳尔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如寒潭般沉静。她目光如电,飞速扫过狼狈的三人,最终锁定任书悦,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二师姐!速绘!钱府核心阵眼被毁前形态!细节!特别是能量纹路与结构异变点!” 她旋即转向魏枕云与祁惊鸿,问题直指核心要害。 “大师兄,三师兄!破阵瞬间,阵眼之下可有异样?空间夹层?能量核心?操控节点?” 最后,她锐利的目光刺向玉骁,带着洞察与问责。 “玉骁真人!那引雷符!何故引动如此磅礴死气锁链?你是否探查到阵眼有异常能量逸散点未及示警?” 一连串精准高效的质询,充分展现其临危不乱、快速抓取关键信息的精明策略者特质。 玉骁连忙解释:“不是的,苏小师妹,前面的那些我们都去看过了,然后也是很薄弱的,都是轻松弄掉,速度极快的,但是到了这个钱府不知道这么滴,我们都还没有开始动手,就已经朝我们动手了,这个东西好像有独立的意识般。” “什么?”苏瞳尔大亥! 第149章 遭啦 一连串精准高效的回答,苏瞳尔快速抓取关键信息。 这遍布京城的邪阵网络虽然被毁了一部分、但皇城假帝的注视…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必须立刻从混乱中剥离出破局之钥! 一旁的任书悦盘膝而坐,铺开上品宣纸。 灵笔饱蘸特制灵墨,她阖目凝神,瞬间进入溯影画境状态。 识海中,钱府深处那混乱战场、被祁惊鸿一刀劈碎的核心阵眼景象纤毫毕现!笔锋流转,一个繁复、诡异、散发着浓郁不祥邪气的阵眼核心结构图,正以惊人速度在纸上具现!她的画道之力,此刻是回溯真相、解析结构的关键! 魏枕云一边运转元婴级精纯灵力压制手臂伤口处蠢动的死气,一边沉声回应,语气沉稳,信息量巨大... “核心崩毁刹那,地下有强烈的空间断层撕裂感!似强行破开了一道次级维度裂隙! 裂隙内透出的气息…污秽阴冷远超阵眼魔能!那嘶吼本源,便来自裂隙深处!” 祁惊鸿压下翻腾的气血,瓮声补充,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凝重。 “没错!我那一刀下去,感觉劈开的不是实体阵基,更像一层高能量凝聚的界膜! 膜下漆黑一片,神识难入,但那股子腐朽堕落的源头气息…绝非人间应有之物!” 玉骁也语速飞快解释。 “苏小师妹,你方才真的冤枉我了,那符是我自研的聚煞引雷符!本意是扰动钱府节点周遭游离的煞气或引微弱天雷,干扰其能量流转,为你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元婴级破阵主攻创造瞬间空档! 谁料那鬼地方地下死气本源浓得化不开!这符一激活,直接成了死气潮汐的灯塔! 那些锁链跟有灵智似的死咬我不放!若非你那惊雷干扰…真悬了!” 他心有余悸地摸脸。 苏瞳尔听着三人描述,结合任书悦笔下飞速成型的阵眼图,小脸凝重如冰。 图纸核心处,赫然是一个由惨白骨殖与扭曲符文构成、仿佛在无声哀嚎的鬼面!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击中她! 【这符文扭曲的笔触、能量回路的耦合方式…与上次在南江城的城隍庙所见那个林什么玩意手杖符文高度同源!甚至…!】 “林自擅,我一定会将你们一个个的揪出来的!” 苏瞳尔齿缝迸出寒音,“这符文样式,铁证!那地下撕裂的次级维度裂隙…必是连接其豢养或召唤域外邪魔的次级空间巢穴!” 恰在此时,任书悦灵笔一顿,阵眼图完成!图纸邪气森然,栩栩如生。她将图递给苏瞳尔。 苏瞳尔接过图纸,目光如精密扫描法器,瞬间捕捉到鬼面图案下方,几个几乎被骨纹吞噬、微小如蚁的符文标记,非布阵符文,而是…某种空间坐标锚点! “等等!此为何物?!”苏瞳尔指尖点住那几个符文,目光灼灼看向任书悦,“二师姐,绘图时此处能量反应可有特异?” 任书悦凝神回溯画境,肯定道:“有!极其微弱却坚韧异常的能量脉动,似…空间信标或维度锚点!” 苏瞳尔脑中惊雷炸响! 【锚点?!空间坐标?!】 她猛地抬头,目光似穿透屋宇,锁向京城各处剧烈翻腾的黑气源头——陈府、孙府、金家、周家…乃至外祖名单上的苏家、闻家、南宫家!一个庞大而恐怖的网络在她思维中瞬间构建成型! “原来如此!” 她失声低喝,声音带着震颤,但更多的是洞悉真相后的冰冷决断。 “此非独立邪阵!这是覆盖全城的万魔母阵网络!钱府,仅为其中枢节点之一,是能量转化与空间通道的枢纽! 这些节点府邸,通过地下如钱府般的次级维度裂隙,直通深层魔巢,持续抽汲魔气死气! 而它们本身,又被那覆盖全城的噬灵禁制以特定能量回路串联! 此禁制,一则在吞噬皇城龙气护罩本源,二则在汇流并输送这些节点提供的魔巢之力…最终,定向输往一个核心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震惊众人,最终如利剑般刺向皇城方向那愈发冰冷恐怖的意志源头。 “那个最终核心…会在哪里呢?背后之人他在用整个京城的魔巢节点,加上吞噬来的皇城龙气,供养己身!或…供养着某个蛰伏的、更恐怖的域外存在! 钱府节点被毁,等同斩断其一条主能量脉管,更惊醒了裂隙下的守门恶犬,故其震怒!全城节点皆被唤醒!” 仿佛是为其推论做下最残酷的注脚。 “轰隆隆---!!!” 一声远比钱府爆炸更沉闷、更宏大、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恐怖轰鸣,猛地从皇城方向炸响! 紧接着!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蕴含无尽贪婪、暴虐与毁灭本源意志的咆哮,响彻京城夜空!这声音并非单点发出,而是…从整个京城的地脉之下,从每一个被魔气侵染的节点深处同时共振升起! 汇成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滔天声浪! 与此同时,皇城上空!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魔气洪流,猛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皇城上方的夜空!那光柱之巨,几乎将整个皇城笼罩在它污秽的阴影之下! 光柱之中,亿万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如沸水般沉浮挣扎!一股冻结灵魂,让万物本能颤栗的恐怖魔威席卷开来! 整个京城的天空,瞬间狂风呼啸,无数道或强或弱的魔气、死气光柱,各处节点冲天而起,如同万魔朝宗,疯狂汇向皇城那道主魔气洪流!京城,顷刻化为人间炼狱! “天…天劫…这难道是天劫…?” 方旭白面无人色,嘴唇哆嗦,手中丹药瓶啪嗒坠地。 江承书浑身剧震,死死盯着皇城魔柱,眼中是撕裂血脉的惊骇与被亵渎的滔天怒火!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污秽洪流中,混杂着一丝微弱却顽强挣扎、属于江氏皇族的龙气本源!正被那深渊魔威疯狂污染、吞噬! 玉骁脸上再无半分轻佻,只剩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源自本能的惊悸。 “这…这威压…绝非元婴!化神?不…可能触及…炼虚?! 京城地底…究竟豢养着何等邪物?!” 第150章 要命了 魏枕云死死按住右臂伤口,狂暴的死气在魔威刺激下几欲破体而出。他眼神冰寒,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不是埋藏…是供养!可能它先前是沉睡的,但是却被我们给惊醒了!” 祁惊鸿五指如铁钳般扣紧刀柄,指节爆响,眼中战意熔岩般沸腾。 “管它是什么!来了…劈开便是!” 苏瞳尔立于窗边,狂风撕扯着她的发丝,眼睛死死锁定皇城那道吞噬一切的洪流。 【完了…玩脱了…】 这念头毒蛇般一闪,瞬间被她碾碎! 【不!还没完!】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裂空之电扫过众人。 “计划变更!所有人!即刻随我突袭程家节点!”语速快如疾风,“必须抢在那东西彻底掌控魔阵、完成蜕变之前,斩断其爪牙!否则…”她声音冰寒刺骨,“京城尽成血食!” 目光落在任书悦身上,带着全然的托付。 “二师姐!此役关键在你!最短时间,用画意刻影术,把程府结构、能量流向,特别是地下薄弱点或裂隙入口,给我看出来!这是撕开节点的唯一机会!” 苏瞳尔的决绝瞬间点燃众人战意! “我们走!” 魏枕云第一个响应,眸中剑意暴涨。他并指如剑,蕴含元婴本源精芒的指尖狠狠刺入右臂伤口! “嗤!” 一股墨汁般的死气被逼出溃散,鲜血喷涌,翻腾的死气被暂时镇压。他看也不看吞下丹药,剑罡护体。 “走吧!” 祁惊鸿拖着大刀紧随其后。 玉骁翻身跃起,面色微白,眼中却燃起一丝疯狂。 “啧!苏小师妹,你这网收得…够刺激!行,玉某陪你闯闯这龙潭!” 他双手在袖中疾掐,数道灵光符印悄然没入墙壁布下干扰灵纹。 【辅助行动,悄然开始】 方旭白手忙脚乱收起丹药,一股脑塞给众人:“快!高阶匿踪丹!隔绝魔气!”他急问苏瞳尔:“程府路径?!” “随我来!” 苏瞳尔脑中瞬间调出程府结构图,冲向楼梯。 “五师兄!旭王府侧门有条近路!” 江承书点头,平凡面容坚毅如铁。 “随我!” 他如离弦之箭冲下楼梯。众人贴上隐身符,服下匿踪丹,在江承书引领下,如出鞘利刃般疾穿府邸,冲向侧门。 “遇敌绕行!” 魏枕云指挥任书悦、苏瞳尔、方旭白先行,玉骁、祁惊鸿紧随,自己断后关门,反手掐了个三时辰的隔绝诀拍在门上。 路上,魔气翻腾,死寂压抑,如同陷入粘稠泥沼,速度大减。头顶灭世魔威的轰鸣与万魔光柱的尖啸,如同催命鼓点穿透大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破路真能通到程家?” 玉骁在后头忍不住吐槽,指尖在黑暗中依旧无声划动完善灵纹。 “我腿都快跑断了,回头得给这路线打差评!” “不能直达,前面得绕个废院子。”江承书头也不回,语速飞快,“绕过去就贴着程府后墙了。” “嘘!”苏瞳尔紧跟着,“靠近点,二师姐就能看到!” 不知奔行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江承书扒开杂草,率先钻进一个狗洞。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鱼贯而入,狼狈钻出。 眼前是个霉味冲天的废院。外面时不时传来,哭喊、奔逃、魔物嘶吼、军队号角…京城已彻底陷入炼狱。 江承书小心翼翼推开院门一条缝。夜色浓重,天空被魔光染成诡异的暗红。小径空无一人,只有垃圾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安全!走!” 众人迅速钻出,扑向不远处程府那堵高大的院墙。 越靠近程府,一股混杂着阴森死气与暴虐魔意的能量场便越沉重。府邸上空,一道粗壮凝实的灰黑光柱冲天而起,源源不断将能量输向皇城。腥甜恶臭弥漫,冰冷死意笼罩,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就是这里!” 苏瞳尔在墙角阴影处停下,抬头看向魔光笼罩的府邸,急促地对任书悦道... “二师姐!靠你了!整个程府地图,能量异常点!越快越好!” 任书悦深吸一口气,靠墙盘膝闭目。灵笔悬于空气,气息瞬间空灵。 无形的精神力如水波扩散,覆盖程府!灵笔在虚空中勾勒,微弱的白光线条凭空交织,迅速构建出一个微缩立体的程府虚影!围墙、楼阁、树木…几处刺目的暗红光斑在虚影中闪烁,尤其正厅下方一处,如同跳动的暗红心脏! “找到了!”方旭白低呼。 任书悦却眉头紧锁,汗珠渗出。勾勒正厅下方时,笔锋异常滞涩,那片区域被粘稠蠕动的黑暗笼罩,模糊不清! “不行…下面干扰太强!封印…我看不透!”她声音痛苦颤抖。 “吼---!” 一声暴虐贪婪的嘶吼从程府深处炸响!轰隆!府门被撞得粉碎!几个扭曲的身影踉跄冲出! 青灰死尸般的皮肤,紫黑血管凸起,眼窝深陷燃着幽绿鬼火!指甲漆黑尖锐,涎液粘稠恶臭!破烂的程府下人服被撑裂,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嗬嗬嘶吼着扑向生者血肉! “魔尸!程府的人被魔化了!” 玉骁脸色一变。 一头格外高大的魔尸猛地转向巷子,幽绿鬼火锁定众人! “嗬…!” 它兴奋嘶吼着扑来!其余魔尸紧随! “暴露了!” 祁惊鸿眼中凶光一闪,大刀出鞘!“找死!” “省点力气!”魏枕云低喝按住他,指尖连弹!数道凝练剑气无声射出,精准刺入魔尸关节! 噗嗤!魔尸瞬间瘫软嘶鸣,威胁解除。魏枕云出手迅捷,压制了波动。 但这一耽搁,程府深处那恐怖存在已被彻底惊动! “嗡---!” 一股阴冷粘稠的魔威瞬间笼罩后巷!如毒蛇钻脑,勾起恐惧与杀戮欲! 同时,程府正厅地面剧震!“轰!”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魔气冲破地面,冲天而起!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枯槁巨爪虚影在魔气中一闪而逝!无尽饥饿的恐怖气息弥漫! “守护阵眼的东西!比钱府那玩意还凶!” 玉骁脸色煞白。 第151章 危急关头狗命有救 苏瞳尔心沉谷底。探查中断,入口未知,强敌已至!时间耗尽! 就在这时! 轰!天空陡然压下两股磅礴正气!一道冰冷如万载玄冰,一道暖如旭日初升! “师父!” 苏瞳尔瞬间认出那暖阳般的灵力! 只见秦与凌驾高空,手掐法诀快如幻影。那原本欲吞噬一切的滔天魔气,竟被硬生生压制回地面!他威严的声音通过传音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找节点!” 苏瞳尔一个激灵,师父都惊动了?!这件事情一定是他们都没办法解决的了,她再不敢分神,目光疾速在任书悦未完成的虚影模型和魔气喷涌的正厅地面间扫过,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没时间了!” 苏瞳尔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嘶哑,指向虚影和现实中的魔气源头。 “入口就在那东西屁股底下!二师姐,画给我!” 在众人惊愕中,她猛地伸手按向虚影中那模糊的暗红光斑!指尖幽蓝符文闪烁——正是新领悟的破界之力! “以虚为引,破界为门!开!!!” 灵力决堤般涌出!幽蓝符文在虚影位置光芒暴涨,一圈圈剧烈空间涟漪荡漾开来,直接映射现实! “咔嚓---!” 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在正厅废墟上空炸响! 空间如破碎镜面般扭曲、撕裂!一道仅容一人通过、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空间裂缝,被苏瞳尔强行贯通!裂缝另一端,赫然是地下阵眼核心的入口! 通道虽然是打开了,但是代价也有些惨重! “噗---!” 苏瞳尔脸色惨白,鲜血狂喷,浑身力气被抽干般向后软倒!精神力透支加空间反噬,重伤! “小师妹!” 方旭白眼疾手快接住她。 “吼---!!!” 地下嘶吼化作惊怒狂啸!那只黑色鳞片巨爪仿佛被彻底激怒,撕裂空间壁垒,裹挟着滔天魔威和腥风,朝着新生的空间裂缝,以及裂缝下方因苏瞳尔倒下而暴露的众人,毁灭性地拍下!阴影瞬间笼罩,死亡气息扼住所有人咽喉! 魏枕云祁惊鸿还有玉骁三人同时准备甩出法器准备丢出保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 “聒噪。”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仿佛自九天云外垂落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魔威风暴,落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时间并未凝固,但那毁天灭地的魔爪,却如同拍在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魔爪拍落之势戛然而止!它前方不足一尺处,空间如同最纯净的水晶般寸寸显现,坚逾神铁!翻腾的魔气疯狂冲击,发出刺耳摩擦声,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荡起! 众人惊骇望去。 只见程府的高墙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三道身影。 左侧:一身深海般湛蓝劲装,虬结肌肉蕴含着爆炸性力量。面容刚毅如刀劈斧凿,长发高束,意气风发。(苏瞳尔不认识) 右侧: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气质温润如玉。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手中一柄暗蕴玄奥符文的玉骨折扇轻摇。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慵懒戏谑,不是钟离域是谁? 而立于中间,方才轻描淡写布下空间壁垒、只手擎天的,才是让所有人灵魂震颤的存在。 玄色长袍深沉如夜,无一丝纹饰,纯粹得仿佛吞噬一切光线。 苏瞳尔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虚弱却激动地喊道... “相里明!你…你来了!” 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却因这声呼唤亮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下方徒劳挣扎的魔爪,如同看一粒尘埃。目光最终落在方旭白怀里气息萎靡、嘴角染血的苏瞳尔身上。 那目光…似乎在她苍白染血的小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钟离域。” 相里明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 钟离域啪地合上折扇,用扇尖轻点那被定格的魔爪、程府魔气光柱,最后指向皇城那通天彻地的恐怖魔柱,脸上慵懒带笑,眼中却锐光一闪: “啧啧,老明,瞧这手笔!九幽噬龙阵的变种嫁接,硬生生催生出一条伪魔龙脉!借皇城龙气为骨,拿全城生灵气血魂魄当柴烧,滋养地底那上古魔怨残念…够毒!这玩意儿要真吸饱了出来,别说京城,方圆十万里都得被它吸干,化作死魔绝域!” “伪魔龙脉?” 相里明剑眉几不可查地微蹙,周身气息愈发冰寒刺骨。 “没错!”钟离域折扇轻点皇城魔柱,“那就是核心,披着龙袍的魔胎!里面全是污秽魔念的聚合体。” 扇尖又指向程府等处的魔气光柱,“这些节点,就是输送养料的血管。下面这些看门狗…” 他瞥了眼被空间壁垒挡住、无能狂怒的魔爪。 “不过是魔脉逸散力量催生的爪牙。真正棘手的,是地底深处那缕被滋养壮大的上古魔怨,还有它即将成型的魔龙躯壳!这小丫头…” 他目光转向苏瞳尔,带着一丝激赏。 “强行撕开节点,虽然莽得差点把自己搞残了,倒是歪打正着,提前惊醒了这玩意儿,打断了它最关键的破壳进程。真等它自己爬出来,那玩意可就捅破天了。” 一旁抱臂看戏的南宫影,赤红熔岩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挣扎的魔爪,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毁灭欲的狰狞笑容。 “管它什么龙脉魔脉!老明,这碍眼的爪子,看着就手痒!让俺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捏紧拳头,指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轰碎山岳的肉身力量在湛蓝劲装下奔涌咆哮! 相里明降落在苏瞳尔的身前,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在苏瞳尔身上,清冷的声音穿透地底死寂。 “你,想进去?” 问的正是她开启的通往阵眼核心的空间裂缝。 苏瞳尔利落颔首,眼神无声却坚如磐石。身后师兄师姐们亦无半分犹疑。 相里明目光扫过四周,终是未置可否。 “跟上。” 第152章 且慢 言简意赅,玄色身影已率先没入黑暗,只留下一道孤绝背影。 经过裂缝时,玄色袍袖随意一拂,一道精纯灵力无声注入,将那不甚稳固的空间裂痕瞬间加固,边缘流转的光晕凝实如金镶玉。 地道死寂,唯有脚步轻响。 越近核心,一种令人心悸的呼噜噜声夹杂着低沉的兽吼便越发清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磨牙声。 空气中弥漫的粘稠威压沉重如铅。苏瞳尔眉头紧锁,方才吃了点丹药恢复了一点,但是现在金丹修为在此等威压下也是如负千钧,前方怪物的气息强大得令她灵台警钟狂震。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相里明。又继续跟着慢慢的走着。 在前方的相里明,他依旧目不斜视,仿佛周遭压力不过是拂面清风,只是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晕,如同最上品的琉璃蛋壳,瞬间将苏瞳尔周身笼罩。 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顷刻被隔绝在外,只余丝丝清凉灵力护住心脉,金光流转,隐有细碎冰棱般的纹路。 钟离域见状,耸耸肩,依样画葫芦地为苏瞳尔的师兄师姐们也套上了防护灵罩,只是那光芒明显黯淡几分。 苏瞳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她岂会分不清这灵罩的区别?那护住自己的金光,流转间分明带着相里明独有的清冽气息。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旋即换上恰到好处的感激,转向钟离域,声音清脆。 “多谢钟离前辈援手!” 钟离域摇着扇子,似笑非笑。 “哈?”南宫影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嗤笑,“小丫头眼神不好使?仔细瞧瞧你身上那圈儿,跟他们的一样吗?金光闪闪,还带冰棱子花纹的,分明是老明的手笔!哼!” 他下巴一扬,歪向一边,一脸嫌弃。 苏瞳尔像是被点醒的小鹿,无辜地眨眨眼,快步的走上前,对着相里明,脸上已绽开明媚狡黠的笑容,眼底流光溢彩,带着小狐狸般的狡黠直直望向他。 “哎呀,原来是相哥~”嗓音甜得能掐出蜜,故意拖长了调子,“谢谢相哥护着我呀~” 那眨动的长睫,宛如蝶翼轻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试探与撩拨,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小弧度。 相里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放电弄得身形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极快地别开视线,下颌线条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只留下一个清冷侧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 “无碍。” 脚下步伐却陡然提速,仿佛要甩开什么恼人的东西,径直向前。 “啧,老明你等等我!” 南宫影有些难言地来回扫视两人,摸着下巴,发出看好戏的嘿嘿怪笑,快步追了上去。钟离域也笑着摇头跟上。 留下苏瞳尔师门几人,眼神在苏瞳尔和前方那道加快步伐的玄色背影之间来回扫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二师姐任书悦捂嘴轻笑,凑近苏瞳尔:“小师妹,你这心思…藏得可不算深呀?眼里的光快把人家后背点灯了!” 苏瞳尔摸了摸鼻子,半点不羞,反而挺了挺小胸脯,带点小得意:“这么明显吗?” “何止明显!”任书悦和江承书对视一眼,憋着笑异口同声,“你看那位男修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人家吸进去一样,亮得晃眼!连人家名号来历都还没摸清吧?” 苏瞳尔耸耸肩,大大方方:“唔,那说明我眼光好嘛!英雄救美,美人心动,天经地义!” 任书悦正色道:“小师妹,你看上的这位,怕是大有来头。那份气度威仪,绝非等闲。”江承书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瞳尔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含糊道:“或许吧…现在说这些还早。” 魏枕云先前在熜虚秘境时就已了解几分,沉声提醒! “人已走远,莫耽搁。” 众人这才收敛心神,紧跟而上。 前方三人也非平静。南宫影一脸纠结,终于忍不住捅了捅相里明。 “老明,阿域不是说这丫头精得很吗?我怎么瞧着…有点憨?” 他实在无法把刚才那认错防护罩的举动和精明挂钩,一脸这丫头没救的嫌弃表情。 相里明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钟离域笑着接话,促狭地捏着嗓子朝相里明眨眨眼。 “诶,阿影你可别冤枉人。聪明是真聪明,方才分明是故意认错,逗咱们老明玩呢!你看老明不也没生气?” 他促狭地学着苏瞳尔的样子。 相里明眼皮都没抬,反手精准地将钟离域那张凑近的俊脸无情地推到一边,力道不轻。钟离域捂着脸夸张地哎哟一声,揉着脸跟上。 南宫影在后头看得哈哈大笑:“活该!让你嘴欠!” 终于抵达核心。一个巨大、高耸、散发着诡异紫光的“东西”矗立眼前,周身缠绕着粗重的符文锁链。相里明眼神瞬间冰封,周身灵力如渊似海般涌动,抬手便要结印,将其彻底摧毁。 “且慢!” 一道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寒泉击石。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玄衣深沉如夜,青衣素雅如竹。 “师父!大师姐!” 苏瞳尔惊喜交加,眼眶瞬间红了,扑向樊青芷,紧紧抱住。 “呜呜呜,大师姐!想死你了!”又看向那玄衣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师父!我没想到...您...竟然亲自...!” 秦与抬手制止苏瞳尔要继续的话,目光越过众人,如实质般落在相里明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你确定,要亲手诛杀他?” 相里明动作顿住,眼神锐利如刀。 秦与不再多言,袍袖一展,一只古朴玉瓶凭空出现。他手腕轻抖,瓶中无色液体泼洒向那紫色怪物。液体触及紫光的瞬间,异变陡生!紫光剧烈扭曲、收缩,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当那张脸逐渐清晰时,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连素来波澜不惊的相里明,也瞳孔猛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失声低唤,那声音是从未听过的艰涩哽咽。 “阿兄…!” 第153章 想吃瓜被拒绝 苏瞳尔心头剧震!相里明的兄长?!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团扭来扭去的紫色史莱姆,一股强烈的“这玩意儿我绝对在哪儿见过”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偏偏脑子像卡壳了,实在是想不起来。 “这东西!这东西!” 一直安静当发饰的阿烁,急得咻一声变成一只起飞的小精灵,飞在苏瞳尔的耳边。 “主人!快看!灵界!花族!那个冰湖底下!被莲心缚魂丝吸溜了生机的倒霉封印物!就它!” “啪嚓!”苏瞳尔脑子里的卡壳瞬间通了电” “对对对!花族关押长老的冰湖禁地!” 她一拍脑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当时为了救出木灵长老,我被迫烧了人家神莲,好像动到封印了,才露出的那个封印的玩意来!”看着相里明那复杂的眼神,苏瞳尔连忙解释,“那些生机是缚魂丝自己吸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我顶多算个…呃…路过的开锁匠!” 她一边飞快解释,眼神一边在紫影和师父之间疯狂扫射,内心弹幕刷屏。 【完犊子!这瓜好像是我亲手种出来的?!】 魏枕云眉头拧成麻花,连忙看向秦与。 “师父,此物……究竟是何方妖孽?” 秦与的目光扫过地上蠕动的不明紫色物体,又眼神复杂的看过相里明,最终化为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造化弄人…”他转向身后这群眼巴巴等着吃瓜的猹,语气不容置疑:“退后一丈,为师与相里公子有要事相商。” 苏瞳尔小脸瞬间垮成苦瓜,内心哀嚎震天。 【啊啊啊!刚出炉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大瓜!师父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嘴上却只敢小声嘟囔:“得!热乎瓜,啪叽...飞了!连个瓜子皮都没给我留……” 众人虽然想吃瓜,但是还是识趣的后退。秦与指尖优雅一弹,一道无形的、散发着闲人免进气息的隔音屏障瞬间升起,把内外隔绝得很彻底。 苏瞳尔对着屏障做鬼脸:“防我们跟防贼似的!不,比防贼还严!我们像那种会偷听师父墙角的人吗?” 【像!非常像!】 方旭白哭笑不得,屈指想弹她脑门,被她灵活躲开。 “小师妹,师父不让我们知晓,定是此中牵扯甚大,天机不可泄露,或者…知道了容易变成被灭口的炮灰。无知是福啊!” 苏瞳尔叉腰,指着屏障里模糊的人影,理直气壮。 “可我们都杵在这儿了!那紫薯精(指紫影)也看得清清楚楚!我还在灵界见过它双胞胎!这还叫不知情?师父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我们这是被强行知情了好嘛!” 【逻辑鬼才上线】 魏枕云和祁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魏枕云沉声问:“小师妹,灵界所见,与眼前此物,当真一般无二?” “形貌气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瞳尔斩钉截铁,随即一脸困惑挠头。 “这才是我最懵圈的地方,这邪门玩意儿还搞两个一模一样的?灵界人界各给一个?这背后之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方旭白扶额,眼中精光一闪:“双魂同煞?寄生分体??恐怕…这水比东海龙宫还深,我等小虾米,容易淹死啊。” 苏瞳尔何尝不知事大?否则相里明这尊大神和她家那位常年处于“闭关”的师父能同时出山?这瓜…啊不,这浑水,深得能养鲲鹏! 【内心:但是好想啃一口瓜皮啊!】 屏障内,时间慢得像蜗牛爬。众人只能看到秦与和相里明两个剪影杵在那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果冻。两人嘴唇动得飞快,偶尔还比划一下,那架势…苏瞳尔眯着眼使劲瞅。 【师父是不是在竖中指?啊不是,是剑指!要打起来了?!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耳朵拉长三米贴过去,或者让阿烁变成蚊子飞进去窃听。奈何师父的屏障自带反间谍功能,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阿烁:苏瞳尔,我变蚊子可能会被相里明一指头摁死…】 算了,急也没用,苏瞳尔原地蹲下画圈圈。 【画个圈圈诅咒屏障快点消失…】 众人等得哈欠连天,盘膝打坐的像在参禅入定,其实是无聊睡着了,看书的玉骁书都拿倒了。 苏瞳尔甚至开始研究地上有没有蚂蚁搬家。 玉骁:“你们说…你们师父他们聊啥能聊这么久?该不会在讨价还价吧?比如救他哥可以,但得把相里家祖传的某某法宝抵押给你们师父?” 江承书(老实人):“…应该…不会吧?” 祁惊鸿:“哼,要我说,直接砍了那紫玩意儿省事!” 方旭白:“嘘!小点声!你们看小师妹…” 只见苏瞳尔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正咔吧咔吧嗑得欢实,还试图隔着屏障用口型推销给里面的人。 “师父~相哥~来点瓜子不?原味的!” 【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苏瞳尔瓜子嗑完了,开始数自己头发,屏障终于啵一声消散。 只见秦与面无表情地再次掏出那个熟悉的玉瓶,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液体...哗啦!像浇花一样泼向地上那团已经初具人形、但依旧散发着我很邪门紫气的“相里明兄长的身上”。 “嗷---!!!” 液体接触的瞬间,那身体猛地抽搐得像通了高压电。 苏瞳尔吓得瓜子壳都掉了,下意识捂住耳朵,但眼神贼亮,精准捕捉相里明三人组反应: 相里明:垂在宽袖下的手捏得死白,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整个人散发着我很想砍人但我得忍着的低气压。苏瞳尔内心。 【相哥的手…手控福利!但气氛不对,先存个档…】 钟离域:招牌笑容彻底消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扇子摇得跟电风扇似的,试图驱散烦躁。 南宫影:赤瞳瞪得像铜铃,眼眶红得像兔子,牙关咬得咯吱响,腮帮子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那泼水的瓶子砸了! 【暴躁老哥,在线心疼】 第154章 还会再见吗 这净化酷刑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苏瞳尔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扭曲的紫色人形褪去了邪异紫光,身形稳定,露出了一张苍白虚弱但俊朗非凡的脸,跟相里明确实有五六分像,堪称病弱美人版。 相里明上前一步,对着秦与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多谢…援手之恩。” 秦与淡然抬手虚扶:“凡人界的这个媒介已经被我等断了,现在那些人应该去灵界了,你还是快快带他走吧。” 【内心:快走快走,再不走我的小徒弟都要黏到你身上了。】 相里明不再废话,走到昏迷的男子身边。只见他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寒芒闪过,那些看着就很结实的符文锁链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抱起来,仿佛抱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美人。钟离域赶紧上前搭把手。 就在他们一行人,抬着病弱美人,即将与蹲在角落画完第一百个圈圈的苏瞳尔擦肩而过时... 苏瞳尔猛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她的小爪子,目标精准地、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揪住了相里明那宽大的玄色袖角! 相里明脚步一顿,垂眸。 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落在她脸上,里面情绪翻涌,复杂得苏瞳尔cpU差点烧了,但最终归于一片她看不懂的深邃。 苏瞳尔仰着小脸,努力挤出最纯洁无辜又带点紧张的表情。 内心:【稳住!苏瞳尔!你可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女人!】 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灵界?” 不是疑问,是我都猜到了快夸我的肯定。 相里明沉默了两息。这两息,苏瞳尔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玩蹦极。终于,他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嗯。” 声音不高,却像块大石头砸在苏瞳尔心湖里,咚的一声! 苏瞳尔的心跳在嗯字落下的瞬间,先是骤停,然后像装了马达一样狂跳!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一个比盛夏骄阳还灿烂、还明媚、还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在她脸上炸开! 她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期待,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 “那…那相哥!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对吧?!” 【内心:快答应!不答应我就…我就…我就哭给你看!顺便再揪一下袖子!】 她问得笃定,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内心:【快说对!快说对!不然我就…我就…我就再揪一下!】。 相里明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堪比探照灯的光芒,薄唇微抿,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少的字表达会再见这个复杂概念。 然而,一旁的秦·灭气氛大师·与已冷然开口... “放手。他人自有前路,莫要纠缠。” 声音不高,却自带为师在念紧箍咒的威严效果。 苏瞳尔眼底的探照灯啪一下熄了半盏,抓着袖角的手指不甘心地松开。许久未见,刚才情急一拉,确实是她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但魔鬼好快乐!】 相里明将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就在他即将迈步离开的瞬间,他那只空着的手出现了一枚通讯玉简。 玉简被递到苏瞳尔面前。苏瞳尔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火山喷发直冲天灵盖! 【啊啊啊!通讯玉简!他主动加我好友了?!相里哥哥的微信!!!】 她几乎是光速掏出自己的玉简,啪地一声精准相碰,完成了灵息烙印!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生怕他下一秒反悔把玉简收回去。 内心:【绑定成功!好友位到手!】。 做完这些,她还不满足,又飞快地从储物戒里摸出好几个精致的小玉瓶,一股脑儿塞给相里明,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拿着拿着!新炼的辟谷丹和补灵丹!甜口的!跟熜虚秘境里给你的一模一样!顶级配方,童叟无欺!带着路上当零嘴儿,保证灵力满满,心情好好!” 【哈哈哈,推销员苏瞳尔上线啦】 相里明看着手中瞬间被塞满的、像小型糖罐子的玉瓶,又看了看眼前少女亮晶晶、带着快夸我的小得意眼眸。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冰层似乎咔嚓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唇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弯起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苏瞳尔:【捕捉到了!是微笑!他对我笑了!截图!永久保存!】 他手腕一翻,将玉瓶收起。紧接着,手上多了一个好看的镯子。 簪体是温润的羊脂白玉,镯子却精巧地点缀着几朵由粉碧玺和翠玉雕琢而成的合欢花,粉绿相映,清新脱俗又带着点小俏皮。 “给。” 依旧是言简意赅,仿佛在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正努力当人形拐杖的钟离域见状,眼中笑意瞬间爆棚,忍不住大声调侃: “哟嚯!老明你开窍了?终于知道小姑娘家就该配点粉粉嫩嫩的东西了?这镯子不错,粉绿配她,绝了!” 那促狭劲儿,就差吹个口哨了。 苏瞳尔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钟离前辈你是懂助攻的!加鸡腿!】 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但还是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镯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退开一步,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相里明!谢谢你的镯子!我!超!级!喜!欢!” 她特意加重了超级喜欢四个字,目光坦荡又炽热地迎向他,仿佛在发射喜欢光波。 相里明脚步未停,只是在她话音落下时,身形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顿。 苏瞳尔:【他听到了!他害羞了!绝对!】 他没有回头,没有言语,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抱着兄长,在钟离域和南宫影的陪同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密道尽头。 这时候方旭白气鼓鼓的说道:“真是大手笔啊,防御手镯,还是能储物的。”然后眼睛骨碌碌一转,使坏的说道:“小师妹,你说是不是你死缠烂打,又拉人袖子,又给丹药的,人家受不了了,给了你一个法器作为谢礼啊?” 这时候玉骁也来补一刀:“我觉得是!” 第155章 去皇宫 苏瞳尔刚想反驳,这时候师父秦与却开口了。 “京城内外魔氛已炽,龙气动摇,龙椅上那位是人是鬼亦难定论。当务之急,即刻入宫。”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肃,但苏瞳尔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得像生吞了黄连。 “师父啊!不是我们怂啊!” 她指着皇宫方向,一脸悲愤。 “那鬼地方有压制修为的东西啊!进去后灵力被压得使用不出来啊,十成力使不出一半!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送上门给人家高手当活靶子打!而且…” 秦与直接抬手制止她。 “为师与你们同行。” 话音未落,他人突然就飞了出去,留下原地懵逼的众人。 “师父等等我们!”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屁颠屁颠跟上。 重返地面,秦与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连老鼠都不爱光顾的僻静街角。他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对着面前虚空,像划拉开一道拉链般随意一划。 “兹拉---!” 一道边缘流淌着噼啪作响的银色电芒的虚空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粗暴撕开的幕布,凭空出现!裂缝内星光流转,空间波动神秘莫测。 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开启了好奇宝宝+吐槽模式。 “师父!您这手撕空间的本事太帅了!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幽怨,“刚才在地底下,您怎么不直接开这直达通道’啊?又省事又拉风!” 秦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点为师不想跟傻子解释太多”的意味。 “阵眼核心之地,被布下高阶禁制,空间法则扭曲如麻花,在此处开启,不过是为了避开那些烦人的苍蝇耳目。” 解释虽短,信息量巨大,核心意思。 苏瞳尔恍然大悟。 “懂了懂了!还是师父您老人家思虑周全,是徒儿莽撞,格局小了!” 【马屁拍得飞起】 秦与不再多言,一个眼神示意众人进。待最后一人身影没入,他也一步踏入。 裂缝瞬间弥合,仿佛刚才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咻---啪! 下一瞬,众人已如同被空间吐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皇帝寝宫,看着那金光闪闪、威严十足的匾额正下方!殿外侍卫林立如雕塑,暗处气息隐伏如毒蛇。 苏瞳尔看着那气派的大门,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图。 【擒贼先擒王!师父威武!简单粗暴我喜欢!】 秦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宽大的玄色袍袖只是随意地、像赶苍蝇般向外那么一拂...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席卷而出! 殿外那些站得笔直的侍卫、屋顶上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暗哨,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拍扁的蚊子,纷纷软绵绵地滚落在地,当场集体昏迷。 苏瞳尔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 “师父!您也太强了吧?!不是说皇宫有禁制,压制修士法力吗?您怎么…” 一直沉默观察的玉骁此时开口,声音带着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阵眼核心被毁,禁制根基动摇,如今威力不足六成。元婴修士当可施展半数灵力。” 众人闻言,立刻暗中运功。 魏枕云、方旭白等元婴大佬果然感觉丹田一松,滞涩感大减,约莫能发挥出五六成实力。 苏瞳尔等金丹却依旧感觉灵力像被千斤顶压着,运转困难,憋屈得想撞墙。 “可恶!太欺负人了!” 苏瞳尔郁闷地跺脚,小声立下雄心壮志。 “回去就闭关!不突破不出关!我要让这破禁制压不住我!” 秦与无视了徒弟们的灵力测试报告和闭关宣言,目光锁定江承书,语气带着再磨蹭就揍你的寒意。 “密道所在,你应知晓。速开。” 【帝王秘辛?在师父眼里都是浮云】 江承书被师父这目光看得后背一凉,脸上掠过一丝挣扎。 “师父…此乃历代帝王口口相传的绝密…如此开启,恐…恐于礼制不合,有违祖训…” 【老实孩子还在纠结规矩】 秦与眼神更冷,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过境,冻得人灵魂发颤。 “再迟疑,你的皇兄便真要做个糊涂鬼了。” 江承书浑身一震,再无犹豫,快步走到御案前,手指在几个隐秘的凸起处飞快按动。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响起,御案下方的金砖地面竟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 方旭白看得惊奇:“寻常密道多在墙壁,你们江家……竟设于御案之下?不怕被人无意踩踏发现?” 江承书苦笑,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此乃机关巧术,即便踏足其上,触感也与实心砖无异,极难察觉破绽。只是…”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显然对这祖传密道的隐秘性此刻也没了信心。 秦与不再多言,指尖一搓,一簇幽蓝色的灵火凭空燃起,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阶梯。 他当先步入。其他人也纷纷拿出夜明珠照明,鱼贯而入。 地道幽深,越往下走,寒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仿佛能渗入骨髓。苏瞳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 “嘶…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冻得估计我连瓜子都要嗑不动了!” 方旭白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暖身符,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她后心。 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刺骨寒意。 苏瞳尔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回头冲师兄甜甜一笑... “谢啦六师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简陋的石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灰、气息奄奄的男子。床边,坐着另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却浑身散发着阴冷黑气的人! 江承书看清床上之人面容,失声惊呼。 “皇兄!”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那阴冷皇帝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魔气所慑。 秦与的目光如实质般锁住那魔物,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本可借龙气蕴养己身,徐徐图之,为何自甘堕落,行此绝路?” 第156章 让位吧 那魔物似乎才惊觉众人到来,眼中凶光暴射,周身魔气瞬间化作数条黑色毒蟒,缠向石床上的江承亓,怒吼道... “站住!再近一步,我便让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秦与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他甚至懒得再费口舌,袍袖随意一挥... “嘭!” 一股无形巨力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那魔物身上!它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魔躯便如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掼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黑气溃散大半! “孽障!” 秦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京城供你吸食的人间精气与愿力已十去七八,残存的龙气亦如风中残烛。你以为,凭你这苟延残喘之躯,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节点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那魔物挣扎欲起,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秦与却已伸出一指,隔空虚点。 “你们处心积虑,谋划经年,不过是想借他之力搅乱这方天地根基。”秦与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可惜,尔等蝼蚁之力,妄想撼动天柱,徒惹人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无形之力禁锢的魔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噗地一声,彻底爆散成漫天黑烟,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苏瞳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 “乖乖,师父的手法也太暴力了…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留。” 其他师兄弟亦是满脸震撼。师父平日清冷少言,深居简出,他们对其修为深浅只有模糊概念。 今日亲眼目睹这雷霆手段、视魔物如蝼蚁般碾碎的冷酷,才真正感受到这位师尊深不可测的冰山一角!恐怕只有玉骁,眼中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了然与复杂的盘算。 石室陷入死寂。 江承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石床边,看着床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兄长,又看向秦与,声音带着恳求... “师父…我皇兄他…可还有救?” 秦与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侍立一旁的樊青芷,言简意赅:“青芷,予他‘回春生息丹’。” 樊青芷应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灵气氤氲的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她示意江承书将江承亓扶起,捏开其下颚,动作沉稳地将丹药送入其口中,并运起一丝柔和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等待药效发挥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苏瞳尔是个闲不住的,索性席地而坐,掏出随身携带的丹方古籍,旁若无人地研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回春生息丹的配伍果然精妙…下次试试加点赤阳草,说不定能加速驱除阴寒魔气…”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或打坐调息,或取出玉简、书卷阅读。一时间,这阴冷的石室竟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勤学氛围。 秦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些或专注或沉思的弟子,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竟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假以时日,这些孩子…或许真能触及那一步。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皇兄!您感觉如何?”江承书急忙俯身,声音带着激动和哽咽。“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会在此?外面那个魔物…” 江承亓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浑浊迷茫,待看清眼前之人是死而复生的弟弟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竟浮起浓烈的猜忌、怨怼,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权力旁落的恐慌。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声音虚弱却带着帝王惯有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承书?你…你怎会在此?!外面…外面那个位置…朕的龙椅呢?!” 他下意识地回避了自身处境,反而急切地关心起象征皇权的龙椅,目光锐利地刺向弟弟。 秦与冷漠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这短暂的温情。 “你江氏真龙气运已近枯竭,江山倾颓在即。你身为帝王,昏聩至此,竟还在此惺惺作态,只念着那身外虚位?若嫌这位置坐够了,大可退位让贤。” “退位?!” 江承亓仿佛被这两个字烫到,瞬间激动起来,帝王的尊严让他下意识厉喝。 “放肆!朕乃天命所归!朕…” 然而,对上秦与那双毫无情绪、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不堪与虚弱的眼睛,后面的话竟卡在喉咙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遍体生凉,气势也为之一滞。 “在本座面前摆你的帝王威风?” 秦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碾碎蝼蚁般的漠然。 “若在你未被那魔物李代桃僵、龙气尚存之时,或许本座还须顾忌一二。如今?捏死你,与碾死一只蚂蚁无异。”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承亓心头。 “李代桃僵?” 江承亓捕捉到这个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看向江承书,那猜忌更深了,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恨。 “皇弟…你此番归来,是想趁朕…趁朕之危,夺回这龙椅不成?!” 他死死盯着江承书,仿佛弟弟才是那个篡位者。 江承书看着皇兄这副被权力和魔念扭曲的模样,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他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皇兄!收起你那套帝王心术!你的江山,你的龙椅,我江承书从未稀罕过!我只问你,当年我离京前,你信誓旦旦要守护的江氏基业呢?!” 他指着这阴冷的石室,痛心疾首。 “为何如今朝堂之上,尽是魔修邪祟勾结,官员草菅人命,民不聊生?!为何你这堂堂天子,竟被人如同猪狗般囚禁于此?!” “父皇留下的那些大内供奉,都成了摆设吗?!皇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本以为你是被妖邪迷惑,可你醒来第一件事,竟是猜忌你的亲弟弟,惦记你那把破椅子?!” 第157章 江承亓的不甘 江承亓被弟弟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脸色青白交加,羞恼和积压多年的怨气、以及被戳中心事的恐慌也爆发出来。 “你懂什么?!你当然说得轻巧!那人告诉朕,你当年假死脱身,是去寻那长生仙道了!你看看你!容颜不改,青春依旧!再看看朕!” 他激动地指着自己憔悴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声音嘶哑。 “朕这些年励精图治,呕心沥血!为了稳住这江山,殚精竭虑,心力交瘁,早生华发!那人还说,当年那仙门名额本该是朕的!是你江承书!挡了朕的长生路!你假死脱位,让朕替你坐上这龙椅,替你承受这天灾人祸,替你挡这江山倾覆的劫数!你好深的心机!你就是个不祥之人!你在位时天灾不断,把江山搞得乌烟瘴气,然后让朕上来替你收拾烂摊子,替你化解灾劫!你如今回来,是不是看朕替你挡完了灾劫,江山稍稳,就又想摘桃子了?!” 这番诛心之言,让江承书如遭雷击,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苏瞳尔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叉着腰,像看一个糊涂虫一样看着江承亓,言辞犀利如刀,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气鼓鼓。 “喂!凡人皇帝!醒醒吧你!被那魔物灌了几年迷魂汤,脑子都成浆糊了是吧?” “师兄当年退位,是师父亲自出手断其尘缘!为啥?就因为他身上那气运太吓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他再当皇帝,整个王朝都得跟着遭更大的殃!师父让他修仙,是给他条活路,更是给你们老江家江山避祸!他走的时候,龙椅擦得锃亮,玉玺摆得端正,江山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交到你手里!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嫌龙椅硌屁股啊?” “还长生仙道?瞅瞅你现在!被那魔物关在这鬼地方当人干,龙气都快被吸成渣了,半死不活的,这就是你追求的长生?我看是长睡还差不多!” “你就光看见师兄脸嫩了?他修炼路上挨的打、受的伤,说出来能吓死你!你光看见自己老得快?你坐龙椅这些年,山珍海味吃着,绫罗绸缎穿着,万万人之上供着,这福气还不够大啊?” “赶紧收起你那点没出息的嫉妒和被害妄想症!现在,回答本姑娘的问题!”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得能刮下江承亓一层皮,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自打师兄走了以后,这京城到底唱了哪出大戏?那魔物是怎么一步步把你忽悠瘸了,顶着你脸祸害朝堂的?” “你知不知道,京城那些官老爷的大宅子底下,都快被挖成筛子了,全是偷你们家龙气国运的邪门歪阵?” “你知不知道他们想让整个江氏王朝死啊?!” 苏瞳尔的声音在冰冷的石室中回荡,字字如刀,劈开了江承亓被怨恨、恐惧和权力欲蒙蔽的心智。 他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剥开伪装后的茫然、巨大的恐惧,以及…一丝被点醒的、迟来的惊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气势汹汹如同小辣椒的少女,又看向自己那容颜不改、目光沉痛复杂的弟弟,最后,目光落在了秦与那双仿佛能洞穿九幽的冰冷眼眸上。 “朕…朕…” 江承亓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漩涡。 “他…他自称国师…说能助朕延年益寿,窥得仙门…朕…朕起初不信…但他…他确实让朕精力充沛,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梦魇般的颤抖。 “后来…朕…朕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他说是龙气消耗过甚,需…需在重臣府邸布下聚灵阵,既可滋养龙气,又可…又可监控百官…” “蠢货!” 玉骁忍不住低斥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那是窃运夺魂的邪阵!将你们的龙气、乃至部分生机都抽走了!” 江承亓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朕昏聩!他…他让朕在此处闭关,说能借助龙脉本源,一举突破凡俗桎梏…成就…真正的…长生帝王…” 他眼中闪过一丝曾经的狂热,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朕…朕信了…可一进来…朕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便是方才…” “那个魔物,顶着你的脸,坐在你的龙椅上,发号施令,将整个朝堂乃至京城,变成了魔窟的养料场!” 江承书痛心疾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若非师妹察觉,师父及时感到毁掉阵眼,你…还有这江山,早已万劫不复!” 巨大的后怕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江承亓的心脏。他终于明白,自己追求的长生帝王梦,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自己早已沦为魔物手中的提线木偶,险些亲手葬送了祖宗基业!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浑身无力,只能对着秦与的方向,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卑微。 “仙师…是朕…是我糊涂!多谢仙师…救命之恩…这江山…还请仙师…” “本座无意染指凡尘俗物。”秦与冷淡地打断他,目光扫过江承书,“此间魔氛虽除,根基已损。朝堂上下,需彻底肃清。此人,”他指向江承亓,“身染魔气,龙气几近枯竭,心志亦遭重创,已不堪为帝。” 秦与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铡刀,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狠狠斩断了江承亓最后一丝念想。 “不堪为帝?不…不!朕还能…朕…” 江承亓如遭重击,面如金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与抗拒,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冰冷的石床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抓住那即将彻底流逝的帝王权柄。 “朕乃天子!受命于天!朕只是…只是一时被蒙蔽!朕可以改!龙气…龙气定能恢复!朕…” 他嘶声力竭地争辩,声音却因虚弱和恐惧而破碎不堪。 第158章 传位江承玺 秦与的目光转向江承书,深邃而凝重。 “承书,你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了吧?目前你还是江氏的后代,但是你也不要过多的插手。” 江承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滔天怒火直冲顶门!这烂摊子是谁造成的?!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钉在江承亓身上。 “江承亓!” 他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宇,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每一步都踏碎了对方残存的帝王尊严。 “看看你!看看这被你亲手糟蹋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江山!若非你昏聩无能,贪婪无度,迷信那邪魔外道,一心沉溺于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幻梦,何至于此?!何至于需要我来替你收拾这堆烂摊子?!父皇当年洞若观火,说你难堪大任,真是半点没有冤枉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悲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决绝。 “写!立刻给朕写退位诏书!禅位于江承玺!从今往后,你就在这深宫别院里,好好做你那长生不死的春秋大梦去吧!” “凭什么?!!” 江承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困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射出扭曲的、几乎要噬人的疯狂与不甘!那是对失去权力的极致恐惧,更是对弟弟的嫉妒! “这皇位!当年你说给我就给我!如今你说拿走就拿走?!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江氏的江山社稷,还轮不到你一个抛家舍业、只求长生的修士来指手画脚!”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虚张声势地嘶吼着,目光扫过众人,色厉内荏到了极点。 “来啊!朕不怕你们!朕是真龙天子!受命于天!” 苏瞳尔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诮。 这老男人的无能狂吠,简直令人作呕又可笑。她指尖微动,一缕危险的金色离火在指间悄然跳跃,琢磨着要不要干脆赏他一记小火苗,让他物理闭嘴,省得聒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影、存在感极低的祁惊鸿,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江承亓最恐惧、最不敢面对的角落。 “真龙天子?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让江承亓浑身一僵。 “你以为,就算我等今日不来,你这龙椅就坐得稳了?” 他顿了顿,目光慢条斯理地刮过江承亓布满冷汗的脸。 “你为追求长生,信奉妖道,用满朝文武、忠臣良将的性命去填你那所谓的愿力炉!榨干他们的生机和气运,只为滋养你那可笑的帝王梦!如今朝堂之上,能臣干吏十不存一,剩下的要么是蝇营狗苟、攀附魔道的奸佞,要么是噤若寒蝉、朝不保夕的懦夫!一个为了所谓长生不惜屠戮臣子、自毁长城的皇帝…江承亓,你自己说,还有谁敢为你效忠?还有哪个百姓,会认你这真龙?” “凭你长得像根被吸干了精气的枯柴?凭你昏聩得令人发指?” 苏瞳尔适时地嗤笑出声,清脆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将祁惊鸿话语中的残酷真相渲染得淋漓尽致。 “不!不可能!你骗朕!” 江承亓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精神支柱,浑身剧烈地筛糠般颤抖,他拼命摇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虚幻的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刺耳。 “国师…国师明明说他们是为朕收集愿力,是得道飞升了!是去享福了!他们不可能死!你骗朕!你们都在骗朕!!” 他的嘶喊充满了绝望的自欺欺人。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江承书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曾经的大哥,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东西也彻底湮灭,化为冰冷的灰烬。 他不再废话,袍袖一挥,一张沉重的紫檀木案几砰地一声凭空砸落在江承亓面前,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寒光。 他居高临下,声音如同万载寒铁。 “写!立刻!否则,休怪我不念最后一点血脉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金丹后期修士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万仞山岳轰然压下,精准地笼罩在江承亓身上,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和妄想也被彻底碾成齑粉,只剩下窒息般的恐惧。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众叛亲离、真相大白的绝望深渊面前,江承亓最后一点可怜的帝王傲骨彻底粉碎。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颤抖着伸出枯槁如鸡爪般的手,抓起那支笔,他蘸满了浓黑的墨汁,带着不甘和无尽的屈辱,在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绢帛上,一笔一划,如同钝刀割肉,写下了宣告自己帝王生涯彻底终结的退位诏书。 江承书面无表情地卷起那诏书,看也没看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脊梁的烂泥般的江承亓一眼,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剩下这堆烂摊子,自然有江承玺去头疼。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心中那股因家族旧怨而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却翻涌得更加厉害。她转向秦与,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师父,事了,弟子需即刻去苏家了却一桩旧日因果!” 秦与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小徒弟,你的道途尚长。因果循环,自有其道,强求反易生心魔。为师只提醒你一句:弑亲之孽,乃天道大忌。纵有万般仇怨,若行此道,飞升之时,业火焚心,万劫不复。” 他是在担忧她被仇恨冲昏头脑,行差踏错。 苏瞳尔心中一暖,知道师父是真心担忧,连忙解释... “师父放心,弟子并非要行弑父之举。只是有些陈年旧账,该找那姚氏好好清算清算!问问清楚当年的真相,还有那换命邪术的根脚究竟从何而来!” 她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随即几人迅速来到江承玺的府邸。 当得知这一切之后,江承玺的目光呆滞。 这时候苏瞳尔开口请求道:“王爷,烦请即刻拟一道旨意。削去苏宁川永定侯爵位,查抄其所有家产!理由:谋害发妻,侵吞发妻嫁妆家产,意图谋害嫡女,德不配位,罪证确凿!查抄所得,尽数归还我外祖云家!”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语毕,她再不多言,转身便走,一身粉衣在空旷的大殿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如出鞘利剑。 “小师妹,等等我们!同去同去!” 方旭白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快步跟上。 “同去清算。” 第159章 皇弟一个人搞不定啊 樊青芷、魏枕云、江承书、祁惊鸿、玉骁……一行人默契十足,无需多言,纷纷紧随其后。 霎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惊人地离开旭王府,只留下秦与和还有些懵懂、没完全进入新帝角色的江承玺在原地面面相觑。 秦与看着江承玺那茫然无措的样子,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莹润剔透、灵气氤氲的玉瓶,递了过去... “此丹名为回春续命丹,乃保命之物。若遇剧毒侵体或濒死重伤,服之可暂保性命,争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着这即将接手烂摊子的年轻人。 “江山定,百废待兴,魔氛虽除,余毒犹在。望你勤勉克己,明辨忠奸,善待子民,坐稳这江山…至少六十年。” 说完,也不待江承玺反应或道谢,身形一晃,便如同水墨溶于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江承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还带着一丝温润触感的玉瓶,看着眼前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大殿,再想想外面那个同样一片狼藉、以及即将压到自己肩上、沉重无比的整个烂摊子江山…一股巨大的茫然、无助和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恐慌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朝着江承书等人消失的方向,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又无助地大喊... “皇兄... !皇兄你等等---!你要常回来看我啊---!” “呜呜呜呜…皇弟……皇弟这些年真的好想你啊---!!这…这么大个烂摊子…朕…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江承玺的哀嚎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充满了戏剧性的反差和一丝黑色幽默。 刚走出王府大门不远的江承书脚下一个趔趄,他身后的苏瞳尔、方旭白等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苏瞳尔促狭地用手肘捅了捅一脸尴尬的江承书... “五师兄,你这皇弟……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啊!这深情的呼唤,啧啧,听得我都感动了!” 江承书俊脸微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他…他与我乃一母同胞,自小便…比较依赖我。只是未曾想…” “ 只是未曾想还这么…粘人。” 苏瞳尔眼珠一转,闪烁着狡黠的光,忽然想到什么,故意拖长了语调问。 “对了五师兄,此番衣锦还乡,要不要顺道去看看我那未曾谋面的嫂夫人和可爱的小侄子?也好让师弟师妹们开开眼,见识下凡间皇家血脉的风采?” 她特意加重了衣锦还乡和皇家血脉几个字,揶揄意味十足。 江承书闻言,脸上尴尬之色瞬间爆红,眼神闪烁躲闪,几乎不敢看人。 “咳…那个…小师妹,莫要取笑。我…我尚未成亲。当年在宫中,虽有选秀充盈后宫之议,但我…皆以国事未定推拒了。后来便被师父接引上山,一心问道,所以…至今仍是孑然一身。” “哦~~~” 苏瞳尔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调子,那眼神在江承书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说堂堂皇帝居然还是个雏儿?直看得江承书恨不得当场掐个遁地诀消失。 她见好就收,没再追问,但那促狭的笑容和微微扬起的眉梢,让江承书感觉自己的老底都被这小师妹看穿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苏府门前。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然而整个侯府所在的街道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昨夜动乱留下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瞳尔看着那熟悉的朱漆大门,胸中积压多年的怒火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瞬间升腾!她上前,没有叩门,而是直接灌注灵力于掌心,狠狠一掌拍在厚重的门板上! “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震得门框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 她清亮的声音此刻蕴含着冰冷的怒意,穿透门板。 里面传来门房战战兢兢、细若蚊呐的声音。 “谁…谁啊?老爷…老爷和夫人吩咐了,昨夜天象大变,恐有妖邪,无论谁来…都…都不准开门!皇上来了也不行!” “夫、人?” 苏瞳尔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地玄冰还要冷冽刺骨,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呵!” 她怒极反笑,眼中金焰一闪而逝。她这个便宜父亲苏宁川,贪生怕死、缩头乌龟的本性真是几十年如一日!还有那个鸠占鹊巢、恶贯满盈的女人! “里面的狗奴才听着!” 苏瞳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不开门,本小姐今日就拆了这永定侯府的牌匾,一把火烧了这乌龟壳!让你们的老爷夫人,跟着他们的富贵荣华一起化成灰烬!” 门内传来惊恐的抽气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祁惊鸿皱着眉上前,拍了拍苏瞳尔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小师妹,跟个门较什么劲,平白浪费力气。” 说完,他一手拎起苏瞳尔的后衣领,另一手随意地抓住旁边还在尴尬中的江承书的胳膊,身形拔地而起,如大鹏般轻松越过丈高的围墙,稳稳落在府内。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拎的是两只小猫。 “啊---!鬼…鬼啊!!” 门房看到从天而降的三人,尤其是看清江承书那张属于先帝的脸时(门房当年有幸见过先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小…小姐饶命!先…先帝饶命!仙师饶命!不是小的不开门,实在是老爷和…和姚夫人下了死命令啊!小的不敢…” “姚、夫、人?” 苏瞳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门房浑身筛糠。 她一把揪起瘫软如泥的门房衣领,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恨意。 “带路!立刻!去请我们尊贵的侯爷和他那位心肝宝贝姚、夫、人!今日不把旧账算清,我苏瞳尔的名字倒过来写!滚!” 第160章 教训姚氏 说完,像丢垃圾一样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江承书则面无表情地走到大门后,轻松拔掉沉重的门栓,吱呀一声打开了大门。 早已等在外面的魏枕云、任书悦、樊青芷、方旭白、玉骁等人鱼贯而入。 个个气度不凡,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尤其魏枕云和任书悦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让地上的门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滚爬爬地在前面带路,连头都不敢抬。 一行人直奔姚氏居住的奢华院落。 人未至,苏瞳尔那远超常人的神识已然将屋内的动静感知得一清二楚,那令人作呕的喘息与调笑声!她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在燃烧!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没有丝毫犹豫,苏瞳尔猛地抬脚,灌注了十成十灵力的右脚如同燃烧着怒火的巨斧,狠狠踹在紧闭的院门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扇厚重的、雕刻精美的楠木门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木屑,如同被炸药轰开!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院落,吹得花草倒伏! 同时,屋内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度慌乱的窸窣声和女人的惊叫。 苏瞳尔强忍着恶心和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滔天怒火,一步踏入烟尘弥漫的院子,对着主屋方向,用冰冷刺骨、蕴含着金丹灵力的声音喝道... “苏宁川!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给你十息时间,滚出来穿好你的遮羞布!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主屋紧闭的房门,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就把你心爱的姚氏扒光了,打断四肢,丢到城中最肮脏、最下贱的乞丐窝里,让她尝尝什么叫万人唾弃、生不如死的滋味!十!”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焚毁一切的恨意,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樊青芷感受到小师妹身上那狂暴到几乎失控的戾气,心疼无比,立刻快步上前,温柔而坚定地将自己微凉的手掌覆在苏瞳尔紧握的、指节已然发白的拳头上,一股清凉柔和、安抚心神的水灵力缓缓注入。 苏瞳尔身体剧烈地一颤,感受到大师姐掌心的安抚灵魂的灵力,胸中翻腾的暴虐杀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樊青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大师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压不住火,想亲手撕了他们。” 那笑容里的恨意,让樊青芷心头一紧。 “九!八!七…” 苏瞳尔冰冷如刀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倒计时如同催命符!屋内一阵更加慌乱的碰撞声。 “六!五!四…” “混账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本侯这里撒野!来人!给本侯拿下!格杀勿论!” 伴随着男人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怒骂,一个衣衫不整、连腰带都系歪了、袒露着肚腩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了出来,头发散乱如鸡窝,连鞋子都只趿拉了一只,脸上还带着纵欲过度的虚浮和惊怒。 然而,当他看清院中烟尘散后站的是谁时,尤其是看到那个粉色轻纱、眼神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群气质卓然、眼神冰冷、如同看死物般看着他的修士,还有……那个身着常服、面色沉凝如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江承书(先帝)时。 苏宁川所有的怒骂和气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猛地一软,噗通一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时,一个披着艳丽外衫、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退潮红、满眼不耐烦的妇人扭着腰肢走出来,嘴里尖酸刻薄地骂骂咧咧。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让不让人安生!哪个杀千刀的…” 她的话音在看清楚院中情形时也戛然而止。 尤其是看到为首那个粉衣少女、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少女时,姚氏脸上的刻薄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轻蔑取代,她嗤笑一声,尖着嗓子嘲讽道... “哟!我当是哪路不长眼的野狗敢来踹侯府的门呢!原来是那个天生短命的扫把星回来了啊?怎么,在修仙界没学到别的本事,倒是学了一身下贱蹄子的泼妇本事回来撒野了?瞧瞧你这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快如闪电!带着凛冽的寒意和元婴修士的怒火!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响亮到刺耳的耳光声如同鞭炮般密集炸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姚氏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抽飞的破麻袋,惨叫着原地疯狂旋转了好几圈,然后砰地一声,如同烂泥般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成紫黑色,高高隆起,嘴角撕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混着几颗白生生的牙齿被她“噗”地一声喷吐出来,溅落在尘埃里! 出手的正是二师姐任书悦! 她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从未动过,只是优雅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没有沾染任何东西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世间最肮脏的秽物。 她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呻吟的姚氏,声音清冽如冰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敢辱我师妹一字,拔了你的舌头,剜了你的眼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一个字都带着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针扎在姚氏的灵魂上,让她瞬间噤若寒蝉,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苏瞳尔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瑟瑟发抖的苏宁川身上。 她没有丝毫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宁川,你这头蠢到无可救药的猪猡!你知道你亲手毁掉的是什么吗?”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苏瞳尔,生来便是天命所归的凤鸣九天之格!若我活着,长于苏府,必入主中宫,母仪天下,甚至成为执掌乾坤、垂帘听政的太后!而你....” 第161章 原来蒙在鼓里 苏瞳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像看虫子一样钉在脸色惨白的苏宁川脸上。 “凤母之父,”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本该享尽人间富贵,权势滔天,福泽子孙十代!就算你是个废物,这泼天的富贵也跑不了!” 她故意停了一下,欣赏着苏宁川眼中翻腾的惊骇、悔恨和绝望。 “可惜,”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世上竟有你这种蠢到家的货色!亲手把自己亲生女儿的....真凤临世、九天鸣啸的命格…” 她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向瘫在地上的姚氏,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鄙夷和愤怒。 “换给了一个血脉低贱、根本承受不起这运道的野种!你偷的不是福气,是催命符!是把你的宝贝苏桐儿,亲手推进地狱的诅咒!” 姚氏肿胀的眼睛里射出怨毒和不信的光,但对上苏瞳尔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那点光瞬间黯淡下去。 “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凌云宗亲传弟子?” 苏瞳尔嗤笑一声,死死盯着姚氏。 “她快死了。就这一两年。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慢。” 姚氏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那副凡胎俗骨,怎么扛得住抢来的真凤命格?”苏瞳尔的声音像冰渣子,“反噬早就开始了,把她变成了什么?极品炉鼎!等她这炉鼎体质彻底成熟、暴露出来…” 苏瞳尔弯下腰,凑近姚氏血污狼藉、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钻入耳道... “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她连床都下不了。她会变成所有邪修眼里最上等的活体补药,日夜被按在身下采补!她的每一滴血,每一口气,都会变成别人修炼的垫脚石。对男修来说,她可是...大补啊。” 姚氏一愣,有些震惊的瞳孔瞪圆。 她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这死寂比任何狂笑都更骇人。她扫了眼地上狼狈的两人。 “你们俩,绝配。一个,用亲生女儿的天命换了个早死的结局。另一个,亲手把女儿变成了任人采撷的炉鼎。母爱?真是伟大。”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恶意。 “你大概不知道?真凤命格,不是凡胎能偷的。我那命格给了早夭的身子,不过是少活几年。可你的女儿,抢了不该抢的东西,只会被那力量撑爆、扭曲…变成现在这样。炉鼎?哼,这才刚开始。” “你放屁!胡说八道!!” 姚氏终于在苏瞳尔说来那么多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脸上的剧痛和满嘴血沫,拼命挣扎。 “你嫉妒!你嫉妒我桐儿有仙缘!你诅咒她!她是仙师!是亲传弟子!她好得很!她以后要成仙的!你骗我!!” 她想扑上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看着姚氏歇斯底里、拼命维护最后幻象的样子,苏瞳尔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察一切的锐利和极致的嘲讽。 “可怜虫。原来你也不过是别人用完就扔的棋子。连自己亲女儿,早就成了别人养的炉鼎和,替死鬼,都不知道。真是…又蠢又可怜!” “替…替死鬼?棋子?!” 姚氏被这接连抛出来的词给震惊的像被雷劈中,浑身猛地一抖,尖叫戛然而止。 她僵住了,那双肿眼泡里,怨毒被一种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挣扎都忘了。 苏瞳尔不再看她,那燃烧着冰冷恨意的眼睛,重新死死锁住摇摇欲坠的苏宁川。 “听懂了?” 她的声音像最终的判决... “从你们换命成功那天起,苏桐儿就不是人了。她是个罐子,是别人精心养着、等着收割的人形大药!是邪魔外道眼里最好的活体炉鼎!等她熟了,她的元阴、气运、精血、命元、魂魄…所有东西都会被榨干,变成别人登天的梯子!她活着,就是为了被吃干抹净,然后像垃圾一样扔掉!这就是你们这对好爹好娘,亲手给你们宝贝女儿选的路!” “呃!” 苏宁川像被重锤砸在胸口,踉跄后退,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炉鼎他不知道,但是元阴他是了解的,因为和那些道士喝酒之时,那些道士曾提起过女修元阴就是凡人女子的初次...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赤红的眼珠像濒死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怒火、灭顶的恐惧和被愚弄的耻辱,死死钉在姚氏身上,嘶吼声都变了调。 “毒妇!贱人!!你给我说清楚!!当年…当年你说爱我,又撺掇我去勾引云氏女,说云家有钱能填我军饷窟窿,帮我承爵…后来你又骗我,说那换命邪术能让桐儿一步登天…这些!这些是不是你们娘俩设的套?!是不是姚嵊葭那个老妖婆在背后搞鬼?!说啊!!!” 他疯了似的,青筋暴起,要扑向姚氏。 姚氏瞳孔缩成一点,脸白得像鬼,尖声哭喊。 “冤枉啊云郎!我对你一片真心,老天作证…” “啪!!!” 暴怒的苏宁川用尽全力,一记耳光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姚氏肿胀变形的脸上!姚氏连惨叫都没喊完,整个人再次狠狠砸在地上,鲜血混着碎牙喷了出来。 “吵死了!” 苏瞳尔一抬手,无形的力量像铁钳,瞬间把狂怒的苏宁川死死定在原地。她冷眼看着地上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的两人,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弃。 “姚氏,你说不说都一样。” 苏瞳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你的天之骄女,活不长了。她就是别人养的一味活药,你和姚嵊葭,都是别人棋盘上用完就丢的棋子。你们费尽心机,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还亲手把女儿送上了绝路!” 这平静的宣判,带着看透一切的怜悯,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人胆寒。 “贱人!毒妇!!你还不招?!桐儿…我的桐儿啊!!” 苏宁川目眦欲裂,老泪纵横,在无形的束缚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如同鬼哭。 第162章 不知道什么标题 听着苏瞳尔笃定的话,感受着玉骁等人看死物般的冰冷目光,姚氏心里那点可怜的自我欺骗彻底碎了。 巨大的恐惧像无数冰针扎穿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不…不会的!不可能!”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娘…我娘说过…桐儿是天命之女,贵不可言!桐儿…桐儿她聪明,学什么都快,仙师抢着要…她…”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充满了连自己都不信的绝望。 一直抱手看戏的玉骁,这时才慢悠悠地踱过来,脸上挂着玩味的、残酷的笑: “是啊,一个本该早死、也许能安稳活十几年的普通命,硬被你们用邪术塞进了真凤的命格。那么强的气运灌进去,她当然显得聪明绝顶,与众不同。但是啊,这位夫人...” 他故意拉长声音,欣赏姚氏惨白如纸、抖如筛糠的样子。 “听过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吗?命格太重,反噬己身?”玉骁的声音像毒蛇,“她那副来自你俩的、普通的骨肉身子,怎么装得下真凤命格那滔天的气运和天命?这就像...” 他做了个捏碎的动作,盯着姚氏崩溃的眼睛。 “把滚烫的铁水,硬灌进一个破瓦罐。结果只有一个:砰!炸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玉骁摇头,啧啧两声: “贪心不足。要是让她按自己的命活,虽然早死,也能得十几年真心疼爱,死后有块埋骨地。现在?” 他冷笑一声...嘴毒的功能又上线了。 “等她及笄第二年,那抢来的命格彻底爆发,她就成了这世上最抢手的活药!邪修、魔头、恶鬼、还有那些假正经的伪君子…谁会放过她?这就是你们这对好父母,给她铺的金光大道!”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凿进姚氏和苏宁川的心口,把他们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碾碎。 姚氏的瞳孔彻底散了,只剩下无边无际、冻僵灵魂的恐惧。 苏瞳尔适时地补上最致命、也最羞辱的一刀。 “而且,她的死法会...想想看,被那些肮脏的东西当成采阴补阳的玩物,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被一点一点榨干生命,最后变成一具形容枯槁、面目全非的干尸…啧啧,真是...” 她的话语恶毒而清晰,毫不避讳。 “小师妹!” 大师姐樊青芷轻斥一声,无奈地按了按她的肩膀。这种污秽的描述,实在是有些毁道心... 苏瞳尔却昂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偏执的疯狂。 “我偏要说!我就是要让这毒妇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女儿会以怎样肮脏悲惨的方式死去!让她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报应不爽!谁让他们当年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下此毒手?谁让他们想害死我娘?!这就是代价!” 她近乎咆哮地冲着瘫软在地的姚氏吼道。 “听清楚了吗?你的宝贝女儿,很快就要变成一堆人尽可夫的烂肉枯骨了!!” “啊---!!不!不是的!我娘不会骗我!不会---!!” 姚氏最后的心理防线被这血淋淋的描述彻底击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眼翻白,差点昏死过去。 “说!!” 苏宁川的怒吼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姚氏被这声怒吼震醒,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抖得不成样子。 在巨大的恐惧和苏宁川择人而噬的目光下,她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破碎不堪... “是…是我娘…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说我是五灵根废体…仙路无望…想过人上人的日子…就得听她的安排…那年…她…她故意设计让我与你相遇…相识…” “后来…苏家贪墨军饷事发…你父亲想让你攀附沧城简氏…寻求庇护…但我娘却对我说…简氏家族有修仙元婴老祖…不好控制…” “而且…钱也不够…她…她让我怂恿你…去…去勾引南江城巨富云家的独女…说云家有钱…又没根基…好拿捏…” “云氏刚进门不久…我…我就怀上了…云氏也几乎同时有孕…我娘暗中为我们卜卦…算出…算出我腹中骨肉…是杂灵根的修炼废材…而云氏腹中的苏瞳尔…是极品水灵根…更是…更是身负天命凤格…贵不可言…!” 姚氏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扭曲的嫉妒和贪婪般的看着苏瞳尔。 “我娘还说…世间有秘法…若是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可偷天换日…逆改命格!只要成功…我的女儿…就能拥有你的灵根和凤命…长命百岁…仙途坦荡!!” 姚氏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我…我太想修炼了…可是我不行,所以我想的女儿能替我完成梦想…我…我根本没犹豫…就…就求我娘帮我…” 她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挣扎。 “我娘…给了我一种无色无味的药…让我…让我伺机下给云氏…我…我便在你爹面前…添油加醋…只说换了命格能让桐儿身体康健…聪慧过人…绝口不提凤格和灵根之事…你爹…你爹他…他本就贪图云氏嫁妆…又做着女儿能攀龙附凤的美梦…一听能让女儿更好…立刻就…就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后来…那药…你…你爹让人混在云氏的安胎药里…她服下后…果然…果然开始神智昏聩…渐渐痴傻…只知道吃喝拉撒…你爹…苏宁川!” “他...他就假惺惺地说要亲自照顾发妻…隔绝外人…实则是…是方便我们行事…” 姚氏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苏宁川和面无表情的苏瞳尔,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可…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桐儿?桐儿是她的亲外孙女啊!” 二师姐任书悦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亲外孙女?在真正的魔修眼中,血脉亲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你娘姚嵊葭,恐怕早就堕入魔道了!她觊觎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你的康庄大道,而是苏瞳尔这身天命凤格和无双灵根!苏桐儿,不过是她用来窃取、暂时存放这份宝藏的容器!只待宝藏成熟,便是她收割之时!可笑你和你那蠢女儿,还做着登仙美梦!” 她双手抱胸,睥睨着地上如烂泥般的姚氏。 “不过你没有修炼也好,让你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清醒地、痛苦地活着,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乌有,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苏宁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向苏瞳尔,脸上是混合着绝望和卑微的乞求... “瞳尔!我的女儿!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你…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救你姐姐的对吧?她…她也是无辜的啊!求你…求求你救救桐儿!” 第163章 贬为庶人 昏沉的姚氏也像被触动,连滚带爬扑到苏瞳尔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 “救桐儿!求你救桐儿!要我做什么都行!命给你!求求你!” 看着脚下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卑微如尘的男女,苏瞳尔只觉得恶心荒谬直冲脑门。 她猛地抽腿,姚氏再次摔倒在地。 “救她?” 苏瞳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刻骨讥诮,她指着苏宁川鼻子厉声质问... “苏宁川!你还有脸求我救她?!你告诉我!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还有我娘的?!” “还有她苏桐儿在我病中的时候又是如何的用你的父爱来欺负我的?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这些你们叫我不恨吗?你们真的好恶心!” 她又猛地指向自己,眼中怒火熊熊。 “再看看我!我在这个家里活的这些年!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娘的嫁妆?!连你外面养的这毒妇和她生的苏桐儿!她们锦衣玉食的钱,都是吸着我娘和我的血!我们不欠苏家一分!是苏家!是你苏宁川!欠我娘!欠我一个公道!!” 她胸膛剧烈起伏,恨意如火焰燃烧。看着眼前两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脸上露出冰冷到残忍的笑容。 她一步步走近瘫软的苏宁川,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毒针扎心... “最后一次叫你父亲。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因为,你不配。” “不过,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送你个秘密……” 声音更低,带着恶魔般的残忍: “我娘,云氏,没死。她能修炼了。还重返青春,比当年嫁你时更美。她前半生遇人不淑,受尽苦楚,但现在仙途已开,寿元悠长。未来几百年,有的是时间遇见真正爱她的人,享受属于她的好日子。”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打量苏宁川那张因震惊、嫉妒、悔恨而扭曲的老脸,扫过他油腻松弛的皮肤、皱纹、白发,鄙夷毫不掩饰。 “再看看你……啧啧,满脸褶子,一身腐臭。除了姚氏这种同样蠢毒的货色,谁还多看你?。你说你要是爵位丢了,家产没了,以后不光是她,可能就连野狗见了你都嫌臭绕道走吧?” 看着苏宁川眼中最后的光熄灭,变得死灰,苏瞳尔满意地笑了笑,再次俯身,吐出最后一句诛心话.. 说完,她指尖悄然弹出一道微光没入苏宁川体内(保密咒)。随即,她发出一串清脆冰冷的大笑,转身便走,再不回头。 “苏瞳尔!你好狠的心啊!!”苏宁川发出绝望不甘的嘶吼。 苏瞳尔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如寒泉: “狠心?当你伙同外室,用下三滥手段偷梁换柱,让奸生子冒充嫡女;当你为了遮丑,谋害发妻、虐待嫡女时……这恶毒的‘因’就种下了!今日的‘果’,是你活该!” 就在这时,府门外一阵喧哗,大队甲胄兵士在冷峻禁军统领和手持明黄圣旨的太监带领下,气势汹汹闯入,瞬间围死前院。 苏宁川心胆俱裂,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 “永定侯苏宁川,接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宁川、被搀起的姚氏和吓傻的家眷,惶恐跪倒。 太监展开圣旨,洪亮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爵禄酬勋,励贤良,非资恶行!前永定侯苏仰,有功,先帝赐爵世袭,期子孙正道。然今嗣侯苏宁川,袭爵忘本,豺狼成性,罪孽滔天: 其一,弑亲女!嫡女年幼,竟施毒计险致夭亡!虎毒不食子,其行类枭獍! 其二,谋害妻!发妻云氏温良,彼为谋夺嫁妆,屡设毒谋,意欲杀之!结发情弃,行同禽兽! 其三,蔑礼法,夺妻财!妻之嫁妆,律法明载非夫家可觊。彼贪狠,谋夺不成竟起杀心! 三罪并罚,天地共愤!依《大裕律》‘十恶’之条,着即: 削苏宁川永定侯爵位,贬为庶民! 永锢原籍,终生不得入仕! 查抄家产,除偿还云家嫁妆、预留孤幼赡养之资外,余者没官!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辰帝(江承玺)元年九月十九日” 圣旨如晴天霹雳!苏宁川彻底瘫软,面如死灰。 辰帝?皇帝换人了?他挣扎抬头,挤出谄媚,哆嗦掏银票塞给太监。 “公…公公…敢问…辰帝…是哪位陛下?” 太监嫌恶地瞥开银票,冷哼挥手... “动手!仔细清点!若有短缺,变卖宅邸田产补足!” 兵士如狼似虎冲向内院。 看着积累将空,苏宁川急火攻心想哀求。太监这才施舍般道... “罢了。今日凌晨,先皇(江承亓)已颁退位诏书,禅位旭王殿下。如今御极天下的,正是辰帝陛下!” 说完不再理他。 此时,苏瞳尔走到状若痴傻的姚氏身边,最后一次问。 “姚嵊葭,如何联系?” 姚氏眼神涣散,毫无反应。旁边苏宁川如输光赌徒,将所有怨毒发泄在姚氏身上,又是一记响亮耳光。 “贱人!快说!!” 姚氏被打得一激灵,忽然爆发出癫狂大笑,对着天空嘶喊... “哈哈哈…我不知道!我一年多没见过她了!她说…她说只要我需要她…她就会出现!” “娘---!娘啊---!你快出来啊!你快告诉他们!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我的桐儿不会死!苏家不会倒!你告诉我啊!不是你教我…只要勾引上苏宁川…就能一辈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吗?!娘---!你回答我啊---!! 姚氏声嘶力竭的哭嚎在空旷破败的侯府上空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癫,却再也激不起苏瞳尔心中半点涟漪。 她如同看一场荒诞落幕的劣质戏剧,眼中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冷的尘埃落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如同一滩散发着腐臭的烂泥般的苏宁川,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带着斩断一切的最后决绝。 “苏宁川,你我之间,父女之情,今日起,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决然转身,粉衣如霞,在初秋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再无半分留恋地朝那象征着屈辱与阴谋的府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仿佛将过往的阴霾彻底踩碎在脚下。 玉骁紧随其后,经过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苏宁川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探头探脑的仆役和刚被圣旨动静吸引来的街坊邻居听清的声调,如同在唱一出讽刺的俚曲般,悠悠说道... “啧啧啧,所以说啊,这人呐,贪心不足蛇吞象,缺德带冒烟终遭殃!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第164章 少了一丝怨气 “大家伙儿都瞧仔细喽?联合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把外室生的崽子,趁着人家正头夫人生产虚弱,偷摸放进产房,冒充了正正经经的嫡长女…还谎骗人家说是双生女,啧啧!这手段,这心肠,真是恶毒哟!瞧瞧,报应,这不就来了嘛!削爵抄家,身败名裂,活该!” 他话音一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围观的街坊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圣旨宣读的内容(削爵抄家,归还云家)和玉骁这活灵活现、直指核心的解说一结合,一个惊天的、足以震动整个京城权贵圈的丑闻被彻底引爆! “我的老天爷啊!原来苏家那个整天端着架子、被吹成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苏桐儿,竟然…竟然是个外室生的野种?!” “天杀的!可不是嘛!还是用这么下作腌臜的手段,硬生生把人家正牌嫡长女的身份给顶了!” “呸!亏我以前还觉得她知书达理,让我家闺女学她!学什么?学她娘没名没分跟野男人厮混?学她冒名顶替?!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呸呸呸!苏宁川这老狗,还有他那姘头姚氏,简直就是一对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畜生!害死原配,苛待嫡女,还弄个野种来充门面!” “报应!削爵抄家都算轻的!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 “可怜那真正的嫡小姐苏瞳尔啊!亲娘被害死,连嫡长女的身份都被人抢了…这得多大的冤屈啊!幸好老天有眼,仙师有灵!” “…” 一声声惊愕的议论、愤怒的唾骂、恍然大悟的叹息,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来,清晰无比地钻入苏瞳尔的耳中。 她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人群 然而,就在她彻底走出人群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识海深处,一股沉重充满了无尽委屈、不甘和滔天恨意的执念,如同被这外界的光明和身后的唾骂声彻底瓦解,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融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再无痕迹。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轻松感,如同温暖的泉流,瞬间弥漫了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 她知道,那是原主残留在这具躯壳里最后的不甘与怨恨,终于在这一刻,随着真相大白于天下、随着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随着冒牌货苏桐儿身败名裂而彻底释然、消散了。 苏瞳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悠长而深,仿佛要将积压在肺腑中、属于过去的所有阴霾和浊气,全部吐尽,彻底清空。 初秋微凉的清风,带着城外旷野的草木清香,温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如墨的发丝。 苏瞳尔微微仰起头,京城外辽阔的天空,澄澈得如同水洗过的蓝宝石,几缕洁白的流云自在舒展,无拘无束。 她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个真正轻松、纯粹、却也隐隐透着几分与尘世疏离的弧度。 前尘旧怨,至此了结。前路一片清明。 但属于她苏瞳尔这个来自异世、掌控此身的灵魂的路,才刚刚铺开。 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淬火利刃般的锐利锋芒,在她清澈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凌云宗,林自擅,姚嵊葭,还有那个苏桐儿、…该算的账,还没完!仙门大比,便是清算的舞台! 独自坐在三岔路口的青石上,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石头表面划动着繁复玄奥的阵纹雏形,心思早已飞越千山万水。 “小师妹!” 熟悉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苏瞳尔立刻从沉思中跳起,脸上瞬间换上明媚灿烂、充满活力的笑容,乌溜溜的眼珠灵动狡黠地扫过汇聚而来的师兄师姐们,还有那个如影随形、脸皮极厚的玉骁。 她像只轻盈的小鹿,小跑两步迎上去,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动和一点小狐狸般的算计。 “师兄师姐们!时机正好!明年九月的宗门大比,咱们这次全、员、出、动!怎么样?” 她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给咱们玄烬宗挣个顶顶响亮的头名回来!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这充满斗志的宣言瞬间点燃了气氛!连一向万事不萦于怀的魏枕云都挑了挑眉,露出一丝兴味。 方旭白更是猛地一拍大腿,腰间挂着的金镶玉腰佩叮当作响,豪气干云。 “哎呀!小师妹你真是我的及时雨!这事儿我差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立刻摆出财神爷的架势,大手一挥,仿佛要买下整个京城的坊市。 “对对对!刻不容缓!打道回府!闭关!备战!来来来,上飞舟,回去路上咱们就能好好合计合计修炼计划!丹药、灵石管够,大家伙儿都别跟我客气!谁客气我跟谁急!” 他神采飞扬,红光满面,仿佛回宗门闭关备战是件值得大摆筵席的盛事。 任书悦却懒洋洋地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冰水。 “计划得是挺好。不过方大少爷,”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戏谑。 “就凭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明年大比,你能不被对手一招轰下台,就算给咱们玄烬宗长脸了。” 这毫不掩饰的调侃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连气质清冷的魏枕云都忍不住笑了。 玉骁趁机凑到苏瞳尔身边,脸上堆满笑意,眼神热切。 “苏小师妹,看你们这摩拳擦掌、热火朝天的劲头,我都心痒难耐了。要不,跟我回紫穹宗转转?顺便指点指点我们那你觉得惨不忍睹的弟子服?” 他故意把“惨不忍睹”四个字咬得极重,眼神促狭。 “我保证,按你这位审美大家的意思改,明年大比一亮相,绝对让你惊艳全场!” 苏瞳尔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懒得接这无聊的茬。 方旭白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出来护食,带着浓浓的嫌弃。 “不去不去!你们紫穹宗那点家底,功法秘籍加起来能有我们宗门的底蕴深厚?再说了...” -- 那个...其实你们的段评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的看过,你们提的诉求其实我也考虑过,相信我,我一定会认真写出你们喜欢看的剧情的。 最后...宝宝们,谢谢你们的为爱发电。 有空的宝子帮我看看礼物的广告撒,那个对我很重要! 第165章 回下修仙界啦 玉骁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厚着脸皮,话锋一转,眼珠子直往苏瞳尔身上瞟。 “那…要不我干脆跳槽你们玄天宗得了?在紫穹宗,整天被当活祖宗供着,闷得我头上都快长草了!还是跟你们在一块儿。” 他故意拉长调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瞳尔。 “有、意、思!” 一直抱着剑当背景板的祁惊鸿,冷冷开口,一针见血:“是有意思,还是惦记我们宗门的九幽禁制详解?眼馋某些人压箱底的阵法心得?” 这直白的拆台,让玉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卡壳了。 “…” 他干咳两声,试图挽回点面子... “咳!祁兄,看破不说破,咱还能做朋友嘛!好东西谁不想要…” 祁惊鸿毫不留情的抬手制止... “打住。你都一百多岁了,管我叫‘兄’,我听着都别扭。”说完嫌弃地把脸扭到一边。 就在这时,秦与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玉骁。” 两个字,瞬间让玉骁收起嬉皮笑脸,站直了。 秦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分量:“若你能在苏瞳尔抵达上修仙界前,突破化神之境。届时,于上界,我可考虑,收你为记名弟子。” 玉骁的眼睛,“噌”地亮了!跟点了两盏灯似的! 众人这才惊觉,师父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他们身边!空气瞬间安静得吓人!师父…要去上界了?! 苏瞳尔心口猛地一紧,小脑袋“嗡”一声,粉嫩脸颊急得泛红,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仰着小脸急急追问。 “师父!您…您要去上修仙界啦?” 那语气,活像刚找到窝的小雏鸟,发现大树要挪地儿了,又慌又懵。 秦与的目光在她小脸上停留一瞬,依旧简练:“嗯。”声音清冷。 魏枕云眉头紧锁:“何时动身?” 秦与目光掠过众人,投向远方天际。 “待你们大比结束。”随即转向方旭白,语气微冷:“不是要回宗门?还等?” 方旭白一个激灵,立刻来了精神,掐诀的动作都带着股显摆劲儿。 “轰隆!” 一艘通体由千年温玉和星辰金打造、流光溢彩、雕琢精细到闪眼的巨型飞舟轰然落地!舟身云纹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简直把“方家有钱”几个字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众人鱼贯而入。 飞舟刚穿透凡人界屏障,方旭白就“唰”地拉开舱门,对着玉骁做了个极其敷衍的“请”手势,脸上挂着“赶紧走,别蹭船”的假笑。 “玉骁真人,实在对不住!咱这趟直达,不顺路!擂台上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飞舟“咻”地加速,瞬间化作天边一个小点,只留下被劲风吹得衣袍翻飞的玉骁。 玉骁稳住身形,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非但不恼,眼中兴趣更浓。 他抚摸着腰间玉佩,朗声笑道。 “大比见!苏小师妹还有方老弟,等着我!这师门,我玉某人入定了!” 剑光一闪,人已冲向最近的传送阵。 抵达玄木城,熟悉的街巷气息扑面而来。 苏瞳尔小脸一亮,甜滋滋道:“师兄师姐,我想先去看看我娘和师兄师姐们!”众人笑着点头。 秦与身形微动,只留下一句:“自便。为师闭关。”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无踪,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来到母亲清幽的小院外,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瞬间卸下所有在外历练的劲儿,小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欢喜和依恋,声音又甜又亮:“娘亲!我肥来啦!” “哎!” 院内传来带着巨大惊喜的回应。院门“吱呀”打开,苏瞳尔眼睛一亮。 眼前的云氏一身素雅衣裙,气色极好,肌肤光润,眉宇间曾经笼罩的愁苦一扫而空,周身透着练气二层修士特有的轻盈感,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焕然一新! “娘亲!您…您变得好美!” 苏瞳尔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进母亲温暖馨香的怀里,小脑袋使劲蹭啊蹭。 “云妹子,可是令嫒回来了?”一个温和带笑的男声响起。绿茵阁掌事陈树从葡萄架下走出,手里拿着小剪,看到相拥的母女,眼中满是笑意,“苏小友,令堂心结已解,又踏上仙途,精气神自然不同了。” 苏瞳尔认得他,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敏锐地注意到陈树看母亲时眼神里的温和,再瞥见母亲微红的耳根,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她狡黠地眨眨眼,没点破,只甜甜笑道:“多谢陈掌事挂念。” 云氏略带赧然,客气道:“陈掌事,今日实在不便……” 陈树风度翩翩地拱手:“理解理解,你们团聚要紧。苏小友,方少,诸位仙长,陈某告辞。”他特意看向方旭白。方旭白矜持地抬抬下巴,眼神写着“咱俩不熟”。 院门关上。苏瞳尔立刻紧紧抱住母亲,叽叽喳喳像只小雀儿,把外公的消息、悔恨、期盼和自己的承诺一股脑儿全说了。 云氏听着,眼泪无声滑落,那是喜悦与思念的泪水,她用力回抱女儿:“好…好…瞳儿,谢谢你,娘亲的好瞳儿…”她执意要亲自下厨,拦不住的母亲让苏瞳尔心里暖烘烘的。看到一旁默默择菜的温以臻,苏瞳尔才想起小师姐和四师兄,心头微微一紧。 云氏仿佛看穿她心思,指了指旁边打通了的月亮门:“你四师兄和六师姐在那边静养,以臻这孩子常过去搭把手,细心着呢。” 苏瞳尔一愣。 方旭白已经迫不及待地晃着脑袋凑过来,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嘿嘿,小师妹,记我头功!我看伯母一个人住着挺好,但万一有点啥事没个照应多不方便?我就顺手。” 他比划了个“小意思”的手势,语气却豪横。 “把隔壁院子也买下来了,打通!清静、照顾两不误!怎么样,师兄我这主意是不是绝了?” 挺起胸膛,等着表扬。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噗嗤”笑出声,立刻竖起大拇指,脆生生道... “妙!太妙了!师兄你简直是最最靠谱的师兄!” 第166章 叙旧 这话哄得方旭白眉开眼笑,美滋滋的。 “行了,别嘚瑟了。”祁惊鸿凉凉瞥他一眼,“去看看墨师弟他们。” 走进隔壁清雅的院落,再见到温梦凝时,苏瞳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小师姐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暖金色的阳光洒落,映照着她原本如墨的青丝....如今竟已尽数变成了雪一样的银白! 那纯净的白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衬得她清丽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感,却也透出一种薄瓷似的脆弱,让人看着心疼。 “大师姐!六师姐她…” 苏瞳尔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切。 樊青芷轻轻按住她肩膀,眼中带着心疼... “你六师姐先前为救人强行透支了本源,根基受了损伤。这白发…恐怕…变不回去了。” 看到苏瞳尔瞬间黯淡下去、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她立刻语气坚定地补充。 “万幸性命无碍,根基还在!我已配好了固本培元的丹药,好好调养半年,修为定能恢复!只是这颜色…”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梦凝却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苏瞳尔担忧得快哭的样子,反而绽开一个清澈纯净的笑容,仿佛这刺眼的白发只是换了件新衣裳。 “小师妹,不必为我难过。”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皮囊色相,都是身外物。红颜总会老去,白发又有何妨?能活着,能继续修行,能护住想护的人,我心已足,心安即是归处。”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苏瞳尔紧蹙的眉头。那份平静与豁达,让苏瞳尔震撼得说不出话,心头涌起更深的敬意与酸楚。 “小师妹!” 一声带着欢喜的轻唤。风悄悄像阵小旋风卷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沈尘起。 “五师姐!七师兄!”苏瞳尔惊喜地迎上去,“都好了?” “嗯!多亏大师姐!” 风悄悄亲昵地挽住苏瞳尔的手臂。沈尘起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方旭白,一股熟悉的、想要立刻打一架的战意“腾”地冒了出来。方旭白也毫不示弱地挑眉回瞪,两人眼神在空中“噼啪”作响,火药味十足。 苏瞳尔懒得理这对冤家,惦记着四师兄,快步走向墨浮光休息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墨浮光盘膝坐在榻上,闭着眼。脸上那些吓人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皮肤恢复了,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沉甸甸的阴郁,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樊青芷走到榻前,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白光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紧皱,语气严厉! “还不睁眼?小师妹来看你了!你体内的蚀骨毒只是压住了,还没清干净!灵力像堵住的河道一样不畅!强行运功只会让毒气往骨头缝里钻!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当耳旁风了?!” 情急之下,差点用了大师姐训人的口吻。 墨浮光身体猛地一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满屋子关切的目光,尤其是苏瞳尔那双盛满担忧的清澈眼睛,他嘴唇动了动,眼中瞬间涌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自责,声音沙哑破碎。 “小师妹…我…我对不住大家…更对不住你…当初拍着胸脯说要护着你们…并肩子干…结果…”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却是最早趴下的那个…还连累大师姐为我操心费力…我…”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得像灌了铅。 苏瞳尔心头一酸,立刻走到榻边,伸出小手,坚定地按住墨浮光紧握得发白的拳头,声音沉稳有力... “四师兄!看着我!” 墨浮光下意识睁开布满血丝的眼。苏瞳尔直视着他,眼中闪着决心。 “过去的事,谁也改不了!但将来,捏在咱们自己手里!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大师姐的话,好好养伤!” 她环视师兄师姐,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明年宗门大比,咱们一个都不能少!要用拳头告诉所有人,咱玄天宗是最猛的!更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阴招诡计,就是太阳底下的雪渣子,一晒就化!我们需要你,四师兄!需要你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站在擂台上,跟我们一起,赢!赢得光明正大!赢得他们屁滚尿流!” 这番话像锤子砸在墨浮光心口,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小师妹眼中那份沉静却强大的光,看着师兄师姐们同样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神,心头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股带着刺痛的热血猛地冲了上来。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 “好!我听!我一定…好好养伤!咱们一起…赢!” 樊青芷见状,心里稍微松了松,但医者的责任让她再次板起脸,伸出纤指不客气地点了点墨浮光的额头。 “你呀!现在知道听了?之前偷偷摸摸榨干那点灵力想干嘛?!” 想起那段日子,她语气里带上后怕和深深的疲惫。 “我刚从外面赶回来,气儿还没喘匀,五师妹就拖着只剩半条命的七师弟来了!玉简传讯催命似的!好不容易把七师弟从鬼门关拽回来,药还没配齐,你又浑身毒疮、昏迷着被抬回来!紧跟着六师妹本源受损倒下!那段日子,我连打坐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全靠丹药硬顶着!” 她看着墨浮光,心疼又生气... “我知道你着急,你自责!可你知不知道,你那样乱来,万一毒气攻了心,或者灵力一个不稳震碎了心脉,那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你是想让我们费劲巴拉把你救活,再眼睁睁看着你自己作死吗?!那才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大的拖累和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权威。 “急什么?接下来一年,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你,墨浮光,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按时吃药,静心养着!” “听、明、白、了?!” 第167章 归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敲在每个人心上。 苏瞳尔赶紧抱着樊青芷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带着心疼和娇憨。 “就是啊四师兄!你看大师姐为了咱们,人都熬瘦了一圈!你可不能再让她操心了!赶紧好起来,养得壮壮实实的!明年大比,还指着你冲在前面揍人呢!” 她俏皮地冲墨浮光眨眨眼。 墨浮光被大师姐当众训得面红耳赤,又被小师妹这软乎乎地一哄,窘迫得恨不得钻地缝,只能闷闷点头... “听明白了!大师姐,我保证不乱来了!”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云氏温柔而充满烟火气的呼唤,如同天籁。 “开---饭---啦---!” 三个字,仿佛带着神奇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扬起了温暖、放松的笑容。 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伤痛,回到这方小小的院落,听到这声最朴素的呼唤,闻到那家常饭菜的香气,便是漂泊的心最安稳的港湾,是任何仙丹灵药都比不了的踏实和幸福。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云氏精心烹制的灵食,还有一壶温好的灵果酒,清甜爽口。 苏瞳尔眼睛亮晶晶的,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幸福得小脚丫在桌下直晃悠... “唔!娘亲的手艺天下第一!神仙来了都舍不得走!” 其他人也放下矜持,吃得满嘴香,赞不绝口。 方旭白更是夸张地一拍桌子,挥舞着筷子! “伯母!您开个价!我代表方家,重金请您当私厨!包吃包住包修炼!” 惹得云氏捂嘴直笑,连连摆手,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差点把屋顶掀了。 一顿温馨热闹的晚饭后,月亮已经爬得老高。苏瞳尔和师兄师姐们准备启程回宗门了。 云氏站在院门口,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眼里含着不舍的泪花,却强忍着,一遍遍轻声叮嘱! “瞳儿,回去要听师父和师兄师姐的话,好好修炼,别惦记娘…娘这里好着呢,有陈掌事…咳,有邻里照应…” 她不自在地补了一句。 “娘…”苏瞳尔心里酸酸的,用力回握母亲微凉的手,“您放心,我一定会争气的!对了...您也要保重身体,好好修炼!等我…等我大比赢了,就风风光光带您去看外公!” 她将一块自己亲手刻的、温润的简易聚灵护身玉符,珍重地塞进母亲手心。 “这个您随身带着,就像我在身边一样。” 方旭白再次亮出他那艘闪瞎眼的飞舟。 众人小心地搀扶着仍需静养的墨浮光、温梦凝,带着精神不错的沈尘起和风悄悄上了飞舟。 苏瞳尔站在船舷边,用力朝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挥手,直到母亲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依恋被坚定取代,她望向宗门的方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师兄师姐,我们该准备我们的战场了。” 夜风拂起她的发丝,少女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如寒星。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夜空。 苏瞳尔看着身边这群熟悉的面孔,掰着手指数了数,小嘴微嘟,带着点新人的好奇... “唔…就差二师兄谢冽川和三师姐刘丛汐没见过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语气里满是期待。 方旭白立刻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小师妹放一百个心!二师兄嘛,我估摸着快回来了!他那个人,任务完成得快,但回程路上总爱顺便探个宝、挖个矿,所以慢点。至于三师姐嘛…” 他故意拖长调子,挤眉弄眼。 “听说最近被一个上古残存的剑意给困住了,不过听说她领悟了剑意了...不过按理说应该是要回来了。” 祁惊鸿在一旁凉凉补刀。 “方大少的意思是:二师兄在路上玩野了,三师妹在阵里钻牛角尖。对吗?” 方旭白被噎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瞪了魏枕云一眼,赶紧拍胸脯向苏瞳尔保证。 “小师妹别听他瞎说!他们俩,一个是探险高手,一个是研究狂人!绝对能在擂台上给你惊喜!” 苏瞳尔倒不是担心,纯粹是好奇。一群人在方旭白插科打诨中,乘着飞舟,朝宗门飞去。 不多时,那熟悉的宗门石碑便映入眼帘。苏瞳尔站在它面前,心头感慨万千。 两年了…当初那个懵懂磕头的小丫头,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了。时光飞逝,物是人…却未非。 飞舟刚停稳,众人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像倦鸟归巢。方旭白跑得最快,仿佛后面有狗追。 苏瞳尔眼疾嘴快,朝着他快消失的背影脆生生喊道... “六---师---兄---!你跑那么快干嘛?你可是拍胸脯保证,要帮我好好收拾我的小破院的!堂堂方家大少,说话算话,可不能赖账啊!赖账就不好看了!” 离她最近的樊青芷和任书悦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任书悦优雅地掩着嘴,揶揄道.... “小师妹,这还不明白?六师弟这跑路的架势,分明是先前说要帮你装饰院子的话太烫嘴烫嘴,想溜之大吉呢!” 苏瞳尔一听,小脸一鼓,对着方旭白的背影使出杀手锏,声音拔高... “六师兄!我的亲亲好师兄!只要你帮我收拾院子,我这个月啥都不干,就闭关炼丹!保证炼出很多的水果味补灵丹,让你短时间内货源充足赚钱、让方家铺子被挤破!怎么样?稳赚不赔!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当真?!” 方旭白的身影瞬间定住,下一秒就以更快的速度嗖地折返回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小师妹!一言为定!驷马难追!你可不能骗师兄!需要什么顶级药材你只管说!” 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灵石眼的嘴脸,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拖长调子... “哼---!现在不跑了?刚才那速度,快赶上逃命了吧?” 第168章 木系功法 方旭白脸皮厚如城墙,嘿嘿一笑...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师兄我这不是急着去给你实地考察、规划方案嘛!走走走!天黑怕啥?师兄我点石成金的本事,夜色算个啥!” 他豪气地一挥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苏瞳尔的小院走去。 来到自己那久违的小破院外,苏瞳尔心里暖暖的,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跑了进去。 “狗窝!我回来啦!想死你啦!” 她张开手臂,对着空荡却熟悉的院子喊道。 小院果然荒了不少,墙角钻出杂草,石阶覆着青苔,透着寂寥。 方旭白紧随其后,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小师妹,退后!睁大眼!看好了---!” 他手腕一翻,数道璀璨灵光从他指尖飞出,精准没入院落各处! 刹那间,景象大变! 原本灰扑扑、带裂纹的院墙变得温润如玉,在月光下莹莹生辉;脚下冰冷的土地被柔软如茵的灵草覆盖,散发着清新草木香;角落里凭空长出几株姿态虬劲、灵雾缭绕的古树,枝头开着流光溢彩的灵花;院中央多了一方叮咚作响的灵泉池,池水晶莹,几尾星光点点的灵鱼悠然游动。 原本简陋的屋舍被一层柔和灵光笼罩,焕然一新,窗棂雕花精美,檐角挂着风过即鸣的玲珑玉铃。整个院子灵气氤氲,仙意盎然,简直像把仙宫一角搬了下来! 连沉稳的樊青芷都忍不住吸了口气,美眸中露出羡慕:“旭白…你这手笔…大师姐我那院子,好像也漏风漏雨,墙角还长蘑菇了…” 方旭白一听,立刻战术性望天,指着夜幕夸张地说... “哇!大师姐你快看!今晚的北斗七星排得真齐!勺柄指紫微垣!诶?那边是不是流星?!快许愿!” 然后开始脚底抹油溜了.... 樊青芷被他气笑了,无奈扶额... “这小子,和小师妹出去多了,顾左右而言他、装聋作哑的本事精进了不少呢,真是半点不念师姐当年给你缝补法衣的情分。” 苏瞳尔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拍着小胸脯保证。 “大师姐放心!等我靠新丹药赚了钱,一定也帮你把院子收拾得漂漂亮亮!让六师兄都眼红!” 樊青芷被她的童言逗乐,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傻丫头,师姐逗你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提醒。 “你答应你六师兄的丹药,是不是该问问他,药材备齐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别到时候某人又哭唧唧跑来告状。” 苏瞳尔恍然大悟... “对哦!” 立刻掏出玉简,手指翻飞:【六师兄!急急急!药材!海量!立刻!马上!送我院子!不然让你数钱的买卖,今晚就黄!】附带一个刀架脖子的凶萌表情。 一旁的任书悦则莲步轻移,绕着焕然一新的小院走了一圈,纤细手指拂过灵木枝干,带着挑剔的目光细细品鉴。 最终,她优雅地拢了拢衣袖,微微扬下巴,带着点小骄傲点评。 “嗯,流光溢彩,富贵逼人,好看是好看…不过嘛,”她朱唇轻启,“比起我那边满院的意境山水、泼墨丹青,一草一木皆有天地韵味,还是少了点雅致和…深处的意境。小师妹,有空来师姐院里坐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美无形。” 说完,不等回应,便施施然飘然而去,留下一个清雅背影和淡淡墨香。 苏瞳尔看着她这优雅凡尔赛的做派,忍不住叉着小腰哈哈大笑起来。 樊青芷笑着摇头... “别理她。你二师姐是个画痴,她那院子,与其说是住人的,不如说是个大画境。你进去小心点,指不定转角就撞上一幅九幽黄泉图,能把人吓一跳。” 她拍拍苏瞳尔的肩膀,语气温柔... “好了,折腾一天了,早点休息。修炼路长,身体要紧。” 嘱咐完,她也转身离去。 喧嚣退去,小院瞬间安静下来。苏瞳尔独自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着眼前华丽却陌生的景致,反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习惯了和师兄师姐们吵吵闹闹的热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寂寞。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方旭白。 他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问:“小师妹?大师姐…还有二师姐…真走了?没埋伏吧?” 苏瞳尔确实累了,懒得逗他,懒洋洋地摆手:“走啦走啦,六师兄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方旭白这才松了口气,大摇大摆走进来,直接塞给她两个沉甸甸、灵气浓郁的高阶储物戒指。 “喏!你要的药材!最高规格,管够!不够随时喊我!”他豪气地一挥手,“行了,货齐了!你赶紧闭关炼丹吧!师兄我等着数钱呢!” 说完,生怕苏瞳尔再提别的要求,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苏瞳尔掂量着手中价值不菲的戒指,看着方旭白逃走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奸商…算了,看在海量药材的份上,忍了!”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灵泉池边,衣袖轻拂,一个朴素的蒲团出现在柔软的灵草地上。 盘膝坐下,并未立刻炼丹,而是闭目凝神,内视己身。识海中,金丹滴溜溜旋转,光华内蕴,但距离金丹一层圆满,似乎还有段距离。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洒在苏瞳尔身上。 她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没有半分犹豫,她取出惯用的那个玄色小丹炉,指尖一引,地火升腾,开始履行承诺,炼丹! 这一次,主攻方旭白口中卖疯了的水果味补灵丹。 各种清新诱人的香气在小院中交织弥漫。苏瞳尔神情专注,指尖灵力精准控制着炉火与药液。 时间在药香中流逝。 一个月后,看着面前玉瓶中堆积如小山、散发着果香与灵气的各色丹药,苏瞳尔陷入沉思。 二十几炉…效率还是低了。 大师姐说过一心不可二用,但…若是能同时操控两炉、甚至三炉呢?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更加清晰诱人。 不过,眼下先填满方旭白的钱袋子要紧。 终于,一个月的炼丹苦役结束。 苏瞳尔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都快成药人了。不过好在炼丹的时候自己修为也在涨的,现在快金丹一层大圆满了。 她没有停歇,立刻将全部精力转向更重要的目标,提升战力! 第169章 木系 剑术要更精妙,御火诀要更纯熟,水盾威力更大…还有…她的目光落在储物戒中那几枚木系功法玉简上。 木系灵力,蕴含强大生机,修炼到深处,能催生万物,滋养疗愈,简直是团队里的移动泉水!顶级奶妈神技!过去没时间系统学,趁着这空档,她一边炼丹一边囫囵吞枣啃了不少基础,虽一知半解,总算勉强入了门。 就在她放下玉简,凝神静气,准备尝试引导体内那缕温和坚韧的木灵力运转时,发间那根普通的木簪绿光一闪,阿烁轻盈地跳了出来,叉着小腰,悬浮在她面前,小脸上带着你总算开窍了的得意... “苏瞳尔!你终于想起来要修炼木系功法啦?我可告诉你哦,你这木灵根,跟外面那些普通木可不一样!是根本不一样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神秘和骄傲。 苏瞳尔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傲娇的小木灵。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说来听听。” 阿烁挺起小胸脯,小下巴扬得老高,一脸我最厉害的骄傲。 “你的木灵根,可是继承了我们木灵一族的本源之力!所以呢,你修炼的功法,必须融合我们木灵一族的秘传心法才行!不然,硬练那些普通功法,可能会不匹配,事倍功半,甚至…嗯,后果不太妙哦!” 她故意板着小脸吓唬道,随即又眉开眼笑,得意洋洋。 “当然啦!好处也是大大的!一旦练成,你的木系灵力将纯粹无比,自带源源不断的生机,而且施展起来,神鬼莫测,外人根本看不出门道!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 苏瞳尔听完,一双杏眼越来越亮,像被点亮的星星,用力点头。 “厉害!太厉害了!阿烁老师,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她立刻坐得端端正正,摆出最认真好学的样子,小脸上写满了快教我。 阿烁对她的态度满意极了,像个小夫子似的清清嗓子,背着手,开始传授木灵一族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引灵、控灵法诀。 法诀深奥难懂,字字句句仿佛都藏着草木生长的秘密。 苏瞳尔凝神细听,强大的神魂让她几乎过耳不忘,思维飞快地解析着其中的奥妙。 很快,基础法诀讲完。苏瞳尔迫不及待地回到蒲团上,五心朝天,静心凝神,开始了第一次运转这独特的木灵功法。 她深吸一口气,灵台空明。 丹田内,金丹缓缓转动,一股精纯的灵力被调动起来,顺着经脉如溪流般流淌。 与此同时,她的意念沉入周遭天地,努力捕捉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草木精元。这感觉奇妙无比,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呼吸,感受无数细小生命的律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些从土壤、叶脉、空气中析出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点,涓涓汇入经脉。 灵力行至左手太阴肺经,苏瞳尔心念微动,福至心灵,屈指一弹! 嗡---!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翠绿光芒在她莹白的指尖骤然亮起! 光芒迅速拉伸、塑形,竟于瞬息间化作一枚由纯粹木灵气凝结而成的叶片!叶片脉络清晰,绿意盎然,散发着雨后森林般清新纯净的生命气息。 紧接着,这枚灵叶轻轻一颤,如同初绽的花苞,一分为三!每一片都如同初春枝头最娇嫩的幼芽,玲珑剔透,叶尖甚至还凝结着晶莹的、蕴含灵气的“露珠”! “呼…” 苏瞳尔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疲惫却满足的轻叹,额角渗出细汗。 引草木精元入体,比她想的更耗心神,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和强大的感知。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灵草根系贪婪吮吸灵气的细微动静,仿佛与这片土地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然而,修炼之路岂能一帆风顺?就在她引导这股生机勃勃的灵力继续前行时,丹田猛地一滞! 几缕先前不慎吸入的、带着腐朽衰败气息的暗绿色浊气,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缠上了纯净的草木精元,凶猛地冲击着她经脉中脆弱的生机循环! 苏瞳尔心头一凛,却毫不慌乱。 双手瞬间如穿花蝴蝶般变幻,结成一个古朴玄奥、蕴含枯寂之意的清腐印,口中低喝,声如清泉击石... “枯枝败叶,浊气秽形,退散!” 口诀一出,萦绕周身的柔和绿光骤然转为深沉厚重的褐黄!指尖那三片生机勃勃的灵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焦黄!连带着那几缕作祟的腐木浊气,一同被这股强大的枯寂、衰败之力无情裹挟、净化、湮灭,最终化作点点黯淡飞灰,消散无形。 然而,枯寂的尽头,便是新生! 几乎在飞灰散尽的刹那,一点更加纯粹、更加盎然、充满不屈意志的绿意,如同破土的新芽,猛地从那枯寂的茎秆中挣脱而出! 眨眼间,三片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饱满充盈、流淌着磅礴生命力的新叶傲然舒展开来! 叶片舒展如碧玉,露珠滚动似珍珠,倒映着苏瞳尔沉静如水、仿佛在这一刻触摸到了枯荣轮转、生生不息天地至理的眼眸。 原来如此!木系功法的真谛,并非一味追求生机的蓬勃,其核心在于领悟这生与死、枯与荣之间永恒循环、相依相存的天地大道!破而后立,向死而生,方为生命本源! 豁然开朗!醍醐灌顶! 苏瞳尔唇角勾起一抹明悟的微笑。 她再次引导灵力,这一次,经脉中奔腾的绿色灵光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被磅礴生机滋润、激活,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酥酥麻麻的奇异快感,仿佛有无数的生命嫩芽正在体内欢呼着、奋力生长!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瞳尔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一夜修炼,不仅初步掌握了木灵功法引灵、化形与枯荣转换的核心,更让她对天地间那股宏大而精微的生命韵律,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刚睁眼,就对上阿烁那双瞪得溜圆、几乎要掉出来、写满这不可能!的眼睛。 “苏…苏瞳尔…” 第170章 二师兄谢冽川 阿烁的声音都飘了,带着梦幻般的难以置信。 “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什么上古木神转世?或者…你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树精吧?!这可是我们木灵一族秘传的基础心法!我当年光是学会引灵入体,就花了整整三个月!你…你一夜之间,引灵、化形、枯荣转换…全都摸到边了?!” 她像个小陀螺一样围着苏瞳尔疯狂飞旋。 苏瞳尔被她逗得忍不住笑,故意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 “阿烁姐姐,你忘啦?我入宗门,不算在灵界的那一年半,只用了一年半就结成金丹了哦!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早就是个怪物了吧?” 她笑得狡黠又灿烂,带着点小得意。 “…” 阿烁被她这副理直 气壮的装模做样噎得彻底失语,小脸气鼓鼓地涨成了包子,最终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化作一道饱含郁闷的绿光,变成木簪回到头发上自闭了!眼不见心不烦! 苏瞳尔笑着摇摇头,没去哄她。 放松下来,她忽然想起了那只聒噪又傲娇的黑乌鸦。 回来这么久了,那家伙居然音讯全无?该不会…真在外面被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当成普通乌鸦给炖了吧? “啧,算了,不想那只没良心的笨鸟了。” 她撇撇嘴,随即又想到那个更难搞的人,忍不住对着空气小声咕哝。 “哼!男人和鸟果然都一样靠不住!相里明这个大冰块!这么久了一条灵息都不发!想追你真是比登天还难!比种活千年灵药还难!”她鼓了鼓白嫩的脸颊,用力甩甩头,仿佛要把这些烦人的念头甩掉。 修炼!变强!才是唯一的王道! 她重新拿起那枚记载着木系功法的玉简,准备继续钻研。 不过在此之前,她掏出玉简,在宗门小群里,霸气地群发... 【诸位师兄师姐!师妹深感修为浅薄,大比在即,压力山大!即日起,师妹我要正式闭关苦修,冲击更高境界!玉简已开勿扰模式,非宗门存亡之大事,别炸我哦!待本姑娘神功大成出关之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发完,她指尖微顿,还是单独点开了那个万年沉寂、头像是一片无尽冰原的冰山,飞快输入... 【相哥,为备战明年宗门大比,我要闭关啦!玉简暂时不看啦!相哥安好】 点击发送,动作一气呵成,也不管冰山会不会有反应,直接将玉简丢进储物戒最深处,彻底隔绝。 入定之前,她还是回到了焕然一新的屋子里。 虽然金丹修士不怕冷热,但闭关动辄数月,在院子里风吹日晒,出来怕不是真要成野人了。 盘膝坐在柔软舒适、自带聚灵的床上,苏瞳尔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一片空明。 意识仿佛脱离了躯壳,在一片温暖、宁静、无边无际的虚空之海中缓缓飘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对力量的感悟和对天地道法的理解在无声地沉淀、积累…… 秋叶落尽,冬雪飘零。转眼间,岁末来到。 闭关中的苏瞳尔,心神微动。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华内敛,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浑厚。 内视丹田,那颗金丹光泽温润饱满,旋转间灵力澎湃,距离突破金丹三层,似乎只差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了尘封的玉简。 刚一打开,积攒的灵息提示嗡嗡作响。她没急着细看,直接在小群里甩出一条消息。 【明天就是除夕啦!本姑娘决定提前出关,去玄木城陪我娘亲过大年!有要蹭饭、蹭热闹、蹭人间烟火的师兄师姐吗?报名从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消息刚发出,几乎是秒回! 方旭白:【去!必须去!小师妹等我!我这就去库房扫荡顶级年货!灵兽腿管够!(撒花+狂奔.jpg)】 紧接着,一个从未在群里发言、备注为【三师姐·刘丛汐】的灵息跳了出来,带着一股破阵归来的锐气: 【小师妹出关了?!太好了!我前些日子刚破开那上古剑意,风尘仆仆赶回宗门,看你闭关就没打扰。这次过年,师姐我必到!正好去拜见咱娘亲!】 字里行间透着爽利、亲近和一丝疲惫后的兴奋。 随后,群里瞬间被“去”字刷屏: 魏枕云:【可。】 祁惊鸿:【同去。】 樊青芷:【嗯,是该去看看伯母了,顺便帮她调理下气血。】 任书悦:【带点新得的流霞朱砂过去,给伯母画幅新春肖像~】 江承书:【好。】 沈尘起:【我也去】 风悄悄:【我也要去!小师妹等我!】 江承书:【算我一个。】 墨浮光:【大师姐说我也可以去透透气…】 温梦凝:【同去,沾沾喜气。】 …… 看着瞬间被去字和头像刷屏的热闹群聊,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苏瞳尔嘴角高高扬起,手指飞快输入... 【要去的人,一个时辰内,我的小院集合!过!期!不!候!迟到者,罚刷碗一个月!】 发完,她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云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闭关暂歇,这热闹滚烫的年,就要开始啦! 苏瞳尔的小院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人声鼎沸,热闹得像开了锅。 方旭白第一个扛着大包小包冲进来,里面塞满了顶级灵果、百年灵酒、甚至还有好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霞锦,嚷嚷着非要给云氏裁新衣。 紧接着,樊青芷、魏枕云、祁惊鸿、任书悦、江承书、墨浮光、温梦凝、沈尘起、风悄悄等人也陆续到了。 温梦凝虽白发如雪,但气色红润,精神很好,特意换了身素雅的新衣。 墨浮光在樊青芷调理下,也被特批出来透气,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腰杆挺直了许多。 就在苏瞳尔叉着小腰清点人数,准备宣布出发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清越、带着风尘仆仆气息却又无比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小师妹的召唤!听说要去伯母那儿过大年,这等阖家团圆的热闹,怎能少了我谢冽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潇洒地斜倚在院门框上。他穿着一身冰蓝色,外罩一件半旧却干净的深青色挡风外袍,袍角沾着几点未化的雪粒。 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仿佛刚从一场冒险中满载而归。 正是二师兄谢冽川! “二师兄!” 第171章 齐了齐了 方旭白第一个兴奋地叫起来,冲过去锤了下他的肩膀。 “你可算舍得钻出来了!这次又顺了什么宝贝回来?见面礼呢?” 谢冽川笑着走进来,目光瞬间落在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灵动娇俏、正打量他的苏瞳尔身上。 他几步上前,笑容真诚爽朗。 “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妹苏瞳尔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灵气十足!师兄我回来得急,没备厚礼,这个给你当个小玩意儿玩玩。” 说着,他手腕利落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小巧玲珑、却灵光内蕴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坚韧、泛着月华光泽的银白色天蚕丝精心编织的剑穗,只有拇指大小,精巧绝伦。 剑穗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温润如晨曦光泽的淡金色晶石。仔细看去,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在缓缓流淌。 “喏,这叫流光护心穗,” 谢冽川解释道,带着一丝探险者的得意。 “师兄我在西极一处上古战场的废墟里,扒拉出一块残破的护心镜,费了老大劲儿才提炼出这点精华护灵金晶,又用冰原天蚕丝编了穗子。别嫌它小,”他眼神认真了些,“随身戴着,能自发凝聚一丝庚金剑气护体,关键时刻能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平时挂着,也挺别致。” 他将这枚精巧玲珑、价值难估的护身剑穗递给苏瞳尔。 苏瞳尔惊喜地接过。入手微凉丝滑,小小的金晶石光华流转,符文隐现,不仅可爱,更蕴含着令人心安的守护之力。 “谢谢二师兄!这礼物太棒了!又好看又救命!我超喜欢!” 她爱不释手,立刻喜滋滋地将它系在了腰间的丝绦上,小巧的剑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溢淡淡金辉。 “二师兄!你这见面礼也太偏心了吧!” 风悄悄在一旁故意撅起嘴,大眼睛滴溜溜转,满是我也要的控诉。 “就是就是!厚此薄彼啊二师兄!”方旭白立刻跟着起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谢冽川朗声大笑... “嘿嘿,没有!”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日后我寻摸到好的会再给你们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空气像水纹般轻轻一晃。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杏黄衣裙、气质温婉娴静如空谷幽兰的女子,如同从水墨画里轻轻走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眉眼柔和似月牙儿,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光晕内敛的阵盘和一柄刻满玄奥纹路的玉刀,指尖还残留着推演阵纹的微光。正是三师姐刘丛汐! “三师姐!” 大家纷纷招呼,语气亲近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毕竟能这么悄无声息闪现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刘丛汐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瞳尔身上,眼中暖意融融还带着点歉意。 “小师妹,对不住呀,师姐前些日子被一个上古困阵缠住了,闭关了些时日,没能早点来见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有种让人心静的力量。 她走到苏瞳尔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发扣。 发扣是半透明的,像最纯净的虚空琉璃,里面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缓缓旋转、生灭,构成一个微缩的、不断变化的星辰阵法图,仿佛把一片小星空锁在了里面。 “这个给你,” 刘丛汐把发扣轻轻放在苏瞳尔手心,触感微凉。 “师姐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叫它星璇扣。别在头发上,能引动一丝星辰之力,帮你静心凝神,挡挡小幻术。”她语气认真了点,“要是真遇到危险,” 她指尖在发扣上一点,那琉璃般的材质里,银色星点流转加速,外层晕染出淡淡的、梦幻般的粉色光晕。 “用力捏碎它,能瞬间撑开一个小的空间屏障,挡下金丹初期全力一击那么一小会儿,给你争取点时间。”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点小得意。 “而且,它心随意动,能变几种简单颜色的光晕,跟你衣服配着玩。” 这礼物简直把实用和颜值都点满了! 苏瞳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满了星星!精致绝伦还这么厉害!“谢谢三师姐!太贴心了!我超爱!”她立刻喜滋滋地把“星璇扣”别在鬓边,流转的星辉和淡淡的粉晕,让她整个人都灵动了几分仙气。 “哇!三师姐偏心!我也想要会变色的漂亮发扣!” 风悄悄羡慕地直跺小脚。连一向清冷的樊青芷和追求完美的任书悦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显然被这又美又强的法器吸引了。 刘丛汐温柔一笑。 “回头给你们都做一个,样式自己挑,阵纹效果也随你们定。” 这时,院门外又探进一个脑袋,是四师姐顾婉莹。 她性格温顺,有些害羞地走进来,递给苏瞳尔一对温润通透的龙凤玉佩,声音轻柔。 “小师妹,这个给你。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就把这龙凤佩戴上,讨个好彩头。” 说完,她脸颊微微泛红。 至此,宗门弟子终于齐聚一堂!苏瞳尔腰悬“流光护心穗”,鬓别“星璇扣”,怀里揣着龙凤佩,带着一群风格迥异的师兄师姐,浩浩荡荡地坐上方旭白那艘闪瞎眼的飞舟,朝着玄木城飞去。 玄木城,云氏小院。 云氏早就翘首以盼。 当看到女儿带着一群神仙般的人物回来时,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小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屋檐下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门窗上贴满了苏瞳尔用灵力写的、金光闪闪的福字和春联,浓浓的年味和家的温暖扑面而来。 “娘亲!”苏瞳尔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母亲怀里。 “伯母好!” 大家齐声问好,声音洪亮又热情,瞬间让小小的院落充满了暖意和生气。 方旭白立刻化身散财童子,豪气地指挥大家把带来的顶级年货堆满了院子一角。 灵果飘香,灵酒醉人,珍稀食材琳琅满目,像开了个小仙市。 刘丛汐则笑眯眯地拿出几枚精巧阵盘,手指翻飞,在院子里布下恒温、隔音、还带点梦幻星辉效果的小阵法,瞬间把寒冷的冬夜小院变成了温暖如春的仙境。 樊青芷和温以臻默契地钻进厨房帮云氏打下手,很快,诱人的饭菜香混合着灵材芬芳就弥漫了整个小院,馋得人直咽口水。 任书悦优雅地支起画架,说要给云氏画一幅慈母盼归图。 第172章 金丹三层大圆满 谢冽川、祁惊鸿、沈尘起在院子里以指代剑,点到即止地切磋起来,身姿矫健,为节日添了几分英气。 魏枕云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看热闹。 风悄悄像只小蝴蝶,跑来跑去帮忙端茶倒水,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快乐。 年夜饭摆满了院子中央的大圆桌。云氏的家常手艺加上樊青芷的灵厨妙手,每一道菜都色香味灵气俱全。 大家围坐一起,举杯共庆,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云氏看着女儿身边这群朝气蓬勃、风采各异又对她关怀备至的年轻人,看着女儿明媚自信的笑脸,只觉得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填满,眼角的泪花在灯笼红光下闪着幸福的光。 “娘,您也吃!尝尝这个!” 苏瞳尔给母亲夹了块最嫩的灵鱼肉。 “伯母,尝尝这个,我特意带来的千年百花酿!养身!” 方旭白殷勤地斟酒。 “伯母,这是我做的清心玉露糕,加了安神草,不甜腻。” 刘丛汐温柔递上点心。 温馨、热闹、团圆的气氛,像最醇厚的美酒,流淌在每个人心间,驱散了所有阴霾。这一刻,只有家人团聚的纯粹温暖和无尽喜悦。 饭后,方旭白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大堆特制的灵能烟火筒。大家跑到院子外的空地上,点燃引信。 咻---嘭!咻咻---嘭嘭嘭! 绚烂夺目、蕴含灵光的烟火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幻化成优雅的仙鹤、威武的神龙、圣洁的莲台,甚至还有缩小版的飞剑和流光溢彩的丹鼎,将玄木城的夜空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也照亮了下方每一张洋溢着幸福、满足和惊叹的笑脸。 苏瞳尔站在人群中央,左边是挽着她、温柔看烟火的母亲,右边是嬉笑打闹的师兄师姐。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腰间温润的流光护心穗,又碰了碰鬓边流转星辉的星璇扣,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暖意和力量。 望着漫天为大家绽放的璀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幸福和归属感,如同温暖的潮汐,将她温柔包裹。 “新的一年,还有宗门大比,”她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眼睛亮得灼人,“有他们在,怕什么!” 念头刚转完,嘴巴就快过脑子溜了出来,带着点撒娇的小遗憾。 “就是师父不在,有点可惜。他老人家要在,咱们才算真真正正齐活儿了,那才叫圆满呢。” 旁边的方旭白立刻大声附和。 “可不是嘛!师父在才叫整整齐齐,所向披靡!” 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欢乐中添了丝对师父的思念。绚烂过后,众人便御剑化作流光,返回了宗门。 一进自己那被方旭白壕气改造过的小院,苏瞳尔立刻把憋坏了的小白点、蜥蜴还有团团圆圆都放了出来。 看着小家伙们在灵草毯子上撒欢打滚,她故意板起小脸,叉着腰,装凶! “喂,你们几个,再不努力修炼,到了上修仙界挨揍,我可救不了哦!” 然而弯起的眼角和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满满的纵容和小狡黠。 小白点它们,之前全靠方旭白壕无人性地供应筑基期和金丹期妖兽内丹,硬是被她用钞能力堆到了金丹后期。后来?后来就真的堆不动了,那价格让她这个小富婆看了都肉疼。 看着小东西们闹腾,阿烁也默默从发簪中现身,护在一旁,小脸认真。 苏瞳尔没惊动别人,只让阿烁守着,便在院内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静心凝神,准备冲击金丹二层。 这一次突破,比预想的更耗心神,足足花了十二天。稍事休整十几日,炼了两三炉丹药巩固境界后,她又一头扎进了近乎自虐的苦修。几乎不眠不休,与日月争辉,五个月后,她终于成功踏入了金丹三层! “这速度…还是不够快啊。” 苏瞳尔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对效率的偏执。 宗门大比在即,她报了剑修好大比,这次必须让宗门之名响彻云霄! 念头一起,她立刻转去练剑、琢磨木系功法的枯荣转换、钻研符阵叠加。 练完一轮,她惊喜地发现,结合木系功法运转灵力,修炼速度竟快了不少!那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仿佛在滋养她的金丹。 临近宗门大比前十几天,她终于稳稳站在了金丹三层大圆满的境界上,气息沉凝如渊。 “啧啧,这速度…”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唇角飞扬。 恰在此时,沉寂许久的宗门玉简阵嗡嗡震动起来。 方旭白:【各位,要带啥不?带家属也行,我包安排!】一片寂静,无人接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方旭白:【小师妹,你该出关了吧? 别闷头练了,出来透透气!】 苏瞳尔看着玉简,噗嗤一笑,指尖灵光闪动,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奋:【六师兄,我出关啦!】 方旭白:【真的?!金丹二层了吧?嘿嘿,师兄我可是金丹三层了哦!】 苏瞳尔看着字里行间小尾巴快翘上天了。眼底闪过促狭狡黠的光:【来我院子,给你个大惊喜!】 方旭白:【马上到!】 任书悦:【哦?什么惊喜?见者有份吗?】 苏瞳尔:【行啊,有空都来?】 话音刚落,小院里咻咻几声轻响,瞬间多了五个人影。 飒爽的二师兄谢冽川、优雅慵懒的二师姐任书悦、冷峻的三师兄祁惊鸿、温婉的大师姐樊青芷,以及满脸期待、准备接受惊喜的方旭白。 谢冽川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站在稍远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听不出太多情绪。 “恭喜小师妹。年节时观你气机尚在金丹一层浮动,如今已是金丹三层了。” 语调平稳,却点出了恐怖的速度。 苏瞳尔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故意拖长调子,一字一顿。 “不是三层哦,是三层大圆满!” 方旭白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冻住,下一秒就垮成了苦瓜脸,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哀嚎。 “小师妹!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呜呜呜……” 第173章 出发 大师姐樊青芷心最软,赶紧温声打圆场。 “六师弟,别这样呀!你战斗时的资源法宝可是顶尖的,大家伙儿谁离得开你?团队作战,你是不可或缺的后盾!” 任书悦立刻优雅地、云淡风轻地补上第二刀... “嗯,大师姐说的是。不过嘛,我的泼墨江山图展开,也能给全队加持个三五成的攻防呢,效果似乎…也不比你那些灵石堆出来的法宝差多少?” 轻描淡写,精准打击核心竞争力。 眼看方旭白快要缩进地缝里,苏瞳尔赶紧跳出来控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哄小孩的狡黠。 “好啦好啦,别欺负咱们的财神爷六师兄了!咱们这次出门,可全指着六师兄慷慨解囊,给咱们宗门撑场面呢!” 她冲方旭白使劲眨眨眼,抛出诱饵。 “是吧,六师兄?本次出行,一切开销,方公子买单?咱们吃最好的,住最好的,气死那些对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带着煽动性... “咱们六师兄虽然…嗯…战斗力有待加强,但他有钱啊!富可敌国的那种!咱们出门在外,那排场,那底气,能跟那些穷酸小门小户一样吗?必须碾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富能力!” 这马屁拍得又响又准,直击灵魂。 方旭白被捧得浑身舒坦,尤其财神爷、富能力,简直搔到了痒处。瞬间腰杆挺直,下巴微抬,得意地朝任书悦瞥去一个看吧,哥的价值在这里的眼神,活像只斗胜开屏的孔雀。 苏瞳尔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小灯泡叮地亮了... 二师姐这怼人的架势,这精准打击的力度,可不就跟初见时那个怼天怼地的六师兄一个模子?只不过现在二师姐的火力似乎全集中在了六师兄身上。 她一时嘴快,笑嘻嘻地插刀补枪。 “哈哈,六师兄,原来除了七师兄天天想找你切磋,连二师姐也这么关照你啊?你这人缘…还真是…独树一帜呢!” 方旭白刚刚扬起的得意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 “…” 感觉心口又被精准地插了一箭。 任书悦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瞥了方旭白一眼。 “不是不待见,是恨铁不成钢。他刚入门时归二师兄管,二师兄嫌烦,直接扔给我了。” 说着,眼神精准地投向谢冽川。 谢冽川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声音依旧清冷。 “咳,并非嫌烦,当时…确有些分身乏术。”解释简洁,透着一股往事休提的疏离感。 方旭白一脸悲愤... “你们!合伙欺负人!” 樊青芷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哎呀呀,我们二十岁的‘小宝宝’要掉金豆豆啦?” 这话像点了笑穴,满院子瞬间爆发出欢乐的哄笑。 方旭白被小宝宝噎住,哀嚎卡在喉咙里,只能干瞪眼... “你们!过分!” 他气呼呼转向苏瞳尔,一脸求知若渴! “小师妹!快告诉我秘诀!坐飞剑也没这么快啊!” 苏瞳尔挠挠头,这事确实玄乎。 “就是…用阿烁教的木系功法,再结合宗门五楼典籍一起练,感觉…事半功倍?”她自己也有点懵。 方旭白和几位师兄师姐听得眼睛放光,可惜没木灵根,只能干羡慕。 阿烁立刻从苏瞳尔身后冒出来,小脸绷紧,护食般警惕。 “喂!收起小心思!木灵功法,概不外传!要不是苏瞳尔的木灵根是我爷爷给的,才不教她!” -----斩钉截铁。 方旭白悻悻撇嘴,没再追问。 眼珠一转,方旭白扫视众人。 “要不把人叫齐?定下动身时间?” 大师姐樊青芷点头:“该定了,明天就得走。去晚了,好住处就抢光了。” 方旭白附和:“是啊,正想问呢。” 苏瞳尔给团团圆圆顺毛的手一顿,愕然抬头:“住处…还要抢?” 脸上写满还有这种操作?。 “没错!”方旭白挺起胸膛,小得意,“好房间灵气足,修炼事半功倍。去晚了,只能住边角料,打坐都不得劲儿。”他话头一转,催促,“所以麻溜收拾,今晚就去占窝!” 樊青芷抬手就给他脑门一个栗暴,斜睨道... “急什么?没房子还能睡山头,灵气差不了。” 任书悦优雅地泼冷水,红唇讥诮。 “山头?呵,等咱们在大比上把某些名门正派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被输急眼的疯狗半夜摸上山寻仇怎么办?我这脸可金贵,挨不得刀子。” 凉飕飕的眼神扫过众人。 樊青芷被这毁容警告噎住,重重点头... “有道理!那还磨蹭个屁!” 她二话不说,掏出玉简... 【所有人!火速!收拾行李!两个时辰后广场集合!目标:朔雪谷!抢房!迟到后果自负!!!】 【重复:火速集合!广场!抢房!】 【最后一遍:两个时辰!广场!不来睡雪地!】 灵息刚发完,樊青芷身影一闪消失。任书悦紧随其后,只留尾音... “六师弟,利索点!别拖后腿!小师妹也是!” 谢冽川一个字没说,微颔首,身影如轻烟消散。 方旭白哪敢耽搁,咻地没影,空中飘来亢奋声。 “小师妹!丹药符箓带满!干票大的!” 看着瞬间空荡的小院,苏瞳尔失笑摇头。 她丹药符箓都在储物戒,没啥好收拾。 简单整理院子,收好小宠物,看着住了一年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唉,可惜乌鸦哥没在…”她小声嘀咕,摇摇头,朝广场飞去。 师兄师姐们很快到齐。方旭白麻利祭出显眼飞舟。苏瞳尔环顾:“师父不去吗?” 大师兄魏枕云沉稳道:“师父交代,此次由我带队。” 登舟后,方旭白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师兄师姐们,觉不觉得宗门……缺点啥?” 祁惊鸿茫然:“缺啥?” “猜猜嘛!”方旭白卖关子。 苏瞳尔目光扫过众人五花八门的衣服,福至心灵:“衣服!统一的门派服!” 方旭白一拍大腿:“小师妹懂我!” 得意挥手,桌上堆起流光溢彩的衣物。 “来来来!大师兄的!大师姐的!”他挨个分发,像献宝松鼠,“换上!亮瞎全场!” 第174章 有宗门服了 苏瞳尔半信半疑进舱房。 打开一看,眼睛亮了。天蓝月白交织,蓝色交领绣繁复花纹,白色内衬,蓝白轻纱外衫。 左胸玄烬宗图腾,袖口银线绣“玄烬宗第十四弟子苏瞳尔”,名字后跟着粉色小剑符文印记!袖缀短流苏,腰带配精巧玉扣,同色鞋子。 穿上身,尺寸分毫不差。 打开一看,眼睛亮了。淡蓝月白交织,蓝色交领绣繁复花纹,白色内衬,蓝白轻纱外衫。左胸玄烬宗图腾,袖口银线绣“玄烬宗第十四弟子苏瞳尔”,名字后跟着粉色小剑符文印记!袖缀短流苏,腰带配精巧玉扣,同色鞋子。穿上身,尺寸分毫不差。 她走出舱房,外面还没人。不多时,樊青芷出来,眼前一亮:“小师妹真好看!”苏瞳尔凑近看她袖口,果然绣丹炉和青色小剑。樊青芷笑着点头。 接着,谢冽川走出。苏苏和樊青芷同时呼吸一窒。 男款纯白内里,外罩云纹蓝袍对襟绣满精致蓝云纹,左胸玄烬图腾。宽袖上栩栩如生的仙鹤云间翱翔,下摆纯白点缀祥云仙鹤。他站在那里,清冷卓然,宛如古画谪仙。 随后,祁惊鸿、魏枕云、墨浮光、江承书、沈尘起依次出舱,互相惊艳。苏瞳尔最期待二师姐任书悦。 任书悦一出场,艳惊四座。本就姿容绝艳,蓝白仙衣更衬肤白胜雪,气质出尘。苏瞳尔毫不吝啬赞叹:“哇!二师姐,玄烬颜值天花板!”她一把拉过谢冽川,让他俩并肩,双手合十“咔嚓”(留影动作),“二师兄二师姐,双剑合璧,所向披靡!大师兄,入场c位给他俩!” 魏枕云茫然:“c位?” 苏瞳尔赶紧解释:“中间最显眼位置!” 无人反对。谢冽川清冷孤高,任书悦明艳凌厉,并肩一站,气场贵不可言,锋芒毕露。 宗门大比设在朔雪谷,由化神老怪盟主朔风主持。谷外有传送阵。 抵达玄木城传送点,方旭白二话不说,沉甸甸灵石袋砸管事手里:“朔雪谷,立刻!”管事掂量着极品灵石,脸笑成菊花,点头哈腰启动传送阵。 天旋地转后,刺骨寒意扑面。 苏瞳尔一哆嗦。方旭白变戏法似的掏出同色系厚斗篷递来:“给,小师妹。” 苏瞳尔眼睛一亮,赶紧披上:“谢谢六师兄!太周到了!” 樊青芷和任书悦目光扫来。方旭白立刻赔笑:“都有都有!我的师姐师妹,怎么能差?”果然人手一件同款斗篷,活像移动百宝箱。 沈尘起立刻凑来,眨巴眼:“师兄~我也想要嘛!” 方旭白嫌弃挥手:“去去去!金丹二层小屁孩,裹紧自己麻袋去!”——像打发小狗。 眼看又要闹,苏瞳尔打圆场:“好啦!先办正事,看住处!” 方旭白胸有成竹:“别急。”他玉简发讯。没多久,玉骁真人快步迎出。 “还好我早到,好位置差点抢光!”玉骁招呼,“快跟我走,别傻站喝风!” 众人跟上。苏瞳尔打量玉骁,这次没穿亮瞎眼紫袍,换淡紫银白交织款,飘逸顺眼多了。 苏瞳尔忍不住打趣:“玉骁真人,这次衣服总算不是‘紫皮大蒜’了哈?” 方旭白得意扬下巴:“那是!我特意托绿茵阁设计的!” 玉骁无奈摇头:“设计好了,钱一分没少。你得意啥?” 众人哄笑。方旭白理直气壮:“废话!开门做生意不收钱?我手下喝西北风?” “方老弟,赛场见真章?”玉骁挑眉,带挑衅... “切,个人赛咱俩差境界,碰不上!” 玉骁意味深长笑:“哦?忘了说,还有丛林混战呢。要是紫穹宗晋级名额超十个…嘿嘿,好好切磋?” 方旭白瞬间卡壳:“……” 任书悦看不下,红唇一撇开炮, “怂什么?不就是元婴?我家元婴八个!金丹也不是吃素的!真打起来,指不定谁收拾谁!” 语气冷傲,眼神淬冰。 玉骁一滞,摸摸鼻子,明智闭嘴。 苏瞳尔拉回话题:“咳…玉骁真人,先看房间?” 玉骁领到地方,打开两间房。 “就这两间了,我争取的极限。男女分开,够住。” 房内灵气充沛清冽。窗外雪景苍茫寂静。苏瞳尔望着雪,有些恍惚。宗门四季如春,久未见雪,心底莫名升起孤寂。 玉骁交代... “先休息。明早带你们熟悉环境报名。” 临走前,不忘冲方旭白抛个夸张油腻媚眼,捏嗓子... “有事玉简联系哦,方~老~弟~?人家等你消息哟~” 方旭白如遭雷劈,浑身僵硬,指着玉骁消失方向,舌头打结。 “他、他…绝对是故意的!想恶心死我!”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连谢冽川唇角都微弯。苏瞳尔笑蹲地上。 “哈哈哈,六师兄!玉骁真人‘深情厚谊’,我们可都看着呢!啥时候请喝喜酒?” 方旭白脸都绿了:“小师妹!连你也…!” 祁惊鸿忍笑拍他肩:“行了,玉骁就爱捉弄熟人,跟逗猫似的,没那意思。”方旭白刚想感动,祁惊鸿慢悠悠补刀:“不过嘛,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师兄我也只能…尊重祝福了。” “噗---!”沈尘起笑喷了。方旭白彻底石化,指着这群无良同门,手指哆嗦:“你、你们…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哼!” 气呼呼坐下抱胳膊生闷气。 苏瞳尔忍笑打圆场:“好啦好啦,六师兄清白日月可鉴!说正事,歇着还是探路?” 方旭白没好气瞥窗外渐沉暮色:“天都黑了,雪又大,出去喝风啊?都老实歇着!养精蓄锐,明早卯时末集合报名!” 众人无异议。 师兄们离开后,苏瞳尔二话不说,直接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她体内灵力奔腾,其实已可尝试冲击元婴,但识海深处那点微妙的空荡感让她按捺住了冲动,还不够满,不够实,得像锻造精铁一样,千锤百炼,方能承载更浩瀚的力量。 几位师姐见状,也纷纷沉入修炼,舱房内只剩下清浅的呼吸与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 第175章 迎琮 第二天卯时中(约早上6点),苏瞳尔率先睁眼。 清冷的雪光透过窗棂,映亮她沉静的眼眸。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仍在入定中的师姐们,心头涌起一股激动宗门大比,终于要开始了! 没过多久,大师姐樊青芷、二师姐任书悦等人也相继醒来。苏瞳尔压低声音:“师姐们早!我去喊师兄?” 樊青芷点头:“嗯,动作快些,去晚了怕是要排长龙。” 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方旭白刻意压低却依旧活力十足的声音:“师姐师妹们!起了吗?准备出发打脸去咯!” 苏瞳尔开门应道:“师兄们稍等,马上就好!”门再次关上。很快,一群收拾妥当、容光焕发的玄烬宗女修鱼贯而出,统一的蓝白仙衣在雪光映衬下,更显飘逸。 这一行人走在路上,瞬间成了焦点。 统一的服饰,出众的气质,尤其是下巴微扬、眼神睥睨的任书悦,和落后半步、清冷如雪的谢冽川,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哪个宗门的?” “衣服真绝!中间那对男女…嘶…” “玄烬宗?没听说过?” “气势好强!不好惹的样子…” 任书悦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报名点已排起不算长的队伍。玄烬宗众人自觉排在末尾。 就在这时,旁边队伍猛地一阵骚动!一个身着金线锦袍、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在几个跟班的簇拥下,横冲直撞过来,仿佛整条路都是他家开的。 经过苏瞳尔身边时,他肩膀狠狠一顶! “唔!”苏瞳尔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一阵闷痛。 那男子非但毫无歉意,反而嫌恶地掸了掸衣袖,轻蔑地扫了眼苏瞳尔的袖口... “啧,哪来的山野村姑?没长眼?挡着本公子的道了!”他扭头问跟班,“这什么犄角旮旯的破落户?认识吗?” 跟班立刻谄媚弓腰:“少门主!小的从未见过这等寒酸标识,定是不入流的小门派,混进来开眼界的土包子!” 一股邪火轰地冲上苏瞳尔天灵盖!她眼底寒冰骤凝,站直身体,手腕一抖... “嗡---!” 一道粉金光华自她袖中电射而出!莲心缚魂丝化作长鞭,“啪!”一声炸雷般的脆响,狠狠抽在男子脚前尺许的地面!坚硬的冻土被抽出一道焦黑深痕,碎石飞溅! “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找抽是吧?!” 苏瞳尔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寒意。 话音未落,鞭影再起!如灵蛇狂舞,撕裂空气,带着厉啸,毫不留情地抽向华服男子的面门和手臂! “啪!啪!啪!” 苏瞳尔怒极,下手却存了三分理智避开要害,但莲心缚魂丝的破灵之力岂是儿戏?三鞭下去,锦袍撕裂,男子手臂和脸颊顿时浮现红肿血痕,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臭丫头!给我剁了她!” 男子捂着脸,气急败坏尖叫。 几个跟班如梦初醒,凶神恶煞扑来! 然而--- 就在他们脚步刚动的刹那! “锵——!!!” 一声震彻山谷的剑鸣率先响起!如同空间被割裂! 紧接着—— “嗡!”“锵!”“噌!”… 无数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兵刃出鞘声、灵力爆发声,在不到半息内,轰然炸响!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以玄烬宗众人为中心,狂暴席卷! 空间仿佛凝固! 大师兄魏枕云(元婴三层大圆满): 鬼魅般出现在苏瞳尔正前方三尺,古朴长剑虽未全出鞘,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已锁死华服男子咽喉!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无形威压让那男子瞬间如坠冰窟,血液冻结! 二师兄谢冽川(元婴三层): 身形未动,只淡淡扫了一眼。目光落下瞬间,一股比朔雪谷寒风更凛冽的孤高剑意冲天而起!方圆十丈地面无声凝结白霜!空气发出“咔咔”轻响!扑来的跟班首当其冲,神魂如遭冰封,动作僵直,面无人色! 三师兄祁惊鸿(元婴二层): 铁塔般一步踏前,地面微震!门板似的巨刀半出鞘,暗红煞气缠绕刀身,发出低沉咆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洪荒巨兽,死死盯住那几个跟班! 四师兄墨浮光(元婴一层): 悄无声息出现在侧翼,一柄碧绿薄剑悬浮身前,剑尖吞吐幽绿芒,散发甜腻腥气!嘴角噙着诡笑,目光如毒蛇在跟班要害处逡巡。 还有各位师兄师姐们一瞬间站在了苏瞳尔的周围,手上都持着自己的武器。 十几道强悍无匹、同仇敌忾的气息,交织叠加!形成一股足以让元婴修士色变的恐怖灵压风暴!空气爆鸣,光线扭曲! 那几个扑到一半的跟班,如同撞上无形尖刺铜墙!“噗通!”“噗通!”直接被狂暴威压硬生生按跪在地!膝盖砸出闷响,脸色惨白,抖如筛糠,别说动手,呼吸都艰难! 那华服男子更是不堪,他不过金丹三层,在这股天威般的集体威压下,五脏六腑似被巨手攥紧,灵力停滞,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手臂伤痕火辣辣,但更恐惧的是眼前这群人眼中的冰冷杀意和碾碎一切的气势!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在纯粹的力量面前苍白可笑! 他强撑着,指着被师兄师姐们众星捧月护在中心、正冷眼看他的苏瞳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臭…臭丫头!有…有种单挑!靠人多算什么英雄?!我…我迎宣宗少宗主迎琮…跟你们没完!” 苏瞳尔小脸一扬,那股混不吝的精明劲儿上涌,叉腰脆声道。 “单挑就单挑,姑奶奶我怕你?”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迎琮,粉唇讥诮... “呵,废物!就知道仗势欺人!瞧我宗门服饰不是顶级大宗就想以大欺小?告诉你,今天撞上我,算你踢到铁板了!” 迎琮被噎了一下,旋即鼻孔朝天... “少废话!战书敢不敢接?” 第176章 苏桐儿挨骂 “接啊!” 苏瞳尔答得干脆,眼中狡黠一闪。 “不过,空口无凭。发天道誓言,决斗期间,不得请外援,全凭自身本事!违者,立时灰飞烟灭!敢不敢?” 她挑衅扬下巴,眼神像看肥羊。 迎琮被激得火起,同为金丹,他堂堂金丹巅峰剑体双修会怕?当下指天盟誓... “我,迎琮,立誓!与苏瞳尔决斗,绝不请外援,胜负全凭己身!若有违逆,身魂俱灭!” 话音落,天道金纹亮起隐没。 苏瞳尔收敛嬉笑,肃然道:“天道在上,我,苏瞳尔,立誓!与迎琮决斗,绝不假借外力,若有违誓,甘受灰飞烟灭之罚!” 同样金纹亮起隐没。 玄烬宗众人对苏瞳尔信心十足,皆抱臂围观,神色轻松看好戏。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一行人走近。 为首三人,赫然是李尘珏、苏桐儿与林书瑜,身后跟着凌云宗弟子。 苏桐儿一眼看到场中浅蓝身影,心头猛跳,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妹妹?” 这声轻唤,瞬间点燃了苏瞳尔的烦躁。 苏瞳尔霍然转身,目光如冰刀剐向苏桐儿,嘴角勾起讽刺弧度。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我爹那好外室生的宝贝闺女吗?联合我爹和那外室,给我娘下药,让我娘整个孕期没有意识,骗我娘说生了双生女,硬占了十几年嫡长女身份的那位...好姐姐?” 她刻意拉长好姐姐三字,字字诛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别来无恙啊!” 这话像九幽寒冰,瞬间将苏桐儿冻僵,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妹妹…我…” 苏桐儿眼眶泛红,欲言又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苏瞳尔胃里一阵翻腾,嫌恶撇开眼。 “住口!你胡说什么?!” 李尘珏见心上人受辱,一个箭步上前。然而看清苏瞳尔那张脱胎换骨、愈发精致明艳的脸时,后面的话卡在喉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苏瞳尔像看傻子:“哟,渣男!回神了?是不是还没被姑奶奶我的大耳刮子扇够,皮又痒了?” 她故意活动手腕,眼神挑衅。 李尘珏这才完全将眼前锋芒毕露的蓝衣少女与熜虚秘境中那个凶悍的粉衣身影重叠!脸色难看至极,屈辱记忆涌上。 境界崩塌后,师父耗费无数才勉强将他推回金丹中期,此刻面对深不可测的一行人…忌惮压过愤怒,他强压火气。 苏瞳尔岂会罢休?她今天就要苏桐儿当众现原形! “喂!外室生的苏桐儿,”苏瞳尔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你娘和咱们那个好爹联手害我娘亲,差点要了我娘的命!如今嘛…我们那个好爹已被褫夺爵位,贬为庶人,至于你娘?呵,靠吸我娘的血过了十几年富贵日子,如今报应来了,大概正沿街乞讨呢!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语气轻快如说趣事。 苏桐儿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什…什么?!我爹娘他们…他们怎么了?!” 脸上血色尽失,是真实的惊恐。 “没怎么呀!” 苏瞳尔恶劣笑着,欣赏她的失态。 “不过就是,你爹成了连平民都不如的庶人,你那个靠勾引男人、用我娘嫁妆养你们的好娘亲,大概终于明白,做多了亏心事,报应会来得很惨罢了。” 她说完,悠闲对着指甲吹了口气。 围观人群瞬间炸锅,指指点点... “这不是凌云宗那个天之骄女苏桐儿吗?” “听说是单一极品水灵根?原来是个外室女?” “外室女就罢了,居然还是偷龙转凤,顶了真嫡女位子!” “啧,一看就是那外室在正头夫人进门前就勾搭上了!” “呸!什么天之骄女?下贱胚子生的!离远点!”几个女修尖利唾弃。 苏桐儿天旋地转,羞愤欲死,指着苏瞳尔语无伦次。 “你…你…怎能如此…” “如此哪般?” 苏瞳尔不耐烦打断,眼神冰冷。 “像你偷龙转凤鸠占鹊巢?还是像你花着我娘的钱,明知我爹待我刻薄,还故意在我这病秧子面前炫耀,想把我活活气死?” 这番话让任书悦想起了在凡人界的时候...小师妹那个父亲,还有那个妾室...当即要帮小师妹回击。 她妩媚凤眼危险眯起,红唇轻启,刻薄话语如淬毒刀子。 “哟,今儿可算开了眼!原来凌云宗这位天之骄女,是朵修炼千年的极品小白莲呐?” 目光在李尘珏和苏桐儿间流转,满是嘲弄。 “妹妹,你这眼光也不行啊,挑的护花使者就这水平?区区金丹二层…”又瞥苏桐儿,“你自己也才金丹一层,找靠山至少得找个元婴吧?这档次太次了!” 视线落在李尘珏身上,鄙夷更甚... “啧啧,废物点心一个!连我小师弟小师妹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自称剑修?我看你是下贱!” 这句话彻底点燃林书瑜怒火,她娇叱冲上。 任书悦画笔轻描淡写一划,无形气劲将林书瑜弹回。 她看着苏桐儿,继续火上浇油。 “瞧!人家正主儿还没发话呢,你这上赶着的小三儿倒急不可耐了?”转向李尘珏,讽刺道:“舔着个连正眼都不瞧你的废物,却对那个把你当眼珠子护着的姑娘视而不见,眼睁睁看她挨打?难怪骂你渣男,一点不冤!” 苏瞳尔看闹剧差不多,手腕一翻,通体流转粉霞灵光的绯煞剑出现手中,剑尖直指李尘珏。 “喂!小渣男!熜虚秘境,我筑基三层就能把你这个金丹打得满地找牙,境界都打落!现在嘛…” 她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金丹威压隐隐透出。 “要不要再试试?看姑奶奶现在能不能把你揍回炼气期?” “唰!” 所有凌云宗弟子的目光瞬间聚焦李尘珏,充满震惊、鄙夷和难以置信!熜虚秘境之辱,竟是被一个筑基期小姑娘打的?!还打落了境界?!奇耻大辱! 一个地位显然不低的凌云宗弟子脸色铁青,狠狠剜了李尘珏一眼,低声斥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又扫了眼脸色苍白的林书瑜,“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罢,竟是不再理会三人,带着其余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尘珏、林书瑜、苏桐儿三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异样目光。 李尘珏脸上是屈辱、忌惮与不甘的混合! 林书瑜是愤怒与心疼;而苏桐儿,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愤和深入骨髓的惶恐。她强忍着眼泪,一手拉住李尘珏,一手拽住林书瑜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师…师兄,师姐,我们…走吧…” 第177章 收获迷弟 看着三人的背影,苏瞳尔心头那股憋闷才稍稍散去。 她手腕一抖,绯煞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寒光一闪,下巴朝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迎琮一扬... “碍眼的清场了。该我们了!来吧!” 迎琮的目光却还黏在李尘珏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翻涌。 听到苏瞳尔清亮的声音,他猛地回神,指向远处一片空旷场地,语气竟少了几分初时的跋扈,反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亢奋。 “那边宽敞!去那边!” 这微妙的语气变化让苏瞳尔一愣:【咦?错觉?这家伙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迎琮此刻内心简直在放烟花!李尘珏!这个仗着剑术比他精妙、处处压他一头、还抢过他好几次机缘的混蛋!他这几年在炼体上流了多少血汗,就为了这次大比上能一雪前耻!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丫头片子,居然先他一步,把李尘珏羞辱得颜面扫地,连境界都打落过! 这简直…太对他胃口了!能跟教训过李尘珏的人痛快打一场,无论输赢,他都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架,打得值了! 任书悦始终不放心,纤手执笔,凌空勾勒数道玄奥符文。 一道半透明、流转着水墨山意境的巨大防护罩瞬间成型,稳稳罩住苏瞳尔与迎琮即将交手的区域。 一是防止激斗波及无辜,二是防着对方或其他人不讲武德,暗中使绊。 苏瞳尔足尖轻点,身化流光,轻盈落于场中。 浅蓝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墨发随风扬起,手持霞光潋滟的绯煞剑,身姿挺拔如劲竹,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 她睥睨着迎琮,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块…上好的磨剑石。 这眼神非但没让迎琮恼怒,反而像火星溅进了油锅,轰地点燃了他全身的战意! 就是这种眼神!他渴求的就是这种能激发他全部潜力的强大对手! 他兴奋地低吼一声,巨剑“嗡地一声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毫无花哨地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朝苏瞳尔斩下!他要逼出她的真本事! 苏瞳尔眼中精光爆闪,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竟已凭借着宗门的绝妙身法,闪至迎琮身后! 她并未用剑锋,而是闪电般将绯煞剑柄灌注灵力,精准狠辣地一记,狠狠撞向迎琮腰眼软肋(肾俞穴)! 迎琮只觉一股刁钻霸道的暗劲透体而入,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他惊骇欲绝地拧身回望,迎接他的却是苏瞳尔快如疾风的一记反手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 “这招叫十步扇王八!滋味如何?” 苏瞳尔话音未落,人已借力再次腾空,险之又险地避开迎琮因剧痛而爆发的回身横扫。 她足尖在剑的侧面灵巧一点,身体在空中如鹞子般轻盈翻折,双脚灌注灵力,对着迎琮因惯性前冲而撅起的屁股,就是连环三记穿心脚!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招是我自创的脚踹落水狗!爽不爽?” 她落地后毫不停歇,身形如穿花蝴蝶,在迎琮略显笨拙的剑风缝隙中游走,速度快得拉出道道模糊残影。 然而,苏瞳尔看似随意闪避路线,每一步落下,足尖都极其隐蔽地逸散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精准烙印在地面特定的方位! 她的手指在袖中飞速掐动阵诀,心念急转。 “坎位,封足;离位,锁灵;兑位,定身…阵眼,成!” 一套繁复的小缚身阵正随着她的步伐悄然布下!她刻意引导着迎琮的攻击方向,让他的身躯一步步踏入预设的陷阱核心区域! 就在迎琮再次高举剑身,蓄力准备发动开山裂石的强力一击时,他骇然发现,自己抬起的脚如同陷入万载寒潭泥沼,竟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锁死了他的四肢百骸,连丹田内奔腾的灵力都仿佛被冻结凝固! 他整个人保持着挥剑欲劈的姿势,僵立当场,活像一尊笨拙的石雕! “怎…怎么可能?!” 迎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猛然醒悟,方才苏瞳尔那些看似羞辱性的攻击和狼狈闪避,竟全都是在为布阵做掩护! 这布阵的速度、这精妙的算计、这临场应变的能力…简直神乎其技! 他看向苏瞳尔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热的崇拜!轻敌?不!能被这样的对手算计,他输得心服口服!甚至…有种多年郁结一朝散尽的奇异畅快! 苏瞳尔看着他动弹不得、眼中却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样子,不爽地撇撇嘴。 “啧,木头桩子,没意思!” 素手一扬,一道粉金色的细丝自腕间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灵蛇般的软鞭,正是莲心缚魂丝! “啪啪啪!” 鞭影如电,毫不留情地抽在动弹不得的迎琮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抽了十几下,苏瞳尔觉得索然无味,指尖悄然一勾,撤去了束缚他的阵法核心灵力节点。 重获自由的迎琮,没有如苏瞳尔预想般暴怒反击,反而“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着苏瞳尔纳头便拜! 苏瞳尔:“!!!” 什么玩意? “喂喂喂!大兄弟!你这是什么路数?!起来打啊!认输也不是这么个认法吧?姑奶奶我筋骨都还没活动开呢!” 她看着跪得结结实实、一脸虔诚的迎琮,彻底懵圈。 【这人该不是被我抽通任督二脉,打通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吧?!】 随着迎琮口中清晰吐出“认输”二字,两人脚下残留的天道誓约光纹彻底消散。 迎琮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屈辱,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大声道... “姐姐!我输得心服口服!求姐姐收我做小弟!我迎琮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唯姐姐马首是瞻!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姐姐千万别嫌弃我笨!” 苏瞳尔彻底石化,小嘴微张,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勒个去!这……这什么情况?!打一顿还能打出个小弟来?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还是脑子被我抽坏了?!】 第178章 迷弟会上供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态度虔诚得像拜神仙的大个子,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荒谬、不解,还有一丝丝…被人如此崇拜的奇异满足感? 她强压下心头的凌乱风暴,努力板起小脸,摆出嫌弃的表情。 “想做我的小弟?呵,哪有那么容易!姑奶奶我可不收菜鸡!你看看你,”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点评。 “反应迟钝得像个笨熊,剑法稀松只会三板斧,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变通,笨得像头…嗯,不开窍的大棕熊!” 迎琮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膝行两步,献宝似的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高高奉上。 “姐姐!我有价值!我是迎岳门的少门主!我们宗门虽然打架不是顶尖,但是…”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我们宗门盛产各种品阶的妖兽内丹!纯天然无添加,最适合喂养灵兽,嘎嘎长修为!” 他感应敏锐,早察觉到苏瞳尔身上有未契约的强大妖兽气息。 “姐姐您身上有灵兽吧?未契约的灵兽修炼受限,喂这个最合适!这袋是见面礼,姐姐先拿着!”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跳! 【妖兽内丹!】 这正是她家那几个大胃王的刚需啊!之前都快把她小金库吃空了!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飞快地一把抓过储物袋塞进怀里,动作快如闪电,脸上却还努力维持着高冷。 “嗯…算你有点眼力见。还有呢?光这个可不够买你进我小弟的门槛。” 迎琮见她收下,心知有门,虽然肉疼,还是咬牙又掏出一个灵气氤氲、散发着纯净生命气息的玉盒。 “姐姐!这个…这是我花重金从那些灵界回来的修士得来的花灵精蕊!虽然对姐姐您这样的天才可能用处不大,但用来辅助修炼,或者给亲近的师兄师姐们稳固根基、提升灵气亲和度,绝对事半功倍!”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弱。 苏瞳尔接过玉盒,入手温润,里面几朵晶莹剔透、仿佛凝结了月华的花蕊静静躺着。 看着东西好似不凡,便不再刁难他:“行吧,看你还有点诚意。”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 “你…跟李尘珏有仇?” 刚才他看李尘珏那眼神,简直能喷火。 迎琮见她态度缓和,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倾诉起来,语气充满了憋屈和不忿。 “姐姐明鉴!那李尘珏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仗着比我早几年练剑,处处压我一头,抢了我好几次看上的机缘,还出言羞辱!我这几年拼了命炼体,就是为了这次大比一雪前耻!谁知道…” 他看向苏瞳尔,眼神瞬间又变得无比崇拜。 “姐姐您已经替我狠狠教训过他了!打得好!打得妙!大快人心!” 苏瞳尔听完,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不过嘛…以你现在的水平,” 她上下打量他,摇了摇头。 “还是打不过他。你的体魄是上来了,但剑法粗糙,应变太慢,战斗意识更是稀碎。对上他,十有八九还是输。” 看着迎琮瞬间垮下去、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脸,她小手一挥。 “算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姐姐我若是再遇见他再替你报一次!” 迎琮一听,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三丈高,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 “姐姐!您要是真能把那混蛋揍趴下,让他丢尽脸面!等您出来,小弟我给您备一份更,更丰厚的大礼!包您满意!”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那枚压箱底的顶级妖丹,可还没舍得拿出来呢!这下值了! 苏瞳尔眉梢一挑:【好小子,跟我这儿藏私呢!】 不过她也不戳破,只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如狐的笑。 “行,那你可瞧好了。” 她收起笑意,正色道... “最后一条规矩:做我苏瞳尔的人,以后把狗眼给我放亮点儿!再敢就欺负弱小、狗眼看人低,…”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迎琮。 “就麻溜儿地给我卷铺盖滚蛋!听明白没?” “明白!姐姐放心!以后我迎琮,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给姐姐丢半分脸面!” 迎琮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苏瞳尔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转身便朝防护罩外走去。 一直守在外围的任书悦见她不仅毫发无损,还顺手收了个看起来颇为“死心塌地”的小弟,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清浅的笑意,玉腕轻抬,画笔在空中潇洒一挥,笼罩着擂台的水墨屏障瞬间如烟消散。 “走走走,报名去!”苏瞳尔小手一挥,招呼着同门。 远处传来方旭白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喊声:“小师妹!这边!师兄给你占着位呢!快过来!” 他前面排队的修士不满地嘟囔:“喂喂喂!还能插队的啊?” 方旭白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灵气氤氲、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石在指尖把玩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爷不差钱更不好惹”的底气。 “嚷嚷什么?我这是代表整个宗门来排队报名!不信你问问执事师兄,宗门集体报名是不是可以一个人先来这个规矩?耽误了我们报名参赛的时辰…” 他顿了顿,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对方。 “这责任,你担待得起?” 那股子财大气粗的气场和我们刚揍完人你最好识相点的潜台词,成功让那修士脖子一缩,噤若寒蝉...毕竟刚才这群人的凶名方才可是有目共睹。 苏瞳尔看着自家六师兄那副万事有我,妥妥的的可靠模样,不由得咂舌感叹。 “啧啧啧,关键时候还得是六师兄!这脑子,这周全劲儿,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照亮我等前路啊!” 【移动的钱袋子加万能管家,真香!】 众人迅速聚齐,开始逐一报名。 第179章 再现花颜之蕊 方旭白很绅士地示意苏瞳尔先来。苏瞳尔也不客气,上前利落地缴纳了一块中品灵石,换取身份玉牌。执事弟子熟练地掐诀,指尖灵光闪烁,将信息精准录入玉牌: 姓名:苏瞳尔 性别:女 骨龄:十四 宗门:玄烬宗 修为:金丹后期 报名项目:剑术比拼 随后是方旭白、魏枕云、任书悦、祁惊鸿、江承书、谢冽川、樊青芷、风悄悄、沈尘起、温梦凝、顾婉莹、刘丛汐、墨浮光。 十四人报名过程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报名结束,众人也无心闲逛。 距离大比仅剩十日,必须争分夺秒调整状态。 回到落脚处,苏瞳尔迫不及待地将那玉盒打开。 “嗡!” 浓郁精纯、蕴含着磅礴生命本源气息的花灵精粹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草木的清甜。 一道银光闪过,阿烁的身影自行凝聚显现。 他死死盯着玉盒中那几片流转着梦幻光泽、形似花瓣却蕴含着核心精粹的物体,一向慵懒随意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深切的凝重与一丝…悲悯?声音低沉得如同浸了寒泉。 “花颜之蕊?!花灵一族的核心精粹?!竟已沦落到被人族修士当作交易筹码随意获取的地步?它们一族…究竟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震,捧着玉盒的手瞬间僵住。 【花颜之蕊?上次听到这东西,还是阿烁他叔叔…怎么会经过迎琮的手到了这里?这气息…确实不是凡物...】 “苏瞳尔,你说灵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阿烁自己都愣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解释。 “其实…我也不清楚详情。灵界与人界的通道在你我离开前长老就说了已开启,如今有人能往返其间获取资源,倒也不算稀奇。”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那丝悲悯被冰冷的嘲讽取代。 “而且…细想起来,这或许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当年若非有你,我们木灵一族恐怕早已…早已被屠戮殆尽了!他们为了逃离灵界,对昔日的盟友挥动屠刀时,可曾想过今日?” 苏瞳尔默然。 灵界的纷争此刻确实鞭长莫及。 她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花颜之蕊,仔细数了数,一共五十六片。 这意味着…五十六个花灵被强行剥离下来的?苏瞳尔指尖微凉,不敢深想。 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弱者…连选择如何存在的权利都没有。 她开始挨个分发给师门众人。 每人三片。 当分到方旭白时,他捻起一片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花颜之蕊,眼中精光一闪,竟如数家珍地解说起来。 “小师妹,看来你是深知这花颜之蕊的神效啊?此物乃冲击大境界关隘时的无上辅助奇珍!其蕴含的纯净生命本源和法则碎片,能在修士突破时,大幅缩短灵力积累和感悟法则所需的时间,更关键的是...它能极大抚平狂暴的天地灵气,稳定修士心神,显着提升突破的成功率与安全性!” 这话入耳,苏瞳尔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方旭白。 【咦?六师兄居然也懂这个?还说得这么专业?】 方旭白瞬间捕捉到她眼中的惊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小师妹是不是很意外?别忘了我可是个商人!修真界的天材地宝,就算有的我买不到,它们的功效、来历、行情,那都是门儿清!这可是我们方家后代的必备技能!” 这下真让苏瞳尔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六师兄,虽然你修炼上嘛…咳咳,”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狡黠地眨眨眼。 “但你这见识之广博,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行走的百科宝典称号,非你莫属!” 这份来自“小魔王”的真心肯定,瞬间让方旭白的心气儿爆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哟喂!小师妹,你可好久没这么真心实意地夸我了!我都快忘了你上次夸我不是因为灵石是什么时候了!感动!太感动了!”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眼神湿漉漉的,活像只讨赏的大型犬,看得苏瞳尔一阵恶寒。 “欸欸欸!打住打住!” 苏瞳尔连忙摆手,一脸嫌弃。 “别整这出儿!搞得我像压榨长工的黑心东家似的。你这满身的灵石味儿,确实把你的才华给掩盖了!” 【不过,这百科全书属性,关键时刻真顶用!】 眼看话题要跑偏,方旭白又瞧见苏瞳尔走神,以为她心动,连忙凑过来献计。 “小师妹,机会难得啊!你看你要不要干脆用这花颜之蕊,冲击一下元婴玩玩?到时候大比胜算更大!离宗门大比还有整整十天呢!” 这话一出,苏瞳尔立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斜睨着他。 “六师兄,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傻了?元婴境是说升就能升的吗?还玩玩?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酒呢?这花颜之蕊是辅助,又不是仙丹!它能把一年的闭关缩短到几个月,但绝不可能把几个月缩成十天!” 连一旁看热闹的任书悦都听不下去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奈。 “元婴破境,岂是儿戏?我等当初谁不是闭关苦修一年半载才功成?此物虽能省时,也绝非十几日就能速成的。六师弟,你未曾经历,莫要胡言误导小师妹。” 方旭白被任书悦那关爱智障眼神看得老脸一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咳,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活跃下气氛嘛!我又没升过元婴,哪懂那么多门道…小师妹你当我放屁好了!” 苏瞳尔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继续分发花颜之蕊。 大师兄魏枕云元婴后期大圆满,根基深厚如渊,给一片足矣。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修为略逊一筹,各给两片。 五师兄、六师兄(方旭白)、七师兄(沈尘起)都给了三片。 大师姐樊青芷元婴境界稳固,一片足够。 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姐各两片。她自己留了两片备用。 轮到六师姐温梦凝时,苏瞳尔直接塞了十二片给她,这位师姐早年伤了道基,修炼速度远逊同门,花颜之蕊对她而言是真正的雪中送炭,能极大弥补根基,加速进程。 “六师姐,” 第180章 都会重聚 苏瞳尔看着温梦凝,语气格外认真柔和。 “如果我们几个先一步去了上修仙界,你一定记得要用好这些花颜之蕊,加速修炼!咱们玄烬宗的人,一定要整整齐齐在上界重聚!一个都不能少!” 温梦凝被这暖心的话语和沉甸甸的心意击中心房,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小师妹…你,你总是这样…师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对于苏瞳尔的分配,众人皆无异议。 按需分配,合情合理。 这本就是小师妹凭本事收小弟得来的机缘,他们能分到已是意外之喜。 看着温梦凝感动得快哭的样子,苏瞳尔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还是笑嘻嘻的,带着点小得意... “嘿嘿,小师姐,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吧?这说明你眼光独到哇!跟着小师妹,有肉吃!” 这话一出,原本那点感伤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角落里传来阿烁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苏瞳尔…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哼!我也要!我可是提供了关键的救治的!” 苏瞳尔一拍脑门!!! 【哎呀!把这位小祖宗给忘了!】 赶紧从盒子里又拿出两片递给阿烁。 “阿烁,咱俩当初说好的,等我结婴后就正式契约。不过...” 她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精灵少女,眼神真诚坦荡。 “我觉得你是个独立的个体,我尊重你的选择。若你愿意与我契约,你的修为自可随我一同精进。若你不愿,那日后我若去到上修仙界,你就只能凭自身修为闯上去了。这两片花颜之蕊,无论你选哪条路,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阿烁接过那两片流转着生命光辉的蕊片,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苏瞳尔,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放心!我现在也是金丹大圆满了!但是我一定会与你契约!因为我们是…最完美的搭档!我绝不会让你独自离开的!我的力量,永远为你所用!” 苏瞳尔心中暖流涌动,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阿烁光洁的额头, “知道啦!搭档!” 一直沉默的魏枕云看着手中那片流光溢彩、却隐含悲凉的花颜之蕊,眉头微蹙,沉稳的声音带着忧虑响起。 “小师妹,此物效用如此逆天,其来源又如此...残酷。若在灵界被如此大规模攫取...如今的灵界,是否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浩劫?” 这句话瞬间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沉重的现实。 阿烁的心也猛地揪紧,看向苏瞳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试探道... “苏瞳尔…这次大比结束后,我们能不能…去灵界看看?至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苏瞳尔对这个请求有些措手不及,她挠了挠头... “阿烁,这个...我不是不愿意哈!只是这几年我拼命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陪你回去,把咱们的场子找回来!可那帮仇家是化神啊...!” 她看向魏枕云,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期盼。 “大师兄,你看...等你晋升化神之后,我们再一起去,行不行?有化神大能坐镇,也更稳妥。” 魏枕云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苏瞳尔和阿烁期待的眼神,最终沉稳地点了点头。 “若这花颜之蕊真能助我顺利破境,化神之后,我陪你们走一趟灵界。玄烬宗弟子,同进同退。” 他话音刚落,屋内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们也去!” 这整齐划一、充满战意的阵仗不光让苏瞳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阿烁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眸子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连忙道谢... “谢谢!谢谢大家!” 苏瞳尔赶紧打断她,笑嘻嘻地泼了盆现实的冷水。 “诶,别急着谢!咱们还没动身呢,时间也没定,关键还得看大师兄什么时候能成功晋升化神呢!” 她促狭地朝阿烁眨眨眼。 “所以啊,阿烁小美人儿,你这谢得有点太早了哟!万一大师兄卡个十年八年呢?” 阿烁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哼!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去的!而且你大师兄都元婴后期大圆满了,有花颜之蕊相助,破境最多半年就能搞定!我相信他!” 苏瞳尔再次精准打击。 “小阿烁,你是不是忘了?这次宗门大比也要持续两个月呢!大师兄总不能在擂台上渡化神天劫吧?” 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阿烁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哼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变回那根精致的树枝发簪,咻地一声,带着点小脾气似的,精准插回了苏瞳尔发间,还轻轻晃了晃。 众人见状莞尔,也不再耽搁,各自回房争分夺秒地修炼起来。 赛制尚未公布,听方旭白打探来的消息,要到开赛前一日才会揭晓。一时间,落脚处只剩下灵力流转的细微波动,静谧而充满力量。 修真之人早已辟谷,沉浸在修炼中,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大比前一日。 方旭白的传讯玉简准时震动起来。 苏瞳尔早已收功,闻讯立刻起身去找他。 拿到新鲜出炉的赛制玉简,神识一扫,苏瞳尔顿时来了兴致,眼中战意升腾: 金丹组剑术比拼赛制详解: 一、初选海战(二十日): 两千名选手一组,共分二十组。 抽签决定每日对手(每日约7-9场,遇轮空、负伤或已淘汰者跳过)。 初始积分:0。 胜一场:+3分;负一场:-2分。 积分清零者淘汰出局。 晋级: 每组积分前四名出线(共80人)。胜出人员所属宗门各计1分。 二、扭曲丛林境(三十日): 初选胜出的80名金丹期剑修,将与同期选拔出的练气期、筑基期、元婴期优胜者一同进入扭曲丛林境。 开启真正意义上的大混战! 秘境开启时间:三十天。 胜出标准: 三十天后,综合统计各宗门在秘境中的人员存活率与资源采集总量,分值最高者胜出! 第181章 未知标题 苏瞳尔瞄了一眼元婴组的赛制,发现参赛人数少了一大截,没细看就把玉简丢开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还好师兄师姐们报的项目五花八门,有推演、御兽、炼器、画技、丹剑、毒术……真正在剑术比拼里撞车的应该不多。】 难点在于好几个都是剑修,万一在淘汰赛后期碰上了,打还是不打?想给宗门争第一,就得场场硬拼,输一场扣分太狠,很可能就与榜首无缘了。 回到住处,师兄师姐们已聚在一起。苏瞳尔立刻把刚看到的赛制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一遍。 樊青芷(大师姐)率先开口:“我报的是丹术比拼,和纯剑术场不冲突。” 她看向任书悦。 任书悦淡淡接道:“画技比拼,与诸位战场无缘。” 风悄悄(三师姐)笑眯眯:“我的是御兽哦,和你们遇不到~” 刘丛汐(四师姐)也笑:“哎哟,我是炼器大比,和你们也八竿子打不着,哈哈哈哈!” 轮到顾婉莹(五师姐),她哭丧着脸:“呜呜呜,为什么我是个剑修啊!难道我要在台上和自家师妹刀剑相向吗?额啊阿啊啊!!!” 她这一嗓子,引得满屋子哄堂大笑。 七师兄沈尘起也苦着脸:“我报的是体修……虽然和剑修不是一个赛道,但万一在团战或者混合场遇上了……呜呜呜,我也要哭了辣!” 四师兄墨浮光则一脸庆幸,双手一摊:“还是我聪明…虽然毒、丹、剑都略懂,但我只报了毒术一项。完美规避内耗!” 剩下几个报了剑术比拼的,顿时一脸苦大仇深。 打外人他们不怵,可打自己人…这手怎么下得去啊?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正是方旭白。 “我报的是阵符啊!是要有可能和六师妹遇到的呜呜呜呜。” 沈尘起也接话道:“你遇到小师妹怎么了,我们剑体双休的人是要有机会和小师妹上去面对面砍的啊!!” 这时候某人接了一句话,“咦~,六师兄七师兄,你好菜啊!!!”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最后那句好菜精准踩中了七师兄沈尘起的尾巴。 “六师兄!你说谁菜呢?!是不是想现在就切磋一下?!”沈尘起撸袖子就要上前。 方旭白这才发觉自己嘴瓢得罪人了,连忙摆手。 “哎哟喂老七!你这么敏感干嘛?不就是想打我嘛?来来来!现在就打!正好给我个借口,明天上去就认输,就说带伤上阵,虽败犹荣!”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苏瞳尔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记清脆的爱的巴掌。 “六师兄!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提前体验生活不能自理?还没打就想着摆烂认输?前段时间谁拍着胸脯说要在阵符一道上大放异彩的?嗯?” 她绕着蔫头耷脑的方旭白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不就是有概率在阵符场上碰到我吗?” 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模样。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特别厉害的对手不就行了?或者你尽全力打好每一场,输赢无悔,那才叫虽败犹荣!现在这副怂样…” 她摇摇头,一脸嫌弃。 “真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说完,气呼呼地走到一边坐下,懒得再看他。 方旭白被这一巴掌和连珠炮似的教训打懵了,再看师兄师姐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的意味,顿时慌了神,连忙找补... “哎哎哎!各位祖宗!我就随口那么一抱怨,无病呻吟一下!你们别当真啊!我最近修炼可刻苦了,头悬梁锥刺股呢!阵符一道,我必全力以赴!就算输了…咳,但虽败犹荣!” (辩解更急切,还带点小委屈) 苏瞳尔没理他,自顾自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都是她亲手炼制的上品补灵丹、极品回血丹。 她挨个分给师兄师姐们,连温梦凝都塞了好几瓶。 大师姐樊青芷自己就是炼丹大家,丹药自然不缺,但她还是开心地收下了,小师妹炼的丹药,甜滋滋的,心情烦躁时含一颗,能甜到心坎里,比什么清心丹都管用。 眼看苏瞳尔分了一圈,就是没自己的份,方旭白急了... “小师妹!为什么没有我的?” 苏瞳尔眼皮都没抬,冷哼道:“修炼不努力、比赛心态还稀碎的人,不配吃我的糖豆!哼!” 说完,转身就要回自己蒲团打坐。 方旭白这下真急了,知道踩到小师妹尾巴了,赶紧服软。 “小师妹!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这次大比,我一定端正态度,全力以赴!绝不给咱玄烬宗丢人!给师兄一次机会呗?你看我这真诚的小眼神!” 苏瞳尔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酝酿了一下情绪。 (小样,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再转过身时,那双灵动的猫眼里竟然蓄起了两汪亮晶晶的泪花,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六师兄…你知道吗?除了大师兄大师姐,陪我最久的就是你了…你是个阵符师啊,每次看你跟人动手,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莽夫剑修不讲武德贴你脸…” 她吸了吸鼻子... “你虽然灵石多到能砸死人,可我看你包扎伤口、嗑药回气、藏匿身形的动作那么熟练…一看就知道以前在外面没少挨打受伤…” “六师兄…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好好保护自己,好不好?”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方旭白。 方旭白被小师妹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和眼泪攻势彻底整懵了,心一下子软成了水,巨大的愧疚感涌上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储物戒里的好东西一股脑往外掏,瞬间在苏瞳尔面前堆起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最后,他肉痛地拿起一件质地柔软、流光内蕴的银色软甲,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小、小师妹,你别哭!师兄知错了!以前…以前确实觉得修炼慢,有点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第182章 认输吧 “你放心!这次师兄一定洗心革面,好好修炼!这件流云幻光甲…你拿着!它能自主激发,抵挡高出佩戴者一个大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保命!花、花了师兄我一百多万极品灵石才弄到的…” 苏瞳尔听完功效,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但脸上还挂着泪痕,带着点狐疑。 “真的假的啊师兄?这么贵重的宝贝……你真舍得给我?” 【一百多万极品灵石?!发了发了!这波不亏!】 方旭白看着那软甲,心在滴血,但看着小师妹红红的眼眶,一咬牙一跺脚。 “舍得!小师妹安全最重要!拿、拿去吧!” 他递出去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苏瞳尔立刻破涕为笑,一把接过软甲,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然后飞快地收进自己储物戒,甜甜一笑... “谢谢六师兄!这件流云幻光甲我超级喜欢!爱你哟!” 她瞬间切换回元气满满的状态,拍了拍方旭白的肩膀。 “好了师兄,我要修炼了!你也赶紧回去好好用功!明天大比就开始了,听说全大陆的年轻俊杰都来了,人山人海!这第一轮海选可是要筛掉九成九的人,你可是我们玄烬宗的财神爷兼智多星,要是连前四轮(指小组前四)都进不去……啧啧,那丢的可是咱们全宗的脸哦!!” 方旭白本想提醒苏瞳尔,阵符比拼和剑术海选人数、规则都不一样,但看她终于多云转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小祖宗开心就好…一百多万啊…心好痛…】 看着其他师兄们一个个憋着笑溜走,方旭白也只得悻悻然告退。 苏瞳尔转向几位师姐,握着小拳头,元气满满地鼓劲。 “师姐们,咱们也加油!那些花颜之蕊千万别舍不得用!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不,是上修仙界!冲冲冲!” 这句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冲冲冲”,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温梦凝眼中沉寂已久的光。 自从根基受损,她确实有些随波逐流了。 可刚才小师妹那番真情流露和对方旭白的鞭策,她一字不落都听进了心里。 【是啊,我不能做被落下的那个!】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久违的坚定。 “小师妹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拼尽全力修炼!绝不再像从前那样荒废时光!冲!” 苏瞳尔看着温梦凝眼中的光,心底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搞定!一石二鸟!这波演技值满分!】 方才那番泪眼攻势,半真半假,目标可不止方旭白一个,更是要给道心有些蒙尘的六师姐重新注入强心剂!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很快,屋内只剩下精纯灵力流转的细微波动。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卯时中)。 方旭白精神抖擞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师姐师妹们!起床了!大比开场,气势要足!干翻他们!” 苏瞳尔在敲门声响起前就已睁开了眼,眸中精光湛然。 推开门,只见方旭白今日一身利落劲装,腰悬玉符,整个人神采奕奕,与昨日的蔫茄子判若两人,还真有几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看来昨天的爱的教育效果拔群!】 来到人声鼎沸、旌旗招展的比试现场,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 苏瞳尔来到金丹剑术比试的分组区域,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立刻在师门专用的传讯玉符群里发问... 苏瞳尔(三十二组·剑) 【呼叫呼叫!我在三十二组!!】 玉符静悄悄的,无人回应。苏瞳尔撇撇嘴。 【这群人,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好原地等待抽签。 高台上,执事弟子已经开始唱名抽签。 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台上刚被抽中、正在登台的一个壮硕修士,那家伙肌肉虬结,扛着把门板似的阔剑,走路都咚咚响。 苏瞳尔咂舌点评... “嚯,这身板儿,铁定是剑体双修!喜欢打铁沙包的家伙们有福咯…” 话音未落,就听台上执事弟子洪亮的声音响起。 “三千四百九十一号,苏瞳尔!对阵,一千零七号,王猛!” 苏瞳尔:“…” 【不是吧?我这嘴是开过光吗?刚说完有福了,福气就砸我头上了?啊这!】 她瞄了一眼台上那位如同铁塔般、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石猛,嘴角抽了抽。 【行吧,就当热身了!】 不过转念一想... 【早打早超生!上午速战速决解决掉剑术的场次,时间就是灵石!】 “来了!” 苏瞳尔清脆地应了一声,脚尖轻点,身姿轻盈如燕,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翩然跃上擂台。 绯煞剑在腰间轻鸣,属于她的宗门大比首战,即将开始! 台上的王猛看着上来的对手是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身形纤细,手里那把剑看着也秀气,他浓眉一皱,瓮声瓮气道... “小丫头,认输吧!俺这剑可不长眼,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他显然对自己的力量极有自信。 执事弟子一声令下... “开始!” 那壮硕如铁塔的石猛,显然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他怒吼一声:“撼山击!” 周身土黄色灵力汹涌澎湃,肌肉虬结的右臂青筋暴起,抡起那柄门板似的阔刃重剑,带起沉闷刺耳的破空声,毫无花哨地朝着苏瞳尔当头劈下! 剑势刚猛霸道,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劈成两半!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修士仿佛已经看到苏瞳尔被砸成肉饼的惨状。 “哎呀呀!大块头,早上吃了几头牛啊?力气这么大!” 苏瞳尔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脚下步伐却轻盈得不可思议。 她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柳絮,身形一晃,施展流云步,看似险之又险,实则妙到毫巅地贴着那沉重的剑风边缘滑开。 重剑裹挟的劲风甚至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她嘴里还不停歇... “不过嘛…力气大不代表就能赢!” 话音未落,她身形滴溜溜一转,如同鬼魅般绕到石猛侧后方死角,手中那柄看似秀气的绯煞剑唰地一声,剑尖凝聚一点寒芒,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他持剑手腕的关节缝隙处!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 谢谢凤芷嫣、爱吃杭椒炒田螺的周显、我天下第一可爱哈、谢谢几个宝宝每日不间断的为自发电#撒花!! 第183章 露出破绽要扣钱哦 眼看就要得手,王猛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他持剑的手臂肌肉猛地一绷,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瞬间覆盖在手腕皮肤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苏瞳尔感觉剑尖如同刺中了坚硬的岩石,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嚯!好硬的皮!!】 苏瞳尔心中微凛,借力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与王猛拉开了距离。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王猛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啧,剑体双修果然皮糙肉厚!这关节处护体灵力都这么厚实!】 苏瞳尔内心吐槽,动作却毫不停滞。 王猛反应不慢,手腕一沉,阔剑顺势横扫,想以蛮力逼退苏瞳尔。 巨大的剑身带起一片罡风,封锁了大片空间。 “哇哦!扫堂腿…哦不,是扫堂剑!” 苏瞳尔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个后空翻,裙裾飞扬,险险避过那能将巨石碾碎的剑锋。 落地时,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宝宝了!差点就被你扫成两截啦!大块头,你练剑之前是不是在修仙界码头扛大包啊?这横扫千军的架势,专业!一天能挣不少灵石吧?” 王猛被她这一连串的调侃弄得心头火起,攻势更加狂暴。 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擂台上土黄色的灵力光芒不断炸开,沉重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他试图用连绵不绝的重击压缩苏瞳尔的活动空间,逼她硬碰硬。 然而苏瞳尔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 她的身法灵动飘逸,时而如穿花蝴蝶,时而如惊鸿掠影。 那柄秀气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并不与重剑正面交锋,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钻迅捷的流光,专挑王猛招式转换间的空隙、关节连接处、护体灵力流转的薄弱点下手! 叮叮当当!细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如同骤雨打芭蕉。 “左边!哎哟,护体灵力没跟上!扣钱!” “右边!手腕又露破绽啦!扣钱扣钱!” “下盘!下盘!重心太高啦大块头!你这样扛大包容易闪腰!” “转快点!再转快点!对对对,像个大陀螺!好玩!转够一百圈有奖励哦!” 苏瞳尔一边打,嘴里还不停歇地“指点加扣钱,清脆的声音在擂台上格外清晰,惹得台下观众哄笑连连。 王猛被她气得哇哇大叫,攻势越发急躁,破绽也越来越多,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混合着尘土流下,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笨拙大熊。 【差不多了,这傻大个灵力消耗巨大,动作开始变形了。】 苏瞳尔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就在王猛又一次力劈华山落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体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 “绯云化雪!” 苏瞳尔一声清叱,身影骤然模糊!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融入风中的轻烟,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拉近了与王猛的距离。 不再是之前的游斗骚扰,这一次,她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剑芒,剑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穿透之意,直刺王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咽喉要害!剑尖所指,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剑,迅疾!精准!狠辣!与之前嬉皮笑脸的风格判若两人! 王猛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仓促间,他只能勉强将阔剑横在胸前格挡,同时拼命催动护体灵力。 嗤啦! 绯色的剑芒并未刺向咽喉,而是在即将触及阔剑剑身的刹那,剑势诡异地一折!如同灵蛇摆尾,贴着阔剑的剑脊滑过,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猛握剑的右手腕脉门(神门穴)之上! “呃啊!” 王猛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冰针刺入经脉,凝聚的力道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都软了! “撒手!” 苏瞳尔娇喝一声,手腕一抖,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哐当! 那柄沉重的阔刃重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台面都晃了晃。 苏瞳尔的剑尖,带着一丝残留的寒意,稳稳地停在了王猛喉结前一寸之处。 冰冷的剑气刺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苏瞳尔脸上那促狭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剑修的冷冽锋芒。 她微微歪头,看着一脸呆滞、冷汗直流的王猛,声音清脆... “大块头,力气是不小,就是脑子转得有点慢,下盘也不够稳。承让啦!下次扛包记得扎马步哦!” 执事弟子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三千四百九十一号,苏瞳尔,胜!积分+3!” “哇---!” “漂亮!” “这身法!这剑术!绝了!” “哈哈哈,最后那一下太损了!专点人家麻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麻筋剑客吗?!” “玄烬宗苏瞳尔?我记住了!这姑娘太有意思了!又强又皮!” 台下的议论声伴随着掌声,此起彼伏。 苏瞳尔站在擂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下一场抽签。 刚才那场虽然赢得漂亮,但消耗也不小。 她随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粉红色的蜜桃味极品补灵丹...,像吃糖豆一样“嘎嘣”一声丢进嘴里,还故意嚼得很大声,浓郁的蜜桃香气瞬间在口中化开,损失的灵力也快速充盈起来。 她惬意地眯了眯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还满足地“嗯~”了一声。 台下爆发的掌声和议论,是对她刚才那场战斗最好的注解。 灵动如风的身法闪避、精准到气死人的弱点点评(还带扣钱)、以及最后那惊艳转折的制胜一剑,苏瞳尔这个名字和她的风格,已经悄悄地在烙印在本场观众心中。 人群中,苏桐儿脸色苍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被聚光灯笼罩的身影,内心翻江倒海,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窒息。 第184章 这章是小作文,介意的跳 【这还是……那个记忆中病弱苍白、总是低着头、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妹妹吗?】 十日前苏瞳尔那番痛斥和关于家族变故的话语,重重的印在她的心上。 苏桐儿至今未能联系上家中,那份不安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更刺眼的是苏瞳尔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灵性十足的绯色剑!那剑身上流淌的光晕,分明是剑灵存在的明证!如此灵剑,是她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珍宝。 而自己…苏桐儿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这只是一柄普通的上品法器,在那把剑面前黯然失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攥紧了她的心。 【如果对上她…我有几分胜算?恐怕连她三招都接不下吧?】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她当然知道妹妹如今恨透了自己。 那份恨意,隔着人群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是… 【当初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也是被骗的!】 一个绝望的声音在心底呐喊。 她多希望苏瞳尔永远不知道那个秘密!从前,她一直深信母亲的话,认为是苏瞳尔的母亲抢走了属于自己母亲的位置,才害得父亲母亲只能做一对见不得光的苦命鸳鸯。 因此,她对这个病恹恹的妹妹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赢得父亲的夸赞,就一定要去苏瞳尔面前炫耀一番,看着她黯然伤神、默默垂泪的样子,心中便升起一种扭曲而隐秘的快意,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比她强,证明自己才配拥有这一切。 然而,命运在她参加仙门选拔前的一天,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无意中听到了外祖母与母亲的密谈… -- 昏暗的烛光下,外祖母那张刻薄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慌什么?那病秧子本就该是床上等死的命!是桐儿命好,替她享了这些年的福!她如今拥有的一切,灵根、天赋、甚至这条命,都该是你女儿的!” 母亲的声音带着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可是娘…这丫头也要去参与仙门测试,而且...那毕竟是偷…若被云家或者…” “偷?” 外祖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那是她云家欠我们的!当年要不是为了那点军饷,用得着去哄骗云家那个傻女人?苏家自己贪心不足捅了窟窿,要不是我们给他设计好,他苏宁川如今都是一捧黄土了!这些都是云家和苏家欠你们的,知道吗?!桐儿享受的,是她应得的补偿!” 苏桐儿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进去,声音都在颤抖... “娘!外祖母!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偷?什么叫该是我的命?什么叫补偿?” 母亲瞬间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外祖母则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温情。 “既然都听见了,也好。省得你娘整日提心吊胆。你娘当年为了过上好日子,来求我,我告诉她要勾搭你爹。可惜啊,苏家那时正缺一大笔军饷填窟窿,这才转头盯上了富可敌国的云家嫡女!你那好父亲,苏宁川,才是真正的小人!他默许了一切!至于你…” 外祖母的目光扫过苏桐儿年轻姣好的脸庞,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当年你娘怀上你的时候,就来让我算胎儿的命格。呵,你猜怎么着?你居然是个短命的,生下来就是病体,还是个早夭的命格!” 她看着苏桐儿瞬间惨白的脸,满意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恐怖慈爱。 “罢了!你如今的风光、你的灵根、你的天赋、甚至你这条命,本该都是床上那个病秧子的!是我用秘法,硬生生把她的命格和气运转嫁到了你身上,才保住了你一条小命,让她成了个废物病秧子!你能站在这里,呼吸着新鲜空气,享受着侯府荣光,都该感谢我!感谢那个替你承担了厄运的妹妹!”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刺穿了苏桐儿十几年构建的世界,将她的骄傲、她的怨恨、她赖以生存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她崩溃地质问母亲。 母亲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承认了:是她和外祖母,趁着云夫人怀孕时,下了一种极其阴损的迷幻药,让云夫人怀胎十月都是浑浑噩噩的,让苏府对外宣称是怀了双胎。 等两个孩子刚出生,就立刻调换了她们的命格和气运。 而这一切,苏宁川不仅知情,更是他默许的,目的就是为了云家的滔天财富和可能带来的助力! 苏桐儿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支撑她十几年的信念变成了最恶毒的谎言。 她偷来的不仅是命格和气运,更是踩着妹妹的尸骨在享受人生!那一刻,巨大的悔恨和羞耻几乎将她溺毙。 她想立刻把一切告诉苏瞳尔,跪在她面前忏悔,祈求一丝原谅。 但母亲死死拉住她,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恐惧。 “桐儿!没用的!那命格已经和你融为一体,还不回去了!她…她快死了!你只能代替她好好活下去!替她照顾她母亲…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否则…否则被云家知道,我会死的!你也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进入仙门后,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苏家的消息,也再没听到过苏瞳尔的消息。 她怀着巨大的负罪感,却又在心底深处抱着一丝侥幸,甚至隐秘地希望那个病弱的妹妹早已在某个角落悄然凋零。 这样,她偷来的人生或许就能心安理得一些。 可如今…眼前这个神采飞扬、剑光凌厉、甚至敢当众怒斥自己、揭露家族丑闻的少女,像一柄利剑,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自我欺骗! 妹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如此耀眼夺目!活得比她更强大,更肆意! 而且,她显然已经知道了那肮脏的真相!那滔天的恨意,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是她苏桐儿应得的报应!是悬在她头顶的审判之剑! 她无数次想冲上去,拨开人群,抓住苏瞳尔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歉。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也是受害者。 第185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但每一次,当她看到苏瞳尔那双清澈却充满恨意和鄙夷的眼睛,或者仅仅是想到自己过去十几年对妹妹的羞辱、炫耀和建立在对方痛苦之上的快意,那巨大的悔恨和羞耻就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让她抬不起脚,张不开嘴。 【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求得原谅?我偷了她的人生,还践踏了她的尊严…她恨我,骂我,都是对的…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苏桐儿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 那偷来的命格和气运,此刻像一副沉重冰冷、刻满了窃贼二字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内心深处,那份对被偷来的天赋和气运的依赖与不舍,又让她恐惧失去现在的一切,这种矛盾让她更加痛苦不堪。 擂台上,苏瞳尔等得实在无聊。 她手腕一翻,锵一声将绯煞随意丢在脚边,然后竟一屁股坐在了那流光溢彩的剑身上!两条腿还悠闲地晃荡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万事不挂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锋芒毕露、一剑制敌的剑修是另一个人。 她朝台下拱了拱手,嘴里小声嘀咕: “搞定!开门红!速度还行~比预想的快,省下时间正好去啃个鸡腿!” 她惬意地摸了摸储物戒,感受到里面那件流云幻光甲温润的气息,心情更好了几分。 “六师兄的宝贝暂时用不上,挺好,省心!留着坑…留着对付更值钱的对手!” 正想着,腰间的传讯玉符震动起来。 神识一扫,是方旭白发来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快夸我的劲儿,还附带了一个他自己画的得意小人叉腰的简陋符纹... 方旭白:【小师妹!首战告捷!对手是个靠符箓和阵法堆防御的铁王八,被我用连环破甲符撕开龟壳,再用乱灵阵搅乱他灵力节点,直接轰下台!轻松+3分!怎么样?师兄没给咱玄烬宗丢人吧? 我这战术安排,值不值你夸奖一番?】 苏瞳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看到方旭白那副翘着尾巴、鼻孔朝天的模样。指尖灵光闪动,迅速回复,也画了个更丑的翻白眼小人... 苏瞳尔:【马马虎虎及格吧!对手是只真·铁乌龟,刚被我戳了麻筋缴械了,比你快!下午炼丹场见真章!记得来给我摇旗呐喊,喊得响亮点!要是喊得好,烤灵禽…可以考虑!】 玉符刚放下,执事弟子就喊了她的号。 对手上台,一身凌云宗制式法袍。 苏瞳尔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上下打量着对方,像在看什么新奇物种。 那凌云宗弟子看着苏瞳尔的脸,眉头紧锁,带着几分愤怒审视和疑惑。 “你…你和我们苏小师妹是什么关系?为何容貌有几分相似?名字也…” 苏瞳尔一愣,随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哈?打擂还要查户口?凌云宗管得挺宽啊!】 瞬间觉得索然无味,懒洋洋地摆摆手。 “我管你和她什么关系。不过嘛,咱俩现在的关系倒是很清楚...” 那人下意识追问:“什么关系?” 苏瞳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脆生生、字正腔圆地道。 “父子啊!因为我是!你!爹!”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瞬间涨红的脸,又慢悠悠补充道... “哦,对了,乖儿子,打架的时候少问东问西,容易分心挨揍,这是爹教你的第一课,免费的!” “你!放肆!” 凌云宗弟子勃然变色,灵力涌动就要怒斥。 苏瞳尔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铮---!” 绯煞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飞回苏瞳尔手中! 绯煞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脚下步伐如鬼魅,身影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带着凌厉的剑风直扑对手! 那凌云宗弟子修为不弱,剑法也颇有章法,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啧,有点东西,但不多。” 苏瞳尔一边游斗,一边还有闲心点评,甚至抽空对着台下某个方向做了个你不行的口型,气得苏桐儿脸色更白。 她看似杂乱无章的脚步,却在擂台上悄然布下了数道隐晦的灵力节点。 “玩够啦!” 她轻喝一声,脚下灵光乍现... “缚灵阵·锁!” 数道无形的灵力锁链瞬间缠绕住对手双脚,使其身形一滞! “下去吧你!” 苏瞳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绯煞剑身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拍,“砰”地一声,精准地拍在对手胸口护体灵力最薄弱处! 那凌云宗弟子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巨型灵兽撞飞的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摔在擂台之下!还顺便压倒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同门。 “哗---!” 台下凌云宗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卑鄙!竟然用阵法!” “剑修比试用阵法,胜之不武!” “无耻小人!有本事堂堂正正比剑!” 苏瞳尔站在擂台边缘,绯煞斜指地面,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朝凌云宗聚集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 “喂喂喂!一群输不起的菜鸡!嗓门大不代表有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姑娘的本事就是剑阵双绝,气死你们!不服?派个能打的金丹后期上来跟本姑娘过过招啊?别光靠嘴皮子输出!略略略~~” 她吐着舌头,扭了扭腰,做了个极其欠扁的嘲讽动作,然后才施施然回到擂台中央,继续百无聊赖地……坐在剑上晃腿,甚至还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灵果, “咔嚓”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接下来的几场,对手实力明显弱了许多。 第186章 搞定 一个金丹二层的修士刚上台,苏瞳尔连剑都懒得拔,直接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咻地射出,精准点中对方手腕麻筋,对方长剑当啷落地,胜负已分。 苏瞳尔还好心提醒:“下次记得把手腕练结实点!” 再一个对手气势汹汹冲上来,苏瞳尔身形微侧,绯煞剑鞘顺势一引一带,借力打力,对方就哎呀一声,像个失控的陀螺,自己冲下了台。 苏瞳尔拍拍手:“承让承让,你这冲劲,去犁地肯定是一把好手!” 第三个对手更怂,上来就摆防御架势。 苏瞳尔打了个哈欠,随手甩出几张“痒痒符”贴对方脑门上。 那修士瞬间脸色扭曲,浑身奇痒难耐,哪还顾得上防御?被苏瞳尔一脚轻轻送下了台。 “下台挠去吧,不谢!” 苏瞳尔挥挥手。 很快,十场比试全部结束。执事弟子高声宣布:“三千四百九十一号,玄烬宗苏瞳尔,十战全胜,累积积分三十分!” 听着报分,苏瞳尔撇撇嘴,小声咕哝:“没劲,一个能打的都没遇上,热身都不够,连汗都没出。” 她跳下擂台,临走前还不忘转身,对着刚才叫嚣的凌云宗方向,慢悠悠地、极其嚣张地竖起了一根白皙的中指,然后提高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欠揍的遗憾和浮夸的同情... “真---没---劲!凌云宗就这水平?连个能让我拔剑认真的都没有!唉,为你们宗门未来的剑道传承感到深深的担忧啊!可怜,可怜!哼!” 说完,也不管身后爆发的更大声的怒骂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拍拍屁股,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朝着元婴期修士比试的区域赶去。 时间尚早,正好去看看三师兄祁惊鸿的风采。 看着苏瞳尔蹦蹦跳跳、轻松惬意离开的背影,苏桐儿只觉得那背影烫得她眼睛生疼,心口更是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却浑然不觉。 【她赢了…赢得那么轻松,那么张扬…就像在嘲笑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个笑话!】 苏瞳尔最后那句真没劲和竖起的挑衅中指,像毒针一样反复扎进她的脑海。 过去十几年,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她拼命修炼想要证明的价值,在苏瞳尔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那柄拥有剑灵的绯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就像一个拙劣的小偷在失主面前炫耀偷来的珠宝。 贪念与恐惧交织: 一股强烈的、不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起。 【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能活得这么好?拥有这样的实力和机缘?那本该是我的!是我的命格和气运成就了她!如果没有那些…她早就该死了!】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羞耻淹没。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如此依赖和贪恋着那偷来的天赋,甚至对苏瞳尔如今的强大产生了扭曲的怨恨! 【不!我不能这么想!这一切本来就不该是我的…】 可那如果她死了就好了的阴暗念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摆脱对失去现有力量的恐惧。 道歉的冲动与障碍: 苏瞳尔在擂台上对着她方向的那个口型(你不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 【追上去!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当年也是被骗的!告诉她我这些年有多痛苦和后悔!求她原谅…】 她的脚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然而,下一秒,苏瞳尔在台上笑嘻嘻嘲讽凌云宗、竖中指、蹦蹦跳跳的鲜活画面再次冲击着她。 那神采飞扬、毫无阴霾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病弱苍白、被自己羞辱后黯然垂泪的妹妹判若两人! 【她真的需要我的道歉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她看我的眼神,只有恨和鄙夷。我的道歉对她来说,恐怕只是虚伪的鳄鱼眼泪,是失败者的哀鸣。甚至…她可能巴不得我出现在她面前,好让她有机会再狠狠羞辱我一番,就像她羞辱凌云宗那样。】 巨大的羞耻感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想象着自己冲到苏瞳尔面前,语无伦次地道歉,换来的可能是对方更加冰冷嘲讽的眼神,甚至一句滚开,小偷!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苏桐儿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那一步,终究是没能迈出去。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任由悔恨、恐惧、羞耻和那无法言说的阴暗贪念在心底疯狂撕扯。 元婴期的比试场地,无论是防护法阵的强度还是观战修士的数量和修为,都远非金丹区可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沉重凝练的灵压,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引得防护罩流光溢彩,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瞳尔仗着身法灵巧,像条滑溜又机灵的小泥鳅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成功挤到了靠近前排的观战区。 目光投向中央最大的那座流光溢彩的擂台,恰好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如孤峰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仿佛周围山呼海啸的加油声都与他无关。 宗们服版劲装完美勾勒出精悍的身形,抱臂而立,怀中抱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厚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长刀。 刀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锋芒内敛的恐怖压迫感弥漫开来,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即将喷发的刀山! 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着青衫、背负长剑的元婴中期剑修,气质飘逸出尘,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显然也是浸淫剑道多年的高手。 两人尚未动手,无形的气势已在擂台上空激烈碰撞,引得空间都微微扭曲。 “三师兄!加油啊!打爆他!今晚加鸡腿!” 苏瞳尔扯开嗓子,元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声音在一片凝重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祁惊鸿闻声,冷峻的眉峰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精准地扫过人群,落在苏瞳尔身上,对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下巴。 这一细微的互动,让那气质飘逸的青衫剑修也忍不住侧目,略带好奇地看了苏瞳尔一眼。 “比试开始!” 第187章 看三师兄比试 元婴区的执事长老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点燃了战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衫剑修动了!他并未拔剑,身形却骤然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流光,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爆鸣和道道清晰残影,直扑祁惊鸿!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割神魂的剑意瞬间锁定目标,无形的剑气先行一步,如同万千细针般刺向祁惊鸿周身要害! “好快的御风剑步!已臻化境!” 台下有识货的元婴修士忍不住惊呼。 面对这迅疾如风、杀意凛然的突袭,祁惊鸿的反应却显得异常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他连抱臂的姿势都没变,只是在那青色流光裹挟的锋锐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脚下猛地一踏! “轰隆---!” 整个擂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厚重土黄色灵力的冲击波,如同爆发的山洪,以祁惊鸿的脚掌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看似无形却凌厉无比的剑意撞上这凝实如大地般坚不可摧的灵力冲击,瞬间发出嗤嗤嗤密集如雨的消磨声! 青衫剑修那疾如闪电的冲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身形骤然凝滞! 就在这停滞的刹那,祁惊鸿动了!他抱臂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握住了怀中那柄黑色长刀的刀柄! “锃---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苍茫与毁灭气息的刀鸣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漆黑的刀身缓缓出鞘,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沉重与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刀身之上,暗红色的玄奥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亮起。 刀名---黑云破天! 祁惊鸿拔刀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而沉重的韵律,仿佛在拖拽着万钧山岳。 但当那漆黑的刀锋完全展露在空气中时,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压塌苍穹、令万物俯首的霸道刀意冲天而起!他单手持刀,简简单单地一记竖劈! “裂山!”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漆黑的刀罡瞬间暴涨,化作一道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巨大匹练,带着令人耳膜欲裂的刺耳尖啸,朝着刚刚稳住身形、脸色微变的青衫剑修当头斩落!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抽干,形成一道真空轨迹! 青衫剑修瞳孔猛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压力!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背后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龙吟,瞬间出鞘!剑身青光暴涨,灵力疯狂灌注,瞬间在身前化作一片层层叠叠、旋转不休、密不透风的巨大青色剑莲!每一瓣莲叶都由凝练的剑气组成! “青莲剑幕·守!” 轰---!!!! 漆黑的刀罡如同陨星坠落,狠狠斩在急速旋转的青色剑莲之上!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轰然爆发!刺目的青黑两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声让台下金丹期的修士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坚固无比的擂台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防护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光芒稍敛,烟尘弥漫。 只见青衫剑修脚下的地面已然碎裂成坑,他持剑的手臂衣袖尽碎,肌肉贲张,微微颤抖,剑身上青光略显黯淡,但终究是凭借精妙剑术和深厚修为,堪堪挡住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他喉头微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好!”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两人这第一次交锋,就展现出了元婴修士移山填海的恐怖威能和精妙绝伦的技艺! “痛快!” 青衫剑修眼中战意燃烧到了顶点,吐出一口浊气。 “祁道友刀法霸道,名不虚传!再接我一招惊鸿掠影!” 他身形再次模糊,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突进,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围绕着祁惊鸿高速旋转、穿梭! 每一道身影都刺出凌厉无匹、角度刁钻狠辣的一剑,刹那间,千百道青色剑光如同暴雨梨花,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死角地攒射向中心岿然不动的祁惊鸿!速度快到极致,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哇!三师兄小心啊!这招好阴险!” 苏瞳尔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然而,身处这足以绞杀同阶的恐怖剑光风暴中心,祁惊鸿的神色依旧冷峻如万载寒冰。 他没有试图去分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只是将手中沉重的断岳刀缓缓平举,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一股更加厚重磅礴、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承载万物,岿然不动! “不动如山·镇!” 他的周身仿佛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由纯粹刀意构筑的绝对领域。 那些迅疾如电、撕裂空气的剑光刺入这领域,速度肉眼可见地急剧变慢,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辨!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沉重万钧的泥沼! 祁惊鸿动了!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得如同经过亿万次锤炼的机器!沉重的断岳刀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爆鸣! 铛!铛!铛!铛!铛!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爆鸣连成一片,几乎不分先后!漆黑的刀锋或格挡、或劈砍、或直接以无匹巨力震碎袭来的每一道实质剑光! 他的步伐沉稳如山,在方寸之地腾挪转移,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致命的攻击点,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任凭狂风暴雨般的剑影如何侵袭,我自巍然不动! 那沉重的黑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预知般的灵性,总能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位置,精准地瓦解每一次攻击! 青衫剑修越打越心惊!他的“惊鸿掠影”以速度、诡变和密集攻击着称,同阶修士罕有人能完全接下。 可眼前这个刀修,不仅力量恐怖得不像人类,这防御的稳固、洞察力的精准、以及对力量掌控的精妙,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柄沉重的黑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矛! “好强的刀意领域!好恐怖的战斗本能!” 台下有元婴后期的刀修忍不住失声赞叹,眼中充满了敬佩。 “祁惊鸿…果然不负黑云破天之名!” 第188章 祁道友,小心了! 久攻不下,灵力消耗巨大,青衫剑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猛地抽身后退,瞬间与祁惊鸿拉开数十丈距离,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其中! 剑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青芒,一股毁灭性的、仿佛要将天地都分割开来的恐怖气息迅速凝聚!他身周的空气都因这极致的力量而扭曲沸腾! “最后一剑!祁道友,小心了!分海!”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液态青光构成的巨大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光,带着分割阴阳、斩断江河、破灭万物的无上意志,撕裂长空,发出震碎灵魂的尖啸,朝着祁惊鸿怒斩而下!这是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剑道领悟和所有精气神的至强一击! 剑光所过,连防护光罩都剧烈凹陷,发出刺耳的呻吟!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斩得形神俱灭的一剑,祁惊鸿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热战火! 他不再防守,反而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下,脚下坚硬的玄石擂台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双手如同铁铸,牢牢握住了断岳刀那粗犷的刀柄!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毁灭性刀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般轰然苏醒! 他周身的气流被这股力量撕扯得发出凄厉的尖啸,漆黑的刀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玄奥纹路如同岩浆般彻底亮起,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 “斩!” 没有复杂的招式名,只有一个字!一个凝聚了他所有意志、力量、以及斩破一切阻碍决心的字! 祁惊鸿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怒吼,将沉重无比的黑云破天刀自下而上,迎着那道分割天地、毁灭一切的青色神罚剑气,悍然撩斩! 一道更加粗壮、更加凝练、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漆黑刀罡,如同灭世魔龙般冲天而起! 刀罡之中,蕴含着祁惊鸿一往无前、斩破万法、唯我独尊的绝对意志! 没有技巧,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足以斩断山岳、破开苍穹的力量! 轰隆隆隆---!!!!!!! 轰隆隆---!!! 漆黑刀罡与青色剑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引得法阵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刺耳呻吟! 整个观战区域都剧烈摇晃起来,修为稍低的修士站立不稳,惊呼连连! 光芒足足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露出擂台上的景象。 青衫剑修单膝跪地,以剑拄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他那柄灵光湛湛的佩剑上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灵性大损,显然受损严重。 他抬头看向前方,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心服口服的敬畏。 祁惊鸿依旧保持着双手持刀上撩的姿势,稳稳地站在擂台上。 他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只是周身蒸腾着灼热的白气,如同刚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余热。 那柄漆黑的黑云破天,刀身依旧古朴厚重,暗红的纹路缓缓隐去,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吞噬光芒的一刀并非它所发出。他缓缓收刀入鞘,动作沉稳,气息虽然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战意未消。 高下立判! “胜者-玄烬宗,祁惊鸿!获得积分五分,总共获得积分二十五分!” 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赞叹响起。 “三师兄!太帅啦!!!” 苏瞳尔激动得直接原地蹦起三丈高,小脸兴奋得通红,两只小手拍得啪啪作响,清脆的欢呼声在一片惊叹和议论声中像颗小爆竹般炸开,“ 一刀破万法!帅炸天啦!” 祁惊鸿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台下那个蹦跳的身影,冷峻如冰山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同冰河初融的一道裂痕,随即恢复平静。 他对着执事长老和受伤的对手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迈着沉稳如山岳的步伐走下擂台。 苏瞳尔像只欢快的小云雀般嗖地一下迎了上去,围着祁惊鸿叽叽喳喳,手舞足蹈... “三师兄三师兄!你最后那一刀太厉害啦!那个黑漆漆的刀光,哇!感觉能把天都劈开!那个剑修脸都白啦!跟刷了墙似的!还有还有,你那个不动如山太稳了!那些剑光跟挠痒痒似的!…”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祁惊鸿脚步不停,听着小师妹兴奋的絮叨,只是在她说到把天劈开时,低沉地、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刀,当一往无前。” 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不容置疑的信念,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刀锋的重量。 苏瞳尔立刻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嗯嗯嗯!一往无前!帅!霸气!酷毙了!” 她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祁惊鸿身边,仿佛要沾沾三师兄的无敌霸气。 三师兄的刀,果然和他的性格一样,霸道、直接、充满力量!绝对的硬实力碾压,看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抡两下大刀! 刚走出元婴赛区那凝重的氛围,就看见自家一大群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兴高采烈地迎了过来,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众人迅速汇合,七嘴八舌地开始报喜讯。 师兄师姐们都是喜讯。 “哇---!!!全胜!大获全胜!!” 苏瞳尔听完汇总,激动得像个幼稚鬼一样,直接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蹦起来,双手高举,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玄烬宗无敌!师兄师姐们威武!我们要拿第一!第一!!” 她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众人看着苏瞳尔这副毫无形象、纯粹开心的样子,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大获全胜,首日告捷,怎么会不开心呢?连一向冷峻的祁惊鸿,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看你们如此开心,这样吧?我玉骁做东,请大家出去喝一杯,庆祝庆祝首战告捷?” 第189章 你撞我臀部,你不对劲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是玉骁真人。他抱着手臂,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笑吟吟地看着这边,特别是目光在苏瞳尔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瞳尔立刻收起笑容,换上鄙视的小眼神,叉腰道... “半路庆祝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骄兵必败懂不懂?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修整,然后准备调整好状态,以最好的样子参加明日的比试!这才是正道!” 她说完,还用力点点头,看向师兄师姐们寻求认同。 “师兄师姐们,我说的对不对?” 二师姐任书悦走上前,宠溺地刮了一下苏瞳尔的鼻子,然后看向玉骁,语气带着几分清冷和调侃... “玉骁真人,你说你,实力那么好,名声那么大,就不要来给我们这群需要脚踏实地的小修士添乱了。我们不参与这种半路开酒坛的活动,我们要的是稳稳拿下宗门第一!懂?” 她特意在稳稳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玉骁被这师姐妹俩一唱一和堵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高挺的鼻子。 “哎呀,我不过是想请你们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嘛?至于这么防备我嘛...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走走走!我们不缺吃的!更不缺你请的饭!” 一直暗中观察的方旭白立刻跳了出来。 他昂首挺胸走到玉骁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突然夸张地一扭胯,然后用他那并不算丰满但此刻充满力量的臀部,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把玉骁撞得踉跄着往旁边让开了好几步! 方旭白得意地一挥手,号令着众人。 “兄弟姐妹们,打道回府!养精蓄锐!明天继续横扫千军!” 玄烬宗众人憋着笑,在方旭白开路和苏瞳尔殿后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被撞到一边的玉骁,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方氏铁臀亲密接触过的腰侧,看着方旭白那趾高气扬的背影,不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低声自语道... “呵,方旭白…你说你,我又不是断袖,你现在怎么跟个小娘们似的,学会用屁股顶人了?这招…挺别致啊。”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点怪怪的,摸了摸鼻子,失笑摇头,也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回到落脚的庭院,众人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聚在一起,对今天的战斗进行了认真的复盘。 作为今天打得最轻松愉快的选手,苏瞳尔第一个举手发言,小脸上带着点意犹未尽。 “我觉得吧,今天遇到的对手都挺一般的。听说真正厉害的角色,都要等到第四天左右才会冒头?那不就等于说,这两天咱们就是看运气?运气好撞上硬骨头就认真打打,运气爆棚碰上弱鸡…嘿嘿,” 她做了个抬走的手势。 “那就直接抬走,下一场!省时省力!” 大师兄魏枕云对此没有直接反驳,但沉稳地补充道。 “话虽如此,但亦不可掉以轻心。元婴区今日之战,每一场都非易事,对手修为扎实,各有手段。” 他看向祁惊鸿和谢冽川,目光带着提醒。 “二师弟,三师弟,你们二人实力超群,但切记,能晋升元婴者,皆非庸碌之辈。临阵对敌,需时刻专注,切莫因一时顺遂而生轻慢之心。” 谢冽川和祁惊鸿都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祁惊鸿更是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嗯。”分量十足。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打坐,吸收今日战斗的感悟,恢复灵力精神,为第二天的鏖战做准备。 房内很快只剩下精纯灵力流转的细微波动。 第二日... 因为阵符、推演、书道、画道这类比拼极其耗费心神和神识,赛程安排相对宽松,通常是三天才进行一次集中比试。 因此,方旭白温梦凝任书悦今日上午并无赛程。苏瞳尔的比赛时间也是下午,百无聊赖的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那就去给大师兄加油啊!” 大师兄魏枕云作为玄烬宗的门面担当,元婴后期大圆满的顶尖战力,他的每一场比试都备受瞩目。 苏瞳尔拉着同样上午没比赛的方旭白,还有不知为何又凑过来的玉骁,以及安静跟着的六师姐温梦凝,五师兄江承书,还有看什么都跟看垃圾一样的任书悦,一行人直奔魏枕云的比试场地。 来到现场,人山人海,气氛比昨日更加热烈。 苏瞳尔仗着身材娇小,拉着温梦凝还有任书悦,像灵活的小鱼在人群中穿梭,方旭白江承书和玉骁则凭借修为和气场在后面保驾护航,终于挤到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擂台上,大师兄魏枕云一身玄烬浅蓝色轻纱宗门服,身姿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他的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折的宗师气度。 他的对手,则是一位身着金边白袍、气宇轩昂的年轻修士,手持一柄白玉透亮的剑,风度翩翩,眼神锐利自信。 此人一出场,便引得台下许多修士欢呼喝彩,显然声名赫赫。 “哇,台上那个白衣服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么多人给他加油?” 苏瞳尔踮着脚张望。 方旭白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那是玉面剑修程祈!元婴后期!成名已久!一手剑术变化莫测,据说曾力敌元婴大圆满而不败!是这次元婴剑术组的夺魁热门之一!大师兄这场硬仗啊!” 苏瞳尔一听,非但不担心,反而更兴奋了。 “哇!夺魁热门?那才配得上大师兄嘛!打爆热门才够劲!大师兄加油!打爆他!” 她扯开嗓子就喊,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对柳无涯的喝彩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擂台上,魏枕云似乎听到了,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在苏瞳尔等人身上停顿了一瞬,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苏瞳尔目光随意扫向侧后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新晋小跟班,迎岳门少门主,迎琮! 此刻的迎琮,正被一群衣着华贵、气息不弱的年轻修士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旁边的人听得连连点头,一脸恭维。 然而,苏瞳尔敏锐地发现,迎琮此刻的表情却不太好。 -- 今日更新四章,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1章 穿越 谢谢各位宝宝来看我的文,大家一定会发大财且顺心顺意的。 开局先帮各位宝宝排雷: 1、本文不是大爽特爽文,女主25章以前都不是很强,要爽的话建议跳到25章后面。 2、我想要女主有人性的善,但又不失修真界的弱肉强食(但是一定不是圣母的)。 3、有cp,但是感情戏不是很多,女主是大女主,现在以后都是,他们只是相爱,并没有做对方的挂件,两个人都是事业批。 4、第一次写文,有些地方可能会照顾不到,但是我尽量做最好,不要着急给我差评,求求了了,这样你依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宝宝,不然的话…我会选择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在评论区一起甜蜜蜜。 好的,正文现在开始。 - “喂!张总!” 这声音大声,又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喂!瞳尔,进度怎么样了?上面又在催命了!” 电话开着免提,大声的像针一样刺着耳朵,混着远处挖掘机的轰鸣,嗡嗡作响。 苏瞳尔火气再也压不住,噌地就上来了,牙根咬得咯吱响。 那怼人的话一面包车往外冒。 “姓张的,您别催了,别人上班都是完美人生,而我却是牛马人生,还是被外放非洲的牛马” “还有您催什么催?您亲自来看看这帮黑哥们儿的工作态度行不行?发了工资就玩失踪,钱花光了才回来!这工期都拖成什么样了?” 她狠狠摁断通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鬼地方,真是受够了! 手指指着手机骂起来。 “狗上司,你特么再催?你再催我就祝你生十个儿子,让你这辈子都没有女儿。” 骂完这些终于舒坦点了,想准备再去巡视一下。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半大孩子,光着膀子赤着脚,追着根锈铁棍疯跑,尖叫笑闹声刺耳得不行。 刚骂完舒坦点的好心情又被这帮黑人小崽子给搅浑了,苏瞳尔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如何请这群孩子吃竹鞭炒肉的画面。 她猛地转身,张嘴就要吼这帮小兔崽子! “砰!” 【卧槽…..】 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炸开的瞬间,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朝地面栽去。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像沉船一样,晃晃悠悠地浮上水面。 刺眼的阳光直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耳朵里灌满了嗡嗡的人声,吵得她脑仁疼。 一股……一股从未闻过的、带着草木清冽又混合着某种奇异香料的空气,猛地钻进鼻腔。 苏瞳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 瞳孔瞬间地震! 【靠!】 眼前哪还有什么黄沙漫天的工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广场,青石板铺地,一眼望不到边。四周云雾缭绕,影影绰绰能看到远处仙山楼阁。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都穿着……古装?各色各样,宽袍大袖,衣袂飘飘。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啊啊啊!糙!真疼啊! 不是梦? 【内心:我这是在哪里?姑奶奶我没死吧?】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吧?!】 她下意识地摊开双手,目光落在上面,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双手……白皙,纤细,就是白的有点不正常。而且这手别说老茧了,连点粗糙的痕迹都没有!这……这绝对不是她那双在工地摸爬滚打、满是划痕和硬茧的手! “我这是……变成谁了?” 一股寒意顺着脖子爬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响彻整个广场: “诸位肃静!年龄未满五岁或已过四十五者,请自行下山离去!符合条件者,稍后依次上前测试灵根。若有心仪宗门,可自行前往其所在区域询问。若无,则在此静候各宗门挑选。去留全凭自愿,无人强求!” 苏瞳尔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尽头的高台上,一位身着飘逸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仙气十足。 台下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兴奋的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我要去凌云宗!”前面一个少女激动得小脸通红,声音清脆,“听说凌云宗可是下修仙界剑修魁首,对弟子也特别和善!” “凌……云宗?” 苏瞳尔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名字瞬间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这不是……这不是当年她去非洲当牛做马之前,看的那本披着修仙皮的狗血恋爱小说里的宗门吗?! 难道……? “我穿越了?穿进那本修仙文里了?!” “放屁!哪来的怪力乱神!” 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激烈地打架。她用力甩头,想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可眼前这真实的、活生生的仙侠世界景象,还有这具完全陌生的身体……怎么解释? 那……她是怎么来的?工地上的砰一声……是袭击?还是意外? 【等等!穿越不是该有系统?或者金手指?姑奶奶我有什么?】 【系统系统,芝麻开门、我是图图小可爱?我是你爹!】 一番试验后发现啥也没有,给她自己整生气了。 突然…. “嘶---!” 脑袋里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强行塞了进来。 她痛苦地捂住头。 片刻后,剧痛稍缓,苏瞳尔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她看到了这具身体原主短暂而憋屈的一生。 原来这身体的主人……也叫苏瞳尔。一个才十一岁、病秧子似的小姑娘。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苏桐儿。同一天出生,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命运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记忆里的苏桐儿,小小年纪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画,是个人见人夸的美人胚子。而这个原主……长期病痛缠身,加上营养不良,瘦小得可怜,看着还不如人家八岁的孩子高壮。 父亲的眼神?永远只追随着优秀的姐姐,满满的骄傲和宠爱。落到原主身上的,只有冰冷的嫌弃和不耐烦。 至于那个姐姐苏桐儿?呵,表面温柔体贴,嘘寒问暖,背地里,不过是变着法儿地在她面前炫耀优越感罢了。 这次仙门测试,是原主孤注一掷救自己的机会。 登山途中,苏桐儿的朋友嫌她体弱拖慢了速度,想把她扔在半路。原主性子倔,只能咬着牙硬是一个人爬上了这测试峰顶。 她记得母亲说过:若是能拜入一个和善的仙门,成为亲传弟子,那些仙人或许有法子治好她的病弱之躯。 回家?等着病死。继续往上爬?可能会累死、摔死。但往上爬,至少还有一丝活命、改变命运的希望! 她拼尽全力登顶,满心期盼着修仙能带来新生……然而,命运给了她最残酷的玩笑。极度疲惫加上登顶的狂喜激动,让这具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苏瞳尔嘴角抽了抽。 “……难怪小说里压根没提过这号人物,合着……她在这儿就领盒饭了?”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本小说的剧情:男主李尘珏,女主林书瑜,她那个好姐姐苏桐儿是重要女配。 按照剧情线,这会儿苏桐儿应该还没正式进入凌云宗,故事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不过……原主那位好姐姐,现在在哪儿呢? 苏瞳尔正眯着眼在人群里搜寻,台上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老夫为诸位引见今日莅临的各仙门代表!” 第2章 测试灵根2 “凌云宗!” 老者抬手示意。只见高台正上方,端坐着一位身着灰袍大袖装、面容冷峻、气势如渊似岳的中年男子。他身后,一排青衣弟子身姿挺拔如剑,目光锐利。 “挽星宗!” 老者指向另一侧。一位气质清冷出尘、面带温和浅笑的白衣女子微微颔首。她身后簇拥着的,竟全是容貌姣好、气质清雅的女弟子。 苏瞳尔忍不住心里暗赞:“哇哦……仙女开会啊这是!” “紫穹宗!” 听到名字,苏瞳尔懒懒地瞥了一眼紫穹宗那边。脸没看清,但那一大片晃眼的、饱和度极高的紫色门派服饰,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某峡谷的紫色矮子…… 她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啧,一群紫皮大蒜……快快变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乐了,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继续竖着耳朵听。 老者将到场的各大宗门一一介绍完毕。随后,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块约莫半人高、表面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奇石。 “此乃‘测灵石’!” 老者声如洪钟,“只需将手掌覆于其上,灵根属性自现!单灵根者,站于左侧!双灵根者,站于右侧!三灵根者,请至下首区域静候!\" \"四灵根、五灵根者……” 老者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即刻自行下山!测试即刻开始!排队上前,胆敢插队者....” 老者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律丢下山崖!听明白了吗?!” “谢仙长教诲!” 广场上响起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回应。老者这才捋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苏瞳尔踮着脚,看着台上的人一个个上前测试。有人手掌一放上去,测灵石便爆发出夺目光芒,引来阵阵惊呼,那人顿时喜形于色,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也有人手掌落下,光芒黯淡,甚至毫无反应,顿时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被引到一边。 就在她看得有些麻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苏桐儿! 原主的双胞胎姐姐。 苏瞳尔眯了眯眼。不得不承认,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身姿袅娜,步履间带着刻意训练过的大家闺秀风范。 只见苏桐儿在众人瞩目下,姿态优雅地走到测灵石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按在了石面上。 嗡---! 一道纯净、耀眼、带着丝丝寒意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从测灵石中爆发出来!光芒瞬间笼罩了苏桐儿,将她映衬得如同初降凡尘的小仙子,清冷绝尘,光彩夺目! “天哪!是……是单一极品水灵根!”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高台上,所有宗门代表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苏桐儿身上!那些或威严、或清冷、或深沉的眼中,无一例外地流露出强烈的欣赏、热切与势在必得的考量。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奇珍! 苏瞳尔心里啧了一声。灵根是好,可惜啊……小说里说过等她长大了,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体香。那时候,她这极品炉鼎的体质就会暴露。 往后的修仙路啊,怕是要时刻提防着各路邪修的觊觎和算计咯。 不过,这些都跟她苏瞳尔这穿越来的有半毛钱关系? 看苏桐儿那副万众瞩目的样子,显然也没想起她这个病秧子妹妹。苏瞳尔撇撇嘴,更没打算凑上去认亲。 队伍一点点挪动,终于,轮到了苏瞳尔。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原主的双胞胎姐姐是极品水灵根……那这具身体,就算差一点,至少也该是个双灵根吧?她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脚底下有点发飘,一步步挪向那块决定命运的石头。 “呼……” 她站在测灵石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紧张感。掌心因为出汗有些湿漉漉的。 “会是天才吗?老天爷,给点面子行不行?”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一咬牙,把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白皙纤细的手,用力按在了冰凉光滑的石面上。 屏息凝神。 一秒…… 两秒…… 测灵石表面,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那测试石上,金色、红色、蓝色的光晕搅成一团,闪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的颜色。 “金火水,杂灵根。” 负责测试的老头儿眼皮都没抬,扫了苏瞳尔一眼,嫌弃地撇撇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废柴一个。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泼了盆冷水。她只能默默低下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属于三灵根的那片角落,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站在那儿,她感觉浑身不自在。这身体,怕不是个假的双胞胎吧?前面站着的是她光芒万丈的孪生姐姐苏桐儿,人家是极品水灵根,万众瞩目。 轮到她呢?就成了这没人要的杂灵根废物点心!从小到大,姐姐健健康康,她就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病歪歪……唉,原主记忆里那股子憋屈和心酸,这会儿她算是真真切切尝到了。 灵根测试结束,单灵根六人鹤立鸡群,双灵根的二十人自成一派,三灵根挤挤挨挨,像一群等待挑选的雏鸡。 苏瞳尔站在杂灵根堆里,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酸涩。她悄悄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最前方那个被所有人簇拥的身影,她的姐姐,苏桐儿。阳光仿佛都偏爱她,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刺得苏瞳尔眼睛发涩。 高台上,那老头儿摸着胡子琢磨开了。 “单灵根的天才们,肯定要被三大宗门抢破头,双灵根嘛,运气好点,兴许也能进大宗门开开眼……” 他目光扫过杂灵根那片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怪笑, “至于这些杂灵根的嘛……嘿嘿,各宗门新一批的苦力,这不就送上门了?” 台子上,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们眼神一对,心照不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凌云宗和挽星宗。那意思明摆着:大佬们,该你们下场表演了。 凌云宗的徐莫山和挽星宗的许重絮,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许重絮一身清冷,步履如踏云端,径直走向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点,没错!就是苏桐儿。 “本座观你身具单一极品水灵根,是修习法诀的上上之选。”她的声音像冰泉淌过玉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可愿入我挽星宗门下?” 苏桐儿优雅地欠身行礼,声音清亮。 “承蒙宗主厚爱,晚辈惶恐。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晚辈幼年曾受凌云宗大师姐林书瑜救命之恩,那时便立下誓言,定要拜入凌云宗,追随林师姐脚步,修习有情剑道,以期大成!今日不敢欺瞒宗主,还望宗主见谅。” “哗---!” 第3章 来了个便宜师父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挽星宗啊!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被当众拒绝了!无数道震惊、不解、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 而凌云宗宗主徐莫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苏桐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许重絮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被拂了面子的不是她。她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袍袖一拂,转身便回了座位,背影依旧孤高清冷。 徐莫山立刻满面春风地走上前,声音洪亮。 “好!好!好孩子!既有此心,又是万中无一的极品水灵根,我凌云宗岂能埋没良才?” 他捋着胡子,一副慈师模样。 “老夫今日便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日后,你便与你心心念念的林书瑜师姐,以师姐妹相称!你可愿意?” 苏桐儿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激动得发颤: “徒儿苏桐儿,谢师尊大恩!徒儿入宗之后,定当勤修苦练,绝不懈怠,绝不辜负师尊今日栽培之恩!” 人群最后方,苏瞳尔默默地看着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姐姐跪拜的身影,徐宗主开怀的笑脸,周围人群羡慕的议论……烦啊 她早就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姐姐有多厉害,可亲眼所见,那份资质带来的天壤之别,还是让她有些遗憾 。 【内心:特码的,自己怎么能身体是弱鸡,灵根也是弱鸡?这穿越穿的什么玩意儿?】 更让她烦躁的是周围那些认识她的,此刻正在压低了却无比清晰的议论: “看那个,苏家那个病秧子,杂灵根……” “谁家脑子进水了才会要她?领回去也是浪费灵石丹药!” “就是,风一吹就倒似的,能干啥活?” 苏瞳尔本来就有点平头哥性格,这些人又这样说她、火气上来了。 但是人怂…..hhhhh。 只敢在心里骂这些人…. 【尼玛的?关你叼事啊?一群死八婆。】 更让她烦躁的是,原主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个所谓的父亲,每次看到她,不也是这样嫌弃鄙夷的语气吗? “病秧子”、“废物”、“浪费米粮”……原主短暂的一生,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枯萎的。现在, 轮到她了。她紧紧攥着拳头。 呵呵…. 不就是落选?我堂堂现代土木博士,我在一个古代还混不下去?不就是病点?回去就假装仙人附体,干点什么让那个爹另眼相看,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顺带治好自己,说干就干。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苏瞳尔下意识地抬起头。 玄色的衣袍,衬得那满头如雪的白发愈发耀眼。可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清冷,气质出尘,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谪仙。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深邃,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渊,似乎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不堪和伪装。 “叫什么名字?”声音不高,清冷得像山巅的雪,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直接撞进她耳朵里。 “苏……苏瞳尔。”她还在魂游有点发懵,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本座乃玄烬宗宗主,秦与。”他淡淡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玄烬宗,不设外门,不收杂役。入门者,皆为亲传。”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她: “你,可愿入我宗门?” “轰!” 苏瞳尔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亲传?? “真……真的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激动的,还有原主那虚弱的身体作祟… 【内心:草!特码的,能不能不抖,垃圾!】 秦与只是微微颔首。 苏瞳眼睛一亮,什么杂灵根,什么回去搞事情,统统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粉碎!她甚至忘了去想为什么,膝盖一软,“噗通”就重重跪了下去。 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不嫌弃徒儿病秧子还是杂灵根!谢谢师父!徒儿……徒儿以后一定听话!一定拼命修炼!做师父最乖、最争气的徒弟!呜呜……” 【内心:我这身体也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冤种宗门…】 秦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起来。”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即,修长的手指随意一点。 “嗡!” 一道霜华般的寒光骤然闪现!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地上,寒气逼人。 苏瞳尔还没看清那剑是怎么冒出来的,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托起了她,稳稳地将她放在了那柄寒气森森的飞剑上。 “咻---!” 飞剑猛地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啊---!” 失重的恐惧让她本能用双手死死攥住了前面秦与的一片衣角。 可表面还是一副矜持的样子 “师……师父!慢……慢点!徒儿……徒儿害怕!要掉下去了!!” 【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去尼玛的啊,我不会摔下去了吧?】 “先适应。”秦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依旧简短,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定了定。 【内心:啊啊啊啊,果然便宜没好货,便宜师父也是一样。】 【这开车技术也太垃圾了啊啊啊啊啊】 可是自己要跟着他回去就得御剑,所以只能逼自己睁大眼睛,拼命深呼吸,想把那股恶心和恐惧压下去。不行,得找点话说,转移注意力! “师父!” “您……您叫什么名字啊” “秦与。” “啊?什么鱼?”风声太大,她没听清。 “……。” 秦与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无奈,“叫师父即可。” “哦哦!好的师父!”苏瞳尔赶紧应声,偷偷吐了吐舌头。看着师父那挺拔如松、稳如泰山的背影,强烈的好奇心又冒了上来,暂时压过了恐惧。 “师父!那……那您今年高寿啊?您看着这么年轻俊美,怎么头发全白了呀?是不是练功太辛苦啦?” 秦与沉默,只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脸轮廓。 她不死心,继续叭叭:“师父师父!我还有师兄师姐吗?咱们玄烬宗人多不多呀?热闹不热闹?” 秦与的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沉淀了千年的不甘与寂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第4章 到达宗门 “宗门上下,算上你,共十五名弟子。你排行十五,上有七位师兄,七位师姐。” “十……十五个?” 苏瞳尔愣住了。 这也……太少了吧?跟她想象中大宗门弟子成千上万的场面差太远了! 但下一秒,一股莫名的归属感涌了上来。她挺直了腰板,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大声的说 “弟子在精不在多!大浪淘沙才见真金!” “师父您看着吧!别看咱们现在人少门庭冷落,等我们师兄弟姐妹都练出来了,绝对个个都是精英!到时候,咱们玄烬宗定要在修仙界闯出赫赫威名!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秦与:“……”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师父沉默的背影。 苏瞳尔讨了个没趣,缩了缩脖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是她真适应了,或许是师父悄悄放慢了速度,那让人心慌的失重感慢慢消失了。她壮着胆子,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了紧抓师父袖子的手。 脚下,是壮阔无边的山河画卷。连绵起伏的山峰像凝固的波涛,洁白的云雾缠绕其间,如同仙境披着的轻纱。 一股清冽纯净、带着草木芬芳的风迎面扑来,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钻进她的发丝。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瞬间充盈了她的胸腔!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无垠天地,让那沁人心脾的清风灌满她的衣袖。 “哇---!” 她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风……这风怎么可以这么舒服!这么……这么干净!” 好像能把人心里所有的污浊和阴霾都吹走。 就在这时,飞剑的速度明显减缓,稳稳地朝着一处光秃秃、毫不起眼的山顶落了下去。 “到了。” 秦与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苏瞳尔还没从御风的快感里回过神,茫然四顾。 只见师父抬手,一道泛着微光的玉简凭空浮现,又瞬间没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她一脸懵… “师父?” “我们宗门……在哪儿呢?” 眼前除了石头就是枯草,连间茅屋都没有啊! 秦与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在胸前迅速结了一个玄奥复杂的手印。一道细碎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光芒,快如闪电,倏地没入了苏瞳尔的眉心! “啊!”苏瞳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 “轰隆!” 仿佛无声的惊雷在眼前炸开!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两座高达数十丈、刻满古老符文的巍峨石门,如同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拔地而起! 石门中央,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上面玄烬宗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镇压山河的磅礴气势! “我的天……!” 苏瞳尔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师父!刚才……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这是……这是幻术吗?太神奇了!” “是禁制。” 秦与言简意赅。 “宗门设有禁制。唯有身负本门特殊禁制印记者,方能窥见真容。若无印记,此地便是寻常荒山。” 苏瞳尔恍然大悟,随即又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连忙追问: “那我以后要是下山了再回来,没有印记,岂不是……岂不是连门都找不着了?” “不会,已标记。” 又继续高冷的回复。 苏瞳尔指尖摸着星光落下的地方,豁,这不就是人脸识别吗?她不由得对修真界的这些黑科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师父,我以后……也能像您这么厉害吗?” 秦与望着那块巨大的宗门石碑,眼神深得跟古井似的。 “勤加修炼,多番历练,自可大成。” 夕阳的金光给他那满头白发镶了道边儿,可那光暖融融的,却化不开他眉宇间一丝若有似无的……惆怅?或者说,是沉甸甸的心事? 看他这神色,她心里也跟着有点七上八下,小声试探:“师父,那咱们……进去吗?” “嗯,”秦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先给宗门石碑磕个头吧。” “砰!砰!砰!” 苏瞳尔二话不说,跪地上就磕了三个响头,那叫一个实诚,脑门儿磕得生疼,估计都红了。 【内心却在叫,哎哟…好痛痛呜呜呜】 秦与瞧她这傻样儿,嘴角好像往上牵了一下,但那笑意快得像幻觉,眨眼就没了。 “起来,走吧。” 苏瞳尔赶紧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小跑着跟上他。 秦与走在前面,拐弯抹角,熟门熟路。走了好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苏瞳尔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他脚步猛地停住,指着前面一个看起来挺雅致的院落。 “前边儿,就是你大师兄的院子。” “为师方才已传讯告知众人你入门之事。为师需即刻闭关参悟,余下的事,便由他教你。” 话音还没落稳当呢,他人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没了!就剩下几片被剑气带下来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苏瞳尔傻站在空荡荡的小路上,心里直敲骂。 【卧槽……这师父要甩手掌柜?】 【别吧!我现在还是个十一岁的宝宝,你咋能干缺德事儿啊?】 可人都走了啊,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请问……有人吗?” 没一会… “来了!可是小师妹?”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立刻响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站在门里,风拂过,衣袂飘飘。 苏瞳尔抬眼一看,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天呐!这眉眼,这气质,比自己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所有顶流明星加起来还要耀眼夺目! 这要是搁现代往台上一站,台下的小姑娘们还不得疯了? 【啧啧,这个样子要是到现代…估计一堆人排着队说要给他生一堆五颜六色的崽子呢……】 大师兄魏枕云见新收的小师妹傻愣愣地盯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手指在储物戒上一抹,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碟晶莹剔透、看着就软糯香甜的米糕。 “小师妹,尝尝?” 苏瞳尔完全是机械地接过碟子,眼睛还是粘在他脸上,挪不开。 魏枕云看她光端着不吃,也不说话,大概以为她不喜欢甜食?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又用神识探了探自己的储物戒,随即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只见他指尖光芒再闪,这次变出来的是两个小巧玲珑的储物戒! 第5章 大师兄魏枕云 “咳,” 他清了下嗓子,温声道。 “这两个戒指里,放了些对修行有益的灵果和灵食。” “只是...你...尚未引气入体,切记不可贪多,否则灵力过盛,恐伤及自身,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关切。 苏瞳尔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静静躺在他掌心的两枚戒指,舌头都打结了。 “大、大师兄…这…这些…都是给我的?!” 魏枕云点点头。 他袖口下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看着新入门的小师妹,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懊恼,大概是懊恼自己平时没多存点小女娃娃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他声音更柔和了几分。 “我久居宗门,鲜少外出,手边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物事。这些你先用着,日后若寻到更合你心意的,师兄再补给你。” 额...苏瞳尔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犯花痴,让大师兄误会她嫌弃他的见面礼了! 【内心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糙!差点失去李治了!罪过罪过!】 “多谢大师兄!” 苏瞳尔赶紧把储物戒紧紧攥在手心,眼睛亮得能当灯泡。 “师兄师兄,您快给我讲讲咱师门呗!都有谁啊?帅…咳,我是说,都有哪些师兄师姐?” 魏枕云笑着递过一本鎏金册子,那册子跟装了投影仪似的,扉页自动浮现出几道清晰的人影。 他指着虚影一一介绍。 “加上你,算上师父,师门共十六人。我是大师兄魏枕云,大师姐樊青芷…” 他又点了点后面几个:“二师兄谢冽川,二师姐任舒悦,三师兄祁惊鸿,三师姐刘丛汐…” 他顿了顿,虚影也跟着快速闪过几张面容。“四师兄墨浮光,四师姐顾婉莹,五师兄江承书,五师姐风悄悄,六师兄方旭白,六师姐晏秋吟,七师兄沈尘起,七师姐温梦凝。他们眼下都在外历练。这便是他们的样貌,你大致记下,莫要认错了。” 介绍完,他收起册子。“现在,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苏瞳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魏枕云见我拿着册子还在回味(主要是回味帅哥美女),便侧身引路。她赶紧跟上。 没走多远,一座清幽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魏枕云停下脚步。 “便是此处了。院名随你心意取。若有急事,可来枕云轩寻我。” 说罢,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苏瞳尔心里乐开了花,小说里凌云宗的亲传弟子都只是单间呢!这个宗门有小院儿! 【来了来了,我的大别野!】 她美滋滋地推开院门儿。 “咳咳咳!!!” 一股陈年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苏瞳尔直咳嗽。 抬眼一看,好家伙!蛛网挂得像门帘,地上也长满了杂草。 【没事没事儿,打扫一下就变成好看的狗窝了】 直到推开房门! 【内心:卧槽啊!这这房子看着像….电视剧里闹鬼的凶宅啊!】 桌上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几只小虫慌慌张张地逃窜。这哪是院子和房间啊,分明是盘丝洞分洞版鬼屋!! 想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 “阿----嚏!” 一个又一个大喷嚏...。 魏枕云见状,哑然失笑。 他也没多说,只是抬手,指尖掐了个诀,一道柔和的光芒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就像按下了快进键,蛛网消失无踪,灰尘无影无踪,桌椅床铺变得光洁如新,连被褥都整整齐齐铺好了。 最妙的是,窗边还多了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苏瞳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清洁术?太方便了吧!比扫地机器人厉害一万倍!居家旅行必备神技! 她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呆样,显然让魏枕云有点招架不住。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大师兄的镇定,手上光芒一闪,又变出一碟花样精巧的点心。 (大师兄啥也没有就是点心多,略略略~) “师妹,你尚未引气,储物戒打不开。若是饿了,先吃这个垫垫。” “这些点心是之前你几位师姐做的,我…不大嗜甜,就一直收着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瞳尔的发顶。 “待你筑基之后,便可辟谷,就无需再食这些凡俗之物了。” 轰---! 苏瞳尔的脸瞬间爆红!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了烟花! 老天爷!被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美男子摸头杀!这谁顶得住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尖叫打滚了,嘴上却只发出甜得发腻的声音... “谢~谢~师~兄~” 魏枕云似乎也被小师妹这反应逗得心情愉悦,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手掌一翻,掌心又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简。 “小师妹,伸出一根手指来。 ”苏瞳尔还沉浸在美颜暴击里,晕乎乎地就把两只手都伸过去了,十根手指头杵到他面前。 魏枕云失笑…“…一只就行。” “啊!哦哦!” 【内心:尴尬啦,所以两只手不行吗?来来来,你拍一我拍一!】 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缩回一只手。只见他指尖凝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她伸出的食指上。 指尖微微一痛,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玉简沾上她的血,瞬间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解释道:“稍后邀你入师门灵息阵,便可与同门传讯了。” “阵中可一同向众人发送灵息。” 【咦?!现代微信群?】苏瞳尔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仨字! “不过,”他又补充道。“也需等你引气入体后,方能使用。” 他看着苏瞳尔,眼神温和…“小师妹,你可有想修习的功法方向?” 苏瞳尔挠挠头,有点茫然。“不知道啊师兄,您给推荐推荐?” “嗯…”魏枕云沉吟,“你可知自己身负何种灵根?” “呃…金、火、水…” 苏瞳尔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魏枕云:“…”他确认了一遍。“金、火、水…三灵根?” “嗯…” 苏瞳尔垂着脑袋,有点沮丧,这个师兄会不会嫌弃自己啊? 第6章 寒潭中的奇怪事 魏枕云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如此天赋,倒是…少见。” 他指尖噗地燃起三簇颜色各异的小火苗。 “金系,锋芒毕露,主攻伐禁锢;火系,炽烈多变,可炼丹亦可焚敌” “水系,绵长幽深,精于幻化与疗愈。各有千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带着点审视。“只是…你如今体质尚弱,根基需稳。”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火焰熄灭。 “对了,宗门后山崖底有一处寒潭。其水虽无洗髓伐筋之逆天功效,却有祛病强身、固本培元之效,正可为你此等体质打下坚实根基。” 他看向苏瞳尔,语气带着点一丝安稳。“可要去泡上两个时辰?那池水,能让你身子骨不那么…羸弱。” “还有这种好地方?” 苏瞳尔眼睛噌地亮了,刚才那点小沮丧一扫而空。 “师兄!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泡!往死里泡!” 魏枕云唇角微扬,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苏瞳尔只觉身体一轻,脚下已稳稳踩在一柄宽阔的飞剑上。 【内心:卧槽啊….果然便宜师父带出来的便宜师兄啊!】 【开车都不提前说,都是烂车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速度极快…剑光如虹,划破沉沉暮色。眨眼功夫,便落在一处寒气森森的水潭边。 潭水幽深,冒着丝丝白气,看着就冻人。 魏枕云递给苏瞳尔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纸。 “泡足两个时辰,撕开此符,便能瞬间回到你的院中。” 他看着苏瞳尔,最后叮嘱。 “今日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去藏书阁,为你寻一门适合的功法。”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苏瞳尔还在处于刚才剧快速度的懵逼中,看着师兄离去的剑光。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潭水波轻轻拍打岸边的哗啦声,还有…她一个人站在初入黄昏的夜色里,看着那冒着寒气的深潭,刚才的兴奋劲儿退下去一点,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毛。 这水…得有多冷啊?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天都黑透了…大师兄,您可真会挑时间挑地方! 她走到寒潭边,一股寒气直冲面门,冻得她一个激灵。瞅着那潭泛着幽幽蓝光、寒气逼人的水,她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泡这玩意儿真能治我这破身子骨?别回头病没治好,人先冻成冰棍儿了!” 低头看看自己苍白瘦弱的小手,再想想现在走几步路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德行,她把心一横。 “管他呢,反正都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富贵险中求!泡了!” 她麻利地扒掉外衫,蹭到潭边。 刚把脚丫子探进水里,就忍不住嗷一嗓子! “卧槽!冰死老娘了!”她苦着脸哼哼。“我好想逃…可这脚它不听使唤啊…” 咬着牙,哆哆嗦嗦地整个人滑了进去。 寒气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她牙关咯咯响,意识开始模糊,眼皮子越来越沉,最后慢慢合上了。 【糟糟了了感觉要没了…这破寒潭…谋杀啊…】 迷迷糊糊间… “瞳瞳!” 这声音…好熟悉。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妈妈…” 记忆的潮水猛地把她卷回十六岁那年。 那次英语考了满分,她心里美滋滋的,一路小跑回家想跟爸妈显摆。结果刚进门,就撞见妈妈一脸严肃。 “瞳瞳,先回屋去。” “哦…”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门刚关上,妈妈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同意离,房子归我,车归你。” 苏瞳尔一下子僵住了。离…离婚?他们要离婚? 她赶紧把耳朵贴紧门缝,紧接着就听见爸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都轻松了。 “行,房子和孩子都归你。我也不用探视,但手续得尽快办,我要出国了。” 她躲在门后,整个人都懵了。自己…在爸爸那儿,连个探视权都不要了吗?就是个可以随手撇开的物件?她鼓足勇气,猛地拉开门冲出去,却只来得及看见爸爸拖着行李箱,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她彻底崩溃了,哭着冲妈妈喊:“为什么?你们要离婚…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多余的?” 妈妈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爸…他找他这辈子真正爱的人去了。” 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妈妈开始讲起往事。 “其实我跟你爸结婚,就是被两边老人催得没办法。当初说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图个清净。” 她自嘲地笑了笑… “妈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可老天爷把你给了我!” “瞳瞳,爸妈之间没感情,不吵不闹,日子也能凑合。可要是一个家整天鸡飞狗跳,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孩子。” 苏瞳尔眼泪啪嗒啪嗒掉。“可你们明明没吵过架……” “瞳瞳,”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人铁了心要走,是留不住的。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抓住点实在的东西。” “实在的东西?什么才算实在?”苏瞳尔哽咽着问。 “能握在自己手里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最踏实。”妈妈眼神晦坚定的回答道。 回忆的指针又飞快地拨到了一年半前。 那是她启程去非洲的前一天傍晚。 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照进屋里。 苏瞳尔窝在沙发里,看着妈妈在房间里手脚麻利地给她收拾行李。 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唠叨… “早跟你说别学土木,这行现在多难找活儿啊!你倒好,不听劝,一口气读到博士!这下好了吧?进了国企也得往非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苏瞳尔抱着抱枕撒娇。 “哎呀妈,就三年!三年很快就回来啦!” 看着妈妈忙前忙后,嘴里还絮絮叨叨个没完,她都以为妈妈这是要再唠叨一会呢。 谁知妈妈突然探出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啊,妈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一个,你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夕阳的光晕里,妈妈那温柔又满足的笑容,就这么定格在苏瞳尔的记忆深处,成了永恒。 第7章 回到院中又遇奇事 “非洲啊……风是滚烫的,太阳晒得能脱层皮。” 初到非洲的苏瞳尔,打开行李箱准备收拾时,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发现妈妈偷偷在衣服夹层里塞了厚厚一沓钱。 那一刻,对妈妈的思念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国际长途号码。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来妈妈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温柔的“喂?” 她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泣不成声。 “妈…妈…”她哭得直打嗝,话都说不利索了。 “钱…我看见你塞的钱了…妈…我好想你…呜呜呜…”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里,哭得肝肠寸断时,身周的寒潭水突然起了变化。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体周围散开,潭水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可陷入回忆漩涡的苏瞳尔,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就在她看不见的水下,一株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莲花,正随着水流,悄然向她飘近。 月光渐渐升到中天。苏瞳尔终于从沉重的回忆中挣扎出来。她甩甩头,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寒潭周围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她想站起身清醒一下,谁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栽进了冰冷的潭水深处! “啊…卧槽!咕噜噜…”冰水瞬间灌入口鼻。慌乱挣扎间,一点微凉的触感缠上苏瞳尔的脚踝。 她无暇他顾,窒息和冰冷的感觉几乎扼住了她。就在肺叶灼痛、意识模糊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暖流蓦地从脚踝处涌起,瞬间驱散了刺骨的潭水和沉重的窒息感! “咳!咳咳咳...”她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身体却奇迹般稳住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扑腾回岸边。湿淋淋地瘫在岸边岩石上,苏瞳尔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前所未有的顺畅,胸口那经年累月、仿佛巨石压顶般的憋闷感...消失了! “消…消失了?”她难以置信地抚上心口,又猛地站起来蹦跳了两下。 轻盈!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包裹着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悲伤和恐惧,让她眼眶发热。 “是真的!寒潭...真的能泡好这破身子!” 巨大的希望在她心中炸开,比潭水更汹涌。 “修仙?是不是修仙自己就能好好活着?...” 她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不管多难,这条路,我走定了!” 她用力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扫过岸边,一张不起眼的黄色符纸和衣服静静躺在那儿。她弯腰将这俩东西拾起,指尖轻捻。 “唰!”人影消失。 寒潭重归死寂,水波兀自荡漾。 旁边光秃秃的巨石上,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焦躁地扑棱着翅膀,发出嘶哑刺耳的嘎叫。“主人!糟了!莲心缚魂丝...那东西缠上那丫头跑了!” -- 月光如霜,洒满寂静小院。苏瞳尔站在院中,湿衣紧贴,寒意未消,心却滚烫。这里,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起点了。 回到简陋的屋内,她靠着冰冷的木窗坐下,疲惫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属于苏桐儿的剧情一直在翻涌。 那本小说...苏桐儿,一个天道喂饭的人,最后居然是个配角..! 顶级炉鼎体质,修仙坦途近在眼前,却在剧情中途就凄惨收场。十五岁,与十九岁的李尘珏竹林定情,信物交换,情意绵绵。 转折,就在一次该死的宗门任务中。金丹中期的李尘珏与林书瑜,意外惊扰了金丹后期的魅蛇。 血战险胜,李尘珏却身中蚀骨魅毒,欲火焚身,理智尽失。荒凉死谷,血污弥漫。 林书瑜看着痛苦挣扎的师兄,万分挣扎,最终化为一抹决绝...她褪下了衣衫。两具身体在污浊的地上纠缠,原始的喘息取代了所有言语。 两日后,李尘珏醒来。 看清怀中人,如遭雷亟!梦里那温软娇羞的面容,竟是林书瑜!愧疚、痛苦、对苏桐儿的背叛感瞬间将他撕裂。 他哑着嗓子...“回去...禀明师父,我们成婚。” 林书瑜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便开口拒绝了。 “师兄…我知道你心属苏师妹。我…是自愿的。不必…负责。” 那抹脆弱中的懂事,让李尘珏心头莫名一悸,随即被更沉重的责任压过。“此事已定。” 回宗,摊牌。 对师父,他认罪求娶;对那个在竹林里等他、满心欢喜的少女苏桐儿,他只丢下一句冰冷绝情的诀别:“师妹,对不住!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背影决绝,再无回头。 婚是成了。李尘珏却将林书瑜彻底冰封,视若无物,让她成了活生生的摆设。 讽刺的是,仅那一夜,林书瑜便有了身孕,次年生子。这血脉的延续,非但未能弥合裂痕,反而成了李尘珏更深重的枷锁。 他无法面对这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他逃了。像个懦夫,只敢躲在阴影里。苏桐儿外出任务、历练,他如影随形,在暗处窥视、守护,用这种扭曲的方式赎罪。 然而……苏桐儿十七岁那年,家族急召。偏偏李尘珏身负紧要任务,无法抽身。就此永失所爱。苏桐儿归途遭劫,被魔修掳走,受尽凌辱虐杀,香消玉殒。 “炉鼎体质…” 苏瞳尔无所谓的说出这四个字,“真是催命符哟!” (苏·瞳尔内心:才…才不是羡慕这坑爹体质!谁羡慕谁傻叉!) 李尘珏闻讯,几近癫狂。可人死灯灭,悔之晚矣。他只能将自己埋入修炼的苦海,用麻木逃避锥心之痛。故事的结局?男主终于幡然醒悟,为了孩子,放下前尘,与林书瑜安稳度日。 【内心暴风骤雨:渣男!懦夫!别让老娘碰上!否则定要打得你跪地叫祖宗!!!】 狗血剧情!当初看时只觉得披着修仙皮的虐恋俗套。。 苏瞳尔甩甩头,仿佛要甩掉那沉重的宿命感,蹬掉鞋子,盘腿坐上硬板床,脚丫无意识地晃荡。 “啧…以后,想看这么上头的狗血文,怕也没机会喽。” 自嘲的轻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嘎---” 一声突兀的鸦鸣刺破宁静。 苏瞳尔猛地抬头!窗棂上,一只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乌鸦,正歪着脑袋,那双幽黑得不似活物的眼珠,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她! 心脏骤停!苏瞳尔全身汗毛倒竖,瞬间僵直。 会说话的乌鸦是童话,但在这鬼地方出现,只可能是妖物!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攥紧了单薄的衣角,脑中警报狂响! 【危险!危险!非正常生物出现!】 乌鸦似乎对她的恐惧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破锣嗓子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丫头,脚踝上的东西,好看吗?” 脚踝? 苏瞳尔猛地低头!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纤细的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印记:一根发光的细丝缠绕着一片栩栩如生的莲叶! 她疯狂搜刮原主记忆,确定无疑:这玩意儿,之前绝对没有!洗澡时都没看见! 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乌鸦,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发颤:“这…这是什么?你…你弄的?” 手已悄悄摸向身边唯一能充当武器的硬木枕头。 乌鸦不屑地嗤了一声,黑豆似的眼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弄的?哼!那是莲心缚魂丝,寒潭里的宝贝!自己不长眼缠上你的,关我鸦王何事?” 莲心缚魂丝?法器?苏瞳尔捕捉到关键词,恐惧中混杂着惊疑... “法器?它…它在我身上想干什么?会不会害我?吸我阳气?” “害你?” 乌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充满鄙夷... “你这小身板,塞它牙缝都不够格!它挑宿主眼光高着呢!安心吧,至少等你筑基有了点灵力,才可能感应到它、驱使它。现在?它就是个死物烙印!” 它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的锐利。 “倒是你…小丫头,你这魂魄,味道有点怪啊?跟这身子…不太熟?” 魂魄?苏瞳尔心头巨震!穿越者最大的秘密!她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懵懂和惊恐。 “魂…魂魄?乌鸦仙长,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内心警铃大作:完了!这破鸟真能看穿灵魂?!】 乌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着头,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能洞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看得苏瞳尔脊背发凉。 片刻,它才懒洋洋地拍拍翅膀.. “罢了,横竖不关我的事。那缚魂丝既选了你,也算你机缘…虽然是个烫手山芋。好自为之吧,小豆芽!” 黑影一闪,乌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苏瞳尔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脚踝上的印记微微发烫,乌鸦那句“魂魄味道怪”如同魔咒,在死寂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寒意,比寒潭水更刺骨,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寒潭边。 “主人!那小豆芽的魂魄…绝非等闲之物!那莲心缚魂丝怕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才…” 第二日,天光初破,几缕淡金色的晨曦顽强地挤过窗棂缝隙,试图驱散屋内的寒意。 苏瞳尔正深陷在并不温暖却难得安稳的锦被里。一阵清晰而克制的笃笃叩门声,惊散了她朦胧的睡意。 “小师妹,该起身了。” 门外传来大师兄魏枕云的声音,温和清朗,带着晨露般的干净,也透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苏瞳尔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大半,她手忙脚乱地应道... “来…来了,大师兄稍等!” 她几乎是滚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冲向房门。猛地拉开... 清冽的晨风裹挟着微光涌入。魏枕云一身月白道袍立于门外,晨光恰好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小师妹披散着微乱长发、睡眼惺忪的模样。 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和浓浓的迷茫,像只受惊后强作镇定的小兽。 魏枕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温和取代,声音放得更轻缓。 “小师妹,昨夜…可是没休息好?脸色瞧着有些差。” 他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光着的脚丫。 苏瞳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光着脚!更要命的是,大师兄明显是来带她去藏书阁的,自己却…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多谢大师兄关心!没…没事!” 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劈了叉。 “师兄稍等!我马上收拾好!” 话音未落,人已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缩回屋内,砰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苏瞳尔懊恼地捂住脸。梳妆台前那面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慌乱、发丝如鸟巢的脸。 “…这头发…” 第8章 引气入体一 这里可没现代的皮筋儿,只有发带和几根簪子。苏瞳尔手忙脚乱地把长发拢起,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踩着绣鞋就冲出了门。 刚踏进藏书阁,一股子木头混着墨水的味儿就扑面而来。 魏枕云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引气入体诀塞到苏瞳尔手里,自己又溜达了两圈,最后抱着三本书回来。 他站在苏瞳尔面前,手指摩挲着书脊,脸色沉了下来。 “小师妹,你这水火双灵根天生相冲,这功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犹豫。 “我真有点拿不准,给你是好是坏……” 苏瞳尔眼睛唰地亮了,带着股现代人特有的倔劲儿,一把将两本书都抓过来。 “师兄!我都要试试!” 魏枕云眉头一皱,语重心长..... “依我看,炼丹可能更适合你。你有火灵根,炼丹连火种都省了,这可是条捷径。” “没事儿!我脑子转得快,肯定能找到平衡的法子!” 苏瞳尔晃着手里的书,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狐狸 魏枕云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还是把功法给了她。 连忙叮嘱道,“对了,小师妹,咱们宗门规矩,没到筑基,不能出去历练的。” 苏瞳尔立马乖巧点头。 “知道啦师兄!我一定拼命修炼,早点筑基!” 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怎么才能最快升级呢? 魏枕云看她答应得痛快,刚想夸两句,忽然想起件事。 “对了,昨天泡完寒潭,感觉怎么样?身子骨轻快些没?” 正埋头翻书的苏瞳尔一听,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那寒潭水简直神了!进去前我还胸闷气短呢,出来就能健步如飞了!” 说完,她还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 看她这雀跃样儿,魏枕云眼神也柔和下来。 “这寒潭,我们都泡过。当年是师父带我,后来便轮到我来带你们了。” 他目光飘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渐渐低下去。 苏瞳尔想起昨晚寒潭里的怪事,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 “师兄,你们泡寒潭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什么……怪事?” “怪事?” 魏枕云微微挑眉,有些疑惑。 “什么怪事?” 苏瞳尔赶紧解释… “就是……有没有什么奇遇?比如……突然多出个什么东西?或者……有灵物开口说话了?” 顺带将昨晚回到院中的事情全盘托出。 魏枕云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紧紧锁住她。 “从未有过! 那乌鸦我常见,但从没听它说过话!小师妹,你说的这些……当真?” “千真万确!”苏瞳尔用力点头。 魏枕云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神色无比凝重。 “引气入体都没开始,就得了法器……福祸难料啊!小师妹,你得加倍努力了!” 苏瞳尔也意识到了,强作镇定,语气斩钉截铁。 “师兄放心!我拼了命也会好好修炼!不敢说是什么修炼奇才,但我绝对是个内卷之王!” “内卷……?”魏枕云一脸懵。 苏瞳尔看师兄这个样子应到是不懂,连忙解释… “内卷就好比,有个学生成绩一般,为了提分,天天熬夜多学几个时辰。结果成绩上去了。其他同学一看,急了,也跟着拼命学,投入更多时间。” 魏枕云恍然。 “原来如此!不过,修炼讲究缘法,急不得的。况且,未到筑基,宗门确实不让出去历练的。” “不行!” 苏瞳尔急急打断,原着里苏桐儿在百花山庄捡灵宠的情节瞬间浮现。 她暗戳戳想:只要能跟着去,就算捡点剩饭,那也是机缘啊! 魏枕云看她琢磨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又琢磨什么好事呢?” 苏瞳尔吐吐舌头。 “秘密!” 忽然又想到关键。 “师兄,你说……我一年之内,从炼气冲到筑基,有可能吗?” 魏枕云一愣,面露难色。他见过天赋异禀的也得三年筑基,一年……简直闻所未闻。 可看着小师妹那双亮得晃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 “难……但不是没可能。只要肯下死功夫,总有希望。” “师兄!那我能学剑吗?”苏瞳尔立刻追问。 魏枕云:“当然。等你引气入体后我就教你……” 他目光扫过苏瞳尔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手痒得很,活像看着刚断奶的小狗崽,恨不得撸两把。 “不过嘛,”他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吃饭,“你现在得先学会引气入体。” 苏瞳尔秒懂,立马拽住他袖子。 “那师兄现在就教!马上去!” 边说边使劲往外拖,脑子里已经幻想自己御剑飞行、大杀四方的英姿了!结果念头一转,嘴角直抽抽:说好的仗剑天涯呢?却在现代当起了非洲搬砖侠?! 额.... 魏枕云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被拖出了藏书阁。 正午的阳光把青石板烤得发烫,苏瞳尔猛地刹住脚,指着眼前灵魂发问:“咱在哪儿引气入体?就这儿?” “去你院子,宗门没专门的修炼室。” 魏枕云顺手把她那撮炸毛的刘海别到耳后。苏瞳尔瞬间僵住:救命!大师兄也太暖了吧! 夜幕降临。 苏瞳尔盘腿坐在蒲团上,姿势活像只被硬塞进麻袋的青蛙。魏枕云在她身后念经似的说着调息定心,她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弹幕:“天灵灵地灵灵,给点灵气行不行?!” 试了七八次,蚊子放屁的动静都感受到了,灵气毛都没见着。 “师兄!我感觉自己像个破洞的气球!漏光了!” 苏瞳尔彻底瘫成咸鱼,“要不咱唱个歌?没准儿能吸引点人气过来……这灵气我是真看不见啊!”她垂头丧气。 魏枕云强忍笑意,揉揉她脑袋:“别急,头一回都这样。” 苏瞳尔瞬间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再来!这次她全神贯注,吸气时肚子鼓得像揣了崽,呼气时又瘪成纸片人。 折腾了四五十个来回,就在她快一头栽倒的瞬间,丹田猛地蹿起一丝酥麻!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紧接着,一股冰线般的清凉嗖地钻进鼻腔,仿佛一头扎进万年冰窟,寒意顺着脊椎噼啪炸开,汗毛倒竖!下一秒,滚烫的暖流如同岩浆奔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冰火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轰然对撞! “轰---!” 第9章 引气入体二 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金色星辰炸裂开来,旋转、汇聚,拼凑出星河倒悬的壮阔奇景! “稳住!别强行导引!”魏枕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力量。 苏瞳尔浑然不觉,她周身已然笼罩上一层青蒙蒙的光晕,发丝无风自动,细碎的荧光环绕着她,形成一道发光的旋涡!灵气如同无形的透明丝线,顺着她的呼吸、毛孔疯狂涌入,在皮肤下游走,勾勒出细密繁复的金色纹路,仿佛有神只执笔在她身上描绘! 当冰与火终于在丹田处强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核心时。 嗡! 整座小院无风自动!树叶哗哗作响!皎洁的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牵引,凝成一道璀璨光柱,轰然倾泻在她头顶,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灵气漩涡! 苏瞳尔感觉自己的感知瞬间爆炸式扩张!十丈外竹节拔高的“咔吧”声清晰可闻!墙缝里蚂蚁搬运食物的悉索脚步如在耳边! 三天后的黄昏。 夕阳熔金,远山如琥珀,飞鸟掠过翻涌的树浪。 突然---! 丹田核心猛地一震!苏瞳尔身体剧颤!暮色中,她周身赫然萦绕着梦幻般的光晕,宛如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星纱! “成了!”魏枕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苏瞳尔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舞,她盘坐在尚有余温的青石板上,发丝早被晚风揉乱,沾着几片院里飘落的木绣球花瓣。汗珠混着灵气,顺着鬓角滑落。 三天疯狂吸纳灵气,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满脑子都是火锅烧烤奶茶的幻影。 “师兄!我成功啦!!!” 她腾地蹦起来,惊飞了墙角偷吃灵果的灰毛小兽。跳跃的身影融入漫天流霞,裙摆扫过石板,嗒嗒作响。 “我现在是不是能出山横扫老妖怪了?”她兴奋地问。 魏枕云立在暖黄的夕照里,身姿挺拔。他抬手想帮她理理乱发,却在半空停住。霞光为他侧脸镀上金边,也映在苏瞳尔亮晶晶的眸子里。 “饿死啦!”苏瞳尔捂着肚子夸张哀嚎,鼻尖却突然捕捉到一股清甜香气。旁边石桌上,不知何时摆满了晶莹的灵米糕和灵果,晚霞落在上面,果子像会发光的宝石。 她抓起一块灵米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瞬间在舌尖炸开,还混着花瓣碎屑,惊得她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神仙吃的吧?!” (其实是饿了三天的味觉加成) 魏枕云静静坐在石凳上,看苏瞳尔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贪吃的小仓鼠。她嗷呜一口咬掉半块糕,嘴角沾着渣还不忘招呼。 “师兄快来!”说完才想起大师兄筑基后不用吃饭,眼睛顿时眯起来了:“哈哈!独食的快乐谁懂啊!这波赚翻了!” 魏枕云无奈地递上茶水:“慢点吃,别噎着。” 苏瞳尔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师兄,你真好!” 魏枕云坐在一旁,一边递水一边提醒她灵米糕灵果的功效,叮嘱她别贪嘴。 苏瞳尔边狂吃边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师兄放心!吃完这块绝对不吃了!” 夜幕彻底笼罩,银河低垂,星光璀璨。 吃饱喝足的苏瞳尔伸直了腿,晚风拂过两人之间的茶盏,水面荡开细碎的月光,映着漫天星辰。 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飘渺的惆怅:“师兄,我老家有个传说……” 边上的魏枕云侧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他们说……人死了以后,会飞到天上去,变成星星……”她望着星空,眼神里似乎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魏枕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天上?嗯……人死后,魂魄应是先去鬼界。” “鬼界?”苏瞳尔好奇地转过头。 “阴曹地府?”苏瞳尔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魏枕云。 魏枕云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摆,月光给他的侧脸镶了道银边。 他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阴曹地府是什么,” “但人死后若魂魄还在,会先到鬼界。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就会经过问川河畔,走上奈何桥,在孟婆那儿喝碗汤。 “那汤啊,能抹去所有记忆,喝完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接着就能投胎转世,开始新的人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丝不屑。 “可那些大奸大恶的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们会被拖去十殿阎罗那儿,在十八层地狱里受上百年酷刑,等洗清了罪恶,才有机会转世。” 苏瞳尔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抖,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像蒙了雾的玻璃。 妈妈温柔的笑脸、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最后时刻、还有自己远走非洲追梦时妈妈独自承受病痛的样子……种种画面猛地涌上心头,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魏枕云看着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揪,泛起心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坐在一旁,任月光笼罩着两人。 他偷偷瞄了眼苏瞳尔,心里嘀咕: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这么哀伤的神情?就像他自己,也有不愿碰的过往。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过去。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谢谢你陪我。”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自己在现代,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才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她不敢细想,也不愿深究,因为此刻,身边这个像亲哥哥一样的魏枕云,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现代,妈妈去世后的一年里,她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曾经热爱的建筑事业,那些设计图纸,都失去了颜色。就连当初最热衷的在非洲参与建筑项目,也变得索然无味。 “妈妈!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强装镇定地说,“师兄,我要歇息了,明天见。” 话音未落,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魏枕云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门叮嘱:“小师妹你早点休息。你现在已经引气入体,储物戒指能打开了。要是饿了,就取点东西吃,但记住别吃太多!你刚引气入体,丹田还很脆弱,吃多了容易丹田碎裂!” “知道了,师兄。”苏瞳尔闷闷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第10章 人生的第一把剑 魏枕云只好离开。而躲在被子里的苏瞳尔,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大师兄离去的脚步声。直到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再也绷不住,躲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是不想在魏枕云面前哭,只是不想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显得太脆弱。也许是还不够熟,有些情绪,不知从何说起。 哭了一会儿,苏瞳尔猛地坐起身,胡乱擦了把眼泪。 她走到窗边,唰地推开窗户。月光哗啦一下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像披了层银纱。 院子里的木绣球在月光下格外好看,饱满的花球泛着奇异的荧光,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点点星光。 之前她一直没细想,为什么这宗门人这么少,却占了这么大一片地方。 “真美呀。”她轻声感叹。 想到小说里别的宗门入门,弟子顶多拿到修炼秘诀和丹药,可她的师兄,直接给了她两个储物戒指,还说以后会补更多。 “一来到这儿就遇到真心待我的人,我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而且师门个个都是帅哥美女,我这眼睛以后可有福享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脚上那个神秘印记,得筑基后才能解开。她现在才刚引气入体,离筑基还有练气一层、二层、三层……长路漫漫呢。 好在藏书阁时师兄提过,到化神期都不用经历雷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紫穹宗内 与此同时,紫穹宗深处。玉骁真人盘膝而坐。原本乌黑的长发,在推演完一卦后,肉眼可见地爬上了一缕缕银丝,像染了霜。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子突然一歪,差点摔倒。 一旁的闻述真人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他,焦急地问:“怎么了?看出什么了?” 玉骁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声音微颤:“师父,或许……我们要等的人,她来了。” 闻述真人一愣:“此话怎讲?” “正是!”玉骁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宗门老祖飞升前曾留下预言,说咱们宗门会遭遇一场大劫。但会有一女子成为关键变数。若能与之交好,宗门便能度过此劫,反之,则会覆灭。” 闻述真人听完,震惊得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点点头:“你确实是下修仙界最有潜力的推演师和阵符师……只是这一次推演,徒儿你损耗不小啊……” 玉骁真人苦笑着摆摆手:“无妨。参透天机必遭天谴,只是今年我都不能再推演算卦了。” 玄烬宗 苏瞳尔在窗边发了会儿呆,觉得无聊,便起身到院子里溜达。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和魏枕云练功的地方。鬼使神差地,她盘腿坐了下来。反正修仙之人不用像凡人那样睡觉,打坐调息就能恢复精神。 她闭上眼,放出内息,感受着天地间流转的灵气。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之前的阴霾似乎也散了些。 翌日清晨,卯时末。 魏枕云站在苏瞳尔的院外。他本打算今天去门派试炼之地修炼,但想起昨天和小师妹约好要教她练剑,就改了主意。而且他也担心小师妹刚来,会觉得孤单。 院门虚掩着,和昨天他离开时一样。他轻轻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正在打坐修炼的苏瞳尔。 她双眼微闭,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魏枕云犹豫了一下,没打扰她,也在旁边盘膝坐下,一起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瞳尔的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鸟儿欢叫,野花在晨风里摇动,生机勃勃。 察觉到身边有人,她转头一看,发现魏枕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旁边,也在修炼。 她张了张嘴,想问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 还没等她问,魏枕云就睁开了眼,温和地说:“今早卯时末我来找你,看你在这儿修炼,不好打断,就跟着一起了。” 话音刚落,魏枕云掌心白光一闪,一把雕刻着精致莲花纹路的木剑出现在他手中。 “昨天答应教你练剑,特意做了这把。”他递过剑,语气有点局促,“筑基后才能去剑冢选剑,这把……先凑合着用吧。” 苏瞳尔双手接过木剑,腾地站起来,围着魏枕云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 “师兄,你真好~” 她把木剑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还有……这哪儿是凑合啊!这是我第一把剑!” 阳光洒在剑身上,莲花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投下细碎的光影。魏枕云见状,松了口气。 “师兄你这么温柔体贴,以后得便宜哪家仙女啊?”苏瞳尔恶趣味地发问。 魏枕云的耳根唰地红了。这小师妹年纪不大,怎么开这种玩笑?他有点不敢看苏瞳尔狡黠的眼神。 “师妹,别打趣师兄。” 他目光飘向远处的山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师兄我潜心修炼,暂时……还没想过儿女私情。”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瞳尔提着剑蹦到了他面前! “谁说修仙就得当苦行僧啊?修道修的不就是七情六欲吗?要是连贪嗔痴都断干净了,那跟庙里的和尚有啥区别?” 木剑在她手里晃出虚影... 魏枕云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丫头片子!你这满嘴歪理要是传出去,非得被挽星宗那群老老板抓去烧了不可!” 他说着,又揉了揉刚才弹过的地方,动作轻得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 苏瞳尔眨巴着眼仰头问:“师兄也觉得我在妖言惑众?” “倒也不是。” 魏枕云神色认真了些,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一柄剑,又收了回去。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仿佛已经看到小师妹因口无遮拦惹上麻烦。 “只是修仙界弱肉强食,你的想法就像没开刃的剑,锋芒太露,容易伤到自己。” 这话让苏瞳尔莫名想起妈妈唠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管住这张嘴!” 她拍着胸脯保证。 魏枕云笑了笑。“小师妹,我先给你演示一套剑法?”他握着剑,镇定地问。 “好呀好呀!大师兄,我可期待看你耍剑了!” 苏瞳尔眼睛亮晶晶的,看得魏枕云有点不自在。 “看好了!” 魏枕云猛地旋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劲风。 第11章 乌鸦大哥指导修炼呢 随着一声清喝,他手腕一抖,指尖金光迸射如电,一柄凝着雷电的虚影长剑瞬间成型! 剑气呼啸,卷起满地砂砾,在他周身形成旋转的金色气旋,连远处树梢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飞逃。旁边的野花被剑气扰动,花瓣纷纷飘落,在气旋中飞舞。 魏枕云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九道残影如游龙穿梭,剑气扫过之处,青石板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剑光爆发的刹那,苏瞳尔只觉得眼前炸开万千流萤! 最后一式收招时,漫天剑气轰然炸开,震得院角水缸泛起圈圈涟漪,连头顶的云朵都被冲散,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剑仙!”苏瞳尔激动得直跳脚,“比我在现代看的特效大片还刺激!这特效,经费在燃烧啊!”她双眼放光,像看见了新奇玩具的小猫。 四周被剑气扬起的尘埃缓缓飘落,在阳光下像金色的细雪。 魏枕云收剑归鞘,衣袂在风中翻飞。他本想摆出点宗师风范,却在撞上小师妹那崇拜得发亮的眼神时破了功,赶紧转身,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 他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说完就指挥她到旁边去练剑。 两人练剑练到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夕阳把影子拖得更长时,苏瞳尔已经瘫坐在地上哀嚎。 “肩膀酸死了!手也累!脚还抽筋了!” 她毫无形象地躺倒在草地上,木剑歪在一边。 魏枕云蹲下身,想帮她揉揉僵硬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改去捡起她掉在脚边的发带。 “明天我要去试炼之地,得半个月才能回来。你……” 苏瞳尔一听就明白师兄是担心自己,心里一暖,赶紧抢着说: “放心吧师兄!我可是要当天下第一剑修的人!”她翻身坐起,故意把木剑耍得呼呼响,结果动作太猛差点闪了腰。 看着她强撑的样子,魏枕云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看了看天色,夕阳快要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余晖给两人镀上了柔和的金边。 “饿了就吃储物戒里的灵食,千万别饿着自己。”他最终只是把发带轻轻系回她手腕上。 直到魏枕云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天边的晚霞褪尽,漫天的星斗亮了起来,仿佛在为这场剑术展示无声喝彩。 看着魏枕云的背影消失,苏瞳尔抱着木剑回到房间。 她翻开师兄给的功法秘籍,看着上面玄奥的文字直摇头:“果然还是师兄教得明白……” 有些困了。。。 正嘀咕着要不要睡觉,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哇哇”,惊得她手里的秘籍差点掉地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一只漆黑的乌鸦正歪着头,打量着她。 “喂!小丫头片子!”窗外的乌鸦张嘴叫道。 苏瞳尔连忙走向窗户。 “哎哟喂!乌鸦大哥,您老怎么大半夜跑来了?我这儿眼皮子都打架了!” 苏瞳尔揉着惺忪睡眼,看着窗台上那团黑不溜秋的影子,一脸懵圈。 那乌鸦两颗黑眼珠滴溜溜乱转,尾羽跟扫帚似的在窗台上划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啧啧啧!看看,看看!练气一层?丫头,你这蜗牛爬的速度,搁修仙界是准备去当垫脚石的吗?” 它嫌弃地用翅膀尖指了指苏瞳尔。 “哈?!” 苏瞳尔彻底醒了,一脸问号。三条杂灵根啊大哥!这乌鸦怕不是喝多了露水? 苏瞳尔弱弱地举手发言:“那个...乌鸦大哥,您是不是...眼神儿不太好?我这速度,搁杂灵根里也算...还行吧?” 她心里嘀咕,单灵根是天才,双灵根算苗子,咱这三条腿的蛤蟆,能修炼就不错了! 乌鸦一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还行?!放屁!慢!太慢了!简直慢得让鸟心梗!你看看你这懒散劲儿,像话吗?” 它的小脑袋往前一伸,气势汹汹。 苏瞳尔委屈巴巴,手指头都快把书角捏皱了:“可...可修仙界都说,单灵根才是天选之子啊...” “单灵根天才?呸!” 乌鸦瞬间炸毛,像道黑色闪电,嗖地扑到她肩上,尖喙都快戳到她鼻尖上了。 “凡人活不过百年才急着抢单灵根!那叫短命鬼的速成班!懂不懂?你这三条腿的蛤蟆...啊呸,三条灵根,才是潜力股!” 苏瞳尔被感觉自己都要被它喷一脸唾沫了(虽然是心理上的),将信将疑的问。 “真...真的?我这算好事?” 乌鸦翻了个黑眼....。 “算你走狗屎运!好坏掺半吧!坏处嘛...按你这乌龟速度,一百年顶多摸到金丹的边儿!” 它顿了顿,翅膀得意普拉普。 “好处?嘿嘿!同阶打架?你就是个移动属性克制器!金克木、水克火、火克金...打起来,逮着对方弱点就抽丫的!懂?” 苏瞳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乌鸦看她那呆样,气不打一处来,啪!翅膀狠狠呼在她后脑勺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差点栽倒。 “现在知道错哪儿了?!修仙者睡觉?那是偷懒!吃饭?那是浪费生命!懂不懂?!” 它激动地扑棱着翅膀。 “赶紧!给我往丹田里塞灵气!冲!往死里冲!冲到筑基就能嗑辟谷丹了!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专心修炼,那才叫效率!懂不懂?!” “懂懂懂!马上!立刻!” 苏瞳尔被吼得魂飞魄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动盘腿坐下了。 乌鸦见状,小眼珠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爪子闪电般勾出她储物戒里的灵米糕,一边吧唧吧唧大快朵颐,一边翅膀还欢快地打着拍子,在院子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遛弯,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 “小丫头,傻乎乎,灵米糕,真好吃...” 三日后的子夜。 苏瞳尔盘坐之地,骤然爆发出金、红、蓝三色交织的狂暴光焰,如同燃烧的晚霞坠落凡间!光焰中,无数灵气粒子疯狂碰撞,噼啪作响,宛如炒豆子炸锅! 丹田处,灵力像煮沸的岩浆般翻涌咆哮,烫得她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在奔流! 院中草木在狂暴的灵压下痛苦扭曲,叶片诡异地泛起金属光泽,连墙角的青苔都肉眼可见地蔫了、黄了! “停!别急着冲!给老子把灵气压回去!” 乌鸦化身一道黑色惊雷,俯冲而下,尖锐的喙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啄在她后颈大穴上! “嘶---!” 第12章 乌鸦教导 苏瞳尔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喉咙发紧,丹田像个漏气的破麻袋,根本兜不住这狂暴的灵力。 她徒劳地用意念去抓那些滑不留手的泥鳅,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一缕灵气哧溜一下钻进了手臂的经脉。苏瞳尔浑身剧震!那被灵气冲刷过的地方,经脉竟如琉璃般通透发亮,三种颜色的流光在血肉之下勾勒出脉络图纹! “丹田装不下...那...塞筋脉里?!”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引导着狂暴的灵力,一股脑儿地灌向全身其他经脉! 乌鸦那黑色的眼珠瞬间瞪得溜圆,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兴奋低鸣。 “嘿!歪打正着?这小脑瓜还挺灵光?!” 它双翅猛地一振,搅动起剧烈的灵气漩涡,几缕精纯阴寒的灵力被它悄无声息地打入苏瞳尔大椎穴,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住那些即将失控暴走的灵力。 月光下,苏瞳尔周身缠绕的狂暴灵气渐渐平息,凝成一层薄薄的三色光晕虚影,金、红、蓝三色光芒流转不息,将整个小院映照得如同铺了一层流动的梦幻荧光粉。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刺破厚重云层时,苏瞳尔的奇经八脉已被汹涌的灵力塞得满满当当,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噼啪”迸射着细碎的电火花。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奔腾不休、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灵力光流,心头又是狂喜又是惊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滚烫的岩浆,稍有不慎,便是筋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差不多了!丫头,是时候了!冲关!” 乌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那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烫伤肺腑!魏枕云教导的吐纳口诀、引气入体的法门、还有那本秘籍上的批注...所有碎片在脑海中瞬间清晰! 她眼神一厉,猛地咬破舌尖,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剧痛瞬间点燃了所有神经!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结出一个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 又过了一日... 乌鸦已经无聊的去叼来很多灵果。 几个时辰后... 轰---!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巨鲸吞吸,疯狂地汇聚而来,在她身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急速旋转的庞大灵气漩涡! 苏瞳尔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灵气风暴的核心,全身经脉在狂暴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撕裂,又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飞速愈合、重组!那是一种痛到骨髓却又爽到灵魂深处的极致体验! 当第一抹炽热的朝阳终于挣脱束缚,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赤金时。 “嘭---!!!” 苏瞳尔周身的三色光焰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开!狂暴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埃! 尘埃落定处,苏瞳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通透感流遍全身,灵气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欢快奔腾,温顺无比。 练气二层! “乌鸦大哥!成了!真的成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苏瞳尔激动地看着自己莹润如玉、蕴含着力量的双手,又看向桌上的乌鸦,声音都在发颤。 那乌鸦正悠闲地用爪子扒拉着桌上啃剩的灵果核。 闻言,它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嗯哼,小丫头片子,资质嘛...马马虎虎,笨是笨了点,好在还算听话。老夫让你压灵气,你倒好,直接给我塞筋脉里去了...不过嘛...” 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份歪打正着的机灵劲儿,还算没笨到家!有点意思!” 它用喙点了点桌上剩下的灵果。 “喏,别傻乐了,赶紧的,吃点喝点,垫吧垫吧!吃完继续给我练!一刻都不准停!” 苏瞳尔这才感觉到胃里饿得火烧火燎,脑袋都有点发晕,连忙扑过去狼吞虎咽。吃完后,她想了想,赶紧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堆大师兄给她的灵米糕和红彤彤的火云果,小心翼翼地堆到乌鸦面前。 “乌鸦大哥,您也吃!我这儿还有好多呢!您要是饿了,尽管吃这些,管够!成吗?” 乌鸦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零嘴,眼睛都亮了,翅膀挥得呼呼响。 “成成成!懂事!上道!去吧去吧,赶紧修炼去!” 一边说,爪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勾走了一块最大的灵米糕。 苏瞳尔这才安心地盘膝坐下,再次沉入修炼。 寒潭深处... 乌鸦神识传音:主人!那小丫头片子...不对劲儿啊!大大的不对劲儿! 男人低沉的声音:哦?何处不对? 乌鸦急切地:她这年纪!她这出身!.这事儿,邪门! 男人声音带上一丝玩味:哦? 五天后... 苏瞳尔的修炼进度慢得像蜗牛爬,整个人都蔫儿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瘫在蒲团上。 瞅着指尖那点可怜兮兮、虚得跟鬼火似的炼气二层灵气,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从刚开始的雄心壮志“我要修仙!我要逆天!”,到现在只想躺平当咸鱼,心态彻底崩了。 第八天早上,眼下的黑眼圈重得能去现代动物园cos熊猫。三灵根修炼?呵呵,吸进去的灵气还不够塞牙缝的,纯纯的入不敷出体验卡。 “啊啊啊!烦死了!咋办啊?” 记忆浮现出现代社会的钢筋水泥、还有原主病秧子的记忆、又还有那股子不甘心,在她脑子里疯狂蹦迪。 她托着腮帮子,眼神空洞地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突然,“呱呱呱!”一阵破锣嗓子打破了宁静。 得,又是那只黑得反光的乌鸦大哥,羽毛在太阳底下还泛着诡异的紫光,一看就不是正经鸟。 它歪着脑袋,黑豆眼滴溜溜转:“哟,小丫头,搁这儿修仙还是种蘑菇呢?” 苏瞳尔没好气地挥手赶它。 “乌鸦大哥,求你了,安静会儿行不?我这正……” 烦着呢! 乌鸦眼里闪过一丝欠揍的笑意。 “卡壳了是吧?修炼不动了?” “三灵根本来就比别人费劲,你还死钻牛角尖,能快才有鬼了!” 心里还暗骂:前几天还夸你机灵呢,这就蔫了?算了,提点你一句吧。 第13章 去看看去 这话像根针,噗嗤扎苏瞳尔心上了。 她噌地站起来.. “闭嘴吧你!臭鸟!” 感觉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有人给她泼盆冰水降降温。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都快薅成鸡窝了。 突然!灵光一闪! “冰…冰水?!” “哪儿有?寒潭?!” 对!就是上次泡澡差点冻成冰棍儿那个!那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嘶……想想那酸爽,确实能让脑子瞬间清醒。 “乌鸦大哥…” 她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尴尬。 “那啥,寒潭…怎么走啊?” 乌鸦抖了抖翅膀,鼻孔朝天。 “哼---!” “求人就有好脸色了?刚才不还叫我臭鸟吗?!” 它扑棱棱跳到更高枝头,黑尾巴扫落几片叶子,一副“老子很不爽的架势。 “赶紧跟上!磨蹭啥呢!” “我可告诉你,等你筑基了要是还得靠两条腿跑,鸟爷我可没空陪你玩儿!” 苏瞳尔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越往里走,那寒气嗖嗖的,连知了都冻得打哆嗦了,就剩乌鸦那破锣嗓子在山谷里回荡。 感觉走了八百辈子,终于看见那瀑布了。 寒潭就在下头,水面飘着寒气儿,看着就牙酸。岸边石头滑溜溜长满青苔,挂着些亮晶晶的蓝果子,怪好看的。 苏瞳尔麻溜儿脱了外衫,一脚踩进去。 “嗷---!!!” 那酸爽!感觉骨头缝儿里都扎满了冰针!睫毛瞬间结霜,呼口气儿都变冰碴子! 她一边冻得牙打颤,一边强迫自己复盘修炼过程。 没人教没人陪,连自己是快是慢都不知道,纯纯的瞎子摸象。 闭眼硬扛了一会儿。 再睁眼,看着周围光秃秃的石头和水草。 “岁月静好个鬼啊!为啥要遭这罪修仙?!” “算了算了,上岸!” 回到岸边,摸着脚踝上上次泡水留下的红印子,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上次也是晚上泡进去,再睁眼月亮都当空照了! “不对劲!绝对有猫腻!” 她盯着那潭水和瀑布,心里那点作死的火苗“噌”地又烧起来了。 “这破水潭里…不会藏着什么绝世宝贝吧?啊?” “我苏瞳尔今天是不是要发财了?!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人生不作死,跟咸鱼有啥区别?!作了,牛逼了发财!不作,一辈子当个傻白甜小笨蛋!” 她立刻把袖子撸起来捆好(减少阻力,游得快!),深吸一口气,再次英勇(作死)地下水。 “嘶……透心凉,心飞扬…个屁啊!冻死爹了!” 冷得直打摆子。 “要不…还是溜了溜了?” 她有点怂。 但转念一想:“不行!都下来了!半途而废太丢脸了!整---! 水底的碎石头硌得脚底板生疼,但她还是顽强地往瀑布那边挪。摸着湿漉漉的岩壁,感觉好像摸到个刻痕,一碰就化成水珠了。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 她总觉得瀑布那边有双眼睛在盯着她,阴森森的。太阳出来了,但潭水依旧冷得像冰窖。 “瞎摸不是办法…要不…直接冲瀑布底下看看?” 苏瞳尔一拍大腿(在水里拍了个寂寞),就这么定了! 她奋力游过去。水越来越深,瞬间淹到脖子。 “卧槽!!!” 那感觉,魂儿都要被冻飞了!更惨的是,水里还有碎冰渣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多了好几道血印子。每划一下水,胳膊都跟举了八百斤铁似的。 千辛万苦终于扑腾到瀑布底下,那水砸下来的声音,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还没站稳,“哗啦!”一个大浪直接把她掀了个底朝天! 就在她头朝下栽水里,晕头转向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水底深处…好像有一抹幽幽的绿光?! 她赶紧稳住狗刨式,朝那绿光游过去。凑近了一看。 是片叶子!悬在水里,发着光,叶脉里像有星星在流动! “我去!这潭水的玄机…难道就是这叶子?!” “管他呢!让姐看看你是个啥玩意儿!” 苏瞳尔这作死的好奇心彻底战胜了理智,想都没想,手就伸过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它准时来了! 手刚碰到叶子,轰---! 潭水瞬间跟烧开了似的!无数光点从叶子上炸开!她连卧槽都没喊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咻地一下,卷进了一个大漩涡! 恍惚间,好像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睁眼…嚯!一股暖烘烘的水汽糊了一脸。 眼前是一栋栋树屋,像撑开的大蘑菇伞。藤蔓缠在树上,挂着发光的果子。脚下的地软绵绵的,踩上去跟踩棉花似的。旁边的小花,她走一步,花就跟着晃一下脑袋。 苏瞳尔彻底懵圈了:“这…这是哪儿???”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玉简…“完犊子!发不出去!!!”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前面还做着捡宝发财的白日梦呢,转眼就掉进个鬼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异世界! “救命啊!有没有喘气儿的出来吱个声?!” 她扯着嗓子喊。 声音在花丛里回荡,惊飞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 树顶上,一道黑影唰地闪过,带起一阵风,留下清甜的草木香。 “人类?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清脆得像银铃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苏瞳尔一哆嗦。 她赶紧抬头。 只见树枝上坐着个少女,头顶两撮小绿芽儿一颤一颤的。一头金色大波浪卷发垂下来,鼻子上密密麻麻的小雀斑,随着她说话一跳一跳的,可爱得犯规! 苏瞳尔刚想张嘴解释,那少女嗖地一下,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距离近得鼻尖都快贴上了!翡翠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问你话呢!!!” 这突然袭击加超大音量,吓得苏瞳尔魂飞魄散,猛退一步! “哎哟我去!” 后腰哐一下撞到后面一棵会动的树!差点又把她送走! “槽!”优美的中国话脱口而出...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真的啊!比珍珠还真!” 少女噗通一声跳到地上,藤蔓做的裙子散开,飘来一股青草和树木的清香。 ....... 第14章 遭啦遭啦 少女“噗通”一声跳到地上,藤蔓做的裙子散开,飘来一股青草和树木的清香。 ....... 这金发卷毛的少女像只警惕的小鹿,绕着苏瞳尔转圈圈,翡翠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这个外来之人。 她突然伸手,飞快地戳了一下苏瞳尔的脸蛋,手腕上的珠串手环叮当作响。 “长老说了!人类最会骗人!专门骗我们去当契灵!” 就在苏瞳尔还在努力组织语言(编瞎话)的时候,树林里一阵响动。 一个白发白须、看着就很德高望重的老爷爷,拄着根刻满花纹的木杖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好些个穿着树叶盔甲的成年木灵,还有一群顶着花骨朵、小嫩芽的小不点儿木灵,全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阿烁!还不快过来!” 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说话的正是木灵长老的儿子,也是阿烁她叔。一个灰头发的木灵男子,脸色很臭。 叫阿烁的少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她叔身后:“阿叔!” 白发老爷爷那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过苏瞳尔,手里的木杖咚地一声杵在地上。 “小娃娃,说!你是怎么闯进我们木灵结界的?” 苏瞳尔心里慌得一批,赶紧低下头掩饰,手指头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努力挤出害怕弱小又无助的小表情。 “老爷爷…我…我也不知道啊…” 声音带着哭腔,抖得恰到好处。 “我就是…就是好想回家啊…” (演技上线!) 这招似乎有点用,老爷爷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点。 苏瞳尔心里盘算:人生地不熟,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说实话!什么宗门寒潭、神奇叶子,打死也不能认!先装可怜混过去再说! “先带下去关起来。” 老爷爷挥挥手。两个头顶小树枝的幼灵蹦出来,手里变出藤蔓,唰地就把苏瞳尔的手腕缠住了。 看着苏瞳尔被带走,老爷爷望着巨大的神树,思绪飘回千年前。那时候修士抓木灵当血包的事,想起来就让他们浑身发冷。 可眼前这个…看着也就八岁小孩模样,修为低得可怜,一个炼气二层,真有威胁吗?老爷爷摸着木杖上褪色的符咒,决定先关着,观察观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瞳尔蜷在一个发着柔光的藤蔓笼子里,眼神呆滞地看着外面那棵会发光的大神树。笼子栏杆上缠绕的开花藤蔓轻轻晃悠,叶子间流转着幽蓝的光,美得跟童话世界似的。 但手腕上粗糙藤条勒出的红印子,还有这豪华单间,都在提醒她,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作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拿头轻轻的撞笼子。 “呜呜呜…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作这个死啊!” “苏瞳尔!你特么心理年龄快三十了!不是三岁小孩!” “你这好奇心是属猫的吗?!有九条命给你这么造?!” “死神就喜欢你这种爱作死的!送货上门!” 要是当初能忍住,等修为高点再去探那破潭子,至于像现在这样,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被人围观关押吗? 正懊恼得想撞墙时,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跳进视线。是昨天的金发少女阿烁!她正在不远处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瞧,翡翠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苏瞳尔赶紧打起精神,挤出个笑脸。 “嗨~小仙女?” 阿烁立刻警惕地扭过头,头上的藤蔓小装饰跟着晃。 “长老说了!人族最会花言巧语!我才不理你!” “可我啥坏事也没干啊!” 苏瞳尔揉着发红的手腕,委屈巴巴。 “为啥关着我呀?还有,那个契灵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我才来就被抓了…小仙女,你看我的手,好痛哦…” 说完就开始哼哼唧唧地假哭。 阿烁被她嚎得心烦意乱,转过头打量这个弱小可怜但可能很会骗人的人类。 她可是金丹期,动动手指就能把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小菜鸟掀飞。可长老的警告在耳边嗡嗡响。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开口。 “我们是木灵族,天生能治愈队友。一千年前,人类为了得到这个血包,到处抓我们签契约当契灵……” “不光我们,听说灵界好些种族都倒大霉了。” 苏瞳尔:“那…那能不能先把绳子松一松?” 她可怜兮兮地晃着红彤彤的手腕,眼泪说来就来,“真的好痛啊…” 阿烁本来想硬起心肠不理她。 可架不住她一直嚎啊!跟魔音灌耳似的! “你、你等着!…我去叫长老!” 阿烁被她嚎得头皮发麻,撂下句话就飞快溜了。 当拄着符文木杖的老爷爷在阿烁带领下走过来时,苏瞳尔赶紧挣扎着爬起来。 “老爷爷!我真不是自己想来这鬼地方的!求求您放了我吧!” 老爷爷那眼神,上下打量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说!你是怎么进灵界的?从头到尾,老实交代!” 苏瞳尔心一横,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咬咬牙... “我…我就是好奇潭子底下有啥好东西…结果…” “上次泡那寒潭,差点冻死过去,但醒来病全好了,身体倍儿棒!我就觉得那潭子神了,肯定有宝贝!” “当然…嘿嘿,也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发个财…” “然后就脑子一热,游到瀑布底下去了。” “结果!真让我在潭底看见一片发光的叶子!叶脉里像有星星在转!可神了!”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啊!没忍住,就…就手贱摸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被那叶子咻一下吸进来,掉这儿了!老爷爷,我真的就是好奇加贪财,绝对没别的坏心眼儿!您看我这小身板儿,您老一巴掌就能给我拍回老家,我对你们能有啥威胁啊!” 说完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我错了,我忏悔,我老实的乖宝宝模样。 她垂下眼眸,藏在裙摆下的脚踝纹丝不动。乌鸦说是法器,大师兄也叮嘱过不能露馅。 长老的余光其实早锁定了那脚踝,果然……那人没说错! 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心口的衣襟,浑浊的老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泪水在深深的皱纹沟壑里蜿蜒。那根刻满符文的拐杖也跟着他剧烈颤抖的双手,在青石地面上磕出咯咯的声响。 ....... 第15章 作死把自己作到灵界了 他仰头望向神树,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快千年了……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苍老的手掌抖得不成样子,他慌忙用拐杖咚咚咚地狠敲地面,震得囚笼藤蔓簌簌狂掉。神树随之摇晃,一根发光的小树枝飘飘悠悠,正好落在苏瞳尔发间。 老者眼神骤然一凝。 阿烁见长老似乎要松绑,急忙扯住他衣袖:“可她……她是人类啊!”话音未落,长老枯瘦的手一抬,阿烁吓得立刻松手。 老者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颤抖着拂过神树斑驳的树皮,朝着苏瞳尔厉声喝道:“过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小丫头,可知这是何处?” 苏瞳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阿烁。少女青绿色的发梢还沾着晨露,一双翡翠眼珠正紧张地望着她。 “爷爷,”苏瞳尔尽量显得乖巧. “我不太确定,但阿烁姐姐说……这里是灵界?” 长老听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手中木杖却猛地一跺!咚!一声闷响,震得地面星芒状的光斑簌簌坠落。 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扯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浑浊的眼珠里暗光浮动,似肯定又似否定。这态度让苏瞳尔心头咯噔一下。 【得,这老爷子打哑谜呢?急死个人!】 “阿烁,去月桂树下守着。”长老枯指一点百米外的巨树。藤蔓应声疯长,瞬间织成屏障将阿烁隔开。 老者枯手轻挥。 “嗡---!” 一道半透明的隔音结界拔地而起,幽蓝光晕如碎星闪烁,将两人罩得严严实实。 “玄烬宗的寒潭,”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怎么找到的?”这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瞳尔心上。 她惊得瞪圆了眼,看着老人布满老茧的指尖在空中一划——寒潭瀑布的虚影赫然浮现!哗哗的水声竟真切地在结界内回荡,仿佛时空扭曲重叠。 “老爷爷您…… ”她刚要开口,却见老者从宽袖中颤巍巍地取出一片枯叶。叶脉间流动的金色纹路,与她潭底触碰的那片……一模一样! 记忆汹涌而来,这片叶子太像了! “这片叶子……是我族领袖最后的元神。” 长老的声音陡然哽咽,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捏着叶片,指节泛白。 “也是阿烁的父亲……更是我的……儿啊!”最后几个字破碎不成调,浑浊的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枯叶上。 “千年前那场大战……” 苏瞳尔:【诶诶诶!老爷子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急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悲痛,声音沙哑断续。 “你能进来……绝非偶然……但你……太弱了……” 老者断断续续讲了一日,讲述当年阿烁的父亲如何燃烧生命,为残存的灵族劈开这方最后的天地。 月光如霜,透过结界缝隙,镀在长老银白的胡须上。 他突然一把抓住苏瞳尔的手腕!一股灵力粗暴地探入她经脉,直冲丹田,激起细小的刺痛。 “金水火?”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疑。 “可为何……你的灵根竟与木系……如此契合?!” 老者猛地甩开她的手,霍然起身,带起一阵裹挟松针冷香的风。他浑浊的目光穿透结界,死死盯住月桂树下无聊踢着石子的阿烁背影。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记住!下次触碰那片叶子,得带着配得上这份机缘的实力!否则……便是亵渎!” “这几日,你便住在此处。时机一到,我自会送你出界。” 说罢,枯手一挥,结界如脆弱的琉璃般“哗啦”破碎。他转身离去,神树仿佛感应到他的悲怆,洒下一阵发着微光的花雨。 “阿烁,带她去你家。”苍老的声音带着余威,远远传来。 苏瞳尔僵在原地,脚踝处的红痕不知何时已悄然转为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幽绿。 阿烁闻声跑来,目光却在触及她发梢残留的金光时骤然凝固。 “长……长老让你住我家。” 少女别扭地转过脸,可发间的藤蔓却诚实地探出,卷上苏瞳尔的手。 “但!别想契约我!哼!” 暮色四合,苏瞳尔跟着阿烁穿过萤石点缀的小径。 推开藤蔓编织的房门,月光恰好照亮屋内。 “喏,就这儿。” 阿烁指着角落的藤编小床,话音未落,目光就被苏瞳尔从储物戒指里端出的一碟精致点心牢牢吸引住,头上的花花草草也唰地竖得笔直! “喏,我大师兄秘制的灵米糕,香吧?” 苏瞳尔故意拿起一块,浓郁的甜香混着桂花气息瞬间霸占了整个小屋。 阿烁梗着脖子后退半步,头顶的细小枝桠却不受控地疯狂摇摆。 “哼!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话没说完,就见苏瞳尔啊呜一口咬掉小半块,软糯香甜的滋味仿佛在空气里炸开,勾得她喉头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苏瞳尔暗笑。 最终,美食的诱惑战胜了理智。 当第三块灵米糕消失在阿烁鼓得像松鼠的腮帮子里时,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 “天!这味道……简直像春天钻进了嘴里!” 她突然凑近,发间的藤蔓亲昵地蹭过苏瞳尔手腕, “你!你会做这个吗?快教我!下次我拿去哄长老,他肯定高兴!” 苏瞳尔无辜地眨眨眼,摇摇头.. “真不会呀……都是大师兄给我的。” 阿烁失望地哦了一声,头顶的小叶子都耷拉下来,但也没再纠缠。 窗外飞虫的薄翅撞在叶子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饱餐后的苏瞳尔感觉体内灵力开始不安分地窜动,急需引导。 “阿烁,我要修炼啦,晚安!” 她说完,赶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于内视,仿佛外界一切都消失了。 阿烁站在原地,眼巴巴瞅着苏瞳尔进入状态,又瞄了瞄她那诱人的储物戒指,小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悻悻地撇撇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翌日清晨 第一缕晨光刚爬上窗棂,一阵能把房顶掀翻的激烈争吵就炸雷般响起,硬生生把苏瞳尔从修炼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眼,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一个男人暴怒的咆哮. “阿烁!嫁过去是为全族好!你这丫头别不识好歹!给我听话!” 声音里满是专横.... 第16章 阿烁婶婶打我啦 紧接着,一个尖酸刻薄到能刮下三层皮的女声拔高响起。 “跟她废什么话!她爹娘死了这么多年,长老也不管她,还不是我们用木灵之息温养她的!” 一个颧骨高耸、薄嘴唇的妇人叉腰站在院中,唾沫星子横飞。 “花族长老的儿子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挑三拣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越骂越起劲,三角眼里全是恶毒的轻蔑。 “成天跟山上那些低贱木灵混在一起,没脸没皮!指不定早就在外面勾搭了什么野男人,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不堪入耳的辱骂让苏瞳尔眉头紧锁。虽然才认识一天,但对阿烁的遭遇她实在看不过眼,推门探出头。 “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斜眼一瞥,见是个小小人族丫头,鼻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气,压根不搭理,继续指着阿烁的鼻子开骂。 “丧门星!克死爹娘,还想克我们不成?” 阿烁又羞又愤,脸上血色褪尽,只想拉着苏瞳尔赶紧离开。 那泼妇般的婶婶见状,更是尖声怪叫起来 “哎哟!怎么?看不上花族长老的儿子,倒是对这人类感兴趣了?是不是让她给你拉皮条找野男人啊?!” “你---!” 苏瞳尔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直冲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狠狠瞪向那个恶毒的女人! 【这老妖婆嘴也太臭了!当喷粪机呢?】 她身旁的阿烁,翡翠色的眼眸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鼻尖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瞳尔一个箭步挡在阿烁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那对男女。 “你们说话太过分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么恶毒的话伤人?!” 那妇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叉着腰,用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扫射苏瞳尔。 “呸!你算哪根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小崽子!让你住这儿是可怜你,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赶紧滚!” 苏瞳尔气得浑身发颤,刚要怼回去,身后的阿烁却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阿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一旁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 阿烁的叔叔,此刻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厉声呵斥。 “阿烁!怎么跟你婶母说话的?!没大没小!立刻道歉!” 他眼神阴鸷,带着一种压抑的狠厉。 眼前这男人,对外人模狗样,在家却任由老婆如此欺辱亲侄女?苏瞳尔简直开了眼,忍不住呛声道。 “大叔!我虽不是贵客,但也是长老吩咐阿烁带我来的。您就任由尊夫人这样随意辱骂客人、作践亲侄女吗?” 【这软骨头,窝里横!】 男人脸色一阵扭曲,眼神变得更加阴冷,语气也硬邦邦的。 “我家里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稍后我自会去禀明长老,给你另行安排住处!” 这话里的驱逐之意毫不掩饰。 苏瞳尔一噎:“额……” 【得,要被扫地出门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有点多管闲事,可那泼妇骂得实在太难听!才刚开口劝两句,就被直接赶人?看着那妇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苏瞳尔心一横。 【反正都要滚蛋了,还忍个屁!】 她索性挺直腰板,正色道。 “晚辈若有错处,您大可明言!但您二位这般行事,分明是存心要把人往泥里踩!到底图什么?若真如此厌恶这个侄女,何不放她离开?她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了!” 这话让阿烁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是啊!为什么不走? 苏瞳尔乘胜追击,目光直视那男人阴鸷的双眼。 “您执意留她在此,受尽折辱也要逼她嫁人……莫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或是……她身上有什么您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这话直指核心。 此言一出,男人看向苏瞳尔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阴狠怨毒,仿佛毒蛇盯上了猎物。 那妇人更是像被戳中了痛处,彻底炸了毛,尖叫着跳脚。 “反了天了!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人族小贱种插嘴?!给我滚出去!!” 说着竟抬手掐诀,一道带着明显收力痕迹、却依旧凌厉的风刃嗖地射向苏瞳尔面门! 苏瞳尔反应极快,狼狈地侧身一躲,但元婴修士的法术余威岂是易与?嗤啦一声轻响,她脸颊一凉,一颗鲜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 “哐当---!” 院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头发花白的老族长沉着脸,拄着拐杖跨了进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阿锦!” 老族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浑浊的眼睛扫过院内,最后钉在儿子身上。 “你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重重拉过一张竹凳坐下,看着这对不成器的儿子和那泼妇儿媳,心头一阵烦闷。想起早逝的、为封印两届通道而牺牲的大儿子阿砚,更是悲从中来。若阿砚还在,木灵族何至于此? “说!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老族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阿烁她叔吓得一哆嗦,赶忙挤出谄媚的笑脸。 “父亲!是好事!花族长老的儿子看上阿烁了,想娶她过门!我这不正跟孩子商量这桩美事嘛!” “阿烁,有这事?” 老者锐利的目光转向躲在苏瞳尔身后、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少女。 阿烁使劲摇头,像拨浪鼓。 “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全是阿叔在说!”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 阿锦急得跺脚,声音都尖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 老族长狠狠剜了阿锦一眼,声音冰冷。 “我们木灵族向来避世,不与外族通婚。你何时与花族攀扯上的?” 阿锦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 “前些年……轩儿病重,我去采药……不小心闯进了花族地盘。人家……人家非但没怪罪,还让我采了药……后来赶集又碰上……那小子……一眼就相中了阿烁……”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蚊蚋,但随即又急切地补充,带着一丝贪婪, “父亲!花族答应给一百朵‘花萃’当彩礼啊!要是有了花萃……说不定……说不定咱们就能突破化神,活上万岁啊!” 老者听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眉头拧成了疙瘩。 “修炼之道,讲的是水到渠成,强求不得!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道理,你活到这把岁数还不懂?!” 语气严厉如鞭挞。 阿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被抽干了血。 第17章 千年的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族长重重叹了口气,看向阿烁时语气缓和了些。 “孩子,这事,不逼你。” 他沉默片刻,疲惫地挥挥手,“都散了吧,此事休要再提!” 老者目光转向苏瞳尔。“你,搬到古树旁那间院子去住。” 他又瞥了眼阿烁,下巴朝苏瞳尔方向微扬,“你,带路。” 阿烁站在长老面前,满眼都是无奈。 这时,苏瞳尔跟只欢快的小鸟似的,蹦蹦跳跳跑到阿烁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阿烁,走走走,快带我过去看看嘛!” 阿烁看向她,眼神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可俩人刚迈开步子,身后就炸响一道尖利的叫骂,跟打雷似的! 只见叔母双手叉腰,那张脸狰狞得快要扭曲了... “族里在她还是棵小苗苗的时候,就费心费力温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让她为族里出份力,怎么就不行了?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阿烁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慌乱地捂住耳朵,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大树脚下的小院宁静祥和,苏瞳尔和阿烁面对面坐着。 苏瞳尔看着阿烁低落的模样,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说出来。 阿烁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纠结,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苦涩。 “千年前那场大战,木灵一族把玄根玉髓献祭出去了……” “从那以后,族里后人的修为,顶破天也就到元婴了。” “我娘重伤没挺过来,我爹为了救灵界,为了各族,自愿当了灵界和人界通道的封印,舍身献祭了。临走前,他们把我托付给了长老。” “那时候,我不过就是棵嫩芽,全靠族人用木灵之息一点点喂养,才慢慢长大。说起来我快一千岁了,可化成人形,也就不到一百年。”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姑娘,心疼得不行。她琢磨了一下,轻声问。 “刚才那个凶巴巴的,是你亲叔?” 阿烁缓缓点头。苏瞳尔接着问。 “你不是被爹妈托付给长老了吗?怎么你叔还管你嫁不嫁人啊?” 阿烁眼神飘向远处,回忆着。 “那件事后,据说长老去祭祀之地一呆就是七百多年了,没人管我,族里其他人也不乐意管,我就被送到阿锦叔家养着了。早些年,阿叔对我特别好,可阿婶……一直就那副刻薄样儿。” “十几年前,阿叔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常常拖着个病恹恹的身子回家,眼神里都是灰心丧气的。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就像想通了啥,整个人又不一样了。”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冒了出来。 她定了定神,追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花族是怎么看上你的?” 阿烁摇摇头,又突然想起点啥。 “上次二叔出去,非拉着我一起。到了那儿,见到三个陌生男的,我好像听见他们说啥‘交换’……当时我就想躲远点,也没细听。” 苏瞳尔低着头琢磨,虽然心里有点谱了,可没证据,她也不敢瞎说。 就在这时,哐哐哐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把小院的宁静搅得稀碎。 院门被粗暴地撞开,一群头上顶着枯枝烂叶的木灵族人涌了进来,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七嘴八舌地吵吵起来。 族人甲一脸向往:“阿烁,花族那可是好地方啊!只要你嫁过去,他们就给好多好多花萃!” 族人乙赶紧帮腔:“就是!有了那些花萃,咱们木灵一族修炼起来,哪还用困在金丹元婴这点境界!” 族人丙也跟着起哄:“等大伙儿修为上去了,不就能给你撑腰了嘛!” 这些话跟刀子似的,一下下扎在阿烁心上,她又惊又怒。 苏瞳尔则是一肚子问号:这消息咋传得比风还快? 啧...不用想,肯定是那个多嘴多舌的阿婶!再看阿烁,满脸的无措和委屈,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苏瞳尔的小火苗噌一下就蹿起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小的身子往阿烁前面一挡,杏眼瞪得溜圆,小脸气得通红。 “你们摸摸良心!说的这叫人话吗?!想要修炼资源,凭啥拿阿烁一辈子去换?你们咋不拿自家闺女去换呢!” 阿烁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胳肢窝高的小姑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在这冷冰冰的世上,这是头一回有人这样护着她,把她当回事。 曾经那个啥事都权衡利弊的长老,和眼前这个为了她敢跟一群人呛声的苏瞳尔,简直天差地别。 这一刻,阿烁发现,原来也会有人这样出言保护自己。 族人甲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身为木灵一族,为族人奉献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话让苏瞳尔瞳孔地震,只觉得荒谬他妈给荒谬开门,荒谬到家了! 她攥紧小拳头,气得声音都抖了。 “所以你们族人就该被拿去换资源?怎么不让你们自家女儿去?!” 族人乙不耐烦地挥挥手,满脸鄙夷。 “你个人族小屁孩懂个屁!少在这儿瞎咧咧,赶紧滚出我们木灵族的地盘!” 一直沉默的阿烁突然上前一步,眼眶通红,眼神却多了几分硬气,她冷笑一声。 “你们能活到今天,全靠我爹用命封住了大阵!这些,但是现在你们良心都喂狗了?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吧?” 阿烁的话像盆冷水,瞬间把喧闹的人群浇灭了。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族人丁才弱弱地嘀咕。 “可阿烁,花族这资源……实在难得啊……” 苏瞳尔懒得再废话,拉着阿烁退进屋里,“砰” 一声关上门,隔着门板大声说:“长老说了要再看看!都散了散了!” 屋里,苏瞳尔轻声问:“阿烁,你不愿意的,对吧?” 阿烁摇头,声音哽咽:“嗯。” “这事感觉怪怪的,可我也不懂你们族里到底啥情况。” 苏瞳尔想起今天凶神恶煞的阿烁婶母,心里一阵后怕。 想了想,她说:“阿烁,我得去修炼了,实力才是硬道理!” 阿烁打量了一下苏瞳尔炼气期的修为,眼睛一亮... “我带你去我们木灵族的修炼秘地!那儿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过一天,里面就是三个月,最适合你这种金丹期以下的小修士修炼了!” 苏瞳尔一听,嚯!还有这种神仙地方?立马蹦起来! “走走走!还等啥!” 。。。。 第18章 阿烁叔叔阴谋暴露 来到秘地入口的光幕前,阿烁打趣道:“里面时间嗖嗖的过,你就不怕一不小心出来就变成大姑娘了?” 苏瞳尔满不在乎地一甩小辫子... “嗨!我现在跟棵小豆芽菜似的,能长多少?再说了,长大就长大呗!啥也阻挡不了我修炼的脚步!” 说完,她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光幕。 阿烁望着入口,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结界内的苏瞳尔,早就被那浓得快化不开的灵气给灌醉了,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在唱歌!爽! 她连忙一屁股坐下,开始专心修炼…… 阿烁穿行在暮色笼罩的丛林小径,潮湿的水汽混着腐烂树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忽然,前方灌木丛后传来熟悉的、带着三分讨好七分怯懦的声音,是叔叔阿锦! “花灵公子,您再宽限些时日……” 话音未落,一道淬着冰碴的男声猛地炸响,惊得树梢上的夜鹭扑棱棱乱飞。 “我的花颜之蕊都给你了,现在跟我说这些?当我好耍?” 阿烁猛地刹住脚步,后背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藏好。 林间呼地卷起那人动手的罡风,枯叶打着旋儿飞上天。 阿锦仓促抵挡的闷哼声混着掌风破空的锐响传来。 “噗噗噗”震落了一树的叶子。 只见那男子额间花钿红得像血,一身红衣翻飞,冷笑着甩下最后通牒。 “等着!我父亲稍后就亲自来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入结界缝隙,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轨迹。 阿烁只觉得天旋地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稳住。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看着阿叔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她才跌跌撞撞地朝着长老住处狂奔。 “长老!您在吗?” 阿烁扶着藤蔓编织的门框,胸口剧烈起伏。 藤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长老拄着木杖出现。 “这么急?可是那人族小娃娃出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不是她,是阿叔!” 阿烁一把抓住长老的衣袖,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我刚刚撞见他和花灵族长老的儿子打起来了!他还用了人家的花颜之蕊!” “花颜之蕊?” 长老枯枝般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确定没看错?” 阿烁用力点头,把刚才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顺嘴问了句。 “长老,那花颜之蕊……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叔他怎么会……” 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他缓缓闭上眼,“那是花灵族修炼的命根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苍老。 长老仰天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掌轻轻覆在阿烁头顶。 “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片脉络清晰的绿叶,指尖灵力注入,叶片瞬间泛起金光。他对着叶子低语几句,松开手时,叶片已变得枯黄,颓然飘落在地。 阿烁攥着衣角,呆呆站在原地。直到阿叔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长老才缓缓推开房门。门扉闭合的瞬间,将两道身影吞没,也隔绝了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 “阿锦,” 长老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木灵族的未来,我不求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但求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忘了当年在神树前发过的誓了吗?” 阿锦的眼神在昏暗的光影里闪烁不定,终究没吭声。长老见状,声音陡然拔高。 “你真忘了?!” “从没忘过。” 阿锦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侧脸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那花颜之蕊,你真当我不知道它怎么来的?” 长老的声音锐利如刀,惊得院外树叶簌簌落下。 “木灵族向来藏得严实,要不是有族人被种下了追踪的魂息,花族能找到这儿?” 话音未落,一道淡绿色的灵力波啪地抽在阿锦身上。 “混账东西!你是要把整个木灵族拖下水才甘心吗?!” 阿锦踉跄着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异常执拗---! “父亲,我知道他们想解开封印,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哑下去,“可我也想……带轩儿出去找找机缘啊……” 长老猛地一把抓住阿锦的衣领,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阿锦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提了起来。 死寂中,长老的叹息像根生锈的针,慢慢扎进每个人心底。 “为什么?” “为什么?” 阿锦突然狂笑起来,眼里却涌出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进泥土里。 “大哥临走托孤,可您整日整日缩在祭祀之地不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怨气。 “阿烁那棵小苗苗又需要木灵之息天天养着,族人嫌麻烦,您也不管,我能怎么办?我管了!可我的轩儿呢?他只能眼巴巴看着灵气溜走,当棵没指望的弱植!” “现在他快寿元耗尽了,修为还卡在筑基动弹不得!” 阿锦自嘲地笑着,笑声里全是苦水。 长老的木杖咚地重重杵在地上。 “你怪我?”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是!” 阿锦突然扑通跪坐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我们被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千年寿元算个屁!可花族答应带轩儿去外面,那儿有千年灵植、万年玄晶……” 他哽咽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只是……不想让我儿子,也困死在这一方天地里,耗尽寿元……” 房门外,阿烁捂住嘴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堂弟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冷得像冰,为什么阿叔总在深夜对着神树的方向喝闷酒。 原来在她被温养化形的漫长岁月里,还有个少年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灵气一点点流失,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尽头。 “父亲!要不是我暗中跟花族交易,轩儿早就……” 阿锦突然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您告诉我这几百年,我能怎么办?!” ..... 第19章 花族的阴谋 长老手中的木杖咔一声裂开道缝,浑浊的眼珠泛起血丝! “所以……别人用阿烁的婚事当饵,你就巴巴地上钩了?”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阿锦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神情近乎癫狂。 “花族少主身份尊贵,阿烁嫁过去享尽荣华,族里还能白得千年难遇的修炼资源!” 话音未落,长老掌心翠芒暴涨,灵力凝成的巴掌狠狠扇在阿锦脸上。 “蠢货!” 长老痛心疾首,猛地从袖中甩出一个鎏金锦盒。盒盖弹开,两团幽光缓缓升起。一团裹着半截枯木,赫然是神树本源!另一团是跳动的金色火焰,竟是木灵长老的生命本源! 阿锦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父亲……您……您竟将生命本源……” “当年要不是阿烁他爹舍命献祭,我们早死绝了!” 长老怒吼道。 “花族盯上的从来不是联姻,是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想借你被种下的魂息找到木灵族老巢,逼我现身!因为我死了,封印就解开了!” 长老看着阿锦,眼神里全是痛心疾首。 阿锦眉心剧烈跳动,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这残酷的真相死死堵住喉咙。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狼狈的身影撞开破败的木门,连滚带爬冲进来。 “长老!不好了!花族在强攻结界!他们说……说阿锦叔骗婚还打伤了人!” 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抬头望了望天色。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是无尽的苍凉。 “看来……是天意如此了。” 说罢,他指尖灵力涌动,一个淡绿色的光罩瞬间将阿锦困在其中。 “好好待着吧,想想清楚。” 护族结界外,彩发飞扬的花族长老羽山正脚踏七彩莲台,手中藤蔓凝成的巨鞭啪啪地抽打着半透明的结界。 “沐云天!滚出来给个交代!否则今日踏平你木灵族!” 他的声音充满了嚣张与邪恶。 木灵长老解开结界一道缝隙现身,周身缠绕的治愈灵纹,如同生命最后的光晕。他看着花灵长老羽山,眼神充满鄙夷:“羽山,修仙界弱肉强食,你那点心思我早看穿了。想干嘛直说,别磨磨唧唧!” 羽山闻言狂笑:“既然识破,那就不废话了!” 说罢,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脚下的莲台“刷”地绽开猩红的花蕊,妖异光芒大盛。 “千年前你们联合人族把整个灵界都封了,让我们困在这方寸之地!” 羽山的声音充满怨毒,“想解封还得找到你这把‘钥匙’,可你们藏得比耗子还深!灵界各族,谁甘心被这么关着?”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疯狂,“所以……嘿嘿嘿,是时候算总账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花族大军发起了猛攻。各色法术如同绚烂又致命的烟花,在空地上轰然炸开。 短短五日,长老因不敌被俘,木灵族在花族猛攻下已摇摇欲坠。 羽山得意洋洋:“沐云天!给你半月时间解除封印!乖乖照办,我保你木灵部落无事!若敢冥顽不灵……” 他狞笑着指向巨树,“这棵庇护神树,就是你们全族的棺材!” 说罢,押着木灵长老和部分木灵族人扬长而去。 此刻修炼秘地内,苏瞳尔正被浓得化不开的灵气包裹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努力想要变强的光晕。 这是她来到秘地的第四百多天,也是她冲击炼气三层的第七次失败。 久到她连师兄给的那本初级功法都练到头了。掰指头一算,外面差不多过去五天了? 她望着掌心跳动的幽蓝小火苗和潺潺的水纹,苦笑一声:“分开玩都挺溜,咋一合体就造反呢?” 每次强行运转水火灵力,丹田就跟挨了闷棍似的疼,经脉里更是针扎一样。 “难怪都说水火灵根是冤家。” 苏瞳尔小脸皱成一团,有点沮丧。 “最后一次!再不成,本姑娘就去炼丹!炸炉也比在这儿憋屈强!” 她发狠地盘腿坐好。 山风卷着枯叶“呼”地扑来,像有眼睛似的直往她穴位里钻。狂暴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怪响。但她死死盯着丹田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小气旋——那是突破炼气三层最后的希望! “噗---!” 一口老血喷在青石上,苏瞳尔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栽倒。 暴乱的灵气在她身体里开起了碰碰车,每一次冲撞都像有钢针在肉里搅。迷迷糊糊中,发间那截神树枝桠掉进血泊里。嗡---!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团顺着她急促的呼吸钻进鼻腔,她的身体诡异地悬浮起来。 断裂的经脉在金光照耀下飞速愈合,丹田处竟然啵地冒出一棵小嫩芽!翠绿的藤蔓沿着灵根疯长,像活物一样缠绕交织,最后凝成一根流光溢彩的光带。 昏迷中的苏瞳尔仿佛跌进了迷雾梦境,白雾里浮现出原主母亲温柔的脸。那双曾在病床前给她擦泪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六个时辰一晃而过,天边刚泛鱼肚白,苏瞳尔悠悠转醒。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一丝淡绿色的灵力若隐若现,跟丹田里那根光带遥相呼应。 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丹田,之前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舒适感,像泡在温泉里。 看着碎石上干掉的血迹和残留的荧光,苏瞳尔猛地往头上一摸,那截神树枝桠果然不见了! 她试着运转灵气,经脉间闪烁的翠绿流光无比真实,更神奇的是,这股绿意竟然能神奇地调和体内那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难道……还能再进一步?! 苏瞳尔二话不说,立马盘腿入定。刹那间,金、绿、蓝、红四色光芒在她头顶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当四种力量顺着天灵盖灌入体内,那滋味真是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冻得直哆嗦,一会儿又热得像要烧起来。 “给我!破----!” 苏瞳尔咬紧牙关,任由那四股力量在经脉里疯狂冲撞 --- 第20章 练气三了就要去救人 三天后,苏瞳尔缓缓睁开眼,眸中四色光芒流转,宛如藏着一个小小的宇宙。 她随手挥出一道灵力,金木水火之力缠绕其上,嗤啦一声,远处一根树枝瞬间化为齑粉! “练气三层大圆满!哈哈哈!” 她激动地蹦起来,裙摆飞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阿烁报喜去! 苏瞳尔踏出修炼秘地的瞬间,指尖还残留着突破时暖暖的灵力,可迎面扑来的寒意却让她打了个哆嗦。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枝叶婆娑、生机勃勃的木灵族村落?分明像被抽干了魂魄的空壳!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死寂。 那些曾经调皮的花花草草蔫头耷脑,屋檐下穿梭的雀灵也不见了踪影。记忆里孩童的嬉闹声、林间的虫鸣,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苏瞳尔望着空荡荡、鬼气森森的村子,脊背上爬满了细密的冷汗。空气里明明还残留着灵气波动,可这地方……活脱脱一座死城!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拔腿就朝阿烁的小屋狂奔。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她的耳膜,越来越响。 来到阿烁的小院前 院中枯坐的族人闻声回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苏瞳尔,又漠然黯淡。 只有阿烁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瞬间亮起惊喜。 “阿烁,这封印...不如解了吧!咱们被困千年了!”有人喊道。 “我那可怜的孩子...被花族掳走,生死不知啊!”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没人理会苏瞳尔,议论声又起。 阿烁没应声,匆匆告罪,拽起苏瞳尔就往密林深处冲!藤蔓如活蛇般自动分开,露出洞口。 “花族突袭...长老被俘,大半族人被抓了!”阿烁指尖颤抖地布下隔音结界。 “我...我想答应他们解封印。” 苏瞳尔听完,丹田猛地一热,那道绿芒躁动起来。仿佛在告诉她救长老?必须救! 可她一个小小炼气三层,真能顶住吗? “阿烁,我……我能帮上什么?”她试探的开口问。 阿烁也没主意,只想抓住苏瞳尔痛哭。但目光扫过苏瞳尔手腕时,那流转的绿色灵光让她失声惊呼: “木灵根?!你竟然有木灵根!木生火,火克冰...等等!破局的法子有了!”她拉起苏瞳尔,“走!” 两人急速折返。 “所以族人想解封印是为了离开灵界?你知道解法吗?”路上苏瞳尔问。 “不知道。”阿烁摇头,发间灵叶轻颤,“长老守得死紧,族里高手都不知。花族抓他,肯定为这个!” 苏瞳尔站定:“要是这样...必有内情。也许...只有找到长老才知道真相。” 她又想到难题,“可怎么潜入花族地盘?” 阿烁掏出两枚莹白草叶。 “准备了幻灵株和藏玄草。幻灵株藏气息,藏玄草能隐身。等他们开结界,就能混进去!” “等我一下”说完就跑向院子。 很快带回两人。 “巡逻队长雨芒,弓手。”雨芒手握长弓。 “这位是沐轩成,元婴修为。”沐轩成负手而立,袖口神木符文微光。 分工敲定:沐轩成和雨芒在外制造混乱,阿烁和苏瞳尔潜入。阿烁分给每人几片金线传话叶。 “得手就传讯,里应外合!” 酉时,苏瞳尔跟阿烁到神树下。族人集结,拿着树枝和灵液弓箭。看着擅长疗愈的木灵,苏瞳尔心头一紧,听见阿烁描述他们的攻击手段,苏瞳尔感觉他们难挡花族冰刃呀。 花族领地外,沐轩成动手了。 他一掌拍中守界花灵,那东西尖叫化人,脸上带冰碴:“谁?!” “不要脸的花族!”雨芒长弓拉满,箭指对方眉心,“骗少主,抓长老,心比烂根还脏!” 旁边花灵脸色铁青要召冰刺,被沐轩成的元婴威压碾趴。 沐轩成收力,示意报信。花灵慌忙开条缝冲进去。 缝隙开启瞬间,服下灵草的苏瞳尔和阿烁,如两道青烟钻入!幻灵株掩脚步,藏玄草隐身形。两人在建筑群穿梭,听见花灵孩童嬉闹: “娘说木灵长老关在寒渊谷!” “就是有月亮潭的地方?” 阿烁与苏瞳尔两人拉着对方直接就去。 夜色渐深,寒渊谷雾气弥漫。 苏瞳尔拨开冰棱,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窒:一潭幽蓝湖水映着月光,水面浮着点点冰晶。阿烁猛地攥紧手指,指向湖心那株巨大的千年冰莲。 “用火!烧那些看守!”阿烁的声音又急又狠。 苏瞳尔抬手掐诀,丹田四色光条轰然共鸣!一道红色灵火脱手而出,直扑那两个练气修为的冰植守卫!火光闪过,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化作两团焦黑的草灰。 苏瞳尔指尖残留着灼热感,来自现代的灵魂猛地一颤。 “我...杀人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抖。 阿烁看了她一眼,声音冷硬。 “在这灵界,心软就是找死!你不烧他们,我们就是下一堆枯草!”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两人潜行,隔壁囚室传来怒骂。 “放了我!水灵至宝早没了!” “羽山老贼!你困我们千年想去人界?凭什么!” 苏瞳尔心头一凛:花族抓了不止木灵?破封印背后,似乎藏着更大的阴谋!她压下疑虑,跟着阿烁冲到最深处囚室。一道苍老的身影被玄冰锁链死死捆住,正是木灵长老!他白发凝霜,却腰板挺直。 “长老!”阿烁扑上去,声音哽咽。长老目光扫过她,落在苏瞳尔身上时骤然定住。 “你还是来了。” “我来谢谢长老的救命枝桠,要不是它,我早...”苏瞳尔指向发间曾经的位置。 长老用能动的手布下隔音结界,沧桑的声音带着讶异。 “那是故人旧物...那日见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便试试...没想到它真认了你。” 苏瞳尔讲了树枝如何疗伤、催生灵根。老者突然大笑:“天意!真是天意!”笑声未落,他看看苏瞳尔练气三层的修为,又重重叹了口气。 “老爷爷,怎么救你们出去?”苏瞳尔直视他。 “救我们?” “对!雨芒和沐轩成叔叔在外面接应!” 长老苦笑:“我们被花族的玄冰藤捆着,这藤连着湖中冰莲,硬拆会被灵力绞碎经脉...”他忽然看向苏瞳尔, “若你已筑基,用灵火稳住潭中冰莲,冰莲自会缩回玄冰藤,可你...哎...”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第21章 筑基就要打架 “是因为冰莲怕人族修士的火?”苏瞳尔追问。 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聪明!花族靠它维持大阵,我们木灵根克不了寒冰...但你不同!” 他掌心忽然出现一个刻着残缺神木符文的玉瓶,“这是凝基丹,千年前一位老友所赠。你已是练气三层圆满,或可强行筑基!” 话音未落,轰隆巨响传来!湖中冰莲剧烈震颤,蓝光大盛,是沐轩成在外面动手导致的动荡! “没时间了!”阿烁一把抢过丹药塞进苏瞳尔手里,“快吃!” 苏瞳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瓶。目光扫过长老手腕,玄冰藤深深勒进皮肉,鲜血凝成暗红冰晶。再犹豫,这些木灵都得死! “拼了!”她仰头吞下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滚烫的药力如同岩浆灌入经脉!苏瞳尔疼得蜷缩起来,骨头发出咔吧脆响,仿佛被无形巨手揉碎重塑。 皮肤下四色光芒疯狂翻涌,金芒刺眼,绿光勃发,蓝流冰寒,红焰灼热,四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盘膝!阿烁护她心脉!” 长老用被缚的手艰难掐诀,一道带着草木清香的木灵力打入苏瞳尔后颈。如同清泉注入滚油,在丹田筑起堤坝,勉强导引狂暴药力。 山谷外,花族的呼喝、法器的碰撞、冰层的碎裂,如同惊雷灌入耳膜。苏瞳尔感觉自己被卷入四色灵雾的漩涡。 金芒开道,绿光疗伤,蓝流降温,红焰淬炼,四种力量如同巨大磨盘,将散乱灵力强行拧成一股!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传来啵一声轻响!最后一丝灵气被吸入光条,四色光团骤然收缩成米粒大小,随即爆发出刺穿寒渊的璀璨金光!筑基威压轰然扩散!洞顶冰棱簌簌坠落,砸出满地凹坑! 苏瞳尔猛地睁眼,瞳孔中金绿蓝红四色灵光轮转!世界瞬间清晰无比:冰壁裂纹里的苔藓,阿烁发间灵叶的冰晶,长老胡须上霜花的六角结构,全都纤毫毕现! “老爷爷,谢...!” 她膝盖一弯想拜,却被长老一道法术稳稳托住。 老人眼底布满血丝,却满是欣慰。 “冰莲在潭心,烧它底下三片花瓣!莲力一断,藤蔓自解!” “等藤蔓退了,我们用神草伪装往外冲,谷外汇合!” 他语速飞快,“记住!花族地盘有‘自缚阵’,认标记!没标记的人待超两时辰,会被万藤绞杀!完事立刻跑!” 话刚说完,阿烁猛地揪住她后领!苏瞳尔只觉脚下一空,耳边风声呼啸!一片银光流转的飞行叶托着两人,贴着冰面疾驰! 月光下,寒潭如巨大水晶。潭心冰莲幽蓝,花瓣凝着碎星般的光点。 “快!别磨蹭!”阿烁在她背上猛推一把。 苏瞳尔屏息凝神,全力运转筑基灵火!一道琉璃色的灵火如箭射向冰莲!火焰触及冰晶,爆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幽蓝花瓣瞬间黯淡,潭水剧烈翻涌,无数冰刺破土而出!噗噗几声,苏瞳尔裙角被划破,冰刺擦过脖颈留下血痕。 紫芒与冰莲残余蓝光轰然对撞,潭面掀起巨浪!苏瞳尔咬牙硬撑,双腿抖如筛糠,汗珠砸在冰面瞬间成冰。 丹田剧痛,眼前发黑。 终于咔嚓!三片被灼烧的花瓣应声断裂,坠入深潭!刺骨寒气裹挟着冰晶碎片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掀翻! “糟了!潭底又阵眼,而且阵眼封印着东西,刚才那东西被我们触动了!” 阿烁脸色惨白,拽着她急退。藏玄草的光罩在冰莲蓝光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身后传来藤蔓抽打的巨响和花族卫兵的呼喝。 “有敌袭!” “快走!”苏瞳尔反手甩出灵火,烧掉追来的冰箭。筑基后的灵力让她身法快了许多,但脚踝突然传来灼烧剧痛!低头一看,一个半朵紫色莲花印记不知何时浮现,正微微蠕动,与潭底深处力量隐隐共鸣! “砰!”一声炸响! 苏瞳尔脚踝的印记骤然爆发,一团紫光冲天而起,划出诡异弧线! 阿烁声音发抖:“这...这东西在吸潭底那玩意的生机?!” 身后冰莲彻底炸裂!万千碎片激射!捆住长老的玄冰藤应声而落,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木灵族人迅速脱困集结。 苏瞳尔回望,那法器竟已飞回脚踝,变成了一朵完整的紫色莲花!潭底那抹紫光虽弱了些,却透着更不安的气息。刚想细看,又被阿烁猛地拎起!飞行叶贴着冰棱疾飞,勒得苏瞳尔脖子生疼。阿烁脸色惨白,飞行叶光芒黯淡:“先出去!这里要塌了!” 谷外,沐轩成的元婴攻击如怒涛席卷,花族卫兵像落叶般被拍飞。 潭边,花族长老羽山盯着凋零焦黑的冰莲残骸,目眦欲裂! “哪个天杀的畜生干的!”他袖口冰晶炸裂,碎冰扎进掌心也毫无知觉。温养千年的冰莲被毁,意味着底下那东西也...完了! 苏瞳尔看着手中传话叶的金线飞速褪色,如同生命流逝。 追兵脚步声逼近!她猛地停下,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向掌心!金绿蓝红四色光芒疯狂流转、压缩! 这是她突破时丹田光条与神树枝桠融合的力量! “阿烁,掩护我!”她眼中闪过决然。 暴喝!“御火诀---出---!” 丹田灼痛加剧,抬眼便见那紫莲花划着妖异弧线,重新缠回她脚踝,花瓣幽光随着脉搏起伏。 “靠!这鬼东西还会自己找回来?!” 她骂了一句,顾不上多想,再次催动灵力狂奔。 很快与长老等人汇合。木灵长老正和几位水灵族修士快速商议。之前被捆的水灵老者躺在灵藤担架上。 “我是水灵族长游如海,多谢小友援手!他日...” 身形高瘦的水灵族长开口,声音沙哑却诚恳,说着就要躬身。 “前辈使不得!”阿烁连忙闪开,把苏瞳尔拉到身后,塞给水灵族长一把灵草。 “快走!” 木灵长老拄杖上前:“追兵马上到!用灵草藏好,沿西侧撤,入口山谷前汇合!” 人影在灵草微光中迅速隐去,只留草木水汽的淡香。 羽山赶到囚室,只看到空荡荡的石室和枯萎的玄冰藤。他狂怒转身,灵力震碎半面冰墙,化作一道血色冰影,直扑山谷入口! 山谷外,苏瞳尔再次体验人形行李的感觉,被阿烁拎着疾驰,胃里翻江倒海。刚与雨芒、沐轩成汇合,一道刺骨寒意的灵力波就轰然砸落,地面犁出深沟! “小心!” 。。。。 第22章 快逃呀 游如海怒吼着强行撑起水墙,但他伤势太重,水墙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木灵长老立刻将手按在他背上输送疗愈灵力,自己却咳出血来。 “沐云天!游如海!” 羽山的怒吼如惊雷炸响,他周身冰蓝灵气狂暴旋转,每一步都留下深冰痕。 “毁我灵花,还想逃?!” 沐云天和游如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毁花?难道是她们?)。 但解释无用!众人边打边退,长老们脚步沉重,每一次施法都伴随咳血。 就在这时,苏瞳尔脚踝再次爆出刺目粉光!那朵紫莲竟蜕变成柔和的粉莲,飘到她面前。 “咦?咋这么弱鸡啊?这是哪儿?”一个软糯的正太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响起。 苏瞳尔和阿烁抬头,只见粉莲花心浮现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莲心缚魂丝!快救命!” 苏瞳尔看着羽山拍来的冰掌,急得破音。 粉莲哼了一声,花瓣鼓了鼓。 “你不拿我,我怎么动?傻不傻?快点!” “靠!你不早说!” 苏瞳尔一把抓住温润如玉的莲茎,“到底咋用啊?莲花正太!” “神他妈莲花正太!” 花心小脸气得鼓起腮帮子,“老子是莲心缚魂丝!懂?你想啥,我就能变啥!” “小爷能当武器,但现在你太弱,打花灵不痛不痒。最好用幻术困他们几个时辰!” “还能当飞行法器,速度堪比化神!” “厉害吧?”小莲花得意洋洋。 木灵长老望着水灵族人远去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拐杖。 夜风卷起他鬓角的白发,嘶哑的声音裹着血沫艰难挤出。 “游兄,通往人界的封印……要破了。” 这声音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在空旷的山谷里微弱地打着旋儿。 游如海一听,差点当场栽倒。 “当真?!” 他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冲回,抓住长老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那寒意直刺他心窝。 “当年不是说封印稳得很吗?!” 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稳?” 长老咳出一大口血,那抹猩红在夜色下刺得人眼疼。 “当年封印,靠的是我吊着的一口气,和我儿子的命啊!如今……我这口气……快到头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灵界中央。那里的夜空正被诡异的紫光撕裂,透着一股子不祥。 游如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木灵长老不再言语,转身一步步挪回结界。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巨石。 回到木灵族结界内,他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磅礴的绿色灵力轰然爆发,如同坚实的壁垒,瞬间加固了部落的隐藏结界。 可这力量一泄,他的身体也彻底垮了,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前襟,在惨白的月光下,触目惊心。 “快……去找阿锦……在我院里……”话没说完,人便软软地朝旁边的阿烁倒去。 苏瞳尔和阿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架住他。 众人哪敢耽搁,抬着长老就往院子狂奔。 冲到院门前,长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拐杖点地,咔嚓!院内结界应声碎裂。 “二叔!快出来啊!” 阿烁的喊声在寂静的村落里炸开,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全是焦急和揪心。 月光下,阿烁的二叔阿锦刚露头,一眼看到担架上的长老,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骇! “父亲?!您这是……” “别问!” 长老虚弱地抬手,枯瘦的手指闪电般点在阿锦眉心! 翠绿的灵力如毒蛇钻入他丹田,瞬间引爆出一朵妖异的红花,那花在他心口疯狂摇曳,花瓣上还凝着冰蓝色的咒纹,邪气森森。 “花族的追踪魂息! ”雨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部落中央的神树猛地剧震!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令人牙酸,巴掌大的叶子像暴雨一样砸落,在地上堆起厚厚一层枯黄。 长老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溅在枯叶上,噗---!地炸开,那血色在枯黄中显得格外刺眼。 “去神树!快!!”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揪着阿锦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在剐他的喉咙。 众人抬着长老又冲向神树。 这时好多族人也来到树下。 神树下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往日流光溢彩的巨树,如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枯枝,树干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顶端那象征生命的光球,黯淡得像随时要熄灭的残烛。 长老被阿锦小心放在盘虬的树根旁。他望着神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声音里是无尽的苍凉和认命。咳出的血滴在枯叶上,竟化作点点微弱的荧光,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燃起的星火。 “神树与我生息共存,通往灵界的封印也系着我这口气……我若散了,封印必破,整个灵界……就成地狱了……” “想走的,赶紧走……不想走的,跟着沐轩成和雨芒……” 老人突然抬手,一道微弱的绿光注入地面,部落四周升起一层薄薄的淡绿光罩。 “我最后这点生机……给神树续十年命……遮天蔽日阵也一样……你们……一定……要等到阿烁回来……” 话语里全是沉甸甸的托付和担忧。 话音未落.... 轰隆隆!!! 灵界中央的黑水河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漩涡深处,诡异的紫光透射而出!整个灵界剧烈地摇晃、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长老的身体也开始泛起透明的光粒,生命正飞速从他体内流逝。 “阿烁……” 他忽然死死抓住少女的手,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 “大家逼你嫁花族少主……是爷爷……没护住你啊……” 声音里浸满了愧疚和心疼,“跟苏小友……离开灵界吧?” “离开?” 阿烁懵了,可指尖被攥得生疼,让她猛地回神,眼里全是茫然和不舍。 “神树中心……那道封印……连着苏小友来的地方……” 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被风扯碎,他艰难地指向树干上最深的裂纹。 “苏小友……答应我……带她走……” “我答应您!”苏瞳尔哽咽着用力点头,泪水决堤。 第23章 苏汗三终于回来了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终于放下的欣慰,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当阿锦哭嚎着抱起他时,长老的身体已化作万千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神树庞大的根系。 呜---! 神树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悲鸣!巨大的树冠瞬间枯萎、焦黑,只剩下狰狞扭曲的枯干,像一个被彻底抽空灵魂的躯壳。 “都怪你!” 阿烁猛地推开阿锦,泪水狠狠砸在枯叶上,眼中是滔天的悲痛和恨意。 “要不是你引来花族……爷爷怎么会……” 阿锦失魂落魄地跪在神树前,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里全是绝望和疯癫的悔恨。 “木灵部落……不能只有十年!!” 他嘶吼着猛地跃起,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冲向焦黑的神树! 刺眼的绿光轰然从他体内炸开!身体像吹气般膨胀,皮肤下血管虬结,透出树根般狰狞的纹理!神树那焦黑的枝干竟肉眼可见地抽出点点嫩芽!顶端的光球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而阿锦的身体,正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尘,彻底融入了树干。 “阿烁……二叔……对不住你啊……” 他最后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无尽的歉意,“阿成……羽芒……守好……木灵一族……” “二叔---!!!” 阿烁扑倒在神树前,指甲深深抠进焦黑的树皮,鲜血从指缝渗出,巨大的悲痛让她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苏瞳尔想上前扶她,却见沐轩成和羽芒提着长弓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如铁。 沐轩成开口,声音斩钉截铁:“长老让你们走,那就快走!” 他看着阿烁,眼神沉甸甸的,阿烁,“出去后,藏好!在她足够强之前,绝不能暴露身份!”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寒风卷过空旷死寂的部落,吹起满地枯叶,沙沙作响,更添萧瑟。 阿烁突然站起身,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眼中的悲痛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爷爷让我跟你走,一定有他的道理。”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支通体碧绿的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灵藤花,轻轻插入了苏瞳尔凌乱的发间。 “既然不能在人界随意现身,我就待在你发间。” 阿烁的声音从簪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等你元婴期,我们再定契约。” 苏瞳尔摸了摸发间的木簪,目光投向神树中心那道缓缓旋转的光门。光门深处,一片熟悉的树叶在灵力漩涡中沉浮,正是宗门寒潭底那片!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光门的刹那,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了苏瞳尔,冻得她一个激灵。 她在冰冷的潭水里挣扎着冒头,看见潭底那片树叶正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这潭水的疗愈之力……难道是木灵灵力?”苏瞳尔心里犯嘀咕。 发簪里传来阿烁的声音:“不清楚,不过这极寒之气能压制灵力暴走,而且对灵力炽焰之体也有好处有好处。” 苏瞳尔踩着水漂向岸边,望着潭心荡开的涟漪,恍如隔世。短短几日,从好奇坠入灵界,到筑基归来,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 神树的凋零、长老的消散、阿锦的献祭……修仙路的冰冷现实让她死死攥紧了拳头,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 “阿烁,” 她轻轻拂过发间的木簪,看着簪头那朵仿佛随时会绽放的花苞。 “我们会变得更强,对吗?” 木簪微微发烫,阿烁的声音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嗯。下次回来,定要花族血债血偿!” 苏瞳尔嘴角弯起一个带着血性的弧度。指尖划过水面,溅起的水珠在初升的晨曦下碎成点点金光,像是燃烧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踏着水波向岸边走去。发间那支木簪,在倒映的水光里,幽幽地亮着。 脚丫子刚踩上硬实土地,苏瞳尔那根绷紧的弦“啪”地就断了,“哇”地一声嚎开了! “我可算活着回来啦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这哭嚎,一半是死里逃生的狂喜,一半是憋了一路的委屈,还掺了点对未来的懵圈。湿透的衣角在晨风里甩得啪啪响。 刚才那嗓子嚎得不管不顾,直接把潭边一群鸟儿吓得扑棱棱飞起,炸了锅。 簪子里传来阿烁有些悲伤、又带着点嫌弃的声音: “听见啦听见啦,吵得我耳朵眼儿了。” 就在这时,天边一个小点嗖地变大,眨眼间一个白衣身影稳稳杵在潭边,衣角还滴着露水,不是大师兄魏枕云是谁! “小师妹!” 魏枕云声音有点紧,眼珠子飞快扫过苏瞳尔那副落汤鸡加泥猴子的造型,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几天出来后没看见你。” “你跑哪儿野去了?!我差点把宗门翻个底朝天!发灵息也没个回音……” 苏瞳尔鼻子一酸,像个发射的小炮弹,咻地就撞进魏枕云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眼泪全蹭他雪白雪白的衣服上了。 “师兄……我掉进一个鬼地方了!是灵界!” “我……我差点被花灵一族的冰锥子捅成筛子啊呜哇哇哇……” 她一边抽抽一边倒豆子似的,把灵界的破事儿、木灵长老挂了、还有那朵会哔哔的莲花全秃噜出来了。 魏枕云起初还拍着她背哄哄,可当他猛地察觉到她丹田里那股子汹涌澎湃的灵力,这绝对不是练气该有的!他一把将人推开,上上下下仔细扫描,脸瞬间从担心变成了震惊! “筑基期?!你在那地方待了多久啊?!” “外面五天……可在木灵族的修炼秘地里,待了一年三个月……” 苏瞳尔抹着眼泪,把神树枝桠、四灵根觉醒、长老送筑基丹的事儿都交代了。 她没注意,魏枕云听完,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神因为担心而沉得能滴出水。 “师兄,那啥……我还带回来个……小伙伴儿。” 苏瞳尔忽然想起阿烁,偷偷瞄着魏枕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是个成了精的木灵,叫阿烁!她可乖了,绝对不惹祸!” 魏枕云瞳孔猛地一缩! 第24章 回来就得学会御剑 木灵一族在修仙界早成了传说。千年前,曾有修士专门抓捕木灵当“活药引”……他看着师妹天真无邪的脸,心里一阵发苦,这傻丫头知不知道她带回来的是个多大的烫手山芋? “让我看看。”魏枕云声音沉了下来。 苏瞳尔赶紧喊:“阿烁,快出来见我师兄!” 一道绿光嗖地从她发间窜出,落地化作人形的阿烁。她一身翠绿藤纹短裙,金色卷发像瀑布一样,看到魏枕云瞬间,眼睛唰地亮了。 “哇!你就是苏瞳尔的师兄?长得比我们灵界花魁还俊!” 魏枕云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木灵身份特殊,极易引来觊觎。你随小师妹来此,务必藏好行踪。若被邪修盯上……”他没说下去,但阿烁和苏瞳尔都懂,木灵在黑市上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我会藏好的!” 阿烁急忙掐诀,绿光一闪,化作一片不起眼的叶子,稳稳贴在苏瞳尔肩头。 “除非我自己乐意,元婴期以下休想看穿!” 魏枕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既要跟着她,就护好她。只是日后外出……” “我跟定她了!” 阿烁又变回人形,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魏枕云,“在灵界我就护着她闯冰莲阵,现在更不能丢下她!” 魏枕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 “小师妹,既然你已经筑基了...那今天就开始学御剑吧!” 魏枕云话音未落,几乎是拎小鸡似的,一把抓住苏瞳尔的后衣领,咻地就朝宗门训练场飞去,留下阿烁一个木灵在原地,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懵。 (苏瞳尔,能不能别一个两个的都拎苏·小鸡·瞳尔·儿?) 训练场上,魏枕云下巴一扬:“喏,把你的木剑拿出来。” 他站定,神情一肃,指尖翻飞掐诀,口中清喝:“意随气走,气与剑合!” 锵---! 一声清越剑鸣,他那柄青苇剑应声腾空,仿佛有了生命!剑身缠绕着耀眼的金光,如一道金色游龙般绕着他周身盘旋飞舞,速度快得带起道道残影。 破风声“呜呜”作响,真如凤鸟清啼!那剑光灵动飘逸,时而低伏如潜渊,时而昂首似冲霄,看得人热血沸腾。 苏瞳尔眼都直了,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着似的,痒得不行。 立刻学着师兄的样子,屏息凝神,一指自己的小木剑。 “小木剑,起---!” 嗡---! 木剑居然真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了!更神奇的是,剑身周围噗噗噗冒出金、绿、蓝、红四色小光点,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绕着它跳舞,流光溢彩,简直比师兄那金光闪闪的青苇剑还要炫目! “哇塞!真成了!”苏瞳尔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想也不想就往剑身上跳。 “哎--哟--喂--~!” 结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墩儿,尘土飞扬。 “嘿!我就不信了!”她小脸一皱,揉着屁股爬起来,再次尝试。 这回倒是站上去了……可那木剑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在广场上歪歪扭扭、横冲直撞。 一会儿嗖地冲向左边,吓得几只悠闲散步的灵雀叽喳乱叫,炸了毛扑棱棱飞上天;一会儿又滋溜”一下往右边猛拐,差点撞到柱子。整个广场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静心!凝神!” 魏枕云看得直扶额,语气无奈,“小师妹,御剑不是骑驴赶集!得让你的念头跟剑连成一体!看好了!” 他再次示范,动作行云流水,指尖法印玄奥,那青苇剑在他心意驱使下,如臂使指,时而如游龙戏水般灵动,时而如苍鹰搏空般迅疾,那份精准与潇洒,看得苏瞳尔心驰神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师兄刚才的动作、神态、指尖的每一次微妙变化,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她想象着自己就是那把剑,剑就是她意志的延伸。 再睁眼时,那双大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专注,之前的浮躁雀跃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那把朴实无华的小木剑。 四色灵力在她指尖活泼地跳跃、汇聚、缠绕,金、绿、蓝、红的光晕柔和而坚韧。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混合的灵力,像注入生命般,缓缓渡入木剑之中。 嗡…… 剑身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温柔唤醒。这一次,它稳稳地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纹丝不动,再也没有之前的狂躁摇晃。 “成了?!” 魏枕云眼睛一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和兴奋!他见过不少同门学御剑,天才也好,苦练者也罢,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气剑初合”的,闻所未闻!更别提苏瞳尔还是个四灵根!这简直颠覆常识! 看着空中那小小的身影,魏枕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高兴是肯定的,小师妹这天赋简直惊人!可这速度……快得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知这对她到底是福是祸。 “师兄!师兄快看!我能飞啦!哈哈哈!” 苏瞳尔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她驾驭着木剑,在广场上空自由地盘旋起来!时而盘膝坐得四平八稳,时而叉腰站得神气活现。四色灵光在她周身流转不息,如同为她披上了一件流动的霓裳,映得整个广场都亮堂了几分。 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征服了困难的巨大喜悦! 魏枕云笑着招招手:“行啦行啦,快下来吧!瞧你这一身,跟泥猴儿似的,该学清洁术了!” 苏瞳尔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之前摔的几跤,加上折腾出的尘土,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泥印子。 她吐了吐舌头,小脸微红,赶紧操控木剑,摇摇晃晃但总算安全落地,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似的,眼巴巴望着师兄。 旁边的阿烁实在忍不住了,晃着叶子叹气.. 第25章 学会御剑和清洁术 “哎……明明有莲心缚魂丝那种又稳当又漂亮的飞行法器,干嘛非要学这又累又容易摔的御剑术啊?多辛苦。” 魏枕云温和地笑了笑,又看了看阿烁。 “这你就不懂了,阿烁。御剑啊,刻在我们修士骨子里的!” “那不只是在天上飞,是……是跟剑说话,是心意相通,是追寻大道的路!那份潇洒和自在,法器可给不了。” “好啦,先解决眼前问题。”魏枕云拍拍手,拉回正题,“看好了,清洁术,很简单。” 他并指如剑,在身前虚虚一划,指尖有柔和纯净的白光微微一闪,动作优雅得像掸去灰尘。 “净!” 随着他低语,白光瞬间扫过全身,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温柔大手轻轻拂过,他衣袍上、发梢间沾染的所有尘土污迹,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焕然一新。 苏瞳尔看得眼睛都不眨,小脑袋用力点着:“嗯嗯!看清楚了!” 她学着师兄的样子,屏气凝神,努力调动灵力。 第一次: 指尖白光闪了一下,像快熄灭的小火星,噗地没了,啥效果没有。 第二次: 白光亮了些,覆盖了半条袖子,污迹淡了点,但袖子还是灰扑扑的。 “净--!” 苏瞳尔憋着一股劲儿,第三次掐诀,指尖白光稳定了许多,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生硬,但总算覆盖了全身! 白光过处,那些碍眼的泥点子、尘土印子,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露出了下面干净清爽的衣衫!虽然不像师兄那样举重若轻,但成功了! “师兄!快看!干净了!我厉不厉害?” 她瞬间把刚才的失败抛到脑后,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大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 魏枕云忍俊不禁。他当年可是第一次就完美成功了。不过看着师妹那期待的小眼神,他笑着点点头,语气真诚又带着点宠溺。 “厉害厉害!我们家小师妹,最棒了!”(内心:嗯,三次学会也算天赋异禀…吧?) 得到师兄的肯定,苏瞳尔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小手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师兄!那说好了,明天!明天你就带我去剑冢!我要找一把属于我的、超--级---厉害的绝世好剑!” 她对那传说中的剑冢向往已久,做梦都想有把拉风的本命灵剑。 “好,一言为定。”魏枕云爽快答应,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给静谧的宗门披上了一层银纱。 苏瞳尔回到自己房间,刚沾到床沿,嗷呜一声就瘫软下去,龇牙咧嘴地揉着饱受摧残的屁股蛋和胳膊肘。 “呜呜呜…疼死我了!丢人丢大发了!在师兄面前摔成那样!” 想起白天的狼狈样,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烁飘过来,叶子心疼地蹭蹭她... “早说了嘛,用莲心缚魂丝多好,又快又稳还不遭罪。你想去哪儿,我都能带你去。” 苏瞳尔把小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不行不行!御剑必须得会!师兄说得对,不吃点苦头,怎么叫修行?那是修士的浪漫!是梦想!” 她抬起头,眼神亮亮的,带着股倔劲儿,“再说了,摔着摔着就习惯了嘛!” “而且那玩意不是沉睡了吗?也不知道啥时候苏醒。”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不过阿烁,你说我这修炼速度…是不是太吓人了点?一年之内我可得老老实实猫在宗门里,打死也不出去!不然肯定被当成什么千年老妖转世,抓去切片研究!” 话音刚落.. 呱!呱呱! 一阵粗哑难听的乌鸦叫突然在窗外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只羽毛黑得发亮、体型格外健硕的大乌鸦,“啪嗒”一声落在窗棂上。它歪着脑袋,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里的苏瞳尔和阿烁,眼神里透着股贼兮兮的精明劲儿。 “哟哟哟---!” 乌鸦一开口就是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浮夸的惊讶! “这不是咱们的小丫头嘛!几日不见,筑基啦?出息了啊!” 它的小眼睛贼亮,在苏瞳尔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阿烁身上,语气更夸张了! “嚯! 不得了啊!这上哪儿拐来个这么水灵的纯种木灵?本事见长啊小丫头!” 苏瞳尔赶紧介绍:“阿烁,这是乌鸦大哥!我来宗门后认识的第一个…呃…禽类好朋友!” 阿烁非常有礼貌地对着乌鸦微微躬身....“见过乌鸦尊者。” “哎!好好好!懂规矩!不错不错!” 乌鸦挺起胸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小脑袋得意地晃了晃。随即它又转向苏瞳尔,翅膀一摊,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我说小丫头,你这回来也不吱一声!咱俩这交情…是不是淡了?是不是淡了?啊?” 苏瞳尔一听,立刻扭过头,故意哼了一声。 “你还说呢!那天你把我往那冻死人的寒潭边上一丢,自己溜得比兔子还快!人影…不对,鸦影都没了!” “还有今天...我在那御剑,都折腾得灰头土脸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你在哪儿看热闹呢?我怎么跟你‘吱声’啊?跟空气吱吱吗?” 乌鸦连忙打住--! “哎呀呀,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鸦大哥我宽宏大量,不跟你小丫头计较!” 乌鸦又继续顺杆爬,挥了挥翅膀,一副往事如烟的大度模样,随即绿豆眼一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其实啊,鸦大哥我找你,是有正经事儿!你那个宝贝…那个什么法器,现在能使唤了不?” 苏瞳尔撇撇嘴,瞅着脚腕上那根懒洋洋盘着的粉线,救了她两次命的莲心缚魂丝。这会儿它像条睡懒觉的蛇,偶尔才懒洋洋地闪那么一丝光。 苏瞳尔小声嘀咕,“上次它还骂我呢!” “现在倒好,才用两回就缩回脚腕睡大觉了?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肯醒。” 第26章 六师兄大师姐回来了 “嘎嘎!” 乌鸦叫了两嗓子,“法器通灵跟人似的,刚耗完劲儿当然得歇着!等着吧,保不齐明儿就活蹦乱跳了,也保不齐啊……” 它故意拖长了调,黑豆眼贼溜溜一转... “或许要等你熬到元婴期,它老人家才肯动弹动弹呢。” “乌鸦嘴!” 苏瞳尔作势要揍它,结果被那肥鸟灵活地扑棱翅膀躲开,稳稳落在树杈上。 它歪着脑袋打量她:“话说回来,你也该长进点了吧?都筑基期了,连把像样的佩剑都没有,传出去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这话可戳苏瞳尔肺管子了。她想起师兄们亮闪闪的宝剑,再看看自己那把可怜的小木剑,之前在灵界都不敢掏出来,生怕给打坏了。 她跺了跺脚,发尾的木簪跟着晃悠。“我正打算求大师兄带我去剑冢呢!” 乌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还差不多!你现在有木灵根了,水火都能中和,修炼跟开了挂似的,别浪费这天赋啊喂!” 它说得激动,翅膀一抖,差点从树上栽下来,赶紧站稳。 “好好好,知道你有上进心就行。” 苏瞳尔一愣。这只毒舌鸟打她进宗就没说过几句好话,突然这么正经,她浑身不自在。她眯着眼盯着树上那团黑影。 “你今天……吃错药了?” “谁、谁关心你了!” 乌鸦猛地炸毛,像个黑漆漆的毛球。 “我就是怕你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嗖地一头扎进夜色里,只留下几根凌乱的黑毛在风里飘。 苏瞳尔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噗嗤笑了出来,心里暖乎乎的。这嘴硬心软的傻鸟,到底还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苏瞳尔揣着半块没啃完的灵米糕,踩着湿漉漉的露水就溜达到了魏枕云的院子。 石桌上茶具还没收,她大师兄正盘腿坐在竹荫下修炼,浑身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着师兄已经开始收了修炼的气诀,苏瞳尔连忙上去打招呼。 “师兄早!” 少女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眼睛亮得能当星星使。 “我昨晚修炼太投入,一睁眼就天亮了,所以嘛……” 她搓着小手,声音越来越小,“就想问问,咱啥时候去剑冢啊?” 魏枕云缓缓睁眼,眼神还带着修炼后的清亮。他刚张嘴,院门口就炸雷似的响起两声吼--! “师兄!我们回来啦!” 一男一女风风火火闯进来。女的穿着青色法衣,腰上挂着珊瑚珠串,正是大师姐樊青芷。 男的穿着浅灰道袍,看着挺仙风道骨,就是那眉毛挑得老高,带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是六师兄方旭白。 樊青芷目光唰地就锁定了苏瞳尔,像发现宝贝似的凑上来... “哎哟喂!这就是小师妹吧?瞧瞧这小脸蛋儿,真俊呐!就是这衣服……” 她上下扫了眼苏瞳尔明显短了一截的衣服,又瞅了瞅她那堪比鸟窝的头发,忍不住咂嘴,“啧……” 苏瞳尔脸一红,小小声:“我……我不太会梳头。”话没说完,就被樊青芷一把薅过去,全方位无死角地打量。 “啥?!” 大师姐嗓门陡然拔高,吓得院里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入门还没一个月就筑基了?!” 旁边正装酷看云的方旭白猛地一扭头,差点把脖子闪了,那双傲气十足的眼睛瞪得溜圆。 “筑基?你没搞错吧?” 苏瞳尔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还好魏枕云及时解围,把她寒潭奇遇、意外觉醒木灵根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樊青芷听得直拍大腿:“厉害啊!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牛!” 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方旭白却撇撇嘴,一脸嫌弃...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练气期就敢乱闯,不怕把自己作没了?” “你懂个屁!” 樊青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这叫福缘!你这次出去,连人家悬赏的三阶符阵都破不开,还有脸说别人?” 她叉着腰狠狠瞪了方旭白一眼,转头又换上春风化雨的笑脸。 “小师妹甭理他!快说说,想要啥见面礼?师姐储物戒里好东西可多了!” 方旭白被怼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脑袋不吭声,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乎乎小丹炉,炉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隐隐透着灵气。他硬邦邦地怼进苏瞳尔手里。 “给你。我用不上。” 语气那叫一个生硬。 苏瞳尔接过丹炉,沉甸甸的,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手心往上爬。魏枕云和樊青芷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玄级丹炉?!”要知道,这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樊青芷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方旭白,挤眉弄眼:“行啊你小子!前几天还偷偷摸摸问我送小师妹啥礼物好,这会儿装起酷来了?” 方旭白的耳朵尖“腾”地红得要滴血,猛地转过身,对着空气嘴硬。 “谁……谁特意找了!顺、顺手而已!” 苏瞳尔捧着丹炉,再看看六师兄那红透的耳根子,心里暖烘烘的。 谢字还没出口,就被樊青芷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拽进了屋。 苏瞳尔.... 【能不能别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拎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我的命好苦哇,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小师妹,快来试试这件! ”大师姐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闪瞎眼的漂亮衣服,最后拎起一件绣着缠枝莲的粉霞软缎裙. “这件!绝对衬你!” 一刻钟后,苏瞳尔站在铜镜前,差点没认出自己。 脑袋上顶着俩圆滚滚的双丫髻,斜插着碧绿木簪【阿烁变的】,发尾还系着粉嘟嘟的流苏;身上那件粉霞法衣轻飘飘软乎乎的,袖口裙摆镶着亮晶晶的银丝,走起路来像撒了一身星星。 “大师姐……这也太……粉了吧?” 苏瞳尔哭笑不得,感觉自己活像颗掉进糖罐里的糯米丸子。 樊青芷却拍着手叫好,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粉点儿才好看!你以前那身儿看着就苦哈哈的,现在多精神!以后师姐天天给你梳头,保准让你当咱宗门最靓的小师妹!” 等苏瞳尔顶着一头粉、穿着一身粉,像个移动的粉团子走出房门,魏枕云正喝茶呢,眼睛一亮。他摸着下巴端详半天,乐了。 “嗯,这才对嘛。” ..... 第27章 去剑冢啦 三人刚要动身去剑冢,方旭白突然从树后头冒出来,跟扔暗器似的咻地丢给苏瞳尔一个东西。 “给你。” 他言简意赅,耳尖依旧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等找到剑了……就系上。” 说完转身御剑就跑,快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苏瞳尔接住一看,是个粉色的灵藤剑穗,编得精巧又柔韧,末端还缀了颗圆溜溜的粉色珠子,好看得很。 她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谢六师兄!” 樊青芷凑到她耳边,憋着笑小声说.“这傻小子,心里头不知道多稀罕你这小师妹呢,可惜啊,长了张欠揍的嘴。” 苏瞳尔:“……” 【内心:六师兄,不愧是你!】 说话间,四人已到了剑冢门口。 穿过光幕,仿佛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光线“唰”地暗下来,空气沉甸甸的,一股子铁锈、陈年老土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吸一口又冷又涩。 脚下踩着厚厚的暗色砂砾,嘎吱嘎吱响。 “哇……”苏瞳尔忍不住惊叹,踮着脚尖在剑林里钻来钻去,鼻子里全是铁锈混着灵气的怪味儿。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剑的坟场!各式各样的剑,插着的、躺倒的、半埋在砂子里的,冷冰冰一片。只有头顶极高的石缝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在砂砾和剑刃上晃悠。 魏枕云叮嘱道:“剑冢里的剑都有灵性,不光你挑它,它也得挑你。待会儿别使蛮力,用灵力和意念去沟通。” 他指了指入口附近几把剑。 “那些是没主的凡剑,没剑灵,但够锋利结实。” 又指向深处,“真正的灵剑都在里头呢,得用心去感应。” 苏瞳尔点点头,头也不回就往深处走。越往里,感觉风都冻住了,只有一种极细极密的嗡鸣声在死寂里飘着,像成千上万沉睡的剑魂在说梦话,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睡着,可又好像睁着眼,打量着每一个闯进来的家伙。 苏瞳尔轻手轻脚踩在冰凉硌脚的砂砾上,小心避开那些锈迹斑斑或寒光闪闪的剑刃,粉裙摆时不时被尖利的断茬勾一下。 心咚咚咚跳得贼快。她使劲记着师兄的话:用心听,用意念撩剑。 【嘿嘿嘿...】 刚走没多远,左边一堆乱石头里,猛地炸开一声沉闷的嘶吼,像头被吵醒的凶兽在发飙! “嗡---!” 那声音带着劲儿,震得苏瞳尔耳朵发痒,脚下的砂子都跟着哆嗦。 一股子冰冷刺骨的凶煞之气,跟冰锥子似的,嗖地扎过来,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瞳尔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柄通体乌漆嘛黑的大剑,歪歪斜斜插在一堆黑石头里。 剑身一点光都不反,像把周围的光都吸走了。剑身又宽又厚,线条硬邦邦的,剑格那儿一股子带着血腥味儿的黑气,像墨汁似的丝丝缕缕往外冒,缠着剑身。 那剑跟被链子锁住的凶兽似的,嗡嗡嗡狂震,震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苏瞳尔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小步。 剑里的剑灵一看,“哟呵?小修士被我霸气震住了?” 突然! 一声清越得跟龙吟似的长鸣响起! 它噌地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悬在半空,一点星光咻地钻进苏瞳尔眉心。 苏瞳尔浑身一震,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闪过无数画面:刀光剑影的战场、白衣飘飘的剑仙、还有……一滴落在剑刃上的血泪。 魏枕云:“它叫玄霄,是上古战神相里氏战神的佩剑,也不知道为啥跑咱宗门剑冢里来了。之前我们都试过拔起它,结果全让它给打回来了。” 苏瞳尔点点头。 “这剑……劲儿是够大,没得说。但那股劲儿太横了,撞得我脑仁儿疼。” 她再瞅瞅那黑不溜秋的剑身,小脸一皱... “而且……也太丑了吧?拿出去多没面子!” 说完,她居然伸手,啪地一下把那悬着的黑剑又给摁回石头缝里插着了! 那柄叫玄霄的黑剑,嗡鸣声猛地卡壳,冒的黑气都僵了一下。紧接着,嗡鸣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狂怒,吼得更凶了!震得周围几把破剑也跟着嗡嗡响。 苏瞳尔捡起块小石头,朝剑身上丢过去... “就你这暴脾气,还想跟我走?” 方旭白看她那跳脚样儿,忍不住开口.“人家愿意自己蹦出来跟你,说明你气运……诶?!” 他话没说完,刚才那把被插回去的剑咻地放出一道剑气,擦着他鼻尖就过去了,吓得他往后蹦了一大步。 樊青芷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苏瞳尔肩膀. “干得漂亮小师妹!这剑一看就护犊子,别人说你它还不乐意!” 苏瞳尔点点头:“脾气是爆了点儿,但护主这点还行。我先去最里头看看,实在找不着合适的,这把也能凑合用。” 【内心:丑是丑了点,但能护主能打就行!】 几人继续往深处走。剑冢里的气息更乱了,各种剑意跟看不见的线似的,在空中绷着、缠着、又啪地断开。 有的地方暖呼呼像春天,一脚踏错地方,又可能变得跟针扎似的疼。苏瞳尔感觉自己像在看不见的激流里走,每一步都得提着心。 走着走着,一抹青碧色的流光突然闯进她眼里。 它安安静静地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剑身修长纤细,通体流转着清澈的碧波,像一潭凝固了的深秋湖水。 那剑光温温柔柔的,一点儿不扎眼,反而像初春湖面上吹过的暖风,拂过的地方,连空气里那股铁锈和凶戾味儿都好像被冲淡了,留下一种凉丝丝、干净净的感觉。 几片若有若无、近乎透明的霜花虚影,绕着缓慢旋转的剑身,无声地飘落、消散。 方旭白眼巴巴瞅着那把青霜,酸溜溜地嘀咕。 “它叫青霜...是我做梦都想拔出来的剑啊...” 他转头看向苏瞳尔,一脸这不科学的表情:“小师妹!凭什么你一来,它自己就飞出来了?这不公平!” 苏瞳尔停下脚步,好奇宝宝似的仰起小脸,想看看这剑有啥特别。 第28章 剑冢经过 那剑静立着,像个遗世独立的高冷小仙女,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浑身散发着一种我很优雅,凡人勿近的清雅劲儿。 柔和的碧光照在苏瞳尔粉嘟嘟的小脸上,凉丝丝的,还挺舒服。嗯,好看,真安静!苏瞳尔忍不住伸出小手指,想去戳戳那像碧波荡漾的光晕。 指尖还没真正碰到呢,一股子细微但贼倔强的疏离感,唰地就隔在了她和那绿光中间!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青霜剑身上的光还是温温柔柔地转着,可那温柔里吧,透着一股子我是千年冰山你谁啊的冷漠。 它映着苏瞳尔,就跟映着剑冢里一粒小灰尘似的,没啥认可,也没拒绝,就是纯粹地存在,跟谁都没关系。 苏瞳尔小嘴一撇,懂了:哦,这家伙就是想出去,但嫌她太菜,配不上它高贵的身份呗?行吧行吧,强扭的瓜不甜!她二话不说,小手一按,噗嗤又把青霜怼回碎石堆里了。 后头的方旭白直接跳脚... “你---你----你!小师妹你干---嘛---呀!它都主动跟你走了,你怎么还给人塞回去了?!暴!殄!天!物!啊!” 苏瞳尔小脑袋一扬,哼了一声。 “它瞧不起人!不要!” 说完,粉裙子一甩,不管身后六师兄那副痛失爱剑的抓狂样,迈开小短腿继续往前溜达。 脚下的砂砾沙沙响,单调得催眠。剑冢深处黑咕隆咚的,感觉走不到头,空气里全是那些沉睡的、或者叽叽喳喳的剑魂在黑暗里开小会的声音。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一小片空地上,一把剑成功吸引了苏瞳尔的目光。 它斜斜插在灰白色的砂砾里,剑身笔直,颜色贼特别,是一种半透明的银白,像冻住的月光,又像冬天河面上刚结的那层薄冰,看着就冻手! 剑身薄得跟纸片似的,刃口锋利得,感觉看一眼都能把眼珠子割了。 它不像玄霄那么凶神恶煞,也不像青霜那么温温吞吞,它就那么杵着,浑身冒着生人勿近的孤高清冷范儿。剑身上光溜溜,啥花纹没有,干净纯粹得吓人,也冷得掉渣。周围几尺内的砂砾,都蒙着一层霜雪似的白霜。 魏枕云适时解说:“此剑朔月,跟水灵根是绝配。” 樊青芷笑着补刀:“当初五师妹想拔它,结果被它那股寒气冻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退了老远呢!” 苏瞳尔一听,来劲儿了!小跑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嘶---!” 一股子能把人血液都冻住的寒气扑面而来,比剑冢本身的阴冷劲儿猛多了! 它没动静,没嗡鸣,安静得像尊冰雕。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和冰冷,比玄霄的咆哮、青霜的无视更直白!它压根不用表达,它杵那儿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冰墙! 苏瞳尔连手都懒得伸。它那纯粹得不沾一丝烟火气的冰冷劲儿,跟她身上这件粉嫩嫩的防御法衣,还有她这刚筑基成功的、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身板儿,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它好像在无声宣告:我只属于山顶的寒风、属于孤独的寒夜,跟你这种十一岁的小屁孩,没半毛钱关系! 苏瞳尔呼地吐出一小团白气,那气儿眨眼就冻没了。她想了想,撇撇嘴,小脚一抬,果断绕过这片被朔月冻成冰窖的地盘。 越往剑冢深处走,那寒气就跟活了一样,死命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里的铁锈味和尘土味都被冻没了,只剩下一种能冻碎灵魂的极致冰冷。每吸一口气,都感觉有小冰碴子在鼻子里嘎嘣脆! 苏瞳尔裹紧了小衣服,脚踩在砂砾上,寒气像针一样往上扎。 就在这片冻死人的中心,悬着一柄剑! 它好像就是这片冰寒地狱的老大!剑身又长又直,是种极纯粹的冰蓝色,深得像万年玄冰的心子。 没啥华丽的光晕,只有剑刃自己冒出来的、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光,锐利得感觉能把时间都切开!剑尖指的地方,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挡我者死的决绝。 魏枕云的声音带着凝重:“云湛。名字听着像天上的流云,飘渺吧?这把剑什么灵根都高度契合,可它骨子里是冻结万物的酷寒!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锋利!好像天地间任何挡路的东西,在它面前都只配被一剑劈开,冻成冰渣渣!” 苏瞳尔离它还有七八步远呢,牙齿就开始咯咯咯打架了。 不是吓的,是那纯粹的、无孔不入的寒气,已经穿透了六师兄给她罩的护体灵力!光是看着它,眼睛都像被冰针扎一样疼! 她的目光被它死死吸住,那冰蓝的剑身像个能冻死人的漩涡,危险又迷人。太强了!强得让人喘不过气!那股子锋锐和冰冷,带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拽酷炫劲儿。 本能疯狂报警:不能再靠近了!她那点修为,她这小年纪,她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就跟蚂蚁看大象似的! 它可能能劈山、冻河,但绝不会为一个刚筑基的小丫头片子停下脚步。 它渴望的主人或对手,得是能驾驭这种极致冰寒和锋锐的绝世大佬,而不是她这个在剑冢里瞎晃悠的小豆丁。 苏瞳尔使劲眨了眨被寒气刺得发酸的眼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悬着的冰蓝。然后,一秒钟都没犹豫,猛地一转身,撒丫子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被“云湛”冻住的那片恐怖领域! 冰冷的砂砾硌得脚底板生疼,她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身后剑冢里乱七八糟的气息把那刺骨寒气冲淡了点,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喘气,眼前全是呼出的白雾。 小手拍着胸脯... “哎哟妈呀,吓死宝宝了!这些剑一个个的,脾气比师兄还爆,架子比师父还大!” 心跳还是咚咚咚的,不过不是被玄霄吓的,也不是对青霜、朔月、云湛的向往或者敬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迷茫? “师兄说要用心去听,去感应。可玄霄太凶残,青霜太高冷,朔月冻死人,云湛又太傲娇……它们都那么牛气哄哄,那么与众不同,可没一把愿意稍微低个头,或者让我靠近那么一丢丢啊?” “诺大一个剑冢,真就没一把愿意跟我走的剑吗?” 第29章 剑来了来了 苏瞳尔直起身,小脑袋用力甩了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飞。脚底的砂砾好像也没那么冻脚了。 她继续往前走,小眼神在无数死气沉沉或者叽叽咕咕的剑影里扫来扫去。就在她快被这片金属坟场的绝望给淹没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地被一团极其灼眼的亮色给抓住了! 它歪歪扭扭地插在一堆灰扑扑的断剑烂铁里,位置毫不起眼。但那颜色,绝了!像一团凝固的、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苏瞳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 离近了,那热乎劲儿真不是幻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剑的存在变得暖和、活泛起来,把剑冢深处的阴寒都赶跑了!剑身不算特别长,线条流畅,带着点妖娆的弧度。 通体赤红!红得纯粹!红得晃眼!跟刚从铁匠炉子里捞出来似的,感觉里面藏着永远烧不完的火! 更绝的是,剑身上不是光板,天然长着贼复杂贼精致的花纹,那花纹不像刻的,倒像是某种神秘力量自己长出来的,形状嘛……像一朵朵烧得正旺的桃花! 魏枕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咳…此剑名为,红鸾星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据说是三千年前,合欢宗叛逃弟子红月的佩剑……” 说完,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苏瞳尔一听合欢宗仨字,小脸腾地就热了,她懂!她可太懂这是什么地方了!脚底板立刻就想抹油开溜! “呵……” 一声娇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嫌弃? “哪儿跑来的小豆丁?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来碰我们合欢宗的剑?” 那合欢宗仨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尾音拖得老长,像小羽毛挠痒痒,又透着股浓浓的调侃劲儿。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把红色剑,小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红鸾星动?呵……呵呵……” 那眼神,活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脏东西。 那剑灵压根不在乎她的嫌弃,慵懒妩媚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豆丁,名字记得挺溜嘛。可惜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姐姐我呢,等的可不是你这种……连情窦都没开的黄毛小丫头片子。快走吧走吧,别耽误姐姐等我的真命天子~” 苏瞳尔本来就觉得这剑不正经,一听这话,立刻像躲瘟疫一样,扭头就走,小辫子甩得飞起。可走了一小段,心里那点迷茫劲儿又上来了。 她停下脚步,对身后喊道:“师兄师姐,你们别跟着啦!我自己再溜达溜达!” 说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把面面相觑的师兄师姐甩在了身后。 方旭白看着那抹粉色消失在剑林里,习惯性地开启毒舌模式。 “啧,筑基初期的灵力,稀薄得跟纸糊似的,找不到灵剑太正常了!要我说,随便捡把破铁片子先用着得了,总比空手强!” 樊青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劝,却见苏瞳尔的小脑袋又从几把剑后面探出来,眼神亮晶晶的,元气满满地喊道。 “别慌!我再找找看!肯定有识货的!” 说完,只留下一抹粉色的残影。 苏瞳尔溜达到一片锈迹斑斑的剑堆垃圾场。这里的剑大多破破烂烂,断胳膊断腿的不少。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和酸腐味儿直冲鼻子,熏得她直皱小眉头。 但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这片破烂堆里,隐隐约约飘着一股让她有点熟悉的气息。 她回头望了望,嘀咕道:“哎呀,好像走太远了,都看不见师兄师姐人影了。” 踮起小脚,望向被密密麻麻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远处隐约传来魏枕云的喊声,但被山谷里此起彼伏的剑鸣搅得稀碎。 苏瞳尔晃了晃小脑袋,干脆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香喷喷的灵米糕,边咔嚓咔嚓啃着,边溜溜达达打量周围的住户。 左边那把镶着红宝石的长剑,流光溢彩,像暴发户;右边那把缠着银丝的软剑,细如柳叶,看着就值钱,都是她一眼相中的颜值担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剑冢里简直像炸雷!突然,她脚边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猛地嗡一声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上暗淡的符纹唰地泛起红光,发出愤怒的嗡嗡声,活像在骂街。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在圣地吃零食?!” 瞳尔叼着半块糕,低头瞅着它,含糊不清地嘟囔:“看什么看?又不让随便拔,我逛吃逛吃还不行啊?” 小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 “放肆---!” 旁边石缝里插着的一柄长剑突然爆出一缕剑气,咻地擦着她的小发包飞过,削掉几根呆毛。 “剑冢圣地,岂容你这小丫头当菜市场闲逛?” “就是就是!” 旁边一把只剩半截的断剑也跟着起哄,锈迹斑斑的剑身哐当响, “上次有个金丹期的家伙敢在老子面前啃烧鸡,老子一道剑气就把他外袍震成了碎布条!三层!整整三层!” 苏瞳尔毫不示弱,小手叉腰,奶凶奶凶地回怼。 “你们这群老古董!懂什么呀!本姑娘这叫以食会友!啊不,以食会剑!说不定吃着吃着,哪把有眼光、懂生活的剑就被我的美食征服,哭着喊着要跟我走呢?” 说着还故意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灵米糕晃了晃,糕渣簌簌掉在旁边一柄锈得看不出原貌的剑鞘上。 就在这吵吵嚷嚷的当口,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那是柄被枯藤缠得像个木乃伊的剑,剑身糊满了厚厚的、龟裂的铁锈,活像块被遗弃的废铁疙瘩。 它似乎被苏瞳尔这番高论惊到了,在藤蔓底下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哆嗦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死寂。 苏瞳尔啊呜一口吞掉最后一点糕,意犹未尽地拍拍小手,索性一屁股坐在砂砾地上,对着满山谷的剑开启了苏氏演讲模式; “我说你们啊!思想太僵化!太落后!凭什么非得傻等着人来拔你们?” “ 第30章 绯煞 就不能自己长点志气,看中哪个顺眼的主人,主动点,咻一下飞出来跟人家走吗?这叫双向奔赴懂不懂?” 她越说越来劲,小手指头点着空中那些悬浮的、装深沉的灵剑们: “看看你们!被封印在这儿多少年了吧?跟坐大牢有啥区别?还一个个挑三拣四,这不行那不要的,活该在这儿生锈发霉!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这番话,简直就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大瓢凉水! “嗡---!!!” “铮---!!!” 数十柄灵剑瞬间炸锅!刺目的光芒爆闪,凌厉的剑气像疯了一样四处乱窜,嗖嗖地切割空气,震得地面碎石乱蹦!之前那把玄冰长剑气得剑身嘎吱嘎吱响,寒气四溢。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剑格!!” 苏瞳尔不但不怕,反而像打了鸡血,噌地站起来,张开小胳膊, 对着漫天愤怒的剑影发出豪(作)言(死)壮(邀)语(请): “来呀来呀!有没有剑能行的?自己挣脱封印飞出来跟我走!本姑娘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游遍三山五岳!” 她小眼珠滴溜溜一转,换上一种哄小孩的甜腻语调。 “要是位小仙女剑呢~我就给你找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小仙男剑作伴!保证你俩甜甜蜜蜜,成双成对,羡煞旁剑!怎么样?”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山风穿过剑林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呜呜声。 苏瞳尔等了半天,连最暴躁的玄冰剑都没动静了,不由得泄了气,小肩膀一垮。 “唉,看来缘分未到啊……” 她拍拍小屁股上的灰,准备撤退,嘴里还碎碎念:“数三声啊!再没剑主动,本姑娘可真走了!一……二……” 三字刚吐到嘴边,她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十几柄灵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她正上方!寒光闪闪的剑尖齐刷刷对准了她,像十几只愤怒的眼睛!为首的玄冰剑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一道凝实的冰蓝剑气,带着冻结一切的杀意,当头劈下! “妈呀!!!救命!!!” 苏瞳尔魂儿都吓飞了!尖叫着拔腿就往师兄师姐的方向狂奔!粉色的裙摆被风鼓起,活像一只被老鹰撵得屁滚尿流的小鸡仔!身后的灵剑群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嗡地一声紧追不舍!剑气砰砰砰地在她脚边炸开,碎石泥块四处飞溅! 守在原地正忧心忡忡的魏枕云等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剑啸和小师妹撕心裂肺的惨叫! 猛一回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无数柄灵剑汇聚成一片寒光闪烁、杀气腾腾的金属洪流!如同狂暴的蜂群,正铺天盖地地追赶着前方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剑光闪耀,剑气纵横,整个山谷都充斥着愤怒的、要将入侵者撕碎的剑鸣! 苏瞳尔跑得发簪歪斜,小脸煞白,声音都喊劈叉了。 “师兄师姐---救---命---啊---!!!有剑要杀人啦---!!!” 就在樊青芷法宝刚亮个相的档口,场面轰地一下炸了! 最开始那把杵在角落装深沉的黑色灵剑,突然跟吃了炸药似的冲天而起,对着闹哄哄的剑群就是一个力劈! “滚回去呆着!” 剑身嗡---!地爆开一圈刺眼的玄黑光晕,震得整个剑冢嗡嗡作响! 那群剑能服气?当场就锵啷哐当!撞作一团,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四下乱溅! 好几把剑的刃口都磕出豁口了! 苏瞳尔听见这动静,一个急刹差点把自己绊倒,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那黑剑正跟一群灵剑在她身后打得天昏地暗、剑气纵横! 剑刃碰撞声密集得像爆豆子, 中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气急败坏的嘴炮: “呸!畜生剑!你主人当年就是个背信弃义的龟孙儿,难怪你也这么下作!” “吃老子一记‘穿云刺’!看你还敢嘚瑟!” “呵!小爷我当年跟着主人宰过三条深海恶蛟,你算哪根葱上的须须?!” 就在这一片刀光剑影、唾沫横飞的混乱中,那柄被藤蔓缠得跟木乃伊似的锈剑,嗖!地一下从剑堆里窜了出来! 它身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跟蜕皮似的,露出底下粉得晃眼的剑身。 这剑贼猛!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大片粉色的、花瓣似的凌厉剑气,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把周围那些吵吵嚷嚷的灵剑揍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眨眼功夫, 场上就只剩最开始那把黑黢黢的剑还杵着,其他剑都躲得远远的, 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最绝的是,这把粉剑居然开口了! 一个奶声奶气、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女娃的嗓音,却拽得二五八万。 “都---给---本---剑---住---手----!!一群老棺材瓤子欺负个小姑娘,还要不要点剑脸了?” 粉剑在空中唰啦一个华丽的回旋,粉光森然的剑尖直指那把寒气逼人的玄冰剑。 “还有你!刚才谁犯贱嫌弃我新主人来着?有种再嫌弃一个给本剑看看?!” 玄冰剑被那粉光逼得嗡嗡直抖,剑身都哆嗦得快散架了。 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帅了吧?!” 粉剑一听夸,咻地就飞到她面前,粉光闪闪的剑身得意地扭了扭, 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那是自然!本剑可是……唔,这个先保密!你刚才说要带本剑出去浪,看遍花花世界,这话……还算数不?” “算!当然算!”苏瞳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就麻溜儿的!赶紧契约!” 粉剑急得在她掌心直打转, 剑柄蹭得她手心发痒。 “本剑一秒钟都不想跟这群臭烘烘的老古董待一块儿了!熏死剑了!” 苏瞳尔懵了:“契……契约?咋弄啊?” 她一脸无辜加茫然。 粉剑气得在空中嗖嗖 转了好几个圈,奶音拔高八度: “你!你怎么啥都不会啊?!笨死……唔!” 它正要发飙,旁边唰地伸过来一只手, 方旭白冷着一张俊脸,眼神跟冰刀子似的戳着粉剑: “喂,那谁,对我小师妹客气点。” 语气凉飕飕的,带着警告。 粉剑嗡地一声,剑尖瞬间对准方旭白,奶凶奶凶地威胁。 “你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敢管本剑的闲事?活腻歪了?!” 第31章 离开剑冢 魏枕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把抓过苏瞳尔的手,指尖灵光一闪, 逼出一滴鲜红的精血,啪地一下点在粉剑的剑身上。 “轰---!!!” 刹那间,粉剑爆发出万丈霞光, 简直要闪瞎人眼!缠绕的藤蔓瞬间化为齑粉, 剩余的锈迹噼里啪啦”剥落干净,露出一柄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的粉色仙剑! 剑身修长优雅,刃锋上流转着梦幻般的粉色粒子光效, 剑脊上刻满了古老玄奥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温润又强大的灵气波动! 方旭白看得眼皮一跳, 下意识就祭出了自己那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剑,平时看着挺酷,此刻在粉剑那闪瞎狗眼的光晕下,愣是显得灰头土脸、黯淡无光。 他撇撇嘴,强行挽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切……不就是把花里胡哨的剑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契约完成的瞬间,那粉剑又叽叽喳喳开了腔:“喂喂!苏瞳尔是吧?记住了!本剑名,绯煞! 怎么样?霸气侧漏吧?!” 奶音努力凹出凶悍感。 樊青芷噗嗤一声直接笑喷了。 “噗!霸气是挺霸气的……就是你这小奶音……听着怎么像还没断奶的娃娃呀?” 绯煞瞬间炸毛! 剑身嗡嗡狂震。 “你才没断奶!你全家都没断奶!本剑可是在铸剑炉里被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年! 整整八十一年才出世的绝世好剑呢” “要不是看这小丫头片子嘴甜,说要带我去找全天下最帅的小公剑, 本剑才懒得搭理她呢!” 苏瞳尔看着手里光芒万丈的绯煞,再看看周围师兄师姐们那一言难尽、仿佛在看什么珍奇动物的眼神,瞬间觉得脚趾头开始抠地了…… “呃…那个…师兄师姐们,你们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 她干笑两声,试图挽救。 【遭啦,社死瞬间啊~】 “我、我就…就随口那么一说!吹个牛皮的!哪成想…真有剑当真了啊?!” 声音越说越小,心虚得不行。 樊青芷:“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也行?!” “小师妹你这运气…绝了!” 笑得花枝乱颤。 方旭白和魏枕云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得能写本书, 脸上就写着这孩子没救了几个大字。苏瞳尔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绯煞一听,当场就不干了!剑身猛地一挺: “什么?苏瞳尔!!!你特么前面是骗我的?” “你怎么不早说?啊?!都特么契约了现在才说是随口?!” 奶音飙高,气急败坏。 “呜呜呜呜呜……你个没良心的!你敢骗未成年剑儿!你没有心!坏蛋主人!呜呜呜……” 下一秒那声音就好像哭得梨花带雨般,粉色光效都暗淡了,活脱脱一个被渣男骗了感情的小姑娘! 苏瞳尔痛苦地扶住额头,感觉脑壳嗡嗡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敲了敲还在嘤嘤嘤的剑身。 “喂…那个…绯煞啊?你看,咱这不都契约了嘛?木已成舟了是吧?这样,以后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好好表现,我前面说的话呢…都!作!数!怎么样?” 语气充满诱惑。 【其实是哄骗我苏瞳尔不说,哼!拆我台,等着吧!还美男剑呢,我给你拿去劈柴,我给你拿去刨鱼鳞。】 绯煞的哭声嘎地就止住了!噌地一下飞到苏瞳尔脸前,粉光在剑尖“biu”地凝成个闪闪发光的小爱心, 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只要你带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给我找漂漂亮亮的小公剑,绯煞就是全世界最听话、最贴心的好剑剑啦~主人最好啦~” 苏瞳尔:【糙!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看着前一秒还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下一秒就撒娇卖萌、甜度爆表的绯煞,众人彻底石化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方旭白嘴角抽搐着, 喃喃自语:“这…这...还能这样玩?!长见识了…” 苏瞳尔得意地一扬小下巴, 一把抓住绯煞的剑柄。 【糙!这剑怎么比我还高啊,我可以不要吗?】 剑身立刻传来一股暖烘烘的灵力, 像小猫蹭手心似的回应着她的心跳。她突然觉得,脚腕上那根莲心缚魂丝也轻轻颤了颤, 仿佛在无声地欢迎这位…嗯,风格清奇的新伙伴。 离开剑冢前,苏瞳尔看向那把一直沉默却帮了她的黑剑。 “嘿,大个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不过嘛…看在你刚才够义气护着我的份上,我决定暂时不收留你!你先跟我走,进我的储物戒里待着,啥时候你找到真正看得上眼、配得上你的主人了,你再出来,成不?” 黑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嗖”地一声就飞到苏瞳尔面前,剑尖还朝储物戒方向点了点,意思再明显不过。 “成交!快收!” 绯煞:“主人,你等我一下,我去给我的剑友们道别。” 说完也没管苏瞳尔,自己就飞出去了。 在剑冢里又待了几天(主要是绯煞跟其他剑依依惜别,外加单方面炫耀新主人),一行人终于出来了。苏瞳尔冲出剑冢的第一件事就是.... “呼--哈--!呼--哈--!” 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艾玛,剑冢里那股味儿……简直了!跟几百年没洗的臭脚丫子混着铁锈味!憋死我了!” 山风清爽地吹过,绯煞在她手里发出欢快又清脆的铮铮剑鸣, 显得特别兴奋。苏瞳尔一时兴起, “唰唰唰”就舞了一套大师兄教的入门剑法。粉色的光屑随着剑招漫天飞舞, 像下了一场浪漫的樱花雨。 魏枕云看着眼前活力四射、还有点嘚瑟的小师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眼神却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樊青芷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抱臂站着的方旭白, 打趣道:“喂,旭白,瞅瞅人家小师妹的剑!多会来事儿啊?” “又会撒娇又会发光!再看看你那把祖宗,脾气比你还大!是不是该让它好好学学怎么讨主人欢心啦?” 方旭白哼了一声, 把头扭到一边,耳根子那点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瞅瞅苏瞳尔手里闪瞎眼的绯煞,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把古朴低调、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蓝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嘴上依旧硬气:“哼!剑嘛……有点脾气怎么了?那才叫个性!” 第32章 学习阵符 苏瞳尔目光炯炯,带着点中二热血, 温柔地凝视着手中的宝剑。 “绯煞!以后咱俩就是最佳拍档了!一起仗剑走天涯,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男……啊不是,美剑!想想就激动啊!嘿嘿嘿~” 绯煞:“……” 【剑身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吐槽:主人好像有点傻乎乎的?】 “不过呢,激动归激动,”苏瞳尔话锋一转,搓了搓手, “眼下有个现实问题,我要御剑了!是你主动点,让我踩上去呢?还是……我请你?” 剑灵绯煞一听到御剑、飞高高,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那点小嫌弃立马抛到九霄云外,咻地一声飞到苏瞳尔身前,剑身放得平平的, 声音谄媚得能掐出十八个弯儿。 “哎呀~我亲爱的主人~您请!您快请上来!绯煞保证飞得又快又稳!绝对不让主人您累着一点儿~” 那副狗腿的样子, 让旁边围观的师兄师姐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脸上露出又好笑又牙酸的表情,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苏瞳尔小心翼翼地踩在剑身上,兴奋得小脸通红, 转头看向众人... “师兄师姐!现在时辰还早得很,咱们……去藏书阁转转呗?” 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搞事情的光芒。 这可是她头一回驾驭属于自己的剑!那种新奇、掌控、自由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爽得不行! 虽然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得让她有点晕乎, 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好几次差点被甩下去,哇哇乱叫着抱紧了绯煞的剑柄。但拥有一把自带活宝剑灵的宝剑,这份巨大的喜悦早就把这点小不适碾得粉碎! 众人朝着宗门藏书阁飞去。放眼望去,风景确实秀丽,建筑气势恢宏、雕梁画栋, 一看就是个底蕴深厚、家底贼厚的宗门。 可飞着飞着,苏瞳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左看看,右瞧瞧, 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 “啧……原来这宗门,缺的是人气儿啊!” 她小声嘀咕着。整个宗门静悄悄的, 除了他们几个,几乎看不到人影,空旷得有点瘆人。 也不知这宗门是遭了啥大劫, 还是本身就藏着天大的秘密, 感觉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劲儿。 “说不定……藏书阁里藏着解开这些谜底的钥匙呢?” 苏瞳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其实是作死之魂燃烧】 方旭白他们几个,都以为苏瞳尔去藏书阁是老老实实找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打死他们也想不到, 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功法,更大的目标是为了满足她那能害死九命猫的好奇心! 人们总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对苏瞳尔来说,好奇心就是她修仙路上最亮的指路明灯! 指引着她在这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勇往直前! 不多时,几人便落在了藏书阁前。 上次来去匆匆,跟赶集似的。这次苏瞳尔叉着小腰, 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座古老又威严的建筑来,托着下巴, 小眉头微蹙, “嗯……”了半天,总觉得……这楼……好像……” 踏入藏书阁,苏瞳尔跟撒欢的小兔子似的, 东瞅瞅西看看,先装模作样地挑了几本炼丹和疗愈的功法抱在怀里,然后就开始漫无目的地查找起来。 “师兄师姐,” 她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满脸写着八卦二字。 “咱宗门以前...到底是个啥光景啊?为啥我总觉得...特别特别不一般呢?有种深藏不露的范儿!” 方旭白闻言,下巴噌地就抬起来了, 那傲娇的小表情简直要突破天际! “哼!那还用说!” 他双手抱胸, 月白色的道袍上,银线暗纹在烛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奢华感。 “咱们宗门的功法,随便拎一本出来,那都是碾压同阶的存在! 同等境界下打架,咱们闭着眼睛都能赢! 越阶挑战?那也不是没可能!” 说完,脑袋一偏, 眼神里满是快夸我宗门厉害的得意劲儿。 樊青芷也笑着补充: “小师妹感觉没错。好多别的宗门哭着喊着说失传的顶级功法、秘术,咱们这儿啊,多半藏着孤本!” 她顿了顿,举例道:“就比如炼制玄级丹药,按常理得用地火和灵火双火同调, 麻烦得要死。可咱们宗门的焚鼎诀,单凭修士自身灵火就能凝丹成功! 省事又高效!” 方旭白一听更来劲了, 斜倚在一根柱子上。 “岂止是炼丹术?” 他眉梢一挑, 带着点炫耀的口吻:“御兽区的谱子里,记着已经灭族的青鸾神鸟的驯养秘法!还有隔壁紫琼宗哭爹喊娘说失传几百年的九宫锁龙阵 原版图谱!喏,就在那边架子上!” 他下巴朝某个方向扬了扬, 看向苏瞳尔。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拜入咱们宗门,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瞳尔却拧紧了小眉头。 这宗门深藏迷雾深渊, 连山门都得靠特殊灵引才能摸进来,明明富得流油、底蕴吓人, 为啥甘愿窝在这犄角旮旯当隐士? 她心里疑窦丛生,默不作声地转身就想往楼上走,尤其是那神秘的第五层……结果咚一下, 脑门直接撞上了一层冰凉坚硬、肉眼可见的透明禁制! 把她弹得一个趔趄! 方旭白的嗤笑声紧随其后响起。 “呵!筑基初期就想闯五楼?省省吧小师妹!连大师兄那元婴期的修为,上次想硬闯都被砰地弹回来, 摔了个屁股墩儿!这禁制啊,八成是设了修为门槛, 没到境界,门儿都没有!” 苏瞳尔一脸茫然,“阵法就是禁制吗?” 魏枕云上前一步,温和地拨开有点幸灾乐祸的方旭白。 “小师妹,禁制与阵法不同。” 他耐心解释,声音温润如玉:“阵法,是依靠符文布局形成的死局, 或困杀,或迷幻。而禁制,更像是宗门定下的活规矩, 需要特定的灵力波动、血脉印记,或者……足够的修为境界去激活它。” 他望着禁制后朦胧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的书架影子, 对苏瞳尔道:“或许五楼存放的,是与宗门真正核心传承相关的秘辛。等你修为足够了,自然能知晓一切。” 苏瞳尔的指尖还贴在冰凉刺骨的禁制上,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忽然抬头,语出惊人: “师兄!这禁制……能学吗?” ...... 第33章 学习阵符一 “噗--咳咳咳!”方旭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瞳尔。 “学……学禁制?!你可知我方家,世代钻研阵法禁制之道, 是此道公认的顶尖世家! 就这,传承至今, 连入门级别的禁制典籍,也只勉强参透了不到三卷!” “ 你一个刚连阵法皮毛都没摸到的小丫头,就敢想学禁制?!” 旁边的樊青芷忍不住掩唇轻笑: “小师妹,你六师兄家传是水灵根,蓬莱方家在阵法一道上确实是跺跺脚修仙界都要震三震的大能。可惜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看了方旭白一眼, “偏生对禁制一道,有点……嗯……束手无策。” 方旭白被戳到痛处,俊脸微红,梗着脖子冲苏瞳尔道: “那……那是典籍缺失严重!少了大半传承,自然难悟!你要真想学禁制……” 他清了清嗓子, 努力找回师兄的威严,“先把阵法基础理论啃透了再说! 地基不打牢,想盖阁楼?做梦!” 苏瞳尔眼睛唰地亮了, 连忙追问:“啃透?具体需要哪些书?师兄快说说!” 方旭白摸着下巴想了想, 掰着手指头数。 “嗯……五行生克原理、天地灵气运行周天规律、基础阵法大全、手脚布阵的实操技巧、剑阵合一的入门纲要…… 这些是最最基础的……” 他话音还没落呢,苏瞳尔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嗖地冲向了阵法典籍区! 方旭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手一挥, 将五行阵道初解、灵气节点与阵纹勾连、基础阵盘一百零八式、剑指成阵入门等十几本比砖头还厚的典籍,哗啦啦扫进了储物戒! 他嘴巴张得能塞鸭蛋: “你……你这是要把藏书阁搬空啊?!这么多书!你看得完吗你?” “师兄,” 苏瞳尔头也不抬, 还在书架上哗哗翻找,顺手就把一本妖界奇门阵法实录塞到他怀里。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不够全面啊!你看这本,讲妖族阵法的,是不是也得学?” 她环顾四周, 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决定了!把这些相关的,全!部!扫!了!” 方旭白被她噎得直翻白眼: “我……我那不是怕你贪多嚼不烂,才只报了最基础的几本吗?!” 少女依旧埋首书海, 嘴里却叭叭地回着: “嘿嘿……放心啦师兄,看书嘛,囫囵吞枣地扫完还是很快的! 就是真正学会、吃透嘛……可能得花点时间……” 她终于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无辜又认真:“但人总得有点远大理想不是?万一实现了呢?” “是是是,你有理想!有目标!” 方旭白扶额, “就这目标……这么多书,你要学到猴年马月去? 下辈子能学完吗?” 苏瞳尔狡黠地眨眨眼: “很快的很快的!安啦安啦!” 魏枕云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 温和地笑了笑,也转身走向剑术典籍区: “小师妹如此勤勉,我这做师兄的,也该去精进一下剑法了。” 樊青芷想了想自己金火双灵根的特性, 也走向融合剑道与丹道的典籍区。 夕阳西斜,众人回到苏瞳尔的小院。刚坐下,就听见一阵响亮的---“咕噜噜~~~” 苏瞳尔捂着肚子,小脸微红, 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师兄师姐,我饿了……有辟谷丹不?” 樊青芷莞尔一笑, 随手就抛过来一个精巧的储物袋。 苏瞳尔打开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袋子里,地级的补灵丹、辟谷丹、养血丹码得整整齐齐, 跟小方阵似的!甚至还有几颗散发着温润魂光的凝魂丹! 这可是修复神魂、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哇,大师姐也太豪气了】 苏瞳尔感动得眼泪汪汪: “大师姐!你真是太好了!你就是我亲姐!” 方旭白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阴阳怪气地开口。 “哼!知道这些丹药多金贵吗?整个下界,能炼出地级丹药的大师, 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斜睨着苏瞳尔, 继续毒舌:“某些人啊,当务之急是先学会怎么在外面保住小命,别把自己作死! 不然哪天在外面浪过头了,这些宝贝丹药可就白白便宜了路过的野狗修士咯!” 苏瞳尔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回到自己院子,樊青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叮嘱道:“小师妹,筑基之后,最好就别碰那些烟火凡食了。” “为啥呀?”苏瞳尔不解。 “凡食杂质多,会在经脉里留下浊气。 等你将来冲击金丹时,灵力里要是掺了这些杂质,” 樊青芷神色认真, “轻则金丹上留下瑕疵,品阶大跌; 重则……道基不稳, 甚至可能崩毁!” 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塞给苏瞳尔:“喏,这是用三阶灵稻蒸的灵米糕,灵气纯净。 实在馋了,偶尔吃两块解解馋, 不妨事的。” 看天色确实不早,众人便道别各自回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瞳尔真就把自己活埋进了阵法的书堆里! 她抱着那本厚得能当板砖使的阵法构成原理,头悬梁锥刺股, 疯狂吸收知识。 阵基:阵法的根基,像房子的地基。常用灵石(提供能量)或者特殊材料(如磁石、灵木、特定矿石)按特定方位和图案摆放。 阵纹:能量流动的高速公路!用灵力或者特殊灵墨在阵盘、地面或空中勾勒出的能量通道。不同宗门的画法、符文样式差异巨大, 是阵法的核心密码之一。 阵眼:阵法的核心cpU! 是整个阵法运转的指挥中枢和能量汇聚点。 高阶修士常常用自己的本命法宝来当阵眼,威力倍增! 五行相生相克(金木水火土),这是阵法能量平衡和变化的基础!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布阵时,必须考虑材料的五行属性、摆放位置的五行生克关系, 才能达到聚灵、防御、攻击、幻化等效果。 比如火属性攻击阵里放块寒冰石?一定会炸阵! 对不起有几个小伙伴,最近一直在纠结是口语化还是书面化,但是纠结了很久,有时候一些章节是书面化,有时候又是口语化,然后就不伦不类的,昨天才下定决心要将之前的全部改成口语化。 但是一改又多了几千字,然后就前面的剧情也要往后推,是我对不起你们几个… 对了,我也是第一次写文,写的不太好..就是…如果有病句的时候麻烦提醒我一下,我一定会改,剧情不合理也可以和我提。设定不满意也可以讲。我一定好好写,哪怕只有一个人看我也会将它写到完结的。 第34章 学习阵符二 天地灵气运行规律:阵法运作的能量来源!必须了解灵气在自然界中如何分布(灵脉节点、地气汇聚处)、如何流动(像风像水)、以及随时间(日月交替、季节变化)、地点(山川河流、特殊地貌)而产生的变化。 厉害的阵师能“借势”,利用这些规律,用最小的力气撬动最大的能量! 苏瞳尔揉着酸胀发沉、感觉快要冒烟的太阳穴,长长地、深深地吁了口气。整整两天两夜!她跟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阵法构成与基础死磕,感觉脑子里塞满了弯弯绕绕的阵纹线条和五行八卦符号,快要原地爆炸了! 理论知识算是囫囵吞枣、连滚带爬地咽下去了,可纸上谈兵终究是空的!真让她上手画个符、摆个阵?她感觉自己像个拿到乐高却完全看不懂说明书的小孩,抓瞎!一脸懵! “不行不行!靠自己瞎琢磨,怕是要学到猴年马月,头发都白了!” 她小声哀嚎着,果断放弃了闭门造车的念头。找谁?六师兄方旭白啊!虽然这家伙嘴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但教东西是真靠谱,手把手带人入门最在行了! 想到就做!苏瞳尔立刻掏出传讯玉简,指尖凝聚灵力,就想给方旭白发个“SoS”信号。 可大概是脑子还沉浸在阵法的迷宫里没完全清醒,指尖鬼使神差地一滑,消息咻地一下,没发给亲爱的六师兄,直接发到了那个沉寂了不知多久、仿佛僵尸群般的师门大群! “卧槽!发错了!”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脸“腾”地就烧了起来!她只是想悄咪咪求助一下六师兄,怎么搞成了群发广播?!大型社死现场啊!她刚想赶紧撤回,可这破玉简它没这功能啊! 【简直就是社死瞬间。】 紧接着,玉简就跟抽了风似的,一阵发热起来! 沉寂许久的师门群,瞬间!炸!锅!了! 玉简震得她手都麻了,信息一条接一条疯狂闪烁,速度快得让她眼花缭乱: 三师姐的消息第一个蹦出来:“哇哇哇!小师妹说话啦!听大师姐说你很活泼很可爱!” “对了对了!你七师姐前儿个在东海最大的坊市,看到一盏用深海萤石雕的灯,那叫一个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一眼就觉得适合你!专门给你捎上啦!等我们回去就给你送去!” 五师姐的讯息紧随其后,背景音似乎还有妖兽的嘶吼。 “小师妹!我和你七师姐正猫在碎星秘境深处挖宝呢!这边特产一种憨头憨脑但跑得贼快的噬铁兽!皮糙肉厚力气大,特别适合当坐骑!等我们搞定这边,给你抓一对儿最大最威武的带回去!” 七师兄的讯息带着烟火气:“小师妹等着!师兄我回去就给你烤三阶火麟兽的精华后腿肉!保管外焦里嫩,香飘十里!” 【这七师兄没准是个吃货呢?】 苏瞳尔捧着温热的玉简,看着那一条条跳跃着滚烫关心和浓浓宠溺的信息,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暖暖地撞了一下,又涨又酸。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玉简上明明灭灭的灵光,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股暖烘烘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开,神奇地驱散了这两天啃书的疲惫和独自摸索的那点小孤独。 这股暖意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一个清冽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就在她的小院门外响了起来: “喂!小师妹!敲门敲半天了!手都敲酸了!刚是不是你找我?” 是六师兄!他怎么这么快?!苏瞳尔一惊,手忙脚乱地把还在震动的玉简塞进袖袋深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赶紧小跑着去开门。 “六师兄!你…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脸上堆起十二分讨好的笑容,顺手就把桌上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线条抖得像帕金森发作的引字符纸啪地塞到方旭白手里。 “喏,你看!那本阵法构成和基础我连蒙带猜算是啃完了!可…可这实际操作……” 她垮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无辜又特别渴望知识:“我…我完全找不到北啊!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苏·瞳尔装可怜的求助,试图引起方·旭白能不要在教学中那么嘴毒。) “师兄...能...能现场教学一下吗?就...就从最最基础的开始?”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十足的依赖。 方旭白垂眼瞥了瞥手里那张堪称阵法界毕加索抽象派代表作的符纸,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他故意板起脸,眉毛一挑,那惯常的嘲讽腔调就出来了: “啧!引字符画成这样?鬼画符都比你这强!你这手是刚长出来的吗?笨死了!这都不会?” 他把那张“杰作”嫌弃地像丢垃圾一样丢回桌上,顺手抄起旁边一支阵纹笔,指尖灵光微闪。 “睁大眼睛看好了!别走神!画固字纹,最基础也最重要!起笔先凝神静气!调动你丹田里的土行灵力,感觉到那股厚重、沉稳、不动如山的劲儿没有?笔尖落下去,就得像老树盘根,扎扎实实,纹丝不动!心浮气躁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刻意放慢动作示范,笔尖沉稳有力地划过符纸,留下一道流畅圆润、散发着沉稳淡黄灵光的完美纹路。 苏瞳尔立刻凑近,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方旭白看她那难得的认真劲儿,倒是消了几分嫌弃,讲解也渐渐掰开了揉碎了: “阵法这东西,千变万化,花里胡哨,但万变不离其宗!比如最常用的聚灵阵,知道干嘛的吧?” 苏瞳尔赶紧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把周围散乱的灵气吸过来聚一块儿,修炼事半功倍!” “对头!”方旭白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看着简单,是入门级,但想效果好,也得按规矩来!核心就是五行理论!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他蘸了点灵墨,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五行方位图。 “你得用特定的、蕴含五行之气的材料,摆对它们相生相克的位置,才能把四面八方散乱的灵气,像小溪汇入大河一样引过来、聚起来!有时候用染了五色的灵布,讲究点的用对应五行的玉石或者灵材,比如火晶、水玉、金精、灵木芯、息壤,布个阵势,弄个场,灵气自己就‘咻咻咻’地乖乖跑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拿起另一张空白符纸。 “再说防御阵。这东西保命用的!目的就是罩住一块地方或者护住人。怎么弄?” 第35章 学习阵符三 他用笔尖点了点纸,“得埋阵基!就像房子的地基,深埋地下或者嵌在特定位置,通常是刻好符文的灵石或特殊阵桩。得刻画阵纹!就像房子的梁柱墙壁,在地上、墙上或者阵盘上,用灵力勾勒出能量流转的通道网络。最后灵力往阵眼一激,嗡---!就能撑起一个看不见但贼结实的能量罩子!把乱七八糟的攻击啊、法术余波啊、甚至神识窥探啊都挡在外面!” “最简单的防御阵,”他随手拿起几块低阶灵石。 “你弄几块灵石,按三才或者四象的特定方位摆好,再用阵纹笔或者直接用灵力在地上画出连接它们的阵纹,把灵石的力量‘网’起来,一个基础的保护罩就成型了!罩子大小和结实程度,就看你本事和舍得用啥材料了。” 苏瞳尔听得入了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模拟那些阵纹流转、灵力汇聚的景象,眼神都有些发直,仿佛看到了一个由光构成的复杂网络…… 方旭白看她那副神游天外、快灵魂出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笔杆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壳: “回神了!光在这儿想破天也没用!阵法是手上功夫!靠练!” 他把笔一放,“走!院子里实操去!纸上谈兵一辈子也成不了阵符师!” 说完,他率先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小院中央开阔处。苏瞳尔赶紧屁颠屁颠跟上去。 只见方旭白手指一抹腰间储物戒,光芒一闪,地上就多了一小堆东西:几块颜色各异、灵气驳杂的低阶灵石、一些刻画着基础符文、光秃秃的阵盘胚子、还有几支笔锋不同、属性各异的阵笔。 “每个阵法都有不同的结印手势,看仔细了!我只示范一遍!”方旭白挽起袖子,一脸学着点的傲娇表情。 只见他吆喝一嗓子,两只手唰地就动了起来。十根手指头翻飞得那叫一个快,都快舞出残影了!一个个又复杂又玄乎的手印,在他指尖上跟变戏法似的,啪地成型,唰地变幻,嗖地衔接,不带停的。 “记住喽,”他手上不停,嘴皮子也利索。 “不同的阵法,启动和操控的手印那是天差地别!差一丁点儿,效果可能就从保命变送命了!” 他故意摆出一副很难很难的表情,“就拿高级点的八卦阵来说吧,” “那手印叫一个啰嗦!乾、坤、震、巽……八卦对应的印诀,一个接一个!每个印,手指头怎么弯?怎么伸?指头缝儿隔多远?歪几度?那都是有死规矩的!”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流畅地演示着。 “结印的时候,手指头得跟流水似的,不能卡壳!心更要稳得跟秤砣一样,气儿也得匀!这样你丹田里那点灵力,才能顺顺当当地顺着胳膊的经脉,滋溜一下精准灌到阵法里去!” 苏瞳尔看得眼都花了,眼前全是手指头在晃荡,感觉脑子快不够用了... “哎哟喂!师兄!慢点!慢点行不行!太快了!我眼睛跟不上,手更跟不上啊!” 方旭白动作猛地一顿,一个大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上去。 “...唉,真是服了你了,笨手笨脚的。” 嘴上嫌弃得要死,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速度一降再降,跟慢动作回放似的,一个印一个印地拆开,耐着性子教。 “喏,看清楚了,这个手指头得这样…对对对,中指再往下压一点点…拇指?拇指得扣住这儿…灵力呢,就从指头尖儿这个小门儿里透出去…好嘞,下一个看这个…” 他见小师妹学得那叫一个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小手也努力地跟着比划。她那手指头本来就细细小小的,结那些需要点力道和特定姿势的印诀时,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还…怪可爱的。 瞅着她那小短手指头努力地掰扯,小脸绷得跟要上战场似的,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嗯?”苏瞳尔手一停,疑惑地抬头,“你笑啥?” 方旭白指着她努力比划的小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哎哟喂小师妹!你这手…也忒小了点吧?结印的时候,就跟…就跟个小娃娃在那儿费劲巴拉地抓个大苹果似的,瞅着要多逗就有多逗!哈哈哈…” 苏瞳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毫不客气地嗖嗖往方旭白身上甩眼刀,那鄙视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方!旭!白!我手小碍着你布阵了?你就说!这印我结得对不对?是不是学会了?!” 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嗖嗖的。方旭白被她瞪得脖子一缩,笑声嘎嘣一下就断了,这才回过味儿来,自己这破嘴又惹祸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咳…行行行,你厉害,你学会了。算我嘴欠,行了吧?” 赶紧收起那副欠揍样儿,板起脸,“好了,印结对了顶多算迈了个门槛儿,关键是怎么把灵力送出去。瞪大眼睛看好了啊!” 他重新结好一个基础手印,掌心朝下,对着地上那块土黄色的灵石。 “结完印,灵力得通过手掌心或者手指头尖儿,精准地输送到阵基、阵纹或者特定的物件儿上。 比如现在布这个聚灵阵,你要激活这块代表土的灵石,就得用手握住它,或者像我这样隔空引,把你丹田里的土灵力,滋溜一下灌进去,让它跟灵石本身的灵气勾搭上,产生共鸣!” “然后呢...,再按阵法设计好的路线,指挥这股灵气动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一丝精纯的土黄色灵力,跟小水流似的,从他掌心缓缓注入灵石。那灵石嗡地一下,立刻亮起温润柔和的光芒。 “这里头门道深着呢!” 方旭白加重语气,“灵力灌进去的劲儿道是大是小?速度是快是慢?得持续多久?这些都得看你要布的阵是大是小、是简单还是复杂,还得看你自个儿修为够不够!” “劲儿使大了,灌猛了,砰!阵法直接炸给你看!劲儿太小,蔫了吧唧的,阵法要么根本启动不了,要么软绵绵的没点威力,那不是白瞎功夫吗?” 第36章 学习阵符四 说完,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块淡蓝色的水灵石:“喏,试试这块水系的。”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学的印诀,小心翼翼地把指尖对准那块水灵石。 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全神贯注。可指尖冒出来的灵力,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忽强忽弱。一会儿嗤地一下冒出一大股,冲得那灵石光芒乱闪,跟抽风似的;一会儿又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灵石光芒唰地就黯淡下去。 试了好几次,额头上都冒汗了,小脸憋得通红...。 方旭白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心里直叹气:这小师妹悟性是真不错,一点就透,可这灵力控制…简直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一样,深一脚浅一脚,没个准头。 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方旭白心里那股熟悉的、想毒舌一把的冲动又噌噌往上冒。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用一种极其欠扁的语气开始拱火... “哟~小师妹?您老人家都筑基期的大高手了,怎么连这点儿灵力都拿捏不稳啊?啧啧啧…看来不是阵法太难,是某人的小脑瓜儿不太灵光呀?” 他还特意晃着脑袋,摆出一副‘我很同情你,但我忍不住想笑’的表情。 “唉,不过嘛,新人嘛,都这样,手生得跟脚似的,理解理解啦……” “方--!旭--!白--!!!” 苏瞳尔彻底炸毛了!又羞又气,哪还顾得上控制灵力?那只引导着不稳定水灵力的手,下意识地就朝方旭白那张欠揍的脸指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一道微弱但明显失控的水灵力,像条小水蛇一样,滋溜一下射向方旭白! “哎哟我去!” 方旭白吓一跳,反应贼快,赶紧侧身躲开。那点水灵力啪一声,擦着他肩膀打在后头的石凳上,留下个湿印子。 他瞪着眼,心有余悸地嚷嚷:“喂!说了多少次了!别瞎指!更别对着人乱放灵力!这手势引导也是有讲究的,不是让你这样使!” 他赶紧上前一步,捏了个法诀,一道温和但坚定的灵力啪地打在苏瞳尔手腕上。她那只乱指的手嗖地一下就缩了回来,跟触电似的。 “心浮气躁!灵力能不乱跑吗?” 方旭白没好气地训道,“给我静下心来!呼吸!放慢!别老想着一步登天!布阵讲究的是心手合一,心都乱成一锅粥了,手能稳才怪!” 苏瞳尔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委屈巴巴,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扁了扁嘴,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旭白见她老实了,抬头望了望天上慢悠悠飘的白云,语气也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说到布阵啊,咱们人族修士搞那些覆盖范围贼大的护山、护城阵法,动不动就需要成百上千人一起配合。阵基、阵眼、阵纹撒得到处都是,结构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每个人站哪儿、面朝哪儿、灌多少灵力、啥时候灌,都得掐得分毫不差,差一丁点儿就全完犊子。这活儿,没点真本事和默契,想都别想。” 他收回目光,看向还在努力跟水灵力较劲的苏瞳尔,眼神有点飘远。 “要说修仙界哪家阵法最全、体系最牛,公认是嵩云山的紫穹宗。那地方…啧,简直就是个巨型阵法博物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 “当年我还没拜进咱们师门的时候,运气好去过一趟。有幸让他们宗门大弟子,玉骁真人亲自领着参观过他们的万阵阁。” 提到万阵阁和“玉骁真人”时,方旭白的语气明显带上了敬意,还有点小崇拜。 “那藏书阁…我的天!真是开了眼!从最基础的、给练气小弟子用的聚灵阵、小清风阵,到传说中能硬扛元婴老怪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图谱…分门别类,啥都有!每一道阵法,都浸透了无数前辈修士的心血,经过一代代人钻研、改良、验证,才形成了他们那套严丝合缝、环环相扣的阵法体系!”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最震撼的,是他们演示宗门大阵‘周天星斗阵’的留影石!那场面!乖乖!根据天上星星运行的轨迹来布局,需要好几百个修为高深的弟子,拿着特制的星辰法器,站在特定的星位上,所有人的灵力按照玄奥的轨迹同步运转…模拟出浩瀚的天象之力!” “那威力…据说全力发动时,星光跟瀑布似的倾泻下来,能绞杀一切来犯之敌!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就加入他们!” 他越说越兴奋,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瞳尔... “对了!小师妹!等你有空了,咱俩找机会一起去紫穹宗开开眼?那万阵阁绝对让你惊掉下巴!玉骁真人对阵法一道和推演的见解,那更是超凡脱俗…” 苏瞳尔其实也被他说的勾得心痒痒,无限向往。但她这会儿更惦记着眼前这缕不听话的水灵力呢。 一边听着方旭白眉飞色舞地描述紫穹宗,一边还在努力跟指尖那点蓝光较劲,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方旭白看她这副一心二用却又无比认真的小模样,心里那股滔滔不绝的劲儿也慢慢消停了。他暗自好笑:这小师妹,求知欲也太强了点儿。 他清了清嗓子:“咳,打住打住!那些都是后话。先把眼前这个引水诀给我练利索了!看好了,手势引导灵气才是关键…” 他重新拿起阵纹笔,收敛心神,再次投入到教学里。 “在真正启动阵法或者引导阵势变化的时候,手不光要结印输灵力,有时候还得像个指挥家一样,在空中画道道,引导周围那些散漫的灵气,让它们乖乖听话,汇聚到你想要的地方,形成阵纹或者特定的能量场。” “这手势啊,就是无形的指挥棒!画圈是快是慢?手指划过的道道是直是弯?用几分力道?都得跟你想要引导的那股灵气的脾气对上!不然你在这瞎比划,灵气它压根儿不鸟你。” “比如这样…”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带起淡淡的、流动的灵光轨迹,动作流畅又带点韵律。 时间就在这小院里,在方旭白“讲--示--范--被气跳脚-嘴贱-再讲” 的循环里,在苏瞳尔“失败--沮丧--咬牙再试”的坚持中,悄悄溜走了。 日头升起又落下,晨光换成了晚霞,院角的小草偷偷长高了一截,连石桌上的阵纹笔都好像被磨得更光滑了。 转眼,仨月过去了。 第37章 学会阵符 这天傍晚,夕阳像个大金饼子,给小院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苏瞳尔站在院子当间儿,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她双手掐诀,动作比起三个月前,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沉稳多了。 指尖吞吐的灵光,不再是乱窜的小蛇,而是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 随着最后一个印诀完成,她并指朝着斜上方虚空一点,口中清喝!! “凝---!”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响起...。 只见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光幕,像水波一样从她指尖迅速漾开,飞快地在院子上空交织、蔓延、闭合,眨眼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住了整个小院的护罩!光幕流转不息,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灵力波动。 二阶防御阵!“粉樱障”! 虽然是最基础的五阶阵法,威力也就挡挡筑基期修士的常规攻击,但这意味着啥? 这意味着小师妹,一个刚摸阵法才仨月的纯新手,成功布下了一个真正能用的、品阶还不低的防御阵!而且这阵法,还带着她自己赋予的、独一无二的淡粉色灵光!好看得不像话! 站在旁边的方旭白,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随时准备吐槽的淡定表情,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他看看那流光溢彩、稳稳当当运转的粉色大罩子,又看看阵眼中心那个因为灵力消耗和激动而小脸泛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的苏瞳尔。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轰地冲上脑门,震惊、难以置信、骄傲…还混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酸溜溜和自我怀疑! “我…我当年布的第一个完整阵法是啥玩意儿来着?” 方旭白脑子里嗡嗡的,一片混乱。 “好像…好像是个灰扑扑、勉强能挡挡练气初期法术的…一阶小土盾?还失败了七八次才成…她…她这…第一个成品就是二阶?!还带粉色的?!” “筑基期就能自己赋予屏障颜色了?!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就在方旭白陷入深深的灵魂拷问,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 “成…成功啦?!!” 苏瞳尔似乎才从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她猛地蹦了起来,看着头顶那个美轮美奂的粉色大罩子,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把她淹没了。 “呀呼!耶耶耶!我成功啦!师兄你看!快看呀!它亮了!它罩住啦!!” 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院子里又蹦又跳转圈圈,清脆的笑声响彻小院,脸上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狂喜。 兴奋之下,她甚至想冲过去拽方旭白的袖子分享这份快乐。 然而,这笑声和雀跃,此刻对方旭白来说,简直就是对他这位师兄发出的终极挑战宣言! “咳!” 方旭白猛地回过神,极其不自然地干咳一声,强行把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柠檬酸压下去。他迅速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小风,只留给苏瞳尔一个略显仓促和僵硬的背影。 “嗯…还行吧。”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平淡,甚至带着点生硬。 “马马虎虎,算是…刚摸着门边儿了。” 【哼~小爷我才不会说我羡慕嫉妒了】 【糙,我怎么能这么菜?我不相信】 他脚下不停,几乎是逃也似地大步流星朝院门口走,扔下一句干巴巴、充满师门传统甩手掌柜味道的话‘ “师门规矩,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话音还没落呢,人已经嗖地一下消失在院门外了,那速度,快得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回到自己院子的方旭白,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浊气。脸上那点强装的淡定彻底垮掉,只剩下满满的挫败感和…一丝丝危机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乎是赌气般地冲到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试图运转功法,让丹田里精纯的水灵力流遍经脉,好把心里那股酸劲儿压下去。 然而,灵力刚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小师妹站在金灿灿的夕阳里,指尖灵光璀璨,神情专注又自信,那道如梦似幻的粉色光幕在她头顶“唰”地展开… “见鬼了!” 方旭白猛地睁开眼,俊脸扭曲了一下,低声咒骂。他烦躁地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 “这才三个月啊…才!三!个!月!”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有点发直,一个念头像魔音灌耳一样缠着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心塞得慌... “照这火箭速度…这小师妹…是不是用不了几年,就能把我这个师兄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不行不行,到时候被老七知道我连小师妹都比不过,还不得笑掉大牙?绝对不行!” 就在某人暗自较劲的时候,院子里的小师妹苏瞳尔正忙得不亦乐乎。她一头扎进了人族和妖族的阵法研究里,边学边画,各种阵符铺了一地。整整一个月,这小家伙都泡在里面。 头顶的阿烁忍不住抱怨:“闷死啦!比灵界那死气沉沉的枯木林还无聊!” 旁边的绯煞立刻凶巴巴地呛声... “哼!你个连契约都没有的小东西,也配对着主人指手画脚?” 两团灵光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吵翻了天,苏瞳尔被吵得脑仁疼,揉着太阳穴推门出来。 “吵什么吵!” 她叉着小腰,大眼睛骨碌一转,冒出一个绝妙主意来... “要不你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当老大,以后都听他的!” 阿烁一听,光团立刻蔫了,委屈巴巴地控诉: “苏瞳尔!你偏心眼儿!” 绯煞则高傲地扬了扬:“哼!我堂堂剑灵,岂会自降身份与区区草木之灵动手?” 苏瞳尔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打又不敢打,那就别内讧啦!再吵吵,你俩都给我到院子外面罚站去!” 说完,她目光扫过阿烁,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灵界里木灵的阵纹!她立刻抓起笔又开始埋头苦画。 画了不知道几天几夜,越画眼皮越沉,最后小脑袋一点一点,噗通一声趴在符纸上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彻底睡过去之前,身后的阿烁已经亮了很久。早在她开始画的时候就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正悄悄用自己的木灵之息给她疗愈呢。 【这位闯祸精苏·瞳尔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当自己是累着了。】 【嗯~怎么能不算呢?】 这一睡,就是整整十五天! ..... 第38章 试炼之地 直到大师姐樊青芷的声音穿透房门... “小师妹!” 苏瞳尔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道蛛网在她鼻尖晃悠出细碎的光斑。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长到了腰际,原本合身的粉色小衣服也变得紧绷绷的! “你这孩子,是学阵法学傻了吗?”樊青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心疼。她指尖带着炼丹留下的温暖丹火气息,一个清洁术拂过,房间里的灰尘如同逆飞的雪花般簌簌消散。 苏瞳尔刚想解释自己感觉就顿悟了一小会儿,怎么时间就过了这么久,却被大师姐塞进怀里的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灵兽肉堵住了嘴。 “喏,这是三阶火麟兽的腿肉,特意给你烤的,外焦里嫩。” 樊青芷的声音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油纸包。 “还有这个,灵米做的月饼。今天是中秋,快吃吧,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看着大师姐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崭新的、一看就很合身的粉色法衣,苏瞳尔鼻子一酸,忽然想起测灵根那天,因为结果不好加上身体瘦弱,被人各种嫌弃的场景。 再对比师兄师姐们无微不至的关心,眼泪差点掉下来。 “瞧瞧,个子蹿得比后山的灵竹还快呢!来,快换上试试。” 樊青芷像照顾自家小妹妹一样,温柔地帮她系好法衣的腰带。 当苏瞳尔一边啃着肉,一边轻描淡写地嘟囔着阵法嘛,我都学完啦的时候,正端起灵茶喝的樊青芷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在崭新的法衣上。 “什…什么?!”大师姐的声音都拔高了... “你说七十二宗的基础阵法…你、你都悟透了?!” 看着眼前小师妹得意洋洋眨巴着大眼睛的样子,樊青芷猛然想起多年前,老六方旭白为了弄懂一个地脉灵眼定位的阵法,在藏书阁里苦熬了三个月,最后还得靠师父点拨才开窍。 “噗嗤!”樊青芷忍不住笑出声... “难怪!我说方旭白那小子怎么突然闭关了,上次见他,整个人像是掉进修炼漩涡里拔不出来似的,绷得死紧。” “他还总说我蠢呢!”苏瞳尔气鼓鼓地告状。 樊青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伸手轻轻弹了下苏瞳尔的脑门: “傻丫头,他那哪是说你蠢啊,那是酸的!你这六师兄啊,嘴上挂着不自量力,背地里可没少操心。”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阵纹速记手札’都偷偷放你院里了,还当谁不知道呢?” 说完,又爱怜地摸了摸苏瞳尔的头。 “小师妹,闷坏了吧?走,师姐带你去宗门的低阶试炼之地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 苏瞳尔一听,眼睛唰地亮了!从灵界回来,她可好久没打架了! “走走走!师姐,我们现在就去!” 她兴奋地拉着樊青芷的手,两人御剑而起,瞬间从小院消失。 试炼之地里古木参天,浓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天空。 苏瞳尔费力地拨开垂到眼前的粗壮藤蔓,粉色的身影在沉郁的墨绿森林里显得格外活泼跳脱。 明明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却因为之前的营养不良显得格外单薄瘦小,一张小脸被林中湿热的水汽蒸得红扑扑的。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里紧握着绯煞剑。这时,低阶试炼场特有的、混合着灵兽腥气的雾气扑面而来。 苏瞳尔立刻警觉地把绯煞背到身后,可一回头,看着这把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大剑,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樊青芷看到她这副小大人愁武器的模样,连忙用袖子掩住嘴,忍俊不禁。 “小师妹,别急呀,你很快就能长高啦!”大师姐柔声安慰。 苏瞳尔听了这话,小嘴撅得更高了。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穿越前自己是个快三十、身高一米七三的飒爽女性!一朝穿越,竟变成个十一岁、营养不良、又瘦又矮的小豆丁,这落差简直气死人! 烦躁之下,她抽出比自己还高的绯煞,直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妖兽群,脆生生地喝道: “喂!筑基以下的,都给本姑娘让开!” 声音在石林间回荡,可惜……那群妖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被无视的苏瞳尔气急败坏,想也不想,一道剑光就甩了出去! 剑光所过之处,一阶青狼连毛都没被碰到,就被凌厉的剑气震成了飞灰。前面那些小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瞬间躲得无影无踪,连只鸟都不敢飞过她头顶。 然而,死寂骤然降临! 方才还窸窣作响的灌木、鸣叫的虫豸,甚至连风,都诡异地消失了。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苏瞳尔,后背窜起刺骨的寒意!她猛地提气,加速向前冲去。 没跑多远,前方一株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中,轰然炸裂!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从那破碎的树干中轰然撞出! 樊青芷脸色微变,迅速看了一眼苏瞳尔,又看向那巨影。 “小心!是筑基三层大圆满的铁背熊!” 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苏瞳尔的整个视野!油亮的黑毛覆盖着强壮的躯体,最骇人的是它那宽阔如铁板的后背,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大的熊掌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地面隐隐震颤。 这巨熊用一对猩红的小眼睛瞥了一眼眼前粉红色的小不点,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然后……竟然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用它那恐怖的爪子玩耍旁边的大树!那姿态,活脱脱在说; “啧,这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呢?小不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被彻底鄙视了! 苏瞳尔小脸气得通红!瞧不起谁呢这是?! “喂!大块头!看剑吧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卡拉米!” 她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苏瞳尔抄起巨大的绯煞,剑穗如流火般扫过蒿草,粉色的衣袂随风飘荡,架势十足地就冲了上去。。 她本想直接跟这铁背熊来个硬碰硬,谁知这灵兽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她,只把毛茸茸、黑乎乎的巨大臀部慢悠悠地转向她…… 下一刻! 第39章 铁背熊大战一 “噗嗤---!!!!” 一个墨绿色的、裹挟着草屑和难以言喻气味的巨大“气团”,如同实质般的“秽物炮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地朝着英勇冲锋的苏小仙女爆射而来! “咳咳咳...噗!” 苏瞳尔被那股恶臭气浪掀得滚了几圈,踉跄好几次才稳住。好家伙,刚洗的头发瞬间糊满黑灰,活像刚从粪坑里钻出来,连掐诀的纤纤玉指都僵在半空,造型堪比水坑里的泥猴子。 “清...清洁术!” 她嗓子眼儿被堵得死死的,只能捂着口鼻,眼泪汪汪地退到三丈开外,眼睁睁看着那头憨货铁背熊甩着尾巴,优哉游哉继续刨坑,那副“筑基三层?算个球!”的轻蔑姿态,气得她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呜呜呜大师姐---!” 小师妹拖着比她人还高的剑,哭爹喊娘地扑向不远处的樊青芷。 苏瞳尔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满身黑乎乎、发丝倒竖的狼狈样,内心疯狂咆哮:这形象!本仙女不能接受!绝对不行! “小师妹!站住!有话好好说!别过来啊啊啊!” 樊青芷瞳孔震惊,眼前小师妹身上的不明液体,还有那难以言喻的臭味,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两人绕着林子你追我赶跑了小半圈,直到大师姐樊青芷一道清洁术的白光如月华般精准洒落,苏瞳尔才扶着膝盖,干呕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嘴角还顽强地挂着一片倔强的草屑。 此刻,苏瞳尔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怒火值报表!! “啊啊啊!气死我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跳着脚,指着铁背熊怒吼... “大师姐!你别插手!今天我不把这头臭熊嫩成熊肉刺身,我就跟它姓!” 话音未落,“咻---!” 一道憋足了筑基灵力的粉色剑气就莽了出去。准头嘛...嗯,完美避开了熊身,擦着它耳朵飞过。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铁背熊那对小眼睛瞬间充血,猛地扭头锁定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不点。 “吼---!” 腥风扑面!一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布满硬毛和泥土的巨掌,撕裂空气,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朝她天灵盖拍下! 苏瞳尔心脏骤停,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快十倍,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朝侧面狼狈扑出! “轰隆---!!!” 碎石泥土混合着断草,如同喷发的火山灰冲天而起!她刚才站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半丈深、边缘龟裂的大坑!狂暴的冲击波卷着尘土横扫而来,苏瞳尔只觉得脚下大地疯狂震颤,整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差点一头栽进坑里。 “嗷---!” 铁背熊一击落空,凶性彻底点燃!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苏瞳尔,猩红的小眼睛锁定目标。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吨位极不相称的恐怖速度,卷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狂风,再次猛扑过来!地面都在它沉重的脚步下微微颤抖。 “妈呀!” 苏瞳尔头皮发麻,刚稳住的身形瞬间弹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朝旁边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树后跃去! “嗤啦---!” 锋利的熊爪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抠在树干上! “咔嚓嚓---轰---!” 坚韧无比的老树皮如同纸糊般被剜掉脸盆大一块,露出里面惨白刺眼的木质!漫天木屑飞溅,其中几片锋利的暗器擦过苏瞳尔娇嫩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和一道细细的血痕。 “靠!毁容之仇不共戴天!” 苏瞳尔眼中凶光毕露,一股狠劲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矮身,巨熊另一只爪子带着恶风贴着她头皮横扫而过。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手中绯煞短剑,剑身嗡鸣震颤,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粉红色光芒! “吃我一剑!黑熊掏心--!啊呸,是掏腰子!” 她娇叱一声,借着矮身的势头,倾尽全力,将绯煞狠狠刺向铁背熊相对柔软的腰腹侧肋!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金钟炸裂般的巨响! 剑尖刺中铁背熊腰侧,传来的感觉却像是戳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金钢板!剑尖只勉强刺入不到一寸,就再也无法寸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反震力顺着剑柄狠狠撞来! “嘶---!” 苏瞳尔疼得倒抽冷气,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粉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嗷呜---!” 铁背熊吃痛,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咆哮,猩红的小眼睛死死钉住这个竟敢让它流血的小虫子。 它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瞬间将苏瞳尔完全笼罩!那张布满粘稠腥臭口涎的巨口霍然张开,露出匕首般闪着寒光的獠牙,带着一股能熏死蚊子的恶臭,朝着苏瞳尔那颗漂亮的脑袋狠狠噬咬下来!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千钧一发之际,苏瞳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毫无惧色,甚至有点小得意。 她手腕一翻,一枚皱巴巴、边缘还有点焦糊的符箓瞬间出现在掌心,正是她当初跟六师兄学画符时,随手涂鸦的杰作,金雷符! 符箓入手,上面歪歪扭扭的暗金色符文在接触到她掌心温热鲜血的刹那,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金光! “给老娘---引!!!” 苏瞳尔蓄满全身灵力,一声清叱,声音因用力而略显尖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她看都不看,抬手就将这张符箓,如同甩一块滚烫的山芋,狠狠拍向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地狱般恶臭的血盆大口! “噼啪---轰隆!!!” 刺眼欲盲的金光混合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同时炸响! 一团狂暴到极致的金色雷球,在苏瞳尔的手掌与熊口之间轰然爆发!无数道扭曲跳跃、细如发丝却又蕴含毁灭力量的金色电蛇,瞬间爬满了铁背熊狰狞的头颅,疯狂地钻进它的鼻孔、耳朵,更顺着它张开的巨口,直灌咽喉深处! “嗷呜嗷呜呜呜---!!!” 第40章 铁背熊大战二 铁背熊那惊天动地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山谷!狂暴的雷系灵力在它最脆弱的口腔、鼻腔甚至脑壳里疯狂肆虐、连环炸裂!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通了高压电般剧烈抽搐、筛糠般抖动,扑咬的动作彻底僵住,巨大的头颅像拨浪鼓一样疯狂甩动,试图摆脱这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麻痹。 小山般的身躯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失去平衡,轰然歪倒!那猩红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趁它病,要它命!再给它喘口气我就是狗!” 苏瞳尔眼中精光爆射,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六师兄压箱底的绝活, “境界坍缩阵---!” 此阵凶险无比,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剑为媒,强引天地之力,瞬间挤压目标周身空间,重创其道基! 一个不慎,布阵者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根基尽毁!但此刻,看着那痛得原地蹦迪的巨熊,苏瞳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干它丫的!” “拼了!”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力量,她猛地腾空跃起!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的小手死死攥住绯煞的剑柄,剧烈的痛楚反而让她握得更紧,指节都泛出青白! “阵起---!!!” 一声清越的断喝划破混乱! 苏瞳尔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小脸一皱,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与微弱灵力的殷红血雾,噗地一声,精准地喷在手中绯煞的剑身之上! 绯煞:“呕...!你你你...啊---!我脏了!” “苏瞳尔,“你特么tui~我,呜呜呜,我脏了---!” 苏瞳尔看着瞬间被血污和之前熊口水混合覆盖的剑身,再听着唧唧歪歪的吵,嫌弃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直接无视它那带着哭腔哀嚎。 绯煞:“沾满口水还混了血...呜呜呜...我以后还怎么找门当户对的小公剑啊!我的身体不干净了!” 抱怨归抱怨,苏瞳尔左耳进右耳出。 此刻少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锐利,再无一丝玩笑。她强迫自己忽略剑柄的黏腻和吐槽的欲望,全部心神沉入阵法运转。 “嗡---!” 沾染精血的绯煞剑身骤然亮起刺目血光,如同活物般脉动,血光中隐隐透出粉芒,如同燃烧的血色脉络。就在血光最盛的刹那,苏瞳尔动了! 她的身形快如鬼魅,化作一道模糊的粉红色残影,围绕着痛苦嘶吼、原地打转的铁背熊疾速游走。 每一步踏下,都精准地踩在肉眼难辨、却牵引着空间波动的“节点”之上!她的脚步不再是之前的慌乱逃窜,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脉络,踩在空间的缝隙,强行撬动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乾位定天!坤位镇地!震巽风雷动,坎离水火济,艮兑山泽隐!给我锁!” 伴随着她口中急速而清晰的咒文念诵,她脚下踏过的每一个玄奥点位,都骤然亮起一个微小的、由绯煞剑上逸散出的精血灵光勾勒的奇异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血色星辰,在幽暗的林间次第闪现,明灭不定,却又在下一个方位精准亮起,彼此间仿佛有无形的血线在迅速连接! 她手中的绯煞,此刻已不是剑,而是她意志的延伸,是构筑这绝杀之阵的神笔!每一次精准的点刺、每一次玄妙的挥划勾勒符文轨迹,都将一缕蕴含着她精血、神魂和疯狂意志的灵力,强行打入各个阵基节点,激活符文,串联起这片被强行扭曲的空间牢笼! 【头上的阿烁好苦!疯狂的发光开启疗愈。】 剑即是阵眼!人即是阵枢! 此刻的苏瞳尔,人剑合一,以身化阵!她娇小的身影在庞然巨兽身周如穿花蝴蝶般高速飞舞,每一次惊险的腾挪闪避,都伴随着绯煞剑血光的爆闪和一个新阵点的骤然点亮。 粉色的衣袂在劲风中猎猎翻飞,与那妖异的血色剑光、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雷蛇交织缠绕,构成一幅惊心动魄、又带着诡异美感的生死画卷! “吼...呜...” 铁背熊虽被剧痛麻痹,但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恐怖威胁! 它强行从雷击的眩晕中挣扎,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那道飞舞的粉影,一只巨大的前掌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凶狠地抬起,试图将这个带来死亡威胁的小东西连同这诡异的空间一起拍成齑粉! 然而,晚了!阵法的无形力量已然开始生效! 它抬起巨掌的动作,竟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变得异常迟滞沉重!它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空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光线也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 那些闪烁的阵点猛地一颤! 嗡---! 无形的力场瞬间扭曲、暴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在铁背熊周围撕开一个贪婪的妖力旋涡! “吼---嗷呜---!” 铁背熊惊天动地的咆哮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圈,筑基三层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精光! 后背那层引以为傲的、金属般锃亮的皮毛,直接变成了灰扑扑的土坷垃色!在境界坍缩阵的蛮横撕扯下,它那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发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硬生生被拽到了和苏瞳尔同级的水平!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 苏瞳尔眼中那点疯狂的火苗,轰---地一下炸成了燎原大火!她整个人像根离弦的粉红色箭矢,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去! “境界坍缩阵给姑奶奶吸干它!” “绯云织梦---!” “戳爆你的熊眼!” 噗嗤---!!! 那声音,又黏又沉,听得人后槽牙发酸。她手里唧唧歪歪的绯煞,连个顿儿都没打,直接齐柄捅进了铁背熊那只猩红暴戾的右眼窝里! 滚烫、粘稠、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玩意儿,噗一下喷了苏瞳尔满头满脸!那味儿冲得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嗷---!!!!!!” 第41章 继续搞事 这一下,真捅到铁背熊的痛处了!它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这么个小不点给戳眼!那声惨嚎,凄厉得能把树上的鸟儿都吓拉稀!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上甩起,差点把还傻乎乎挂在剑柄上的苏瞳尔当悠悠球甩出去! “噗通!轰隆!” 小山般的身躯开始发疯似的满地打滚、撞树,每一次动静都跟拆家二哈附体,尘土树叶满天飞! “让你拿臭屁轰我!让你瞧不起我!” 苏瞳尔被甩得东倒西歪,像个挂在狂暴过山车上的布娃娃,还不忘气鼓鼓地碎碎念,手上动作却快得惊人。 绯云织梦的粉色剑光像炸开的烟花雨,每一道都调皮地缠着细细的金色阵纹,专门往熊掌上最怕痒的肉垫招呼! “噗噗噗噗!” 墨绿色的熊毛上,瞬间开满了红色的花,虽然是用血画的....。 然而,那柄深深楔在它眼窝子里的绯煞,就像个拔不掉的调皮钉子。暗红混着灰白、粘稠得能拉丝的“xx酱”,正从那血窟窿里汩汩往外冒,在它油亮的皮毛上画出抽象派的死亡涂鸦。 那震天响的咆哮,像被捏扁的尖叫鸡,迅速蔫了下去,变成了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充满了熊生艰难的悲凉。 整整六个时辰后! 苏瞳尔提着剑站在熊的身旁,一边揉着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边小声嘀咕, “大笨熊,别挣扎啦,早点投胎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那曾经凶焰滔天的猩红右眼,光芒剧烈地忽闪、摇曳,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在那庞大身躯最后一次无意识的、沉重的抽搐之后,噗地一下,彻底熄灯了。 轰隆!小山般的躯体彻底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个熊形大坑,激起半天高的尘土。 世界清静了,只有那伤口还在微弱地、一抽一抽地冒着血沫子,像在吐最后的泡泡。 “哎哟喂……累死宝宝了……” 苏瞳尔像条被玩坏的咸鱼,四仰八叉地瘫在灌木丛里,小脸煞白,浑身抖得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丹田像被一群小蚂蚁啃,又酸又疼。 粉嫩嫩的小裙子?早成了抽象派艺术品,沾满了泥巴、汗水和半凝固的熊牌果酱,又冷又黏糊糊。 脸上更是精彩,血污混着泥点子,汗水把刘海糊成三毛同款。可偏偏,她嘴角咧得老高,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个刚拆完家还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的傻狗子。 “嘿嘿嘿…大师姐…快看我快看我!是不是超---级---帅?” 她喘着粗气,还不忘努力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结果扯到痛处,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樊青芷看着眼前这个泥猴儿似的、只剩半条命还嬉皮笑脸的小师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默默递过水壶,像给脏兮兮的小花猫洗脸。 清凉的水流冲掉苏瞳尔脸上的血水和泥土,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杏眼,湿漉漉的,像刚洗过的黑葡萄。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她发间那支不起眼的绿簪上,折射出一点温润的光,衬得那张狼狈的小脸意外地生动娇憨起来。 “你刚才用的剑招…” 樊青芷眉头微蹙,欲言又止。那分明是金丹期才能勉强驾驭的剑招,在她手里怎么就…就怎么看怎么猛呢? “师姐!” 苏瞳尔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度堪比探照灯,直接打断她,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小奶狗看见肉骨头似的。 “我想再去藏书阁!就现在!立刻!马上!” 樊青芷一愣,差点被口水呛到。 “还去?你…你该不会又惦记着阁楼那个禁制吧?” 她想起上次小师妹被那禁制弹开,就头疼。 “嗯呐!就是它!” 苏瞳尔点头如小鸡啄米,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 “我觉得我今天手感超好!肯定能行!” 樊青芷扶额叹息,认命了...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这小祖宗。不过这次,必须叫上旭白!他那张嘴是冻豆腐做的,又冷又硬,但论阵法禁制,整个师门就属他懂这些。”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观察着小师妹的表情。 苏瞳尔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嘴一撇,装作很不在意地摆摆手。 “哦…行吧行吧,叫他来呗。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本天才的破禁新思路!” 语气里那点小傲娇藏都藏不住。 当三人顶着瓢泼大雨,在藏书阁门前时,方旭白刚结束一场闭死关。 蓝白道袍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冻成了晶莹的小冰棱,在惨淡的月光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瞥了眼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但精神头亢奋得冒泡的苏瞳尔,薄唇一掀,那特有的、带着冰碴子的嘲讽精准投送。 “呵,小师妹。刚筑基,灵力还没捂热乎,就想来碰禁制了?是觉得藏书阁的地板躺着特别舒坦?” 藏书阁内,比外面更像恐怖片现场。 只有角落里一盏颤巍巍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瑟瑟发抖,勉强在粘稠的黑暗里撕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光晕里,尘埃跳着惊慌失措的踢踏舞。 方旭白冷着脸,宽大的袖子不耐烦地一挥。 哗啦---! 一堆散发着古老霉味儿的玉简、卷了边的兽皮卷轴、还有刻满鬼画符的石板,小山似的堆在了苏瞳尔和樊青芷面前,活像个考古现场。 “喏,禁制基础大全。看不懂别硬撑。” 语气依旧冻人....。 苏瞳尔可不管这些,抓起几块冰冰凉的玉简就往脑门上贴,冻得一哆嗦。 “嘶!好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她看得飞快,小眉头时而拧成麻花时而舒展开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哦…原来这样…嗯?这里不对吧…” 片刻后,她猛地丢开玉简,眼神灼灼地盯着楼梯口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那里---!,就是她今天的终极挑战! “看本天才的!” 她撸起有些破的袖子(被熊打的。) 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刚恢复的灵力被她一股脑儿全榨出来,汇聚在小拳头上,带着一股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虎劲儿,大喝一声: “破---!!!”一拳砸向那空无一物之处! 第42章 拆了这禁制 砰---!!!咚! “哎哟!” 一声闷响,如同巨锤砸在了钟上!沉闷的回音震得书架都在抖! 苏瞳尔感觉自己整条胳膊的骨头都在唱忐忑,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胳膊直冲天灵盖,震得她眼前全是旋转跳跃的金色小星星,耳朵里仿佛有八百只蜜蜂在开演唱会! “哎哟喂!” 她惨叫一声,像个被强力弹簧弹飞的粉色毛绒玩具,噔噔噔噔往后连蹦带跳七八步,最终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完美的屁股墩儿! “嘶…我的尾巴骨…” 她疼得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 手上传来的感觉更是酸爽,又麻又木又火辣辣,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打在空气上,而是砸在了少林寺练功用的铁砂袋上!她捂着瞬间失去知觉的右手,泪眼汪汪,瞪着眼前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楼梯的木扶手明明就在几步之外,上面的木纹都清晰可见,可中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叹息之墙! “小师妹---!” 樊青芷的惊呼和脚步声立刻从楼下传来。 她冲到楼梯拐角,一眼就看到摔得七荤八素、坐在地上揉屁股的小师妹,心疼坏了... “摔疼了吧?手怎么样?快让我看看!”她快步上前想扶。 “没…没事儿!大师姐!小场面!” 苏瞳尔呲着牙,强撑着要自己爬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来个后滚翻,幸好被樊青芷一把捞住。 她甩了甩还在发麻刺痛的手腕,努力挤出个我很好的笑容,随即,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占了上风,她气鼓鼓地指着那堵空气墙: “哼!脾气还挺大!不就弹了我一下嘛!禁制是吧?阵法禁制本一家!我就不信了,还有我苏·天才·瞳尔破不开的‘门!” 她叉着还有些酸的腰,努力摆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惜配上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更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方旭白抱着胳膊,像尊冰雕似的站在阴影里,看着小师妹这狼狈不堪又强撑场面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冰棱般的目光扫过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点刻薄,多了点…强行压下的无语。 “小师妹,禁制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这禁制,非蛮力所能撼动。你…还是先回去把基础阵纹图解学透,等根基……” “等?学习” 方旭白话没说完,就被苏瞳尔猛地拔高的声音打断。她看着眼前这堵冰冷拒绝她的、无形的墙,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强烈叛逆和我偏要试试的火焰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眼睛都亮了。 那股子不是生气,是兴奋,更是疯狂。 【终于找到挑战了!!】 “凭什么呀?!凭什么破开它非得要你们说的灵力和修为?我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依赖修为,而是这里!” 她用力戳了戳自己的小脑瓜,眼睛亮得惊人。 “是智慧!是奇思妙想!是…是…” 她脑子飞速转动,电光石火间,无数纷乱的画面闪过。 不是符箓阵纹,而是穿越前大学图书馆里,那些厚重得像砖头的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材料力学课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纵横交错的钢筋骨架插图……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大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烟花,嘭地一声在她脑海里炸开了花!她猛地一拍大腿。 结果拍,又嘶了一声---! “等等!有啦!” “如果…如果这堵看不见的墙,本质上也是一种结构呢?!它立在这里,总得有个承重的地基吧?它维持形态,总需要应力平衡吧?” “它…它会不会也有豆腐渣工程的弱点?也能用物理世界的‘规则去理解、去…找到它的七寸?!”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冲散了所有沮丧! 苏瞳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也顾不上屁股疼手麻了,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散落的空白符纸和炭笔,抓起笔就开始疯狂地画起来,嘴里像炒豆子一样蹦词儿。 “受力分析…支点…薄弱截面…材料强度假设…等效替代…弯矩图…” 她画得飞快,线条歪歪扭扭却充满了迷之自信,一边画,一边头也不抬地冲方旭白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雀跃。 “六师兄!六师兄!快!帮帮忙!这堵墙立在这儿,它总得有个地基,也就是阵基锚点吧?” “它的承重柱核心阵纹节点在哪?应力集中点,额也就是,灵力流转最猛最容易崩的地方又在哪?快告诉我!我的拆墙大计就靠你啦!” 方旭白猛地一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冰锥戳中了脑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疼的抽脸、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的小师妹,那双惯常凝着寒霜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惊愕,仿佛看到一只兔子正试图用胡萝卜撬动泰山。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对禁制,也只是懂些皮毛。” 声音难得地飘忽了一下。 苏瞳尔才不管师兄是不是谦虚呢!他没直接否定,对她来说就是绿灯! 那堵透明的、傲娇的叹息之墙,在她眼里瞬间完成了华丽变身,从一个高深莫测的法术符号,降级成了一个…嗯…有点复杂的工程难题! 一个等着她苏·结构大师·瞳尔去拆解的巨型乐高!一个必须攻克的难题! 从这天起,苏瞳尔就在藏书阁三楼安营扎寨了。 那些珍贵的古籍玉简?无情地被扫到了角落吃灰! 取而代之的是她稀稀疏疏的画出,以及写满鬼画符的结构力学宝典、材料力学真经、钢筋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魔改修仙版)。还有厚厚的现代建筑结构体系拆解和有限元分析基础入门(天才速成版)。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设计师的狂野气息。 第43章 拆了这禁制一 每张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蹂躏得卷起了毛边,活像被啃过。上面爬满了扭曲的希腊字母a, β, γ 仿佛在跳舞、张牙舞爪的积分符号∫ 长得像小蛇,和潦草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受力分析草图熊掌?禁制?傻傻分不清。 空白处挤满了她龙飞凤舞的批注、灵魂拷问和天马行空的脑洞: “节点…承重…应力集中…禁制的‘腰’在哪?” “假设存在‘魔法弹性模量’…等效荷载=灵压转换系数?系数是多少?在线等,挺急的!” “透明墙体≈高强度玻璃?破坏模式…是‘砰’的一声碎成渣,还是‘滋啦’一声裂开缝?” 窗外的天光像走马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油灯快被熬干了、被迫营业的六师兄方旭白,冰雕脸开始出现裂痕、操碎了心的大师姐樊青芷,以及闻讯赶来看热闹最终沦为人形书童的大师兄魏枕云,都成了她的攻坚小组成员。 常常是几个人一起肝到天荒地老,眼皮打架就用灵力强行提神,实在撑不住了就地打坐调息一小会儿,然后被苏瞳尔充满活力的我想到啦!瞬间惊醒。 演算纸像暴风雪后的积雪,铺满了桌面、椅子、甚至可怜的小床脚。 苏瞳尔常常累得眼皮都要用火柴棍撑着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脑袋里塞满了烧红的秤砣,嗡嗡作响,随时可能过热宕机。 挫败感?那简直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拍过来,试图把她这个在知识沙滩上堆城堡的小屁孩卷走。 有时,精心构建的模型在关键推导上咔哒一声卡死,思路撞上另一堵无形的墙,烦躁得她恨不得把满桌的纸都撕了折纸飞机! 更多时候,是辛苦推导了大半天的惊天结论,被自己下一秒的灵光一闪无情推翻,受力假设太天真?关键参数是薛定谔的猫?边界条件没考虑隔壁老王家的灵力波动? 啊!气死...! “啊啊啊!!这根本不可能算出来啊!” 一个深更半夜,苏瞳尔对着一个像毛线团一样纠缠不清、死活不肯收敛的复杂方程组,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将笔摔在桌上,“啪!---” 一声脆响,饱经摧残的毛笔咕噜噜滚到地上,墨迹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难看的泪痕。 旁边正靠着书架打瞌睡的方旭白一个激灵惊醒,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担忧: “小师妹…要不…歇会儿?那禁制…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他瞄了大师兄一眼,后者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点。 苏瞳尔其实从未真正想过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但每当卡得死去活来,就会有一丝小小的、自我怀疑的阴霾也会悄悄爬上心头... “难道…这真的不是筑基小菜鸟该碰的领域?修为…禁制…终究需要修为这把万能钥匙?”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她有点不舒服。 就在这时!那个最初让她灵光乍现的词,如同黑暗中点亮的小灯泡,再次叮地一下亮起----, 她一个激灵,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笔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还没到山穷水尽!” 她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心里那点小动摇,用力挥了挥小拳头,眼神重新燃起近乎凶狠的固执, “它一定有破绽!它立在这儿,就算是神仙布的,也得讲点基本法!哪怕是灵力规则,也得有物理世界给它托底!”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跟禁制死磕到底的狠劲儿,唰地抽出一张崭新的、空白的草图纸,拿起笔,再次一头扎进那个冰冷坚硬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数字与线条世界。 来到藏书阁的第三个月。苏瞳尔像着了魔一样,疯狂翻找着脑海深处那些关于前世新型材料应用的记忆碎片。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嘟嘟嘟地敲个不停,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篇讲负泊松比材料的期刊章节。 这种材料简直是个叛逆少年,你拉伸它,它非但不跟着变细,反而横向收缩!跟普通材料完全反着来。 旁边配的微观结构图更是奇特,蜂窝状、内凹六边形…充满了奇思妙想。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那堵透明的禁制墙,它是不是也承受着来自两侧空间的巨大挤压或拉伸?它内部维持稳定的小单元,会不会也是某种不走寻常路的、类似负泊松比效应的叛逆结构?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的关键节点,那些能量流转的交通枢纽,其承受的应力状态,绝对和常规结构大相径庭! 这个想法让苏瞳尔激动得手指头都在跳舞! 她立刻翻开之前被自己画满叉叉的分析模型,把负泊松比效应这个叛逆因子强行塞进对禁制材料本构关系的假设里。 咔哒!思路瞬间被撬开了一道全新的缝隙!那些原本僵硬、互相打架的受力分析,似乎找到了一个扭曲但合理的支点,开始流畅起来。 又是三个月后。攻坚进入白热化!苏瞳尔几乎和书桌长在了一起,满脑子都是xYZ坐标轴、扭来扭去的应力张量和张牙舞爪的能量方程。 那个基于有限元思想魔改的简化模型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她将楼梯口及周围墙体在图纸上大卸八块,划分成密密麻麻、比蚂蚁还小的虚拟单元,想象着无形的灵力如何在这些小格子间奔腾、冲撞、汇聚。 最终,火力集中锁定在七处关键的节点上!根据模型反复蹂躏推演,这七个点就像摩天大楼里最苦逼的承重柱,承受着最大的灵力压力山大,是整个禁制体系的命门七寸! 尤其是第七号节点! 模型显示它承受着最变态的复合应力,脑海中的灵力应力云图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断旋转翻滚的、漩涡般的深蓝色!直觉在她耳边尖叫:就是它!核心!心脏!但…怎么验证?怎么像GpS一样精准定位? 苏瞳尔豁出去了! 她蹬蹬蹬跑到一直被迫旁听的方旭白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六师兄!江湖救急!我需要点东西!” 她噼里啪啦报出一串材料名。 第44章 拆了这禁制二 验证时刻!心在胸腔里玩命打鼓,手心湿漉漉全是冷汗。 苏瞳尔屏住呼吸,像拆弹专家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特制的荧光粉,撒向楼梯口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粉末飘飘洒洒…大部分穿过空气,寂寞地落在地上。 但是!在几个特定的位置,正是她模拟计算出的节点附近! 粉末竟然诡异地悬停了一刹那!在空气中勾勒出几个极其模糊、边缘散发着微弱幽光的光点轮廓!其中一个,在靠近右侧墙角、离地面约一米高的地方,悬停得格外清晰、持久! “!!!” 苏瞳尔的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表演一个空中转体三周半!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那声冲破屋顶的尖叫飙出来,但整个人已经激动得像通了电的跳跳糖。 “师兄!师姐!大师兄!快看!!” 她压着狂喜的尖叫,声音都在抖。 “我的模拟!是对的!位置误差…误差绝对不超过两寸!第七节点!就是墙角那个!荧光最亮最持久的那个!” 她指着那个地方,手指激动得直颤。 最后一个障碍,扫!清!了! 苏瞳尔像打了十吨鸡血,最后五天几乎没合眼,化身无情的绘图机器。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份凝聚了半年血泪的终极“拆墙施工蓝图”终于诞生! 图纸上,房屋结构被描绘得一清二楚。 七个鲜红夺目、张牙舞爪的x标记,如同七颗等待被拔除的毒牙,【或者说是禁制痘痘?】,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承重结构的关键穴位上。 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和小图标,写满了破拆顺序, “先戳一,再点三,七号最后温柔点…”、 力度要求“灵力输入强度≈戳破一个水泡的力道,持续三息…”和安全措施“爆破准备,后退三步,防止粉尘灵力碎片迷眼…”。 整张图,充满了苏瞳尔式的硬核与跳脱。 窗外,酝酿了整晚的雷暴终于憋不住了! 一道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愤怒的银龙,狠狠撕裂了厚重的乌云,瞬间将昏暗的藏书阁照得一片雪亮,旋即又被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吞没。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撼天动地的炸雷,如同巨神的咆哮,轰然滚过屋顶!震得窗户框疯狂嗡鸣,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发颤,灰尘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 苏瞳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小脸因为激动和疲惫显得有点苍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楼梯口,脚下开始有规律地、带着点神经质的踩踏,嘴里念念有词: “踩阵眼…引灵流…对对对,就这儿!” 几块可怜的灵石被她飞快地塞进角落。 “小师妹!你才刚缓过来一点,快回来!” 樊青芷看着那个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执拗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喊道。 苏瞳尔闻声回头,朝大师姐用力扯出一个放心,看我的的自信笑容,虽然那笑容在惨白的电光下有点发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洪荒之力朝着后方两个师兄的方向大喊---! “六师兄!大师兄!帮忙呀——!快过来!需要你们当人形破拆锤啦!” 魏枕云和方旭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而至。 苏瞳尔咬紧牙关,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双手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地将那份凝聚了她所有心血的拆禁制蓝图用力塞进两人手里。 魏枕云和方旭白低头一看,瞬间傻眼。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x、箭头、鬼画符般的批注,比如温柔点、“力道≈戳水泡”……这真的是禁制破解图,而不是什么上古迷宫藏宝图?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不懂的茫然。 苏瞳尔回头瞥了一眼自己仓促布下、光芒微弱得随时要熄的简易阵基,再看看两位师兄堪比天书的懵逼表情,无奈地一拍脑门,然后差点把自己拍晕.... “哎呀!时间不等人!听着!”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雷声的夹缝中用最快的速度吼道。 “就图上那七个大红叉!看见没?照着位置打!用灵力!尤其是墙角那个第七个!听我口令!我说动手就一起轰!必须同步!分秒不差!能不能上去就看这一哆嗦啦!” 魏枕云温润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他迅速扫过图纸,虽不解其深意,但那份信任毫无保留。 他用力点头,声音沉稳而可靠:“放心,小师妹,位置我记下了。” 方旭白则死死盯着那七个猩红的x,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短短几息之后,他猛地抬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一道豁然开朗的缝隙,眼中爆发出决绝光芒! 两人无需多言,瞬间散开,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精准地扑向各自负责的节点。 苏瞳尔也像颗小炮弹,飞快蹿回自己布阵的位置,高举手中的绯煞。 她狠心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甩向剑尖,剑身嗡鸣,瞬间染上一层妖异的血光!剑尖,死死锁定了墙角那片看似平凡无奇的砖墙,第七节点的隐藏之地! 模拟的那个位置在疯狂旋转、令人心悸的深蓝色应力漩涡仿佛就在眼前! 成败,在此一捅--! 就是现在---! “第七节点---!!!” 苏瞳尔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发出了生平最尖锐、最疯狂、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嘶吼,声音穿透狂暴的雨幕,如同进攻的大喊。 “同步---!!!” 阵引灵流,剑为锋矢,阵剑合--! “破---!!!” 当绯煞带着她一往无前的狠劲儿狠狠捅向墙角的那一瞬间,她发间那支不起眼的绿簪,骤然变得滚烫无比!簪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韧而明亮的翠绿色光芒,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小太阳! 咚!轰!喀啦啦---!!! 七声沉闷到仿佛能敲碎灵魂的撞击声,奇迹般地、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爆鸣!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砖石,而是来自空间的筋骨被硬生生拗断!来自某种无形规则的根基在哀鸣! 撞击发生的刹那---! 众人只觉脚下的大地如同醉酒般剧烈地、连续地晃动了好几下!书架上的玉简哗啦啦掉了一地。 “嘶啦---!” 第45章 拆了这禁制三 以那七个节点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刺目欲盲的幽蓝色裂纹凭空出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无声地蔓延、交织,瞬间爬满了整个楼梯口的空间! 那堵透明的、傲娇地拒绝了苏瞳尔数月的叹息之墙,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狰狞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它像现代的一块被正面轰中、布满了致命裂纹的超级巨型钢化玻璃! 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狂暴的风雨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世界失声。 然后... “哗啦啦啦啦---!!!” 无法形容的碎裂声响起!如同亿万片最纯净的水晶在一瞬间被同时碾碎! 那堵布满幽蓝裂痕的禁制,猛地向内坍缩、崩解!没有实体碎片飞溅,只有无数细碎的、闪烁着最后幽蓝光芒的光点,如同被宇宙风暴吹散的星尘,在空气中无声地、疾速地湮灭、消散,留下一片虚无的空洞! 一股强劲的、带着雨后山林般奇异清新感的能量气流猛地从楼梯口喷涌而出!卷起地上堆积如山的演算纸和灰尘,形成一股小型龙卷风,吹得所有人衣袂狂舞,发丝乱飞,几乎站立不稳。 幽蓝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燃尽的篝火。 一切重归沉寂,只剩下窗外依旧不知疲倦的狂风骤雨,在宣告着世界的运转如常。 楼梯口,那片曾经拒绝一切的空域,此刻... 空空如也。 那堵墙,消失了。 苏瞳尔保持着捅剑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她。 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倒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她的目光,如同生了根,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楼梯口那片突然变得畅通无阻的空间上。 身后的师兄师姐们也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咒,僵立在原地。 脸上嵌满了同款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震撼!嘴巴无意识地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雨夜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苏瞳尔的声音因为透支和激动,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砸在寂静的地板上。 “成…成了?” “禁制…真的…没啦?” 一股滚烫的、近乎野蛮的力量猛地从她脚底窜起,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散了这半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自我怀疑、所有寒冷!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解脱和巨大成就感的滔天洪流,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体彻底淹没! 她几乎是凭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嗒。--” 脚步落在空旷楼梯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种宣告新生的清脆。 一步。 又一步。 没有撞击!没有阻碍! 一级,两级……她稳稳地踏上了那被禁制封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台阶。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她站在台阶上,缓缓转过身。 脸上沾着墨汁,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衣衫破烂,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 但那双杏眼里燃烧的光芒,却足以照亮整个昏暗的藏书阁。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无比得意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铿锵,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成啦--!” “哈哈哈哈!师兄师姐们!我苏·拆墙小能手·瞳尔,是不是超---级---厉---害---?!” 方旭白是最先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挣脱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被雷劈出了幻觉。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学着苏瞳尔的样子,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难以置信,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他的指尖---- 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曾经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实实在在地摸到了冰凉而光滑的楼梯扶手! 那真实的触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台阶上那个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小小身影,那双常年凝着寒霜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纯粹的崇拜光芒,连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没…没了!真…真的没了!小师妹!你…你真是神了!!” 这一刻,方旭白再也没了什么冰山人设,什么毒舌属性,统统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那是!” 苏瞳尔在台阶上叉腰大笑,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股更强的穿堂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湿冷的雨气,吹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鹤发童颜,在雨夜里,如同上天下凡的神。 来人正是师父秦与。他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纸屑纷飞的藏书阁。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楼梯入口内侧墙壁、那个刚刚禁制崩解的核心位置的瞬间,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 在刚才禁制彻底湮灭的位置,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余烬般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碎屑。 细小如尘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消散。而在这些即将彻底消失的禁制残骸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小块灰扑扑的、棱角分明的物体, 正是苏瞳尔用来布阵、此刻灵力耗尽变得黯淡无光的灵石! 魏枕云、樊青芷、方旭白看清来人,心头一凛,当即撩袍就要下跪行礼:“师父!” 魏枕云动作间,青玉簪温润的光泽一闪。 苏瞳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心脏咯噔一下,直接漏跳了好几拍! 完!蛋!了! 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还有禁制尸体的残渣……都没来得及打扫掩埋!被抓现行了啊啊啊!!! 秦与抬手,一个无形的柔和力道托住了正要行礼的弟子们,示意不必多礼。 他面色沉凝,缓步上前,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慎重和探究,轻轻捻向地上那一小片冰冷、即将彻底失去光芒的禁制残骸,以及旁边那块灰扑扑的灵石…… 第46章 给我搬空它 苏瞳尔瞅着好久不见的师父,心里其实挺想的,可自己没打招呼就破了禁制,这会儿哪敢凑上去撒娇卖乖?心虚得直缩脖子。 她赶紧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 “师父!徒儿知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破了这禁制!” 秦与师父没吭声,就低着头,指尖捻着那些禁制碎片,碎片在他手里闪着微光,像碎了的水晶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这禁制……真是你一个人解的?”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乎比平时更水润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是,是徒儿!” 苏瞳尔赶紧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我在这儿琢磨了好几个月呢!真的!” 秦与又沉默了几息,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唉……罢了,既然是缘法,那就……随它去吧。” 他说完,像是怕人看见他表情似的,立刻转身往楼下走,背影瞧着有点……落寞? 他刚走到楼梯口,声音又从下面飘了上来,听起来努力维持着平静: “这禁制本也没说不能解。既然你解开了,就上去看看吧。那上面……有些上古失传的功法秘籍。” “它们都是有灵性的,若是得到它们的认可,便能寇见几分,若是得不到就是无字天书,那便是时机未到,都上去吧。” 师兄妹几个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尤其是苏瞳尔,刚才破禁制时那股子钻心的疼好像瞬间飞了,跳起来就想往楼上冲。 旁边的方旭白看她龇牙咧嘴还跑得飞快,忍不住噗嗤乐了,赶紧迈开长腿跟上: “慢点!小心摔着你这功臣!” 来到五楼 “我的老天爷啊!” 樊青芷的尖叫差点把屋顶掀了,她手指哆嗦着指向四周... “这……这……这满架子都是啥?!九霄引雷真诀?太虚化元录?碧落黄泉指?!”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这……这不该是上界才有的宝贝吗?咋会在这犄角旮旯?!” 魏枕云努力保持着世家公子哥儿的范儿,但眼角肌肉一个劲儿地抽抽,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强装镇定地在一排排散发着古老气息、灵气氤氲得如同云雾的书架间踱步。 那些书脊非金非玉,摸上去温润如玉,还带着奇异的能量脉动。他手指拂过,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找回点理智。 “嗯…这本玄冰凝玉功,冰寒刺骨,寒气透骨,封面都凝着霜花……似乎对旭白你的水灵根大有裨益……” “再看这本《离火焚天录》……嚯,烫手!青芷师妹,你的火系术法要是配上这个,怕不是要烧穿天?” 他们对着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开始扭捏起来,一副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全拿的矫情样儿。 然而,这种“优雅”的挑选氛围,在一个作死王苏瞳尔开口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停停停!” 苏瞳尔叉着小腰,往屋子中央一站,活脱脱一个小号山大王。 她小手一挥,精准指向角落里那个存在感最低、但最老实巴交的苦力~方旭白, “六师兄!别傻杵着看西洋景了!发挥你擎天柱的优势!去!把那些书架顶上的书,对,就是那些看着最古旧、字都花得看不清的!一本不剩地!给我薅下来,统统塞进我的储物戒里!” 她小手指着最高层那些蒙着厚厚灰尘、书页边缘泛着奇异微光、文字扭曲如蝌蚪游动的秘籍。 方旭白闻言,猛地一回头,一双原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灵果。 “全……全部?” 他结结巴巴,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高高的书架,脸上瞬间写满了你疯了?、师父会把我片成刀削肉的、小师妹你害我!的复杂表情,混合着震惊、惶恐和一丝丝被委以重任的茫然无措。 苏瞳尔小嘴一撇,理直气壮得能把歪理掰成天条。 “师父老人家只说了挑几本,可没说不能全拿呀!这叫充分理解师命,灵活变通!懂不懂?搞快点!都装起来!” “这叫战略储备!未雨绸缪!万一其他未到场的师兄师姐他们需要呢?这不就用上了?” “咱们这叫……雨露均沾!师门人人皆有之!” 她小手叉腰,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一副本姑娘深谋远虑为宗门的架势。 “噗……” 樊青芷本来还在为挑哪本天级功法纠结得薅头发,听到小师妹这番高论,差点没绷住笑喷。 她仔细咂摸了一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倏地贼亮贼亮,猛地一拍大腿,一副完全忘了淑女的形象... “哎呀!小师妹大智慧啊!醍醐灌顶!我们要是只拿几本,外面眼巴巴等着机缘的师弟师妹们怎么办?” “厚此薄彼,非我这个大师姐风范!要拿,就全部拿!一个书架角都不能留!这才叫真正的雨露均沾!” “来来来,六师弟,别傻站着了!大师姐助你一臂之力!” 瞬间,端庄稳重的大师姐樊青芷,被搬空有理,全拿无罪的逻辑彻底策反,撸起袖子就加入了搬书敢死队,动作麻利得跟专业抄家的似的。 方旭白看着瞬间倒戈、热情似火的大师姐,再看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扶额叹气的魏枕云,认命地叹了口气,任命地开始当起了人形起重机。 他个子高,手臂长,一次能搂下来一大摞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书页泛黄卷边、有些甚至用奇异兽皮或玉简制成的古籍,小心翼翼地堆放在屋子中央。 很快,那里就形成了一座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书本小山,珠光宝气灵力光晕晃得人眼花。 就在方旭白吭哧吭哧当苦力,樊青芷和苏瞳尔兴高采烈地指挥、堆叠,忙得热火朝天时,一直冷眼旁观、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魏枕云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优雅地扶了扶额,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扫过忙得不亦乐乎的三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说……三位壮士,你们这吭哧吭哧一本一本地搬,堆成山再收……是打算练臂力还是嫌储物戒空间太小装不下啊?” 第47章 快跑啊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同时投来的、带着迷茫和那你说咋整的呆滞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尔等凡人的微笑,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光精准地打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书架上。 刷!连带着那古色古香、本身也算件法器的红木书架,以及上面满满当当几十本散发着各色宝光的天级功法,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魏枕云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喏,这样不就好了?” 他拖长了调子,看着苏瞳尔瞬间瞪圆的、充满卧槽还能这样玩?!光芒的眼睛,以及樊青芷恍然大悟拍自己脑门的动作, “以后想找什么功法,还不用在一堆乱糟糟的书山里刨!因为书架本身就是分类的啊!金系攻伐、木系疗愈、奇门遁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们这纯属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白费力气嘛!” “啊----!” 苏瞳尔猛地一拍自己可爱的小脑门,发出一声懊恼又响亮的惨叫。 “笨死了笨死了!我滴个亲娘嘞!” 她小脸涨红,看着已经堆成小山的书籍,又看看魏枕云那副没眼看的表情,尴尬得脚趾抠地!但下一秒,她就原地满血复活,小手一挥,土匪气质再现.. “管了!师兄师姐,你们赶紧挑几本眼下最急用的塞自己兜里!六师---兄---!”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将功赎罪的意味。 “我走不动了,刚才用力过猛,丹田还是有些疼,你背着我走!!咱们开始扫荡!连锅端!”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极其高效。方旭白认命地背着背上的小祖宗。 苏瞳尔则化身无情的收书土匪,小手所指之处,魏枕云和樊青芷挑剩下的书架,连同上面分门别类、珍贵无比的天级功法,如同被无形的饕餮巨口吞噬,瞬间消失在她的储物戒中。 金系功法摘要、木系功法精要、水系奥义总纲、离火本源探究、戊土镇岳秘录……基础五行,一扫而空! 太古御兽真言、九转丹心要术、青囊回春圣典、千幻蜃楼心经、周天星辰阵图、九幽禁制详解、神工百炼图谱……御兽、炼丹、疗愈、幻术、阵法、禁制、锻造,这些旁门左道或者说博大精深的传承,也统统遭了殃! 甚至角落里几本落满灰尘、书名古怪的,论灵草与灵兽杂交的可能、如何在雷雨天高效引雷淬体、论神识在烹饪中的妙用……也被苏瞳尔本着宁可错收一万,不可放过一本的土匪原则,囫囵吞枣般收了进去。 一刻钟后....。 原本书香四溢、灵气逼人的五楼顶阁,此刻……空、空、荡、荡!干净得能跑耗子! 惨白的灯光透过高高的雕花木窗,冷冷地照射在光秃秃、连点纸屑都没留下的地板上,反射着冰凉的光。 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纸墨香气,是这里曾经存在过书籍的唯一证明。 四根巨大的承重柱孤零零地杵着,地板上只留下一个个方方正正、异常清晰的灰尘印子,那是书架曾经存在的铁证。 樊青芷环顾眼前这“家徒四壁”的景象,之前被战略储备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一丝,后知后觉的凉气嗖地一下顺着脊椎骨爬到了天灵盖。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太彻底了?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仿佛已经看到秦与师父那张平时温和、此刻必然阴沉如水的脸,以及……那双可能瞬间蓄满泪水的漂亮眼睛。 “安啦安啦!天塌下来有我苏大王顶着!” 苏瞳尔一拍小胸脯,脆生生地保证,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她扭头看向方旭白,小脸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劳作红扑扑的, “走!六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风紧!扯呼!” 那语气,活像刚刚洗劫了皇家宝库的江洋大盗在招呼同伙跑路。 樊青芷和方旭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的绝望和“赶紧跑路保命要紧的默契,紧紧跟上那个被方旭白一把捞起、扛在肩上、还在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兴奋得小腿乱蹬的小小身影。 魏枕云摇摇头,无奈地跟上。 楼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踩在疯狂擂鼓的心跳上。 终于下到一楼,守在入口处、闭目养神的秦与师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这四个明显做贼心虚、眼神飘忽、大气不敢出的徒弟,脸上并无异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去后,好好研习那些功法吧。若是它能向你们展露只言片语,都远胜你们如今所学,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向楼梯走去。 就在秦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那一刻,苏瞳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压低声音。 “师兄师姐!风紧!扯呼!跑啊---!!!”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秦与上楼的背影明显一顿。 而楼下四人,早已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玩命似的冲出阁楼大门,一头扎进了深沉压抑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几道狼狈的残影。 远处,宗门标志性的几座悬浮山峰,在厚重乌云的遮蔽下只剩下模糊、巨大的黑影轮廓,沉默地俯视着这几个在夜色中狼奔豕突的小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成了夜色中最主要的旋律。 “师……师兄师姐们……” 被方旭白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苏瞳尔,小脸皱成了一团,颠簸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慢……慢点……颠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小……小师妹,你……你再忍忍!” 方旭白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脚下却不敢停。 “快……快到你的小院了!坚持住!”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案发现场!越远越好! 第48章 逃离案发现场 紧随其后的樊青芷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平时最注重仪态,此刻却是几缕青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惊恐地回头张望,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四个大字,生怕师父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后。 落在最后的是魏枕云。这位世家公子此刻倒是跑得相对从容,甚至还有余力吐槽。他身形飘逸,步法灵动,在崎岖的小路上穿梭自如,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在逃命,而是在进行某种优雅的夜间踏青。 “青芷---!” 他气息还算平稳,声音带着点促狭。 “别回头了,....喝了不少风了!” “大师兄!你……盼点好的吧!” 樊青芷回话的功夫脚下又是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跑路的方旭白,压低了声音,带着忐忑的问。 “大师兄,你说……师父他老人家……没追来吧?这都跑到小师妹院子附近了……我这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雷光兔,都快蹦出来了……” 魏枕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按常理推断嘛,如果师父真想抓我们,以他老人家化神期的修为,缩地成寸,一步千里,我们这点脚程,还不够他老人家伸个懒腰的功夫。这会儿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前面三人瞬间僵硬的背影... “我们应该已经整齐地跪在师父跟前,脑门磕得梆梆响,听他老人家……嗯,训话了。” “噗……咳咳咳……” 跑在前面的方旭白一个岔气,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把肩上的苏瞳尔甩出去。 “大师兄!你……你真是我亲师兄!” 樊青芷声音都透着无语。 “停---!!!” 苏瞳尔突然在方旭白肩上大吼一声,小手猛拍他后背。 “都别跑了!停下!傻不傻啊你们!” 四人猛地刹住脚步,方旭白差点把苏瞳尔扔出去,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苏瞳尔挣扎着从方旭白肩上滑下来,扶着膝盖大喘气,小脸煞白。 “我……我觉得大师兄说的没错,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真想抓我们!就我们这几只小鸡仔能跑得掉吗?早就被师父的喷嚏喷回姥姥家了!还跑?再跑下去,没被师父打死,先被自己人跑死、吓死了!” 她喘匀了一口气,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环视三个师兄姐。 “还有!我说我们几个是不是蠢货啊?有剑为什么不御剑啊?!用腿跑?癫死姑奶奶我了!” 方旭白终于能喘匀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像个憨憨的大狗狗,指着前面黑黢黢的院门。 “到……到了,你看,到你的小院了。” 他看着小师妹炸毛的样子,虽然自己也累得够呛,但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自从小师妹能解开那个变态禁制后,方旭白就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嘴臭小师妹了,这可是能打开宝库的吉祥物啊! 樊青芷看着近在咫尺、仿佛安全区的小院门,又看看累得东倒西歪、形象全无的师弟师妹,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臭汗和傻笑,四人终于踉踉跄跄地挪进了苏瞳尔那熟悉的小院。 樊青芷背靠着冰凉的院门,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双腿像灌了玄铁一样沉重,裙子下摆也因为雨后沾满了泥点和草屑,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歪成了鸟窝。 她抬手胡乱整理着,试图找回一点大师姐的端庄,但急促的呼吸和跑得通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方旭白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毫无形象地摊开手脚,像一滩融化的泥巴,累得直哼哼。 “哎哟喂……可算……可算活过来了……” 苏瞳尔直接把自己砸进了院中的竹躺椅里,小脸还有点白,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水……快给我水……颠得=的想吐……也吓死了……得压压惊,顺顺气……” 魏枕云虽然也累,但好歹维持了点体面,只是雪白的衣襟也糊上了点泥印子,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他那精致的玉瓶装的灵泉水,递给瘫成泥的小师妹。 这时,缓过劲儿来的樊青芷,目光落在了躺椅上蔫头耷脑的苏瞳尔身上。 回想起刚才在阁楼里这小丫头片子指挥若定,其实就是土匪头子的豪迈气概,再看看她现在这副霜打茄子的可怜样,强烈的反差感让樊青芷玩心大起。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步伐轻移,走到苏瞳尔躺椅边,弯下腰,故意用一种夸张到极点的、充满崇拜的语调问道: “哎呀呀呀~~~” 她尾音拖得老长,“我们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藏书阁顶楼的小师妹呀~~~” “怎么样怎么样?” 樊青芷模仿完毕,直起身,恢复了正常语调,但脸上的戏谑笑意浓得化不开,故意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苏瞳尔软乎乎的小肚子。 “刚才在楼上担着’整个宗门未来、气吞山河的小师妹,现在这‘劫后余生’的感觉如何呀?是不是……特别酸爽?嗯?” “哈哈哈哈哈哈!” 方旭白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指着樊青芷又指着苏瞳尔,笑得直捶地。 “大师姐!绝了!你这模仿功力,不去山下百戏楼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 “小师妹那个担着的表情,还有拍小胸脯的样子,精髓!精髓啊!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 连递水的魏枕云,看到樊青芷这惟妙惟肖、充满恶意的表演,再看到躺椅上小师妹那副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钻进地缝的表情,也忍不住噗嗤一声闷笑,肩膀又开始可疑地抖动起来。 苏瞳尔躺在竹椅上,小脸先是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火灵果,接着又由红转黑,最后气得直磨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师姐!你……你学坏了!你被三师兄那个促狭鬼带坏了!你……你笑话我!” 第49章 分赃 苏瞳尔瘫在老藤躺椅上,骨头仿佛散架重组,软绵绵提不起劲。 她像条离水的鱼扑腾了一下,想坐起来给那三个大笑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结果只是挥了两下毫无威慑力的小拳头,惹得他们笑得更欢。 “我……我那是为了大家!为了那些没到场的师兄师姐!懂不懂?” 她小脸涨红,试图以大义压人,“这叫战略储备!懂不懂战略性眼光?” 越说越气,她一眼瞄到最近的魏枕云。这人手里拿着一壶灵泉水,姿态悠闲得让人牙痒。 苏瞳尔心头火起,猛地伸手,快如影子,咻一下抢过魏枕云手里的水杯。 “咕咚!咕咚!咕咚!” 她不管不顾猛灌几大口。清凉泉水滑下喉咙,心里的羞愤半点没消。她喝得气势汹汹,仿佛要把满肚子气和眼前这三个没远见的家伙全冲进肚里。 “一群榆木疙瘩!哼!” 她把空杯往小几上重重一顿,哐当脆响,小胸脯气得起伏。 “哎哟哟!对对对!战略储备!小师妹这格局,高!实在高!” 樊青芷第一个捧场,笑得前仰后合,声音都岔了气。 “我们小师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呃,决胜禁制!这份胆识,师姐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煞有介事地朝躺椅方向,优雅而夸张地深深作揖,裙摆轻晃,大家闺秀的范儿里透出促狭。 方旭白好不容易喘匀气,一手扶腰,一手擦着笑出的泪花。 “没错!小师妹居功至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波战略储备,绝对能载入玄烬宗史册!” 他眼珠一转,凑近躺椅,故意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师妹放心!回头那本如何在雷雨天高效引雷淬体,从入门到精通,师兄豁出脸面,也定帮你第一个请回来研究!”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 魏枕云始终未出声。他身姿挺拔,世家公子的清贵气度依旧,只是那张俊脸上,冰封似的表情悄然化开,微扬的唇角泄露了笑意。 小小的院子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同伴间的打趣,似乎驱散了洗劫藏书阁的紧张,连雨后的空气都更舒服了些。 眼看火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苏瞳尔赶紧挥舞小手打断。 “咳咳!打住!笑够了干正事儿!” 她大手一挥,一排排书架出现在院中。 “赶紧的,把咱们拼了小命、冒着被师父打断腿风险请回来的宝贝功法拿出来!开卷有益!” 樊青芷第一个响应,脸上笑意未褪,但收了玩闹心思。 “小师妹说得在理!正事要紧。” 她利落地从火系书架上取下一本赤红玉册,册身火焰纹路流动,散发热气。她小心翻开封面,几页由纯粹火灵勾勒的、熊熊燃烧的符文和运功路线图瞬间跳出,热浪扑面。 “离火焚天录,”她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我能看清前面八页的心法和运功图,后面……雾蒙蒙一片,修为还差得远。” 仅这八页火图,已透出焚天煮海的霸道气势。 方旭白憋住笑,宝贝似的捧起一块东西。块尺把见方、冒着森森寒气的深蓝大冰砖! “哎哟喂,我这本玄冰凝玉功……可真是字面意思上的沉!” 他吭哧吭哧把冰板竖在石桌上,运起灵力,指尖小心划过冰面。幽蓝光芒闪烁,冰面上艰难浮现出几行银钩铁画的小字。 “就认得开头这几句总纲,” 方旭白脸快贴到冰板上,呼出的气瞬间成霜。 “‘玄冰凝玉,万载不化,内蕴乾坤,外御……’后面看不清了,冻得眼睫毛都结冰了!”他委屈巴巴地搓手。 魏枕云不慌不忙,修长手指在书架上一指,一本薄薄的银白金属书册落入手中。 书册非金非玉,微凉,封面是几个凌厉如剑劈的古篆--太白坠金·裂穹式。他随手翻开,动作从容。 书页是近乎透明的奇异金属薄片,指尖拂过,上面清晰浮现出无比复杂、透着切开空间般锋利感的剑招轨迹图,旁边密布蝇头小楷注解剑理、运劲、变化。 他目光专注,慢慢翻过五页,每页内容清晰了然。 “剑招五式,详解清晰。”他淡淡开口,声音清越笃定。 “后续……晦涩难明,需境界感悟。”他微微点头,博学的底子让他立刻明了其分量。 轮到苏瞳尔了。她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拿出那本心心念念的书。 书册入手温润,材质奇特,带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封面是深沉的暗褐色,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四个古朴原始的符号‘混元-气诀’。她屏住呼吸,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慢慢翻开…… 然后,傻眼了。 期待的金光符文?玄奥图谱?清晰注解?通通没有! 满眼全是扭来扭去、弯弯曲曲、毫无章法的……线条?符号?它们像一群喝高了的小蝌蚪,在泛黄的老纸上瞎游、跳舞、打群架!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苏瞳尔使劲揉眼睛,怀疑自己累花了眼。 她皱着小眉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凑近看,拿远看,甚至把书倒过来看……那群醉醺醺的蝌蚪依旧我行我素,半个字儿都认不得!这跟她想象中的绝世神功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失望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瞳尔茫然抬头,看看樊青芷手里火光灼灼的离火焚天录,再看看方旭白寒气森森却好歹有字的玄冰板,最后目光落在魏枕云清晰锐利的剑招图谱上……再低头瞅瞅自己这本群魔乱舞的鬼画符,她彻底懵了。 她声音发飘,强装镇定。“那个...师兄师姐!” “你们……拿到的功法,字和图……都这么清楚吗?或者……特别?” 她赶紧把书高高举起,凑到樊青芷眼前,小手指急切地点着那些跳舞的蝌蚪。 “快帮我看看!这上面……都是啥玩意儿?全是扭来扭去的蝌蚪文!看得我眼花头晕想吐!” 书页几乎要怼到樊青芷脸上。 樊青芷一愣,敛起笑容,凑近泛黄的书页,漂亮的杏眼仔细扫视,甚至用带着灵力的指尖小心触碰材质。 几息后,她抬头,脸上是真实的茫然。 “小师妹,你这书页……是空白的啊?” 第50章 入炼丹的坑 她疑惑地点了点几处蝌蚪密集的地方。 “真的,干干净净,就是些有年头的旧兽皮纸,连个墨点都没有。”语气笃定,眼神清澈。 “诶?空白?” 方旭白也顾不上他的冰板了,好奇地把大脑袋凑过来,差点撞上樊青芷。 他瞪圆眼睛上下打量,也运起灵力感应。 “嘶……真的哎!” 他挠挠后脑勺,一脸困惑。 “大师姐说得没错,光溜溜的!小师妹,你是不是拿错了?累花了眼?还是……这就是个空壳子?” “但是师父又说了,这玩意不认同你是不是给你看的,或许你需要做什么东西它才会认同你?” 他给出了最朴实的猜测。 魏枕云无声地走近一步,锐利目光如刀扫过那空白书页,眉头微皱,俊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隐晦、深奥玄妙的波动,比他那本太白坠金·裂穹式更古老难测。 这书绝不寻常!可……为何小师妹能看见蝌蚪文,而旭白和青芷却见空白?这矛盾让他陷入沉思。 “空……空白?!”苏瞳尔声音拔高,尖得劈叉。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把书紧紧抱在胸前。看看书,又看看师兄师姐无比认真的表情,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笃定的说道,用力戳着书页,“我明明看见……” 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惊悚的念头轰地在她脑中炸开。我能看见!但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冲击比空白更吓人百倍!是书只对她显灵? 还是她的眼睛……或脑子……出问题了?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小嘴微张,眼睛圆瞪,僵成一座被雷劈焦的小木偶。院子里快活的空气瞬间冻结。 “小师妹?别吓师姐!”樊青芷看她眼神发直,担心地在她眼前挥手。 “喂!小师妹?回魂了!” 方旭白也收起嬉笑,用指关节轻敲她脑门。 苏瞳尔一个激灵,猛地回神。 不行!不能慌!她强压惊涛骇浪,慌乱抓起旁边另一本顺来的书,九转丹心要术。这本线装古卷看着正常多了。 她怀着最后希望飞快翻开。谢天谢地!是工整的楷书!狂跳的心稍稳。她迫不及待往下看…… 笑容再次僵在脸上。 她能看懂的,只有中间薄薄几页: 丹药口味改良之十八种技巧。 如何将辟谷丹炼出蜜桃乌龙茶风味。 清心丹之薄荷、西瓜霜、跳跳糖口感对比实验手札。 “酸梅汤味回灵丹”提振士气奇效。 苏瞳尔捧着这本九转丹心要术,像捧着一个烫手又充满恶意的玩笑。 她嘴角抽搐,悲愤无语问苍天。带着最后一点渺茫希望,她把口味大全递向樊青芷,声音干涩。 “师兄师姐……它是不是在……暗示我……该去……炼丹了?” 眼神充满求你们说不是的绝望。 毫无意外。樊青芷、方旭白、走近的魏枕云,三人整齐摇头,表示上面依旧一片空白! 樊青芷看着小师妹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心软了。 她温柔拉起苏瞳尔冰凉的小手,脸上绽开慈爱笑容。 “小师妹,别灰心!你看,这功法多贴心,都明确提示你去炼丹了,这就是缘分!天意如此!” 她循循善诱,声音温柔似水。 “正好师姐炼丹缺个伶俐帮手,来跟我学吧?师姐亲自教,手把手!从最基础的认药开始,包教包会!保证让你炼出……呃,炼出能吃的丹药!” 她把包教包会说得格外清晰诱人。 正被天书和口味大全双重暴击砸懵的苏瞳尔,如同在深渊里看见一盏温暖的灯!有人教!不用对着天书瞎琢磨了!还是温柔可亲、炼丹顶呱呱的大师姐亲自教!简直是绝境里的救命稻草! 巨大惊喜瞬间冲垮沮丧。 苏瞳尔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想也不想,小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 “好!好!太好了!师姐你太好了!我跟你学!一定好好学!” 说完就拉着樊青芷要直入主题,樊青芷连忙打断她,告诉她炼丹要去自己的院中,她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瞳尔闻言:“那还等什么” 不管不顾就要走。 她紧紧抓住樊青芷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沉浸在找到方向的狂喜里,完全忽略了身后方旭白脸上欲言又止的深切同情,以及魏枕云眼中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和好戏开场的玩味笑意。 他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无声叹息:天真啊…… 可怜的苏瞳尔哪里知道,这感恩戴德的一点头,便签下了一份通往炼丹地狱的长期契约。 所谓的从最基础的认药开始,意味着她将面对大师姐那无数的、上万种奇花异草的锤洗! 等待她的,是整整几个月的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的神农尝百草生涯。她需要记住每一种草药的: 名字: 学名、俗名、别名,还有樊师姐随口起的外号如“七星伴月草”=“熬夜草”,“凝露朱颜花”=“臭美花”。 形态: 根、茎、叶、花、果、种子,毫厘之差可能天壤之别。 药性: 寒热温凉平,归经,君臣佐使……背错一味,仙丹变毒药。 气味: 香浓辣腥臭,五花八门。比如腐骨灵花,师姐会温柔提醒:“小师妹,闻仔细,记住这‘底蕴深厚’的味道哦。” 口感: 甜苦酸辣咸涩…各种怪味!樊青芷的至理名言。 “优秀炼丹师必精通品草!舌头尝到的本味最真实!来,尝尝这‘百味根’,体会它入口的苦涩、中段的微麻,回甘时那一丝……呃,铁锈的韵味?” 光是想象未来几个月要在上万种奇形怪状、气味芬芳、口感丰富的草药堆里打滚,苏瞳尔此刻的兴高采烈,就显得格外悲壮又喜感。 命运的齿轮在她感激的点头中咔哒咬合,无情地将她拖向充满药香和炸炉风险的炼丹大道。 玄烬宗上空也时不时的会传来某苏·瞳尔尝到奇葩草药后凄惨搞怪的干呕声取代…… 啧。。。。 第51章 学习炼丹一 自从三个月前自请加入大师姐院中,就开始了她的炸炉之路,认药草?学!炼丹?炸! 这会儿她正蔫头巴脑地蹲在一堆丹炉遗体旁边,活像只被雨浇透、还挨了揍的小狗。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儿,是她第三十二次炸炉的杰作,仿佛还能听见灵草被烤糊前滋啦一声的惨叫。 大师姐樊青芷,作为一个隐姓埋名的炼丹大佬,这会儿正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灵石库在哗啦啦地漏血。 她看着满院狼藉炸成八瓣的炉子、被丹气熏得流哈喇子打瞌睡、甚至像充气娃娃一样忽胖忽瘦的木偶小动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小--师--妹--!” 樊青芷声音都在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大家闺秀的体面。 “你、你这是要把我院子炸飞,去跟天上的太阳拜把子吗?!我的炉子啊!我可怜的炉子啊--!” 她心痛地扑向那堆菲块,演技略显浮夸。 苏瞳尔小脸一垮,两根手指头对戳着,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师姐…你听我狡…啊不是,听我说嘛!” 她抬起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企图萌混过关: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我是不是炼丹那块料…” 说着,她吸溜了下鼻子,委屈巴巴地问:“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天生跟炉子有仇啊?你给的傻瓜炼丹指南我都翻烂了!它咋就不听使唤,一点就炸呢?比炮仗还脆!” 看着小师妹这副惨兮兮的样儿,樊青芷心里的火噗一下灭了,只剩下一脑门子黑线和一点点被小师妹蠢到的自责。 【内心:造孽啊!最近光顾着赶订单,把这玩意给放养了…这拆家速度,饕餮来了都得夸她两句!我的灵石!我的炉子!】 樊青芷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个笑,嘴角却直抽抽。 “咳…小师妹,没事儿,师姐…没真生气。炸炉嘛…咳,难免。来,让师姐瞅瞅,你这天赋卡哪儿了?” 苏瞳尔眼睛“噌”地亮了,堪比俩小灯泡: “真哒师姐?!师姐最好啦!” 她瞬间满血复活,小嘴叭叭开始倒豆子。 “师姐师姐!你说怪不怪?灵火在我手里可听话了!让它大它就大,让它小它就小,比我老家养的狗还乖!可它一靠近丹炉,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忽大忽小,完全不听招呼!气死我啦!” 樊青芷听得一个趔趄,差点被口水呛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等....等等!” 她一把抓住苏瞳尔肩膀,“你炼丹的时候…该不会还在琢磨晚上吃啥?或者…?!” 苏瞳尔小脸一僵,眼神开始乱飘:“呃…嘿嘿…就…顺便想想…算…算分心吗?” 她企图傻笑继续蒙混过关。 樊青芷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炼丹要专心!一心一意!懂不懂?你这边炼着丹,魂儿都飞出去点菜了,火能稳才怪!这炉子不炸都对不起你这份用心!” 她看着苏瞳尔那心虚样儿,又好气又好笑,“那我给你的焚鼎诀,口诀背熟了没?真弄明白了?” 苏瞳尔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口诀…背是背熟了…弄明白嘛…还差那么一…点点…” 突然她又挺起胸脯,理直气壮:“但我知道咋用它点火!一点就着!贼好使!” 樊青芷瞬间破功,精准揪住苏瞳尔的小耳朵... “好哇!破案了!根儿在这儿呢!我说你咋炸得跟放烟花似的!地基都没打就敢盖楼?你这急性子,窜天猴见了都得喊你声大哥!” “哎哟喂!疼疼疼!师姐轻点!” 苏瞳尔立刻吱哇乱叫,小短腿乱蹬。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天才嘛!谁知道潜力没摸着,先把炉子的耐炸度摸透了…呜呜…师姐我对不起你!” 她努力挤着并不存在的鳄鱼眼泪。 樊青芷看她这耍赖样儿,彻底没脾气了。自己主动招揽的,跪着也得教完! “听着,小祖宗,” 樊青芷认命地叹气,拉过苏瞳尔。 “炼丹,就一个字---稳!开炉前,准备工作做足!药材摆好,工具备齐,流程心里过三遍!” 她亲自示范,指尖灵火温顺跳跃。 “看,温炉要这样,” 她声音放柔,“不急不躁,像暖手一样,让炉子慢慢热起来。” “放灵草时机最要紧!” 她拿起一株清心草,“这种娇贵的,等炉温暖手不烫再放。早了浪费,晚了糊锅。” 她手腕一抖,草叶滑入炉中,被柔光包裹,发出轻微滋声,药香飘出。 “感觉到了?这时候火要稳得像石头!神识盯紧了,该合就合,该分就分,别犹豫…” 苏瞳尔看得直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没半天的功夫,师姐的丹炉就做出来十几颗丹纹好看的补灵丹来, 【师姐威武!看师姐做就是不一样!】 “师姐!我懂了!看我的!” 苏瞳尔信心爆棚,撸起袖子就干!预热,放料,控火…一气呵成!然后… “砰---!!” 熟悉的巨响,熟悉的黑烟。 苏瞳尔顶着一脸锅底灰,额前一根呆毛倔强地立着,悲愤控诉。 “呜呜呜…师姐!它又炸了!还是贴脸炸!这破炉子专门欺负老实人!” “我不炼了!让我回老家拿豆腐砸死我自己算了!” 樊青芷看着眼前这只新鲜出炉的小花猫,尤其是那根风中凌乱的呆毛,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咳咳…小师妹啊,” 她强忍笑意,“行行行,师姐给你当保镖,咱俩一起!” 这次,樊青芷几乎贴在苏瞳尔边上,手把手指挥: “现在!放凝血藤!快!” “火!收一点!稳住!药在合呢,火要温!” “停火!三息!让药沉一沉!好!开最小火!慢点煨!” “闻到香了?别急!再稳十息!好!开盖!” 盖子揭开,没炸!但…炉底躺着几颗灰不溜秋、坑坑洼洼的泥丸子,别说丹纹了,连点光都没有,一看就是地摊货水平。 樊青芷:“……” 第52章 炼丹二 “师姐---!” “我这命啊,比腌了八百年的苦瓜还难,简直就是又酸又苦哇!” 樊青芷猛吸一口气,感觉眼皮突突直跳。 她硬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其实快绷不住了),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 “没---炸---!这、就、是、胜、利!” “小师妹,恭喜啊,”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嘴角却抽得像触电,“成功从炸炉小霸王升级成炼丹菜鸟了!加油!再来!师姐这心脏…嗯…还、能、挺!” (内心:再炸一次老娘就要优雅地原地去世了!) “必须整!接着干!” 苏瞳尔袖子一撸,小脸绷得倍儿紧,浑身上下就仨字---不!服! “我苏·瞳尔·卷王·建筑设计博士(这名头打死不能丢),今儿非跟你这破炉子死磕到底!不是你炸成渣,就是我炼成丹!” 她小脑瓜子一转,直接把现代实验室那套控温控时、记数据的看家本事全搬来了,再混上刚囫囵吞枣学的药性,对着老古董炼丹流程就是一顿魔改狂造。 一个月后... 嘿!成了!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没辜负她这个…呸,苦心人! 这一炉,贼拉安静,乖得不像话!炉盖一掀,十几颗圆溜溜的补灵丹躺得整整齐齐,里头居然有两颗带了点玄乎的花纹!虽然大部分还是光板儿,但!这可是正经丹药了! 苏瞳尔捧着这人生头一炉宝贝,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正美得冒泡呢,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听就吊儿郎当。 “哟?小师妹,真鼓捣出玩意儿了?” 六师兄方旭白晃悠着进来,还是那副“老子最帅”的欠抽样,眼珠子却黏在丹药上挪不开,最近画符画得他看啥都重影,急需补补。 “补灵丹?”他手比脑子快八百倍,没等苏瞳尔反应,指尖一弹,那颗带纹的丹药咻---就进了嘴。 下一秒! “咳咳咳!!!嗷——!!水!快!!” 方旭白原地表演了个窜天猴式蹦高,帅脸直接扭曲成表情包,眼泪鼻涕糊一脸。 “小师妹!你…你在丹药里塞什么了?这啥玩意儿?辣!辣死我了!嗓子眼儿要喷火球了!” 他感觉嘴里像含了个烧红的烙铁。 旁边努力装仙女炼丹的樊青芷,肩膀抖了两下,赶紧塞给他一颗清新丹,顺便(悄咪咪)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被辣气熏着。 方旭白灌了好几口灵泉水,脸还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嘶哈嘶哈直抽冷气。 苏瞳尔尴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一座现代大别野…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啥…六师兄…对不住啊…”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这我头一炉出纹的…可能…火大了…或者料放猛了…” 越说声越小,脑袋快埋胸口了。 方旭白一边吸溜一边摆手,嗓子跟破锣。 “咳…没事儿没事儿,怪我嘴馋,啥都敢往嘴里炫。”想显得自己大方点儿。 结果这话一出,苏瞳尔小脸唰垮得更厉害了,活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白菜,满脸我有罪。 【方旭白内心:完球!又说错话了!这小祖宗脸皮虽然厚!但是....不过…嘶…辣是辣,劲儿好像挺猛?就是这味儿…绝了…跟喝了岩浆似的!】 (作者:说得好像你喝过一样,略略略~) 方旭白赶紧转移话题... “咳,那啥,大师姐,小师妹,看你们一个炼丹仙女,一个…呃…被炉子熏成煤球,挺辛苦,我就发发善心,送点醒神符给你们提神醒脑。” 【内心真实oS:主要是来瞅瞅这小师妹修炼到啥地步了!可别真让她超车了!这四个月我画符画得梦里都是符,头发都薅秃了!我容易吗我!】 “哇!谢六师兄!” 苏瞳尔一秒变脸,乐颠颠接过符,眼珠子一转,坏水儿冒上来了。 “啪叽--” 把一张符贴脑门儿上,胳膊一伸,腿一并,开始僵尸蹦跶! “吼吼!师兄师姐!我是修仙界第一萌僵尸!来抓我呀!略略略~” 樊青芷忍无可忍,一个精准的脑瓜崩(力道刚好够疼又不会打傻)敲苏瞳尔脑门上,声音努力温柔。 “死丫头!好的不学学僵尸!符是这么玩儿的吗?像什么样子!” (内心:真想把这熊孩子塞炉子里回炉!) (其实已经不算孩子啦,这几个月和大师姐在一起,已经长大很多了,不再是之前小小个的,咳咳!主要是大师姐的伙食和灵丹妙药太好了,让她个子长高高,虽然还是很瘦,但是现在已经变成少女模样啦) 方旭白抱着胳膊,毒舌开喷.... “拉倒吧小师妹,僵尸要都长你这样儿,一脸傻气还贴符,道士们早改行卖烤红薯了!” “真僵尸,”他清清嗓子,想找补点面子(虽然刚才已经丢光了). “不闹腾的时候跟人差不多,就是走路嘎吱响,跟生锈了似的,贼怕太阳。都是赶尸的敲锣领着走。当然啦…” 他尾巴又翘起来了,带着点小得意. “元婴以下的?切,你师兄我一张镇魂符加一张滚蛋符(蚕食败退符),分分钟搞定!让它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说着真从戒指里掏出两张金光闪闪、一看就贼贵的符,嘚瑟地晃了晃。 苏瞳尔眼睛“噌”地亮了,跟饿猫见了鱼罐头似的。 “哇塞!六师兄!快!快把你的家底儿都亮出来开开眼!我还没见过你的全部库存呢!” 小手搓得飞快。 方旭白笑容瞬间凝固… 【完蛋!嘴又瓢了!这小祖宗的眼神…是想抄家啊!】 他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强装镇定,试图讨价还价... “咳…那啥…小师妹,师兄…送你几张厉害的玩玩?” 他肉疼地、慢吞吞地掏出十几张瞬移符、聚灵符、引雷符、单挑符(同阶决战符),那动作,跟割肉似的。 樊青芷在旁边优雅看戏,嘴角一勾,精准补刀。 “哟,六师弟,对自家小师妹还这么抠搜?这点儿东西…够干嘛的?” (内心:让你显摆,活该!) 第53章 炼丹三 方旭白嘴角一抽,咬咬牙,心在滴血地又加了十几张。 苏瞳尔立马发动撒娇大法,小嘴一瘪,大眼睛水汪汪..... “六师兄~~我还是不是你最亲最爱的小师妹啦?感情淡啦?就这么几张符…都不够我拆开看看的…” 那委屈劲儿,能淹死个人。 方旭白彻底投降… 【算了!破财免灾!谁让她是自己想讨好的小师妹呢!认了!】 他认命地闭眼,手往储物戒里一伸,胡乱抓了一大把符出来,红的蓝的绿的,啥样都有,厚厚一沓,悲壮地塞给苏瞳尔: “给给给!都拿去!用完了…师兄再去买、去画!” 那语气,跟上刑场似的。 苏瞳尔惊了:“六师兄,你这么牛的符修…还得买符?” (潜台词:你水平不行?) 樊青芷毫不留情拆台,笑出声。 “可不嘛!有些高级符,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硬画?小心把自己炸成烟花!想用咋办?只能去拍卖行当那个冤大头呗!” 说完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笑。 方旭白脸一红,面子挂不住,梗着脖子:“大师姐!给点面子!我这不…修为还差点意思嘛!等我到化神!看谁还敢说我画不出来!” 他挺胸,“绝不给师门丢脸!等着!” 樊青芷笑得更欢了,用手帕(优雅地)掩嘴:“旭白啊,上进是好事。不过嘛…” 她眨眨眼,“师父之前说过,咱师门不需要徒弟出去装大尾巴狼。低调,懂不?闷声发大财。” (内心:就你这嘚瑟样,低调个屁!) 苏瞳尔凑近,好奇宝宝:“为啥呀师兄师姐?出名多拉风啊!” 樊青芷板起脸,正经道:“师父严令,出门在外,打死不许报师门!咱也不掺和那些破比试,不然啊…” 她下巴一扬,“外面那些所谓天才,还不够你五师兄和二师姐一只手揍的!揍得他们找不着北!” 方旭白难得没顶嘴,反而点头,眼里有点小火花。 “就是!上回路过凌云宗,看他们弟子比划,那法诀软趴趴的,跟跳舞似的,纯花拳绣腿!可惜啊,师父不让报家门,不然我真想找他们符阵部那帮高手练练手!” 【内心:顺便试试我这几个月玩命练的玩意儿能不能把他们打趴下…嘿嘿!】 樊青芷优雅地翻个小白眼,轻飘飘一句:“我觉得六师弟目前怕是不太够格。” (内心:就你这半吊子还想出去浪?想得美!) 苏瞳尔立马点头如捣蒜,小脸倍儿认真,毫无原则站队。 “嗯嗯!大师姐说得对!我也觉得六师兄你…嗯…差点火候!” (一脸“我是大师姐头号狗腿子”的表情) 方旭白瞬间炸毛,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哈?大师姐!小师妹!你们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严重小看了,尤其还是被刚学炼丹、炉子都搞不定的小师妹补刀!这能忍?! “哈哈哈!急眼啦?我是说,就你现在这符阵水平,跟那些大宗门当宝贝疙瘩供着的核心弟子比,可能还差点儿意思!” 说完还不忘再补刀一句。“谁让你之前学习跟蜗牛爬似的?你看看人小师妹,学啥都嗖嗖的,比你快多了!” 方旭白:“……” (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直接裂开) 【内心:…我真这么弱鸡?连刚入门的小师妹都…不行!知耻而后勇!必须支棱起来!】 他猛地扭头看向苏瞳尔,眼神那叫一个真诚(还带着点被打击后的脆弱)。 “小师妹!你…你能教教我禁制不?” 【内心真实想法:虽然有点丢份儿,但这丫头在禁制上真特么是鬼才!搞好关系血赚!而且…跟她待在一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苏瞳尔和樊青芷同步懵逼:“啊???” (两脸问号) 苏瞳尔挠挠后脑勺,一脸实诚: “六师兄,我禁制可水了!上次能解开藏书阁那玩意儿,全靠我瞎琢磨的一些理论知识。而且我的那套!什么‘承重结构’、‘视觉死角’、‘力传导路径’…跟你们正儿八经的禁制完全不是一码事儿啊!” 她叭叭叭把自己怎么用歪门邪道破解禁制的经过倒了个干净。 “而且师兄,我教给你的话你也不一定学得会啊,但是你要学的话我也可以慢慢教你,就是....” (不包教包会)的眼神看着方旭白。 方旭白&樊青芷:“……”(目瞪狗呆.) 敢情是真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方旭白内心:路子是野得没边儿…但架不住它好使啊!这小脑袋瓜咋长的?跟她学点野路子,说不定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方旭白重整旗鼓,战术性咳嗽两声。 “咳咳,野路子咋了?能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小师妹,之前听你提过一嘴想炼丹卖灵石?是不是灵石不够花了?跟师兄说,师兄这儿…” 【内心:快说缺!让师兄我展示下实力!关爱(炫富)时刻到了!】 【呜呜呜,给你灵石了,你应该能好好教我了吧?】 苏瞳尔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炼丹主要是想认认草药,省得以后出门捡到宝贝当柴火烧了!顺便嘛…嘿嘿,” 她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搓搓手指。 “不过六师兄要是手头宽裕,多给点零花钱我也不介意啦~” “而且六师兄想学,我也一定会好好教你哒~” 还没等方旭白回复,她眼珠一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对了六师兄,刚才那颗辣丹…到底啥滋味儿啊?有多辣?快给形容形容呗?是什么感觉??” 【吃货启动!】 方旭白一脸往事不堪回首,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酷刑:“别提了!感觉像生吞了一颗烧红的铁蒺藜!从舌尖一路烧到天灵盖!小师妹,你这炼丹…调味天赋绝对是独步修仙界了!” 【内心:不过…辣劲儿过去后,灵力补得是真猛…就是这体验感太要命了…】 樊青芷扶额,又一个温柔的脑瓜崩敲在苏瞳尔头上。 “小师妹啊…你这炼丹的天赋树,是不是点歪到厨艺分支上去了?” 她无奈地扫视着院子里那些被丹气熏陶得奇形怪状的木头小动物(有的像长了瘤子,有的像被雷劈过),嘴角疯狂抽搐。 【内心oS:算了,孩子好歹炼出丹了…就是这院子景观…得重新规划了…肉疼!】 第54章 换炉 方旭白眼尖得很,苏瞳尔那点师兄你好惨哦的小眼神刚飘过来,他就嗖地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凛然。 “小师妹!看你学得这么废寝忘食,当师兄的怎么能拖后腿?决定了!就在你这儿修炼!跟你学!” 说完,还真就瞅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石墩,一屁股墩儿坐下去,摆明了爷今儿就扎根儿在这儿了的架势。 【嘿,我倒要瞧瞧你这炼丹鬼才还能整出啥惊天动地的独特风味!顺道…得盯紧点儿,别让她在那杀人味道的不归路上撒丫子狂奔收不住蹄…】 苏瞳尔瞅着自家六师兄这副闲人勿扰的做派,小脑袋瓜突然叮一声,灵光乍现! “哎!六师兄!”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凑过去,“三个月后有空不?咱俩…出去浪…呸呸,出去历练长长见识?” 方旭白一挑眉:“浪哪儿去?” “百花山庄!” “百花山庄?”方旭白一愣,“三个月后…是他们家熜虚秘境开门的日子吧?就咱俩?”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太悬乎!咱俩这小身板,遇上那些红了眼抢宝贝的凶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至少得拉个元婴期的师兄师姐镇场子!要是有三师兄在也成。” 苏瞳尔眨眨眼:“那…三师兄呢?他云游快回来了吧?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他在百花山庄附近找炼器材料?” 方旭白摸着下巴琢磨:“嗯…是有这可能。但能不能撞上,全看咱脸白不白。而且…” 他忽然压低嗓门,跟做贼似的。 “师父可严令了,咱们进秘境,必须得装穷酸散修!不许去抢那些大机缘!说什么时机未到…神神叨叨的。” 【时机未到?】 苏瞳尔心里直犯嘀咕。她二话不说,麻溜儿掏出玉简,给师父秦与狂发了个“夺命连环call” 【师父父!呼叫师父父!十万火急!徒儿在线等!超---级---急!!!】 信息一发完,苏瞳尔直接把旁边眼巴巴等八卦的方·好奇宝宝·旭白晾一边儿,雄赳赳气昂昂地又一头扎进了炼丹大业。 方旭白也只能认命,在旁边安心?的打坐! (主要是防着那股子随时可能蹿出来的、能要人命的怪味儿偷袭)。 一个月后... 坏消息:师父依旧音讯全无,跟石沉大海似的。 好消息:苏瞳尔彻底跟炸炉黑历史说拜拜了!成丹率稳稳停在八成,品质也清一色中品往上。 可这唯一的、天大的问题就是:她炼的丹,永远有一半光溜溜没丹纹!最要命的是那口味…简直跟拆盲盒一样刺激!完全不受控! 她想炼巧克力味儿的补灵丹?出炉铁定有两三颗是那个味儿,剩下的指不定是薄荷、草莓,甚至…魔鬼椒味儿?辟谷丹就更离谱了,水果糖味儿是基操,偶尔还能开出跳跳糖口感的! 嚼一颗,嘴里噼里啪啦的跟跳舞似的! 苏瞳尔瞅着一炉炉风味独特的丹药,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沉思: 【虽然不想认…但咱这炼丹天赋,是不是彻底歪成修仙界黑暗料理专精了?】 更要命的是那股子霸道的气味儿!勾得院子里的小动物哈喇子流成河,连旁边入定的方旭白都频频走神,肚子咕噜咕噜唱得震天响。 方旭白忍无可忍,捏着鼻子哀嚎:“小师妹啊…你这炼的…真是正经丹药?不是什么…咳咳…不正经的玩意儿吧?” “咱明明也不饿啊,为啥就那么想吃你的丹药啊?” 但他看着苏瞳尔愁眉苦脸跟丹炉较劲的样儿,又忍不住又开口。 “诶,你说总不会全丹纹…会不会是丹炉不行?我送你的那个玄级丹炉,崭新崭新的!你一次都没碰过!嫌它黑不溜秋不够好看?” 苏瞳尔唉声叹气:“师兄!那可是玄级炉子!多金贵啊!我怕我这手一抖,又‘嘭’一声给它炸成碎片,那不得心疼死我!” 方旭白一听,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一股子“壕”气侧漏而出: “嗐!我当啥事儿呢!炸!随便炸!敞开了炸!炸成烟花都没事!炸了师兄给你买新的!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祖宗诶!求你了!赶紧换炉子吧!别再折磨我的鼻子和定力了!这味儿太上头了!扛不住啊!】 苏瞳尔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六师兄,你家…该不会真有矿吧?” 不是苏瞳尔自己要这么想的,而是方旭白那模样,让苏瞳尔脑子里就蹦出俩词儿。 “基操勿6,低调低调”。 “矿?哦,你说灵脉?”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家里好像是有那么几十条吧,不多。” “东海商会知道不?大半产业…嗯,勉强算是姓方吧。” “所以,炉子随便造!之前符箓抠搜,那是有些孤品符有钱都难买,得碰运气淘!” 【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小师妹快!用那种闪着小星星的崇拜眼神看我!】 【或者将你那建筑结构学认真教教我,我用星星眼看着你】 而不知方旭白心里小九九的苏瞳尔:“……” (彻底被土豪的世界观震碎了三观,贫穷果然限制了想象力天花板) “行!师兄大气!那我可真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立马掏出那只乌漆嘛黑的玄级丹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这次炼辟谷丹!她屏气凝神,严格按照大师姐樊青芷教的古法步骤,结合自己琢磨的现代精密控温,拼命把脑子里想吃水果糖、想要跳跳糖的念头死死摁住! 心里默念咒语:正经丹!正经丹!正经丹!给我正经! 八天后,丹炉“嗡”一声清鸣,成了! 炉盖一开,十二颗圆润饱满、流光溢彩、丹纹清晰得晃眼的极品辟谷丹,安安静静躺在炉底!散发着纯粹而诱人的…水果糖清香?! 苏瞳尔:【???!!!】 她颤抖着手拈起一颗,简直欲哭无泪。 【我明明啥都没想啊!这丹炉成精了?还是我的吃货之力已经深入骨髓、人丹合一、没救了?!不过…清一色带纹儿极品!先别管味儿了,显摆显摆去!】 她小心翼翼捧着这炉水果糖味·极品·辟谷丹,脚下像带风,一溜烟儿狂奔冲向大师姐的后院(别问为什么后院,因为之前某人炸炉...),兴奋的喊声老远就飘了过去。 “大师姐!大师姐!快看!成了!极品!带纹儿的!!” 第55章 师父终于来了 樊青芷接过丹药,指尖碰到那精纯的灵力和完美无瑕的品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哇!小师妹!出息了啊!这成色…绝了!极品啊!快老实交代,这是炼炸了多少炉才攒出来的家底儿?” 苏瞳尔小胸脯一挺,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嘿嘿,师姐你猜猜看?” 樊青芷仔细感受着丹药上残留的、属于玄级丹炉的独特气息,试探着问。 “你…用了方师弟送的那个玄级丹炉?一炉…就成了?!” 苏瞳尔立刻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对对对!师姐快尝尝味道咋样?可千万别又是什么怪味儿啊!” 【内心疯狂祈祷:求求了!千万别再来个红烧肉味辟谷丹!要不然这炼丹这厨子标签我撕不掉了!】 樊青芷将信将疑地把丹药放进嘴里。 “唔---!” 一股清甜的水果味儿瞬间在舌尖炸开,纯净温和的灵力像小溪流一样淌遍全身,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樊青芷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酸酸甜甜的!太棒了!小师妹,你这水果甜味儿的辟谷丹怎么弄出来的?太神奇了!” 【内心尖叫:我那些嚼蜡一样的辟谷丹瞬间不香了!小师妹你是什么宝藏啊!】 苏瞳尔小脸蛋儿一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啊师姐…我就按方子瞎炼…它就…自己变成这样了…” 【内心哀嚎:完了完了,炼丹厨子的名号是焊死在我脑门上了!】 樊青芷一脸你忽悠谁呢的表情。 “啥方子能炼出甜味丹药?” 苏瞳尔一看这模样,赶紧找补。 “大师姐,你说…会不会是藏书阁里那个让我炼丹的古怪功法搞的鬼?上面就有如何改变丹药口味的功法,“ ”我....我就跟着学了一点,后面再炼丹的时候,只要第一个想到且能吃,并且我吃过的那丹药就是那个味道。” 樊青芷听完表情更精彩了。师父说过,那书得不到它认可啥也看不见。自己都没得到认可,找小师妹教…这能行吗?她捻了捻衣角,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欲言又止... “小师妹…那个…我也想要这个…甜甜的丹药…” 那眼神,那语气,让苏瞳尔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腰大喊“教!现在就教!包教包会!” 不过苏瞳尔还是努力绷住了,矜持地点点头: “好呀大师姐!你想啥时候学?” “明年…春日可好?”樊青芷轻声问。 “没问题!”苏瞳尔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接下来一个月,师父秦与依旧音讯全无,灵息不回,人影不见。 苏瞳尔把大师姐给的丹药方子挨个试了个遍,成丹率稳定在八成,品质都不赖,唯一的特色就是那千奇百怪但效果拔群的口味。 这天,她正对着一炉新鲜出炉、疑似跳跳糖味的解毒丹发呆(这玩意儿真能在嘴里蹦跶吗?),身后微风拂过。 “何事寻吾?” 清冷的声音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 苏瞳尔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只见自家那位鹤发童颜、貌比谪仙的师父秦与,不知啥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她,眼底似乎还掠过一丝……好奇? “师父!您可算来啦!” 苏瞳尔瞬间笑开了花,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玉瓶, “师父快尝尝!徒弟孝敬您的!独家秘制水果牛奶味极品辟谷丹!尝尝鲜!” 秦与:“……”(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内心:见面就塞丹药?这小徒弟…路子有点野。】 看着小徒弟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眼睛,秦与终究没忍心拒绝。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瓶子,倒出一颗粉白粉白的丹药。 苏瞳尔赶紧推销:“师父放心!绝对安全!药效不叠加!而且…”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 “师父...我几次见您,您都老是皱着眉,是不是有什么不顺的事儿啊?我娘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准没错!我就想着…给师父炼点甜甜的辟谷丹,吃着心情会不会也能好点儿?” 秦与捏着那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丹药,动作顿了顿。 他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心思细腻,但方向清奇的小徒弟,没说话,还是把丹药送进了嘴里。 清甜的果香混合着醇厚的奶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温和纯净的灵力滋养着经脉。秦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苏瞳尔紧张兮兮地问... “师父…味道…还…行吗?” 秦与沉默了几息,嗓音依旧清冷,但好像少了点冻人的寒气。 “尚可。心思莫要过于跳脱,修炼是根本。” 【内心:这味道…倒是新奇。小丫头…有点门道。】 苏瞳尔用力点头如小鸡啄米。 “嗯嗯!师父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炼!” 刚说完,想到自己卡了一年的筑基一层,小脸瞬间垮了。 【内心咆哮:修炼…我也想快啊!但是今年学了太多东西了,修炼反而被卡死了!】 她猛地想起正事儿,赶紧抓住机会问。 “师父师父!为啥咱们出门不能报师门名号啊?是不是有贼厉害的仇家?” 不等师父回答,她又一股脑儿把疑问继续全倒出来。 “还有还有…那个…我…想去百花山庄的熜虚秘境开开眼,需要注意啥不?” 秦与看着苏瞳尔那张写满期待的脸,眸光微动。“我们在下修仙界并无仇家。从前不让…只是....时机未至。” 他顿了顿,“此行你若想打着师门名号…那便让你大师兄随你同去。” 话音刚落,秦与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弱的青芒,消失在眼前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苏瞳尔手里那瓶刚开封的草莓牛奶味辟谷丹。 苏瞳尔:“……” 她眨巴眨巴眼,恍然大悟。 “哦---!” “原来师父好这口儿啊?草莓牛奶味儿的!” 【内心疯狂吐槽:师父!您这顺东西的手法比您的剑法还快准狠!明明就很喜欢嘛!口是心非第一名!】 没过多久,苏瞳尔把炼好的各种口味丹药塞满了储物戒,给师兄师姐们群发消息: 【呼叫呼叫!明日出发百花山庄熜虚秘境!求组队!重磅消息:师父特批,可以报咱师门名号啦!点名要求大师兄护驾!】 第56章 搞事 不到一刻钟,樊青芷、方旭白、魏枕云齐刷刷出现在她小院门口。 苏瞳尔小手一挥,宣布... “师父金口玉言!这次出门,得劳烦大师兄保驾护航!” 气质沉稳如山的大师兄魏枕云,眼皮都没抬一下,言简意赅: “嗯。” 樊青芷和方旭白异口同声:“我们也去!” 苏瞳尔掰着手指数了数,突然哎呀一声。 “那…宗门里不就剩师父一个空巢老人了?好可怜哦!” 三人:“……”(嘴角同步抽搐)好像…无法反驳? 魏枕云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收拾东西,明早出发。路线:玄木城中转传送阵,再到百花山庄。” 樊青芷和方旭白点点头,各自回去准备。 第二天清晨,小院门口集合。 魏枕云看着精神抖擞、满眼都是兴奋小星星的苏瞳尔,再看看眼神总黏在小师妹身上的方旭白,以及一脸此行必有大戏表情的樊青芷,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这趟…怕是不会太平。】 他不动声色地检查自己的储物戒:顶级伤药(多份)、高阶困阵符(一沓)、应急灵石(小山堆)…还有一大包用灵果秘制的蜜饯。 (专门预备给小师妹当零嘴的,免得她把那些口味清奇的丹药当糖豆嗑。) 嗯,应该够用。 魏枕云正盘算着,苏瞳尔清脆得像铃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师兄---!” “走啦走啦---!” 他微微颔首,脚下长剑金光流转,稳稳托起他。 方旭白与樊青芷御剑在前头引路,苏瞳尔和魏枕云紧随其后。 脚下山河壮丽,云海翻腾如沸。 来的时候刚穿越心里七上八下,苏瞳尔哪有心思看清楚风景? 现在心情舒坦了,这天地间的美景才算是真正入了眼。不过这会儿,她心里塞满了乘风破浪会有时的豪情壮志,感觉自己都能上天! “嘿,小师妹,” 方旭白故意放慢速度,跟苏瞳尔肩并肩飞着,脸上挂着狡猾的笑。 “这次巴巴儿地跑去熜虚秘境,是盯上什么好宝贝了?还是从哪儿打听到有大机缘?” 苏瞳尔思绪一下子飘远了...是啊,很久很久没见那个双胞胎姐姐了。 记忆里,对方总在原主面前显摆,炫耀父亲对她多好多好,气得原主心口疼,那滋味儿仿佛还在。 一股属于原主的不甘,悄没声儿地涌了上来。 自从上次灵界一行,她对修仙界这种抢机缘就是硬道理的丛林法则,已经完全躺平接受了。 这次秘境,十有八九会碰上苏桐儿....既然她不是什么天道亲闺女女主,那…截了她的机缘又怎样?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对师兄师姐们道: “有件事儿一直没说,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苏桐儿,是凌云宗宗主徐莫山的亲传弟子。” 她顿了顿,小下巴一扬。 “人家可是极品水灵根的天才,这次熜虚秘境八成会来。好久没叙旧了,我也想去会会她呢。”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交织着原主残留的不甘和自己跃跃欲试的探究。 方旭白看着小师妹这劲儿,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 “哦?小师妹,听你这口气…跟这位姐姐…关系不太融洽?我怎么嗅到一股我要搞事情’的味道?” 苏瞳尔向来不爱诉苦,被这么直接一问,一时有点卡壳。 樊青芷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声音软和~! “小师妹别怕,你这性子最是率真可爱,定是那些人不好。你不喜欢的,师姐也绝不会喜欢。” “就是!” 方旭白立刻接腔,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小师妹放心!这次咱就盯着凌云宗薅!往死里薅!有大师兄这尊元婴坐镇,还怕人手不够?等等…” 他猛地一拍脑门,掏出传讯玉简,“三师兄好像就在附近晃悠!我问问他忙不忙,不忙就喊他过来搭把手!多一个元婴多个力量嘛!” 说着指尖灵光一闪,灵息已经发了出去。 看着师兄师姐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撑腰,苏瞳尔心头一热,感动得用力点头。 抢机缘不是主要目的,但能给那个姐姐添点堵,让她不爽快,这事儿她苏瞳尔干定了! “哼!我早看凌云宗那帮假清高的不顺眼了!” 方旭白收起玉简,一脸的不忿。 “上次在外面,就是被他们的人截胡了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符阵解析图,气死小爷了!”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话音未落,他哗啦啦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把一看就品相不俗的符箓。 “搞事也得讲究策略!露脸多没意思,容易被人惦记上!来来来,易容符,人手一张!都给我换上!” 方旭白率先激活符箓,灵光唰地一闪,原地只剩下一个七八岁模样、虎头虎脑、眼神却透着贼精明的男娃娃。 樊青芷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素手轻点符箓,灵光流转间,化作一位相貌平平、气质温婉的翠裙少女。 苏瞳尔还是个小女孩模样,只是五官变得路人甲了。 再看魏枕云…好家伙!直接变成了一位须发皆白、满脸褶子、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爷爷。 四人互相瞅着对方这陌生又滑稽的新面孔,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集体笑了出来。 易容完毕,四人御剑直奔最近的玄木城。城里设有大型传送阵,能直达百花山庄。 还有两天熜虚秘境就要开启,传送阵前人山人海,挤得跟什么似的。阵旁边那块明晃晃的价目牌上,费用比平时翻了三倍还多!排队的修士们怨声载道,骂骂咧咧。 “云掌事!昨天明明才十五块下品灵石!今天怎么就五十了?坐地起价也没你们这么狠的吧!”一个背着重剑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质问。 “就是就是!七天前就停了传送,骗我们说节省消耗,敢情是憋着劲儿在这儿宰客呢!”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修士跟着帮腔,气得脸都红了。 稳坐太师椅上的云掌事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嫌贵?有本事自己飞过去啊!在这儿吵吵什么!” 那瘦高修士气得直跳脚! “呸!早知道你们这么黑,我七天前就御剑走了!现在只剩两天,你让我怎么飞?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这不是存心坑人吗?!” 第57章 继续谋划搞事 云掌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看得樊青芷直蹙眉,连魏枕云那波澜不惊的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顶着娃娃脸的方旭白,此刻大摇大摆地挤到人群最前面,叉着小腰,脆生生的童音却带着一股子老气横秋。 “喂!你们吵吵嚷嚷烦不烦?还走不走了?出不起钱的元婴、金丹修士站出来!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发发善心,替你们把传送费出了!” 此言一出,几十道背剑的人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在这个口气比天还大的“小屁孩”身上。 方旭白浑不在意,小胖手一挥:“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灵餐!帮你们有条件!” 众人一听,了然,有的人就走开了。 “什么条件?”有人急吼吼地问。 方旭白狡黠一笑,小奶音掷地有声。 “简单!进了秘境,碰上凌云宗的人,给我抢!抢他们的机缘!抢到一个内门弟子身上的东西,小爷赏一百块极品灵石!抢到一个亲传弟子的,二百块!要是运气好抢到什么稀世珍宝,价钱另算!” 他晃了晃小脑袋,补充道:“不过嘛…得用留影石给我清清楚楚录下来当证据!童叟无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剑修有多穷?赚块中品灵石都得拿命去拼!现在二百、四百的极品灵石跟天上掉金砖似的,砸得人头昏眼花,呼吸都急促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噼里啪啦一通交流,瞬间就有了决断。 “小……呃,这位侠士!” 一个声音按捺着激动,从人堆里冒出来。 “事成之后,我们去哪儿找您交易?” 方旭白顶着娃娃脸,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认得不?绿茵阁!拿着留影石去那儿,自然会有人按小爷我说的付账!” 绿茵阁!这名字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可是遍布修仙界的庞然大物,背景神秘得吓人,实力深不可测,但信誉那是杠杠的! “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紧随其后。 方旭白小脸一板,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冒犯,立刻掏出传讯玉简,唰地发了道灵息出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绿茵阁标志性华贵锦袍、气息渊深如海的元婴掌事,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目光一扫,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恭敬,对着人群躬身问道; “不知是哪位至尊贵客在此?需要办理何种定存交易?绿茵阁定当竭力效劳!” 方旭白小下巴一扬,脆生生地指向自己。 “这儿呢!回头熜虚秘境结束了,会有人拿着留影石到你们那儿去,按小爷我的吩咐交易就成!” 说着,他随手掏出一枚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至尊玉简,在掌事面前晃了晃。 那掌事灵识一扫玉简,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和煦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公子放心!绿茵阁定让您满意!一切按您的意思办!” 这态度和那枚象征着泼天财富的至尊玉简,瞬间把所有疑虑砸得粉碎。 “行了行了,掌事且回吧。” 方旭白挥挥小胖手,像赶苍蝇似的把人打发走。 随即他转向人群,小奶音拔高:“元婴、金丹的!站这边来!小爷我掏钱!” 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为利而往者,那真是如过江之鲫! “唰啦啦!” 顷刻间,二三十名气息彪悍、眼神精亮的修士齐刷刷站了出来。更夸张的是,一个由十几名浑身煞气、一看就不好惹的剑修组成的队伍,领头那个大汉搓着手,试探着问: “小侠士!您看我们这队人马咋样?给您当个贴身保镖绰绰有余!就算对上凌云宗的崽子们,也有一战之力!” 方旭白嫌弃地撇撇嘴... “保镖?用不着!你们把自己该干的活儿---!给我干漂亮了就成!” 说罢,他随手就把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灵石袋抛给了云掌事。 云掌事接过袋子一掂量,老脸瞬间笑成了盛开的菊花,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手脚麻利得惊人: “启动!快启动传送阵!送贵客们过去!” 苏瞳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我的个乖乖!六师兄这出门是习惯性用灵石铺路吗?!】 说好的师门自己搞点小动作呢?他倒好,三下五除二就拉起了一支专业的抢机缘雇佣军!这阵仗,也忒……太浮夸了点吧! 传送阵光芒嗡地一声冲天而起,空间剧烈地扭曲波动。 一次能塞四十人的大型阵法轰鸣运转,瞬间将这群修士,连同苏瞳尔他们四人,打包送去了千里之外的百花山庄。 落地后,方旭白这位散财童子根本停不下来。他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开始在百花山庄外围散修和小门派扎堆的地方继续游走,如法炮制他的天价悬赏令。 虽然偶尔会被人骂疯子、痴心妄想,但他浑不在意,小脑袋一甩。 【哼,灵石开路,无往不利!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抢破头想干!】 四人顶着易容在百花山庄热闹的坊市里逛了大半天,放眼望去,全是陌生面孔和不知名小宗门的服饰。 苏瞳尔越逛越纳闷,忍不住拽了拽樊青芷的衣袖,小声嘀咕。 “大师姐,不对劲儿啊,怎么连个十大宗门的影子都摸不着?他们都不来逛摊子的吗?” 这时,博闻强识、顶着老爷爷壳子的魏枕云温和地开口解释,声音带着安抚。 “十大宗门底蕴深厚,山脚下自有其专属的传送阵。他们大多会在秘境开启当日,掐着点才会现身。” 苏瞳尔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啊?!这样啊!那还逛什么劲儿啊!连个熟人的衣角都看不着,太没意思了!” 她拉着樊青芷转身就走,小嘴叭叭地开始念叨。 “走走走,回客栈修炼去!大好时光浪费在瞎逛上多可惜!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呐!” 方旭白和魏枕云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不过小师妹这话糙理不糙,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自身拳头够硬,才能护住想护的人和事。四人一拍即合,立刻打道回府,闭门修炼,静待秘境开启。 两日后,晨曦微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 第58章 三师兄祁惊鸿 距离熜虚秘境开启只剩最后三个时辰。 魏枕云第一个站起来,默默整了整衣袍。 没废话,他直接朝外面走去,通知师弟师妹们,然后带着大家御剑起飞,咻地飞向秘境入口的大山谷。 嚯!谷口早就挤爆了!各门各派的弟子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人山人海,吵得能把山掀了。 苏瞳尔眼尖,一眼就瞅见那群衣袂飘飘的---嘿!这不就是刚穿来时远远看见的仙女开会那宗门嘛! 紧接着,一片扎眼的、饱和度超高的紫色唰地撞进眼里---紫穹宗的人到了!单个看,确实俊男美女,仙气飘飘。可是……当这么一大片晃眼的紫凑一块儿…… “噗嗤……” 苏瞳尔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旁边易容成翠裙少女的樊青芷,疑惑地看过来。 苏瞳尔赶紧憋笑,指着远处那团闪瞎眼的紫云,肩膀一耸一耸的,压低声音。 “师兄师姐快看!紫穹宗那帮人……像不像一堆刚刨出来的、水灵灵的……紫皮大蒜?还是超大个儿那种!” 一向稳如老狗的魏枕云(顶着老爷爷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好像在使劲儿压着什么。 顶着虎头虎脑男童脸的方旭白,直接笑疯了,前仰后合,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哎哟喂我的小师妹!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完了完了!这画面钉我脑子里了!以后去紫穹宗串门,看见他们就想笑场可咋整?救命啊……这也太‘蒜’了吧!哈哈哈哈!” 苏瞳尔觉得六师兄太浮夸了,懒得理他,赶紧转移视线,小脑袋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急吼吼地扫。 哟呵! 找到了! 那身熟悉的凌云宗衣服,还有……人群正中间,那个被众星捧月、眉眼跟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像的少女---苏桐儿! 苏瞳尔心里那股原主的酸涩,还有自己想搞事的那股刺激,噌地一下飙到顶了! 强压住这些感觉,原地等待中 距离开启只剩一个半时辰,一道黑影咻地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唰”地落在四人面前,激起一圈灰。 来的正是姗姗来迟的三师兄……祁惊鸿。 他一身纯黑劲装,身板笔挺得像悬崖边的孤松,宽肩窄腰,线条绷得紧紧的,蓄满了力量。墨黑长发随便用根黑带子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冷硬的额前。 脸是极俊的,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像刀削的,薄唇抿成一条冷冰冰的线。 这会儿,他浑身冒着寒气,活像块万年冰坨子。只是,当他那冰渣子似的目光扫过方旭白时,明晃晃地透出不耐烦和嫌弃。 “不是说打架缺人?” 祁惊鸿声音低沉好听,却冷硬得跟铁片刮过似的。 “我来了。” 他顿了下,冰刀子似的眼睛钉住方旭白。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若是让我白跑一趟....” 那眼神赤裸裸写着: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方旭白被他看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就躲到魏枕云身后,好像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然而,当祁惊鸿那冻死人的目光,转向旁边易容成普通小女孩的苏瞳尔时---年冰封的眼神,居然……奇异地、极其细微地……软和了那么一丢丢?虽然还是冷,但那股能把人冻裂的寒意,好像悄悄退了一点点? 他眸中掠过一丝新奇,如同发现了一件精致有趣的灵器,连带着周身那股寒气都缓和了些许。 他竟主动开口,语气虽仍偏冷,却没了之前的锋锐。 “这位……便是小师妹?”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制作极其精巧、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袖珍弩机,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一点小玩意,拿着防身。” 苏瞳尔接过这沉甸甸又异常精美的机关弩,爱不释手。 方旭白立刻从魏枕云身后探出头,狗腿地介绍。 “小师妹快试试!这可是三师兄的得意之作!能变大变小,威力惊人!咱们师兄弟几个都有一把,关键时候提不动剑了,就靠它保命!三师兄家可是上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机关世家!” 他一脸与有荣焉,还不忘给祁惊鸿递了个“看我多会说话”的眼神。 祁惊鸿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份属于机关大师的傲然自信却显而易见。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方旭白的话,目光依旧落在苏瞳尔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瞳尔依言尝试,那弩机果然神奇,随心念变化大小,机关咬合精密无比。 她欣喜地将这宝贝收好,随即想起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一瓶瓶贴着可爱标签的丹药塞给眼前四位师兄师姐。 “师兄,这是我炼的甜味!补灵丹、辟谷丹都有,橘子味、蜜桃味、香草味……你尝尝看?” 接着,她又翻出几本在宗门禁制阁楼抢劫出来的古籍,一股脑塞给祁惊鸿。 “三师兄!这些是在五楼破开禁制拿的,我看这几本讲金火灵根炼器和机关术的特别适合你!你拿去好好参悟!以后……可要记得保护你最可爱的小师妹呀!”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努力做出乖巧状。 祁惊鸿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等等……你说什么?五楼禁制?你们……破开了?” 他锐利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方旭白,后者立刻一脸便秘地疯狂摆手。 大家看他这表情都心领神会了。 樊青芷忍俊不禁,温婉笑声传出。 她笑得眉眼弯弯:“当然不是旭白啦,是小师妹!她花了足足半年,硬是把那禁制给磨开了!连师父都惊动了呢!” 祁惊鸿的眼神很惊讶,就这样一直看着小师妹。 苏瞳尔,小脸腾地红了,和三师兄第一次见,被这样看,脚趾头尴尬地在地上抠了抠,嘴上还硬撑。 “哎呀大师姐!基本操作嘛!以后让你们怀疑人生的技能还多着呢!” 众人只当她小孩儿说大话,善意笑笑。苏瞳尔眼珠滴溜一转,赚钱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麻利地从储物戒里倒腾出小山似的瓶瓶罐罐和厚厚一沓符箓,就地铺开,小嗓子脆亮亮地吆喝起来: “秘境开启倒计时!清仓大甩卖啦!走过路过别错过!” “甜滋滋水果味!极品辟谷丹!告别苦涩或者无味,享受舌尖上的修仙!只要一百五十块极品灵石!” “极品补灵丹!辣的提神醒脑!酸的清新开胃!甜的暖心暖肺!口味任挑咯!” 祁惊鸿看了看前方的苏瞳尔,再看了看方旭白。 “没用的东西...\" ..... 第59章 熜虚秘境 周围的人都因为苏瞳尔的新奇口号吸睛无数,可一听价格,围观人群纷纷倒吸冷气,摇头咂舌。 苏瞳尔见状连忙转向最近的一群修士身上。 “各位仙友!想想看!这么好吃又稀罕的丹药,送给心上人是不是绝了?以后他\/她吃一颗甜丹就念你一分好,这灵石花得值不值?” “手快有手慢无!存货就这点,卖完真没了!修仙界茫茫,错过我这独一份的小丹师,后悔药可没处买!” 人群中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修明显心动,还在犹豫。苏瞳尔眼疾手快,拿起颗橘子味辟谷丹就递过去。 “姐姐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女修半信半疑接过。丹药圆润饱满,丹纹清晰流转,极品成色!她小心放入口中----嚯!入口即化,一股子清新酸甜的橘子香瞬间在嘴里炸开,精神头都提起来了! “嗯!真的好好吃!” 女修眼睛一亮,不再迟疑。 “小妹妹,你这几种口味,每样给我来五瓶!要不是带的灵石不够,真想全包了!” 活招牌一亮相,人群瞬间炸锅!丹药连同旁边的极品加速符被一抢而空。 苏瞳尔抱着快撑破的灵石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朝师兄师姐们扬了扬小下巴。 远处,众星捧月的苏桐儿也瞥见了这边的火爆,只是苏瞳尔几人易了容,她并未认出。 眼看秘境开启只剩一炷香,方旭白赶紧掏出根流光溢彩的绳索。 捆仙绳(且仿品)。 “快快快!都绑上腰!” 他手脚麻利地往众人腰间缠。 “落地都是随缘的!绑一块儿才安全!抱团取暖懂不懂!” 这举动立刻引来近处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嗤---” 众人循声望去。凌云宗领队弟子李尘珏正抱臂而立,下巴抬得老高,满脸不加掩饰的鄙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片儿的人听清。 “呵,只有那些外弱鸡,才需靠这等外物壮胆!真正的强者,何须如此畏首畏尾?”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群凌云宗内门弟子,带着居高临下的训诫,仿佛方旭白几人就是现成的反面教材。弟子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又茫然。 李尘珏训斥完,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间冰雪消融,立刻堆起十二万分的温柔笑意,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目标精准地锁定人群中心光彩照人的苏桐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桐儿师妹,”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亲昵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秘境凶险莫测,一会儿定要抓紧师兄的手!有我在,必护你周全,绝不让你我分离片刻!” 谁知苏桐儿只是对他回以嫣然一笑,脚步轻巧地一个旋身,径直挽住了旁边气质温婉的大师姐林书瑜的手臂,亲热道。 “书瑜师姐,还是我们拉着手吧!这样最稳当啦!” 林书瑜对自家小师妹的亲昵举动,报以温和的微笑,欣然应允。 李尘珏伸出的手,就那么突兀地、孤零零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那精心堆砌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如同面具般寸寸龟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当众拒绝的难堪,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极其僵硬地、慢动作般缩回手,五指在袖中狠狠攥紧,指节发白。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苏桐儿挽着林书瑜的纤细手臂上,一股浓烈的失落和酸涩直冲喉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边的小插曲,苏瞳尔几人压根没留意。他们正七手八脚地跟绳子较劲,乱成一团。方旭白急得直跳脚。 “绑紧!打死结!小师妹你钻哪儿去!别待会儿进去就剩根绳儿了!” “轰隆---!” 广场的正中央哗--地一下,裂开个超大漩涡门!呼啦一下,把筑基到元婴的修士全吸进去了! 糙!熟悉的晕车感+空间拉扯又来了!苏瞳尔脸一白,瞬间想起自己冒失被卷去灵界的回忆。 她二话不说,一手死死揪住旁边魏枕云的袖子,一手紧紧抓住樊青芷的手,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心细的魏枕云立马察觉小师妹的怂样。他稳稳地反手握住苏瞳尔的手腕,传递安定感。感受到大师兄的定海神针功力,苏瞳尔狂跳的小心脏才缓了缓。 晕乎劲儿一过,四人落地。 四周古树遮天,腐叶刺鼻。入眼便是一大片的青梧林。 祁惊鸿警觉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六师弟和小师妹。 “此处眼下是安全的,但是别轻易放松!出了这林子,金丹元婴妖兽满地跑!你们切记不要走散,没我和大师兄罩着,你们就是送饭的,懂吗?!” 苏瞳尔心里一咯噔,她最怕死了,呜呜呜。 【可是玄鹤机缘在南方!但要到秘境开启的第二十六天才会出现,要不要去南方蹲着?】 “师兄师姐!”她立马指向南边,“咱往那边走!” 祁惊鸿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寒气咻咻往外冒。“小师妹,南边?理由?”审视的目光像冰锥子。 方旭白立刻蹦出来挡在苏瞳尔前面,叉腰嚷嚷。 “哎呀三师兄!小师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跟着走就完事儿了!问那么多干啥?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着!” 祁惊鸿直接当他是空气,目光依旧锁死苏瞳尔,等着解释。 苏瞳尔小脑瓜飞速转:【对不住了师兄姐!善意的谎言!】 她低下头,小小声:“那个…以前家里来个算命的…说我姐是富贵命,大能命…还说她今年的大机缘…在南边…我就…想去瞅瞅…” (之前方旭白就给祁惊鸿说过双胞胎姐姐啦。) 这理由一出,师兄师姐们眼神松动。 方旭白却像打了鸡血,一拍大腿。 “啧!小师妹!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他瞬间斗志爆棚,一手拉起魏枕云,一手拽起苏瞳尔就往前冲。 “快快快!抢机缘去!去晚了渣都不剩!” 魏枕云被拖着走,温和地看向苏瞳尔:“小师妹,你之前问一年筑基…就是为了赶上这趟,找那机缘?” 苏瞳尔脚下一顿,心虚点头:【大师兄太精了!】 魏枕云了然,没再多问。 秘境禁飞,没法御剑。 “不能御剑的?那法器呢?” 方旭白随手掏出一片小叶子试了试,“嘿!能用!” 壕气再次爆发!他直接甩出一艘闪瞎眼的土豪金小飞舟!四人上去,嗖一声向南狂飙。 半日后,飞舟停下。 眼前悬崖峭壁,脚下江水发疯似的吼。对岸是无边密林。 几人下了飞舟。 “小师妹,接着往哪?” 苏瞳尔正努力回忆+对地形,指向对岸密林:“继续南!慢点走,边走边找……” 机字还没出口---- “轰---!!!” 地动山摇!!整个大地旋转起来,离苏瞳尔最近的方旭白脸色大变,小身板爆发出惊人速度,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她手腕! “小心---!” 第60章 打个雪妖活动一下筋骨 五人脚下地面咔啦一声,如同一个巨大的定星罗盘轰然运转!一股巨力瞬间把近处的、远处的几人猛地扯开! “不--要--啊---!” 苏瞳尔的怔愣和方旭白的尖叫声,瞬间被转动声吞没!视野里只剩下师兄师姐们惊慌的脸和急速缩小的身影。 一刻钟后,地面终于停了。 苏瞳尔和方旭白灰头土脸爬起来,看看四周,又看看彼此。 完了!俩菜鸟凑一块儿了!呜呜呜哇哇哇! 苏瞳尔再看了看四周,才猛地想起关键剧情:这个秘境底下埋着一个巨大的流动禁制---流光瞬转墟。 十二个时辰转动一次,每次都会把人传送到不同的位置,比如上一秒自己在最南,下一秒就到最北边了。 苏瞳尔有些懊恼,刚才怎么不多想想,这下怎么办啊? 方旭白抬头看看天,眼神一闪。 “小师妹,咱八成是踩到‘流光瞬转墟’的分界点了…被转走了。这鬼东西十二个时辰转一次,看了一下这次的转动时间,以此推断下次转动可能是正午时分。” 苏瞳尔:【这六师兄见识倒挺广的嘛。就是武力值太菜了。】 嘴上却假装惊呼:“啥玩意儿?这么邪乎?!” 方旭白看着周围一片雪山冰原,寒风呼呼刮,重重叹气....! “得,看位置,咱这是被甩到最北边了。天晓得飞到正南还要转多久呢。” “要不咱原地蹲着等下次转动吧?反正打不过别人,更打不过妖兽。” 他直接摆烂。 苏瞳尔没理他,摸出一支自制的炭笔,蹲下身就在冰面上划拉,掐着指节开始用现代数学算下次的方位。 方旭白溜达到前方大石头边探头一看,吓得一哆嗦,连忙压着嗓子喊。 “小师妹!快别算了!你看!雪妖!还他娘是金丹起步!咱赶紧找个地方猫着吧?” 苏瞳尔一脸呆滞:“躲?这冰天雪地的,往哪猫啊?!” 猫起来就真要冻成冰棍了。 白茫茫一片,能藏身的只有石头和雪堆。 “啧,躲着多没劲!走走走,找个落单的开练去!” 她边说边麻溜地把纸笔收起来,顺手掏出玉简给师兄师姐发灵息。 “呼,信号还行!比上次掉灵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强多了!” 玉简发烫,大师姐的声音透着十万火急:“小师妹!你们在哪?我们在西北!” “大师姐!我们在正北!” 玉简被方旭白一把抢过,“听着!这秘境底下藏着流光瞬转墟!这玩意儿十二时辰,也就是正午时分转一次,别瞎找!” 魏枕云的声音炸开:“你才金丹!小师妹才筑基!我们需要赶紧汇合!!” 方旭白一缩脖子:“行行行!我们往西北!你们往正北来!” ..... 苏瞳尔跃跃欲试想搞事,架不住方旭白死命劝阻,只能跟着他往西北去。 一个时辰后,顶着孩子脸的方旭白终于受不了了,灵力一振恢复俊朗原貌,顺手把苏瞳尔脸上那团灵魂涂鸦也抹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总算能看了! 寒风如刀,刮过冰峰呜呜作响。灰蒙蒙的天空下,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 苏瞳尔裹在方旭白给的厚狐裘里,活像个雪球,只露出一张冻红的小脸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轰---! 远处悬崖下猛地炸起一声震天怒吼! “我滴个娘嘞---!” 方旭白一个激灵,本能地把苏瞳尔往身后一拽,心肝直颤。 【稳住稳住!师兄的架子不能塌!】 “师兄!” 苏瞳尔反倒像闻到腥的小猫,滋溜从他身后钻出,小鼻子一抽,眼睛唰地锁定了崖下阴影,手里噌地出现绯煞,声音压得低却贼兴奋。 “下面洞里腥味儿冲天!雪妖!哈,正好,打架啦!” 方旭白眉头拧成了疙瘩,周身金丹初期的灵压荡开风雪。 “小祖宗!筑基打金丹?嫌命长啊!!” “师兄!这不是有你罩着嘛?信我!” 苏瞳尔满不在乎地挥挥剑,绯红剑尖带起一丝灼热。 “你顶住!我在后面给你打辅助,顺便……嘿嘿,搞点阴的!” 她狡黠地眨眨眼。 嗷吼---!!! 话音未落,一声能把魂儿震出窍的咆哮撕裂空气!整个雪峰都在抖,积雪轰隆隆崩塌! 崖下阴影猛地膨胀、蠕动!一个庞然巨物撞碎冰棱,轰然现身! 暴风雪捏成的怪物!四条冰柱巨腿踏碎冰面,浑身覆盖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棱,活像只巨型刺猬冰雕!最瘆人的是那颗冰狼头,里面幽蓝冰焰跳动,两只冰晶眼死死锁定了崖顶的“点心”! 战! 嗤嗤嗤---! 十几根幽蓝冰锥凭空凝结,撕裂空气,尖啸着射向两人! “小师妹!”方旭白暴喝,剑指疾点! 铮---! 霜魄剑清鸣,一道冰冷蓝光冲天! “霜华分光诀!”剑诀急引!霜魄剑一颤,三道凝实如冰龙的剑影咆哮而出,狠狠撞向冰锥群! 轰---!轰---!轰---! 冰屑剑气狂飙!白雾炸开! 方旭白刚挡下正面,雪妖那颗冰脑袋诡异一甩! 嗤---! 一根更粗更幽暗的冰锥,竟无声无息从方旭白左后侧冰层阴影里钻出!时机歹毒,直刺后心! “师兄!小心背刺!” 方旭白其实有所察觉,但被苏瞳尔的喊声惊得差点岔气!强行拧身,霜魄剑仓促向后斩出一道剑罡! 与此同时,苏瞳尔动了! 她根本来不及站起,像只受惊的雪貂,“哎哟喂!”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就是一个极其狼狈但效果拔群的驴打滚,险之又险地擦着冰锥边滚过,发带乱飞。 滚势未停,她右手绯煞剑尖点地稳住身形,左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疾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每滚一步,左手就狠狠拍向冰面一次,掌心爆起一小团淡粉火星(地火引灵符),瞬间烙进冰层深处! 同时右脚脚尖或脚跟精准点、踏、勾、扫,在翻滚轨迹上飞快勾勒着无形的增幅阵纹!一个微小的“离火聚灵阵”核心在她滚过的冰面上飞速成型! “六师兄!专心打你的!别管我!” 她一边滚一边吼,滚到预定阵眼位置,左手猛地拍下最后一道符印,右手绯煞剑柄往地上一杵,灵力狂涌注入!喝道.. “阵起---!” 砰----! ....... 谢谢凤芷嫣宝宝的礼物,#比心 爱吃八宝炒酱的米雪的礼物,#比心 还有谢谢好几个宝宝的为爱发电,#比心 当初给这本书的目标是百万字,由于剧情进展的很慢,我都做好了没人看的准备,一开始确实只有两三个人看,文也是个改了又改,甚至还在给自己打气,就算只有一个人看,自己也要将这本小说谢完,不做太监。 终于....我看见有几个追更,甚至还有你们的礼物与为爱发电,我心里真的很幸福。 对了,还有个小提示,男主角还有几章就出来了,但是他们不会谈恋爱先的,我们女主角还是个十二岁宝宝哦。 如果你们喜欢看恋爱多一点的,我下去可以多构思一点,争取让她在十五岁就和男主确定心意,若是不喜欢我就让感情戏尽量少一点。 当然,咱们不做挂件的,我们是大女主+群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合理位置。 还有还有,女主在这个秘境里还不是很强,和人或者妖兽打架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借助外力和打辅助,没事的,她会越来越强的。 还在看的宝宝帮我点个催更,谢谢你们,我爱你们#比心 第61章 雪妖之战 “嗡---!” 冰底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苏瞳尔提前埋的小阵盘猛地一亮又暗下去,一股热乎乎的灵气浪精准地撞上了方旭白周身的剑气! “坎水引灵,离火共鸣---开!” 冰上仿佛响起苏瞳尔压低的喊声。 方旭白只觉得浑身灵力唰地一下顺溜了!手里的霜魄剑蓝光大盛,连雪妖那冻死人的寒气都弱了几分! “漂亮!小师妹给力!” 方旭白精神一振,不再藏着掖着,大吼一声... “霜魄·凝华!” 三道剑影“咻”地合成一道更粗更亮的蓝光,带着刺骨寒意,直捅雪妖的大冰脑袋!剑光过处,空气都结冰了! “吼---!!!” 雪妖彻底炸毛了!被个筑基崽子阴了,这能忍?冰脑袋一仰,嗷嗷乱叫,颅腔里的蓝火苗子疯狂跳动!它猛地站起来,两条包着冰甲的前腿像大锤子。 哐当一下交叉砸向剑光!同时,血盆大口一张---! “呜---呼!!!” 一股裹着磨盘冰块、尖冰棱子和冻人魂儿寒气的超级大冰风暴,跟条发疯的冰蛇似的,直扑方旭白和他身后一大片地方! 寒气还没到,地上就咔咔结了一层厚蓝冰,空气都冻僵了! “师兄!快闪---!” 苏瞳尔的尖叫被风雪吞了。光是蹭到点寒气边儿,她火红的狐裘就瞬间挂满白霜,冻得骨头缝儿都疼!连绯煞剑的粉光都好像暗了一丢丢。 方旭白首当其冲!霜魄剑光跟雪妖的冰锤爪子狠狠撞一块儿! “铛---!!!” 一声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巨响炸开!气浪掀飞积雪,冰渣子乱飞! 方旭白浑身一震,像被巨物撞了!霜魄剑发出哀鸣,剑光碎了大半! 他喉咙一甜,噗地吐了口血!更要命的是后面紧跟着的冰风暴!寒气一沾身,道袍立马冻得梆硬发脆,眉毛都结冰了,动作慢得像慢镜头! 他咬着牙,死命催动灵力,霜魄剑在身前呼呼急转,变成个蓝色光盾,死死顶住那推过来的死亡风暴!光盾被风暴刮得“嘎吱”乱响,眼瞅要散架! “师兄挺住!看我给它整个冰晶万花筒!” 苏瞳尔顶着能把人撕碎的风压和冻气,像个红色小炮弹,冲到了风暴侧面冰棱子少点的地方。 小小的身影在风雪冰雹里上蹿下跳,险象环生。大冰块擦着头皮飞过,冰棱子在胳膊、脸上划出血道子,血珠刚冒头就冻成了红疙瘩。 但她眼睛贼亮,全是这作死计划好像能成!的兴奋劲儿! “就---是---现---在---!” “碎---------!” 她心里喊着,绯煞剑舞成一片红影子,不砍不劈,专挑风暴里那些高速飞旋的大冰块和冰棱子,用巧劲儿拿剑尖叮叮当当一顿点! “叮!叮!叮!叮!叮!…” 点得那叫一个快!苏瞳尔眼疾手快,每一剑都戳在冰晶最脆弱的骨节眼儿上! 咔嚓嚓!”每点一下,那些冰块冰棱子就沿着天生的纹路裂开!变成一堆边缘锋利、形状挺规整的冰晶小薄片!这些小薄片被风暴卷着,滴溜溜乱转,成了无数小镜子! 苏瞳尔像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一边躲一边点。 她在用这些冰片子,给雪妖的风暴搞个临时的光线迷宫! “离火锻冰,镜光乱神---转----!” 嗡---! 最后几片关键的小镜子被她用刁钻角度打进去,整个冰风暴内部,乱套了! 雪妖喷出的那股粗壮冰蓝寒气,经过镜子区,变得七扭八歪!一部分被乱反射,威力大减;另一部分,嘿,被镜子一拐弯,怼回雪妖自己身上了! 嗤嗤嗤! 幽蓝寒气在雪妖引以为傲的冰甲上炸开!虽然没打穿,但冰甲表面噌噌长出一层更厚更脆、闪着邪光的厚冰壳子! 雪妖那大山似的身子猛地一僵!动作卡壳了!它那颗大冰脑袋第一次真正盯住了风暴边上那个小粉点,带着被蚂蚁耍了的暴怒和懵逼! 就这一卡壳的功夫,方旭白的机会来了! “破!!!” 方旭怒目一瞪,抓住机会,把吃奶的劲儿都灌进霜魄剑!脚下一蹬,不退反进! (哎哟喂,这么大了还有吃奶的劲儿吗?你们说有吗?) “坎水聚元!玄冰凝魄!” “霜魄----极渊镇----!” 他口中急念,右手霜魄蓝光大爆!左手在身前飞快地画了个巴掌大、贼复杂的冰蓝色小法阵!这玩意儿一出来,周围的温度唰地又降了几度! “镇!” 方旭白左手猛地一推!那小法阵“嗖”地融进霜魄剑的蓝光里! “轰---!!!” 加了料的霜魄剑气威力炸裂!原本快撑不住的光盾猛地膨胀反推!像憋了老久的寒潮大爆发!那嚣张的冰风暴被这波极寒之力咔嚓嚓冻住、撕碎了! 寒气浪呼啦一下扩散开,把周围的冻气都冲没了!地面冰层裂开蜘蛛网! “师兄!看我的绯煞剑笼!” 苏瞳尔嗓子都喊劈叉了,带着终于轮到我装x了的兴奋!她就等师兄爆发这波压制呢! 趁着方旭白爆发的气浪,苏瞳尔借力往后一跳。双手紧握绯煞,剑身红光和黑气“嗡”地暴涨分开,红光贼亮! “离剑真诀·分光化影,剑锁八方---起!” 苏瞳尔手腕抖得跟抽风似的!绯煞剑在她手里变成一团跳跃的红光! “嗖!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片!一道道凝实的红剑影,不是打雪妖,而是精准地射向之前打架时,苏瞳尔连滚带爬、故意在冰上踩出来的、注了一丝火灵力的脚印位置!这些脚印,成了现成的阵基! 整整三十六道冒粉红火光的剑影,像归巢的鸟,噗噗噗钉进那三十六个火脚印! “铮-------锵!!!” 最后一道剑影落下,一声清亮的剑鸣响彻雪峰! 以雪妖为中心,百丈冰面唰地亮起一个巨大的粉色阵图!核心就是那三十六道嗡嗡共鸣的红剑影!整个阵像个巨大的、往里收紧旋转的粉色火焰笼子,把雪妖死死困在中间!杀机弥漫! 雪妖惊怒吼叫,疯狂挣扎,冰面咔咔裂开!但那红笼子结实得很,晃得厉害就是不破!高温烤得它冰甲滋滋响! “师兄!给它上冰火两重天!” 第62章 雪妖大战二 苏瞳尔因为刚才布阵消耗有大,小脸惨白,身子直抖,眼睛却亮得像灯泡,嘶哑着喊。 方旭白跟她早有默契!剑阵一起,他大招也憋好了!霜魄悬在身前,剑指天空,蓝光凝练。 双手在胸前快出残影地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头顶一小片深蓝冰云凝聚出来,散发着冻死人的气息,里面电光乱闪。 “霜魄本源·永寂玄冰---凝!” 方旭白猛地睁眼,双手印诀狠狠推出! “嗷---!” 一声威严的咆哮!一条完全由精纯冰元力凝成的冰晶巨蟒,从冰云里钻出来!虽然只有几丈长,但鳞爪清晰,散发着冻僵一切的恐怖气息! 方旭白剑指困住雪妖的粉红笼子中心,用力一点! “去!” 冰晶巨蟒发出一声厉啸,化作一道深蓝流光,带着冰封一切的意志,一头撞向笼子的核心! 就在冰蟒要撞进去的瞬间! “剑阵合一!焚煞冰狱!融——!” 苏瞳尔眼中闪过疯狂,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小口精血! 【苏瞳尔,你特么又吐我口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雾被绯煞剑吸溜一下吞了!她用尽最后力气,把烧红的绯煞剑狠狠插进脚下冰面! “嗡——锵锵锵!!!” 三十六道红剑影猛地爆发出刺眼红光!剧烈震颤,剑鸣刺耳!整个笼子的结构瞬间变了,从平面收紧变成向内塌陷旋转的立体粉色火笼!最中心,一个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小点出现! 同一时间,方旭白的冰晶巨蟒,一头扎进了那个小点!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低沉、仿佛来自冰河深处的嗡鸣! 冰晶巨蟒没炸开,反而像找到了放大器!那股冻死人的力量被中心小点瞬间吸走、融合、疯狂放大!紧接着,一股混合了极致冰寒和狂暴剑意的毁灭能量,从小点里轰然爆发! 轰---!!! 不再是寒气或剑气。 那是一股席卷一切的、蓝粉交织的毁灭风暴!风暴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冰剑虚影!剑身每一次震动,空间都像要被冻裂又撕开! 这焚寂冰狱风暴瞬间吞了雪妖! 雪妖那号称坚硬的冰甲,在这股力量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咔嚓嚓地崩碎、化灰!脑袋里的蓝火苗子挣扎了一下,噗熄灭了! “嗷…呃…” 雪妖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充满不甘和茫然的呜咽。 它那庞大的冰身子,像被扔进绝对零度的雪堆,在蓝红光芒中迅速崩解、消失,连点渣都没剩下。 光芒闪了几秒,慢慢散了。 风好像停了,雪也不飘了。 雪妖原来待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呼呼冒寒气的大冰坑。坑壁的冰蓝得发黑。空气里只剩下冰雪被彻底粉碎后那种死寂的冰冷味儿。 静得吓人。 只有坑边冰棱子偶尔“咔嚓”掉下去的声音。 “噗通!” 苏瞳尔彻底脱力,绯煞哐当掉冰上,她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肺管子疼得要命,小脸煞白,冷汗哗哗流,在下巴结成冰疙瘩往下掉。感觉身体被掏空。 方旭白拄着霜魄剑,单膝跪在坑边,道袍破破烂烂,嘴角带血,脸色也白得吓人,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金丹灵力基本空了,经脉疼得直抽抽。 他抬起头,越过冒寒气的大坑,看向对面瘫成泥、狼狈却还努力想挤出点得意的小师妹,眼神复杂。 庆幸、累瘫,更多的是这个小师妹怎么会这么疯狂?! 的震惊和差点玩完的后怕,这小祖宗才筑基!居然真跟他干翻了一头金丹中期的雪妖?!阎王殿门口蹦迪啊这是! 方旭白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气血。拄着剑,一步一挪,靴子踩冰咯吱响,艰难地走向苏瞳尔。 苏瞳尔听到动静,费力掀开眼皮,看师兄跟重伤员似的挪过来,想扯个笑,结果引来一阵猛咳。 这时头上的发簪开始发热。 “咳咳…师…师兄…你…还行不?” 嗓子哑得像破锣,第一反应还是问他,带着点妈呀差点凉了的心虚。 方旭白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大身影挡住了风。 他没说话,低头瞅着她,那眼神,像看一件刚捡回来、差点摔碎八瓣儿的傻逼玩意儿,全是以后不想和她玩的念头了。 苏瞳尔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 “…那啥…雪妖…死透了吧?” 方旭白还是没吱声。 就在苏瞳尔以为他要开始师兄的说教时,一只带着点暖乎劲儿的大手,啪地按在她毛茸茸、沾满冰碴的脑袋上,用力揉搓了几下,动作有点粗鲁,透着一股报复的意思。。 “你啊……” 他开口,声音沙哑,透着累瘫的劲。 “…真是个作死没够的小疯子!” 他顿了下,扫了眼那吓人的大坑,又看向苏瞳尔。 “…配合得…还行。下次作死提前说!” 最后半句暴露毒舌的本性。 苏瞳尔一愣,小脸刚要放晴,尾巴都要翘起来。 笑容还没咧开,就见方旭白眼神猛地一厉,死死盯住雪峰更高处那片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寒雾笼罩的地方! 雪妖刚才消失的位置,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冰渣子,飘飘悠悠的,不仅没散,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吸着,慢悠悠地飘进了那片不祥的寒雾深处…… 方旭白的脸唰地沉下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冷得掉冰碴: “看来雪山里头…”他低声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果然还有更邪乎的玩意儿!” “快!小师妹,张嘴!” 方旭白顾不上研究那冰渣子,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丹药。 瓶瓶罐罐叮当响,全是地级极品的补灵丹、补血丹,不要钱似的往苏瞳尔手里塞,活像喂小动物。 “赶紧吃!这鬼地方邪性!一刻都不能大意!谁知道下一秒从哪儿蹦出个更狠的!快吃快吃!” 说完,他自己抓起一大把丹药,看都不看就库库库往嘴里猛倒,熟练得让人心疼,一看就是嗑药专业户。 苏瞳尔也顾不上形象,抓起丹药啊呜啊呜猛嚼。刚嚼两口,小脸就皱成了包子。 “唔!六师兄…你这丹药…味道也太…一言难尽了!” 第63章 遇见李尘珏 丹药又苦又涩,带着铁锈味儿,比苏瞳尔储物戒里的水果味玄级丹难吃百倍。但地级丹药效果强,她只能捏着鼻子,一脸悲壮地咽下去。 恶心的味道让她赶紧又塞了颗橘子味辟谷丹。清凉甘甜化开,她才长舒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 旁边的方旭白正被丹药苦得脸皱成一团,瞥见苏瞳尔解脱的表情,瞬间明白。 他也飞快摸出同款的辟谷丹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 “小师妹,这辟谷丹味道绝了!还有没?再分师兄点!” 靠着糖续命,两人总算缓过劲。 抬头一看天,心里一沉:与雪妖恶战竟耗了三个时辰,天快黑了。 雪原的夜晚并不漆黑,雪地反着惨白的光,却更危险。夜间雪兽更凶,更要提防杀人夺宝的修士。 果然,没走多远,两人就在避风山坳里远远看见两头更庞大的雪妖在游荡,寒气威压逼人。 “嘶---!” 两人同时抽气,转身就跑,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消耗太大,实在惹不起这祖宗。 “师兄,腿软!歇会儿!”苏瞳尔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方旭白也喘得厉害.... “找块大石头背风,赶紧运化药力!” 两人顾不上形象,找了块巨岩背风面,一屁股坐下调息。 约莫一个时辰,状态恢复大半。 刚想动身,前方风雪中骤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爆鸣! 两人瞬间睁眼,警惕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边打边朝他们藏身的巨岩逼近 立刻拍上易容符,方旭白变回粉雕玉琢的小少爷,苏瞳尔仍是那个丑丫头。 刚藏好,就见凌云宗弟子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一名剑修,搜刮战利品,然后咔嚓捏碎对方保命玉牌。 剑修消失前破口大骂.... “李尘珏!你个死变态!抢老子上好雪晶,是去讨好你那毛没长齐的小师妹?呸!不要脸!” 骂声未散,人已传送消失。 李尘珏猛地扭头,眼神如刀,瞬间钉向巨岩! 岩后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苏瞳尔眼珠瞪圆。 李尘珏?!姐姐那个相好?卧槽!这么变态!苏桐儿才多大?! 她脑中弹幕狂刷,但李尘珏含怒的灵力冲击已呼啸而至! “娘呀---!” 方旭白反应极快,一把将她薅开。苏瞳尔险险避过,方才所靠的岩石被轰然炸开一角! 方旭白瞬间炸毛,指着李尘珏鼻子骂。 “淦!李尘珏你个伪君子!上次抢我阵符笔记的账还没算!现在连路人都不放过了?!” 李尘珏眯眼打量....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少爷,一个相貌平平的丑丫头(衣料却不错,应该是个丫鬟?)。 他握剑的手未松,但方旭白脱口而出的阵符笔记让他眼神微动,语气带着更深的试探... “哦?阵符师?我们…认识?” 方旭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怒火上头,梗着脖子骂道... “呸!你也配认识小爷?切!” 鼻孔朝天,全力表达不屑。 苏瞳尔眼珠贼溜溜一转,坏水直冒:这变态刚抢了雪晶,还有师兄说他以前抢过他的东西,那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她飞快扫视环境,一个毒计瞬间成型。 “师兄!” 她压低声音,带着拱火的兴奋。 “这混蛋是不是欠收拾?专门找打啊?” 李尘珏脸一黑。方旭白差点原地裂开:祖宗!我那是虚张声势啊!谁要真打?! “咻---!” 苏瞳尔根本不等方旭白反应,一张爆裂符带着她的热情,直射李尘珏面门! 李尘珏剑气一荡,轻松绞碎符箓,嗤笑... “啧,小小筑基也敢叫嚣?小少爷,藏什么大招?亮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杀到! “卧槽!来真的?!” 方旭白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掏出个隔离阵盘,哐当砸地 !“八卦锁金阵,启!” 金光暴闪,硬生生将冲到眼前的李尘珏罩住! “哟呵?锁金阵?” 李尘珏被困,不怒反笑,饶有兴趣的盯着阵盘。 “上品货?小少爷挺肥!暴殄天物!” 他一边啧啧,一边挥剑连点几处阵基方位,剑气激荡,阵盘金光肉眼可见地晃动起来。 方旭白被他看肥羊的眼神和精准的试探恶心坏了,又急又气,顾不上心疼,抓出一把极品爆裂符砸过去。 “滚你丫的!” 李尘珏身法如电,在有限空间内腾挪闪避,符箓大半落空,爆炸震得阵法光幕涟漪阵阵。 眼看阵盘灵光急速黯淡,方旭白一把拽住苏瞳尔。 “阵基快碎了!风紧扯呼!” “师兄,往山坳里跑!” 苏瞳尔非但不怕,反而指向黑黢黢的山坳口,语气兴奋。 “啥?!那边有两只雪妖祖宗啊!” 方旭白差点吐血。 “别废话!信我!” 苏瞳尔眼神贼亮。方旭白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冲进山坳。 两人刚入坳,咔嚓一声脆响,阵盘碎裂,金光消散。 李尘珏破阵而出,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我滴娘!这么快?!” 方旭白惊骇。 在距离他们俩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李尘珏甩掉剑上冰碴,一脸嘲讽... “切~~,好阵盘给你用,糟蹋东西!” 长剑一指---- “识相的,交出来!” 苏瞳尔悄悄扯方旭白袖子示意后退,小手一翻,一张精心准备的、能短暂吸引雪妖注意的聚雷符精准砸向雪妖藏身处! “嗷---!” “吼---!” 两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响!两只小山似的雪妖,红着眼,带着腥风冲了出来! 找不着丢符的苏瞳尔,怒火全撒在最显眼的李尘珏身上! 苏瞳尔拉着方旭白,脚下抹油往山坳深处钻。 李尘珏哪肯放过?提剑就追!可刚冲到两人刚才站的地方…… “duang~!” 一声闷响!他像撞上一堵无形墙,瞬间被一层粉了吧唧的光膜拦住了!与此同时,两只暴怒的雪妖已经带着冰碴子扑到眼前! “嘶!” 李尘珏气得冒烟,这俩小崽子太阴了!可没空骂了,两只金丹雪妖的冰爪子已经糊脸上了!只能咬牙开打。 “吼----!” “嘭---!” ...... 第64章 穿的越粉打人越狠 他剑光如青虹。 “凌云剑诀·破浪式!” 剑尖连点,精准刺向雪妖关节薄弱处,带起串串冰屑。 苏瞳尔躲远处看得津津有味,还摸出把瓜子。 啧,剑法花哨是花哨,踏雪无痕的身法也溜,可惜眼瞎!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发出桀桀桀怪笑。 “小样儿,栽姑奶奶手里了吧?今天不给你整点活儿,都对不起我用掉的那些符!” 瞅准李尘珏翻身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咻!一张爆裂符精准糊向他落脚点! “砰!” 雪沫混着冰碴炸开!李尘珏虽及时后仰躲开,但法袍下摆还是被燎了个洞。 “小师妹,你要干嘛?!” 方旭白一脸震惊的看着师妹那反派值爆表的嗑瓜子样儿,整个人麻了。 完了,师妹这疯了? 一人两妖乒乒乓乓打了三个时辰!雪地染红又冻硬。 李尘珏累成狗,灵力见底,剑招都慢了半拍,全靠凌云宗独门心法强提着一口气。 两只雪妖也摇摇晃晃,冰甲破碎。 苏瞳尔瓜子嗑完了,拍拍手。 “啧啧,渣男续航不错嘛?俩同阶快被你磨成冰渣了?” 李尘珏被句渣男骂得莫名其妙…. “我干啥了?” 方旭白瞬间脑补一堆狗血小师妹被负了的画面,紧张兮兮。 “小师妹!他是不是欺负过你?!师兄我用金钟符再给他添点堵?” (虽然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 苏瞳尔小下巴一扬。 “好!师兄!上!就用符耗他!就半个时辰!主打一个敌疲我扰!” 李尘珏一听,差点气背过去。 “大言不惭!凭你俩一个金丹初期和一个筑基初期?!” 但手上不敢停,应付方旭白甩出的泥沼符、闪光符和雪妖猛攻,丹田疼得像被冰锥扎。 终于,李尘珏眼中狠色一闪,拼着硬挨雪妖一记寒冰爪在左肩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噗嗤!一剑精准捅穿一只雪妖心脏! 紧接着,他强提最后灵力,剑招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凌云剑诀·穿云式——!” 剑光如电,瞬间洞穿另一只重伤雪妖的眉心! “呼…呼…” 李尘珏拄着剑,汗如雨下,脸白得像死人,左肩伤口冒着寒气。 刚想喘口气,方旭白又嗷嗷叫着冲上来,一把荆棘缠绕符撒向李尘珏,那动作好看极了,像男版天女散花! 李尘珏气得七窍生烟,咬着后槽牙,用最后一丝力气挥剑格挡这些烦人的符箓,剑招都变形了。 方旭白被打得抱头鼠窜,全靠法衣硬抗剑风余波,发型彻底成了鸡窝。 苏瞳尔捂脸…. “师兄你这挨打流身法…回去必须加练!太丢份儿了!” 眼看方旭白要被剑气扫中,又将时间猜了个大概,她叉腰大喊….. “停!!该姑奶奶我来了!” 李尘珏累得眼前发黑,闻言气笑! “嗤!?就你?小筑基?” 他勉强站直,想释放金丹威压装装样子。可惜,这威压虚得跟漏气气球似的,只剩点燥热的风。 方旭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撤到安全距离。李尘珏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住苏瞳尔。 苏瞳尔小手一翻,绯煞,出鞘!一把通体粉红、似乎比她长的高点的剑,带着嗡鸣凭空出现! “嗡!” 绯煞在识海里尖叫…. “苏瞳尔!对面那把青不拉几的破剑,丑得没边了!也配跟我打架吗?” 苏瞳尔无视聒噪,小脸一肃,双手紧握巨剑剑柄,摆了个自认很帅的起手式! “离火为引,剑阵合一!起!” 她口中低喝,同时脚下步伐疾走,踏罡步斗,每一步落下,都有一丝微弱的火行灵力注入冰面,瞬间与之前战斗留下的脚印阵基呼应! 李尘珏站在血冰上,丹田针扎剧痛,左肩伤口冻得麻木,腿肚子抖得像筛糠,全靠意志撑着没跪。 还在嘴硬的嘲讽… “呵…小筑基…也玩剑阵?就凭你这…丑样?” “丑?!” 苏瞳尔瞬间炸毛!你可以说她菜,但是不能说她丑!刺啦一下撕掉易容符! 一张明媚娇俏、杏眼圆瞪含煞的小脸露了出来!粉裙飘飘,肌肤胜雪。 李尘珏被这反差晃神一秒,但总觉得这小丫头的模样好似有些熟悉。 可嘴贱本能又立刻上线。 “切!好看能当饭吃?穿得一身粉,像个行走的莲花精!装嫩骗鬼呢?” “你大爷的莲花精!” 苏瞳尔彻底燃了!粉色巨剑嗡地爆发出刺目粉光,剑身黑气缭绕。 “李尘珏!死渣男!今天姑奶奶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穿得越粉,打人越狠!” “让你尝尝聪明的筑基的打,还要让你知道瞧不起整个下修仙界最厉害的筑基是什么样的后果。 “离火焚天阵---!” 她嘴角勾起一个又邪又狂的弧度,眼中战意爆棚,像个准备炸山的粉红小炸弹! 李尘珏被她这疯批气势唬得心头猛跳,强打精神提剑,摆出守剑式。 苏瞳尔动了!双手抡起巨大的绯煞剑,身法却快得像道粉色闪电!没有硬碰硬,而是施展出流云身法,如同狂风中的一片粉樱,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地贴着李尘珏的青锋剑。 剑锋掠过,带起的劲风甚至撩动了她的发丝!同时,她脚下不停,继续踏阵,无形的阵力开始束缚李尘珏的动作! “坎水困其形,离火焚其神---锁!” 苏瞳尔娇叱一声,最后一个阵眼落定!以她为中心,地面上那些注入火灵力的脚印瞬间亮起微光,构成一个简易却充满束缚力的火行困阵! 李尘珏只觉得脚下冰面一热,一股灼热的束缚感缠上双腿,动作顿时又沉滞了几分! “嘶….莲花精!花样还挺多!” 李尘珏又惊又怒,试图强行破阵。 “嘿嘿,渣男,好戏才刚开始!” ………. 对不起…我说好的十二点后加更一章的,但是我迟到了,抱歉抱歉。 我主要是改文改太晚了,忘记了,上床才发现没更,连忙掏出手机找了一下存稿来上传,抱歉抱歉,下次不会啦 更新时间都是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这段时间,不用熬夜等我更新。 谢谢你们支持。 第65章 暴揍李尘珏 “嗤啦!” 李尘珏那身青色的宗门袍,直接被绯煞剑掀起的灼热气浪燎糊了一大片!焦糊味儿直冲鼻孔,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遭啦,拖不起!” 他强压住丹田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手中长剑嗡一声青光大爆。 “凌云宗杀招裂风刺---!\" 榨干最后一丝灵力,剑尖刁钻狠辣,直戳苏瞳尔心窝子!拼了! “来得好---!” 苏瞳尔眼中精光爆闪!等的就是你丫梭哈! 她非但不退,反而脚下猛地一跺!之前看似瞎踩乱蹦的步子,瞬间被灵力点亮!一个微小却精密到令人发指的银色阵图,唰在她鞋底炸开银芒!同时,她腮帮子一鼓----! “噗---!” 一口鲜红滚烫的舌尖血,精准喷在绯煞剑身上! “卧槽!!小小小师妹!你玩命啊?!!” 方旭白嗓子都吓劈叉了,差点原地蹦起来!这祖宗是真敢啊! 她头上那支不起眼的发簪,此刻也爆发出柔和却异常坚韧的光芒(阿烁:打工簪,在线扛痛!),分担了不少布阵的反噬剧痛。 苏瞳尔双手死死攥住嗡鸣不止的绯煞巨剑,没理李尘珏那搏命一剑,反而带着一股子姑奶奶跟你丫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剑尖调转,狠狠捅向脚下阵图最核心、银光最刺眼的那一点! 一声清叱,穿透漫天风雪和刺耳剑啸: “阵剑合一!坍尔道境---给---我--破---!!” 轰----咔----!!! 剑尖捅进银芒核心的刹那--- 嗡…隆!!! 一声闷响,不是响在耳朵里,是直接砸在心尖上!灵魂都要出窍了!感觉就像空间这块布,硬生生被撕了个窟窿! 以剑尖和阵眼为核心,一个肉眼可见、疯狂向内塌陷的透明漩涡凭空出现!那吸力邪门儿了,不吸灵力,直接抽他境界本源!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尘珏那摇摇欲坠、快被榨干的金丹!那点儿可怜的金丹灵力,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完全失控,疯了一样涌向那个诡异的塌陷点! 他长剑上的青光,肉眼可见地噗噗噗熄灭,像被掐了脖子的灯泡! “呃啊啊啊---!!!” 李尘珏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一股无法抗拒、源自生命根基的撕裂感,顺着经脉狠狠扎进丹田!那颗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金丹,瞬间跟沙堡遇上海啸一样,哗啦啦层层崩解、消散!境界崩塌,如山崩海啸! 筑基大圆满!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云端啪叽摔进了泥坑! 境界虚浮得跟踩棉花似的,体内灵力一滴不剩,站都成了奢望!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拄着粉色巨剑、微微喘气儿眼神却冷得掉冰渣的小丫头,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筑基初期?!骗鬼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有风雪还在呼呼地刮。 苏瞳尔小脸有点白,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刚才那下也够她喝一壶的。但她腰板儿挺得倍儿直,手腕猛地一拧! “嗡---锵!!” 绯煞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上那个吞噬一切的塌陷奇点,骤然亮到刺眼,然后--- 轰!!! 憋到极限、混杂着李尘珏金丹本源、苏瞳尔剑元外加阵法寂灭之力的狂暴能量,被绯煞强行转化、喷薄而出! 刹那间,山坳上空仿佛天女散花……哦不,是天降杀星! 无数由纯粹毁灭剑意凝聚成的粉色星辰剑芒,凭空浮现! 冰冷、璀璨、杀机四溢!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死亡天网,将境界崩塌、灵力枯竭、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李尘珏,全方位无死角笼罩!最近的剑芒,寒气已经刺破他眉心的皮了! 李尘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进雪里,剑也脱手了,整个人彻底烂泥化。 “渣男!爽不爽?!” 苏瞳尔抹了把汗,气息微喘,但看向李尘珏的眼神,那叫一个鄙夷,还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还敢瞧不起筑基?还敢嘴贱姑奶奶穿粉色?!” “服---不---服?!” “大声点---!” 这声音,跟惊雷似的,把李尘珏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劈得粉碎。 他知道,栽了,栽得裤衩子都不剩,栽在一个筑基初期的粉衣小魔头手里! “我…服…”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认命地闭上眼。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求…求你别再扇耳光了…” 这简直比凌迟还难受! “扇耳光?!” 苏瞳尔一听这词儿,火气噌地又窜上来了,两步冲上去,抡圆了胳膊----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余音绕梁的耳光!打得李尘珏脑袋猛地一歪,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山! “人格?!就你这种脚踏多条船、吃着碗里霸着锅里、渣得掉沫儿的死渣男,负心汉!你也配提人格?你丫就该被挂城门楼子上示众一万年!” 李尘珏被打懵了,也听懵了.... “踏…踏多条船?负心汉?姑娘…我…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啊?!还有,我也没对不起你啊....” ”维护姑娘上来就骂我渣男,难道我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姑娘的事情吗?“ 他冤得六月飞雪啊! 他发誓,他这辈子到如今为止就只喜欢过小师妹啊。 “我呸!” 苏瞳尔这才反应过来这渣男误会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你这德性还想渣姑奶奶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衰样!” “你配钥匙吗?你配几把?!” “滚出去好好反省你的渣男人生吧你!” 懒得再废话,她小手一探,精准地把他手指上的储物戒薅了下来(这玩意儿不用认主,神识就能开)。至于储物玉佩?算他走运,没戴! 在李尘珏惊恐茫然加懵逼的眼神中,苏瞳尔捏起小拳头,对着他腰间那块秘境的传送玉牌,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 玉牌应声而碎! “我真不……” 李尘珏的辩解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唰一下,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没,原地消失。 第66章 再次转动 秘境入口处。 白光一闪。 “噗通!” 一个破麻袋似的玩意儿砸在地上。 定睛一看:嚯!这不是凌云宗那位天之骄子李尘珏吗? 只是现在嘛……衣衫褴褛,头发焦卷得像刚被雷劈过,脸上顶着几个红彤彤、巴掌形状的....。 境界跌得只剩筑基大圆满,浑身灵力枯竭,进气多出气少,活脱脱一副刚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惨样。 凌云宗的林长老,连带周围其他宗门吃瓜群众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过来。 那眼神……复杂、震惊、疑惑、鄙夷、还有拼命憋着却快要溢出来的……噗嗤(不行,要忍住!)。 李尘珏瘫在冰冷的地上,感觉四面八方那一道道目光,比刚才那粉色剑芒还扎人!他只想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或者让时光倒流! 这辈子……都没这么万众瞩目过!太难熬了! 林长老脸皮抽搐,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铺。 这弟子可是宗门希望啊,指望着秘境里捞个大机缘呢,结果……进去一天没有就这德性被打出来了?失望归失望,面子还得兜住,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尴尬,连忙开口。 “尘珏!这…这是怎么回事?!怎搞成这副模样?” 李尘珏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那个粉衣小魔头渣男、负心汗的咆哮,还有那劈头盖脸的巴掌和拳头……心梗都要犯了!说出来?太丢人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提醒着他刚才的耻辱。他只能忍着屈辱,含糊道。 “长…长老…弟子…被人…被人袭击了....有些...不敌…只能…捏碎玉牌…” 【下次让我再遇见那小疯子,我非得再和她打一架再说。】 旁边的人一听,哦~原来是被更厉害的揍了! 想想也对,里面还有元婴大佬呢!李尘珏打成这样,嗯,合理(虽然样子实在有点过于凄惨和……还有些好笑)! 众人纷纷理解地点点头,只是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憋笑,让李尘珏恨不得当场自绝经脉。 ---- “噗通!” 送走李尘珏,方旭白和苏瞳尔互相甩了个清洁术,身上瞬间干净清爽。 一个青袍,脸臭得像被人欠钱不还,一个粉衣,脑袋绑着翠绿发带,灵动可爱。 俩人戳在雪地里,画风清奇。 方旭白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没底。 “小师妹,快天亮了。” 他撇嘴.... “虽然这雪地里看着像没日夜,但天亮咱俩就得散伙!耽搁这么久,大师兄他们肯定找不着了!” 苏瞳尔摸着下巴,一脸算计。 “师兄说得对。不过咱俩这修为,在秘境就是小虾米。没大腿抱?只剩一条路!” 方旭白眼皮直跳:“啥路?” 苏瞳尔咧嘴一笑,虎牙闪亮。 “苟着! 见危险,撒腿就跑!撞见别人快打完……”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冲上去补刀捡漏!风险最小,收益最大!桀桀桀……” 怪笑得方旭白后颈发凉。 苏瞳尔心情极好。揍了李尘珏,爽!更爽的是,苏桐儿没了这打手,抢机缘?做梦去吧! 【好姐姐,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咯。】 她哼着小曲,迈步就走。方旭白赶紧跟上。 一路各种热闹:妖兽搏命厮杀,修士苦斗妖兽。 苏瞳尔眼睛毒,专盯那些打到油尽灯枯的。 瞅准机会,立刻化身补刀侠,嗷嗷叫着冲上去捏碎对方玉牌!易了容,不怕认。 “师兄!这妖兽内丹成色不错!” “哈!这修士储物戒东西不少!” 辛勤捡漏两个多时辰,天彻底亮,离下次转动的时间更近了。 战利品塞满储物戒,方旭白却愁眉苦脸,宝贝越多,他越慌。 万一分开,小师妹怎么办?这破转动位置完全不定,抱再紧也没用。 他声音发颤:“小师妹……咱俩下次……还能在一块儿吗?” 苏瞳尔头也不抬,数着灵石。 “分开就分开呗,单刷练级嘛!打不过就跑,多大点事!” 方旭白急得跺脚:“可你要抢大机缘啊!人都不齐怎么抢?这秘境要待俩月!让你一个人……” 想到小师妹要独自遇险,他脸都白了。“我真的好怕你遇到危险,要是有师兄们陪着你就好了!” 苏瞳尔烦了,小手一挥打断他。 “停--!” “六师兄,有空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她上下打量方旭白。 “一个脆皮金丹阵符师,攻击全靠砸符箓,防御?跑得快算吗?同阶剑修一剑就能秒了你!我看……” 她眼珠一转:“等会儿分开,你干脆捏碎玉牌出去得了!在外头备好酒菜等我们庆功!多省心!” 方旭白被她噎住。 他是怕,可担心也是真。小师妹歪理听着竟有点道理?他张了张嘴,蔫了。 苏瞳尔心情好,但脸色微白,之前阵剑合一消耗不小,走路带飘更多是心情而非体力。 她疯狂采药:“雪莲!收了!” “这草不认识?采了再说!” 方旭白出身优渥,看得皱眉.... “小师妹!捡这些干嘛?雪莲也就泡茶,那草顶多值几块下品灵石!弯腰都嫌亏!专心赶路行吗?” 苏瞳尔白他一眼:“六师兄大少爷!你自己不缺灵石花能不能别叫啊?我自己赚能不能别吵?” 她叉腰,“你懂攒钱的快乐吗?堆成灵石山的满足感!” 仿佛已躺在山上。 方旭白彻底投降:“行行行!你有理!开心就好!” 他无奈叹气。“喜欢采?师兄陪你!” 说着,这位贵公子认命弯腰,帮小师妹采“杂草”。看她因一把草笑得开心,方旭白心里那点别扭,莫名变成一丝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动作从生疏迟疑,渐渐变得麻利顺手。 苏瞳尔看着师兄忙活,心里嘀咕:啧,好好一个高冷师兄,被我带歪成拾荒的了……不过,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两人一个乐呵采药,一个任劳帮忙,一路前行。 正午临界点,到! 方旭白瞬间紧张,一把死死抓住苏瞳尔手腕。 “抓紧!别松手!” 第67章 大沙漠 苏瞳尔疼得龇牙:“轻点!手要断了!” 看他紧张样,叹气道:“松点!跟你说,我昨晚翻你那本上古禁制、阵法大全详解,” 她压低声音。 “这种轮转阵,十二时辰转一次,但有独立星轨倒计时!最关键---它最多转十五天!十五天后就停!” 方旭白震惊... “十五天?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真正抢宝在十五天后!” 苏瞳尔趁机抽手. “咱俩不可能一直绑着!这十五天,你的任务就是苟住! 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 等十五天后大家汇合,再干大的!明白?” 这消息太震撼!方旭白脑子嗡的一声,攥着的手……松了。 就在这心神巨震、手指松懈的刹那。 轰轰轰---!!! 熟悉的恐怖震动,毫无预兆,瞬间吞噬二人! “啊小师妹---!” --- “淦!这破轮盘抽风了吧!” 苏瞳尔上一秒还在森林,下一秒冻得直哆嗦,刚在草原喘口气。 “咣当!” 眼前只剩一片滚烫的金色沙海。 大!沙!漠! “嘶---!” 热浪糊脸,苏瞳尔感觉自己成了蒸笼里的包子。雪白狐裘瞬间成了累赘!她手忙脚乱扒拉下来,头发黏在脖子上。 “热死姑奶奶我了!” 嘟囔着塞进储物戒,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呼……” 抹了把汗,她赶紧掏出方旭白给的定位罗盘。古铜指针疯转,猛地定住方向。凑近一看--- “完蛋!” 一巴掌拍脑门。 “流光瞬转墟跟我有仇?直接空投到世界尽头----正西荒漠了!” 荒凉得连根毛都没有,离队友师兄师姐们八千里。 传讯玉简红光狂闪,全是方旭白的夺命连环call!苏瞳尔赶紧回复自己还活着,就是被踹到最西边吃沙子。 群聊里,大师兄和大师姐在冰原,三师兄在沼泽,方旭白在东边被巨型螃蟹精追杀得头像都灰了。 苏瞳尔嘴角直抽:六师兄真是人菜瘾大,嘴毒胆小,鉴定完毕! 环顾四周,金色沙海,无边无际。 毒日头炙烤,空气扭曲。别说人影,连棵能投下影子的草都没有! “完犊子!”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鬼地方,白天能烤人干,晚上……” 她打了个寒颤。沙漠的夜晚,低温、风沙、妖兽,每一样都能要命。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 这时,沙地上蠕动的灰扑扑小蜥蜴吸引了她的注意,奶声奶气讨水讨吃的。 苏瞳尔随手撒了点灵泉水和灵米糕碎屑,引来一群。有愣头青想咬她,被她一剑尖吓跑。 “哼,姐姐我爱和平,但我的剑也不是摆设!” 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东西,苏瞳尔无语:这破地方…净分配些塞牙缝都不够的小怪?想打怪升级都没门! 她蹲下问脑门有小白点的小蜥蜴。 “小家伙,这地儿晚上安全吗?哪有能躲的地方?” 小白点小爪子紧张地搓沙子... “不…不安全!晚上有撕碎身体的沙尘暴!还…还有吃沙虫的大妖兽!我们…都躲去血魔石头城外围!只有那儿能活命!” “血魔石头城?庇护所!” 苏瞳尔眼睛瞬间亮了。但小白点接下来的话让她心头一跳。 “但…但是…里面…有个超级凶的大王霸坐镇!脾气老差了!谁敢靠近内城,一律…一律被撵成…渣渣灰!” 小白点说完,死死捂住眼睛抖成筛糠。 苏瞳尔:“……” 庇护所有了,但里面有boSS?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不想去。但大王霸、内城这些词,像小钩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捡漏!必须捡漏!】一个作死的小声音尖叫。 【万一那大王霸守着宝贝?万一有倒霉蛋先进去跟它打起来?我苏·捡漏王·瞳尔不去看看,对得起这趟沙漠豪华游?大佬打架,捡个指甲盖大的也够本!晚上躲外围也安全,顺便还能……嘿嘿嘿!】 风险和收益的天平疯狂摇摆,最终,作死的小火苗“噌”地压过了求生欲。 她换上狼外婆笑容。 “哎呀呀,谢谢小可爱!那…能告诉姐姐那‘大王霸’的豪华别野在哪个方向吗?姐姐保证,就在外围安全区远远瞻仰一下!” 她拍着胸脯保证。 小白点馋她的灵米糕,一番讨价还价后,叼着定金带路了。 一人一蜥在毒日头下运用灵气飞行跋涉,苏瞳尔本就灵力未彻底恢复,只能靠嗑补灵丹硬撑,跑得直喘气,终于在夕阳沉没前冲到两座巨大沙丘,“金驼峰”脚下。巨大的隘口如同巨兽咽喉。 苏瞳尔一把捞起累瘫的小白点,缩到风蚀巨石后。 “小勇士,快看!这附近…有别人或大妖进去的痕迹吗?” 小白点侦查后摇头... “门干净!就咱俩。” 苏瞳尔心脏狂跳! 【没人进去过!可能有没开封的宝藏!但也意味着那大王霸可能正醒着!】 求生本能让她想立刻缩到更安全的外围。 但宝藏的诱惑像魔音贯耳。 【等!必须等!】 她瞬间拍板:苟在入口附近,选了个相对外围安全区边缘,守株待兔! 万一有头铁的先冲进去跟大王霸干起来,打得两败俱伤……她就能溜进去捡漏了!风险最小,收益最大! “咱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懂?” 她得意她的传授苟王真经。 夕阳沉没。深蓝的天空瞬间被浓墨吞噬。 温度断崖式下跌!刺骨寒意穿透单薄衣衫,筑基期的她冻得牙齿打颤。刚才滚烫的沙子,冰冷刺骨。 狂风骤然咆哮,卷起砂砾如同冰冷刀片,抽打在皮肤上生疼!无边黑暗,只有风鬼哭狼嚎般的哨音。眼前巨大的沙丘阴影,在微弱的星光下化作了恐怖巨兽。 沙粒摩擦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放大,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黑暗沙层下蠕动…… 苏瞳尔把自己死死缩在石头后面,裹紧衣服,刚才的捡漏豪情,瞬间被这地狱般的寒冷、黑暗和未知恐惧冻得粉碎。 内心弹幕刷屏: 【卧槽!冻死爹了!这风沙刮脸上跟刀子似的!】 【黑…太他妈黑了!沙子里…是不是有东西?!】 【妈呀!刚才哪个智障想出的渔翁计划?!躲在这入口边上,跟老虎嘴边有区别吗?!】 【撤!必须撤!找个更外围的沙窝窝苟起来!这沙漠求生+作死体验卡,老娘要退房!!】 冷的受不了了,赶紧将那只丑蜥蜴抱来取暖,但是却忘记了,蜥蜴也是冷的....撇了撇嘴,将这丑逼玩意又抓紧了一点, 麻溜地找了块高石头坐下,赶紧掏出阿烁给的灵草往身上一顿抹。嘿,气息唰地就没了,一人一蜥蜴跟原地蒸发了似的。 一人一蜥缩着脖子等。没多久,便见入口晃悠进来一个影子。 一身黑衣,站得笔直,隔老远就一股冷气。 “可算有人来了!” .... 第68章 来了 苏瞳尔无声地打了个响指,戳了戳怀里丑玩意儿。 “喂,小家伙,我要进去了,你在这等我还是怎么样?” 小蜥蜴:“姐姐,带我进去,里面...里面的路很复杂” “什么...?里面可是玩命的地儿哦,你真要跟我去送……?” 【内心:遭啦...还要带个拖油瓶,这要是出意外了不就是买一送一?】 小蜥蜴挺着小胸脯,脆生生道.... “姐姐,不怕!我还能帮上忙呢!” 苏瞳尔嘀咕:“口气不小!” 不过也顾不上琢磨了,弯腰一把抄起它,猫着腰就运起身法往里冲。小蜥蜴在她怀里当起了活导航。 “左!右!绕过去!” 一人一蜥在沙丘和怪石堆里钻得飞快。 没窜出去多远,一阵让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就从前头砸了过来,苏瞳尔瞬间汗毛倒竖,怀里的小家伙也缩成了个球。 俩人赶紧找了个又能看清战场、又相对安全的石头缝钻进去,探出脑袋。 嚯!只见之前那黑衣酷哥,啊不苏瞳尔这会看清了是玄衣。 此时正跟一头小山似的血红巨蜥对峙! 漫天昏黄的风沙里,他那身干净得不像话的黑衣格外扎眼。 手里长剑清光泠泠,愣是把周遭的燥热压下去几分。光是那么一站,就跟这片死气沉沉的沙漠格格不入,活脱脱一株高岭雪莲杵在沙堆里。 再看那巨蜥,趴在暗红色的、风啃过的巨岩后,几乎跟石头融为一体。 全身披着刀片子似的血红甲壳,闪着寒光。粗壮的爪子抠进沙地,狭长的脑袋上,一对浑浊的黄眼珠子死死钉在男子身上,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喷出腥臭热气。 元婴级别的威压兜头盖脸,苏瞳尔和小蜥蜴在角落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男子声音低沉冰冷。 “让开,我只取你守护的陨晶。” 巨蜥的回应?就是毫无征兆的暴起!庞大身躯爆发出鬼魅速度,贴着怪石阴影猛冲,带起的沙尘瞬间糊住视线,只留下一道要命的血红残影,直扑玄衣人!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风沙!男子身影如烟飘起,剑光划出刁钻弧线,精准斩向巨蜥探出的前爪关节! “锵啷---!”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炸响!火星四溅!苏瞳尔心提到嗓子眼---那凌厉一剑,居然只在巨蜥甲壳上划了道白印子! 巨蜥借力一扭,那条猩红长舌跟毒箭似的,悄无声息地从岩石阴影下“嗖”地射出,直刺男子因出剑暴露的腰腹! 男子猛地后仰,长舌擦着衣角掠过,嗤啦撕开一道口子!同时,他剑光如疾风骤雨,“叮叮叮叮……”密集如爆豆,疯狂刺向巨蜥脑袋、脖子甲壳连接的缝隙! “叮叮叮叮……!” 火星乱蹦!那些缝隙竟也硬得离谱! 每次刺击只留下浅白点!巨大反震力让男子手腕微颤,格挡横扫而来的巨尾时,脚下轰的一声沙石炸裂,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退,玄衣沾满沙尘,又添几道口子。 男子骤然抽身,飘然落在一块枯骨般的巨岩顶端。狂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灵剑,剑光似乎黯淡了几分。 下一瞬,他猛地举剑向天! 一股恐怖气息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无形力场压下漫天狂沙!剑身嗡鸣如龙吟!周遭沙砾被疯狂牵引,打着旋儿飞转! “流沙…葬月…” 低沉的声音穿透风吼。 剑,悍然挥落! 一道由狂暴剑气与亿万沙砾凝聚成的黄褐色洪流,如同决堤沙暴,咆哮奔涌!空气撕裂,附近大地剧震!就连巨岩轰隆隆炸得粉碎! “轰隆隆---!!!” 苏瞳尔尖叫着被掀翻,沙石冰雹般砸下,遮蔽沙子的布瞬间飞了,沙子灌满口鼻,她只能死死抱头,蜷缩在石缝里偷看。 【内心:我的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混乱中--- 一道猩红毒舌,悄无声息地穿透沙尘幕布!快得超越视觉!在漫天飞石的掩护下,精准毒辣地射向因全力一击而气息瞬间停滞的男子胸腹! “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撕裂闷响! 沙尘稍散。 苏瞳尔挣扎抬头,呸呸呸吐出满嘴沙子,透过糊住的泪眼和指缝,看到了让她头皮炸裂的一幕--- 玄衣身影踉跄后退好几步,全靠拄着长剑才勉强撑住。 他单膝跪在滚烫沙砾上,胸口下方一个血洞正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更要命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正肉眼可见地变黑、肿胀!丝丝缕缕墨绿毒气带着浓烈硫磺腐臭味,像活毒蛇一样钻出,沿着他苍白皮肤向上蔓延! 毒气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肌肉变得僵硬麻木!显然是一种强力的麻痹神经毒素! 他低垂着头,散乱黑发遮脸。 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因剧痛和毒素侵蚀而扭曲痉挛。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出更多黑血毒气。整个人像一尊正被剧毒迅速侵蚀、麻痹的玉雕,虽然气息微弱,但绝非油尽灯枯! “哟!猛男中毒麻痹了!” 又继续看了看。 不对,他好像还有劲儿撑着… 就在苏瞳尔思索时。 “哈哈哈!宝贝归我们兄弟啦!” 几声贪婪的狂笑,伴着急促脚步声,猛地从苏瞳尔藏身的侧后方响起! 三条鬣狗似的人影嗖嗖嗖窜出!标准的邪修打扮,蒙着脸,露着三双贪婪凶眼。 一个干瘦如竹竿,脸上有疤;一个矮壮敦实,眼神淫邪;领头的那个又黑又壮,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动手!趁他病,要他命!扒皮抽筋搜魂夺宝!” “快,砍死他了后,咱们还可以在这里烤一顿灵蜥肉吃呢,这地儿也不错哦,外面那么大的沙尘暴,方才还瞧见一个修士被那风刮到瞬间变成碎片呢。” “这里却一点风声没有,今日咱就在这歇下了。” 黑壮邪修狂吼,眼里只剩地上中毒麻痹的肥羊。他第一个冲到近前,对恐怖伤口和弥漫毒气视若无睹,手中淬着幽蓝毒光的弯刀高高扬起,带着刺耳尖啸,狠狠劈向男子那毫无防护、低垂的头颅!幽蓝刀光映着他狰狞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 苏瞳尔脑子飞转思考。 玄衣男子看着应该不是个嗜杀之人,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是要那什么劳什子石头。 但是她现在要面临一个难题:藏玄草和隐息草的药效快过了! 那几人说外面已经沙尘暴肆虐,自己出去铁定活不下来,若是捏碎玉牌出秘境她又不甘心。 【内心:亏本买卖不能干!而且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不救?藏玄草失效马上暴露,铁定也玩完!救?前面一个金丹带俩筑基…要命啊!” 【内心:搏一搏,大佬变…保镖?】 可是救了,传送符只能传回目前这个位置,隐身符只能隐身,不能隐血腥味,若是发现血迹肯定也会搜过来的! 头皮发麻,手上动作却飞快。她迅速摸出传送符,同时准备好清毒符和清新静气符。 赌了!这大佬明显是中毒麻痹了,刚好自己有六师兄给的极品清毒符,搭配清新静气符应该能快速清除麻痹效果!等他缓过劲儿,元婴大佬啊!救下来当保镖,这波稳赚不亏! “干了!” 苏瞳尔一咬牙,身体比脑子快,像颗炮弹从藏身处猛弹出去! “刀下留人---!” 第69章 上赶着认未婚夫 清脆女高音炸响,撕破邪修狂笑! 苏瞳尔用尽全力扑到男子身前,飞快将清毒符和清新静气符啪、啪拍在他伤口附近。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两张传送符,自己和男子! 传送符生效需要十几息的时间,苏瞳尔迅速在心中计划着。 然后她才猛地张开双臂,戏精附体,对着冲来的三个邪修尖叫.... “不许动我未婚夫!你们这群坏蛋!滚开!” 【内心:临时工未婚夫,凑合用用哈,等这几个叼毛死了,你就是保镖了!】 三个邪修被这突然蹦出来的小丫头整得一愣,看清只是个筑基期小姑娘,顿时发出猥琐淫笑。 “哟呵,小丫头,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矮壮邪修舔着厚嘴唇。干瘦邪修嘿嘿贱笑。 “放心,死之前,哥哥们保管让你快活似神仙!” 黑壮邪修眼神赤裸裸淫邪:“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就在黑壮邪修脏手快碰到苏瞳尔的瞬间。 “轰!”传送符生效! 苏瞳尔眼疾手快又拍上隐身符,两人身影唰地消失,原地只留微弱空间波动。 下一瞬,两道狼狈身影摔回原藏身的石头缝! 苏瞳尔心狂跳,血腥味这么重,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她紧张地看着怀里气若游丝、但身体似乎开始轻微颤抖的男子。 【内心:大佬你快醒醒啊,我的投资不能打水漂!】 就在这时,一直死寂的男子,身体猛地一震!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凌乱染血的黑发下,那张脸沾满血与污沙尘,但那双眼睛……冷冽如万丈寒渊,锐利惊人,哪有一丝濒死的浑浊?虽然身体依然被毒素影响,僵硬感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然清明! 苏瞳尔吓得一哆嗦,赶紧表忠心的。 “大大大佬!自己人!救命恩人!天字第一号大好人!你看那边那仨歪瓜裂枣,” 她手指到远处那三个邪修。 “就那个黑大个,刚才差点把你脑袋当蹴鞠踢了!我要救你的时候,他们还…还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此时她有些急得跺脚。 “他们要过来了!大佬快支棱起来啊!” 【内心:保镖!我的保镖!】 男子冰冷目光扫过那三个正疑惑张望、循血腥味摸过来的邪修,眼神寒意冻人。 薄唇微动,声音嘶哑冷硬,带着一丝被毒素残余影响的滞涩。 “补灵丹。” “有有有!管够!” 苏瞳尔赶紧掏出一瓶自己炼的玄级极品补灵丹,倒出一把花花绿绿丸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男子嘴里。 【都是我独家秘制彩虹豆,包您满意!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保镖了。】 丹药入口,男子眼神极其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大概被那独特的风味震撼了), 随即,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散开。他闭目,深深吸气,像在强行压下什么(也许是药味?也许是残余的麻痹感?)。 再睁眼,寒潭般的眸子深处,仿佛酝酿起冰风暴。他只吐出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藏好。” 苏瞳尔秒懂,立刻掐诀,一个半透明、不太结实的蛋壳护罩嗡地罩住她和小蜥蜴。 【内心:大佬发威了!给我干死他们---!】 就在蛋壳光芒合拢刹那--- “嘭---!” 一股强大气劲以男子为中心轰然炸开!束缚他的麻痹感被强行震散大半! 虽然他玄衣破损染血,身形因重伤和毒素残余仍显一丝滞重与不稳,但那股孤高清冷、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回归! 他随手一招,沙地里的长剑清越嗡鸣,嗖地飞回手中。 剑尖斜指沙地,无形寒意弥漫,灼热空气仿佛冻结几分。 苏瞳尔在蛋壳里只看见挺拔如孤松的背影,低声惊呼.... “卧槽…帅炸了!可惜脸糊得跟调色盘似的…” 三个邪修被这变故和重燃的元婴威压吓得魂飞魄散! 带头的黑壮邪修反应最快,脸上淫邪贪婪秒变谄媚惊恐,隔着老远噗通来个滑跪,声音抖得不成样。 “前…前辈!您…您伤势恢复了?恭喜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里。 另外两个也慌忙鞠躬作揖,腿肚子转筋。 男子眼皮都懒得抬,像看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左手掐个简洁却寒意刺骨的剑诀,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冰冷得不带烟火气。 “霜。” 嗡---! 长剑骤然爆发出刺骨寒芒! 剑身周围空气瞬间凝结细密冰晶,咔咔作响!三道凝练如实质、散发死亡寒气的霜白剑气,如同九幽寒流,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跨越空间,射向三个邪修! 三人脸上的谄媚惊恐瞬间冻结成极致恐惧。 想躲想挡想求饶,但在元婴修士含怒杀意前,金丹筑基的差距就是天堑!身体如同被万载寒冰封住,动弹不得!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冰锥刺穿朽木。 三名邪修保持深躬作揖姿势,胸口心脏位置瞬间出现碗口大、边缘光滑如镜的透明冰窟窿!窟窿周围血肉瞬间冻结成淡蓝坚冰,一滴血未喷。 眼中神采凝固在难以置信的绝望冰冷上,几息后咔啦一声,碎成一地冰渣。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呼吸之间,尘埃落定。 漫天沙尘中,男子玄衣染血,长剑斜指,身姿挺拔孤傲,如染血寒锋。 他缓缓转身,冰冷视线穿透尚未落定的风沙,精准落在苏瞳尔藏身的那个摇摇欲坠的蛋壳护罩上。眼神深邃如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苏瞳尔在蛋壳里,看着外面三个邪修的惨烈死法,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 “我的个亲娘乖乖....这自己上赶着认的未婚夫...猛得有点过头啊…” 她看着眼前男子带有穿透性的目光看着她时,赶紧挤出个自认最人畜无害、阳光灿烂、真诚无比的笑容。 怀里的小蜥蜴缩了缩,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绿豆眼滴溜溜转。 男人解决掉三人后,身影如电,瞬间掠回血色蜥蜴尸体所在之处。 那速度,快得苏瞳尔眼前一花,差点没跟上趟儿! “哎哟喂,等等我啊大佬!” ..... 第70章 相里明 她小声嘀咕着,脚下生风连忙追去。 到了跟前,只见那玄衣男子正凝神聚力,指尖萦绕着微光,小心翼翼地剥离着石壁上镶嵌的一块暗红色石头。 苏瞳尔歪着脑袋,满眼好奇泡泡。 【这是在……挖矿?大佬打生打死就为了块石头?】 心里的小算盘却噼啪作响:难道比那大蜥蜴还值钱?哎呀呀,亏了亏了,我啥都没捞着,打又打不过,抢也不敢抢,命苦哇! 【好想问问自己能不能赚点,就那个蜥蜴的皮给我一点也可以的啊,我不挑】 就在这时,那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响起。 “那个归你。” 他指的是地上那只巨大的血色蜥蜴尸体。 苏瞳尔的眼睛唰地亮了,她搓着小手,脸上堆起又谄媚又心虚的笑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辛苦打下来的,我……那我就不客气啦?” 【发财了发财了!元婴大佬打的怪,材料肯定值钱!】 话音未落,储物戒已经精准地对准了蜥蜴,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嗖一下收了个干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落戒为安!】 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块顽固的红石上。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脸上血污混着尘土,玄衣破损染血,连那如墨的长发都沾着沙砾。 “啧啧,真是个脏脏怪呢!” 苏瞳尔看得直皱眉,作为一个资深强迫症,实在忍不了这样。她小手一掐诀,一个最基础的清洁术就丢了过去。 “看我---去污净尘!” 法术灵光闪过-------- 刹那间,月华如练,清辉倾泻,照亮了那张被洗净尘埃的脸。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刷屏,上辈子加这辈子攒的词汇量在此刻集体阵亡!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眸若寒潭凝星,鼻梁高挺如削,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冽的弧度。 重伤之下,脸色苍白如雪,却无损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反而更添一种破碎的、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他脊背挺直如松,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冰冷疏离,仿佛九天之上的孤月,又似绝岭之巅的雪莲,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 衣袂在微风中轻扬,破损处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微弱却沉稳的气息中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高贵与威严。 家人们!谁懂啊!!! 苏瞳尔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化身尖叫鸡,疯狂蹦迪。 【这颜值!这气质!这战损buff!呜呜呜,妈妈我出息了,我看到神仙下凡了!】 额....刚才浪费的丹药和符纸的保镖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脑子里疯狂涌出的彩虹屁甩出去。 【冷静!苏瞳尔!色字头上一把刀!重点是保镖!保镖!】 此时,眼前的男人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灵力波动明显不稳,剥离红石的动作也滞涩起来。 显然是重伤、失血和毒素残余的影响还在。 “大佬?大佬?” 苏瞳尔凑近一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需要帮忙不?给个话呗?” 【内心:快说需要!我要看美男说需要是什么感觉!】 可回应她的只有石壁被灵力切割的细微声响。 “啧,高冷是吧?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她眼珠一转,立刻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珍贵的补灵符,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男子的后背上。紧接着,她又麻利地布下一个小小的加持法阵,将补灵符的效果催到最大。 做完这一切,她捂着心口,肉痛地直抽气。 “哎哟喂,我的灵石啊!这可是我续命的玩意啊!一张符就是一百五十块极品品灵石啊!心疼死我了!” 那碎碎念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守财奴。 一个时辰过去…… 月上中天,银辉更盛。男子的气息又开始不稳,额上汗珠滚落。 苏瞳尔看看外面惨白月光下隐约晃动的妖兽影子,又摸摸自己瘪下去的钱包,小脸皱成一团。 【内心:靠,要不还是溜了吧?可是溜了怕被妖兽当点心,不溜这补灵符烧钱啊!】 此时远处一声凄厉的兽嚎传来,吓得她一哆嗦。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她认命地又掏出一张补灵符,啪!再次贴上,同时布下加持阵,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大佬啊大佬,您可快点吧!我这心肝脾肺肾都在滴血啊!一百多块极品灵石又没了!够我买多少好吃的了了……” 又一个时辰煎熬过去…… 啵一声轻响,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终于被完整剥离下来,落入男子掌心,光华内敛。 苏瞳尔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钱包终于得救了! 她立刻狗腿地凑上去,掏出大师姐给的地级极品补灵丹,双手奉上,脸上堆起最甜(谄)美(媚)的笑容。 “那啥,大佬,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您看,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请求?” 【内心:保镖!保镖!保镖!】 男子服下丹药,药力化开,脸色稍霁。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惜字如金。 “说。” 苏瞳尔立刻双手合十,作可怜巴巴状... “大佬!求罩!能不能...给我当保镖到明天正午呀?” 【内心:我想抱大腿,求求你啦,就一天!一天就好!】 那眼神,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对安全的祈求,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男子眸光微动。眼前这少女,虽动机不纯,但确实几次出手相助,且上来救他时,那点勇气倒是不假。 更重要的是,她提供的清毒符效果极佳,否则自己此刻可能仍陷于麻痹困境。 还有她拥有那么多的丹药和灵符,接下来若是....他略一沉吟,薄唇轻启。 “可。” “耶!!!” 苏瞳尔瞬间满血复活,开心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差点撞到洞顶的石头。 “大佬万岁!您就是我再生....啊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内心:保镖get!安全有保障了!] (家人们,谁懂啊,抱到粗大腿了) 兴奋过后,她才想起关键问题,歪着头,好奇地问: “大佬大佬,您贵姓大名呀?或者我该怎么称呼您?总不能一直叫大佬吧?” “相里明。” 声音依旧清冷无波。 “相里?!” 第71章 保镖身份不简单 苏瞳尔杏眼圆睁,惊讶得差点跳起来。 “复姓相里?单名明?是那个传说中的战神相里一族的相里吗?”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绕着相里明走了小半圈,小嘴叭叭个不停... “不对啊!我好像在什么残破古籍里看到过,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相里一族千年前就被魔族灭门了呀!全族尽殁,无一幸免!” “大佬您这……” 她猛地顿住,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一丝丝八卦之光。 【难道这个保镖身份不简单?卧槽!!!】 苏瞳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的台阶上蹦跶了一圈。 她的小脑袋瓜自顾自地飞速运转,点了几下又摇了几下,最终啪地一拍小手,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儿。 “管他呢!反正您现在----是我花了大价钱包下的保镖啦!” 她声音甜得发腻,带着点强行套近乎的意味, “相里明……我叫您相哥好呢?还是明哥好呢?” “相哥”二字入耳,相里明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噪音。但他并未置一词,只是微微侧过脸,彻底阖上双目,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宛如一尊隔绝了尘世的玉雕。 苏瞳尔内心小剧场瞬间锣鼓喧天: 【好家伙!没反对!默认了!】 【这波血赚!跟这种实力逆天、颜值顶配的大佬独处十几个时辰,还能贴脸喊哥!】 【这待遇!上辈子怕不是扶了一马路的老太太换来的功德?舒服了舒服了!】 她自动把大佬的沉默解读为默许。 相里明心里压根就没有探究她那些纷杂念头。萍水相逢,秘境一散,便是陌路。 他径直走向一处背风、相对开阔的岩壁凹陷处,姿态从容地拂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那冰蓝与炽金交织的灵光虽已内敛,却仍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气场。 苏瞳尔瞅了瞅他那仿佛自带生人勿扰摸样,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城外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隐隐传来的兽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挨着大佬=安全指数飙升!她立刻屁颠屁颠地蹭过去,在距离相里明一臂远的地方也盘腿坐下。想了想,还是不保险,小手掐诀一挥.... “粉樱障,起!” 一片如梦似幻、由粉白樱花虚影组成的半透明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花瓣碗,温柔地将两人罩在其中。点点灵光在屏障上流动,看着倒是挺养眼。 “嘿嘿,又美又实用,不愧是我!”苏瞳尔得意地拍拍手,也赶紧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保镖费(补灵符)可是实打实花出去了,必须争分夺秒回本!时间就是灵石! 相里明长睫纹丝未动,却在屏障升起的瞬间,感知到了那微弱得近乎儿戏的灵力波动。他心中无声掠过四字评语:华而不实,形同虚设。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比发丝更细、几乎融入月光的冰蓝灵光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层粉嫩的屏障。 刹那间,粉樱障流转的灵光变得凝练厚重,散发出的防御气息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稳固如山岳。 做完这一切,他气息平稳如初,仿佛从未动过。 洞外,风沙怒号,如万鬼齐哭,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搅碎。远处隐隐传来修士的哀嚎与妖兽的狂嘶,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劫卷入其中,不得安宁。 而他们藏身的这片小小石穴,在相里明那道加固之力下,却成了狂暴风沙中唯一的宁静孤岛,将外界的混乱与危险彻底隔绝。 洞内,一人玄衣如墨,端坐如冰雕雪塑,周身流转着无形的强大气场;另一人粉衣娇俏,盘坐调息,头顶飘着被大佬暗中加固过的粉红罩子。 在清冷月华与柔和樱光的交织下,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互不干扰,竟构成一幅奇异又带着点荒诞和谐的画面。 一个时辰后…… 苏瞳尔从入定中悠悠醒来,感觉丹田暖融融的,灵力恢复了不少。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就朝旁边的“天价保镖”瞄去。 这一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相里明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却精纯到骇人的灵气光焰!那光芒非比寻常,竟是冰蓝与炽金双色交织!冰蓝如万载玄冰,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炽金似熔岩核心,涌动着焚天煮海的炎能! 冰火双灵根?!苏瞳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鹅!传说中的极品变异双灵根!难怪强得不像人!这种逆天配置的大佬,原着里居然查无此人?】 【这不科学!难道是我这只小蝴蝶翅膀太硬扇歪了?】 她盯着那张在冰火灵光映衬下愈发俊美得不似凡尘、却又透着无尽疏离的侧脸,内心只剩下最纯粹的惊叹与对力量的敬畏。 “啧!这配置!绝了!” 【呸!重点在天赋实力,而非颜值】 相里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且充满研究欲的视线。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如寒渊古井的眸子,精准地对上了苏瞳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写满震惊与好奇的杏眼。 若换作旁人,被如此直白地注视,他早已心生冷意,一道眼神便足以令对方如坠冰窟。 但眼前这少女……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明亮,像初生小兽般纯粹,只有对未知力量的惊叹和对强者的天然敬畏,并无半分令人厌烦的痴缠或功利算计。 或许,仅仅是因为她年纪尚幼,未染尘埃?连他自己也有一丝微末的诧异,竟未升起驱逐的念头。 月光洒落,透过粉樱障洒落,映亮了少女的容颜。 一身娇嫩的粉衣衬得肌肤莹白胜雪。乌发用粉绿发带束起,点缀着翠玉簪和几朵精巧的粉晶小花,灵动娇憨。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此刻因被抓包而显得有些慌乱和无措,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苏瞳尔见他睁眼,目光立刻被他脸颊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痕吸引了去。 【呀?】 商机! ....... 第72章 血亏又血赚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摸出一个小玉瓶——正是大师姐给的压箱底宝贝,地级极品愈合丹! 她小心翼翼地挪近一点点(确保在安全距离内!),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声音掐得又软又糯。 “相哥~您看您脸上还有个小伤口呢!快,试试这个!” 她献宝似的把丹药递过去,眼神亮得惊人,就差把‘快夸我懂事贴心’刻在脑门上了。 “这可是我大师姐亲炼的地级极品愈合丹!效果杠杠的,保证药到疤除!您这样神仙般的人物,脸上留点瑕疵多影响完美呀!” 她嘴上抹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贵是贵了点!但投资在保镖的脸上=投资我自己的小命!这买卖不亏!四舍五入等于白嫖安全感!血赚!】 纯纯的功利心,毫无杂念。 相里明垂眸,视线落在那只托着丹药的莹白小手上。 少女的掌心托着碧绿丹丸,在这昏暗空间里,像捧着一抹脆弱的生机。他并未立刻去接。 苏瞳尔举得胳膊有点酸,见对方没反应,心里开始打鼓... 大佬这是嫌弃?还是怀疑丹药有问题?大师姐的招牌啊!童叟无欺!难道怕我下毒?她扁了扁嘴,决定再添把柴火,祭出终极杀器,共同利益! “哎呀,相哥~” 她故意缩了缩脖子,做出瑟瑟发抖状。 “您看这秘境处处是坑,那个坑爹的流光瞬转墟到点就要把人甩飞了……午时一过,天知道咱俩会被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担忧,实则重点在提醒大佬赶紧恢复战力保护她,毕竟现在天还没亮,到午时的时间也还很久。 “您这伤早点好,灵力早点回满,午时之前咱们才能更稳当不是?” “我这纯粹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安全大业着想啊!天地良心!” 苏瞳尔使劲眨巴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试图发射....看我看我,我超靠谱!的信号,顺便又把保镖这茬强调了一遍,这可是她的护身符兼潜在饭票啊! 相里明终于动了。 两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优雅又小心地捏起那枚愈合丹,生怕捏碎了。 指尖不经意蹭过苏瞳尔的掌心,凉丝丝的。苏瞳尔只觉得手心像被蚂蚁爬了一下,痒得她差点缩手,靠,大佬的手是冰做的吗?这凉气! 【心里疯狂吐槽:稳住稳住!十二岁的小身板想啥呢!重点是丹药!丹药!】 他没急着吃,只是把丹药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一股子老子天生高贵的范儿,不像验药,倒像在品鉴顶级香料。 确认无误,丹药才被送入口中。整个过程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偏偏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吱声。 药效立竿见影!他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就跟变戏法似的,唰一下愈合消失,皮肤光洁得能反月光!乖乖,大师姐的丹药果然牛掰! 苏瞳尔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一秒心就在滴血:效果这么猛,价钱不得上天?! 这一晚上又是补灵符又是加持阵又是愈合丹的……我的小金库啊!血亏!不行不行,必须得回点血! 眼珠子咕噜一转,脸上瞬间又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屁股悄悄往相里明那边挪了挪,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混合了血腥味的冷冽气息。 嗯,大佬专属,生人勿近味儿。 “相里哥哥~”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能挤出蜜来。 “你看,咱俩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我还小小地、微不足道地帮了您那么一丢丢小忙……”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掐出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比划着那一丢丢。 “那……您看那块红彤彤、亮闪闪的宝贝石头……能不能借我瞻仰瞻仰?” 【我是真的想看看,真的没有想要占为己有。】 眼神跟钩子似的,直勾勾瞟向相里明的储物戒,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大佬,给看看呗! 相里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她只是空气。但他周身那冰蓝炽金交织的灵气焰,明显波动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咻地降了好几度。 苏瞳尔被这无形的冷气冻得一个激灵,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秒怂!立刻改口... “啊哈哈!我是说!那石头一看就绝非凡品!相里哥哥您慧眼识珠!肯定有大用场!我?我就是纯粹好奇!好奇!比真金还真!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摆出我投降我老实的标准姿势。 【内心哀嚎:呜哇!大佬气场太吓人了!惹不起惹不起!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再也不好奇了,等正午一到,赶紧拜拜!】 她讪讪地缩回自己的角落,抱着膝盖,无聊地数着头顶粉樱障飘下来的花瓣虚影。数着数着,眼皮就开始疯狂打架。 之前的种种惊魂,加上昨天下午耗尽的灵力和玩命赶路,积攒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呼……呼……” 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很快响了起来。 苏瞳尔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身子一歪,毫无防备地朝着相里明旁边的空地倒去。几缕散落的乌发调皮地拂过相里明垂落的手背。 几乎在苏瞳尔呼吸变沉的瞬间,相里明就察觉了。 当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带着温热的气息靠近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气劲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没发生。苏瞳尔只是歪倒在他身侧大约半臂远的地方,蜷缩成一团,像只累极了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脸颊压着手臂,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睡颜毫无防备,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和傻气。 相里明指尖凝聚的微光无声散去。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灵草和一点点甜糕似的馨香飘了过来。 那双总是叽叽喳喳、闪着算计和惊叹光芒的杏眼闭上了,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个没心没肺的瓷娃娃。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后背转向了入口的方向,恰好为蜷缩的少女挡住了从石缝里钻进来的、带着沙尘的冷风。 洞外,风沙呜咽。洞内,粉色樱瓣无声飘落,冰蓝与炽金的灵光在男子周身静静流转,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宁静。而那个精打细算、咋咋呼呼、又怂又勇的小姑娘,在天价保镖的身侧,睡得又香又沉。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时间悄然滑向正午。 苏瞳尔揉着眼睛醒来,瞄了眼天上的太阳,又瞅了瞅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山洞另一头、离她八丈远的相里明,心里疯狂腹诽... 【切!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本姑娘这么人畜无害!哼!高冷了不起哦!】 【哼!这大佬的洁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突然小脑袋瓜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 “相哥~” ........ 第73章 回到冰原 苏瞳尔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钻进相里明耳朵里,成功让他蹙起了眉头。这小姑娘,就不能好好说话? “矫揉造作...” 冷淡的评语飘了过来。 苏瞳尔一噎。得,大佬果然开不起玩笑,溜须拍马也得看对象,还是老实点吧。 “哥您看哈,正午快到了,咱这临时搭伙也到头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缘分再见,我谢谢您这一晚上的守护哈,您的大恩大德,我苏瞳尔一定铭记于心!” 她努力说得真诚,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江湖诀别,还带点后会无期的味儿。 相里明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这丫头的话,配上她那表情,活脱脱像在告别什么的味道……就不能好好说句再见吗? “明哥,” 苏瞳尔瞬间切换成好奇宝宝模式,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高冷美人。 “你说等会儿咱会被传送到哪儿去啊?” 相里明连个眼风都没给她。 “不知。” 声音清冷。不过他似乎在默默感知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像在推算方位。 苏瞳尔看不懂大佬的高深操作,识相地闭了嘴。 正午时分…… 嗡---! 熟悉的震动感终于传来,空间开始扭曲。 苏瞳尔瞅准最后时机,扯着嗓子喊。 “相里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等我及笄了,高低得想办法认识认识你这样的!哈哈哈……” 那笑声,三分调侃七分故意,活脱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反派。 相里明眉头皱得更紧。这丫头!尚未及笄,怎地说话如此……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轰隆---! 天旋地转间,看着那个在扭曲光影中渐渐远去、还带着一脸促狭笑容的小姑娘,相里明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下头,唇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无奈。 又一次剧烈的空间转换,苏瞳尔头晕眼花地站稳脚跟,定睛一看四周…… 傻眼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寒风像刀子似的呼呼刮过脸。 苏瞳尔瞬间在风中凌乱:“……搞什么鬼?!?!” 这时,她袖子里藏着的那只小蜥蜴怯生生地探出头,绿豆眼扫视了一圈冰天雪地,也惊呆了。 “姐…姐姐?” 小蜥蜴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咱…咱们这是掉进冰窟窿里了吗?!” “哎哟我去!我怎么又给扔回前天这鬼地方了?” 苏瞳尔小脸皱成一团,愁得跟苦瓜似的。 就在这时,袖子里的玉简地烫得她一哆嗦。掏出来一看....好家伙!方旭白那家伙的信息刷屏了! 【小师妹救命啊!我又被丢北边了!咋办啊!】 【这冰天雪地的,风刮得跟鬼哭似的,就我一个人,太惨了叭!】 【小师妹你人呢?吱个声啊呜呜呜……】 …………(省略多条鬼哭狼嚎) 苏瞳尔赶紧在师门阵群里报了个自己的位置。 【呼叫师兄师姐!我落北边了!已知六师兄也在北边,还有谁?速来抱团取暖!】 祁惊鸿:【同在北。】 樊青芷:【西。】 魏枕云:【南。】 “嚯!三个都在北边?!” 苏瞳尔眼睛瞬间亮了.... “老天开眼!这简直是天降的缘分啊!” 【@祁惊鸿 @方旭白 三师兄!六师兄!集合集合!搞事去不去?】 【祁惊鸿:可!】 【方旭白:等我!马上到!呜呜呜终于找到大部队了!】 仨人麻溜儿掏出定位罗盘,对着地形图一通比划,三下五除二就定了集合点,嘿,巧了,就是苏瞳尔现在待的地儿! 方旭白一看结果,在玉简里哀嚎。 【凭啥不是我这儿啊!偏心!呜呜呜……】 不到一个时辰,祁惊鸿和方旭白就前后脚赶到了。 “师兄!” 苏瞳尔一蹦三尺高,跟只撒欢的小兔子似的。 再看方旭白,好家伙!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蹭着黑灰,活脱脱一个逃荒难民!苏瞳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噗……六师兄,” 她努力憋着笑,指了指他,“你这……是被哪路神仙打劫了?还是掉煤堆里了?” 方旭白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圈都红了,委屈得不行... 小师妹!别提了!是螃蟹!那群螃蟹不讲武德啊!” “它们欺负我!专挑我这种拿刀不利索的软柿子捏!呜呜呜……” “要不是我符多,兜里存货足,昨晚上你就得去螃蟹窝里捞我的骨头了!” 他一边倒苦水,一边从储物袋里哐当拖出两只巨大的螃蟹尸体,那螃蟹腿儿比苏瞳尔还高! “喏,给你的!上回你炼丹打瞌睡,迷迷糊糊念叨想吃大螃蟹,想吃海鲜……师兄我记着呢!” 方旭白努力挤出个看我多好的笑容。 苏瞳尔愣住了。眼前这个顶着鸡窝头、惨兮兮还惦记着给她带螃蟹的六师兄,跟她记忆里那个动不动就黑脸、爱挑刺儿的六师兄,简直判若两人!心里顿时暖乎乎的。 “呜呜呜,六师兄你真好!” 她感动得小鼻子都酸了。 方旭白内心... 【哈哈哈!感动了吧小师妹!】 【看我这么贴心,以后教我那啥劳什子建筑结构的时候,总该对我温柔点、耐心点了吧?嘿嘿嘿……】 他美滋滋地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傻笑。 一旁的祁惊鸿看得眉头能夹死苍蝇,一脸嫌弃: “方旭白,你搁这儿演苦情戏呢?” 他声音凉飕飕的,“几只金丹期的螃蟹就把你搞成这样?你那些引雷符、爆裂符、燃烧符是留着过年贴窗花的?” “随便撒一把,那螃蟹不早成炭烤海鲜了?装!接着装!” 祁惊鸿冷哼一声,“等出去,跟我去师门广场好好切磋一下,让我看看你到底弱成啥样了!” 方旭白被戳穿,脸上有点挂不住,一听切磋俩字,更是吓得一激灵,赶紧解释... “三师兄!冤枉啊!你是不知道,那螃蟹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而且……而且还有别的事儿!” 他咬牙切齿。 “有个紫穹宗的小丫头片子!非说跟我有缘!死缠着我不放!” “有几个想抢她符箓的修士,她倒好,直接指着我喊这是我未婚夫,你们抢他的去!” “ 我当场就否认了啊!结果那丫头就往我身后躲,那几个修士看我像个符阵师,觉得我好欺负,上来就动手!我能怎么办?” “好不容易把那几个打趴下,动静太大,把远处打架的螃蟹群给惊动了!” “好家伙,它们也不互殴了,调转矛头全冲我来了!” “三师兄,小师妹,你们是没看见啊,那螃蟹,杀都杀不完!跟捅了螃蟹窝祖宗十八代似的!” ...... 第74章 听我狡辩 “我整整砍了一天一夜!手都麻了!要不是把小师妹给的补灵丹当糖豆嗑,丹田早炸成烟花给你们看了!” 方旭白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最气人的是那个小丫头!” 他咬牙切齿,“她倒好,躲得远远的,看我被螃蟹追得满海滩跑!她累了就躺沙滩上睡觉,饿了就捡我打死的螃蟹烤着吃!悠闲得很!” “下次再让我逮着她,我非……非让她也尝尝被螃蟹追的滋味不可!气死我了!” 苏瞳尔听完,嘴角疯狂抽搐,实在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六师兄!你这哪是未婚夫啊,你这是纯纯的背锅侠加人形诱饵啊!哈哈哈……太惨了!惨无人道!” 连祁惊鸿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倒霉程度确实离谱得有点过分。 “你是木头桩子吗?不会跑?”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 方旭白一噎,有点心虚:“我……我当时想着,那小姑娘一个人在那儿,万一……唉!就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就被彻底赖上了!” 祁惊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 “出息!就你这心软的毛病,在修真界活不过三日!” 他转头看向苏瞳尔,一脸严肃。 “小师妹,看见没?这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记住了,在修仙界混,千万别学他当滥好人!该溜就溜,该甩锅就甩锅,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说完又狠狠瞪了方旭白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听见没?长点心! 就在这时,苏瞳尔弱弱地举起小手.... “那个……两位师兄,我昨天……好像也救了一个人来着……” “而且那人……脑袋差点让人当球踢飞了的那种……” 刚才还在一个教育一个挨训的两人瞬间齐刷刷扭头,四道目光“唰”地钉在她身上。 方旭白:“啥玩意儿?!” 祁惊鸿:“你说什么?!” 苏瞳尔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 “师兄息怒!听我狡辩---!” “啊不是,听我解释!我这也是有原因的!”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在沙漠里想捡漏,怎么撞上邪修乘虚而入想杀相里明,然后自己怎么合计冲出去救人,后来相里明又怎么成了她的保镖,全倒了出来。 方旭白听完,脸都吓白了。 “我的天!小师妹你那边更凶险!又是邪修又是沙漠又是妖兽的!你没事吧?!” 他紧张兮兮地围着苏瞳尔转了一圈,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祁惊鸿却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默默回想自己昨天那平淡无奇的经历:打坐、看山、打坐、看山……啥事没有!风平浪静得能淡出鸟来! 【祁惊鸿内心:凭什么?凭什么他俩一个比一个精彩刺激,到我这儿就岁月静好了?这秘境是瞧不起我吗?!】 一股强烈的不爽涌上心头,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啧……手好痒……好想砍点什么……来个不长眼的妖兽也行啊!】 他盯着远处风雪的眼神,充满了饥渴的求战欲。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那张嘴硬是焊死了,又有点后怕小师妹和六师弟真出意外。 可他忘了,旁边还蹲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师妹---苏瞳尔! “喂喂喂!两位师兄!” 苏瞳尔大眼睛贼溜溜一转,小脸上明晃晃写着搞事俩字... “咱仨干杵这儿喝西北风多没劲啊?找点乐子……啊呸,找点正事儿干干呗?” 方旭白一听,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手摆得像抽风。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饶命啊!让师兄我喘口气儿,就一小会儿,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成不?” 他哭丧着脸,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我这把老骨头,昨晚差点让那螃蟹给拆了……” 祁惊鸿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的不可回收垃圾没两样。 他嘴唇动了动,那句“没出息”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啧,昨晚这小子确实惨,衣服都破成条了……算了,看在他好歹是自家养大的(虽然养歪了)傻狍子份上,忍了! 【祁惊鸿内心:唉,自己家的小白菜,再歪也不能扔啊,凑合浇点水吧。】 方旭白一看师兄没喷他,师妹也没继续拱火,立马跟中了头彩似的,嗖一声原地盘腿坐下,闭眼调息,动作快得像逃命。 苏瞳尔撇撇嘴,干等多无聊?得,修炼吧! 这一入定可不得了,她心里直犯嘀咕:咦?这破秘境里灵气咋这么浓?跟吸仙气儿似的!她那筑基一层的小修为,本来就跟刚发芽的小豆苗似的,稀稀拉拉。 结果这几天蹭蹭往上蹿,眼瞅着就要大圆满了! 【苏瞳尔美滋滋:啧啧啧!怪不得人人都说秘境是宝地!喝点汤汤水水都能升级!这灵气,绝了!赚翻啦!】 两个多时辰后…… 苏瞳尔唰地睁开眼,神清气爽。扭头一瞧,方旭白还搁那儿装深沉呢,远处的祁惊鸿也盘坐着,不过瞧着不像修炼,倒像是在……思考人生?或者单纯凹个高冷造型? “三师兄,” 苏瞳尔压低声音,用气声儿问,小手指了指方旭白。 “叫他起来不?” 祁惊鸿眼皮都没抬,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苏瞳尔心领神会,刚伸出小爪子准备戳戳六师兄那张花猫脸!就见方旭白自个儿收了功,慢悠悠睁开眼,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配上他那身乞丐装,活脱脱一个刚睡醒的难民。 “噗嗤……” 苏瞳尔实在没憋住,小手一掐诀,一个清洁术精准糊他脸上。 嚯!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是小乞丐,转眼就变回人模狗样的帅脸了……就是那张帅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八百斤上品灵石似的。 【苏瞳尔内心吐槽:啧啧啧,白瞎这张脸!肯定踩狗屎了,不然哪能臭成这样?】 方旭白可不管自己脸臭不臭,一骨碌爬起来,瞬间满血复活,原地蹦跶两下,跟打了鸡血似的。 “师兄!师妹!咱现在去哪儿浪……呃,去哪儿历练啊?搞快点搞快点!” 第75章 找事儿做 方旭白眼神贼亮,仿佛刚才那个喊累要散架的不是他。 “对了小师妹,之前瞧你手上有只小蜥蜴,我送你个妖兽袋,你可以将它放在里面,这样就不用放在袖子里了” 苏瞳尔听见还有这种好东西,也没有客气,当即就收下啦。 祁惊鸿撩起眼皮,瞥了眼手腕上特制的时辰刻度盘,慢悠悠道... “申时了,日头偏西。这外围的妖兽,金丹期的,对你俩来说……”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在方旭白身上扫了扫,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 “嗯,也就那样吧。走,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妖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核善的微笑:“找几个元婴期的老妖兽,陪你们好好练练手。不多挨点毒打,怎么能变强呢?”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重点说你呢,弱鸡六! 方旭白瞬间炸毛,脖子一梗,试图挽回尊严。 “师兄!我这不是怂!这叫珍爱生命懂不懂?我家金山银海堆着,我还没吃遍天下美食,玩遍人间乐子,符阵之道更是浩如烟海,我才学了个皮毛!” “我要是英年早逝,这宏图大业不就全泡汤了?多可惜啊!这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苏瞳尔歪着小脑袋,觉得六师兄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歪理?但……她小眉头一皱,脆生生开口: “六师兄哇,想好好活着享受是没错啦。但是呢----” 她学着大人模样,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好多东西,光想没用,得真刀真枪干呀!就好比说,你学了个贼拉厉害的阵符,纸上谈兵学会了,可没真跟人干过架,你知道它哪儿好用哪儿是坑吗?” “再说了,老不打架,手脚都生锈了,到时候真遇到事儿,跑都跑不利索,那才叫危险呢!本都亏光了!” 祁惊鸿在一旁听得直点头,难得给了小师妹一个赞许的眼神... “听听,小师妹年纪比你小,活得可比你明白多了。” 夸完苏瞳尔,他自己心里却咯噔一下:等等……不对劲!方旭白这傻小子都十七了还懵懵懂懂,苏瞳尔这小豆丁才十二岁,哪来这么多江湖老油条的道理? 这小丫头片子……学阵符、破禁制、炼丹、手里那把灵剑自己认的主、头发里藏个木灵、脚腕上还缠着个沉睡的法器……这配置,怎么看怎么邪门!难道……? (莲心缚魂丝:哈欠~谁在想我?快了快了,睡饱就醒!)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扔出脑海:呸!想什么呢!肯定是跟老六待久了,脑子也变浆糊了! “行了,少废话!” 他强行板起脸,掩饰住那点惊疑, “走!” 三人御风,或者说....祁惊鸿像拎俩小鸡崽似的,带着两个小的低空飘着,没多久就飞到了冰川与冰原的交界处。 这地方景象更诡异了,一边是连绵起伏、反射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棱山峰,像巨兽的獠牙;另一边则是茫茫无际、平坦得能跑马的冰原,白茫茫一片,死寂得吓人。 寒风打着旋儿,卷起细碎的冰晶,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嘶……好冷!” 方旭白缩着脖子,赶紧把自己裹成个球,顺手摸出几张暖身符,啪叽拍自己和小师妹背上,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苏瞳尔倒是精神奕奕,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 “哇!这里好空旷!师兄,元婴期的老怪物们是住冰山里还是冰原上啊?” 她语气里全是探险的兴奋劲儿,完全没意识到元婴老怪物的可怕。 祁惊鸿还没答话,异变陡生! 咔嚓嚓----!! 轰隆!!! 他们脚下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开裂! 一条覆盖着厚厚冰甲、比水缸还粗的巨型尾巴,裹挟着万钧之力和刺骨的腥风,猛地从冰层下破冰而出!好死不死,正好朝着……呃,朝着还在研究暖身符贴没贴正的方旭白横扫而来! “娘呀---!!!” 方旭白魂儿都吓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啥符啊阵啊全忘光,只剩下最原始的保命本能---抱头! 【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刚买的顶级护身符还没开封呢!亏大发了!】 眼看那冰坨子似的巨尾就要把他拍成肉饼! “蠢货!” 祁惊鸿的骂声和动作几乎同步!人影一闪,鬼魅似的出现在方旭白前头。 没啥花活儿,右拳一攥,刺眼的赤金光芒嗡地裹住拳头,带着股能把寒风都烤糊的热浪,结结实实怼上了那冰尾巴! “轰---!!!” “咔啦啦啦---!!!”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裹着冰碴子和滚烫的热风呼啦啦往四边儿乱卷!那看着贼唬人的冰甲尾巴,愣是被祁惊鸿这暴脾气一拳砸得倒缩回去! 厚厚的冰甲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阳光下冰渣子乱蹦,露出底下暗蓝色、长满恶心倒刺的鳞片。 冰底下传来一声憋屈又疼的闷吼。 (某巨蟒:嗷!我的尾巴!不讲武德!) 苏瞳尔被气浪推得晃了晃,小嘴张得能塞鸡蛋,眼睛却贼亮。 【嚯!三师兄这波操作!人形自走拆迁队实锤!一拳超人!】 (脑补音效:八十!八十!八十!) 嘴上彩虹屁立马跟上:“哇塞!三师兄帅裂苍穹!这一拳起码值八百上品灵石!不!一千!” 【内心小九九:这破坏力,要是能学个皮毛,以后挖矿拆墙...咳咳,开山裂石岂不美哉?】 方旭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墙,嘴唇哆嗦。 “帅...帅是真帅...但...但吓人也是真吓人啊!” 他心有余悸地狂拍胸口,感觉小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内心:吓死本少爷了了!那尾巴带的风跟刀子似的!不行,回去必须找绿茵阁定制个绝对防御豪华套餐,钱不是问题!活着才能继续享受美好人生啊!这波投资必须安排!】 祁惊鸿慢悠悠收拳,手上金光散去,随意甩了甩,跟刚拍死只苍蝇似的。 他看都没看快吓尿的方旭白,对着冰窟窿下面那怂货,语气冷得掉冰碴子,嫌弃得不行。 “冰甲巨蟒? .............................. 第76章 抄底必须抄底 “呵,一条刚蹭到元婴边儿、连人话都整不明白的长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麻溜滚回你的冰洞挺尸去!” “再敢探头…” 他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下次碎的就不是尾巴了!” 冰底下的吼声立马蔫了,哧溜一下,大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个破冰窟窿和一地狼藉的碎冰鳞片。 祁惊鸿这才扭脸,居高临下瞥着还在地上腿软的方旭白,眼神嫌弃得能刮下三斤冰。 “还瘫着?等它回来你给它当点心??” 话虽难听,可刚才护犊子那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方旭白哭丧着脸,手脚并用爬起来,跟刚学会走路似的.... “三师兄…咱,咱商量商量,能不能找点温柔点的妖兽?比如…元婴期的垂耳兔精啥的?毛茸茸多可爱!” 【内心:兔子好啊!毛茸茸手感佳,打不过还能撸一把解压,跑得快追不上正好歇菜…完美!安全第一!】 苏瞳尔噗一声笑喷,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跶到冰窟窿边,财迷属性瞬间启动。 “兔子精?六师兄你想啥呢!不过这大冰虫的鳞片是真闪啊!跟蓝宝石似的!” 她捡起块巴掌大的碎鳞,对着光一照,眼睛立马变成闪亮的灵石符号。 “啧啧!抠几片下来做个小盾牌多拉风!转手一卖,启动资金加一!勤俭持家小能手上线!” 【内心呐喊:贫穷是动力!富贵险中求!冲鸭!】 祁惊鸿瞅着这俩活宝:一个怂得理直气壮还带撒灵石保命,一个胆儿肥得能包天还自带捡垃圾天赋,额角青筋又开始抽动。 这趟被忽悠出来,看来是....。 苏瞳尔眼珠一转,搓着小手,试探道... “三师兄,六师兄,咱…能下去抠点那什么鳞片不?就一点点!蚊子腿也是肉啊!” 【内心:来点吧来点吧?勤俭持家小能手就是我!】 方旭白脑袋摇成拨浪鼓,躲得离冰窟窿远远的。 “别别别!小师妹,安全第一!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咱不差这点!” 说着豪气地一拍储物戒指,“想要啥样的鳞片,师兄给你买!极品防御法宝也行!咱犯不着跟这黑窟窿较劲!” 【内心:刚捡回一条命,这黑窟窿看着就邪门!能用钱解决的绝不玩命!投资要稳健!】 三师兄祁惊鸿冷哼一声,臭着脸。 “行啊。” 在方旭白松口气和苏瞳尔亮起星星眼的注视下,他下巴朝冰原深处一扬。 “但这货太次,鳞片配不上你。” 虽然脸还是那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找个更大个儿的,这个寒碜。” 苏瞳尔一听,乐得直拍手,小辫子都跟着晃:“三师兄最好啦!靠谱!实力猛的大腿!” 【内心狂喜:脸臭心热实锤了!这大腿金灿灿抱紧了!】 方旭白在旁边瞧着小师妹夸三师兄,想到自己好歹也保护过小师妹(虽然是被保护),心里那点小失落刚冒头,就被苏瞳尔精准捕捉。 苏瞳尔立马弯起月牙眼,笑嘻嘻拍他胳膊,开启夸夸模式: “六师兄你也超棒的好嘛!虽然打架吧…潜力巨大有待开发,” 她狡黠地眨眨眼... “但论灵石能力和后勤保障,你可是咱们团队的定海神针!移动的灵石矿!安全感爆棚!妥妥的团队核心!” 【内心:精准投喂彩虹屁,稳住金主爸爸!】 方旭白被她夸得通体舒畅,飘飘然,那点小情绪烟消云散,得意地一甩并不存在的刘海。 “那是!行走的灵石袋正是在下!小师妹有眼光!慧眼识珠!” 苏瞳尔趁热打铁,看向祁惊鸿。 “三师兄,那咱去哪儿找那不寒碜的大宝贝啊?搞快点搞快点!” 祁惊鸿没废话,人已嗖地一声蹿上半空,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锐目如电,鹰隼般扫过茫茫冰原,片刻后锁定一个方位。 “那边。” 话音没落,两只大手跟拎小猫崽似的,精准揪住苏苏和小方的后衣领,拔地而起! 苏瞳尔瞬间双脚离地,寒风糊脸,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又来了!三师兄和阿烁这拎小鸡崽的爱好是一样的吗?!】 她头顶那团叫阿烁的发簪动了动,依旧高冷装死。 没一会儿,三人降落在一个黑黢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穴口。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刺骨的寒气,像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人的鼻子。洞里还隐隐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和灵力乱飚的爆炸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祁惊鸿皱眉,侧耳仔细听了听,脸色微沉。 “里面打得挺热闹。有人抢先了?” 方旭白一听,眼睛噌地亮了,仿佛天降救星。 “那咱是不是不用掺和了?安全第一!走走走,换个地儿,长腿的冰蟒不好找,两条腿的修士满冰原都是!咱犯不着趟这浑水!” 他脚底抹油就想溜。 祁惊鸿手更快,一把将他薅回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出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逼近一步,气势迫人。 “遇事就想着跑,你这消费的终极目标就是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再这么没出息,信不信我直接捏碎你玉牌送你滚出去吃灰!” 这一顿骂劈头盖脸,方旭白脸白了白,蔫了。 苏瞳尔赶紧插进来,小大人似的拍拍方旭白,安抚加精准忽悠。 “六师兄别听三师兄激将!你这叫战略性投资评估!高风险低回报的事儿咱不干!稳字当头!”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指向黑黢黢的洞口。 “但是!里面万一打完两败俱伤,满地都是高级妖兽材料呢?这不就是无本万利的天使投资机会?你那些宝贝符阵,正好派上用场搞点风险对冲、精准抄底,闷声发大财啊!高风险,高回报!这才是你的领域!” 【内心:用商业术语忽悠氪金佬,稳得一批!抄底、对冲,完美契合!】 方旭白被无本万利、天使投资、风险对冲、精准抄底、闷声发大财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商业关键词精准暴击! 对啊!高风险捡漏,这不就是他的专业领域----低风险相对高回报投资吗! 打架我不行,但是捡漏坑人精准投资我在行啊! 他瞬间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炬,闪烁着精明的奸商光芒看向祁惊鸿,一扫刚才的怂样,仿佛换了个人。 “三师兄!我悟了!这不是冒险,这是商机!是维护秘境资源合理再分配的光荣使命!走!咱进去进行友好资源整合!” 他豪气地一挥手,仿佛即将奔赴商业战场。 “小师妹的安全包在我撒灵石……咳,包在我身上!!” 【内心:抄底!必须抄底!这波血赚!】 .... 第77章 我是主播我是主播 祁惊鸿看着方旭白从怂包秒变奸商的嘴脸,以及苏瞳尔那副计划通的小得意样儿,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极其嫌弃地啧了一声。 他转身,高大的身影率先一步,稳如磐石地踏进了那弥漫着血腥味和商机的黑暗洞穴。 方旭白赶紧掏出一把金光闪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符箓塞给苏瞳尔,自己又摸出个龟壳似的小盾顶在前面,嘴里念念有词... “安全第一,投资第二”,紧紧跟上,一副要冲锋陷阵(捡漏)的架势。 苏瞳尔攥着符,小脸上全是捡钱去咯的兴奋,蹦蹦跳跳跟了进去,活像去玩儿一样。 还没钻多深,一股强横的元婴威压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腿肚子直转筋。 “啧,麻烦。” 祁惊鸿低骂一声,手一挥,一个半透明的灵力罩子瞬间撑开,像鸡蛋壳一样把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威压挡在外面。几个人这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里摸。 越走越深,眼前豁然开朗!嚯,这洞里头,真够大的,空旷得能跑马! 苏瞳尔刚想张嘴感慨真是宽敞,眼睛往前一扫....家伙!一群人正围着个玄色身影狂轰滥炸呢!她定睛一瞧.... 【卧槽!相里明?!】 这位大佬现在的样子可不太妙,玄衣上好几道口子,深的地方还在渗血,动作明显滞涩,脸色白得跟冰似的,一副快撑不住的架势。 苏瞳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手就拽住了自家三师兄祁惊鸿的袖子,声音又甜又脆还带着点小算计。 “师兄师兄!快看!那是我午时之前的‘临时保镖’!你说,咱们要不要发发善心,再救他一救?助人为乐是美德嘛!” 【内心小算盘:这才啥时辰啊?离明日午时还早呢!谁知道后头还有啥幺蛾子?多个元婴大佬当打手,安全感加满!这买卖,血赚不亏!】 旁边六师兄方旭白一听,脸唰一下又白了,赶紧拉住她胳膊,声音都抖了。 “别别别!小师妹!你瞅瞅清楚!那帮人是行元宗的啊!惹不起!快躲好!” “行元宗...” 三个字像跟刺猛地进了祁惊鸿的耳朵!他眼底腾地一下,爆发出刻骨铭心的仇恨!连半句废话都没有,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血色怒箭,轰地就冲进了战团!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方旭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人都傻了,声音劈叉... “我刚…刚给小师妹说完危险…三师兄你…你怎么自己就上了啊?!话本都不是这么写的啊!” 苏瞳尔被这变故整懵了,躲在后头探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问方旭白: “六师兄,行元宗咋了?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很厉害吗?” 方旭白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不是怕!是恨!是恶心!他们是下修仙界臭名昭着的邪修宗门!专门祸害女修,抽魂炼魄,死在他们手里的姑娘海了去了!男修也不少遭殃!” 他说着,脸上又惊又怕,还混杂着浓浓的鄙夷,死死盯着那帮人。祁惊鸿的加入,瞬间把原本一边倒碾压相里明的战局,搅得风生水起,硬是给扳回了几分! “原来就是邪修啊?!” 苏瞳尔一听,小眉毛立马竖起来了,小拳头也攥紧了。 “那还得了!干他丫的!替天行道!” (心里补充:正好让保镖和师兄多出点力!这波稳了!) 此时的祁惊鸿早已不是赤手空拳,他那柄通体漆黑、煞气森森的长刀“黑云破天”已然出鞘! 锵---!!! 漆黑的刀锋裹挟着狂暴的赤金灵力,狠狠撞上为首灰袍元婴仓促凝聚的厚重灵力光盾!刺耳的金铁扭曲声炸响! 巨大的反震力道沿着刀身汹涌倒灌,祁惊鸿闷哼一声,脚下犁出两道深痕,被震得向后踉跄滑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隐隐发麻。 “哼!祁家的杂种,果然不自量力!每次送上门来,都是这副被轻松收拾的贱骨头样!” 灰袍男子狞笑着嘲讽,眼神阴毒。 再看战场核心--- 相里明玄衣染血,身形微晃,但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血珠滑落,嗒地一声在碎石上绽开冰花。 他周身三尺寒意凝结,那双深邃眼眸如同亘古冰湖,漠然俯瞰着眼前的杀戮场。只是玄衣上的血色,仍在缓慢晕开,显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对面,灰袍元婴胸口一道狰狞剑创,喘息粗重,眼神凶戾。另一个褐衣元婴左臂衣袖破碎,深可见骨的剑痕汩汩冒血。九个筑基修士结成杀阵,刀光剑影织成死亡之网。 唯一囫囵个儿的金丹修士,手持一杆阴气森森、鬼气缭绕的黑幡,躲在后面,眼神闪烁。 肃杀之气几乎凝固了空气。 两位受伤的元婴凶性彻底被激发,开始搏命强攻!相里明剑光冷冽,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精准到毫巅的杀意... “霜---凝!” 剑光凝练如一道近乎透明的霜痕!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瞬间掠过一名筑基修士颈侧!那人脸上的惊愕凝固,咽喉处乍现一线极细红痕,随即如同冰雕般轰然倒地!唯余刺骨冰寒弥漫。 “破---寒星!” 面对褐衣元婴含怒拍来的墨绿毒爪幻影,相里明竟不闪不避!剑尖极其细微地一颤,一点寒星乍亮,宛如冰峰刺破冷月,精准点中爪影力量流转最薄弱的一点! 啵!毒爪幻影应声溃散!剑势余威直逼对方腕脉要害,逼得褐衣元婴怪叫一声,狼狈急退!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灰袍老者趁着相里明应对褐衣元婴的瞬间,眼中厉色一闪,周身灵力剧烈波动,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急速凝聚!杀招将成! “大佬!小心左边!那灰袍丑东西要阴你!” 一声清脆娇喝,瞬间划破战场! 只见苏瞳尔那娇小的身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噌地从藏身的大石头后面窜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个阵盘,小脸蛋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眼睛亮得惊人: 驳的阵盘,小脸蛋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眼睛亮得惊人...内心飘满了弹幕。 【我的保镖!我的三师兄!我来啦!这波助攻必须帅!mVp辅助上线!】 【家人们谁懂啊!机会来了!上大分!】 【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来我来!!!】 “小师妹!回来!危险啊!” -------------------------------- 数据不太好,所以我最近决定加快更新速度,每天8000字,把手里的存稿发一发,尽快到20万字书测看看。 第78章 一起战斗 方旭白吓得魂飞魄散,探出半个身子,嗓子都喊劈了!那可是元婴战场!他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目光死死锁住场中三人,手中的符箓阵盘和符纸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额....不是心疼钱,是怕来不及扔出去救命! 这波投资风险太高了! 相里明冰封般的眼眸余光极其短暂地扫过苏瞳尔,毫无波澜,如同瞥见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注意力瞬间百分百回归,灰袍男子周身阴寒灵力已攀升至顶点,那歹毒的杀招即将爆发!时机稍纵即逝! 苏瞳尔才不管那么多!灵力顺着脚底板往地下一探,脑中瞬间铺开一张无形的灵力地脉图! “坎离交征,滑,起!” 她足尖灌注灵力,精准无比地点在预判好的地脉节点之上!目标正是灰袍老者脚下! 嗡---! 灰袍男子脚下丈许方圆的地面岩石,瞬间变得光滑如镜,还带着一股诡异的粘力!老者正全力催动杀招,猝不及防,重心猛地一歪! 灵力运转都因此微微一滞!他心头大骇,正要强行稳住身形,阵法之力陡然由粘转滑! 嗤溜---! 嘭!! “噗通---!!!” 堂堂元婴大修士,灰袍男子此刻却像个刚学步的稚童,脚下一个出溜滑,整个人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结结实实一个嘴啃泥,无比狼狈地摔在了相里明脚边的碎石堆里,啃了满嘴土,激起老大一片烟尘! 相里明持剑的手纹丝未动,冰封的脸上连一丝涟漪也无。 只在男子摔得七荤八素、褐衣元婴惊愕失神的刹那,他手中长剑轻吟,再次飞出!一点寒星快如鬼魅,精准无比地刺入侧面另一名筑基修士的心脉! 那人连闷哼都只发出一半,便软软倒地。杀人如拂去尘埃,快、准、冷到了极致。 旁边正挥刀格挡的祁惊鸿,眼角余光瞥见这神乎其技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一幕,嘴角狠狠一抽... “……嘶!” 这杀人的路子真野! 这突如其来、极具羞辱性的一跤,瞬间让战场炸了锅!褐衣元婴和那持黑幡的金丹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贱人!我今日定要抽你魂魄点天灯!!” 灰袍男子羞怒欲狂,咆哮着从地上弹起,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三师兄!该你啦!镇住他们!” 苏瞳尔一看仇恨拉稳了,立刻脆生生喊道。 祁惊鸿闻声,眼中血光一闪,手中黑刀嗡鸣震颤,狂暴的赤金刀罡瞬间暴涨! “断岳---!开!” 一声暴喝,一道匹练般的漆黑刀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悍然劈出!恐怖的刀意瞬间锁定了褐衣元婴和灰袍男子,硬生生逼得他们回防! 趁此良机,苏瞳尔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闪到那持黑幡金丹修士的侧后方死角。小手一抖,一张灰扑扑的阵符悄无声息弹出,精准嵌入他脚跟旁的岩缝。 “嘿嘿,尝尝姑奶奶特制的‘五味地狱’吧!开!” 苏瞳尔右手并指一点,小脸上满是狡黠。 嗡---! 阵符微光一闪。 “呕---!!!呕哇---!!!” 那金丹修士浑身剧震,涕泪瞬间狂飙!整张脸皱成一团,手里的黑幡像抽风般乱抖,弥漫的森森鬼雾顿时溃散。 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吐得天昏地暗,别说战斗,连站都站不稳!那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恶臭,如同瘟疫般瞬间弥漫,甚至波及到附近的几个筑基修士! “呕…什…什么东西?!” “呕…好臭!” 本就混乱的阵型,在这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几个筑基修士也忍不住干呕起来,战斗力锐减! 相里明冰湖般的眼眸寒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强行压下肩头剧痛。 剑势陡变!杀意凛冽如隆冬暴雪! “雪---寂!” 凛冽剑幕带着冻结万物的森然杀意,主动席卷向那臂膀受伤、正被恶臭熏得头晕的褐衣元婴! 剑光过处,冰霜咔嚓咔嚓”疯狂蔓延!褐衣元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怪叫着连连暴退,臂上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 “师弟!符箓!阵盘!快!别省了!” 祁惊鸿一刀劈开袭来的法器,扭头朝着方旭白喊,声音在洞窟中隆隆回荡! 这一声大喊,彻底点燃了方旭白!什么犹豫恐惧,什么心疼家底,统统抛到脑后!他眼里只剩下浴血奋战的师兄和险象环生的师妹! “来了!!” 方旭白一声爆喝,悍然跃出!双手快如幻影,在腰间数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上疯狂抓取!(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 咻咻咻咻---!!! 漫天符箓如同金色的暴雨,倾泻而出!灵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洞窟! “护!金汤永固!” 数张流光溢彩的金光护身符瞬间燃烧,凝实厚重的金色光罩层层叠叠加持在相里明和祁惊鸿的护身罡气之上!硬生生扛住了褐衣元婴含怒的毒掌与数道剑气! 光罩剧烈震动,裂痕遍布,却顽强撑住! “回春!生生不息!” 翠绿的“回春甘霖符”凌空爆开,充满生机的光雨温柔洒落在相里明肩头的狰狞伤口和祁惊鸿的挂彩处。清凉温润的气息渗透,虽不能立愈重伤,却稳住了恶化趋势,灼痛减轻。 “小师妹!接着!疾行!聚灵!小心!” 方旭白看准苏瞳尔闪避的轨迹,将一张神行疾风符和一个白玉聚灵蕴元阵盘奋力掷去!动作毫无滞涩,眼中只有关切,只要有用,在所不惜! 疾行符精准贴在苏瞳尔后腰。 她只觉身体一轻,速度陡增,带出残影,险险擦过一道突刺的土锥!那白玉聚灵盘划着弧线,稳稳落入她手中。 “谢啦六师兄!够意思!回头请你吃好的!” 苏瞳尔抄住阵盘,狡黠一笑。 “当心点用!别瞎改!稳着点!” 方旭白急忙提醒,生怕她伤着。 “嘿嘿,放心!看我的釜底抽薪升级版!” 苏瞳尔并指如剑,一股精纯灵力精准点向聚灵阵盘核心一个隐秘节点!同时脚下连点,数道灵力钻入地下,扰乱小片地脉! “散---元归墟!” 被篡改的聚灵盘猛地爆出一圈灰白光环,如同贪婪巨口,瞬间笼罩了还想冲上的最后九名筑基修士! “啊!我的灵力!在流失!!” “不!!” 第79章 一起战斗二 筑基修士们惊恐尖叫,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狂泄!身体瞬间虚软,法器光芒黯淡,噗通倒地,彻底成了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 战场形势,彻底逆转!滑腻阵余威、幻嗅恶臭、散灵光环持续抽吸……剩下的筑基修士彻底失去战力。 方旭白彻底放开!金甲符、藤蔓缠绕符毒刺、爆裂火雷符……各种中高阶符箓、辅助阵盘,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倾泻!配合着祁惊鸿大开大合、刀光如霹雳的狂暴攻势,将混乱臭气的敌人死死压制! 压力骤减,相里明周身寒意陡然攀升至顶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满裂痕的冰蓝灵力护罩,在金光符加固下顽强闪烁。回春符的生机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那双冰封万载、漠视生死的眸子,瞬间穿透混乱,精准锁定那刚刚爬起、羞怒癫狂、正被祁惊鸿刀光逼得手忙脚乱的灰袍元婴! 无声无息,相里明动了。 身影仿佛融入了呜咽的寒风,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冰痕。 再现身时,已鬼魅般侵入灰袍男子面前咫尺!速度快到极致! 冰寒死寂的剑意,如同无形枷锁,瞬间将灰袍老者死死禁锢! 男子脸上癫狂的怒意凝固,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他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周围空间仿佛被寒意冻结! 相里明手腕微抬,剑尖无声递出,动作简洁而致命。 “灭。” 没有惊天声响,没有绚烂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细微冰线,在灰袍老者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其眉心。 这一剑,是他伤后残余的所有力量、所有杀意、所有孤高意志的终极凝聚!快得超越了思维! “死!” 灰袍男子目眦欲裂,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在剑意压制下,他竟爆发出濒死的凶悍,双掌不顾一切地狂推而出,体内元婴疯狂压榨,灰色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那道致命的黑线!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休伤我师兄!” 旁边的褐衣元婴也彻底暴怒,墨绿色的毒爪阴狠刁钻,带着刺鼻腥风,直抓相里明毫无防备的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两大元婴含怒夹击,威势毁天灭地!相里明瞬间陷入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境! “保镖小心!” 苏瞳尔被这个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喊了出来。 “休想得逞!” 【烦死了,这个保镖若是不救,那些人会撕了自己这边队伍】 方旭白也不多想了,直接探手伸进储物袋最深处,一把抓出两张流光溢彩、符文繁复玄奥到令人眼晕的符箓,真正的压箱底保命底牌,金甲天兵符!此刻,他毫不犹豫! “护!!” 他大喊,将两张珍贵无比的宝符狂甩向那两道致命的攻击! 轰!轰! 金光爆闪!两尊高达丈余、神威煌煌的金甲神将虚影骤然凝现!巨斧金锏带着破灭万邪的煌煌神威,悍然撞向那碾压而来的灵力巨掌与阴毒爪影!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掀翻洞顶! 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金甲神将虚影在剧烈的碰撞中溃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但终究是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合击!代价是两张价值连城的宝符彻底报废! 方旭白看都未看那消散的昂贵金光,目光死死盯住场中三人安危,忙喊... “三师兄!小师妹!快动手!别让他们缓过气!” 就在这惊天碰撞余波肆虐、灵力乱流狂暴混乱的瞬间! 战场边缘,苏瞳尔眼中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她足尖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重重一踏!繁复玄奥的阵纹瞬间烙印其上!娇小的身影借力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同轻盈的雨燕,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块巨大的、作为阵法核心基石的巨石之顶! “三师兄!相哥~!搞定他们---!” 清冽的叱喝穿透混乱的能量爆鸣! 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脚下巨石! 地面上,无数她之前游走时悄然留下的细微灵力节点,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被瞬间点亮!无数道淡蓝色的灵力丝线破土而出,纵横交错,向她足下疯狂汇聚、交织! 一张覆盖了大半个血腥战场、精密繁复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光网,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轰然显形!恐怖的禁锢之力,沛然莫御! “----镇!” 光网猛地收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巨力狠狠攥向战场中心的两大元婴! 相里明在光网收缩的刹那,已然收剑。 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巨压之下再次渗出鲜血,迅速染湿了玄衣,身形却依旧笔直如孤峰。 冰眸扫过那惊天动地的禁锢光网,又极其淡漠地瞥了一眼巨石顶端那指挥若定、神采飞扬的娇小身影,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极快掠过,复归沉寂。 手中的长剑,发出无声的低鸣,只待光网收紧、敌人受困的那一刻,给予最终的审判。 突然,相里明身影一晃,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并非冲向敌人,而是直冲洞窟穹顶! 他左手掐诀,右手长剑高举,剑尖之上,一点极致幽蓝的光芒疯狂凝聚、压缩!周围的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寂。” 他口中轻语,声音不大,却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对着下方被光网死死禁锢的敌人,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有一朵巨大、幽蓝的冰莲,在战场中心无声绽放! 冰莲旋转着,层层叠叠的花瓣由极致的冰寒灵力构成,优雅地舒展。 那些被光网困住的行元宗修士,无论是挣扎怒吼的灰袍褐衣元婴,还是惊恐绝望的金丹筑基,动作瞬间凝固! 他们的身体、表情、飞扬的衣袂、溅出的血珠……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意冻结,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冰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紧接着,相里明手腕微微一震。 “散。” 咔嚓…咔嚓嚓…… 第80章 嘴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轻微的碎裂声如同玉磬轻鸣。 那朵巨大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幽蓝冰莲,连同里面被冻结的所有人,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细碎晶莹的冰尘,簌簌飘落。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 只有一地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冰屑,和洞窟中久久不散的刺骨寒意。 一旁的祁惊鸿看得瞳孔剧震。 【…这…这...他这是元婴?!】 一股强烈的、属于同性强者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震惊,佩服,还有一丝丝不愿承认的…酸?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叹咽了回去,别扭地把脸转向一边。 夸他?绝无可能! 苏瞳尔可没这包袱。 战斗一结束,她立刻化身勤快的小蜜蜂,嗖嗖嗖地在飘落的冰尘里穿梭,小手快如闪电,把散落的储物戒、掉落的法器、没被冻毁的阵幡等战利品一扫而空!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收拾完垃圾,她立马掐出几个清洁术,咻咻咻的出现在灰头土脸的三师兄祁惊鸿身上,又塞过去几瓶自己特制的水果味补灵丹和疗愈丹。 “师兄辛苦啦!快嗑药回回血!” 然后,小短腿一蹬,屁颠屁颠地就冲到了刚刚落地、气息还有些不稳的相里明面前。 “嗨!保镖哥!” 苏瞳尔扬起一张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脸,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还是说…我该叫你相哥?显得咱俩熟点儿?” 那自来熟的样子,仿佛两人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生死之交。 【搞定!保镖续费成功第一步!这次丹药可不能白给,得让他干票大的!昨天就挡挡风,太亏了!得想办法忽悠他去搞事…】 相里明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对她刻意的套近乎,既不迎合,也不驱赶,仿佛她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撩起染血的玄色衣摆,就准备盘膝坐下自行调息。气息虽有些不稳,动作却依旧沉稳。 “诶诶诶!别急着打坐呀!” 苏瞳尔哪能让他如愿?一瓶丹药立刻杵到他眼皮子底下,瓶塞都弹开了,散发出清甜的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当当当当!看看!我亲手炼制的疗愈丹!独家秘方,水果口味,入口即化,效果杠杠的!虽然比不上我大师姐那种仙品吧,但绝对秒杀市面上那些苦了吧唧的货色!吃一颗,包你神清气爽!” 她小嘴叭叭的,推销词一套一套,将她的那套斯匹柏莱(Special price Labor?)的行事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相哥~你看这破秘境,前有狼后有虎,多危险呐!要不…咱们再结个伴?一起走?只要你点头,这瓶丹药就是你的!稳赚不赔哦!”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释放我是好人的信号。 相里明目光扫过那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丹药,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哈?!” 苏瞳尔一听,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 “怎么会不需要呢?!你不需要我需要啊!我需要你这个又猛、又帅的顶级保镖啊!跟着你才有肉吃!” 【靠!血亏!早知道刚才少用两张符了!亏大发了!】 一旁刚吞下丹药、正在努力平复气息的祁惊鸿听见这话,嘴角狠狠一抽,脸瞬间就黑了。 【小师妹!你夸他就夸他,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气哼哼地把脸扭到一边,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方旭白则是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对自家小师妹这死皮赖脸抱大腿的行为早已免疫。 他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大腿该抱还得抱…三师兄再猛也双拳难敌四手,多个元婴大佬,活命几率翻倍啊!】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活着回去才是硬道理!】 相里明被苏瞳尔这直白且有点吵的需求,弄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你…已有保镖。” 意思很明确:你身边那个拿黑刀、也挺能打的师兄,不就是保镖?别烦我。 苏瞳尔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够呛,小脸一垮。 【行吧行吧,死傲娇!看来这波投资要打水漂?】 她撇撇嘴,准备战略性撤退,省得自讨没趣,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大佬!大佬留步!” 方旭白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真诚可靠的笑容。 他一把从苏瞳尔手里抢过那几瓶丹药,不由分说就塞到相里明手里。 “大佬!听我说!加入我们绝对不亏!丹药管够!符箓管够!阵盘也管够!您看我这储物袋,鼓着呢!” 他啪啪拍着自己腰间好几个鼓囊囊的袋子,卖力推销,活像个兜售传家宝的掌柜。 “尤其是我小师妹这丹药,整个下修仙界独一份!水果味!带甜!入口即化!修炼疗伤两不误,心情愉悦效率高!您试试!保管您用了还想用!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相里明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几瓶散发着各种水果甜香的丹药,再看看眼前这师兄妹俩一个气鼓鼓一个热情似火的架势,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或者说,是懒得再跟这两个活宝纠缠?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 “行。” 说完,极其自然地拔开一瓶不知道什么味丹药的塞子,倒出几颗晶莹剔透的丹丸,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了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冷冰冰说不需要的不是他本人。 苏瞳尔:“……” 【糙!亏了亏了!早知道我再坚持两句,是不是连丹药都省了?!死傲娇!!】 她气得在心里直跺脚,小眼神幽怨地瞪着相里明,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 苏瞳尔看看相里明,又看看自家还在生闷气、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三师兄祁惊鸿,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问。 “三师兄,你跟那个行元宗…到底多大仇啊?刚才一听是他们,你眼都红了,跟要吃人似的,冲上去就砍,拉都拉不住!” 祁惊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行元宗…是杀害我祖父的凶手。” “啊?!” 苏瞳尔和方旭白同时惊呼。 苏瞳尔更是不解:“为啥啊?六师兄不是说他们专门祸害年轻男女吗?怎么连老人家也…” 她话没说完,就被祁惊鸿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瞪了回去。 【遭啦,嘴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有仇…不一定是因为那些龌龊事!” 祁惊鸿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刻骨的寒意。 “跟我祁家有仇,是因为他们宗主看上了我祖父炼器宗师的身份!想逼他炼制一件伤天害理的邪器!” 第81章 修炼没有捷径的 “我祖父…一身傲骨,宁死不从!” “结果…就被他们强行掳走!途中,祖父拼死反抗,遭了暗算,身受重伤…还未到行元宗山门,就…就…” 祁惊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眼中血丝密布,浓烈的悲伤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恨!我祖父已是元婴修为,享近千年高寿!本该逍遥自在…却…却受此奇耻大辱!含恨而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愤。 方旭白和苏瞳尔听得义愤填膺,拳头都握紧了,小脸上满是愤慨。 唯有相里明,依旧坐在那里,气息平稳,眼帘微垂,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无关的故事。那副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淡漠,与祁惊鸿此刻汹涌的悲愤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瞳尔不知道怎么劝祁惊鸿,只能转移一下话题,随即便看了看相里明,然后看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奇心又蹭蹭往上冒,凑过去小声问.... “相哥,那你呢?你咋回事?怎么被那群疯狗似的围殴?” 【大佬的八卦,必须听听!说不定还能挖出点啥!】 相里明抬眼扫过冰尘。 “利益纠纷。” 指节在古朴储物戒上一叩。意思明了:夺宝未遂,眼前的小姑娘他们撞进来了。虽知她有所图,但暂无恶意,且观。 苏瞳尔秒懂。 【修仙界老套路了!不抢我的就行!】转眼抛之脑后。 祁惊鸿压下气血,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巨蟒气息已散。” 目光投向相里明。 相里明自是了然。他并未多言,只抬手一挥--- 轰隆! 一具庞然大物轰然砸落在地!正是那鳞甲覆冰、凶威犹存的冰甲巨蟒尸体!纵然死去,其残留的恐怖气息与刺骨寒气,仍让筑基期的苏瞳尔和方旭白心头猛跳,寒意顿生。 “谢礼。” 相里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苏瞳尔身上,意思明确:这是给她的。 “哇---!!!给我的?!!!” 苏瞳尔的眼睛唰地亮得堪比夜明珠,小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原地蹦跶了一下。 “相哥大气!谢谢相哥!嘿嘿嘿!” 她搓着小手,二话不说掏出个专门收集妖兽的储物戒,灵光一闪,嗖地把巨蟒尸体收了进去,动作快如闪电,生怕大佬反悔。 【赚翻啦赚翻啦!比三师兄之前一圈的那条牛气多啦!】 至于两位师兄?不给了不给了。 祁惊鸿和方旭白确实毫无芥蒂。 祁惊鸿本就是想给小师妹弄的。方旭白纯粹是担心安全。如今小师妹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反而很开心。 祁惊鸿环顾空旷洞窟,又瞥了眼气息深沉的相里明,提议道... “此地机缘已尽。出去,找点事做。” 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股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砍人的凛冽煞气。 相里明略一思忖,惜字如金: “可。” 方旭白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师、师兄…咱出去…具体要干啥啊?” 【千万别是我想的那个啊!救命!!】 祁惊鸿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弧度,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打架。”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散步。 方旭白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虽然想参与搞事,但是我只想打凌云宗那群笨蛋啊。】 他看着旁边小师妹摩拳擦掌、一脸搞事情去咯的兴奋劲儿,到嘴边的哀嚎硬生生咽了回去,哭丧着脸认命道... “行…行吧…那就…去吧…” 那表情,活像被押赴刑场。 祁惊鸿见他这副怂样,脸又黑了几分,但好歹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缩缩,勉强算有丁点进步,便也不再言语。 几人离开冰窟,在茫茫雪原上跋涉。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走着走着,苏瞳尔的小脑瓜又开始天马行空。 她瞄了眼身边气质清冷如雪的相里明,又想起之前遇到的诡异寒气,忽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近方旭白。 “六师兄六师兄!” “咋啦小祖宗?”方旭白正缩着脖子抵御寒风,没好气地问。 “你说…那群邪修都修的什么功法?” “难道…是…两个人一起修炼,就能嗖嗖涨修为的法子吗?” 苏瞳尔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求知欲。 “如...如果…双修?是不是修炼会特别快?” 【心里在狗叫:要是有美男陪着修炼,还能摸腹肌…嘿嘿嘿…?】 “噗----咳咳咳!” 方旭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得直跳脚。 “停停停!打住!小师妹!你、你才多大点?!想什么呢!咱可是名门正派,不兴学那些…那些…歪门邪道!” 他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苦口婆心。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想都甭想!自甘堕落可不行!” 苏瞳尔摸着下巴,一脸道理我都懂,但捷径它香啊的表情,完全没听进去,还小声叭叭, “啧啧啧,有美男陪,还能顺便突破瓶颈…这买卖,听起来稳赚不赔嘛…” 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一直沉默前行的相里明,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冰凌般的目光扫过苏瞳尔那副神游天外的德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此女…心性浮躁,贪图捷径。】 一丝冷然的评价无声滑过心底。 方旭白看她那油盐不进、两眼放光的样儿,急得脑门儿冒汗。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拿出给新入门小弟子做思想教育的架势(虽然脸还红得像猴屁股),努力板着脸科普。 “咳!小师妹,听好了!双修之道,门道深着呢!绝非儿戏!主要分三大类,路子可不一样!” 苏瞳尔果然被勾住了魂儿:“哦?哪三大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方旭白清了清嗓子,强装严肃(效果约等于煮熟的虾): “第一类,叫神识交汇。修士的神识,那是最最私密的所在!能让你敞开神识随意进入的,唯有至亲之人!此法不论修为高低,双方皆可获益,增进修为与感悟。乃最高端,最纯粹之法!” “第二类,叫同契。双方需修为相当,情投意合,结为道侣。此道,可辅以神交,” 他说到这里,语速飞快,脸红得要滴血。 “亦…亦可…嗯…借助…肉身…那个…阴阳调和之道。” 【救命!我在说什么!】“总归是你情我愿,互助互利,也算正道之法。” “第三类…” 方旭白脸色骤沉,鄙夷万分, “便是那邪魔外道的采补!专挑修为远低于己者下手,强行掠夺其元阴元阳,损人利己!此等下作勾当,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他一口气秃噜完,感觉自己快原地蒸发了,脸上烫得能烙饼,还不忘强调。 “小师妹!千万给我记住了!莫要被花言巧语、居心叵测之徒哄骗!双修非是儿戏,更非通天捷径!” 苏瞳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小手。 “哦哦,知道啦知道啦。但是----” 她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竖起一根手指。 “六师兄!重点是!我!还!没!及!笄!啊!” 第82章 踩我踩我 小手一摊,就好像在说这跟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不过知识点get√!存进小本本!以后万一…嘿嘿…用得上呢?】 “师兄啊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说咱们走了这么久,到底还有没有值钱宝贝啊?” 方旭白:“……” 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只想当场挖个雪坑把自己埋了。祁惊鸿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这场学术讨论。相里明周身气息似乎更冷冽了几分。 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巍峨的雪山映入眼帘。行至山脚,忽闻山腰处传来阵阵呼喝与灵力碰撞之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陡峭冰崖附近,灵光爆闪,人影翻飞,一群人正为了崖缝间一株宝光莹莹、形似雪莲的灵草打得昏天暗地! “哇塞!” 苏瞳尔踮着脚,看着那株在冰雪中熠熠生辉的莲花,眼睛瞬间直了。 “师兄师兄!快看快看!那朵会发光的莲花!得值多少灵石啊?” 这问题瞬间点燃了方旭白的专业之魂!他精神一振,立马开启人形百科+奸商估价模式,语速飞快。 “小师妹好眼力!这可是千年冰心雪莲!稀罕货!直接卖给灵草铺子,底价这个数!” 他比了个十的手势,“十万!极品灵石!”看着苏瞳尔瞬间放光的星星眼,他得意地补充.... “这还不是顶尖价格!要是放到绿茵阁半年一度的大拍卖会上,让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老爷太太们争红了眼…嘿嘿,翻个三五倍都不稀奇!” “绿茵阁拍卖会?全大陆都来人?” 苏瞳尔的小脑袋瓜里瞬间被巨大的灵石符号填满!【抢!必须抢!发家致富就在今日!】 “那还等啥?咱去给他们帮帮忙,收了这宝贝?” 苏瞳尔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祁惊鸿言简意赅,杀气四溢:“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祁惊鸿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山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急速向上攀援!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冰晶剔透的花瓣----- 咻! 一道粉红色的、带着奇异甜腻香气的纤细灵力匹练,如同淬毒的灵蛇,刁钻狠辣地从侧面激射而至,精准地打断了祁惊鸿的动作!逼得他不得不旋身疾退! 出手者,赫然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身着极具异域风情的装束:亮片抹胸小衣勾勒出傲人曲线,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与纤细腰肢;飘逸的开叉长裙下,雪白长腿若隐若现;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更添朦胧诱惑。 那张脸,五官深邃立体,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勾魂夺魄。 “嘶---!” 苏瞳尔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鹅!这也太…太顶了吧?!呜呼!美炸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还好,没丢人。 一旁的方旭白虽然脸还红着,但解说员的本能再次上线,压低声音。 “咳咳…小师妹,看这打扮…是西域明悬宗的人。她们的功法路子…嗯…讲究阴阳和合,双修之道。不少卡在瓶颈、心思活络的男修,都…咳咳…你懂的。” 他含糊带过,脸又有点热。 苏瞳尔一听,小眉毛高高挑起~“哇哦!专业对口啊!” 【刚学的知识就见到实例了!】 她看着那妖娆女子与三师兄激斗的身影,小脑瓜飞速运转。 “六师兄,” 苏瞳尔眼珠一转,小手戳了戳还在“知识风暴”后遗症中的方旭白。 “别光看热闹呀!给三师兄打打辅助呗?” 方旭白一哆嗦,差点跳起来:“小师妹!你让我上?!那可是元婴打架!我上去当点心吗?!” 【内心哀嚎:祖宗诶!你是不是想换师兄了?!】 “哎呀,六师兄!” 苏瞳尔指着战场.... “你看三师兄跟她打得难解难分,你站这儿多浪费呀!你兜里那些宝贝符箓呢?随便甩两张出去,轰隆一下,给那漂亮姐姐制造点小麻烦,扰乱下心神也好嘛!这叫战术干扰!”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搞事情的兴奋,“效果肯定拔群!” 方旭白一脸“你认真的?”看着自家小师妹。 【这小祖宗怎么老琢磨这些缺德带冒烟儿的点子?】 但转念一想.... 【嘶…好像…有点道理?而且…远程丢符好像…挺安全?挺刺激?】 一股又怂又爱玩的劲儿涌了上来。 “嘿嘿…” 方旭白脸上露出混合着心虚与跃跃欲试的贼笑。 “小师妹说得对!三师兄!看我的----符阵支援!” 哗啦---! 他手一扬,一大把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极品爆炎符跟天女散花似的撒了出去!数十道炽热的火流星,带着恐怖高温,劈头盖脸砸向那明悬宗女子侧翼!声势惊人! “卑鄙小贼!” 那妖娆女子正全力应对祁惊鸿刁钻狠厉的黑刀,猝不及防被这漫天火符偷袭,气得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她玉手闪电般回拍,根本来不及凝聚复杂术法,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凌厉劲风的粉色灵力巨掌,快如奔雷般朝着方旭白所在方位反扇而来! 那巴掌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粉光惑心,甜香腻人,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眼看就要将方旭白拍成肉泥! 方旭白脸上的贼笑瞬间凝固,吓得魂飞天外! 【吾命休矣!符箓误我!】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直静立如冰雕的相里明,眼皮都未抬,握着剑鞘的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粉色巨掌凌空一点。 嗤——! 一点凝练到极致、幽蓝深邃的寒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粉色巨掌前方,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 咔嚓嚓…!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粉色灵力巨掌,如同被扔进极寒炼狱的琉璃,咔嚓一声脆响,幽蓝色的冰裂纹瞬间从中心炸开! 下一秒,整个巨掌悄无声息地崩碎瓦解,化作漫天晶莹的粉色冰晶,簌簌飘落,连一丝多余的风都没带起。 “哇呀呀!吓死本宝宝了!” 苏瞳尔夸张地拍着小胸脯,对着妖娆女子就喊--! “漂亮姐姐!你好凶哦!凶起来还这么美,我简直爱死啦!” 【内心疯狂打滚尖叫:姐姐!踩我!快用你那镶钻的漂亮脚丫子踩我!快---!】 第83章 闯祸咯 “冲鸭!给三师兄打辅助!” 苏瞳尔一看祁惊鸿抓住了破绽,瞬间像打了鸡血。 她没有傻乎乎地近身肉搏,而是充分发挥自己小和快的优势。 她左手猛地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符箓....赫然是之前从方旭白那里友情赞助来的存货,看也不看就朝妖娆女子的下盘和视野死角撒去! “噼里啪啦!” 冰锥符、闪光符、低阶幻音符瞬间爆开!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元婴修士,但冰锥扎脚踝、强光刺眼、噪音扰神,效果拔群! 尤其那闪光符,配合她右手粉晶剑舞动带起的点点惑人粉色光屑,简直成了视觉污染源! “漂亮姐姐是吧?你哭起来肯定更带劲儿!我---最---爱看漂亮姐姐梨花带雨啦!” 苏瞳尔边咋呼边灵活地在小范围内腾挪,像只烦人的蜜蜂,专门挑祁惊鸿主攻的间隙出手。 目标明确!!! 干扰!恶心人!创造机会! 活脱脱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又深谙“猥琐发育”精髓的小疯子。 她还不忘头也不回地朝后方嚷嚷... “相哥!后方交给你了!护住我方大后方,别让偷屁股咯!还有六师兄!你躲远点别添乱!” 喊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分工明确。 相里明:“……” 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聒噪。】冰冷的意念划过。 【护她周全,仅此而已。明日午时即至…】 妖娆女子刚险之又险地架开祁惊鸿凶险的黑云破天一刀,气血翻腾,正待反击,又被苏瞳尔这烦人精的闪光+幻音+粉红光屑扰得心烦意乱,动作不由得再次一滞,护体灵光都波动了一下。 “哼!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先碾死你!” 她眼中杀机暴涨,看准苏瞳尔为了躲避一道溅射灵力而略显狼狈的空档 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蕴含剧毒的粉色气劲无声无息,阴毒刁钻地射向苏瞳尔后心!速度快到筑基期根本无从反应!角度更是极其阴险! “拍扁你这小蘑菇丁,正好给这苍白的雪地添点颜色!” 眼看那致命气劲就要洞穿苏瞳尔! 相里明眉头微蹙。 【麻烦。】依旧是冰冷的意念,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霜白剑光,后发先至。如月华倾泻,精准地横亘在那道阴毒气劲的轨迹上,仿佛早已预判。 叮---!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粉色气针撞上霜白剑光,如同朝露遇骄阳,瞬间湮灭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你---!” 妖娆女子两次致命攻击被相里明随手化解,憋屈得几欲呕血!她怨毒地瞪向这碍事的冰山脸,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祁惊鸿的杀招岂容她喘息?!苏瞳尔制造的干扰和相里明带来的压力,让她的心神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破军---!” 就在女子因暴怒和分心而气息微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祁惊鸿眼中血芒炽盛如狱,全身气势攀升至癫狂!双手紧握的漆黑长刀嗡鸣震颤,猩红煞气与漆黑刀罡疯狂缠绕压缩,发出撕裂灵魂般的尖啸!刀身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他身形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踏碎脚下坚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吞噬光线的毁灭黑芒! 这道刀光,凝聚了他所有的杀意和力量,比之前的更凶、更绝、更快! 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灵力,无视了女子仓促间勉强凝聚、却因心神动荡而威力大减的粉红灵障,以开山断岳、一往无前之势,狠狠劈向其肩颈要害! 噗嗤---! 利刃切骨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鲜血瞬间飙射!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炸开!护体灵光如泡沫般彻底破碎! 一道深可见骨、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的恐怖伤口瞬间撕裂开来,鲜血如瀑狂喷! 女子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破布娃娃,被狂暴无匹的刀劲狠狠劈飞出去,惨叫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直坠万丈悬崖,生死不明! “大师姐!!” 明悬宗众人这才从电光火石般的剧变中骇然惊醒,他们心目中强大无匹的大师姐竟在他们眼前被重创坠崖! 瞬间,巨大的恐惧和疯狂的仇恨如同火山爆发!无数道充满杀意和扭曲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场中修为最低、跳得最欢、看起来罪魁祸首的---苏瞳尔! “杀了那个穿粉衣服的小贱人!给大师姐报仇!!碎尸万段!!” 为首一名金丹后期的男修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数道身影裹挟着各色灵光,状若疯魔,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疯狂扑向苏瞳尔! 相里明眸光骤然冰寒如万载玄冰!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 【聒噪。找死。】 鞘中长剑清吟,带着冰蓝流焰,悍然出鞘!剑光并非横扫,而是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急速扩散的霜白涟漪!凛冽刺骨的剑意如同极地核心刮起的绝对零度风暴,带着冻结灵魂的意志席卷四方! “滚。” 冰冷的一个字,如同死亡宣判。 剑意所至,扑来的明悬宗弟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冰刺的绝望之墙! 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皆觉神魂如被冰锥穿刺,气血瞬间冻结,灵力运转彻底僵死! 仅剩的几个修为较高的金丹中期修士勉强用本命法宝护住要害,但也是口喷鲜血,法宝灵光黯淡,眼中尽是骇然欲绝! 这冰山脸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想象的!绝对是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老怪物! “走!快走!!!” 那名金丹后期的男修肝胆俱裂,当机立断,猛地砸出一枚猩红如血、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烟雾弹! “嘭!” 浓稠粘腻、遮蔽神识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血雾中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急促诡异的破空声,明悬宗残余人马竟借着这诡异血雾,施展损耗精血的秘术,仓惶遁走无踪,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了。 崖顶重归死寂,只余寒风呼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祁惊鸿走到悬崖边,面色沉凝如水,将手中那株沾染了一丝血迹、却依旧散发着莹莹寒气的雪莲递给苏瞳尔。 “小师妹,这梁子,结死了。明悬宗必倾全宗之力复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刚才那绝杀一刀消耗巨大。 第84章 没事咱不怕 方旭白用力搓了搓脸... “何止是梁子?咱们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不,是把天捅塌了!” 他环视着三师兄、小师妹,还有那位收剑入鞘、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冰山保镖,特别是他们几张毫无遮掩、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无遗的脸,声音带上了绝望。 “刚掉下去那女人,是乘风堂少主濮阳飞羽未过门的道侣!是明悬宗宗主最宠爱的亲传弟子明潇潇!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明悬宗加乘风堂…咱们这是把邪道两大最记仇、最护短、最凶残的马蜂窝一起捅穿了啊!他们绝对会不死不休!” 他忧心忡忡、近乎崩溃地又看了一眼四周狼藉的战场和残留的血迹, 【完了完了,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小师妹,你完了呀】 【还好自己家钱多,没人出的起价格查自己,但是师妹和三师兄…】 祁惊鸿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桀骜。 “我祁家?哼,他们早视我为叛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要寻仇?尽管去!若不是他们…我祖父也…!”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浓烈的恨意。祁家与他,早已是敌对。 众人的目光再次自动忽略相里明,齐刷刷聚焦在苏瞳尔身上,充满了沉重和该你说了的意味。 苏瞳尔脸上依然带着嬉笑,好似无足轻重般…: “看我干嘛?我这边除了苏桐儿是修士,其它都是凡人!修真界有规矩,祸不及…” 她的话被方旭白打断。 “小师妹!天真啊!那是邪修!是杀人不眨眼、毫无底线的乘风堂和明悬宗!” “他们行事只凭喜怒,视凡人如草芥!屠城灭门的事都干得出来,哪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方旭白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瞳尔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无比地说道: “你那姐姐苏桐儿,还有你在凡俗界的娘亲、甚至整个苏家…怕是真的有灭顶之灾了!濮阳飞羽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酷烈至极!” 苏瞳尔眼中带着一丝光芒。 “哦?他们还真敢呢…?” 一股快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小嘴一撇,摆出副混不吝的架势。 “找呗!等出了这破秘境,姑奶奶立马回家,带上我娘亲远走高飞!苏家…苏家爱塌塌爱垮垮,随他们折腾去!” 众人:“……” 方旭白都快忘了小师妹的那一茬了,看来出秘境后还有陪小师妹去一趟小师妹的家。 外面捅的篓子大得能装下九重天,也只能等出去再想法子补了。 苏瞳尔眼珠子转了转,瞄了眼墨汁般泼洒的天色,连忙出声岔开话题: “咳…那啥…现在啥时辰啦?肚子都唱空城计了!” 方旭白摸出个简易日晷法器,有气无力:“亥时了。”(约21:00-23:00) 【苏瞳尔内心疯狂刷屏:嚯!从洞穴中捡了这位相大爷到现在,不过大半日加小半宿!】 【耗掉那么多灵石和符阵,血亏!!!】 【哎,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本呢….不行不行,得找点事儿做。】 一番惊心动魄的奔波与厮杀,众人皆露疲态,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就近寻了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地,默默调息打坐,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瞳尔麻溜地将方旭白友情赞助的暖身符往身上一拍,盘腿坐下。 体内灵力因之前的战斗和惊吓而异常活跃,隐隐有突破炼气二层壁垒的迹象。 可在这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秘境里,突破就意味着毫无防备地入定几天! 流光瞬转墟一转,自己又不知道飞哪里去,她小算盘一拨,觉得自己就不该想突破,果断咬紧牙关,将那股冲劲儿死死摁住,安全第一,小命要紧! 突破?等出去找个安全地儿再说! 再睁眼,天光已然大亮。 方旭白蹭地站起来,对着苏瞳尔一秒切换生离死别模式,泫然欲泣。 “小师妹~时光飞逝如电啊,咱们这就要分道扬镳了么?” 那调子,哀怨得能拧出水。 苏瞳尔被他这假模假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地呛道: “呸呸呸!少来这套!指不定这破墟抽风,下次又把咱几个转一块儿呢?” 一旁的祁惊鸿闻言,面色肃然,斩钉截铁。 “万万不可!小师妹这走哪儿塌哪儿的体质,若无元婴坐镇,她能捅破天!” 他转向方旭白,眼神充满壮士走好的同情.... “六师弟,你不是口口声声苟命要紧?盼着跟小师妹凑堆儿,是嫌命太长?” 方旭白一脸无奈的样子。 “主要…主要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撞见谁嘛,随口那么一说…” 他心虚地瞟了眼苏瞳尔,赶紧找补... “所以才说离不开小师妹嘛!小师妹,对不住啊,师兄不是存心说你不是的。”那不是二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苏瞳尔大度地一摆手,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笑得像只偷油成功的耗子。 “安啦安啦,师兄的良苦用心,师妹我懂~”她凑近方旭白,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 “六师兄,下回见面,盼着你支棱起来,别怂得那么清新脱俗啦~哦!” 尾音上扬,配上个古灵精怪的鬼脸,吓得方旭白后颈汗毛集体立正。 几人漫无目的前行,遇着金丹、元婴级的妖兽便顺手料理,挖取内丹。至午时,竟也攒下鼓鼓囊囊上百颗。 毫无悬念,这些战利品尽数进了苏瞳尔的储物袋。 她理由冠冕堂皇:相里明是保镖,丹药抵酬劳;方旭白家底厚实,看不上这点小零碎;祁惊鸿实力超群,这点蚊子腿塞牙缝都不够。 众人嘴角抽搐,却也由得她这雁过拔毛的性子。 午时将至,苏瞳尔笑嘻嘻抱拳,小虎牙在阳光下闪亮:“师兄们,保重!务必鸿运当头,遇难成祥!”手臂挥得那叫一个豪迈。 时间到!流光瞬转墟如期发动。熟悉的眩晕与冷热交替后,苏瞳尔的身影定在秘境中央区域。 “青梧林。” 第85章 苏瞳尔过境 苏瞳尔火速掏出玉简:【师兄师姐,我青梧林,正中间!】 阵群玉简终于不再是方旭白那魔音穿脑的鬼哭狼嚎,久违的大师姐樊青芷温婉的声音传来... 【小师妹,真巧,我也在。】 【太好啦!大师姐,速来集合!】 苏瞳尔乐得差点蹦起来,手指飞快戳着玉简。 方旭白的哀嚎果然不甘落后... 【要死啦!我怎么又掉螃蟹窝里了?!救命啊!这钳子夹人贼疼!比法宝还硬!】 魏枕云:【西】 祁惊鸿:【西,大师兄,汇合?】 魏枕云:【可】 苏瞳尔噗嗤一乐。没多久,她就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下跟大师姐樊青芷胜利会师。 苏瞳尔晃荡着两条腿坐在粗树枝上,瞅着下面望不到头的树海,小脸皱巴巴。 “大师姐,这地方…能干点啥?总不能干坐着数叶子玩吧?忒无聊了!” 樊青芷一袭青衫,身姿袅娜,闻言浅笑,指尖点了点身边翠叶:“小师妹仔细瞧瞧,此地灵气浓郁,罕见灵植不少。可愿随我采些药草?” 苏瞳尔的小脑袋瓜“叮”地一亮!对呀!没事干?那就创造KpI啊! 打架是收获,采药也是创收!她瞬间满血复活,麻溜儿地滑下树干。 “走着大师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那眼睛里的财迷精光,藏都藏不住,简直能当灵石使。 樊青芷瞧着师妹瞬间放光的眼,唇角微弯,心底却警铃大作---这小妮子在自己院里辣手摧花的丰功伟绩,她可是亲历者,记忆犹新! 果然!苏瞳尔化身人形自走收割机!但凡名字听着像值钱的草,管它三七二十一,认识不认识,一律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长得水灵点、颜色鲜亮点的小花小草?也休想逃过她的魔爪!美其名曰:“美化小院,提升宗门绿化覆盖率,我辈义不容辞!” 更离谱的是,路过的灵禽都遭了殃,被她眼疾手快薅下几根闪亮的尾羽,惊得鸟雀扑棱棱乱飞,留下漫天惊恐的羽毛。 樊青芷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嘴角微抽,只能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方仪态,默默采集自己需要的药材,内心疯狂默念: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日子就在苏瞳尔勤劳致富的忙碌中嗖地飞走了。 第五日午时,分离在即。 苏瞳尔死死攥着樊青芷的衣袖,小脸皱成了十八个褶的包子,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大师姐~你可千万保重啊!我会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那副依依不舍、肝肠寸断的模样,让樊青芷都恍惚了一瞬!自己啥时候成了这小魔头心尖尖上的人了?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轰隆---! 熟悉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再次不讲道理地袭来!等苏瞳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清眼前景象... 【卧槽?!玩我呢?!机缘还没开始啊,怎么就给我传送南边来了,这边能干啥啊?!】 目光扫过,不远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玄衣墨发,不是大师兄魏枕云还能是谁? 苏瞳尔瞬间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挤出两声干嚎,作势就要往前扑:“呜呜呜哇哇哇…大师兄!我可想死你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这都隔了多少个秋啦!” 魏枕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着扑到近前却精准保持一尺安全距离、光打雷不下雨的小师妹,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 “小师妹,哭什么?” 苏瞳尔秒懂:(潜台词:演过了,收。) 得,冰山直男,不吃这套!白瞎我的演技了。 她瞬间收声,干脆利落地掏出玉简汇报位置,随即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摆出我最乖巧我最懂事的标准笑容。 “大师兄,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发财…咳,去哪儿历练?” 精明如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跟着这位实力天花板的大师兄,安全省力,捡漏无忧,稳赚不赔! 魏枕云目光如电,扫过前方嶙峋的崖壁,言简意赅。 “前方崖壁,赤星草。” 说完,顺手掏出之前给小师妹准备的糕点果子塞给她,然后径直朝前走去。 他步履从容,周身自带一圈生人勿近的清冷结界。 于是,苏瞳尔再次愉快地开启腿部挂件模式。 采药?大师兄精准定位,指哪打哪。遇妖兽?大师兄随手一挥,灰飞烟灭。 她只需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欢快地捡内丹、收材料,像个无情的快乐捡漏机器。 一天下来,看似忙忙碌碌,实则内心的小算盘拨得飞起,但隐隐又觉得…好像缺了点啥?这躺赢的日子,咋还有点空虚呢? 第六日午时,苏瞳尔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唉声叹气。 【唉…这日子,淡出个鸟来了…给点刺激的行不行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幻想着天上掉馅饼、走路捡法宝的美梦。 嗯…老话说得好,想要什么来什么。就在苏瞳尔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幻想泡泡里时,脚下的流光瞬转墟,毫无预兆地,又启动了! 哗---! 天旋地转!咸湿冰冷的海风劈头盖脸砸来!苏瞳尔一个踉跄站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蔚蓝和无垠的金黄沙滩。 【海滩?!东边?!】 她手忙脚乱掏出玉简:【师兄师姐!我在东边海滩!你们在哪!】 确认全员再次被打散后,苏瞳尔便镇定,开始独自探索。 【奇怪…先前六师兄鬼哭狼嚎的螃蟹地狱呢?怎么连根螃蟹毛都没见着?】 她心里直犯嘀咕。 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海鸟啼鸣,没有潮汐喧哗,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踩在细沙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诡异的空旷中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苏瞳尔后颈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本能地一把按住腰间的绯煞剑,灵力悄然流转全身,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 沿着海岸线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眼前的景象一成不变:空荡死寂的沙滩,镜子般纹丝不动的海面,沉默如巨兽的黑色山岩。 【人呢?!螃蟹呢?!说好的夹人大军呢?!】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上心头,【妈妈呀…这也太瘆得慌了…呜呜…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股邪火混合着压抑的孤独感猛地窜起!她有些烦躁,从海边冲到山脚,又手脚并用地爬上山顶。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 【卧槽啊---!!!】 苏瞳尔彻底傻眼,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 【真就…活物绝迹?!鸟呢?!虫子呢?!连个浪花都没有?!这鬼地方是生命禁区吗?!】 惊怒交加!憋了半天的邪火和无处发泄的灵力再也压不住! “破地方!吓唬谁呢!” 苏瞳尔怒喝一声,想也不想,立马召唤出绯煞,双手紧握剑柄,将全身的力气和那股子无处安放的烦躁狠狠灌入双臂,对着脚下坚硬的黑色岩石,猛地发力下刺! “踏马的---!” “噗嗤!”一声闷响,剑锋带着沛然力道,没入岩石! 就在剑尖完全刺入岩石的刹那—— 轰隆隆隆---!!! 脚下,骤然剧烈震颤! 随即出现一个漩涡...... 第86章 掉到谁的坟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空洞的黑暗中疯狂回荡.... “要死人了啊啊啊!这他喵的是什么无底洞?!怎么还没到底---!!!” 失重感像只冰手死死攥住心脏!时间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要摔成肉饼,彻底跟这个美丽世界说拜拜时---- 下坠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奇异力量托住,悬在半空。苏瞳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哪是预想中的硬地?根本就是一个仿佛宇宙初开的巨大空间!四周没有泥土岩石,只有流淌着、旋转着、散发着古老幽光的巨型符文! 这些符文像活物组成的星河,在她身边漂浮、流淌、明灭。 她自己也被这股力量托着,在这片纯粹由符文构成的奇异海洋里,沉沉浮浮。 【卧槽!这…这掉进哪个上古大佬的坟里头了?!】 苏瞳尔脑子嗡嗡响,【救命!有人吗?!这他喵的是哪?!】 求生的本能让她手忙脚乱掏出玉简,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师兄师姐!救命!救命啊!我掉坟头里了!超级无敌巨无霸坟头!!” 玉简毫无反应,黯淡得像块死石头,心也瞬间凉透了。 【完了…这次真玩脱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巨大的恐慌攫住她,鼻尖发酸。 但就一秒,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猛地顶了上来。 【特喵的!天要亡我,我偏要活!既来之则疯之-------!】 她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这鬼地方看着邪门,但好像没蹦出个怪物来啃我…先稳住!找路!】 她试着扭动身体,对抗那股托举的力量。 果然,随着她挣扎,那股力量减弱,身体再次下坠。这次速度快多了,噗通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摔在一个冰冷、坚硬、非金非玉的巨大圆形平台上。 “嘶…哎哟喂!” 苏瞳尔揉着快裂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爬起来,下意识抬头望天--- 窒息! 头顶,是由无数层叠交织、密密麻麻、缓缓流动的古老符文构成的浩瀚穹顶! 深邃、恢弘,散发着让人灵魂都哆嗦的磅礴威压!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和奥秘,都浓缩在这儿了。 “嘶……” 苏瞳尔又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心头万马奔腾。 “几个意思?嫌我基础稀烂,特意给我开个至尊VIp地狱补习班?” 吐槽归吐槽,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彻底被点炸。 抽出绯煞剑,指尖灵力凝聚,咻地一道符箓就朝那符文穹顶射去! 符箓像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无声无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飘落下来。 苏瞳尔捡起一看,上面扭曲的线条和完全陌生的鬼画符,看得她两眼发直.... 【天书!绝对是天书!根本看不懂。】 她不死心,在储物戒里疯狂扒拉从藏书阁扫荡来的那些书籍,希望能从中找到点线索。 过了很久,一无所获,快放弃时,忽然找到一本异常厚重、书页泛黄、散发着陈旧墨香的古籍,上古灵文通解·残卷! “老天开眼!” 苏瞳尔眼睛瞬间爆亮,她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小心翼翼翻开沉甸甸的书页。 泛黄的纸张上,一些扭曲的符号竟与她打出的符箓以及头顶流动的符文隐隐呼应! 狂喜冲上头顶,她兴奋地搓搓手,小虎牙闪闪发光。 【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撞我(未来的)专业枪口上了吗?看我不破译了你这破天书!】 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对照古籍大干一场,上演绝地翻盘时--- 嗒…嗒…嗒… 一阵清晰、沉稳、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响起,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苏瞳尔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咚咚爆跳! 她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绯煞剑瞬间出鞘,寒光直指声音来处。 “谁?!出来!” 【别是鬼吧?这里....特喵的让人感觉毛毛的】 脚步声停住。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那流淌幽光的符文帷幕后,缓步走出。微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看清来人脸的刹那,苏瞳尔的下巴差点砸在冰冷的阵盘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相…相里明?!相哥?!” 【卧槽?!他怎么在这儿?!难道也被吸进来了??!】 相里明还是那副万年冰山脸,神色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遛弯。 他走到苏瞳尔跟前,目光无波无澜地扫了她一圈,确认除了狼狈点没缺胳膊少腿,便一言不发,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仿佛苏瞳尔只是挡路的空气。 苏瞳尔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炸开.... 【大腿!活的金大腿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摊开的古籍和符箓一股脑塞回戒指,屁颠屁颠追上去,声音甜得齁嗓子.... “相哥!等等我呀!你是不是认识路?带带我呗!” 相里明脚步没停,置若罔闻,背影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苏瞳尔可不管,小跑跟上,仰起小脸,努力把杏眼瞪得水汪汪、无辜又可怜,发动狗狗眼攻击。 “相哥~相大爷~行行好,告诉我这到底是啥鬼地方呗?黑咕隆咚怪吓人的,给我整的心肝儿颤啊!” 那执着、几乎带着热度的目光,终于让相里明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大概是被这过于炽热且吵的视线烦得不行,为了耳根清净,他惜字如金地开了尊口: “流光瞬转墟。核心。” 苏瞳尔:“什……什么玩意儿?!” 她彻底石化,指着周围漂浮流转的符文星河,声音拔高八度,“你是说…这鬼地方…是那个大转盘的…心、脏、里、面?!” 相里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继续往前走。 苏瞳尔赶紧小跑跟上,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相哥!那这破墟咋把人吞进来的?是不是我刚才那剑,瞎猫撞死耗子,捅到它阵眼命门了?” ...... 第87章 流光瞬转墟内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正常人谁生气会跟地板玩命啊?这操作,太苏瞳尔了! 相里明被她叽叽喳喳吵得眉头微蹙。良好的教养和对之前疗伤药的容忍,让他没法直接封了她的嘴,薄唇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 苏瞳尔:【果然!神经病操作有奇效……可这代价也太大了(指把自己搭进来)!】 她挠着乱糟糟的鸡窝头,问出关键:“相哥!那……咱咋出去?总不能困死在这鬼地方,对着天书研究到变成两具干尸吧?” 她眼巴巴望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就是唯一的希望”。 相里明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符文穹顶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复杂的结构在缓缓转动。 依旧惜字如金:“破禁制。” 苏瞳尔:“……” 【大哥!多说两个字能累死您吗?!】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确认:“相哥,您的意思是……咱得把这‘流光瞬转墟’的核心禁制整个儿破了,才能重见天日?” 相里明:“是。” 苏瞳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破禁的时候,会不会……嗯……有点危险?比如……毁天灭地的大爆炸?或者……蹦出个守护阵法的上古凶兽啥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颤音。 相里明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有。” 苏瞳尔:“……” 【我裂开!裂得稀碎!相哥你真是话题终结者啊!!!】 她硬着头皮,挤出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带着试探的微抖:“相哥……那这要命的禁制……您老……知道怎么破吗?” 相里明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思绪,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知。需研。”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了一张符箓——正是之前苏瞳尔打上去又飘下来的那种! 苏瞳尔眼睛一亮,连忙掏出自己那张:“相哥!快看!是不是一样的?就是我不太认识上面的鬼画符,急需恶补!” 两张符箓并排……嗯,那扭曲的笔迹,高度一致。 很好,确认是同一款“死亡通知书”。 然后呢?苏瞳尔继续一脸懵逼地看着相里明。 相里明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于冰冷的阵盘上。修长手指捏着那张符箓,目光沉静如水,仿佛穿透符纸本身,凝视着构成它的本源规则。周身散发出一种极致专注、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苏瞳尔见状,也认命地一屁股坐下,重新掏出那本砖头厚的上古灵文通解·残卷,咬牙切齿地开始啃。 死寂而壮丽的符文核心空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苏瞳尔时不时抓狂挠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和知识消化不良的呃啊…声。 【确实好难啊,堪比当初大一下学期考英语六级!】 苏瞳尔感觉小脑袋瓜正被上古知识的巨锤反复敲打,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但为了活着出去搞事,她只能含泪承受这知识酷刑,一边啃书,一边偷瞄旁边那座沉默的冰山,内心的小算盘在求生欲的驱动下,顽强地拨动着…… 不知在浩瀚的禁制典籍中沉溺了多久,苏瞳尔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上古符文与阵理的精髓。 她与相里明的关系,也从最初的泾渭分明,演变为她捧着疑难去叨扰。 相里明垂眸审视,虽觉这小姑娘悟性尚可,但对她能否在如此短时日内彻底参透并破解这上古禁制,心中依旧存着十二分的质疑,此禁制玄奥精深,绝非寻常可比。 终于,理论铭刻于心。 苏瞳尔深知纸上谈兵终是虚妄,必须付诸实践。 她神情专注得近乎神叨叨,开始在禁制外围精准布设阵基:或以特殊灵石如星纹玉、蕴灵青金石雕刻微型符文节点,或以自身精纯灵力凝聚成灵力锚点。 指尖灵光流转,于空气中勾勒出道道繁复玄奥的解构灵纹,小心翼翼地搭建着破解框架的雏形。 她大胆融合了藏书阁五楼古籍中尘封的偏门秘术,如九幽禁制详解提到的逆元拆解法,再糅合自身对灵力流转特性的独特理解,甚至借鉴了现代建筑理论,竟形成了一套前所未见的复合破禁术式。 相里明在一旁拿着符纸研究,任她折腾,心底只当是稚童玩闹般的徒劳。 他却不知,这份源自绝对实力与漫长岁月的轻视,终将在日后化作他道心上难以弥合的裂痕。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踏上那庞大如八卦盘般的禁制核心。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沿着繁复交错的灵力回路谨慎绕行数圈。 将灵力探出,仔细感知着禁制内部磅礴而古老的灵力流动轨迹与关键的能量节点,如元炁汇聚点、符文耦合枢纽。 随着神识标记的微光亮起,一个惊人的发现浮现在她识海:这禁制不仅蕴含强大的封印之力,其精密结构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蕴灵器皿! 核心深处,似乎封存着某种难以名状、气息诡谲之物!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如擂鼓,破解的决心也如烈焰般炽热燃烧! 前期准备完毕。苏瞳尔召出绯煞,剑身嗡鸣,跃跃欲试。她看向一旁静如山岳的相里明,扬声喊道: “相哥!我要动手了!劳烦您老帮看着点!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记得拽我一把!要是我交代在这儿了,务必把死讯带给我师兄他们!” 语气带着她惯有的几分玩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决绝无比。 相里明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小丫头,真当这禁制是纸糊的?】 他甚至连眼皮都吝于抬起,维持着那份拒人千里的淡漠。 苏瞳尔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 她足尖发力,身形翩然腾空,稳稳悬于禁制中枢之上。 双手急速掐动繁复玄奥的破禁法诀,周身灵力汹涌澎湃,尽数灌注于绯煞之中! 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华!嗡鸣声震得周遭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阵枢引动,剑破生门!” 清叱声落,绯煞剑携着磅礴气势,悍然刺向那庞大封印网络中她精确计算出的、最薄弱也最关键的生门节点! 轰---!!! 预想中的禁制瓦解并未出现!灵剑刺入节点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万载的恐怖机关! 一股浓稠如墨、冰冷刺骨、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邪异黑烟,猛地从与之呼应的死门方位喷薄而出! 那黑烟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死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扑核心处的苏瞳尔! 相里明脸色骤然剧变!反应快如惊雷,身形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直扑苏瞳尔!大手伸出欲将其拽离险境,同时磅礴灵力瞬间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坚实的灵罡壁垒! 然而! 那诡异的黑烟竟似有生命!无视了刚成型的护罩,如跗骨之蛆般瞬间穿透,缠绕上两人! 冰冷彻骨、侵蚀神魂的气息顺着七窍疯狂涌入!相里明只觉识海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滚!” 第88章 相里明的抱抱 这一声低吼,充满了被侵犯的暴怒与挣扎。 相里明一声压抑着痛楚的低喝,强忍识海剧痛,一道散发着凛冽寒芒、形似弯月的本命法器“玄月银枪”瞬间祭出,悬于当空,散发出强大的守护威压,清冷的月辉勉强抵挡着黑烟的进一步侵蚀。 但他自身情况显然也极不乐观,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那团黑雾瞬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千年囚笼,终于困不住我了!自由的味道要来了!” 相里明并未回应黑雾。 因为在苏瞳尔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刺下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曾经被剥离东西正在缓缓回归!这感觉,越来越清晰! 相里明对着空气说,“收收你的晦气!” 那黑气果然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苏瞳尔被先前那死气黑烟侵蚀,神智昏沉,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药…药不能停!】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塞了一颗清心静气丹,又手忙脚乱地拍了一张辟邪清毒符在额头上,像贴了张滑稽的符纸僵尸。 清凉之意与驱邪之力涌入,她才勉强从不适感中挣扎出来,看清眼前的局面。 “相哥!需要我帮什么忙不?” 她声音有些虚弱,但急切无比。 相里明动作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将之前收集的五块五行陨星晶核精准地投入苏瞳尔刚才刺破的那个生门节点!同时,他那惯常冰冷的声音响起,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与不容置疑的信任: “继续!完成破禁!” 那语气,仿佛将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 苏瞳尔心中忐忑得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自己一人倒无所谓,就怕连累秘境内的师兄师姐们。刚才那一剑的反噬,差点让她原地去世,魂归西天! 相里明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顾虑,沉声道:“无碍。” 声音虽依旧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像定海神针。 得到他的肯定,苏瞳尔心中一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她再次掏出那瓶补灵丹,瓶口对准嘴巴,豪迈地像倒糖豆般往嘴里猛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原本因灵力枯竭而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像打了鸡血。她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脸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专注与战意,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不就是上古禁制吗?我们宗门禁制比你这个难多了,姑奶奶我半年就能摸清门道,你这还差点意思!” 狠话放完,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精纯元气的舌尖血噗地喷在绯煞剑上!剑身嗡鸣大作,血光一闪而逝!全身刚刚恢复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持剑的双手! “让我看看,是你这死物硬,还是姑奶奶的剑利!给!我!破!” “绯煞---破!!!” 伴随一声清越激昂、带着破釜沉舟气势的长啸,苏瞳尔由高向下,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流光,带着一往无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气势,狠狠刺向推算出的最后一个关键节点--- “艮位---!”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撞击声,而是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撕裂的恐怖轰鸣!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剑尖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苏瞳尔不知道的是,在她这倾尽全力、甚至透支生命般的一剑之下,整个熜虚秘境开始疯狂地、无规律地高速旋转!原本只是十二个时辰规律转动一次的秘境,此刻像一个被抽疯了的陀螺! 许多修为稍低、没有强力护身法器的筑基修士,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中被转得七荤八素,神魂震荡,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甚至有人当场道心失守,疯癫狂笑! 那团黑影也似乎被苏瞳尔这不要命般的举动惊住了,发出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一丝赞叹! “此女……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阵道造诣与狠绝之心?!疯子!真是个疯子!” 咔嚓嚓----嘣! 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坚韧无比、束缚着核心的东西被这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扯断!那声音如同巨兽骨骼碎裂,又似空间镜面崩解,滋滋在攻击着修士的神识。 相里明担心苏瞳尔心神受创,强忍着自身识海翻腾和黑气侵蚀的不适,瞬间移动到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苏瞳尔身边,一指蕴含清净之意的宁神诀点向她的眉心。 苏瞳尔只觉得一股清流注入,混乱得像浆糊的神智瞬间稳住了几分。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巨大缝隙! 苏瞳尔力竭之下,丹田空空如也,刚才那黑气还有残留,浑身软绵绵像煮烂的面条,根本无从躲避,身体一软,便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向下坠去! 【完了完了,这次真玩脱了…丹田彻底空了,黑气上头,手脚发软…师兄师姐…给的蜜饯还没吃完呢…还有我的一大堆水果糖味的各种丹药,呜呜呜呜呜....】 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包裹着她,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摔得粉身碎骨,彻底告别这个坑爹又美丽的世界之际---- 一个带着凌冽寒香、却异常坚实有力的怀抱,稳稳地将她圈住!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苏瞳尔下意识地、艰难地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相里明那线条冷硬完美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以及…微微滚动的、性感的喉结。 一股强烈的冲击感瞬间击中了她虚弱的心脏,像被电流窜过,让她本就混乱的心跳彻底失了章法,咚咚咚地敲着小鼓。 那怀抱虽然短暂,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和力量感,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强大存在的压迫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此刻混沌又极度敏感的感知里。 【额……老娘现在还没及笄呢!况且现在…也太虚弱了,连脸红心跳的力气都没了……】 可这份被稳稳接住、暂时脱离粉身碎骨险境的悸动,混杂着那惊鸿一瞥的视觉冲击,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咚的一声,漾开了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预料、也无力抗拒的涟漪。 【遭啦…。】 .... 第89章 糟糕是心动 相里明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身形稳如磐石,迅速掠至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将她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留下两个冰冷却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急促的字: “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地底那片深沉的黑暗。 苏瞳尔感觉自己像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水分的海绵,连动动指尖都重若千钧,浑身骨头更像是散了架。 但她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坐直身体,对着那消失的背影,用尽力气挤出蚊子般微弱的声音。 “…等…你破剩下的禁制?天都黑透了吧……?” 【弹幕刷屏开始!】 【那么久他都没研究出门道,现在能行吗……】 【啊啊啊!美男公主抱!虽然短得像流星划过……】 【嘶...等等!他打架那么猛,怎么破禁制看起来有点…菜?】 【不对!一定是我太强了!对!是我太强把他衬托得有点菜!】 她努力压下心头那抹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将注意力强行拽回无厘头的吐槽上,试图用沙雕抵抗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 相里明手中光华一闪,玄月银枪凭空出现。柔和却无比清冷的月华瞬间喷薄而出,如同在九幽地底升起了一轮皎洁明月,驱散了深沉的黑暗,照亮了下方的巨大空间。 他悬浮于虚空,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圣洁的月辉,宛如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孤高神只,遗世独立。 那银辉勾勒着他冷峻完美的侧脸轮廓,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感与神圣感。 苏瞳尔虽虚弱得视野模糊,几乎睁不开眼,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却穿透了身体的疲惫,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那强大、孤寂、仿佛背负宿命的身影,在月华的映衬下,美得惊心,也强得令她心悸。 【可恶……身体软趴趴,心里却……可耻地、疯狂地擂鼓了!这谁顶得住啊喂!】 这念头毫无预兆、无比强烈地蹦出来,吓了她自己一跳,随即又被极度的虚弱淹没,只剩下模糊却滚烫的触动和一丝……不愿深究的牵挂。 相里明神情凝重如万载寒冰,双手掐动复杂玄奥、快得只剩残影的解封法诀!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破灭与新生气息的璀璨灵光,随着他最后的手印完成,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矢,悍然打入地底深处--- 一个巨大无比、布满古老洪荒符文的玄铁巨盒中心! 那黑影再次凝聚,飘到相里明前方不远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感慨。 “啧啧,看来这破笼子关不住我太久了。几千年了,可憋死老子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想必早已翻天覆地了吧?” 他无形的意念扫过相里明,带着一丝如好兄弟般的调侃: “不过嘛,还是小瞧你了。本以为你至少还得蹉跎个几百年,毕竟你是真的解不出这种禁制的,而且你当年解个中级禁制都像个刚学步的奶娃娃。” 黑影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转向虚弱的苏瞳尔。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不行,但这小丫头行啊!她那一剑,啧啧,够刁钻!够狠辣!够…出人意料!简直是神来之笔!” 黑影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真切的惋惜。 “可惜啊可惜……是个命格被人硬生生剜走、置换了的可怜虫!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若命格完好,以此心智天赋,此刻怕是早已搅动一方风云,名动天下了!” 苏瞳尔如遭九天雷亟! 【命格被人生生置换剜走?!】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意识!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抬头,声音因极度的虚弱和震惊而嘶哑... “前辈!您…您说什么?命格被置换?!什么意思?!”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窒息感汹涌而来。 黑影见相里明一时半刻还解不开核心封印,似乎起了点恶趣味的闲聊兴致,慢悠悠地飘近苏瞳尔,那团黑雾在她面前晃荡。 “欸哟,小可怜,说话都跟破风箱似的,听着就费劲。” 黑影幻化出一只模糊的手,作势要拍拍她,不知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 “可惜啊,我的真身还被封印着,不然赏你点好东西补补,保管你立马气血充盈,活蹦乱跳。” 苏瞳尔哪有心思听他打岔,急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 “前辈!求您!务必告知命格一事!这对我……至关重要!” 这关乎她的根本,她的来处,她的一切! 黑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只模糊的手轻轻虚按在她天灵盖的位置。 片刻后,发出恍然又带着一丝凝重的意念波动: “嗯,果然不出所料。小丫头,你呱呱坠地那一刻,就被人用极其阴毒、有干天和的逆天秘法,强行剜走了你本应光芒万丈、福泽深厚的命格!” 苏瞳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腔而出! “那……换了命格会怎样?”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黑影语气带着对施术者的深恶痛绝.... “按常理,你本该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灵根断绝,霉运缠身,甚至……早夭横死!魂飞魄散!” 他话锋一转,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可奇怪的是……明明你面相早已是死气萦绕、生机断绝之相,你却活生生站在这里!不仅拥有三根本源灵根金火水,甚至还多长出了一根极其罕见的变异灵根木!这简直……悖逆天道常理!” 黑影的意念波动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啧啧,小丫头,你的来历,恐怕比你这被换走的命格……更加不简单,更加扑朔迷离啊。” 苏瞳尔心中剧震!她知道对方不仅看穿了她夺舍重生的事实,恐怕还窥见了更深层的隐秘! 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狡辩毫无意义。何况相里明此人虽冷,却重诺守信,他与这黑影显然渊源极深,值得一赌。 她索性破釜沉舟,坦然迎上那无形的注视,声音带着卸下重担的疲惫与决绝。 “前辈慧眼如炬。我……确实并非原本的...。” 黑影似乎对她的坦诚颇为满意,意念中带着一丝激赏。 “好!够爽快!有胆魄!看在你这份坦诚的份上,我今日就豁出去了!拼着被天道反噬、魂飞魄散的风险,也告诉你!” 他那模糊的手指猛地指向苏瞳尔,一字一句,如同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夺你命格之人,与你必是同一天降生!甚至……与你血脉相连!是至亲至近之人!” .... 第90章 相里明的命根子 苏瞳尔脑子嗡的一声!同年同月同日?还是血脉至亲?那...那不就只能是苏桐儿?! 可...怎么可能啊?!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啊!谁?谁能干出换命格这种阴损歹毒的事?! 她死命压住翻腾的心绪,飞快地把原主记忆里的关系筛了个遍……符合这苛刻条件的……筛来筛去,天地间竟真的只有苏桐儿一人! 一股不属于她、却浓烈到化不开的委屈、不甘和怨恨,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地在框里打转。 她狠狠咬住嘴唇,把这股陌生而汹涌的悲愤硬咽下去,嗓子发紧地问: “前辈!我想破头了!生辰八字、血脉根源都严丝合缝的,只有我那个孪生姐姐苏桐儿! 可...可为什么啊?...“ 这天底下哪有亲姐妹间行此计的?! 黑影意念带着一丝戏谑点了她额头一下。 “小丫头,天机嘛,不能全说破。有些线头,得你自己去揪,那才有趣不是?” 说完,像是觉得提示到位了,慢悠悠飘回相里明那边,继续看戏。 苏瞳尔心里简直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滔天巨浪! 【孪生姐姐……换我命格?还是出生那天...不对,她当时也只是个襁褓婴孩...】 【一定有人!当年一定有外人插手!甚至...苏桐儿...她真的和我流着一样的血吗?!】 【若真如此...父亲那偏到没边的宠爱....还有原主母亲...难道....】 【有人...偷龙转凤?!连人带命格...全盘调换了?!那...我真正的...】 无数冰冷刺骨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急得她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瞅见相里明对着那核心封印依旧进展缓慢,苏瞳尔那想立刻冲出秘境撕开真相的焦急劲儿又顶了上来。 她一咬牙,摸出一瓶补灵丹,整瓶倒进嘴里!狂暴的药力像烧红的刀子,瞬间扎进干涸的经脉,疼得她眼前发黑,但灵力硬是被蛮横地顶满了! 她摇摇晃晃从石台上撑起来,低唤:“绯煞!托我一把!” 灵剑嗡鸣,化作一道粉色的光芒稳稳把她送到相里明身边。 “相哥!停手!让我试试这鬼东西的斤两!” 她语气又快又急,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相里明动作一顿,霜雪般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收回了法诀。 苏瞳尔立刻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把灵力探向玄铁巨盒深处。反馈回来的景象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一具……完整的躯体?!】 她脱口而出:“这……这里面封着谁啊……?” 黑影立刻像闻着腥的猫儿一样得意地飘过来... “当然是我啦,小丫头!你相哥可不光是为了捞我出来,他更要拿回当年被封印在这儿的宝贝,他的本-源-之-物!” 苏瞳尔眨巴眨巴眼:“本源之物?啥东西?” 一时没转过弯。 黑影幻化的烟雾扭曲了一下,似乎憋着坏笑。 语重心长地道:“嘿嘿,这都不懂?就是男人立身天地、安身立命、传宗接代、顶天立地的那个……先天阳源啊!俗称……纯阳精魄!” 苏瞳尔先是一懵,“纯阳精魄”?听起来很高大上……等等!阳源?精魄?立身?传宗??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结合上下文后极其不妙的画面,目光鬼使神差、不受控制地就往相里明腰腹丹田以下的位置瞟…… 小脸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 【要命!这狗东西……他他他……说的是那个?!】 相里明眉头狠狠一蹙,周身寒气骤降,一股凌厉如刀的劲风毫不客气地扫向黑影。 “钟离域!!” 声音冷得能冻裂石头。 黑影被风扫得烟形溃散了一瞬,意念里的笑声却更猖狂了。 “哈哈哈!小丫头,逗你玩儿呢!脸皮这么薄?小小年纪思想倒挺复杂! 他是要拿回被封印在这里的本命元灵!哈哈哈!” 说完化作一缕轻烟飘得更远了。 苏瞳尔脸上红白交错,羞愤交加,狠狠剜了一眼黑影飘走的方向,强行把注意力拽回禁制上,心里疯狂吐槽。 【靠!神经病啊!外面破完禁制进来还要破,破开盒子里面还裹封印!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有完没完!】 她不知道,秘境因为他俩之前的破解已经狂暴地运转了一整天,好些修为稍弱、护身法宝不足的筑基修士早就被空间乱流整的神智不清了。 定下神,苏瞳尔的灵力像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扫过玄铁巨盒的封印。 很快,她眼睛一亮。 “找到了!这套娃的缝儿!” 她指尖翻飞,飞快布下微型阵基,锁死禁制的“能量节点”和结构支点。 接着,毫不犹豫祭出一张流光溢彩、符文密布的极品破禁符,清喝一声! “符引天威,剑破万障!禁制---开!” 少女身形瞬间腾空,双手紧握绯煞,把刚恢复那点灵力毫无保留地全灌了进去,剑尖亮起一点凝聚到极致、仿佛连时空都能刺穿的璀璨寒星! “乾转坤移,阵眼归墟---!” “给我---碎!” 剑光如惊鸿乍现,似陨星袭月,精准无比地刺中禁制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点! 咔嚓---嗡!!! 如同万千星辰同时寂灭的轰鸣与脆响交织着传遍地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铁巨盒封印,应声如琉璃般寸寸崩解! 强弩之末的苏瞳尔灵力瞬间抽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全身上下就意识尚存。 相里明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长臂一伸,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他动作看似随意却极稳地将她放在旁边稍显平整的地上,只丢下两个毫无温度的字。 “等着。” 随即转身,目光如冷电,射向洞开的巨盒。 苏瞳尔:【嗯...剧本诚不欺我...美男..果然...会接住...就是..能不能..抱久点...加钱也行啊...】 第91章 我的蛋 黑影钟离域凝聚成形,绕着瘫软如泥的苏瞳尔飘了一圈,咂嘴称奇。 “了不得,了不得!这可是当年那位亲手布下的九幽锁灵阵!竟被个小筑基给捅破了窟窿?他要是知道,怕不是真要从那里杀过来!” (躺地上的苏瞳尔:【那位?听着就比这狗东西还不好惹!溜了溜了!】) 相里明没理黑影的聒噪,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挥! 轰隆---! 沉重的玄铁盒盖被一股巨力瞬间掀飞! 一股沉寂了数千年混杂着磅礴阴冥死气的恐怖能量,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猛地从盒中喷薄而出! 相里明反应快逾惊雷,瞬间闪到苏瞳尔身前,双手结印,一个凝实如水晶、流转着古老符文的蛋壳形灵光护罩将两人牢牢罩住! 刚刚凝聚成人形的钟离域虚影被能量冲击得一阵荡漾,黑烟状在一旁看着,故意发出酸溜溜又带着点夸张颤抖的声音: “啧啧啧,重色轻友啊相里明!护她护得密不透风,直接不管我这几千年的好友了?哼!没良心!” 相里明连眼皮都懒得抬,淡淡吐出一个字:“请。” 狂暴的能量冲击肆虐了片刻,终于渐渐平息。 钟离域的虚影神色一肃,掐动一个玄奥的归魂引灵诀,化作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黑烟,精准地钻入盒中那具完好躯体的眉心。 片刻... 那躯体猛地一震,眼皮剧烈颤动,缓缓睁开。 一双深邃如亘古星海、温润中蕴藏着无尽智慧的眸子,静静地映照出这幽暗的地底世界。 苏瞳尔在意识沉沦的边缘努力掀开一丝眼缝,心里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嗯..有实体..确实...更好看了...唔,还是比相里明那朵万年冰山雪莲差那么一丢丢...】 【相里明是九天霜雪月,看一眼都冻灵魂;这位嘛...是深谷暖玉泉,温润养心神..啧,果然...冰山雪莲更...勾人...】 钟离域坐起身,略显僵硬地活动了下肢体,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枚古朴的储物玉佩,指尖一点,摄出一团散发着柔和却无比纯粹星光、形态如水银般流淌变幻的液态物,郑重递给相里明。 “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苏瞳尔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如山,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气若游丝地含糊嘟囔。 “蛋...南边…玄鹤…蛋…我要……去南边……” 说完,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枚被随意放在角落阴影里的玄鹤蛋,蛋壳表面骤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幽暗纹路! 纹路深处,仿佛有星尘湮灭、又似有混沌初开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古老晦涩的悸动,如同沉睡巨兽被打扰的叹息,极其微弱地扩散开来,瞬间又沉寂下去,快得仿佛幻觉。 相里明正欲接过本命元灵的手极其轻微地一顿,他那双冰封万载的眸子,锐利如剑地扫过那枚看似平凡的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不动声色地隔空一摄,将玄鹤蛋摄入手中。指尖在蛋壳上那几近消失的幽暗纹路处极其短暂地、若有似无地轻触了一下。 钟离域看着小丫头,忍俊不禁:“真是个妙人儿,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她的蛋。” 他也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被相里明握在手中的玄鹤蛋。 相里明将玄鹤蛋小心放入苏瞳尔腰间的储物戒。 然后走过去将地上的小丫头打横抱起来,垂眸看了眼怀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苏瞳尔,那万年冰封般的眉头,似乎极其短暂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松开,快得像错觉。 钟离域环顾四周,感受着因核心被触动而越发紊乱、濒临崩溃的秘境规则。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一道道蕴含空间稳定之力的符文被打入盒底深处。 嗡… 整个疯狂旋转的秘境,终于缓缓停下,重归死寂。但这份死寂中,却弥漫着规则破碎的哀鸣。 相里明稳稳抱起苏瞳尔,与恢复实体的钟离域一前一后,从容走出了沉寂千年的流光顺转墟。 他们落脚处,正是苏瞳尔心心念念的南方山洞深处。山洞幽深,并无出口。 钟离域看向相里明,温声道:“秘境的机缘已无,此处核心已失,规则崩塌。至多一日,此地自会清退所有滞留者。” 他又看了眼相里明怀中的苏瞳尔,掌心一翻,出现两枚龙眼大小、丹纹密布、药香惊人的丹药。 “小丫头今日耗损过甚,神魂灵力皆近枯竭,根基恐有亏。” 他动作轻柔地将丹药送入苏瞳尔口中。 “此乃我珍藏的九转回元丹与蕴神破境丹,药性温和却沛然绵长,正好补她亏空,稳固本源,淬炼神魂,助她破境。嗯……算算时辰,她醒来时,应是神识初凝了(有金丹才有的神识,其实还是个筑基)。” “小丫头,不必谢我,就当是……你破了九幽锁灵阵的谢礼吧。” 他笑容温和慈和。 相里明眉头微蹙。钟离域的丹药自是神品,远非下界丹药可比,能稳固根基、凝练神识。但如此未征同意便用下… 钟离域似看穿他心思,笑道:“放心,于她百利无害,根基只会比之前更扎实。只盼小丫头醒了,莫怪本公子擅作主张才好。” (昏迷中的苏瞳尔:【生气?怪?大佬!这种擅作主张请务必多来几次!丹药香香!】) 相里明不再多言,从苏瞳尔储物戒取出宗门玉简递给钟离域。钟离域指尖灵光微闪。 “嗯,她那位师兄,就在左近。” 相里明收回玉简放好,抱着苏瞳尔,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方旭白方向疾驰而去。 方旭白等人刚因秘境停止旋转惊魂稍定,小师妹玉简无回复,正猜测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几人不约而同往南边汇合,忧心着小师妹,赶路极快。 相里明以远超金丹修士感知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将苏瞳尔放在方旭白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随即身影瞬间淡化,隐入远处阴影,消失无踪。 方旭白警惕观察四周,忽觉身后有异,猛地回头! “小…小师妹?!” 第92章 相里明你要等我长大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掏出玉简,声音都变了调。 “大师兄!大师姐!三师兄!快!小师妹找到了!出事了!” 很快,魏枕云、樊青芷、祁惊鸿三人便火速赶到。 看到昏迷不醒、神识气息却异常强大的苏瞳尔,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魏枕云,眼尖地发现了关键: “小师妹的修为明明是筑基一层……可为何会有金丹期的神识初凝?!” 方旭白之前光顾着担心,此刻经提醒仔细一感应,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真…真的!!这怎么可能?!” 一个时辰后,苏瞳尔幽幽转醒 方旭白第一个憋不住,连珠炮似的问... “小师妹!你吓死我们了!死活联系不上!刚才你还躺在我身后,还有!你怎么就有金丹才有的神识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瞳尔被这一堆问题砸得有点懵,但金丹神识几个字让她瞬间清醒!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下意识学古籍上如何外放神识。 然后她就发现一堆星星点点的金蓝红绿的神识往外飞....! 苏瞳尔脸上的呆滞瞬间被狂喜取代!丹田气海充盈凝实,神识也变成凝实状态,根基稳得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钟离域,如同水墨晕染般悄然在不远处浮现,脸上是和煦的笑意。 “小丫头开心吗?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他仿佛听到了苏瞳尔内心的疑问,目光扫过她,又看向她身后的师兄师姐们。 “秘境机缘已失,规则崩塌在即,至多一日便会彻底湮灭。尔等速离为妙。” 说完,身影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枕云、樊青芷等人被这神出鬼没、气息如渊似海的强者惊得倒吸凉气,心脏狂跳! 【这修为不止元婴吧?!不……恐怕更强!熜虚秘境怎会有如此存在?!】 苏瞳尔望着钟离域消失的方向,心头那点因神识突破的狂喜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失落。 她没看到那个最想见的身影。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不管不顾地对着钟离域消失的方位,也是相里明可能离去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相里明!你等着!你一定要等着,等到我长大!听见了吗?!” 已经飞出极远的相里明,脚下那凝练如实质的遁光,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身旁的钟离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老明啊老明!真没看出来,你这块亿万年玄冰,竟勾得个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念念不忘,还放言要你等她长大?哈哈哈!魅力不减当年啊!这长大……嘿嘿,内涵颇深呐!” 相里明周身寒气骤然凝结,方圆数里温度骤降,回以一道足以将神魂都冻裂的冰冷眼神。 “聒噪。” 苏瞳尔身后的师兄师姐们----集体石化!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什么?!” 魏枕云、樊青芷、方旭白三人异口同声,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三师兄祁惊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死死盯着苏瞳尔:“小师妹!你!刚才喊谁?!相里明?你那保镖?!” 大师兄魏枕云勉强维持着镇定,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显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小师妹,方才那位前辈……还有你喊的……究竟怎么回事?” 樊青芷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需要颗丸子救救她的心脏。 “小师妹!你……你啥时候认识这种……这种存在了?!还等你长大?你你你……” 方旭白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就……就小师妹之前在在西边沙漠……找的一个特别特别猛的保镖……现在来看……好像来头大着呢…” 苏瞳尔被师兄师姐们灼热的目光盯着,小脸微红,但很快镇定下来,她猛地想起钟离域消失前的警告,心头一紧,立刻正色道... “哎呀呀!现在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焦急地指着周围开始出现细微空间涟漪、灵气变得越发紊乱的环境。 “你们没听到刚才那位钟离前辈的话吗?!秘境机缘没了!马上就要清退了!我们先出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恢复的神识扫了眼储物戒,那颗玄鹤蛋正安稳地躺着。 心里顿时踏实不少,对相里明的不告而别也多了几分理解(蛋蛋肯定是相哥放的!)。 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狡黠又满足的笑容。 众人被她这严肃和那诡异满足的笑容弄得更加凌乱,但秘境空间不稳定的征兆确实越来越明显,绝非虚言。 魏枕云当机立断:“小师妹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所有疑问,出去再说!立刻撤离!” 众人压下满肚子的问号,迅速做好易容伪装,纷纷捏碎传送玉牌。 光影流转,空间波动。苏瞳尔几人稳稳落在了当初进入熜虚秘境入口的那片喧嚣广场上。 震耳的人声瞬间涌入耳中。 苏瞳尔深吸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初凝的强横神识,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趟秘境之行收获巨大!可惜没能正面怼上苏桐儿给她点颜色看。不过嘛,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这点遗憾先放放。 “师兄师姐,这儿人多眼杂,咱先回客栈细谈?”苏瞳尔提议,眼神亮晶晶的。 几人点头,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了亟待解答的疑问。方旭白利落地祭出他那艘流光溢彩、奢华至极的豪华飞舟。 几人鱼贯而入,飞舟化作一道炫目流光,迅速将嘈杂的广场甩在身后。 凌云宗营帐处--- 李尘珏阴沉着脸,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在那艘远去的、豪华飞舟上。 他早认出了那个易容后依旧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身影---! 【哼,易容?化成灰我都会认得你!】 他心中疯狂暗骂。上次被毁金丹、修为暴跌至筑基大圆满的耻辱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尊严。 可他深知对方实力诡异莫测,身边那几个同门眼看就不好惹,只能强压着滔天怒火,不敢上前挑衅。 更让他心惊肉跳、遍体生寒的是:熜虚秘境明明还有月余才到关闭时限!这帮人……他们怎么提前出来了?!而且看那飞舟离去的速度,分明是逃命一般! 【必有惊天变故!此事非同小可!】 想到秘境内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 这绝不是小事,必须立刻、马上禀报林长老! 李尘珏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转身,步履匆匆、甚至带着一丝仓惶,朝着林长老所在的营帐疾奔而去。 ...... 存稿被我发完了,救命,还是不够二十万字,那就开始一天三章的发了,我看看我哪天能头脑风暴大爆发,然后写出万字一天,我就多更点,写不出来就稳定三章,最后谢谢凤芷嫣大美妞一直默默的支持我。 第93章 商议回家 几人回到客栈,苏瞳尔谨慎地检查四周,示意大师兄魏枕云布下隔音结界。 确认安全后,她将秘境深处的经历,联手破禁、遭遇黑烟、得知命格被换、钟离域复活、相里明取回本命元灵,乃至自己悄然送回师兄身边,还有最后发现玄鹤蛋在自己储物戒中。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余下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樊青芷掩口,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方旭白微张着嘴,喃喃道.... “乖乖…小师妹你这经历也太刺激了!” 祁惊鸿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 魏枕云率先恢复冷静,他眉头深锁,沉声道:“相里氏?若我所记不差,相里一族…早在千年前便已彻底湮灭于修真界,连凡俗界也难觅一复姓相里之人。” 此言一出,如巨石投湖,激起更大波澜。 祁惊鸿目光如电,直指要害:“小师妹,这相里明和钟离域,身份绝不简单!上古封印、本命元灵……水太深!听师兄一句劝,离他们远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安稳。” 语气少有的凝重。 方旭白也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点头附和。 “三师兄说得对。不是不能结交,是你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知道的秘密太多,本身就是催命符。小师妹听话,咱先低调,保命要紧!” 樊青芷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件关乎苏瞳尔本身的大事上。 “小师妹,关于命格被夺一事…你打算如何?”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祁惊鸿和方旭白。 “三师兄,六师兄,此事牵连甚广,你们…要不先回宗门避避风头?” 方旭白潇洒挥手:“怕啥?只要灵石管够,身份就能藏得严严实实!想查我?除非他们库房比我的钱袋子还鼓!” 语气依然财大气粗。 祁惊鸿冷哼一声,周身剑气隐动:“无妨。” 他转向苏瞳尔,语气凝重。 “反倒是你,小师妹…真想好了?真要回那个苏家?” 他记得苏瞳尔在秘境提过要接走母亲。 苏瞳尔用力点头:“必须回去!命格被换处处透着邪门儿!我得去看看,查个水落石出!那个所谓的好姐姐苏桐儿,到底是不是我的血脉至亲!还有我母亲…” 她声音顿了顿,“从我记忆里看,她…好似也被蒙在鼓里?” 得到苏瞳尔肯定的答复,方旭白立刻拍板:“我陪你去!凡人界我熟,门路也多。” 祁惊鸿言简意赅:“同去。” 保护之意不言而喻。 樊青芷歉然道:“小师妹,对不住,这趟我就不陪你了。” 魏枕云也道:“家族有急信催我回去。” 苏瞳尔理解点头:“无妨,大师兄、大师姐,你们先忙,咱们宗门再聚!” 随即转向方旭白和祁惊鸿。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方旭白刚抱怨“让师兄喘口气儿”。 就被苏瞳尔一把拽住胳膊:“哎呀,六师兄,去你那飞舟上慢慢喘!赶路要紧!” 动作麻利,风风火火。 祁惊鸿嘴角微扬,默默跟上。 很快,方旭白那艘拉风的飞舟腾空而起,化作流光,直扑凡人界方向。 秘境入口广场,凌云宗营帐 李尘珏在一处僻静角落找到闭目调息的林长老。 “林长老!弟子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李尘珏声音急促,刻意压制着惊慌。 林长老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袖袍轻拂,无形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两人:“讲。” 李尘珏深吸一口气:“弟子方才亲眼所见,数日前进入秘境、与弟子有过冲突的那伙易容散修,他们出来了!观其气息从容,不似被迫逃离,倒像达成了某种目的自愿出来的!” “更蹊跷的是,为何我宗弟子早早被传送出来的如此之多,如今留在秘境内的不足半数了?” 林长老眉头微皱:“熜虚秘境尚有月余才关闭,他们为何提前出来?” 他敏锐捕捉到异常。 “弟子亦觉万分蹊跷!” 李尘珏语气斩钉截铁,“长老,弟子怀疑秘境深处必有惊天变故!恐涉及…大劫征兆!” 他将事态说得极其严重。 长老听完,若有所思捻着胡须,仿佛未将这番危言听进心里。 “尘珏,你先回吧。此事还需确凿证据。” 李尘珏心有不甘,却只能无奈闭嘴。 翌日辰时,一片嘈杂人声骤然打破宁静。 李尘珏冲出屋外,登时愣住...只见剩余在秘境的大半弟子,竟都回来了! 许多人神情呆滞,状若痴傻。 他心尖上的小师妹苏桐儿,也是小脸惨白如纸,像是刚从极度恐惧中挣脱。 他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桐儿,急问旁边的林书瑜。 “林师妹,到底发生何事?” 林书瑜将前两日惊变一一道来: “自从入秘境后,无论找到什么,总有一些剑修上来抢夺,还说什么机缘全凭实力,甚至成群结队。” “这趟我们除了些低阶灵草,几乎一无所获。” “还有大前日起,熜虚秘境突然天旋地转!好些心智不坚的筑基弟子直接疯了傻了!便是我们咬牙挺住,也被折腾得够呛。” “好不容易消停一天,又遇乘风堂抢夺,还死了几位同门!若非秘境突然清退,小师妹差点就被乘风堂少主一掌毙命!” 李尘珏心头猛跳!秘境提前清退!还死了人!他一时理不清头绪,立刻带众人去向长老禀报。 长老听完,眉头越锁越紧。秘境通常只在机缘被取尽后才会提前关闭,熜虚秘境传说中最后的机缘需择强者主,且明明还有月余…他不由得想起昨日李尘珏的话,疑云更重。 沉吟片刻,他挥手屏退众人,独留李尘珏,仔细询问起与对方交手的细节。 李尘珏面皮涨红,不敢隐瞒,将那日纠葛及被对方轻易教训的糗事和盘托出。 长老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这个被奉为天骄的弟子竟栽得如此狼狈?还是因风流债?压下心中不快,他追问:“那伙人,共有多少?” “回禀长老,五人,三男两女,但全是易容!”李尘珏连忙回答。 长老眉头紧锁。易容?线索如同大海捞针。 况且无凭无据,甚至未必就是这伙人所为。 “罢了!” 他重重一叹,“通知下去,收拾行装,即刻返回宗门!” 李尘珏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咽下满腹疑虑:“是!” 第94章 中毒 修真界与凡人界素来泾渭分明。凡人界受天道庇护,皇城还专门设有禁制法器,严禁修士对凡人施展攻击法术。 御剑飞行或使用飞行法器虽被允许,但通常都飞得极高,凡人肉眼难见。 跟着原主的记忆,苏瞳尔和两位师兄御剑到了京城外。 脚一沾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沉沉压下来,飞剑上的光唰地就暗了。 “到地界了。” 方旭白收了剑,顺口就解释起来.. “凡人界的皇城藏龙卧虎,禁军里头高手多着呢。而且皇帝很得民心,那龙气威严得很,谁要是不长眼敢在皇城顶上飞来飞去,那就是找死。看来啊,咱们得靠两条腿儿进城了。” 几人便开始步行进城,一进城门,那股子热闹劲儿就扑面砸来。 叫卖的、马蹄嘚嘚的、小孩儿闹腾的……混在一起,声音此起彼伏,活脱脱一幅清明上河图动起来了。 这么浓的古代烟火气,对苏瞳尔这个现代的灵魂来说,简直就是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摸到。 可当那座刻在记忆深处的侯府大门猛地撞进眼里时,一股劲儿---憋屈、不甘、被亲爹嫌弃的痛……猛地就冲上了脑门,眼眶一下就热了。 苏瞳尔使劲吸了口气,把那股子往上涌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 刚到门口,守门的家丁刘全就一脸警惕地挡了上来。 苏瞳尔这才想起来,自己离家那会儿还是个病恹恹的小豆芽菜呢,现在可大变样了。 “刘全……”她嗓子有点发干。 “是我,二小姐苏瞳尔。” 刘全使劲揉了揉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瞳尔,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二小姐?可……这……”他记得清清楚楚,二小姐不长这样啊! “刘全,我进入仙门养得好,身子骨结实了,自然就长开了呗。” 苏瞳尔简单解释了一句,急着问,“我娘…她这一年多,还好吗?” 刘全的脸色唰地就变了,眼神躲躲闪闪,最后硬着头皮,声音压得低低的... “夫人她…这一年来,身子骨一直就没见好,反而…越来越差了。这一个月…连床都下不来了。” 轰隆! 这话就像一道炸雷,狠狠劈在苏瞳尔心口!积压的那些悲愤和绝望,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她甚至没等刘叔说完后面的话,人影一闪,发疯似的就朝着母亲住的小院冲了过去!祁惊鸿和方旭白眼神一紧,立刻跟上。 刘叔也慌了神,赶紧跑进去通报。 穿过熟悉的回廊,离母亲的院子越近,苏瞳尔的心就越往下沉。 当那座记忆里清雅幽静的小院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她猛地刹住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荒草!齐膝高的野草,几乎把小路都淹没了。门上的漆皮掉了一大片,门槛也破破烂烂的,一片死寂荒凉! 【怎么回事?!原主她娘云氏,娘家不是南方大富商吗?她的院子怎么会破败成这样?!连个扫地的下人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不安死死揪住了她的心,她踉跄着扑到房门前,猛地一把推开! “吱呀---” 一股又浓又冲的药味儿,混着湿漉漉的霉腐气,像只腐烂的手,直接糊在她脸上,熏得人差点吐出来。 苏瞳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窟窿底。 “咳咳……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虚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气。 苏瞳尔控制不住地嘶喊出声:“娘!”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里屋。 目光落到床上的一瞬间,苏瞳尔像被雷劈中了,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脸枯槁得像深秋快掉光的叶子。 深陷的眼窝,蜡黄里透着青灰的肤色,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竟然和她现代的妈妈,癌症晚期快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巨大的恐慌和无措瞬间攫住了她!现代失去亲妈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眼前这噩梦般的景象重重叠叠,让她浑身冰凉,喉咙像被死死掐住,喘不上气。 一个带着哭腔的称呼,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她发抖的嘴唇里漏出来... “妈…妈妈…” 她想撑着,想告诉自己这是原主的娘…可那汹涌的情绪像海啸,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 上一次失去妈妈的绝望和无助,排山倒海般把她彻底淹没了。 “娘亲---!” 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她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床上的人被惊动了,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浑浊的目光茫然地落在苏瞳尔脸上,困惑了片刻,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一只枯瘦得像柴火棍的手微微抬起来,抖得厉害,声音嘶哑微弱得像蚊子叫... “瞳……瞳瞳?是娘的……瞳瞳吗?” 那沙哑虚弱的声音,也像极了她现代妈妈最后安慰她时的声音。 样貌和声音都像.... 苏瞳尔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云氏那只冰凉枯瘦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被泪水烫得发疼的脸上。 “娘亲!你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眼睁睁看着生命再次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又一次狠狠碾过她的心。 一个自私的念头疯狂地冒出来:这难道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让她能弥补一次遗憾? 云氏贪婪地看着女儿,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却又藏着深深的忧虑和无力… “孩子…你去年走的时候,才…才这么点儿高,” 她费力地比划着... “现在…都是大姑娘模样了…修仙…真好…这样娘…就放心了…” 她气力不济,话说得断断续续。目光瞥见门外隐约的人影:“门外…是…” 苏瞳尔连忙抹了把泪回头:“师兄,你们进来吧!” 云氏本来想说外男不好进内室,可看了看自己这境况,惨然一笑,也顾不上这些虚礼了。 祁惊鸿和方旭白交换了个凝重的眼神,迈步走了进来。 屋里又暗又潮,那刺鼻的药味霉味让两人心头都是一沉。 云氏强打起精神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挺拔的身影,要不是那张脸实在俊逸非凡,差点以为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我…方才不知道是瞳瞳的师兄,失礼了…”她声音微弱地道歉。 祁惊鸿和方旭白同时郑重地行了个晚辈礼。 方旭白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落在云氏脸上,眉头越皱越紧,那眼窝深得发紫,眉心还缠绕着几缕若隐若现的诡异黑气!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小师妹!伯母她……这恐怕是中毒了! 第95章 父亲苏宁川 “中毒?!”苏瞳尔如遭五雷轰顶! “我方家每年都遣子弟到凡人界义诊,我曾随行过两次,见过类似症状。” 方旭白语气沉凝,带着一丝寒意。 “伯母中的是慢性暗毒!悄无声息地蚕食生机,杀人于无形,歹毒至极!” “快!用你的清毒丹和凝神静气丹给伯母服下!能暂时压制毒性,恢复些元气!” 苏瞳尔不敢耽搁分秒,连忙照做。 刚小心翼翼地把丹药喂进云氏口中,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刺耳的嗓音。 云氏脸色剧变,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苏瞳尔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中毒……有蹊跷……先别说!” 浑浊的眼中满是警惕和深深的担忧。 苏瞳尔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 “娘,我懂!” 这破败的院子,这无人照料的惨状,早已说明了一切!这根本就是谋杀! 话音未落,一群人已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原主的父亲,安宁侯苏宁川。他一身华服,面沉如水,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刻薄与不耐。 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段窈窕、容颜美艳的妇人,一身绫罗绸缎,珠翠环绕,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姚氏。 那姚氏一进来,目光先是在祁惊鸿和方旭白身上飞快地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明算计,快得如同错觉,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婉又带着惊讶的表情。 她捏着嗓子,语调矫揉造作又尖酸刻薄:“哎哟喂!姐姐呀!您这还病着呢,怎么就让外头的大男人进您的内室来了呀?这要是传扬出去,侯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咱们侯府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风可怜兮兮地去瞟苏宁川,火上浇油。 果然,苏宁川一听这话,老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仿佛真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指着云氏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床上。 “云氏!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妇!都只剩一口气了还不安分,竟敢在榻上私会外男!简直丢尽我苏家祖宗十八代的脸!家门不幸!” 那语气里的嫌恶和狠毒,仿佛在呵斥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肮脏的乞丐。 苏瞳尔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穿了天灵盖!她猛地转身,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挡在母亲床前,目光如万载寒冰凝成的利刃,直刺苏宁川,声音冷得掉冰渣。 “父亲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我的师兄回来看望病得快死的亲娘,就叫不知廉耻?!侯府的规矩,难道是不许女儿探母?!” “还是说,父亲您巴不得我娘孤零零死在这破屋子里烂掉,才算保全了您那高贵的侯府脸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修仙者特有的凛冽威压,让满屋子的家丁护卫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腿肚子直打颤。 苏宁川这才正眼看向苏瞳尔,眼中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冰冷的错愕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是……苏瞳尔?” 语气生硬得像在确认一件垃圾。 他身后的姚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惶和怨毒,但瞬间又被那副温婉无辜的面具完美覆盖,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眼花,这份情绪切换的功力,绝非普通后宅妇人能及。 苏瞳尔死死盯着苏宁川那张虚伪冷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讥诮。 “怎么?父亲看到我不仅没死透,还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很意外吗?”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字字诛心! “毕竟当年您可是背着我的娘亲,亲口骂我病痨鬼,浪费粮食!诅咒我早该死了!说我就不该生下来碍眼!这些金玉良言,女儿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敢忘呢!” “你……放肆!” 苏宁川被当众揭穿丑恶嘴脸,顿时恼羞成怒,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祁惊鸿和方旭白站在苏瞳尔身后,听到这些恶毒的诅咒,脸色铁青,周身寒意凛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知道小师妹在家境遇不好,却万万没想到竟被亲生父亲如此恶毒地诅咒唾弃! 床上的云氏,更是如遭万箭穿心,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因极致的悲愤而微微发抖。 她一直知道丈夫不喜这个病弱的女儿,却没想到他竟能狠毒至此!那刻骨的寒意,让她感觉连灵魂都在结冰。 “苏宁川!” 云氏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的悲愤和绝望的控诉。 “当年你苏家拖欠军饷,被逼到要被抄家灭族的绝路!若不是你哄骗我,说爱我,还哄骗我与你苟且,我会愿意带着整整八十八船黄金嫁入你苏家?为你填了苏家的无底洞?解了你的灭顶之灾?哈哈哈哈!整整八十八船啊!” 她说着说着,竟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是无尽的悲凉和荒谬。 “换来的…就是我的骨肉被你如此轻贱唾弃,如同草芥吗?!荒唐!真是天大的荒唐啊!我云家满船的金子,就喂出了你这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苏瞳尔听得心头巨震!原来当年还有这等隐情!她心中的恨意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怒火直冲顶门,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扬手! “砰---哗啦!” 一道无形却强横的劲气狠狠撞在门口那仅剩的屏风上!屏风瞬间四分五裂,碎木飞溅,声势惊人! 苏宁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跤,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姚氏,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如同淬毒的蛇信,但又被她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只在眼底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寒。 “苏瞳尔!你……你想用修仙的手段弑父不成?!” 苏宁川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体下意识地往护卫身后缩了缩。 苏瞳尔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坨路边的污泥。 “父亲多虑了。我只是嫌这里太吵,苍蝇蚊子嗡嗡叫,打扰我娘静养了。” 她目光如冰锥般射向那个美艳的毒妇姚氏。 “还有你,上不了台面的妾!赶紧哄着你那宝贝侯爷,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这院子!别在这儿脏了我娘的地界!” 那一直努力维持温婉形象的姚氏,听到滚字和那轻蔑至极的妾这个称呼,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婉瞬间崩裂,眼神怨毒的说道: “二小姐!你怕是还不知道!我早已被侯爷抬为平妻!不是什么妾!” “平妻?” ..... 第96章 身世疑云 苏瞳尔嗤笑一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呸!名头再好听,只要我娘,明媒正娶、八十八船黄金抬进来的正头夫人还在一天,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平妻的臭架子!” 她捏得指节咔咔作响,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 “修真界的规矩,我是不能动用法术打你。不过嘛…” 她目光如刀,扫过满院子色厉内荏的护卫,最终钉在姚氏那张因屈辱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收拾你们这一院子废物,包括你,光靠这双拳头,足够了!想尝尝骨头断几截的滋味?” 祁惊鸿与方旭白同时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元婴与金丹修士那深渊般的威压无声扩散。 院中护卫顿觉如被洪荒巨兽盯上,膝盖发软,冷汗涔涔,哪还有半分上前阻拦的勇气? 苏宁川脸色铁青。他深知修仙者体魄之强横,绝非凡人能敌,更何况对方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帮手。 他死死瞪着苏瞳尔,眼中憎恶与恐惧交织,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狠狠一甩袖,近乎落荒而逃。 姚氏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剜了苏瞳尔一眼,那恨意和深沉的算计快得惊人,随即又换上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瞳尔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怨毒和远超后宅妇人的隐忍,心中警铃大作,冷笑连连... 【呵!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年多,这侯府的天,早被这毒妇和她背后的牛鬼蛇神掀翻了!】 待碍眼的人走光,院内死寂。 方旭白立刻取出阵旗,手指翻飞,迅速布下隔音禁制。 “娘亲!” 苏瞳尔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云氏枯瘦的手,声音低沉急切。 “这一年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姚氏是打哪冒出来的?还有,这次秘境里一位高人告诉我,我生下来就被人换了命格!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瞳尔赶紧将她这次归家的关键讲了出来! 云氏听完,先是惊愕,随即涌上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了然。 “孩子啊…”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决堤,“送你走后第二个月,我出城上香为你祈福,遇着一位高僧。他…他只看我一眼,就摇头叹息,说我…子女缘已断!” “我当时心都揪起来了,追着问。那僧人说…我的孩子,怕是…已遭不测了。” 云氏哽咽着,死死抓住女儿的手,“我那时就觉着奇怪,就算…就算你有个万一,不是还有苏桐儿吗?为何高僧断言我无子女缘?这不对啊!” “回来之后,我越想越怕。找了个你父亲不在府里的空档,只带了个曾经的陪嫁嬷嬷,悄悄去了城外清心观。那观主…早年受过你外公大恩。” 云氏陷入回忆,眼中满是恐惧,“我见了观主,把高僧之言和心中疑惑全说了。他听完,立刻要了我的生辰八字…” 云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日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推演之后…观主告诉我,我的命格里,根本没有双生子!我这一生,注定只有一个女儿!我当时…魂都吓飞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后来…后来我才想起,怀胎那些日子,我整个人浑浑噩噩,像个提线木偶!连最贴心的嬷嬷都近不得身!直到生下你,我才慢慢清醒…而且,我对苏桐儿…始终亲不起来,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 “只有对你…才是骨肉相连啊!” 云氏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汹涌,“府里上下都说我生了两个,连大夫也说是双胎,我就…我就信了…” “那日观主点破,我才明白你可能从小就遭了毒手,甚至我在十几年前就被塞了个孽种在跟前!我回来就想暗中查证…” 云氏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我就从苏桐儿查起…结果发现,她十有八九就是苏宁川养在外头那贱人姚氏的孩子!” “这么多年,你一直病着,我心力交瘁,没顾上细想…没想到!他竟敢!竟敢用我的嫁妆银子,养着外室和野种!还让那孽种顶了你嫡长女的名头!” 她猛地攥紧苏瞳尔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刚查到这些皮毛…就被他发现了!这院子就成了我的囚笼!我的人被撤得干干净净,连给你外祖家捎个信儿都做不到!他们…他们是要活活困死我,堵我的嘴啊!” “刚才那个,就是苏桐儿的亲娘,姚氏?” 苏瞳尔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杀意翻腾。为个嫡长女身份,竟敢如此偷天换日!好毒的心肠! “那换命格呢?谁帮他们做的?这绝不是姚氏和苏宁川这种凡人能办到的!” 苏瞳尔追问关键,语气森然,“还有,为什么换了孩子还要留我的命?为什么要把苏桐儿养在你身边?” 云氏虚弱地摇头,充满无力与愤恨。 “我只查到苏桐儿的身世就被囚了…至于换命格…背后必有高人,手段通天!可惜…娘没用了,查不到更多了…” 她声音里满是不甘。 苏瞳尔心中了然了。难怪要把母亲困死在这里!是怕她挖出背后那见不得光的高人和更骇人的真相!这潭水,深不见底呀! “娘亲,这里不能待了!” 苏瞳尔斩钉截铁,“父亲和那女人摆明了要你的命!我不放心!而且…” 她语速加快,带着紧迫,“这次秘境里,我得罪了两个势力庞大的邪修组织!不出几天,他们必能追杀至此!” “邪修....?!” 云氏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抓住苏瞳尔的手,惊恐地上下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了?” 那份源自本能的关切,溢于言表,瞬间压过了自身的恐惧。 “没有,娘,我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 苏瞳尔连忙安抚,心头一暖,“只是苏家…恐怕要遭池鱼之殃了。那个姚氏,恐怕来头不简单,背后站着什么人。 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至于从前的事情我们需得从长计议!” “那些秘密,我们慢慢查!一个都跑不了!” 第97章 带着母亲离开了 云氏望着女儿那双坚定无畏的眼眸,又环顾这如同活人坟冢的囚笼,最终,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娘跟你走!只是…娘这副残躯,能去哪里?会不会…拖累你…” 那“拖累”二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一旁的方旭白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令人心安... “伯母无需忧心。可去我们宗门山下的玄木城。那里有我方家商号,晚辈可为伯母安置一处清净安全、灵气尚可的院落,安排可靠人手照料,您安心养病便是。安全无虞。” “六师兄!太谢谢了!”苏瞳尔眼中满是感激。 方旭白摆摆手,笑容爽朗:“举手之劳,同门之间,本该如此。” “娘亲?”苏瞳尔看向母亲,眼中是期盼,更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云氏心头豁然开朗。留下是等死,离开…至少能让女儿再无后顾之忧!她眼中熄灭已久的光重新燃起,那是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她斩钉截铁:“走!娘跟你走!” 夜幕沉沉,酉时刚过。 方旭白仔细探查云氏脉象,清毒丹与凝神静气丹效果显着,虽未根除暗毒,但枯败之气已消,脉搏渐趋平稳,生机重现。 苏瞳尔迅速为母亲和自己贴上高阶隐身符箓,稳稳将母亲背起。三人如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那座囚禁云氏一年多的破败牢笼。 踏出院门刹那,苏瞳尔蓦然回首,冰冷的视线扫过这充满算计的牢笼。 指尖一弹,一簇灵火精准落在床榻与衣柜之上!火舌呼地窜起,贪婪舔舐着每一寸可能残留发肤衣物的角落,必须斩断一切追踪的可能!跳跃的火光映着她决绝的侧脸,无声宣告着复仇的开始。 三人疾如闪电,在城门轰然关闭前的最后一瞬,如同两道无形的风掠过守城士兵身边,成功出城。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确认无眼线后,方旭白立刻取出备好的衣物让苏瞳尔给云氏换上,并将换下的旧衣当场焚为灰烬。 旋即,他召唤出他的豪华飞舟。 三人登舟,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朝着下修仙界与凡人界的无形结界疾驰而去! 当飞舟平稳穿越那道水纹般的结界壁垒,进入下修仙界地界的瞬间,苏瞳尔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飞舟平稳飞行。苏瞳尔陪着母亲坐在外舱,夜风微凉。云氏借着舱内柔和的灵石灯光,细细端详着女儿。 病气与苍白早已褪尽,女儿的脸庞红润饱满,眉宇间那份坚韧与勃勃英气,是属于修仙者的神采飞扬。 巨大的欣慰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苏瞳尔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瞳瞳…这样真好,真好。若不是去年…狠心送你去测灵根,娘恐怕…到死都被他们蒙在鼓里,蠢到…把鱼目当珍珠……” 那后怕与苦涩,浓得化不开。 苏瞳尔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眼前的人,虽是原主的娘亲,可那眉眼、声音,与她记忆中现代的妈妈何其相似!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更是让她心头发烫。 她默默发誓:从今往后,这就是她亲妈!她豁出命去,也要护她周全,让她享福! 飞舟在茫茫云海之上晃晃悠悠飞行了一个多月。 当玄木城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苏瞳尔忍不住嘀咕: “我的天,飞了这么久?上次去宗门,感觉一眨眼就到了啊?” 六师兄方旭白忍俊不禁:“傻师妹,咱们这次可是从大陆北边的凡人京城,一路飞到最南边的玄木城!横跨整个凡人界呢,能不费时吗?” 三师兄祁惊鸿接口,言简意赅:“凡人界各测灵点,皆设有特殊空间阵法。那是入门心性考验。通过者,会被直接传送至下修仙界中枢。从中枢再分赴各宗门,自然近得多。” “原来如此!” 苏瞳尔恍然大悟。看来自己对修仙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不能只顾埋头修炼。 只是…想到结下死仇的明悬宗和乘风堂,心头那丝沉重感又悄然浮现。 方旭白像是看穿了她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愁眉苦脸作甚?回头师兄撒点灵石,帮你探探风声,总能有法子周旋。” 苏瞳尔却摇摇头,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不用麻烦啦六师兄!我现在怕他们,说到底还是不够强!等我再强一点,强到他们只能仰视我的时候,出门还用得着东躲西藏?” 祁惊鸿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激赏,颔首道:“此言在理。修仙界,实力为尊。待你登临高处,那些跳梁小丑,碾死便是。” 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拂去一粒尘埃。 苏瞳尔:“……” 道理是没错,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山大王要去打家劫舍。 飞舟稳稳降落在城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前。 “到了,小师妹。”方旭白率先跃下,“这院子紧邻绿茵阁,清静方便。伯母日后有何需要,直接去隔壁绿茵阁报我名号。想寻你,他们也能最快联系到我。” 苏瞳尔小心搀扶着娘亲走进小院。青石铺径,花草扶疏,屋舍窗明几净,家具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与用心,一股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氪金大佬的钞能力!果然靠谱!】 苏瞳尔看着这妥帖周全的安排,心里对方旭白的感激简直要溢出来,脸上笑靥如花。 方旭白被她看得耳根微热,轻咳一声,转向云氏,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伯母……您今后,可曾想过也踏上仙途?若有灵力在身,便能以玉简直接与小师妹传讯,方便许多。” 苏瞳尔眼睛唰地亮了,立刻看向母亲:“娘!您想试试不?” 云氏有些手足无措:“我?这把年纪……能行吗?” “当然能行!” 苏瞳尔斩钉截铁,“您能生出我这样…嗯,命格特殊的闺女,根骨肯定不凡!” 她随即又有点懊恼,“可惜没测灵根的东西……” “这有何难?” 方旭白嘿嘿一笑,手腕一翻,一块流光溢彩、剔透温润的玉石便出现在掌心。 “瞧!测灵玉,现成的!” 苏瞳尔、祁惊鸿,连同云氏,三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方旭白掌中那块玉上。 【随身带测灵玉?!】苏瞳尔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巨大的惊叹号。 【哦,是六师兄啊?那没事了。】 她默默移开视线...因为方旭白此刻那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实在是…有点欠揍。 第98章 准备晋升中 方旭白将测灵玉置于院中石桌,示意苏母将手放上。 苏母看看女儿满含鼓励的眼神,又看看那块流光溢彩的玉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将手掌覆上那冰凉光滑的玉面。 寂静数息。 轰! 一道纯净、清冽、蓝色微光和沛然水汽瞬间弥漫小院,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单水灵根!” 方旭白淡定的说出! 苏瞳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下一秒,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气得她差点跳起来。 【我就知道!特喵的!能生出原主这种被夺命格的倒霉蛋,亲娘天赋怎么可能差!那群杀千刀的王八蛋!气死老娘了!肺都要炸了!】 苏母被这景象给弄得有些无措,连忙缩回手,茫然无措地看向女儿。 “…这…这是?” 方旭白压下欣喜,笑容灿烂得晃眼。 “伯母,恭喜您!您这是万中无一的单水灵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绝顶资质!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这灵根的灵光有些不太足,不过不影响” 他说着,立刻哗啦啦从储物戒里倒出一大堆玉简和书册,图文并茂,讲解细致入微,全是基础引气入体和水系功法的入门宝典。 “伯母,您先看看这些,试着静心感知天地间的水灵气,引导它们入体。有任何疑惑,随时问我们,别客气!” 苏瞳尔好奇地翻了翻,发现比宗门发的粗浅册子详尽百倍,图文清晰易懂,忍不住嘀咕... “嚯,这可比宗门发的破册子强多了,还有连环画呢!” 方旭白一脸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傻子看了都能开窍的珍藏启蒙版!” 一旁的祁惊鸿眼皮都没抬,凉飕飕地补刀... “珍藏再多,也没见你境界比我高,还不是个金丹小玩意儿。” 方旭白:“…” 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苏瞳尔噗嗤乐出声。看看天色,又瞧瞧娘亲尚显苍白的脸色,对两位师兄道... “师兄,我想多留些日子,等娘亲成功引气入体,身子骨彻底养好了再回宗门。你们…怎么安排?” 方旭白立刻拍胸脯,豪气干云:“没事儿!我闲人一个,就在这儿陪着小师妹和伯母,正好蹭伯母的好手艺!” 祁惊鸿则言简意赅:“我得回趟百花山庄。托人炼本命法宝的‘赤炎精金’该到了,必须亲自去取。若回来时你们还在,此地汇合。” 接下来的日子,苏母在小院安心调养。 六师兄方旭白充分发挥了氪金大佬的钞能力,天天让隔壁绿茵阁变着花样送来顶级滋补灵食,伙食标准直线飙升,堪比小型灵宴。 皇天不负干饭人! 啊不,苦心人!仅仅半个月,苏母的气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精神头十足,连眼神都明亮了许多。 方旭白见状,时机成熟!立刻从他那个百宝囊似的储物戒里掏出几个灵光氤氲、符文流转的阵盘,在院子里手脚麻利地布置起来。 他一边熟练地埋设阵基,一边解释:“伯母恢复得极好,小师妹也该冲关破境了。我琢磨着,干脆在这儿埋条微型灵脉,搭个聚灵阵!以后修炼就在自家院里,灵气管够,省得去外面练功房跟人挤破头。” 苏瞳尔一听,眼睛唰地亮如灯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哇!六师兄!你真是我的亲师兄!这得多少灵石啊?要不…你带带我发财呗?” “你看,秘境里捞的那些宝贝还没出手呢!还有我那些口味清奇…啊不,效果独特的丹药!带我去开开眼界,找找销路嘛?” 说完,她立马切换成小狗乞食模式,眼巴巴、水汪汪地瞅着方旭白。 方旭白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转念一想小师妹那口味独特的丹药说不定真能开辟新财路,爽快点头。 “行!等你这波突破完,师兄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聚灵阵布设完毕,方旭白便让苏瞳尔入阵尝试。苏瞳尔盘膝坐于阵眼,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功法。 初始,一切如常。唯有微风拂过院落。 但随着功法深入运转,异象陡生! 先是她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开始不安分地打旋儿,卷起地上的微尘翩跹起舞。 这风并不狂暴,却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围着她流转不息。院中新栽的几株灵草叶片被吹得哗哗作响,叶尖齐齐指向她的方向。 紧接着,在她头顶三尺高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涟漪飞速旋转、凝聚,一个清晰可见、四色光芒交织缠绕的巨大灵气漩涡,轰然成型! 漩涡中心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疯狂攫取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第一次目睹此等景象的苏母,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惶。 方旭白赶紧安抚:“伯母安心!小场面!筑基期的小突破,化神之前都没雷劈,除了动静大了点,剩下的绝对安全!” 眼看苏瞳尔一时半刻结束不了,方旭白便殷勤地引着苏母往厨房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伯母,今儿咱做啥好吃的?早上绿茵阁送来的灵豚肉瞧着可水灵了!” 苏母被他逗得展颜:“好,伯母给你炒个拿手的!” “哎!我给您打下手,洗菜切肉!”方旭白乐颠颠地跟进了厨房。 苏瞳尔这一坐,便是整整十七天!那巨大的四色漩涡如同定海神针般悬在她头顶,稳定地旋转、吞噬着海量灵气,成了小院最醒目的风景。 若非方旭白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修仙之人,餐风饮露是常态,饿不着,苏母看着闺女十几天滴水未进,真要以为出了大事。 至此,她才真正信了修仙之人能喝西北风。 第二十三日,卯时初刻! 异变再起! 原本稳定旋转的四色漩涡骤然加速!转速暴增一倍有余,漩涡中心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嗡嗡轰鸣!整个漩涡猛地向外膨胀一圈,四色光芒瞬间变得刺目耀眼,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 之前温和流转的气流瞬间化作狂暴的旋风,肉眼可见地环绕着苏瞳尔疯狂旋转!院中花草被吹得东倒西歪,脆弱的叶片被无情卷上半空。风啸声中夹杂着尖锐刺耳的灵力摩擦声! 方旭白连忙从房内出来,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漩涡核心传来的灵力波动清晰无比地昭示着,苏瞳尔的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筑基一层巅峰,如同火箭般嗖嗖越过筑基二层,直冲筑基三层大圆满的壁垒! 那吸灵气的恐怖架势,分明就是要一口气冲击更高境界的征兆! “我的个亲娘嘞…连破两阶?还能这么玩?!”方 旭白使劲挠着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这漩涡是饕餮转世吗?也太能吃灵气了!” 他感觉小院聚灵阵汇聚的灵气都快被这无底洞吸干了! “叩叩叩!” 就在这紧要关头,院门被不疾不徐地敲响了。 “来了来了!”方旭白心头一紧,赶紧跑去开门。 第99章 墨浮光风悄悄沈尘起 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黑白长衫的青年。他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正是四师兄墨浮光。 “哟!四师兄!稀客啊!”方旭白热情招呼。 墨浮光身后,又探出两个脑袋。 一个是笑容甜美、眼神灵动的五师姐风悄悄。 另一个…方旭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冤家路窄!怎么是七师弟沈尘起这个刺儿头! 沈尘起一看方旭白的表情,眉毛一挑,语气那叫一个欠:“嘿,六师兄,你这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啊?” 方旭白下意识想关门,但晚了! 墨浮光和风悄悄已熟门熟路地侧身闪入。沈尘起也趁机挤了进来。两人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眼神交锋,无声地传递着“哼!”和“切!”的电波。 方旭白内心疯狂哀嚎: 【小师妹你千万慢点啊!千万别现在结丹!不然老七这混球肯定要跳起来嚷嚷,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呜呜呜…】 几人一进院子,立刻感受到那股强劲的灵力波动。循着源头看去,只见漩涡中心的苏瞳尔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风悄悄忍不住轻呼:“哇!这就是小师妹?比画像上水灵多啦!真可爱!”声音温温柔柔,满是喜爱。 沈尘起则是一脸新奇,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不错不错!娇娇软软的小师妹,以后师兄也有份儿了!”神态洒脱,带着玩世不恭的劲儿。 方旭白闻言,立刻甩过去一个“你在想屁吃”的眼神,表情极其怪异。 这时,云氏从厨房出来,看到院里多了几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有些局促,正想回避。方旭白连忙介绍:“伯母别走!这几位是我同门师兄师姐,也是小师妹的师兄师姐。” 墨浮光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世家子弟的矜持优雅; 风悄悄甜甜一笑,行了个俏皮的晚辈礼; 沈尘起则洒脱地一抱拳:“伯母好!” 云氏连忙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坐,我去弄点吃的!”说完快步回了厨房,众人想拦都来不及。 趁着云氏做饭,方旭白简单讲述了苏瞳尔的身世。 墨浮光听完,眼神微冷,但依旧沉稳;风悄悄心疼地蹙起秀眉;沈尘起则“噌”地站起来,火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虎毒还不食子呢!那老东西也配当爹?!” 风悄悄赶紧扯他袖子,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嘘!七师弟!小声点儿!小师妹还在突破呢!” 神奇的是,暴躁得像头小狮子的沈尘起,被风悄悄这么一拉一劝,瞬间像被顺了毛,“哦”了一声就乖乖坐下了,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就在这时,苏瞳尔头顶的灵气漩涡猛地涨大,气息稳稳停在了筑基三层!灵气风暴渐渐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竟有四种灵光一闪而过! 苏瞳尔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用神识内视丹田。 【哇!筑基三层!赚大发啦!我果然是个天才,嘿嘿!】 沈尘起惊了:“咦?小师妹不是三灵根吗?怎么…四个色儿?”他看向方旭白,一脸求解惑。 方旭白可算逮着机会了,得意道:“嘿嘿,孤陋寡闻了吧?小师妹自己跑灵界溜达了一圈,硬是整了跟木灵根回来!还顺手拐了一个活的木灵……” 他话没说完,苏瞳尔发髻上那根不起眼的绿簪子咻地飞起,化作一个气鼓鼓的金发绿衣少女,正是木灵阿烁! 阿烁叉着腰,凶巴巴地瞪着方旭白:“喂!什么叫顺手拐?我是自愿跟苏瞳尔走的!我爷爷说了,我和她是命中注定的战友!懂不懂啊你!哼!以前还觉得你长得顺眼,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哼!” 说完,唰地变回簪子,牢牢插回苏瞳尔发间。 方旭白:“…” 【我冤啊!我就是想说得轻松点!怎么就不靠谱了?!】 围观全程的墨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风悄悄掩着嘴噗嗤笑出声,沈尘起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院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被议论的苏瞳尔,其实突破一完成就清醒了,此刻正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方旭白表演。 方旭白感觉后背一凉,猛地回头,对上苏瞳尔那双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额…小师妹,那啥…我开玩笑的,你懂的哈?” 这时,云氏端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和小桌子出来了:“来来来,都来尝尝伯母的手艺!放心,都是旭白买的灵肉灵蔬。” 众人恍然,纷纷道谢。 苏瞳尔欢呼一声:“哇!娘亲最好啦!刚晋级完就有热乎饭吃!” 饭后,进入了喜闻乐见的师兄师姐送见面礼环节。 墨浮光 优雅地取出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玉瓶:“此乃蚀骨香,非剧毒。遇敌捏碎,可瞬间麻痹金丹以下修士数个时辰。”声音清冷淡然,“用法在瓶底。用时谨慎。” 沈尘起 笑嘻嘻拍出一本封面都快掉了的古籍“土遁术三十六计·保命专用”:“喏,小师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师兄亲测有效,钻地贼快!配上你的木灵根,跑路翻倍!” 风悄悄 甜甜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小师妹,师姐答应你的大宝贝来啦!”光华闪过,两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巨大食铁兽出现在院中! “这是我答应带给你的,可乖了!”她看向熊猫的眼神充满喜爱。 苏瞳尔看着这两只萌翻天的黑白团子,眼睛都直了!赶紧把自己宠物袋里那只灰扑扑的小蜥蜴“小白点”也放了出来。 三只萌物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微妙。 苏瞳尔蹲下来,戳戳小蜥蜴的脑袋:“小白点,以后它俩就是你的新伙伴啦!虽然当初……呃,是我把你薅来带路的,然后我又忘记放你走,接着流光瞬转墟就又将我们带离了沙漠…”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要实在不乐意,我送你回沙漠?” 小蜥蜴一听“回沙漠”,再看看苏瞳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是自愿的!绝对是自愿跟你走的!别想甩掉我!” (苏瞳尔内心哀嚎:【得,随手抓的丑逼玩意,这下真砸手里了!】脸上却挤出笑容。) 风悄悄看着这互动,笑问:“小师妹,要不要师姐教你契约它们?” 苏瞳尔摆摆手:“不用不用!真心想跟我混的,不用契约也跑不了!不想留的,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掏出几个灵气四溢的灵果,递到两只大熊猫面前:“喏,尝尝?跟着我,管饱哦!” 两只大熊猫好似瞬间感兴趣了,接过后一屁股坐下,“咔嚓咔嚓”啃得香甜!苏瞳尔满意地摸摸它们:“好,就这么定啦,你叫团团,你叫圆圆!” 高兴之余,苏瞳尔犯难了,看着两只体型庞大的食铁兽:“哎呀!我那宠物袋,塞得下这俩大家伙吗?” 第100章 要走了 方旭白无奈叹气,认命地又掏出一个明显高级宽敞的宠物袋递过去。 “喏,拿去!就知道你不够用。” 苏瞳尔接过袋子,彩虹屁跟上:“哇!六师兄你真是及时雨!行走的百宝箱!永远滴神!!” 吹得方旭白耳根微红,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苏瞳尔也拿出藏书阁的书让师兄师姐们挑。三人懵了一下,发现也只能看见几页。 听方旭白说大师兄也这样,便不再深究。沈尘起看热闹不嫌事大,懒洋洋插嘴.... “小师妹,六师兄他这移动杂货铺,宝贝多着呢!你以后有啥好东西,想着分他点甜头就行。这家伙不缺那仨瓜俩枣,就喜欢别人念着他的好!” 精准戳中方旭白傲娇点。 方旭白像被踩了尾巴:“沈尘起!你少胡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老七…好像说对了一点点?嘴上绝不认! 送礼结束,苏瞳尔问:“师兄师姐们,接下来有啥打算?” 方旭白表示要巡视店铺。墨浮光、风悄悄、沈尘起都表示有空。 苏瞳尔大眼睛一转,凑近方旭白:“六师兄,我想闭关炼一个月的丹!你出材料,我负责炼,卖了的灵石……我六你四!咋样?”一副“你占便宜了”的表情。 方旭白被她这分成噎了一下,但想到她那独特丹药的利润…点点头:“行吧。” 沈尘起好奇:“炼完丹呢?” 苏瞳尔神色认真:“我想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给我换了命格!总感觉这件事来头不小。” 方旭白沉吟道:“好!伯母这边我安排人照顾,保证安全隐秘。” 墨浮光、风悄悄、沈尘起交换眼神。风悄悄温柔却坚定地说:“小师妹,这趟浑水,我们陪你蹚!”墨浮光微微颔首。沈尘起摩拳擦掌:“对!揪出来揍他丫的!” 方旭白抱着手臂,看着这“探险小队”,眼神微妙,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沈尘起敏锐捕捉到:“喂!老六!你啥眼神?” 方旭白立刻切换无辜脸:“没没没!绝对没有!我这是……祝福的眼神!” 【为几位祈祷一下!希望不要被小师妹的疯狂吓到。】 苏瞳尔感激地看着师兄师姐们,用力点头。转向云氏,撒娇道:“娘亲~你看你现在身体多好!趁这几天,我们教你引气入体吧?就算不能飞天遁地,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活几百年呢!” 这话得到在场所有修士一致赞同。 云氏看着女儿和这群热心的年轻人,心中温暖,笑道:“好!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娘早点学会,你也好早点去做想做的事。” 苏瞳尔高兴应下:“好嘞!” 第二日清晨,云氏推开房门,被院中景象惊住,晨光熹微中,几个年轻人或盘膝打坐,或闭目凝神,周身萦绕淡淡灵气光晕,静谧和谐。 苏瞳尔感应到母亲,立刻睁眼,拍拍身边蒲团。 “娘亲快来!坐这儿!” 她翻开方旭白给的入门典籍,像个小老师,把当初魏枕云教的吐纳法门,掰开揉碎讲给云氏听。 然而尝试多次,云氏都没能成功感应灵气,有些沮丧:“唉,孩子,娘是不是太笨了?白白浪费…” 苏瞳尔赶紧打断,小脸严肃:“娘!别瞎说!我当初也卡了好几天呢!别急,慢慢来!”她努力给娘亲打气。 旁边的师兄师姐们其实早醒了,安静没打扰。 风悄悄看着云氏满头汗的焦急样子,忍不住了。 她温柔走过去,蹲在云氏身边,声音如春风:“伯母,不急的。想象自己像清晨的荷叶,露珠轻轻滴落,融入水中……放松,感受这份湿润和宁静……”她耐心引导。 苏瞳尔看见有人替自己代劳,便开始掏出她的那个黑黢黢的小丹炉,哐当哐当开始炼丹,用行动表示娘亲加油,我陪你! 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十天清晨,天色将明未明(卯时)。 晨雾格外浓重,草叶尖儿挂着饱满露珠,在微光下晶莹闪烁。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正是水属性灵气最活跃的时辰。 一直静坐的云氏,身体极轻地一颤。她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为粘稠,光线也产生了一丝水波般的微妙折射。 在风悄悄惊喜的目光和苏瞳尔骤然停下的动作中,只见云氏身周尺许范围内,弥漫的湿润水汽仿佛受到无形吸引,缓缓向她聚拢! 无数肉眼几乎难辨的、淡蓝色水灵气光点,如同被晨露浸润的微尘,从湿润空气中温柔析出,轻盈地、源源不断地飘向云氏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融入她的皮肤。那感觉,像干渴的海绵终于触碰到甘泉。 随着淡蓝光点的持续融入,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水蓝色光晕,如同初春溪流上氤氲的水汽,柔和地浮现在云氏体表。光晕微弱,时隐时现,如同呼吸般轻轻波动着。 看着这一切,巨大的喜悦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同时涌上苏瞳尔心头。 成功了!这意味着云氏拥有了比凡人漫长许多的寿元!这是对原主最好的交代,也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关于妈妈的永恒遗憾里,带来一丝迟来的慰藉。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妈妈有着一模一样面容和声音的女人,一种强烈的不舍突然攥紧了她。好想就这样一直待在她身边啊…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的路,是修炼变强,是找出换命格的真相,是…想到某个模糊的目标,她用力甩甩头唔,先顾眼前! 两个月后… 原定一个月后出发的计划,可等她终于把丹药炼好,已经是两个月后。 临行前,苏瞳尔把炼好的丹药和秘境里搜刮到的各种材料一股脑儿全卖了!好家伙,竟然入账八十多万极品灵石!她豪气地分出四十万塞给云氏。 “娘亲!拿着!想吃啥用啥尽管买!我赚了钱就让绿茵阁给您送来!别省着!” 母女俩手拉着手,依依不舍。 云氏眼眶微红,千叮咛万嘱咐:“孩子,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遇事别逞强,打不过就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娘。” 方旭白在一旁听着,默默腹诽。 【伯母这话,小师妹这个小疯子能听进去一半就不错了!我可是亲眼见证过她的莽啊!】 想归想,他还是抓出一大把易容符塞给苏瞳尔几人:“都贴上!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少用真脸招摇。” 苏瞳尔深以为然:“明白!”几人互相帮忙,瞬间变成了几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路人乙。 方旭白看着相处了大半年、吵吵闹闹却格外亲近的小师妹真要走了,心里也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叮嘱。 “小师妹,有空…常回来看看伯母,也看看…咳,我们。” 苏瞳尔挥挥手,笑容灿烂:“安啦安啦!知道啦!走啦!” 第101章 玉骁真人 风悄悄眼睛一亮:“哇塞!小师妹你这剑绝了!好漂亮啊啊!” 苏瞳尔嘚瑟地一拍剑身:“五师姐!上来不?御剑飞行尊贵会员专座,体验一下?” 风悄悄乐颠颠跳上去:“好嘞好嘞!这待遇,必须的!” 旁边的沈尘起眼珠一转,凑到墨浮光跟前,捏着嗓子:“四师兄~人家也想坐专座嘛~”那调调,甜得齁死人。 墨浮光眼皮都没抬,反手一个精准暴栗敲他脑门上。 “自己飞!”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追苏瞳尔去了。 沈尘起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喂!太不够意思了吧!等等我啊!”赶紧召剑跟上。 没一会儿,几人到了传送阵。管事换了生面孔,价格也正常了。苏瞳尔壕气冲天,直接包圆了所有人的费用。光芒一闪,消失。 再睁眼,已是一座北方修真城池。 风悄悄温柔的声音响起,自带导游腔。 “小师妹,这儿就是下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寻光城!紫穹宗的边上,听说这里的符箓便宜又大叠,要不要去捡捡漏?” “符箓?”苏瞳尔心头猛地一跳!符箓、推演、命格…那个帮她换命的家伙,会不会就是个符箓推演双修的老阴比?她瞬间来劲了... “逛!必须逛它丫的!走起!” 一进城,苏瞳尔就被震住了,好家伙!大街小巷,摊铺林立,满眼全是八卦盘、符纸、阵旗!空气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朱砂和灵墨味儿。 “嚯!这…也太硬核了吧?”她咂舌。 仔细瞅瞅,路边摊大多水货。随手揪住个路人:“大哥,打听下,城里卖高级符箓阵盘的铺子在哪儿?” 路人很热情:“高级货?那得去紫穹宗的铺子!喏,这条街走到头,最大的那家紫气东来阁就是!” “谢啦!” 苏瞳尔道了谢,好奇心挠得心痒痒,立马领着师兄师姐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紫气东来阁。 刚在紫穹宗的铺子里晃悠没两圈,周围的闲言碎语就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凡人界宣城那个温家,闹鬼闹得邪乎!去了好几拨修士,全折里头了!” “可不是!悬赏一直都是十万两黄金然后到现在都没有拿下来!” 旁边一个修士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加码.... “何止黄金!听说他们把下修仙界的产业都押上了,开价十万极品灵石!” “虽说咱修士不稀罕黄金,可凡间总有牵挂不是?再说了,真能除了这祸害,积攒功德,飞升也多份指望啊!” 苏瞳尔眨巴眨巴眼:“抓鬼?那不是道士的活儿吗?” 她低头瞅瞅自己,又看看师兄师姐们,噗嗤乐了,“嘿,咱这不就是现成的道士小队嘛!” 这时,身后的墨浮光和风悄悄眉头拧成了疙瘩。 风悄悄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细碎的颤音.... “宣城温家……会不会是七师妹家?” 这话像颗冰雹,噗通砸进众人心湖,瞬间冻住了。 苏瞳尔猛地扭头:“五师姐,当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风悄悄点点头,又飞快摇头。 “我…我也不确定啊。而且,咱们跟七师妹都快两年没信儿了…” 苏瞳尔:“…” 啧,修仙界这时间观念,失联两年都不带急的?服气! 就在这时... 门口光影一暗,走进来一位鹤发童颜的清瘦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苏瞳尔瞄了一眼。 【帅是帅,可惜比不上我家相里明…完犊子,看上相里明后,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铺子里的人一见,纷纷恭敬行礼:“玉骁真人!” 苏瞳尔有点懵:“为啥叫真人?”旁边的沈尘起小声解释:“紫穹宗规矩,元婴期就尊称真人。” 苏瞳尔恍然,脱口而出:“哦…就一个小小的元婴啊?” 沈尘起差点被口水呛死... “小小的元婴???” 小师妹这口气是要上天啊! 对话一字不漏飘进玉骁耳中。他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地看过来,目光扫过几人。落到苏瞳尔身上时,眼中惊异与探究之色一闪而过。修炼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气息玄奥莫测之人。 那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灼热,苏瞳尔浑身不自在,直接一眼瞪回去. “看啥看?没见过丑丫头啊?”身后的墨浮光忍笑拉住她:“小师妹,不得无礼!这位可是六师弟最崇拜的玉骁真人!” 苏瞳尔哦了一声,嘀咕道... “崇拜归崇拜,也不能这么直勾勾看人啊,怪瘆得慌的。” 玉骁这才回神,连忙拱手,笑容温和带点书呆子的歉意。 “道友见谅,在下只是…从未见过如道友这般气息玄奥莫测之人,一时好奇,唐突了。” 苏瞳尔也没计较,心里弹幕狂飙: 【想看穿我?嘿嘿,我可是后世穿越来的灵魂!】 【连死而复生的钟离域都只能看个大概,您老省省吧!梦里啥都有!】 嘴上利索回道:“这位道友下次可别这么直勾勾看人了,万一哪个小姑娘脸皮薄被你盯害羞了,赖上你要负责可咋整?” 说完不等他反应,拉着师兄师姐就挤到议论温家那堆人跟前。 “道友们,打听个事儿,你们说的温家,是宣城哪个温家?”苏瞳尔开门见山。 那几人一愣:“温家?宣城不就一个温家吗?还能有哪家?” 这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下,苏瞳尔和师兄师姐们心头一凉。 风悄悄脸刷白:“什么?” 墨浮光和沈尘起眉头锁死。苏瞳尔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坏了,七师姐怕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她当机立断:“走!去宣城温家!先去找七师姐!” 墨浮光斩钉截铁:“走!” 这时,不知何时跟过来的玉骁真人悠悠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去踏青。 “诸位,带我一个?我也正想去温家瞧瞧热闹…呃,是瞧瞧情况。” 苏瞳尔皱眉:“我们可不是去郊游,你去干嘛?” 玉骁笑眯眯,眼中却闪烁着学者探究未知的光芒。 “巧了,我也不是。温家之事颇为蹊跷,值得一探,或许能解开些有趣的谜题。” 第102章 温家一 苏瞳尔撇撇嘴,没答应也没拒绝。 转念一想... 【六师兄不是挺崇拜他吗?先搞好关系,顺便观察观察他人品,还能打听打听命格的事儿?血赚!】 不知是不是玉骁那张俊脸和元婴身份起了作用,一向胆小的风悄悄竟对他很有好感,怯生生接口.. “好呀,玉骁真人!”语气带着点小粉丝的星星眼。 苏瞳尔:“额…” 【行吧,颜狗的世界我懂。帅哥刷脸就是通行证。】 玉骁加入已成定局。几人不再耽搁,传送阵光芒再闪,抵达临近修仙城,随即御剑飞向凡人界宣城。 刚飞临宣城上空,一股阴冷粘稠、带着浓烈腐朽恶臭的鬼气便如同实质般扑来!仿佛无数冰冷的、带着尸水湿气的触手缠绕上来,瞬间钻透衣物,直刺骨髓! 除了玉骁神色如常,其余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当众人落在温家大宅那扇沉重、布满诡异暗红污迹的朱漆大门前时,那股阴森恐怖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门楣高耸,却死气沉沉,门环上的兽首铜绿斑驳,眼窝空洞,仿佛在无声嘶吼。 周遭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甜味。 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缩着脖子,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造孽啊,听说温家现在就剩那个修仙的孙女和温大少爷了,带着几个不怕死的忠仆硬撑着……” “可不嘛!疯的疯,逃的逃,偌大个温家,眼瞅着就要绝户咯!” 苏瞳尔听着,心猛地一沉...里面只剩七师姐了?这宅子到底凶成什么样了? 门前看守的家丁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惊惶,见有人驻足议论,立刻嘶哑地吼起来... “滚!都滚远点!别在这儿触霉头!” 苏瞳尔连忙上前,堆起无害的笑。 “大哥,行个方便,打听下,温家这到底啥情况啊? 家丁见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本不想搭理,但瞥见她身后一串人,尤其那个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玉骁,一看就是大人物,立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敬畏表情,神秘兮兮地把苏瞳尔拉到旁边一处幽暗的墙根阴影下,仿佛那里能隔绝什么。 “小…小仙姑,” 家丁的双眼到处张望,声音透着一丝恐惧。 “你们是来…来抓那个的?”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充满恐惧,“听我一句劝,别进去!前面进去的仙长,一个都没见出来!邪门!邪门得很啊!” 苏瞳尔故作好奇:“真有这么邪乎?” 家丁像打开了恐惧的闸门,语速飞快,带着哭腔。 “温家是咱们北边顶顶大的盐商世家!富可敌国!这温宅啊,看着是座宅子,其实是座小城!族人世代聚居!可两年半前开始…闹鬼了!人都吓跑光了!” 苏瞳尔惊讶...“这么多人?都跑了?” 【这规模听着像个小社会啊。】 “可不嘛!” 家丁眼神飘忽,仿佛陷入可怕的回忆。 “最开始,是云水阁那边,半夜总听见女人哭,呜呜咽咽,凄凄惨惨。可出去找,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来,连隔着几条街的北四街也能听见了,大家伙儿都觉着不对劲,可那哭声又消停了几天…大伙儿还以为是哪家媳妇儿受委屈了呢。” “直到两年半前…” 家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脸上肌肉扭曲,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那天下午,申时刚过,天唰一下就黑了!黑得像墨汁倒扣!狂风卷着砂石,风里头…风里头就夹着那哭声!一模一样!整座城都能听见!瘆得人骨头缝都往外冒寒气!” “大家伙儿都慌了神,跑出来看,然后就听见…听见哗哗的雨声!还有哭声混在雨声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开始谁也没注意那雨…直到有人哆哆嗦嗦点了灯笼,往脸上一照…” 家丁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缩成针尖。 “我的老天爷啊!那哪是雨啊!是血!腥红腥红、黏腻腻的血点子!劈头盖脸!那天晚上…惨叫声、哭嚎声就没断过!好多人家,魂都吓飞了,连细软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就逃出宣城了!” “这地方…这地方是鬼窟啊!不能待!千万不能待!” 他说完,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起来。 苏瞳尔听得眉头紧锁... 【血雨?哭声?这听着就不像是单纯的闹鬼啊...】 她下意识看向玉骁。 玉骁正凝神细听,眉头深锁,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换上了凝重。 见苏瞳尔看来,他沉声开口,带着学究探讨凶案的严谨。 “唔…此中蹊跷,恐非寻常厉鬼作祟。怨念之深,竟引动天象血雨,怕是涉及极深的因果冤孽。” 这时,旁边另一个一直竖着耳朵听的男人忍不住插嘴,声音也带着惊惧。 “可不就是有天大的冤情嘛!那些逃出来的,没疯的也说不出个囫囵话,就念叨着什么女人…好苦…报仇…跟魔怔了似的…” “女人?好苦?” 玉骁精准捕捉关键词,掐算的手指一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几人看玉骁这反应,心知不妙。 待路人走远,苏瞳尔立刻追问... “玉骁真人,你刚才那表情啥意思?想到啥了?” 玉骁叹了口气,显出几分学者的为难。 “唉…我们修士除魔卫道,首重因果。含冤负屈的女鬼…尤其能引动此等异象者,其生前因果与怨念纠缠,必深如渊海。若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打散,极易沾染大因果,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告诫。 “若选择化解其怨,那么进入此地后,极可能被那女鬼滔天的怨念拖入她所执念的苦境幻象之中,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其生前之苦…那滋味,非言语可述,神魂恐受重创。你们…当真还要进去吗?” 苏瞳尔脖子一梗,给自己壮胆:“怕...怕啥!不就是…鬼嘛!”声音听着大,尾音却发飘。 墨浮光和沈尘起则面罩寒霜,异口同声,语气森然。 “鬼?有人心可怕么?” .... 第103章 温家二 风悄悄小脸煞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苏瞳尔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发抖。 “我…我怕鬼…怕得要死…可是,七师妹在里面呀!我们…我们得去救她!” 那模样,怂得可怜,却又透着股豁出去的倔强。 玉骁闻言一愣:“你们还有同门陷在里面?” 随即他脸上竟露出一丝看好戏般的、带着点促狭的同情笑意。 “哎呀呀…那这下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这趟浑水,你们是蹚也得蹚,不蹚也得蹚咯!” 苏瞳尔气得差点当场翻白眼。 【前头还觉得这厮仙气飘飘,现在真想给他那张帅脸来一拳!幸灾乐祸个锤子!】 既已决定,众人不再废话。 玉骁从容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厚厚一叠灵光四溢、一看就非凡品的高阶极品符箓,动作优雅又带着爷有钱任性的豪横。 “既是同行,符箓就送诸位了。” 他拿起一张银纹闪烁的符,“此乃小挪移符,我已在此处设下空间锚点。” 脚尖轻点地面,“入内若遇致命凶险,撕碎或点燃,可瞬间挪移回此。” 又拿起一张散发淡淡檀香的清心符:“此乃清心凝神符。一旦感觉心神恍惚、所见有异,恐是幻境侵袭前兆,立刻使用!迟则神魂受创,真假难辨,永堕幻境!”他神色无比严肃地叮嘱。 最后是一叠小巧的纸鹤符:“这是特制的灵犀传音符。温宅内阴气弥漫,寻常传讯手段恐会失效。若有紧急情况,凭此符可互通消息。” 说完,他不由分说,像发牌一样,给每人塞了一大把。 苏瞳尔一边脸上堆笑说着“谢谢真人真大方”,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嚯!这土豪作风,跟六师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符箓当草纸发啊?】 【不过…嘿嘿嘿,白嫖的快乐!真香!】 来到那扇隔绝阴阳、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温宅大门前,看守的家丁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有气无力地问。 “干…干什么的?” 玉骁上前一步,亮出紫穹宗玉牌,温言道... “贫道紫穹宗玉骁,偕同几位道友,特为贵府邪祟之事而来。” 家丁一听紫穹宗和玉骁真人的名号,死灰般的脸上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敬畏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原来是玉骁真人!您...您几位这是要...?” 他哆嗦着手指向那紧闭的、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大门,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恐惧。 “正是,烦请开门。”玉骁颔首。 家丁如蒙大赦,又带着极致的恐惧,哆哆嗦嗦掏出一大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哗啦啦响了半天才找到正确那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锁。 他甚至不敢用手去碰那扇沉重的角门门板,只远远地用身体示意,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嚎。 “真...真人请!各位仙长请进!最后...最后一位进去的仙长,求求您行行好,帮小的把门…带上!千万…千万带上啊!锁死!谢谢!谢谢您了!” 那模样,仿佛门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瞳尔心里直犯嘀咕。 【至于怕成这样?】 【我苏瞳尔不也是个鬼?还是现代来的!怕个锤子!】 【算了,跟这吓破胆的说不清。】 苏瞳尔走在最后,连忙掏出玉简,在师门的群里开始摇人,因为苏瞳尔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不简单。 【师兄师姐们,我们在凡人界宣城温家,这边据说闹鬼很严重,之前好多修士前仆后继的没了,有空的来一起做葫芦娃救爷爷套餐了。】 看着门内景色,她深吸一口气,踏过那道仿佛浸着阴气的门槛,反手用力,将沉重的角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沉重的落锁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门扉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的瞬间... 仿佛被猛地投入了冰封万载的寒潭!门外残留的最后一丝人间气息被瞬间斩断!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重霉味和血腥铁锈气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如同无数湿滑冰冷的舌头舔舐着皮肤,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钻! 空气沉重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带着腐朽的甜腥。 “嘶---!” 苏瞳尔控制不住地猛抽一口冷气,牙齿咯咯打颤。 “我这筑基修为是纸糊的吗?这点阴气就冻成狗了?” 她赶紧给自己拍上一张暖身符,符光微闪,才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但骨髓深处的阴冷却挥之不去。 玉骁见状,眼睛一亮,带着发现同道中人的惊喜。 “咦?你这符的画法...笔走龙蛇,灵韵内敛,颇有几分我一位故友的神韵啊!” 苏瞳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说的那位故友,可是姓方?” 玉骁眼睛更亮了:“你们是...” “我师兄!” “我师弟!” 几人异口同声。 玉骁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又爽朗一笑。 “哈哈,原来是故人同门!缘分!缘分啊!” 说着,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抓出两大把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不同符箓,不由分说硬塞到每人手里。 “来来来,见面礼,别跟我客气!” 苏瞳尔... 【得!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土豪的朋友果然也是土豪!六师兄诚不我欺!这符箓批发市场吗?】 墨浮光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阴雾和死一般的寂静,沉声提议。 “玉骁真人,此地广袤如迷宫,阴气遮蔽灵识感知,如同盲人,分头探查或能快些?” 玉骁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修为,温和中带着元婴修士不容置疑的考量。 “分头确能提高效率。不过此地凶险莫测,你们几人修为尚浅,务必结伴同行,彼此照应。我独自一路即可。” 墨浮光点头同意。苏瞳尔也无所谓。 【反正目标都是找七师姐,抱团取暖也挺好。】 玉骁身形一闪,飘然那仿佛吞噬一切的浓雾深处行去,银发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瞬间被浓雾吞噬,再无痕迹。 苏瞳尔、墨浮光、沈尘起和像块膏药般紧紧贴着她的风悄悄则转向北面探索。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四周的死寂如同巨大的棉絮塞满了耳朵,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尘起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 “风...不对劲了!” ... 啊啊啊,#打滚,#死皮赖脸,我才发现我昨天只更新了两章,....原来我没有发布呜呜呜,我有罪! 第104章 温家三 风悄悄像只受惊的猫,整个人几乎挂在苏瞳尔背上,声音抖得不成调:“要…要下血雨了吗?!!…” 她死命箍住苏瞳尔的手臂,勒得苏瞳尔倒抽冷气。那点刚冒头的恐惧,差点被这人形考拉勒回去。 “师姐你轻……”苏瞳尔话未出口,头顶传来异响。 啪嗒…啪嗒… 粘稠、冰冷的液体滴落下来,带着滑腻的触感。 “糟了!”苏瞳尔猛地想起方旭白塞的伞,手忙脚乱从储物戒掏出来,“哗啦”一声撑开,勉强罩住四人。 “还好六师兄装备齐全!来来来都挨近点!” 夜明珠昏黄的光晕下,第一滴雨水砸在积尘的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粘稠、腥臭,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的甜腥! 是血! “血…真的是血…” 风悄悄偷瞄一眼,立刻缩回去,抖得牙齿咯咯作响。 苏瞳尔胃里翻腾,强压恶心,目光锐利扫视。 夜明珠的光晕之外,是无尽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渊。 光晕之内:枯黄扭曲的荒草高及人腰,在腥风中疯狂抓挠;破败回廊蛛网垂挂如裹尸布;廊下墙角散落着支离破碎或痛苦扭曲的森森白骨。 整座宅邸死寂如坟,只有鬼哭般的风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雨滴答声和他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心跳。 咯噔…咯噔… 空洞、粘腻的脚步声突兀响起,敲在湿滑的石板上,由远及近---。 苏瞳尔瞬间屏息,心脏狂跳,眼珠死死钉住前方--- 地上,一串粘稠、暗红、边缘还在微微蠕动的崭新血脚印,凭空出现!一步,一步,带着毛骨悚然的节奏,延伸进前方的黑暗深处!有脚印,却不见任何形体! 咔嚓---!!! 一道惨白如骨的闪电撕裂墨黑的夜空!瞬间照亮廊柱扭曲的阴影、刺目的血脚印、鬼影般的荒草!狂暴的炸雷紧随其后,震得腐朽窗棂嗡鸣,灰尘簌簌落下! “啊---!!!”风悄悄像被雷劈中般凄厉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箍紧苏瞳尔! 苏瞳尔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喉头发紧。 “六…六师姐!别怕!是…是雷!我在!” 这安抚,她自己听着都心虚。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强行镇定,召出绯煞剑,粉红的光芒在幽暗的伞下急促跳动。 “师兄师姐!这脚印邪门!跟上去看看?” 墨浮光眼神凝重如冰,下颌紧绷,无声点头,青玉剑开始蓄势。 沈尘起也紧握云蒲,脸色铁青。 几人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神经绷到极限,目光死死锁住那串蜿蜒向未知黑暗的血脚印。 阴风打着旋卷过,带来泥土腐烂的腥气和浓烈的血腥。 “哒…哒…哒…” 那空洞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仿佛就在身后一步之遥! “郎…啊…郎…” 一缕幽怨、冰冷、仿佛浸透九幽寒气的女声低低哼唱起来,时断时续,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脖颈,钻进骨髓。 一股无名火混着刺骨寒意直冲苏瞳尔头顶! “装神弄鬼!出来!” 她低吼一声,不管不顾朝声音来源冲去! 身后的血脚印,在她转身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道模糊的、带着冰窖般阴寒的红影,无声擦过她的后颈! 苏瞳尔猛地回头,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毒蛇舔舐般的冰冷触感,头皮瞬间炸开!她死死握紧绯煞剑。 眼前景象骤变! 浓墨般的黑暗被无形巨手掀开!刺眼的光线骤然倾泻!喧嚣的声浪如海啸涌入耳膜,车水马龙的街道! 行人摩肩接踵,小贩叫卖,孩童嬉笑,一派人间景象! 苏瞳尔难以置信地揉眼,心脏狂跳,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师兄师姐们,连同那片黑暗血雨,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恐慌如冰蟒缠紧全身!她立刻掐诀,指尖空空!灵力彻底沉寂! 【卧槽出不去了!这是那女鬼的幻境?她死前的事??!】 恐惧啃噬着她,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 【只能…只能在这里找线索了!若是能找到破绽!说不定能救七师姐。】 街市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水幕,模糊不清。前方,一个容颜极盛的美妇人正温柔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擦汗。 “皮猴儿,疯成这样,看你爹回来怎么训你。” “爹说了,他今日不回来啦!他说有事要办!” 男孩脆生生道,小脸得意。 妇人明媚的笑容瞬间黯淡,笼上沉重的愁云。 这愁绪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水,狠狠砸在苏瞳尔胸口!一股巨大的、不属于她的悲伤瞬间攥紧心脏! 【不对!这热闹…太假了!诡异!】 一个妇人直接穿过苏瞳尔的身体,走向那对母子,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声音。 场景再次变换!苏瞳尔身处一处鲜花盛开、人来人往的宴会。 人们无视她,径直穿过她的身体。苏瞳尔内心惊骇,却强压恐惧,凭直觉直扑内宅最奢华的院落方向。 【找七师姐!找线索!顺便看看这幻境到底想要我看见什么?!】 刚靠近一处雕梁画栋的院落,一道饱含痛苦绝望的男声穿透门窗撞来。 “娘!我此生非林若不娶!我们在丽城早已拜过天地!连儿子致儿都有了!您真要逼死儿子,让致儿成孤儿吗?!” “哐当---!!!” 瓷器碎裂声刺耳炸响!苏瞳尔吓了一跳。 【尼玛的有病吧,吓死我了!】 “成婚?!无媒苟合!生个野种就想攀附我温家?!温家丢不起这个人!那下贱胚子想进门,除非我死!!” 老妇人的声音尖利刻薄,带着滔天恨意。 “娘!那是您亲孙子啊!您若容不下,放我们走!为何要这般出言侮辱啊,而且这富贵,我们也不稀罕!” 男子声音嘶哑绝望。 “做梦!你生是温家人,死是温家鬼!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丢了魂!” 老妇人声音陡然拔高,瘆人寒意弥漫。 “来人!看死大少爷!他敢踏出房门半步,我活剐你们全家!” 门外死寂,只有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第105章 温家四 屋内传来男子惊怒的嘶吼。 “娘…您不要囚禁我,求您了,我还有孩子和妻子在等我,求您了,放我出去吧!” 老妇人不再理会,摔门而出,对着紧闭的房门,声音淬着寒冰。 “臻儿,日落之前,你若还执迷不悟…那对碍眼的母子,挫骨扬灰!让你连捧灰都留不下!” “娘!不要!求您!她们是无辜的啊!!” 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和疯狂捶打门板的砰砰声。 老妇人充耳不闻,决然转身。 苏瞳尔心跳如擂鼓。 【温家老夫人?温大少爷?她们要去做什么?!】 她如同影子般紧紧缀在老妇人身后。 穿过幽深月洞门,老妇人停下,召来一个花哨妇人,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毒针。 “去!把云水阁那贱人和小野种,处理干净!要快!要干净!日落前,我要结果!”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兴奋,躬身... “老夫人放心!” 迅速点了一群早已等候、膀大腰圆、面目狰狞的粗使婆子和凶悍如屠夫的家丁。这群人戾气冲天,杀气腾腾涌向外宅! 苏瞳尔头皮瞬间炸开!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要杀那对母子!难道这就是那女鬼?!】 恐惧和愤怒驱使她紧跟上去! 七拐八绕,眼前熟悉的破旧小院让苏瞳尔浑身冰凉,果然是那对母子的栖身之所! 院门无声合拢,隔绝生机。领头婆子阴鸷扫视,确认无人,猛地挥手!如狼似虎的家丁婆子瞬间撞开薄薄的房门,蜂拥而入! 那妇人将孩子死死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风中残烛,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 “温家不容,为何诓骗我们来?放我们走!永世不入宣城!” “走?”三角眼婆子嗤笑,眼中满是恶毒鄙夷。 “林若,你进了宣城的门,还想全须全尾地走?做梦!”她毒蛇般的目光缠绕那妇人,“除非…你写下绝笔血书,发誓永世消失,再不见大少爷!亲手断了这孽缘!” 苏瞳尔:【这妇人叫林若?孩子就是致儿?】 林若身体猛地一晃,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她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强压恐惧:“…好…我写…” 笔墨被粗暴扔在桌上。林若手抖得不成样子,一笔一划如同剜心。写完,墨迹未干,她将信纸递向婆子。 就在信纸触碰到婆子冰冷手指的刹那---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 林若身后,一个一直低头的家丁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手中寒芒一闪,一柄尺长、闪着油光的剔骨尖刀,带着狠厉的破风声,狠狠捅进林若的后心! “呃--!” 林若身体猛地前弓,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滴血的冰冷刀尖!血,迅速在月白衣衫上洇开。 身处幻境中的苏瞳尔目眦欲裂! 【畜生!!都写了还杀?!】 她本能地疯狂掐诀---丹田死寂!灵力仿佛被冻结般!她像被钉死的木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被狞笑着、残忍地旋转着抽出!带出一蓬血雾!林若软软瘫倒,眼睛空洞地瞪着屋顶。 “娘---!!”男孩致儿的哭喊只发出一半,另一个家丁的鬼影已扑至!寒光一闪!短刀冷酷抹过男孩稚嫩的脖子! 噗!鲜血如喷泉激射!溅湿石板,染红墙壁,也狠狠烫红了苏瞳尔的眼! 世界瞬间褪色,只剩刺目的猩红和冰冷的绝望。苏瞳尔浑身僵硬,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更毛骨悚然的一幕紧随。 确认母子断气,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面容阴鸷如墓中枯骨的中年女子无声走出。她托着一个漆黑如墨、渗出刺骨阴寒的小瓶!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如毒蛇吐信,音调诡异扭曲。 她枯瘦手指凌空狠狠一抓!两道模糊、剧烈痛苦挣扎、无声哀嚎的虚影,正是林若母子的魂魄...被一股无形暴戾的巨力硬生生从尸体中撕扯出来!魂魄扭曲变形,绝望地被吸向那漆黑瓶口! “这下…大少爷总该死心了吧?”婆子眼中闪烁着残忍快意。 灰袍女子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放心。魂与尸同封,镇以百年寒铁钉,辅以镇魂符、绝阴盐…永生永世,魂飞魄散,不入轮回!阎王爷都找不到!”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刺入苏瞳尔心脏!冰冷的怒火在四肢百骸炸开! 【畜生!不得好死!!】 婆子满意点头,留下灰袍女子和几个心腹处理,自己匆匆离去。 苏瞳尔强忍呕吐感和滔天恨意,像一道粘在黑暗中的影子,跟上了那辆运送尸体的破旧草车。 车轮吱呀吱呀,驶向城内最荒凉破败的角落。 一处断壁残垣、弥漫腐臭的废院深处,灰袍女子停下。她抓出一把惨白如骨灰的粉末,念咒撒下一个散发不祥气息的惨白圆圈。 家丁面无表情挥动铁锹,挖出一个深坑。母子冰冷的尸身被粗暴抛入坑底。 灰袍女子取出拘魂瓶,瓶口对坑,手指急速弹动!两道痛苦哀嚎、扭曲变形的魂魄被逼出,悬浮在各自尸身上方,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叫! 女子掌心一翻,两根半尺长、刻满诡异符文、散发浓郁阴寒之气的漆黑长钉出现! “镇---!” 女子厉喝,掌心凝聚阴冷黑气,狠狠拍下! 噗嗤!噗嗤!长钉瞬间贯穿林若母子魂魄的天灵盖,带着魂魄的哀嚎,狠狠钉入下方尸身的头颅! 两道尖锐到非人、饱含无尽怨毒绝望的鬼嚎如同实质钢针狠狠刺入苏瞳尔识海!她眼前开始发黑,灵魂剧痛! 女子面无表情,抓起大把粗粝灰白的绝阴盐,冷酷倾泻入坑,覆盖尸体和震颤的长钉。 盐粒接触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接着,她掏出一叠厚厚的、暗红朱砂绘就的镇魂符,咒语越发急促尖锐如鬼哭,疯狂撒入坑中!符纸接触盐粒尸体,泛起一层不祥暗沉红光。 “填!” 第106章 温家五 泥土轰然落下,迅速淹没符纸、盐块、长钉和那对死不瞑目的母子。家丁奋力将土踩实,铺上破砖烂叶掩盖罪恶。 他们面无表情拍掉尘土,转身离去,留下死寂和一股冲天而起、凝成实质的怨毒之气! 苏瞳尔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刺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愤怒、恐惧、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死死缠绕心脏。胃里翻江倒海,她弯下腰,却只呕出冰冷的寒意。 【温家…吃人的温家!】 她眼中燃起焚毁一切的怒火,来不及让她多想! 场景再变--- 温宅内宅正厅。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温以臻死死攥着被泪水打湿的诀别信,指关节咯吱作响,惨白的脸上肌肉抽搐。 温老夫人慢条斯理拨弄着茶盖,磕碰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她眼皮未抬,声音冷如地底冰碴。 “看清了?那女人图的是富贵!你的痴心妄想,一文不值!”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逼了她!!” 温以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恐怖血丝,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凄厉绝望的嘶吼,声带仿佛撕裂。 “温以臻!” 温老夫人啪地将茶盖重重磕在碗上! “你想让她们母子活命,就跪着!磕头!认错!否则…” 温以臻死死盯着母亲冷酷绝情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满腔悲愤绝望化作一声穿透屋顶、令人心胆俱裂的凄厉哀嚎。 “娘---!!你为何非要逼我至此啊!!!” 他踉跄后退撞翻椅子,颓然瘫软,只剩下一双空洞、死寂、布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望着虚空。 温老夫人见眼前这个儿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绝情的背影。 到此刻,苏瞳尔都已经忘记自己是处在幻境中,她直勾勾的冲到失魂落魄的温以臻面前,焦急低喊... “喂!温以臻!醒醒!林若死了!她们母子都被你娘杀了!尸体埋在...” 声音戛然而止。 温以臻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苏瞳尔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像穿过一片冰冷的雾气! 苏瞳尔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遭啦,忘记是幻象了,可是林若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个幻想还在继续?到底是谁在支撑这个幻想?!】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搅动的水面,剧烈扭曲、重组。 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眉眼与温以臻相似的清丽少女出现,正是苏瞳尔的七师姐温梦凝。 “哥哥” 温梦凝看着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温以臻,忧心忡忡。 “这两年...还是没有嫂嫂和致儿的消息吗?” 温以臻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声音沙哑干涩。 “梦凝...哥哥找遍了...托遍了人...那些会推算的,要么说算不到,要么...说她们的气息,好像...彻底消失了...” 他抓住温梦凝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梦凝,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帮帮哥!” 温梦凝不忍,点头:“哥,我试试。你有嫂嫂或致儿的贴身之物吗?” 温以臻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内袋里,珍重地摸出一块温润的环形玉佩,玉上沁着几丝暗红。 “这...同心佩...上面...有我和阿若的血...” 温梦凝接过玉佩,入手微温。但当她感知到血痕中的联系时,脸色骤变... “哥!你们...结了同心血契?!若嫂嫂她...真有不测...” 她声音发颤,眼中含泪,“那你...你的寿元...最多不过十载了!” 温以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空洞。 “若阿若和致儿都不在了...十年...太长...”那笑容里是彻骨的悲凉。 温梦凝强忍泪水,取出铜钱龟甲,开始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阵盘上,盘膝推算。她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涔涔,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噗!” 她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纸张!龟甲哐当坠地,铜钱散落,呈现大凶之兆! “哥!”温梦凝声音带着哭腔和惊骇,“卦象显示大凶!嫂嫂她...已遭大难!死状极惨!魂魄...被邪法拘禁镇压!永世不得超生啊!” “轰---!” 温以臻如遭重锤!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瞪着地上那滩鲜血,眼白迅速被猩红血丝爬满,那眼神,先是空洞如枯井,继而燃起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呵...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中溢出,压抑,疯狂,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在庭院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笑声骤停,他猛地站起身。 脸上所有悲痛绝望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寒的死寂平静。 他甚至抬手,极其温柔地替温梦凝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轻柔得诡异。 “小妹...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家里...都想你。” 说完,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卦象,转身,步伐异常沉稳地离去,背影决绝如赴死。 苏瞳尔看着这诡异一幕,心头寒意刺骨。 【七师姐...这是什么时候?】 她看着少女温梦凝苍白惊惶的脸,只觉得这幻境深不见底。 景象再次碎裂、重组。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温老夫人的院子,被黑衣劲装、手持利刃的护卫围得水泄不通。温以臻一身玄袍,负手立于院中,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如毒蛇。 “母亲,”他的声音不高,字字如冰珠砸落,穿透门窗,“最后问一次。阿若和致儿的尸骨...埋在何处?” 温老夫人猛地推门,看到阵仗,一惊,随即化作刻骨怨毒和一丝惊惶。她尖笑.... “哈!我的好儿子!这一年多伏低做小,哄得族老团团转,把持了家业...原来是为了那对贱人母子,来逼死你的亲娘?!” 温以臻嘴角勾起冷酷弧度:“您知道就快说了吧!。” “我不知道!”温老夫人歇斯底里尖叫,“那对母子!早跟野男人跑了!在犄角旮旯快活呢!哈哈哈...” “母亲!” 温以臻的咆哮如同受伤猛兽,瞬间盖过尖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只剩疯狂的赤红! “人早被你杀了!埋在哪儿你门儿清!” 他猛地挥手,声音如地狱寒风。 “把老夫人身边那刁奴张妈妈,给我拖出来!” 两个护卫如狼似虎,将曾经带人杀害林若的婆子从温老夫人身后拖出,掼在冰冷石板上! 温以臻踱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如泥、抖如筛糠的张妈妈,声音轻如情人低语,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拔她的指甲。一片,一片,慢慢拔。拔光手指,还有脚趾...若还不说...”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院角一个被押着的张妈妈儿子。 “就把她儿子的手脚指甲,也一片片拔下来!拔到她说为止!” 第107章 温家六 “不---!!少爷饶命!老夫人救命啊!!” 张妈妈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屎尿齐流。 温老夫人脸色煞白如鬼,嘴唇哆嗦。 护卫面无表情拿出钳子--- “啊---!!!” 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裂空气!张妈妈眼睁睁看着护卫抓住她儿子颤抖的手,钳子抵上指甲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在西边废院!老柳树下!饶了我儿!饶了他啊---!!!” 温以臻脸上最后一丝淡然粉碎,只剩刺骨冰寒。 “看好她们。”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西院。 废院荒草萋萋,老柳虬枝如鬼爪。温以臻踉跄扑倒树下,双膝砸进泥土,痉挛的手指抚过冰冷地面,喉间挤出嘶哑低吼... “挖---!!” “是!” 亲卫铁锹翻飞,硬土被掘开。几张破损晦暗的符纸暴露在空气中,朱砂剥落。 众人动作一滞。再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猛地窜出!浓重的咸腥混杂着腐败酸臭和烈日暴晒死鱼的死亡气息! “呕…” 有人当场干呕,面无人色。 温以臻浑身剧震,扑到坑边,指尖捻起坑壁灰白结晶碎末...触感、气味,身为盐商家庭的他瞬间确认! “是盐!!!” 悲怒如毒藤绞心,他抖得几乎散架,目眦欲裂。 “轻!再轻点!继续挖!!”声音泣血。 “住手!哥!不能挖!”温梦凝踉跄赶来,脸色惨白如纸。 “为何?!” 温以臻猛地抬头,赤红双眼如濒死野兽。 “我连让她们好好入土为安都不能?!” 温梦凝嘴唇哆嗦:“哥哥…这是禁制,嫂嫂和小侄儿…被‘练煞封魂禁’镇杀,怨气滔天!尸身又遭盐腌…此刻已成至凶至厉的母子怨煞!强行破封,煞气冲天,方圆百里…恐成鬼域!” “那又如何?!”温以臻嘶吼。 “哥哥!你想让她们永坠无间,背负无尽业障,再无轮回吗?!” 温梦凝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她们若因破封化作厉鬼屠戮,这滔天罪业…会彻底断绝她们往生的路啊!” 最后一句如重锤,砸得温以臻踉跄后退,眼中疯狂稍褪,涌上更深绝望。 “去…请松凌山人!快!!” 声音嘶哑破碎。 亲卫飞奔而去。 “妹妹…你走。让我…一个人待着。” 温以臻的声音空洞吓人。 温梦凝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含泪退下。 死寂废院,只剩温以臻与深坑。他跪伏坑边,额头抵着冰冷泥土,压抑的呜咽终于破碎而出... “阿若…是我…是我害了你们…不该带你来…不该信那镜花水月…” “说什么护你周全…到头来…连副薄棺…一方净土…都给不了…我算什么夫君…算什么父亲…我温以臻…就是个废物!!”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混泥滴落。 苏瞳尔看得心头发堵。这简直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终极恐怖版。深情贵公子羽翼未丰,想守护孤女,结果他掌控欲爆棚、心狠手辣的娘,直接物理超度升级成永世不得超生。林若太苦了。温以臻…深情是真,废物也是真。 场景继续切换,松凌山人被绑至。 松凌山人看着现场,面露恐惧和无能为力。 “温家主,你这个我解决不了,并且我还要加强封印,这整个下修仙界估计都没有人能有办法,甚至都和我一样想法,您还是放下吧。” 温以臻在听见这话后,脸上浮现出死寂与疯狂交织的诡异笑容。 “既然没有办法了,那就...” 然后对身后的随从说道:“听着!给我放六十万黄金加十万极品灵石的驱鬼悬赏令” “还有..底下兄弟们都各领一年的月钱,各自离去吧。”说完也不待随从回复招手示意他们退下。 身后的松凌老道面无人色:“温家主!你…你这是要引天下修士来此填鬼窟?!拉全城陪葬?!业障滔天!你温家、你、还有那些修士,都将永堕无间!” 温以臻嘴角扯出冰冷弧度:“业障?呵…这温家,这宣城,早就烂透了!那就…一起烂掉好了!”他朝留下来的人挥挥手,“让他闭嘴。” 他不再看挣扎的道人,颓然坐倒柳树下,望着灰蒙天空,时而痴笑,时而泪流,无声告别可笑可悲的一生。 天色阴沉如墨。温以臻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玉石俱焚的疯狂。他癫狂大笑,抄起铁锹,姿态扭曲而虔诚地挖掘。 泥土剥落,被厚厚盐层包裹的尸身显现。 饶是苏瞳尔有准备,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视觉冲击太强!两具人形被灰白盐粒和深褐粘稠盐卤紧紧包裹,皮肤肿胀发亮,呈现诡异的蜡黄青紫,五官糊住模糊。 尸体散发比腐烂更浓烈的咸腥恶臭,如同两坛封存百年变质的巨型咸鱼!粘稠带血丝的盐卤缓缓渗出。 温以臻却浑然不觉。 他跪倒坑边,颤抖手指抚上尸身,泪混泥土滚落,眼中是浓烈痛楚和病态温柔。 当目光触及尸体头顶深嵌的、闪烁不祥乌光的镇魂钉时,温柔瞬间化为滔天恨意! “嗬…嗬嗬嗬…” 野兽般低笑转为震天狂笑:“好!好得很!!他们这是怕呢!怕我找到呢!!” 笑声凄厉如夜枭。 他伸出鲜血淋漓指甲翻裂的手指,不顾一切抠挖钉帽周围盐块泥土,猛地发力! “噗嗤!” 两根乌黑冰冷、沾满污秽的镇魂钉,被他生生拔出! 刹那间--- 狂风平地起,卷起枯叶尘土鬼哭尖啸!阴沉天空瞬间被翻滚浓墨吞噬!云层低垂欲压垮宣城!惨白闪电撕裂天幕!震耳欲聋的恐怖炸雷紧随其后!整个温宅瑟瑟发抖! 温以臻张开双臂迎向末日,状若疯魔。 “阿若!是你吗?!出来吧!让这污浊天地…为你我陪葬---!!!” 苏瞳尔心惊肉跳:这不是殉情!是拉全世界下地狱的终极病娇!核弹级怨念! “哥哥---!!你做了什么?!” 第108章 温家七 温梦凝跌撞跑来,看见眼前的景象脸上血色全无。 “走!”温以臻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再不走,就与温家…灰飞烟灭!” “不!温家还是有无辜的人啊!二婶待我如母!涔弟护我长大!奶奶她…”温梦凝泣不成声。 “与我何干?!”温以臻猛地转身,眼中是纯粹毁灭欲,“当初谁不知情?谁不是冷眼旁观?!这温家…流着肮脏的血!都该下地狱!一个不留!” 苏瞳尔:“...” 【清醒点!你娘是实权狠角!你二婶他们知道又能怎样?冲上去送死吗?!这锅不能这么扣!太致郁了!】 苏瞳尔都没有看见接下来的后续,然后... 景象瞬间切换。一处开阔庭院。 温梦凝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眼神决绝。她抹去血迹,双手掐诀如穿花蝴蝶!金色护身符、青色乙木回春符、蓝色玄水定波符如活物般从她指间、袖中激射而出,精准贴附庭院墙壁、地面、梁柱节点! 紧接着,她双手捧出一方非金非玉、刻满繁复阵纹的八角阵盘,向庭院中心地面猛拍! “嗡---!” 阵盘触地,爆发出强烈土黄光芒!光芒如涟漪扩散,瞬间连接所有符箓!无数金黄光丝与深灰地脉之气喷涌交织!眨眼间,一张巨大厚重、流转着符文的戊土磐石金光护界大阵笼罩庭院!将外界鬼气雷霆暂时隔绝! 温梦凝呛出一口血,眼神更亮。她毫不犹豫提剑,化作流光冲出大阵,没入外面鬼哭狼嚎的黑暗风暴。 苏瞳尔认出这是顶级防御阵,但院子空空…她要集中保护人? 果然!没过多久,浑身浴血几乎成血人的温梦凝,搀扶着受伤的温家二叔一家踉跄冲回阵内。她将人一推,决绝转身再冲风暴! 苏瞳尔心悬到嗓子眼。温梦凝如同惊涛骇浪中搏命小舟,一次次冲出,一次次带回三三两两温家旁支或仆役。 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最后一次,她几乎是爬着将两个吓傻孩子拖进阵门,自己眼前一黑,彻底晕死。 苏瞳尔看的发急得又想跳脚... 【糙了,这个幻境到底想给我看什么啊?不行不行,我得出去!】 大脑疯狂运转,搜刮所有修仙小说、恐怖片知识。 文斗!武斗不行,试试玄学!想起村里老人说,鬼打墙骂得越脏越管用!没童子尿?有口水!开喷! “林若!顶级恋爱脑大傻x!没背景没实力,信什么公子世无双的鬼话?!长得丑吗?非得吊死温以臻这棵歪脖子树?他连自己老母亲都拿捏不住,能护住你?!” “看看你!死了不得安生!尸体腌咸菜!魂儿钉钉子!人不人鬼不鬼!永世不得超生!儿子跟着遭罪!丢人!羞耻!” “你爹娘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气炸冲出来抽你!呸!没用的东西!”苏瞳尔朝虚空狠狠啐了一口。 “滋啦…”空间传来一阵剧烈波动!头顶粘稠滴落的血雨,竟诡异地悬停半空! 苏瞳尔心中一喜,随即头皮炸开... 【有效!但仇恨拉稳了!出来怕被秒!可不骂连挣扎机会都没!】 一咬牙,火力全开! “你给他温家生儿子又怎样?配进他家门吗?配了几把钥匙?!蠢得冒泡!温家缺你这号人?缺你生的娃?人家缺的是门当户对的媳妇!是能带来利益的联姻!” “杀你跟杀鸡似的!因为人家知道,你和你儿子死了,转头就能给温以臻塞十个八个新老婆小妾!孩子?只要他那玩意儿还能用,想生多少生多少!你林若算个屁!就是个被人卖了还数钱、死无全尸的蠢货!!!” 苏瞳尔内心疯狂道歉... 【林若小姐姐对不起!被逼无奈!要怪就怪你这幻境!出去给你烧高香!】 蠢货二字落下的瞬间,幻境空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哗啦一声彻底崩碎! 阴森长廊重现。苏瞳尔立刻触摸旁边冰冷廊柱...真实的触感!出来了! “沙…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浸血破布拖行,又似无数湿冷指甲刮擦地面。 苏瞳尔全身汗毛倒竖!正主来了!她连滚带爬蹿出几丈远,同时以最快速度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龟甲阵盘,狠狠拍在地上! “玄武磐甲阵---启!” 嗡!一层厚实凝练、散发水纹与龟甲虚影的深蓝光罩瞬间将她笼罩,隔绝了扑面而来的刺骨阴寒与血腥。 一个身影缓缓从长廊阴影深处飘来。白衣被浓稠发黑的血浆彻底浸透,湿漉漉滴落暗红黏液。 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青黑发紫的眼眶和一双没有瞳孔、只剩惨白眼白的眼睛,死死锁定光罩内的苏瞳尔。乌黑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锈铁摩擦般的声音。 “温...家...害...我...们...母...子...” “弱...便...该...死…么?”声音陡然拔高,怨毒滔天,“你…也…骂…我…?该…死---!!!” 最后一声化作凄厉尖啸!一只鬼爪猛地探出,五指漆黑尖锐,指甲暴涨如刀,裹挟浓得化不开的怨煞黑气,狠狠抓向苏瞳尔心脏! “铛---!!!” 鬼爪撞在深蓝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龟甲虚影狂闪,发出沉闷巨响!强大反震之力将女鬼震得倒飞撞柱! 苏瞳尔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遭啦元婴怨煞!这阵盘最多再扛三四下!】 她手忙脚乱掏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一看,瞬间如坠冰窟! 玉简内,六师兄方旭白和三师兄祁惊鸿的留言一条比一条急!最后一条是三天前... 【小师妹!在哪?!已到宣城寻不见你!家丁说两月前玉骁真人带队进入!我目前已与三师兄同入探查!收到速回!】 苏瞳尔眼前一黑... 【遭啦,自己被困在这个幻境已经两个月了?!连三师兄和六师兄们也进来了!看着这元婴的怨煞,六师兄没准也被困幻境了!救命啊,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真的葫芦娃救爷爷来了。】 【可是我不是爷爷啊!!!!】 【现在怎么办啊?硬刚元婴女鬼?我筑基三层拿头打?!】 【妈的!真要交代在这?!】 死亡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绯煞---!” 第109章 温家八 苏瞳尔清叱,灵剑出鞘悬浮。 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脚下踏罡步斗,身形如穿花蝴蝶在狭小光罩内急闪!每一步落下,脚尖点亮微小灵力节点,噗声轻响。 双手快如闪电,将一块块中品灵石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方位嵌入地面!灵石嵌入瞬间亮起微光,彼此勾连! 数息间,一个蕴含阴阳流转、生死轮转奥义的复杂阵图在她脚下成型!阵图中心,正是那枚即将耗尽的玄武阵盘。 苏瞳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绯煞剑身!剑身嗡鸣大作,爆发出刺目血光! “以吾精血,引动玄黄!敕令阴阳,微尘化界---两仪微尘阵,起!!!” 双手掐诀,用尽全力向上一引! “轰隆---!!!” 一道蕴含天地初开混沌气息的磅礴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刚稳住身形、再次扑来的林若笼罩!光柱内,无数细若微尘的金银光点急速旋转切割,形成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太极磨盘虚影! 强大封禁之力如无形枷锁,将林若死死禁锢阵心!任凭她咆哮冲击,光尘坚韧无比,牢牢锁死空间! 阵法启动瞬间,苏瞳尔如同被抽干,脸色惨金,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软倒在地,眼前发黑。 头上阿烁所化木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精纯生命灵力涌入体内,修补强行布阵带来的反噬。 “谢…谢,阿烁…” 苏瞳尔虚弱道谢。木簪微闪回应。 她强撑内视... 【糙,自己太弱鸡了,这个牛逼的困阵只能撑一个时辰!最多困她一个时辰!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师兄们!否则…】 【算了...不敢想后果。】 苏瞳尔挣扎爬起,往嘴里塞了一把补血丹和补灵丹。丹药入腹带来一丝暖流,身体依旧沉重如灌铅。不敢耽搁,踉跄冲出长廊,在这巨大如迷宫的温府中疯狂搜寻。 沿途,她看到许多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骷髅的修士,或呆立,或自语,深陷幻境。苏瞳尔有心无力,只在顺手且不影响速度时甩出一张清心明神符贴其额上。 大多时候,咬牙掠过。 时间流逝,几盏茶过去,依旧不见师兄踪影。温府太大!苏瞳尔心急如焚,一咬牙,再次强行催动所剩灵力施展短距离瞬移! “噗!” 每一次瞬移,都伴随脏腑剧震和一口鲜血喷出!她成了边跑边吐血的移动喷泉。 连忙又抓一把丹药囫囵吞下,才勉强稳住,脸色白如金纸。 刚穿过月洞门,景象再次扭曲模糊!苏瞳尔脚下一顿,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草!没完没了?!套娃上瘾是吧?!” 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玩具.... 苏瞳尔瞬间明白是小鬼致儿的幻境!怒火压过恐惧,叉腰对着扭曲空气开喷: “你和你娘就是俩窝囊废!谁害你们找谁去!逮路人乱咬算啥本事?!你们惨?死得不如咸菜!可你们现在干的事,比害你们的人还恶心!活该永世不得超生!” “最该死就你那便宜爹温以臻!没本事别玩深情!管不住下半身搞大你娘肚子,又护不住,害你们人不人鬼不鬼!他就是个废物!你娘也拎不清,信这种废物的话?你们娘俩废物加废物,凑成超级大废物!” “滋啦---咔嚓!” 空间剧烈震荡,如破碎镜面片片剥落! 眼前不再是扭曲光影,而是一个小小的、焦黑身影悬浮空中。 皮肤碳化龟裂,露出暗红血肉,眼眶空洞,只剩两团惨白浑浊鬼火跳动,嘴唇位置裂开一道黑缝。 非人模样让苏瞳尔瞬间头皮炸裂! “你!闭!嘴!” 小鬼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我爹我娘不…是…废…物!我们不想…死…是你们都…该…死!” 怨气如实质黑雾弥漫。 “你们是不该死!我们都不应该死!” 苏瞳尔强忍呕吐欲,肾上腺素飙升,声音拔高。 “可你们现在干的是人事吗?!永世不得超生!还拖一堆无辜修士下水!看看外面那些人,精血快被吸干了!那些死掉的,命债是不是算你们头上?!你们在自绝生路!这叫无差别攻击!跟害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小鬼身上黑雾剧烈翻腾,鬼火闪烁。 “胡说!我们没杀…人!是他…们…自己在幻境里发疯互相残…杀…还有想打散我…们的…人!我...真的没有...随便杀人!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愤怒。 苏瞳尔一愣:“没杀人?死的都是自相残杀或想打散你们的?” 小鬼焦黑小手攥紧:“嗯…!坏的想打散我和娘亲…我娘才杀…死…的!好的都被我悄…悄…送…出…去…了!” 语气倔强。 苏瞳尔心头微动... 【这孩子真的好善良,可惜啊...】 【不过可以利用这点....】 她立刻抓住机会,态度急转,挤出和蔼笑容。 “哎呀!弟弟!姐姐错怪你们了!对不起!被幻境困急眼了!口不择言,你大人大量,别计较哈!” 她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从储物戒掏东西:一堆各种各样的玩具…一股脑堆地上,五光十色,瞬间吸引了两团惨白鬼火。 “弟弟你看!”苏瞳尔声音放软放轻,“这些可好玩了!翻跟头小猴!发光萤火虫!甜甜的糖!还有这个,晚上看星星的小法宝!” 话锋一转,语气惋惜。 “可你要是永世不得超生,变成厉鬼,就再也玩不到!尝不到甜味!看不到星星了!多可惜啊!” 小鬼身上怨气明显弱了几分,鬼火飘忽扫过玩具糖果,透出渴望,又带深深不信任。 “可你太弱…了,准时骗人…的!” 苏瞳尔心里咯噔,笑容不变。 “是是是,姐姐现在是筑基小菜鸟!但我师兄厉害!元婴大佬!没准真有办法超度亡魂,送人轮回转世!只要你带我去找师兄们,或者找你小姑!咱们一起想办法,让他们出手,保准让你和你娘亲干干净净、顺顺利利去投胎!下辈子投好人家,想吃糖吃糖,想玩啥玩啥,再不受苦!好不好?” 苏瞳尔着重把把投胎转世描绘得天花乱坠。 小鬼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终于,焦黑身影开始变化,怨气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个脸色惨白、嘴唇发黑、眼神空洞的小男孩模样。他指了指地上的星空阵盘。 “那…个给我…!” “给给给!拿着玩!” 苏瞳尔赶紧推过去,心里猛松一口气。 【小祖宗,带路就行,这些都给你!】 第110章 温家九 小鬼笨拙地摆弄着阵盘,一点微弱的、虚幻的星光艰难地刺破浓稠如墨的黑暗,幽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窝里,如同两簇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惨白鬼火。 他抬起头,声音依旧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枯骨,但那股子择人而噬的暴戾劲儿确实淡了不少... “要找...谁,样...子...” 破碎的音节从喉间挤出。 苏瞳尔心头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飞快地将祁惊鸿(黑衣黑发,身背巨大黑刀,气质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和方旭白(常年一张欠了他八百灵石的臭臭脸,青灰色衣袍)的特征描述了一遍,甚至连祁惊鸿那柄黑刀刀鞘上繁复独特的寂灭云纹都没落下。 “跟…我…” 小鬼致儿僵硬地点点头,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向前飘去。 苏瞳尔连忙把地上散落的玩具、糖果一股脑扫进储物戒,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感觉...活像个提心吊胆带熊孩子逛鬼屋的倒霉保姆,只不过怀里抱的不是孩子,而是一颗随时会爆发的怨煞炸弹! 小鬼引领着苏瞳尔在死寂如坟的温府废墟中穿梭。 倒塌的月洞门像巨兽断裂的獠牙,爬满诡异枯藤的回廊扭曲如怪物的肠道。 终于,在一处怪石嶙峋的假山旁,看到了僵立不动的方旭白!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额角青筋暴跳,冷汗如瀑,浸透了鬓角。 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深陷在幻境制造的撕心裂肺的抉择中无法自拔。他右手紧握着玉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玉简表面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六师兄!” 苏瞳尔又惊又喜,抬脚就要冲过去。 脚刚抬起,猛地顿住! 【不行!外力强破幻境,神魂会受损!】 她立刻手忙脚乱地在储物戒里翻找,指尖都带着颤,终于摸出一张珍贵的破妄清心符。 屏住呼吸,口中飞快默念法诀,手腕灌注仅存的灵力猛地一抖! “去!” 符箓化作一道迅疾的金色流光,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印在方旭白紧锁的眉心! “嗡---!” 符箓金光暴涨!方旭白浑身如遭电击般剧震!眼中弥漫的痛苦和迷茫如同被烈阳驱散的浓雾,瞬间退去,恢复了清明锐利。 他猛地抬头,视线聚焦--- 眼前是灰头土脸、嘴角挂着刺目血痕,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小师妹苏瞳尔!而她旁边,赫然飘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小鬼!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几乎是本能反应,方旭白的手瞬间召唤出霜魄!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六师兄!别动手!听我说!!” 苏瞳尔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方旭白握剑的手,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这是温家大少爷温以臻的儿子致儿!他们娘俩还没坏透!没乱杀人!死的都是想强行打散他们或者自己内讧找死的蠢货!我跟他谈妥了,以后有机会一定送他和他娘入轮回!他现在帮我们找人呢!没时间了!我困住他娘林若的两仪微尘阵顶多再撑一个时辰!快跟我去找三师兄!!” 方旭白被她这一连串爆炸性的信息砸得脑袋嗡嗡作响!但约定、入轮回、困住林若(那个女鬼?)、一个时辰这几个关键词,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 【对了,还有两仪微尘,小师妹这么低的修为如何布的了?】 他反手一把扣住苏瞳尔的手腕,一丝精纯的灵力瞬间探入,立刻感知到她体内灵力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的糟糕状况!心疼与气急瞬间涌上心头! “小师妹!你...简直胆大包天!” 方旭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 “和怨煞做约定?还是母子双煞!你知道这牵扯的因果业障有多深多重吗?!若无法完成,轻则道基崩毁,重则业火焚身!永世不得超生!还有那些因他们幻境而死的人,这笔滔天业力也会算在他们头上!你....”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真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 苏瞳尔急得直跺脚,感觉每一息时间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修仙界弱肉强食,圣母心就是催命符!可是...当她亲眼看到幻境中那些令人发指、恶毒手段迫害这对弱小母子的画面时,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就是想去试试!哪怕只是一线渺茫的希望! 【圣母就圣母吧!大不了以后多挨雷劈!】 她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沉重的念头甩开。 “现在绝对没有一个时辰了!六师兄!走!致儿,快带我们去找那个穿黑衣服、冷得能冻死人、背着把大黑刀的男人!!” 苏瞳尔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 小鬼致儿点点头,魂体似乎也感应到时间的紧迫,飘得更快了。 方旭白看着苏瞳尔惨白如纸的脸颊和那双倔强得近乎执拗的眼睛,重重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不再多言,他一手紧紧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瞳尔,一手掐诀,一道温润平和的青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她枯竭的经脉,同时眼神警惕如鹰隼,紧紧锁定在前方带路的小鬼身上。 有了方旭白精纯灵力的支援,苏瞳尔感觉胸口那股窒息般的闷痛稍缓,贪婪地吸了口气。 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鬼带路的方向,内心疯狂呐喊... 【三师兄!我的亲亲三师兄!救命稻草!你可得争气点让我快点找到你啊!不然你可爱的小师妹就要变成厉煞的点心了啊啊啊!!】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焦糊肉味和植物腐败恶臭的狼藉花园,距离祁惊鸿最后可能出现的方位越来越近时... “吼嗷嗷嗷---!!!” ..... 第111章 温家十 一声蕴含着无尽怨毒、痛苦与彻底疯狂的尖啸,如同亿万冤魂在九幽地狱同时哀嚎,猛地从西院废宅的方向炸裂开来! 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刺灵魂深处!震得身旁废墟的残垣断壁都在簌簌发抖,簌簌落下灰尘!天空浓密乌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染上了一层刺目欲裂、不祥至极的血色! 苏瞳尔和方旭白的脸色同时唰地一下,惨白如金纸! “糟了!时间没到!她提前破阵了!!” 苏瞳尔心中骇然,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仿佛整个人被瞬间投入了万丈冰窟!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布下的两仪微尘阵的联系,被一股蛮横、暴虐到极致的怨力强行撕裂!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魂和胸口! “噗---!” 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全靠方旭白死死搀扶才没倒下。 “是娘亲…她…她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小鬼致儿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魂体剧烈波动,像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 “娘亲…她…生…气…了…很…生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得如同刚刚泼洒出的、尚未凝固的滚烫血浆般的滔天怨煞之气,如同决堤的血色天河,轰然从西边方向爆发出来! 所过之处,残存的墙壁、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与崩裂声!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漆黑冰霜! 空气变得腥臭刺鼻,仿佛浸泡在尸山血海之中!连光线都被这粘稠的血煞之气吞噬、扭曲,视野一片猩红模糊! 那血色洪流的中心,一个身影正以撕裂空间般的恐怖速度向这边狂飙突进!正是彻底狂暴化、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的林若!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被翻滚蠕动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组成的猩红血袍取代!长发如同千万条狂舞的、择人而噬的毒蛇!惨白的眼珠彻底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翻涌着无尽怨恨的血潭! 口中发出非人的、足以撕裂魂魄的厉啸!她所过之处,空间都被那恐怖的怨力撕扯出道道漆黑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细微裂痕! “温家!害我...与我儿..性...命…!!” “他...们...都...该...死..!!” 林若那两汪血潭瞬间锁定了小鬼致儿!目光中充满了扭曲到极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母爱!那目光,比最深的怨毒还要令人胆寒! 瞬间,所有的怨毒和力量都凝聚于一点! 一只遮天蔽日的、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容扭曲的冤魂厉魄组成的巨大鬼爪,撕裂粘稠的空气,带着碾碎山岳、倾覆天地的恐怖威压,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抓向苏瞳尔和方旭白所在的位置! 鬼爪未至,那滔天的怨念和死亡气息已让方旭白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不---!娘...亲!停...下!!” 小鬼致儿吓得魂体几乎溃散,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哭喊,试图扑过去阻拦。 “安敢!!” 方旭白目眦欲裂!千钧一发之际,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将重伤的苏瞳尔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霜魄剑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冰蓝寒光!他心知肚明,自己金丹修为绝无可能正面硬撼元婴级的狂暴怨煞! 但退?绝无可能! 没有半分犹豫,方旭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心头热血喷在霜魄剑身之上! “嗡---!” 剑罡暴涨!一道决绝、悲壮、蕴含着虽千万人吾往矣意志的冰蓝色剑虹,义无反顾地撕裂猩红血雾,悍然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恐怖鬼爪!这是他燃烧生命本源的一剑! “六师兄!不要!!” 苏瞳尔肝胆俱裂!她知道冲上去也是螳臂当车,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师兄和小鬼送死?绝不! 求生的本能和救人的执念压倒了恐惧!她猛地掏出身上仅剩的所有攻击性符箓... 烁着狂暴雷光的天雷符、燃烧着焚天烈焰的烈火符、吞吐着锐利金芒的庚金剑气符。像不要钱似的,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疯狂激活!一股脑地砸向林若那翻滚的血袍本体! 同时,对着小鬼致儿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带着血沫... “致儿!快告诉她!我们能送你们轮回!我们能帮你们!!快啊!!” 然而,彻底陷入疯狂、被无边怨念吞噬的林若,任何话语都如同石沉大海! 巨大的鬼爪与方旭白燃烧生命的霜魄剑虹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崩裂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 方旭白那璀璨的剑虹,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鬼爪恐怖的怨力下寸寸崩碎、湮灭! “噗---!” 方旭白如遭太古神山正面撞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像一只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带着一蓬凄艳的血雨,狠狠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半堵残墙,被埋进一堆碎石瓦砾之中,生死不知! 苏瞳尔那些符箓爆开的火光、雷光、剑气,撞在林若翻滚的血袍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那滔天血煞吞噬殆尽! 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鬼爪只是被方旭白的搏命一击阻得微微一顿,便带着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死亡气息,继续朝着孤零零站在废墟之中、灵力彻底枯竭的苏瞳尔,狠狠抓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绝望的一刻。 【完了...这次...真玩脱了...】 【真的要死了,母亲,你要好好修炼,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师父师兄师姐们也是。】 苏瞳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怨气已经触及了她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鬼爪的阴影已将苏瞳尔完全笼罩的刹那! “铮---!” 第112章 温家十一 一道清越刺骨、仿佛自万载玄冰深处炸裂的刀鸣,骤然撕裂了漫天鬼哭!瞬间压过一切喧嚣! 紧随其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煌煌刀光,裹挟着至寒至寂之意,如九天寒瀑倒悬,精准斩向那遮天鬼爪的手腕! 没有爆响,只有一声令人灵魂冻结的轻“嗤”——如同空间本身被极寒冰刃无声剖开! 那由无数冤魂厉魄凝聚、坚不可摧的鬼爪,竟被这道刀光如同切割凝固油脂般,齐腕斩断!断口处逸散的黑气怨魂,顷刻间被刀光中蕴含的至阳至刚、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净化湮灭! 断爪发出亿万生灵悲鸣般的凄厉哀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林若本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血袍剧烈翻滚!断腕处黑气疯狂涌动试图再生,却被残留其上冰冷刺骨的寂灭刀气死死冻结、压制! 一道身影,如亘古冰山,无声无息地挡在苏瞳尔和小鬼致儿身前。 黑袍在怨煞狂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孤峰寒松般的挺拔身姿。面容俊美凌厉,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眼神深邃冰冷,如同玄冰凝视黑夜,不带丝毫情绪,唯有冻结万物的寒意。他手中握着刀。 刀身玄黑古朴,正散发着淡淡、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寂灭寒意。 他甚至未回头看一眼身后狼狈溢血的苏瞳尔和魂体不稳、瑟瑟发抖的小鬼。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利剑,穿透翻腾血煞,牢牢钉在狂暴痛苦的林若身上。 薄唇轻启,话语比极北永冻寒风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威严: “孽障。念你命途多舛,身负血海奇冤,先前容你苟存。”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落,盖过风啸鬼嚎: “此刻行径,是欲求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么?” 狂暴如林若,竟也被这冰冷纯粹、凌驾众生的气势所慑!血眸中的疯狂怨毒瞬间凝滞,庞大身躯本能地微缩,发出痛苦低吼,一时竟不敢上前! 苏瞳尔望着眼前这道坚实冰冷、仿佛能隔绝一切灾厄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委屈冲上鼻尖,眼泪差点涌出... 【三师兄!你总算来了!再晚零点零一秒,你可爱的小师妹就成厉煞零嘴了!呜呜呜...】 她连滚带爬扑向掩埋方旭白的废墟,声音带哭腔:“六师兄!撑住啊!别死!!” 祁惊鸿依旧未回头,冰冷的声音清晰传入苏瞳尔耳中,带着掌控全局的漠然。 “死不了。看好那小鬼,莫添乱。” 苏瞳尔:“...” 【三师兄!你这关心人的方式能不能…带点人味儿啊!冻死个人了!】 她颤抖着手扒开瓦砾,探向方旭白鼻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还活着!她手忙脚乱掏出大师姐给的顶级保命丹药,撬开他牙关塞了进去。 另一边,祁惊鸿与林若的对峙,如同极渊寒冰与沸腾血海无声碰撞!恐怖气机疯狂交锋挤压!空间仿佛冻结成冰,沉重窒息。 粘稠血煞与冰冷刀意相互侵蚀湮灭,滋滋作响。 小鬼致儿飘在苏瞳尔身边,空洞眼眶中惨白鬼火剧烈跳动,在痛苦低吼的母亲与冰冷如山的祁惊鸿之间摇摆,仿佛经历着惨烈的天人交战。 然而,林若终究是怨气冲天的厉煞!短暂的恐惧彻底点燃了更加狂暴的怒火! “吼---!!!” 一声撕裂苍穹的尖啸!庞大的血袍身躯猛地坍缩,随即轰然炸开!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由无数张扭曲哀嚎人脸组成的沸腾血海!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如同灭世血浪,朝着祁惊鸿几人所在,倾天覆地般轰然拍下!腥臭怨毒的气息扑面而来,神魂欲裂! “哼。” 面对毁天灭地的血海倾覆,祁惊鸿只发出一声极冷的鼻音。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脚落瞬间--- 嗡! 无数玄奥森寒的冰蓝刀纹,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如活物般瞬间蔓延!眨眼间覆盖方圆数十丈,形成巨大寒域! 领域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空气冻结成冰晶簌蓑落下!地面覆上厚厚玄冰!翻腾的血海巨浪边缘触及领域,立时凝结出狰狞黑冰,冲击之势肉眼可见地迟滞! 他手中玄黑长刀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契合着天地至理,牵动空间本源寒意。 刀尖所指,那毁天灭地的血海,竟为之一滞! “此招名‘黑龙斩铁’。” 祁惊鸿冰冷的声音在寒域中回荡,字字如玄冰碰撞: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深,徒增业障。” 刀锋上凝聚的寒意仿佛冻结光线: “放下。或……湮灭。” 话音落,刀光现! 没有惊天声势,没有花哨招式。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凝聚宇宙寒意的刀光!凝练如一线,却蕴含着斩断因果、寂灭万物的无上意志! 一刀出! 时间仿佛冻结。 空间近乎凝滞。 翻腾的血海,扭曲的人脸,滔天的怨煞,在这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刀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不---!!!” 血海中心爆发出林若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充满了不甘与彻底的绝望! 然而,那寂灭的刀光无视一切,坚定不移地穿透血海,斩向核心那一点最深沉、最扭曲的怨念本源! 就在这生死刹那! “娘亲---!!!” 一直沉默颤抖的小鬼致儿,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啸!他小小的身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苏瞳尔下意识阻拦的手,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决绝地扑向那寂灭刀光与血海核心之间! 他要以自己脆弱的魂体,阻挡这寂灭元婴怨煞的一刀! “致儿!不要!” 苏瞳尔失声尖叫,心脏骤停般紧缩! 祁惊鸿冰冷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斩向本源、轨迹完美的寂灭刀光,在触及小鬼魂体的前千分之一瞬,硬生生地、诡异地偏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 “嗤---!” 第113章 温家十二 寂灭的刀光擦着小鬼致儿的魂体边缘掠过,并未直接斩中,但那逸散的极致寒意与寂灭之意,依旧让他魂体瞬间透明稀薄,发出痛苦的哀鸣! 而这道被致儿干扰、微微偏离的刀光,终究是收敛了大部分力量! “呃啊---!!!” 一声比之前凄厉百倍、饱含无尽痛楚的惨嚎撕裂长空! 狂暴的血煞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逸散、崩解!天空的血色乌云翻滚退散,露出惨淡星光。 当最后一丝血雾尘埃落定。 原地,只剩下一个极其虚弱、身形几乎透明、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女子身影。 她不再是恐怖的血色染袍的厉煞,恢复了生前的容貌,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周身缭绕着即将彻底消散的淡淡黑气。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同样透明稀薄、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正是拼死一搏、魂体重创的小鬼致儿。 祁惊鸿持刀而立,黑衣在残余阴风中飘动,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显然强行偏转那蕴含法则的一刀消耗巨大。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那对濒临消散的母子魂体,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方旭白和满脸血泪、狼狈不堪的苏瞳尔,最终目光落在西院废宅方向。 那里,只余一片死寂。 “三...三师兄...” 苏瞳尔扶着昏迷的方旭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可还是惋惜的看着两个鬼魂。 “他们…还有救吗?” 祁惊鸿看着那对残魂,冰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他正要抬手,一道身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从阴影处疾掠而至,正是姗姗来迟的玉骁。 “道友等等!!” 玉骁一眼看清场中情形,尤其是那对虚弱到极致的母子魂体,立刻出声阻止。 “让我试试!她们怨煞虽重,但本源未灭,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祁惊鸿动作微顿,冰冷的视线扫过玉骁,并未反对,只是沉默地退开半步,将位置让出。 他消耗不小,需要调息片刻,眼前这人是有名的玉骁,诸多修士都知道他在推演上有独特的见解,或许在魂魄之道上还有独到之处呢。 玉骁神色凝重,再无平日的嬉笑。 他迅速上前,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枚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古朴符箓凭空浮现,环绕着林若母子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玄奥的净化法阵。 温暖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试图驱散她们魂体上残留的怨煞黑气,抚平那深入本源的创伤与痛苦。 “净!” 玉骁低喝一声,法阵金光大盛! 然而,那看似温和的金光甫一接触到林若残魂,异变陡生! 林若魂体上那层稀薄的黑气骤然剧烈翻腾、扭曲,仿佛被滚油泼洒,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她怀中致儿的魂体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无声的哀鸣! 林若空洞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痛苦!那并非攻击性的怨毒,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强行剥离烙印般的剧痛! 她残存的意识在本能地抵抗这净化! “噗!” 玉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法阵金光瞬间黯淡、破碎!几枚符箓更是直接化为飞灰!他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无奈。 “不行!” 玉骁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挫败和深深的悲悯。 “她们的怨煞早已与残魂本源纠缠共生,强行超度净化,无异于用烈火焚烧她们最后的魂丝!只会加速她们的彻底湮灭!这...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苏瞳尔的心一下子揪紧,看着玉骁失败,看着林若母子因刚才的净化而魂体更加透明,几乎要彻底溃散,有些着急的问道...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们…” 祁惊鸿此时已调息完毕,他走上前,目光扫过痛苦挣扎的残魂和脸色难看的玉骁,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了然。 “业障已深,外力难除。” 玉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对母子,最终化为一声沉重叹息。 他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物件,那并非玉瓶,而是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刻满繁复银色符文的小巧令牌,令牌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奇特晶石。 令牌本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稳固魂灵的波动。 “这是我早年偶得的引魂令,虽然无法超度或净化她们,但能暂时稳固残魂,隔绝外界侵蚀,延缓她们消散的速度。” 玉骁将令牌递给苏瞳尔,语气异常严肃。 “苏小道友,拿着。你与她们因果最深,或许…只有你能给予她们最后一丝安宁,等待那渺茫的转机。记住,此令需随身携带,每隔半年以你自身灵力温养。” 苏瞳尔连忙接过那枚冰冷的引魂令。 令牌入手瞬间,她仿佛感受到林若母子残魂传来的微弱悸动和无尽的悲伤。她重重点头。 “我…我会的!” 祁惊鸿没有阻止玉骁的行为。他只是抬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那点蕴含纯净轮回之力的微弱冰蓝光芒,净魂引。 这一次,他动作更加轻柔,将光芒分成两缕,分别点入林若和致儿几乎透明的魂体眉心。 冰蓝光芒融入,林若母子剧烈波动的魂体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些,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少许。 林若空洞的眼神看向苏瞳尔手中的引魂令,又缓缓转向祁惊鸿和苏瞳尔,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是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一丝…微弱的感激?她无声地对着苏瞳尔的方向,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道细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顺从和深深的疲惫,主动投入了苏瞳尔手中紧握的引魂令中。 令牌中心的幽蓝晶石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随即恢复原状。 苏瞳尔紧紧攥住引魂令,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魂息,仿佛捧着两份沉甸甸的生命,心中开始感慨,这个世界不管在哪里都是弱肉强食,所以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变强啊。 【变强才有机会送林若母子去轮回】 祁惊鸿不再多言,走到方旭白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又丢给苏瞳尔一瓶丹药。 “给他服下,运功化开。此地不宜久留,走。” 他弯腰将昏迷的方旭白背起。 玉骁也缓过劲来,看着苏瞳尔小心收起引魂令,又看了看祁惊鸿背上的方旭白,恢复了点精神。 “哎哟喂,方小老弟,你这…一个怨煞就把你整成这德行了?” 第114章 温家十三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花花绿绿的符箓,精准地贴在方旭白几处关键穴位上,顺便又捏开他的嘴,塞了几颗灵气盎然的丹药进去。 没多一会儿,方旭白眼皮颤动,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玉…玉骁真人?你…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我这次真交代了…” 声音虚弱沙哑。 玉骁作势欲敲他脑袋,没好气道:“嘿!瞧你这没出息的话!我刚还心疼我的上品回春丹呢,白瞎了!” 方旭白呛咳一声,挣扎着想动。 “玉骁真人你…咳咳…你有病啊!能不能…说点人话!” 苏瞳尔看着这熟悉又令人哭笑不得的场面,又低头摸了摸怀中的引魂令,心中百感交集。 她吞下丹药,恢复了些力气。 玉骁撇撇嘴,一脸对牛弹琴的表情摊手。 “得得得,算我多事。走吧,带你们找温家小姑娘去!” 说完,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苏瞳尔嗓子干得发疼,方旭白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昏昏沉沉地被祁惊鸿半搀着,跟着玉骁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玉骁双手翻飞,几道灵诀打在院子上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罩显现,裂开一道缝隙。 “进!” 他示意。 苏瞳尔率先钻进去,看清院内景象,心头猛地一沉:五师姐风悄悄和七师兄沈尘起都在!两人靠墙坐着,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土,气息微弱。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陌生修士,眼神空洞。 “五师姐!七师兄!”苏瞳尔声音发紧,“他们怎么会…都在这儿?” 玉骁环顾四周,脸上那点玩世不恭也收了起来。 “这座宣城,早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要不是你家六师姐温梦凝豁出命,用秘法撑起这个院子当乌龟壳,隔绝了外面吸人命的鬼气,别说城里剩下这几口活气,连你这几个师兄师姐,怕是都成了养邪鬼的肥料了!” “养邪鬼?林若母子?!”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 玉骁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苏瞳尔怀中,那里放着那枚冰冷的引魂令。 苏瞳尔此刻有些想吐,是心理上那种对恶的想吐,人怎么能狠辣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是他们?” “母子双煞,横死,怨气冲天,恨意入骨…”玉骁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在某些邪修眼里,这就是炼鬼道至宝的绝顶材料。那幕后黑手,下的是一盘大棋。” 苏瞳尔脑子嗡嗡作响,总觉得有根刺卡着,却抓不住。 “我六师姐呢?她在哪儿?” 玉骁指了指角落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 “里面躺着呢。” 几人冲进屋内。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少女,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最刺眼的是她鬓角散落的白发,如同枯草般扎眼,脸上也爬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细纹! 方旭白踉跄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玉骁重重叹了口气:“拿命硬撑的。燃烧寿元催动秘法,对抗这满城的鬼气侵蚀。她撑得太久,把自己…快熬干了。” “什么?!”苏瞳尔如遭雷击。这一刻,她脑中那根刺猛地跳了出来!一个巨大的矛盾点! 如果笼罩温府、甚至宣城的幻境是林若制造的,那林若被重创、怨气核心被斩时,幻境就该崩溃了! 可为什么林若虚弱得只剩残魂被收进引魂令了,这幻境还在?而且,自己当初骂林若就能挣脱最初的幻境,说明幻境确实和林若有联系…可后面那些温以臻和他母亲的记忆回溯,又像独立于林若的…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这个幻境背后,真的如玉骁说的还有另一只更强大的手在操控!林若,可能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棋子,甚至…也是被利用的牺牲品?那操控者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养“邪鬼”? 无数念头在苏瞳尔脑中疯狂撕扯,头疼欲裂,她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玉骁见状,指尖一点清光弹出,没入苏瞳尔眉心。 “呼…” 清凉感瞬间压下剧痛,苏瞳尔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这幻境的核心不是林若!是有人在操控!利用林若的怨气做幌子!” 玉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跟我的判断一样。布局的人,心思够毒,道行也够深。” 苏瞳尔此刻没心思细想,走到温梦凝床边。 方旭白已经强撑着将一颗氤氲着浓郁生机的丹药小心塞进她嘴里。 玉骁看得眼皮一跳:“嚯!天品回春丹!方老弟,你这身家…啧,够买我算十次命了!”语气带着点真切的羡慕。 方旭白没力气搭理他,直接靠着墙闭目调息。苏瞳尔也感觉灵力透支得厉害,连忙坐下运转心法。祁惊鸿则沉默地在一旁整理丹药材料。 玉骁见没人理他,碎嘴模式开启:“哎,我说你们几个,也太闷了。外面多少人求着听我讲古呢…” 苏瞳尔被他吵得脑仁又隐隐作痛,无奈道:“玉骁真人,这事儿邪门得很,您老也省省力气,打坐歇歇吧?” 玉骁一想也是,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一床铺盖卷凭空出现铺在地上,他直接躺上去拉过被子蒙头盖上,动作行云流水。 连旁边整理东西的祁惊鸿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紫穹宗的做派,果然奇特。】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苏瞳尔警觉睁眼,以为是温梦凝醒了,却见是五师姐风悄悄扶着门框挪了进来。她脸色依旧惨白,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五师姐?”苏瞳尔连忙起身扶她。 风悄悄看清屋内的苏瞳尔、方旭白和祁惊鸿,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滚落。 “小师妹…六师弟…三师兄…我…我还以为…” 她哽咽着,抹了把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两个月前,那怪声响起…你突然像着了魔,丢了剑就往黑暗里冲…你的剑在后面追…我们想去追你,可…可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能眼睁睁看你消失…” “然后…周围就冒出数不清的鬼影!黑压压一片,胡乱攻击。七师弟才筑基,我是金丹,可我的御兽术对没实体的鬼魂…根本没用!小师弟修为更低…那些鬼影,至少都是金丹水准!全靠四师兄用毒和剑术…硬扛着…” 风悄悄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四师兄…他把家里给的保命法器…塞给我们,让我们快跑…他自己留下断后…” “后来…我和小师弟就拼命跑…不知跑了多久…周围变得好怪…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在一片望不到头的乱葬岗了…然后…” 第115章 温家十四 风悄悄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惊恐,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话语变得混乱。 这时,地上蒙头的玉骁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把铺盖卷一拍收好,接口道... “是我在城里瞎转悠时,瞅见她在一个烂泥坑里打转,还跟泥巴较劲呢。我给她贴了张清心符,好家伙,反手糊了我一脸泥。” 他指了指自己衣襟,表情有点无奈。 风悄悄顿时窘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骁继续道:“我把她捞出来,然后去找沈尘起那小子。嘿,这小子修为不高,愣是没被拖进幻境深处,反而在跟几个鬼魂硬碰硬!啧,被打得那叫一个惨,要不是炼体的底子还行,魂儿早散了。我们去的时候,他也就剩一口气吊着,神魂都快稳不住了。” “你五师姐急红了眼,非要强行召唤治愈灵兽给他疗伤,结果道行不够,灵力反冲,两人都伤上加伤。” 玉骁说完,对着苏瞳尔耸耸肩。 苏瞳尔听得心里又酸又涩:“五师姐你们…也吃了大苦头了…” 【等等,他们经历的幻境内容,好像跟我们完全不同?】 她连忙追问:“那你们在幻境里,看见过一个穿白衣、很惨的女子,叫林若的?。” 风悄悄茫然地摇头:“林若?没…没见过。” 玉骁:“我进去那会儿,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干扰,没啥有用的信息,我很快就自己出来了。出来一看,好嘛,都过去一个月了。” 苏瞳尔:“……” 【这人强得有点气人了!】 这时,方旭白和祁惊鸿也调息完毕,睁开眼看向苏瞳尔。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整理思路。 “林若…应该就是外面传言的、温府闹鬼的正主,那个含恨而死的少夫人。还有个孩子叫致儿。” 她将自己经历的幻境,从林若惨死、温以臻复仇到母子怨煞成形,以及刚刚结束的激战,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风悄悄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白了。 “那…那温家老夫人…她不是人!致儿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苏瞳尔沉重地点头... “亲孙子又怎样?在她眼里,血脉亲情抵不过她的掌控欲和那张脸面。林若的出现让她觉得儿子要飞了,所以必须除掉。”她眉头紧锁,“但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邪性,像被人精心算计好的。” 玉骁追问:“哪邪性?” 苏瞳尔边想边说:“第一,那温老夫人疯得太刻意,像被什么东西催的。第二,林若死后的一起准备得太周全了!封印地点、材料、手法,简直像早就备好了坑,等着林若往里跳!整个过程快得吓人。” “第三,” 苏瞳尔竖起手指,目光锐利。 “也是最关键的!我一直被困在最开始的幻境里,灵力被封,死活出不来。后来没办法,想起老家对付鬼打墙的土法子。” “骂!我就对着幻境破口大骂林若,嘿,没想到真给我骂出来了!可问题是,如果幻境完全由林若掌控,她被我骂得显形了,那后面那些关于温以臻和他娘的回忆幻境又是谁搞的?林若都被重创收进引魂令了,这温府的幻境怎么还在?这不合理!” 众人神色凝重。玉骁摸着下巴。 “所以…操控这幻境的,八成是个极其擅长幻术和推演的鬼修或邪修。他利用林若母子这块肥肉做诱饵和核心,布下这个大阵,一边吸食城里生灵精气养蛊,一边也在养林若母子这对极品材料,等时机成熟就摘果子了,吞掉他们,或者炼成强大的邪鬼。” 苏瞳尔用力点头:“对!而且那个封印的人,很可能就是这幕后黑手派来的!并且是背后之人亲手制造出这对材料!” 这时,床上传来温梦凝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就是…那个封印的女人…外号就叫‘嵊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她身上。 温梦凝看着大家,艰难地开口,语速缓慢:“三年前,嵊婆来到宣城,自称神算…丢东西的、找人的,找她算,十有八九能成。我母亲…信了她。” “她一来府里,母亲就把她当菩萨供着,事事都要问卜。直到…问到我哥哥的姻缘…” 温梦凝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恨意。 “那老妖婆就开始危言耸听!说我未来的嫂嫂是个天大的祸害,会让我哥哥和母亲反目成仇,母子情断绝!母亲…被她吓住了。” “后来…林若嫂嫂来了。哥哥…确实因为嫂嫂,和母亲争执多了起来…母亲就更加信那妖婆的话,开始和她密谋…”温梦凝的声音充满了痛苦,“那妖婆说…必须杀掉嫂嫂和孩子,还要抽魂镇压…否则母亲会家宅不宁,灾祸不断…母亲…就信了…” “她们…骗哥哥回府,把他关起来…然后…害死了嫂嫂和致儿…还镇压了她们的魂魄…” 温梦凝的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枕头上。 “我那时在外游历…很少算家里事…直到哥哥托人拼命找到我…我才知道家里出了塌天大祸…” “可我手上又有急事,只是算了一下嫂嫂,然后就要离开了,但是等我再次赶回来…哥哥已经夺回了府中大权…把母亲软禁了…他找到了嫂嫂和致儿埋骨的地方…” 温梦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赶到那里时…只感觉到冲天怨气和大凶之兆…我知道不能放她们出来…可…可我又没有化解的办法…我更没想到…哥哥对这个家的恨…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我…我什么都阻止不了…” “我只能…用尽我所有的力量…把城里还活着的人…救到这个院子。我这院子地下…有一条隐秘的通道能通到城外…我让他们出去别乱说…因为…我怕引来太厉害的正道修士…会把嫂嫂她们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 温梦凝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苏瞳尔听得头皮发麻,对温老夫人的愚蠢恶毒和嵊婆的阴险算计恨得牙根痒痒,可看着温梦凝苍白脆弱的脸,那些骂人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胸口堵得发闷。 温梦凝注意到了苏瞳尔的神情,对着她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小师妹…师父传讯收你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时我伤得还没这么重…但我预感这事背后水深得很…怕连累你们…就没敢求救…我怕你们来了…也陷在这里…” 第116章 温家十五 祁惊鸿眉头一拧,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 “七师妹,此言差矣!同门即手足,何来连累?你若出事不唤我等,才是见外!” 苏瞳尔和方旭白也用力点头。苏瞳尔道:“三师兄说得对!七师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 苏瞳尔想起关键:“对了!咱们是不是要去找四师兄?” 玉骁接话:“我几乎把这片废墟翻遍了,也没找到他。可能大家陷入幻境的位置是移动的,或者他进了某个更隐蔽的地方,我找起来费劲。” 温梦凝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进了温家那个藏人的秘密结界?” 众人心头一凛! 玉骁立刻点头:“没错!我推演时就感觉这温府地下深处,还有一层非常隐秘的结界气息,布阵的人道行很深!” 苏瞳尔猜测:“是那个嵊婆?” 温梦凝摇头:“不是…这个东西我修炼和第一次回家后就发现了,这个东西更古老,像是温家祖上留下的。” 苏瞳尔环顾四周,问道:“七师姐,你哥哥温以臻呢?他最后…?” 温梦凝苦笑,带着深深的疲惫:“哥哥…应该还在府里某个地方…可这一年多来,我找遍了…也没找到他…”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墨浮光下落不明,温以臻也生死未卜。玉骁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毫无线索。 如果他们还在温宅,那隐藏之地必定极其隐秘;如果他们不在温宅了呢?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这念头让几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苏瞳尔拼命回忆幻境中的每一个细节,想找出线索,却一无所获。她看向祁惊鸿手中的玉瓶:“三师兄…要不…请林若出来问问?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温梦凝闻言一惊:“你们…你们把嫂嫂收服了?” 苏瞳尔无奈道:“不是收服。她被三师兄的剑气重创,怨气被斩灭了大半,现在和致儿都很虚弱,在三师兄的玄冰魄里温养着。”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致儿约定过,有机会要送他们入轮回。” 温梦凝愣住了:“致儿…他愿意跟你沟通?”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解释道,“之前…每次我想尝试和嫂嫂或者致儿沟通…都会被拉进可怕的幻境…挣脱出来都要受伤,神魂震荡…” 苏瞳尔有点心虚,挠挠头:“呃…这个…我困在幻境里出不来,灵力又用不了,一着急…就用了我们老家对付‘鬼打墙’的土办法…”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将先前说的话又再说了一次给温梦凝听。 “第一个幻境,我就骂林若…没想到骂着骂着…幻境真就破了!结果一出来就撞上她,差点被她杀了…后来逃跑又掉进致儿的幻境,我当时又急又气,接着骂…致儿毕竟是个孩子心性,就跟我吵起来了…吵着吵着…莫名其妙就和好了…还做了约定…”她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没想到…这土办法真有用…” 方旭白忍俊不禁:“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每次都能刷新师兄我对破局的认知下限啊!你们老家…民风确实挺彪悍哈?” 玉骁先前虽然听过苏瞳尔说的这个,但是再听完她绘声绘色的说这个,还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玉骁行走下修仙界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靠骂街破怨煞幻境的!真真是…开眼了!” 连祁惊鸿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都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他瞥了苏瞳尔一眼,淡淡道。 “…运气,也是实力。”顿了顿,“这温府,修士骸骨可不少。” 苏瞳尔摸了摸鼻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咳…那个,找人要紧!四师兄和六师姐的哥哥温以臻还下落不明呢。咱们是分头找,还是…?” “可别分头!” 玉骁立刻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鬼地方邪门得紧!指不定哪块砖下面就是个幻境坑!你们再陷进去,我捞人都捞不过来,麻烦死了!” 几人稍作休整。风悄悄状态不佳,沈尘起更是昏迷不醒。祁惊鸿沉吟片刻,提议道... “此地凶险,五师妹、七师弟伤势需静养。此处通道可通城外,不如让五师妹带七师弟先行返回宗门?” 温梦凝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焦急,连忙摇头。 “五师姐和七师弟确实该走,但我不能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直身体。 “我对温府各处秘道、布局最熟,留下来能帮上忙。而且…”她感受了一下体内丹药化开的暖流,语气坚定,“服了六师兄的回春丹,气息顺畅多了,掐诀跑路没问题!” 风悄悄也明白自己留下是拖累,虽有不舍,还是果断点头:“好!我带小师弟回去!” 祁惊鸿看着温梦凝发间的银丝和憔悴的面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少有的忧虑。 “七师妹,你小小年纪便损耗如此多寿元…若再遇险境…” “三师兄放心,”温梦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会量力而行。况且有你们在。” 苏瞳尔也用力点头:“嗯嗯!办法总比困难多!小师姐留下能省我们好多摸索的功夫呢!” 见温梦凝坚持,众人也不再劝阻,只暗暗决定要多加照拂。 “啧!此情此景…” 玉骁忽然咂咂嘴,双手飞速掐诀。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屋内,一个通往外界、生机勃勃的通道赫然开启,与温宅内的死气沉沉形成刺目对比。 “高级!”苏瞳尔眼睛一亮,由衷赞叹,“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啊?欸!?是我家六师姐呀!”她笑嘻嘻地看向温梦凝,毫不吝啬夸奖。 温梦凝被她夸得脸颊微红,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苏瞳尔看得一呆! 【小仙女脸红也好看!】 但随即还是关切地问:“小师姐,你现在感觉真的还行?” 温梦凝认真感受了一下体内运转的灵力,肯定地点点头:“嗯,撑得住。” 风悄悄召唤出温顺的灵鹿,小心翼翼将沈尘起安置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不停挥手的苏瞳尔和眼眶泛红的温梦凝,这才驱动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117章 温家十六 温梦凝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上次见五师姐…还是三年前呢…这一别…” “小师姐!” 苏瞳尔赶紧打断她,上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别说这种话!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聚的,我保证!就在不久的将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算…就算中间真遇到什么事把我们暂时分开,那又如何?克服它!然后我们总能再聚到一起!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她说着,目光扫过方旭白和祁惊鸿,“对吧,师兄们?” 祁惊鸿微微颔首。方旭白温和地笑道:“小师妹说得对。一家人,就该如此。遇事莫要自己硬扛,传讯回宗门,我们定当星夜驰援。” 温梦凝听着,感动又愧疚,脸颊更红了:“那个…我…” 苏瞳尔知道她想道歉,抢先一步说道:“小师姐,我们都特别在乎你!知道你出事,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怎么会嫌麻烦怕危险?你看六师兄,二话不说就把压箱底的天阶回春丹喂给你了!那可是天阶啊!我之前都没听他提过!这心意,还不够明白吗?下次再有这种事,千万告诉我们!要是…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却没能赶来,那才叫抱憾终身!” 温梦凝的泪水终于决堤,看着眼前的三位同门,哽咽道:“小师妹…三师兄、六师兄…是我不对…是我糊涂了…” 苏瞳尔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事啦小师姐,都过去了!等这事了结,咱们回宗门,好好摆上一桌,庆祝咱们一个不少,平安回家!” “哎哟喂!”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夸张地响起... “再这么温情下去,我玉某人可要当场摆桌下酒了!真是太感人了,若不是…” 玉骁抱着胳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看着他们,然后踱步到方旭白身边,胳膊肘捅了捅他。 “小白啊,事儿完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回紫穹宗坐坐?上次你输给我那个阵符,我心情好,可以指点你一二哦?” 方旭白额角青筋跳了跳... “玉骁真人!在下有名有姓!叫方旭白!或者旭白也行!能不能别叫小白?!听起来像在叫狗!!!” 苏瞳尔噗嗤一笑:【噗!画面感太强了!】 玉骁从善如流... “好的好的,旭白~” 他转向众人,恢复了点正经。 “叙旧完毕,温情也煽够了,咱们该干正事了!干杵在这儿可找不着人。边走边说?” 他手指翻飞,一道灵诀打向空中,那隔绝鬼气的蓝色光罩再次显现,并在门口位置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着!”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祁惊鸿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忍直视的表情。 “你…好歹也是百岁前辈,行事作风怎还如此…不着调。” 玉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规矩太多累得慌!跟你们在一块儿舒坦,别整那些虚的!” 说完,率先迈出光罩。 几人紧随其后。一踏出保护范围,阴寒刺骨的鬼气瞬间裹挟而来。苏瞳尔这种筑基期的小菜鸟冻得一个哆嗦,小脸煞白。方旭白眼疾手快,一张暖融融的阳炎符啪地贴在她背上。 “谢了六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苏瞳尔立刻感觉一股暖流驱散寒意,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方旭白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举手之劳。” 苏瞳尔秒懂... 【基操勿6!】 玉骁一边打量着周围越发破败的景象,一边问温梦凝。 “温小道友,你家这宅子,对,就是你说的那个?在什么地方?我之前在这儿转悠好些天,捞人捞了不少,可愣是没摸着这类地方的边儿。” 温梦凝展开一张泛黄的温府布局图,指着北边区域。 “在那边。历代家主的居所和祠堂都在北苑。那里…应该有不少密室暗道。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时,他给了我一张更详细的机关图,指向祠堂里的一条秘道。” 她指向地图上的祠堂标记。 目标明确,几人不再耽搁,由温梦凝带路,快速向阴森肃穆的温家祠堂赶去。 站在祠堂布满灰尘的供桌前,玉骁仍有些不确定。 “这地方…真有??” 温梦凝笃定地点点头,走到供桌旁,俯身摸索着一条不起眼的桌腿。她手指在某个位置一按一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条看似固定的桌腿竟被她轻松卸了下来! 玉骁看得目瞪口呆:“这…我之前搬过这桌子,这腿明明搬不动啊?怎么你就能…” 苏瞳尔翻了个白眼:“磁吸机关呗!靠的是机括咬合,又没灵力波动。你个算命的,光靠神识感应,找不着不是很正常?”她毫不客气地吐槽,“笨!” 玉骁被她噎住,心里直嘀咕。 【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还什么都懂点…】 温梦凝顾不上解释,又从桌底、香炉座、甚至牌位底座后方,陆续拆解出七八个形状各异、材质不同的精巧零件。 她神情专注,动作熟稔地将这些零件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方位,一一嵌入供桌后方的墙壁凹槽内。 其复杂程度,看得连苏瞳尔这个现代建筑设计师都暗自咋舌。 【这也太硬核了!谁设计的?】 随着最后一个零件嵌入,“轧轧轧…”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供桌后方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陈腐气息的阴风从中涌出。 玉骁立刻放出神识探入洞中,然而神识刚延伸出去丈许,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厚重墙壁,被狠狠地弹了回来!他脸色微变,收回神识,摊手无奈道。 “神识被强力压制,探不远。里面什么情况,两眼一抹黑。下不下,你们定。” 意思很明确:危险未知,全凭胆量。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决心已定。 玉骁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洞口。 祁惊鸿手持长剑,冷冽的目光扫视着后方,沉声道... “我殿后。” 第118章 温家十七 进入密道后... 幽深的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人手中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和两侧粗糙的岩壁。空气沉闷压抑,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玉骁借着微光,仔细打量着两侧岩壁上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神识被压制得这么狠!” 他指着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 “这些是专门用来禁绝神识探查的古老禁制符文!等级极高!我之前在外面路过无数次都毫无感应,根源就在这儿!”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布置此地的人…绝不简单。此行恐怕比预想的更凶险。” 苏瞳尔也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她猛地想起什么,迅速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张同样绘制着奇异纹路的符纸,正是熜虚秘境流光瞬转墟中的收获。 两相对比,纹路风格竟有几分相似! “这是…上古灵文!”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心里疯狂刷屏。 【卧槽!又是上古灵文?!哪个天杀的把这种鬼东西弄到下修仙界来了?!】 【你丫不好好在仙界界待着,跑下来搞这种阴间工程是想干嘛?!】 她连忙将符纸和墙壁上的符文指给众人看,解释道... “上次在熜虚秘境我不是掉进流光瞬转墟里嘛,掉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好多符纸在天上飞,我就随手打了一个下来,发现看不懂,然后就在放书籍的那个储物戒中翻到一本上古灵文注解,我才认出这是传说中的上古灵文!” 她看向温梦凝,语气欣喜的说道。 “小师姐,等出去,我把那几本相关的古籍拓印给你,里面说不定有适合你参悟的功法。” 温梦凝感激地点点头:“好,多谢小师妹。” 玉骁的脸色更难看了:“上古灵文…专门用来压制神识…这密道尽头藏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需要如此严防死守?” 他环视着漆黑的前路,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无人能解答。沉默在通道中蔓延,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响。压抑的气氛下,他们只能更加警惕地继续向下。 大约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异常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个巨大的石制平台拔地而起。平台之上,静静矗立着一根约莫一人高的、四四方方的石柱,通体灰黑,表面似乎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而压抑。 苏瞳尔下意识想上前查看,但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止住了脚步。她谨慎地从储物戒抓出一把低阶灵石,用力朝平台方向撒去。 哗啦啦--- 灵石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洞窟中发出清晰的脆响。 无事发生。 方旭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师妹,你觉得能布下上古灵文禁制的地方,还会用触发式陷阱这种低级手段吗?” 他指了指平台四周看似平静的地面。 “要防,也是防神识、防灵力波动的禁制啊!” 苏瞳尔一拍脑门:“对对对!昏头了!”她看向伙伴们,试探着问,“那…谁先过去探探?” 玉骁盯着那根诡异的方柱,眼神闪烁,最终踏前一步。 “我来吧!谁让我是这里最帅、最见多识广的天才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双手快速掐诀,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罩瞬间将他全身笼罩,宛如一个蛋壳。“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向中央平台。第一步踏上平台边缘--- “咻!” 一道锐利的银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右侧岩壁激射而出,直取玉骁咽喉!玉骁反应极快,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避过。 光束擦着他护身光罩掠过,打在后方岩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边缘岩石瞬间结晶! “找到了!”玉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光束射出的源头,岩壁上一条极不起眼的缝隙。 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缝隙前,手指如电探入其中,精准地抠出一块光芒黯淡、灵力几近耗尽的极品灵石。失去了能量源,那个攻击点立刻沉寂下去。 接下来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玉骁的身影在平台上灵动地闪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可能触发新的攻击:或是炽热的火球,或是冰冷的霜箭,或是缠绕的藤蔓幻影,或是扰乱心神的低语…每一次触发都伴随着致命的凶险。 他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丰富的经验,一边惊险地躲避,一边精准地定位和拆除一个又一个隐藏的攻击节点,那些节点无一例外都镶嵌着即将耗尽的极品灵石。 不一会儿,他手里就抓了七八块黯淡的灵石,眼看拿不下了,他下意识就想往储物戒里塞。 “玉骁真人!等等!” 苏瞳尔急忙喊道,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讨好。 “这些灵石里面的灵气都快耗光啦,你留着也没啥大用,是吧?不如…给我呗?我拿回去研究研究上面的禁制残留也好呀!” 她努力装出一副我很乖很有研究精神的样子。 玉骁看着她小狗般湿漉漉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心一软,将那一把灵石隔空抛了过去。 “接着!小财迷!” 苏瞳尔乐滋滋地接住灵石,随即小手一指平台几个方位... “那边!坎位离火交汇点!震位三寸下!还有兑位巽风眼!…都被我记下来啦!玉骁真人,辛苦你再跑一趟呗?” 玉骁一愣:“你怎么知道那些位置?”他刚才拆得惊险万分,可没空观察全局。 苏瞳尔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九幽禁制详解入门篇啊!刚才看你触发那些机关时显露的符文回路和能量波动,我就认出来了!跟我们宗门藏经阁里那本残卷记载的七星锁灵禁的基础变种一模一样!” “你去吧,按我说的点位找,肯定有灵石!”她赶紧补充,“书是宗门的,不外传哦!别打主意!” 第119章 温家十八 玉骁眼中精光一闪... “九幽禁制详解?你确定?” 得到苏瞳尔肯定的眼神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起了玩心,嬉皮笑脸道:“那…我现在拜入你们宗门,给你们当小师弟,能看不?” “不行!” 几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玉骁:“…为啥?” “你太老了!”(苏瞳尔撇嘴) “你不够好看!”(方旭白温和地补刀) 祁惊鸿虽未出声,但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 玉骁:“……”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生平第一次对谪仙这个评价产生了动摇。看看眼前这几位师兄妹的样貌…好吧,比不过。年龄…更是硬伤。他郁闷地挥挥。 “得得得!干活干活!” 在苏瞳尔精准的场外指导下,玉骁的效率显着提升。 他凝神聚气,指尖灵力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隐藏的节点。 苏瞳尔在一旁快速解说:“左三寸,坎位,灵力需呈螺旋状切入…对,就是这样!注意符文反噬,灵力收束要快!” 玉骁依言而行,只觉指下灵力节点结构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残余禁制。 他全神贯注,按照苏瞳尔的指点,或点、或拨、或震,将一个个节点核心的符文回路暂时冻结或错位。每破开一个,便抠出一块灵气氤氲的灵石抛给苏瞳尔。 随着最后一个节点沉寂下去,整个平台区域的灵力波动彻底归于虚无,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死寂。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踏上平台,围拢到那根灰黑色的方形石柱前。 柱子表面布满了与通道墙壁同源、却更加繁复深奥的上古灵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出令人心神压抑的古老威压。 苏瞳尔尝试将神识探向石柱,然而神识刚一接触柱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完全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反馈回来。 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肉眼可见的纹路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温家…到底在守护什么?】 【需要动用上古灵文、布下如此凶险连环的禁制,就为了保护这根柱子?】 【柱子里面…或者说柱子本身…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旁的玉骁眉头紧蹙,为什么一个筑基的小姑娘却能外放神识?这个不是金丹才有的吗? 苏瞳尔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试探,轻轻触碰那冰冷粗糙的柱体表面,试图感受其中的奥秘。 “好家伙,禁制套娃术,又来是吧?”苏瞳尔环视众人:“你们对此处的禁制有何看法?” 方旭白摇头:“我不行,基础的阵法符文都还没参透。” 祁惊鸿言简意赅:“不通此道。” 玉骁摊手:“略懂皮毛!眼前这个级别太高,我也束手无策。” 苏瞳尔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定了定神,回忆着从前破解熜虚秘境类似禁制的经验,开始尝试解析石柱上的灵文结构。 然而,之前伤还没有缓过来,此刻丹田灵力运转滞涩,指尖凝聚的灵力光华明灭不定,几次关键的灵力节点冲击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引来一丝微弱但尖锐的神识刺痛。 “玉骁真人,”她果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巽位,离火符文交汇点下方半寸,用金系灵力刺击,七分力!” 玉骁从思绪中抽离,发现小姑娘指挥他做事,可不把他高兴坏了,巴不得有这实践机会,立刻依言出手,灵力精准刺入。 “成了!” 他惊喜道,只见那处符文光芒一黯。苏瞳尔的教学式破解引得一旁的方旭白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仔细观摩,偶尔在苏瞳尔允许下尝试着辅助引导灵力。 在三人合力下(主要是苏瞳尔指挥,玉骁出力,方旭白打下手),石柱上最后一道核心禁制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灵光彻底敛去。 然而,就在禁制消失的瞬间,几人脚下平台骤然消失!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猛地攫住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与此同时,苏瞳尔脚腕处那个沉寂已久的印记,猛地灼烫起来! 下坠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风声在耳边呼啸。电光火石间,苏瞳尔猛地想起了她的宝贝法器! 【苏醒了?睡那么久的崽种法器醒来了?】 “莲心缚魂丝---!”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脑中意念急转: “承载吾身,化虚为实----护!” 随着她带着灵力的咒语喝出,一道粉红色的流光自她脚腕间激射而出,瞬间在空中延展、交织,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绯红色飞毯!飞毯灵巧地一个回旋,稳稳地将急速下坠的几人全部兜住。 失重的恐怖感骤然消失,众人惊魂未定地跌坐在柔软却坚韧的毯面上。 方旭白看着脚下这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异法器,震惊道... “小师妹,这就是你那个…法器?” 苏瞳尔没空回答,正拍着胸口喘气。祁惊鸿打量着飞毯,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小师妹,你这法器…形态倒是别致。”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 温梦凝倒是一脸懵逼,玉骁则是一脸平淡,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总是在一些突然的瞬间给人意外的惊喜。 脚底下传来一个清脆稚嫩、却带着浓浓不满的正太音... “哎哟喂!我刚睡醒就要接住你们,不过你们这些下修仙界修士也太没见识了!本座乃莲心圣物所化,形态随心!懂不懂什么叫随心?我想变什么样子,全看使用我的人心里头想的是啥!现在这个飞毯样,你们得问苏瞳尔去!” 苏瞳尔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好在飞毯已经开始平稳着陆。刚一落地,苏瞳尔立刻心念一动。 “回来吧。” 巨大的飞毯瞬间收缩,变回一朵精巧的粉色莲花,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重新缠绕回她的手腕,变回带荷花的手环模样。 苏瞳尔轻轻抚摸着手环,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小正太,你终于醒了!整整一年多了…” 莲心缚魂丝的声音带着点小傲娇... “哼,本座这不是一恢复就立刻响应召唤了嘛!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这鬼地方弥漫着一丝上界的精纯灵气,我也没这么快复苏呢。” 苏瞳尔一愣:“上界灵气?这里有?” 手环上的莲花瓣微微闪烁,传递出一道意念指向她的储物戒。苏瞳尔心领神会,立刻从戒中取出一块之前玉骁拆下来的灵石。 “是这个?” 第120章 温家十九 “没错!” 莲心缚魂丝的声音透着一丝渴望。只见一道微不可查的粉色丝线从手环上探出,轻轻缠绕住那块灵石。灵石内蕴藏的浓郁灵气肉眼可见地被飞速抽走,转眼间,原本光华流转的灵石就变成了一块暗淡无光的灰白石头。 莲心缚魂丝满足地嗯了一声... “就是这味儿!刚才你捏着它时,我就抽了一丝丝勉强醒了。这次吸这一口,够我撑好一阵子了。” 苏瞳尔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脸上绽开笑容,转头对玉骁真诚道:“多谢玉骁真人!” 她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感激。玉骁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别别别,举手之劳。我哪知道这东西还能帮上你这宝贝法器的大忙。来来来,” 他像是哄小孩似的,从自己袖袋里又摸出两块灵石。 “刚才顺手多抠了两块,都给你了都给你了。” 这慈爱长辈的模样,看得后方的祁惊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方旭白则带着点酸溜溜的口气开口:“小师妹,你这法器只能用这种灵石?咱们的极品灵石不行吗?” 手腕上的莲心缚魂丝立刻出声,带着点尔等凡石岂能入眼的傲气。 “不行呢小辈。你们这下修仙界的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太过驳杂低阶,于我无用。非得是蕴含上修仙界精纯元灵之气的灵石方可。” 苏瞳尔愣住了:“上修仙界的灵石?这里怎么会有?” 这个信息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玉骁适时打破沉默,拍拍手道:“咳,那啥…上修仙界灵石的事儿咱先放放?当务之急,是不是该往前探探路?”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方旭白走在前面,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明亮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这条幽深的地底通道。 没走多远,方旭白突然停下脚步。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苏瞳尔心头。她立刻召唤出绯煞剑:“绯煞,带我下去。”剑光一闪,她轻盈地落在坑底。 坑底中央,赫然躺着一口巨大、又打开的箱子,样式古朴,箱体上布满奇特的纹路。苏瞳尔瞳孔微缩,蹲下身仔细查看。 “师兄师姐,快下来!这东西我在熜虚秘境见过!”她抬头喊道,手指指向那口箱子。 几人连忙跃下深坑。方旭白落地后,好奇心驱使下,第一个凑到箱子边,伸手就去摸箱子内壁:“小师妹,这箱子是干嘛的?里面好像…”他一边摸一边问。 苏瞳尔看着他这动作,一丝恶作剧的心思冒了上来,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哦,六师兄,这口箱子啊,是用来装尸体的。” “装…装尸体?!”方旭白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一脸哀怨地看向苏瞳尔,“小师妹!你怎么不早说啊!” 祁惊鸿无语地用剑鞘轻轻点了点方旭白的脑袋:“小师妹话都没说完,你手倒快。再快的嘴也赶不上你这爪子。” 说完,她不再理会方旭白,径直走到箱子四周,仔细观察起来。 玉骁的声音带着探究响起:“既然是装尸体的容器…那尸体呢?为什么是空的?”这问题也是苏瞳尔心中的疑惑。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苏瞳尔皱眉回答。她再次外放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箱子内外,片刻后,脸上露出激动,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失落。 她用手仔细抚摸着箱子表面,特别是那些纹路交汇之处,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试探。很快,她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箱子…被人打开过!就在不久前!而且…”她仔细辨认着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灵力痕迹,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破解禁制的手法…很像相里明!” “相里明?!”方旭白和祁惊鸿同时惊呼出声。 方旭白追问:“你确定?” 苏瞳尔肯定地点头:“手法特征很像。问题是,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上面的入口禁制完好无损,说明他们很可能是从别的通道直接到达这里的。” 一旁的温梦凝和玉骁则是一头雾水。 温梦凝好奇:“相里明是谁啊?” 方旭白不假思索,促狭一笑:“哦,就是小师妹长大以后要嫁的人。” 温梦凝恍然:“小师妹的未婚夫?” 方旭白和祁惊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旭白更是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学着苏瞳尔当年在熜虚秘境里叉着腰喊话的模样... “‘相里明,你等着!你一定要等我长大,听见了没有?’”学得惟妙惟肖。 “六师兄!!!”苏瞳尔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温梦凝则是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师妹”的复杂表情,忍笑道:“小师妹…你可真是…思想很奔放啊。” 苏瞳尔羞恼交加,强撑着辩解:“我…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洁身自好、心性坚毅的正人君子!我才…我才那么说的!好了好了!不许再笑话我了!” 她跺了跺脚,强行转移话题,“说正事!咱们现在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啊啊啊!这群人烦死了!我追个男人怎么了?你们等着!等你们以后有了道侣,姑奶奶我挨个嘲笑回去!哼!!!!】 众人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弄快冒烟的苏瞳尔,分散开在坑底仔细搜寻线索。很快,祁惊鸿在坑壁的阴影处发现了一条被碎石半掩的狭窄通道。 温梦凝立刻展开手中的地图,又拿出定位罗盘仔细校对。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声音带着惊疑:“不对…我们…我们好像已经不在宅子下方了!罗盘显示的位置完全对不上!我们到底在哪?”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明明没走多远,怎么位置偏差如此之大?大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无尽的黑暗。 第121章 温家二十 玉骁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脸色凝重地抬头望向头顶的黑暗:“‘空间挪移’…原来是这样。看来不是偶然,是有什么东西把我们引到这儿的。” 他没再多说,率先走向通道入口,指尖凝聚一点灵力,探向入口边缘残留的痕迹。 “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灵力波动还很新,时间不长。”他确认后,侧身就钻了进去。 苏瞳尔二话不说跟上。方旭白急了,在后面喊:“小师妹!你就这么进去?不怕里面有机关陷阱啊?” 苏瞳尔回头丢给他一个你傻啊的眼神。 “六师兄,动动脑子!这入口一看就是被人暴力轰开的,就算真有要命的机关,前面的人多半也替咱们趟过雷了,还能留着等你来踩?除非是那种连环套…”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小跑着追向玉骁。 “玉骁真人!等等!问你个事儿呗?” 玉骁停下脚步等她。苏瞳尔追上来,压低声音:“玉骁真人,咱们这修仙界,是不是就你们紫穹宗最擅长推演、算天机啊?” 玉骁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温梦凝:“你小师姐天赋惊人,以后在卜算一道上的造诣,未必会比我差。” 苏瞳尔连忙摆手:“不是那种算大势的。我是说…专门给人算命的?算个人命格那种?准不准?” 玉骁更疑惑了:“推算个人命格?这活儿可不好干,费神费力不说,还容易沾上麻烦事儿。除非是至亲,或者宗门有令,一般没人愿意干这个。” 他忽然想到什么,八卦劲儿又上来了,促狭地眯起眼看苏瞳尔。 “怎么?想让我给你算算?还是想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苏瞳尔眼睛一亮,充满期待。 玉骁话锋一转,一摊手.. “…还是省省吧。因为我压根儿就算不了你。” “切!”苏瞳尔大失所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老古板靠不住!命格这种事,问他纯属浪费口水。 通道幽深曲折,不知走了多久。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铁锈味儿开始钻进鼻子。 是血腥味!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召出武器,屏住呼吸,放慢脚步,灵力悄然在体内流转。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浓得呛人,几乎让人作呕。苏瞳尔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 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可见一个稍大的空间。 就在这时,苏瞳尔的目光猛地定住了,空间中央,似乎靠坐着两个人影!那轮廓,莫名地让她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发现人影,几人更是如临大敌,灵力蓄势待发。然而,有一个人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是温梦凝!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哥…哥哥?!是…是你吗哥?!” 众人心头剧震,立刻加快脚步跟上。冲到近前,只见一个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人影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正是失踪已久的温以臻!温梦凝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边,嘴唇哆嗦着,双手抖得厉害,想碰又不敢用力,只敢小心翼翼地抚上他苍白冰冷的脸颊。 她慌乱地检查他身上的伤,腹部和肩膀各有一个极深的窟窿,一看就是剑捅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分明是中了剧毒! “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哥!” 温梦凝的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喊。 苏瞳尔反应最快,立刻从储物戒里翻找丹药:“师姐别慌!先救人要紧!”她迅速倒出中品补血丹、上品金疮药和解毒丹。考虑到温以臻是凡人,承受不了极品丹药的霸道药性,她选的都是相对温和的。她小心地捏开温以臻的嘴,把丹药喂进去,并用一丝灵力帮他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强大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温以臻惨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血色,微弱的脉搏也似乎跳得有力了一点。 苏瞳尔这才有空看向旁边那人,这不就是四师兄墨浮光吗?! 只是他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毒泡泡。 额…苏瞳尔嘴角抽了抽,该不会是在幻境里被自己的毒给反噬了吧?她赶紧掏出师姐给的高阶清毒丹喂下去,可泡泡只是消下去一点点,人还是昏迷不醒。方旭白见状,肉痛地拿出自己珍藏的天极清毒丹,一个丹药下去,泡泡总算消了大半,但人依旧没醒。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凄惨景象,心里直叹气。 【这趟出来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伤兵满营,搭进去这么多好药…看来回去得狠狠督促师兄师姐们练功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温以臻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地聚焦,看清围在身边的众人,尤其是哭成泪人的温梦凝时,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那点见到亲人的微光,瞬间就被更深沉的痛苦和一片死灰般的绝望淹没了。 “妹…妹妹?”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温梦凝死死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哥!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得厉害?” 一旁的玉骁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死不了。不过嘛,毒气入了脏腑,经脉也毁了大半,就算毒解了,身子也彻底垮了。顶多再撑个四五年,后半辈子都得瘫在床上,当个病秧子。” 苏瞳尔皱了皱眉,但碍于是师姐的亲哥哥,没吭声。玉骁可没这顾忌。 只见他语气不善道:“我说温大公子,你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了断不行?非要把你妹妹和她这帮同门都拖下水?要不是你自作主张拔了钉子,林若的魂魄虽然暂时困着,我们还能想办法温养封印,等日后找到机会再送她入轮回!现在倒好,死了那么多人,怨气冲天,林若直接成了怨煞厉鬼!你也沾上了大因果!等你死了,到了下面,有你好受的!值当吗?” 温以臻听了,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苦笑。他艰难地抬起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破碎的声音里是滔天的恨意和悔意。 “呵…不后悔…我放她们出来…死也不后悔…”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你只会马后炮,若是我不将阿若和致儿放出来,你们会来吗?哈哈哈哈…你没看见…你没看见阿若和致儿…她们的尸身…就泡在那盐卤池子里…泡得发胀发白…像…像挂在梁上的腊肉牲口!我的心…我的心…” 他猛地攥紧胸口的衣襟,像是要把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挖出来。 “我这辈子…最恨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是我!在我最没用、最窝囊的时候…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和孩子…是我亲手把她们…推回了地狱…”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无尽的黑暗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狂嚎,那声音里是能把人骨头都冻碎的绝望。 “哈哈哈…是我!是我信了我那毒妇母亲的鬼话!是我…是我放不下温家这点虚名浮财!我要是…我要是当初能硬气一点,带着阿若和致儿远走高飞…不回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温家…她们就不会死!就不会死得这么惨啊!!哈哈哈…” 笑声到最后,只剩下撕裂喉咙般的呜咽和呛咳。 第122章 温家二十一 温以臻绝望癫狂的笑声在地底空间疯狂回荡,每个音节都浸透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听得苏瞳尔心头沉甸甸的。 平心而论,温以臻有错,错在懦弱和贪婪,但追根究底,温老夫人才是那淬毒的根,是挥刀的手! 她忍不住腹诽... 【唉,林若啊,下辈子投胎记得带眼识人!温以臻这种优柔寡断的,遇到了赶紧跑路,保命要紧!这简直是地狱级婚恋体验卡!】 就在这时,她储物戒中封印着林若残魂的玉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哀伤波动的灼热感。 苏瞳尔瞬间明白了...林若有回应。 “玉骁真人,”她立刻转向玉骁,询问道,“林若想出来...!” 玉骁想了想,神情有些凝重,但是还是掐诀念咒。一道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白光闪过,林若抱着孩子致儿那近乎完全透明、魂光摇曳欲散的魂魄,虚弱地显现出来,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温以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看向那两团微弱的魂影,浑浊的眼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汹涌的泪水淹没。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挣扎着扑过去:“阿若!阿若!!致儿!!”身体却绝望地穿过了魂影,狠狠摔在地上。他不管不顾,用头、用拳头捶打地面,额角渗出血丝混着尘土,抬起头,涕泪横流,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却阴阳两隔的妻儿,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林若的魂魄微弱得几乎难以维持,魂光如风中残烛。 她看着地上形容枯槁、痛不欲生的温以臻,眼中情绪翻涌,有怨,有悲,最终化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阿臻…我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你夹在中间有多难…” 她的声音缥缈,带着穿透生死的疲惫。 “之前,我心里是怨你的…怨你为何要带我们回来…怨你为何…护不住我们母子…” 温以臻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泪水决堤。 林若虚幻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又无力垂下。 “你想我们过好日子…这心思我懂…虽然当初…我百般不愿回温家…可…那也是你的父母…我以为…总会有转机…” 她的魂影更透明了,声音微弱下去。 “…是命弄人…阿臻…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祝你儿孙满堂了…但…我真心…祝你…长命百岁…” “不---!!!” 温以臻嘶声裂肺地大吼,挣扎着想爬起。 “阿若!没有你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温家?它就是个吃人的魔窟!烂透了!不值得我支撑!我活够了!让我跟你们走!!”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求死的癫狂。 苏瞳尔:“…” 【啧!恋爱脑晚期没救了!六师姐为他几年不回宗门,头发都给整白了!他倒好,只想死,把妹妹当空气?烂泥扶不上墙!算了,不跟脑子被糊住的人计较!】 就在此时,林若的魂影剧烈波动,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似的! “快!让她们进我这里!” 苏瞳尔腕间的莲心缚魂丝发出急切的声音... “你那破玉牌温养不了这么虚弱的残魂!我是缚魂丝,天生就能拘魂养魂!她们进来,我能护住魂源不散,慢慢恢复!而且,” 它声音带上诱惑,“有她的魂力滋养,我的力量也能恢复!你拿着我,全力一击,能爆出接近元婴初期的威力!稳赚!” 苏瞳尔震惊:“还能这样?!” 这比收容高级多了! 玉骁也面露惊疑:“苏小道友,你这法器…当真能承载如此执念深重的残魂?可…” 莲心缚魂丝似被激怒,“=叮一声轻响,粉色手环瞬间变回那根朴素的粉色莲茎本体。 一股精纯、古老而磅礴的魂力波动猛地散发开来,瞬间充盈空间。 玉骁感受到这远超认知的波动,瞳孔骤缩,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 【这气息…纯净古老…难道是…混沌圣莲的伴生灵丝?!这种东西…怎会…】 “看见了吧?” 莲心缚魂丝傲然道,“拿着我,对准她们,凝神静气,念:以莲心为引,纳魂归墟;借尔魂息,蕴养灵机;缚而不伤,护尔真灵!敕!” 苏瞳尔不敢怠慢,神情肃穆,双手紧握莲茎,全力灌注灵力。 莲茎顶端粉芒亮起。她深吸一口气,对准林若母子,清晰念诵: “以莲心为引,纳魂归墟;借尔魂息,蕴养灵机;缚而不伤,护尔真灵!敕!” 咒语念罢,莲茎顶端绽放柔和粉光,形成一个缓缓旋转、内蕴星海般的微小漩涡! 林若母子虚弱到极点的魂魄化作两道微弱流光,被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吸入漩涡。光芒敛去,莲茎恢复平静,表面流转温润光泽。苏瞳尔清晰感觉到内部多了两道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魂力波动。 “好了。” 莲心缚魂丝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和疲惫,“我要变回去了。” 只见法器化作精致的粉色莲花手环,套回腕间。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失魂落魄、一脸灰败死气的温以臻身上。苏瞳尔压下心绪,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冷肃。 “温以臻,” 她的声音敲打着对方混乱的意识,“回答我。你当日破除封印放出林若母子时,宣城发生了什么?” 温以臻脸上苦涩与绝望浓得化不开,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低笑:“呵呵…你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大阴谋!”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意和绝望,还有一丝被玩弄的疯狂。 他语出惊人: “连我和阿若的相遇…都是设计好的陷阱!” “阿若父母的意外身亡…也是他们策划的谋杀!” 他神经质地笑:“我怎么知道?哈哈…是我!放阿若出来…就被打晕了!他们以为我昏迷…把我拖到祠堂后耳房…我亲耳听到的!” 温以臻身体因激动恐惧剧烈颤抖,死死盯着虚空: “他们说…‘这次收集的怨气品质极高…主上定会满意…’” “还说…再收集几百修士的怨念精魄,凑足万魂怨煞引…宣城布下的九幽噬灵阵要更隐秘…千万…别让天道察觉…’” 第123章 温家二十二 温以臻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在刮擦着骨头。 “他们说…‘阿若这枚棋子真不错,执念够深…等她吸收了足够的修士怨气,彻底化为化神期的怨煞…再抽魂炼魄,制成怨魂傀…那将是一件多么完美的杀戮法器…’” 他眼中满是血丝,带着被彻底利用的疯狂。 “他们还说…温以臻这蠢货真是太好用了…我们能那么快帮他夺权,多亏了三房暗中配合…三房早就和朝廷盐铁司的赵大人勾结上了,想要温家的盐务专营权…只要把温家所有人都埋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养煞地里,死无对证…三房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他发出一阵绝望又讽刺的惨笑: “哈哈哈…事成之后…温家的浮财…三房要分两成给赵大人他们…以后的盐利…也要抽一成孝敬上去…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把我们都当成了养料和踏脚石!” 温以臻说完,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囊,瘫软在地,只剩下无边无际、噬骨钻心的悔恨。他不仅是害死妻儿的帮凶,更是整个家族覆灭的引线,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 苏瞳尔听完,心头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中。 盐务?朝廷命官?这凡俗官场的肮脏倾轧,怎么会和修士炼制邪门法器、以及温家这惨烈的灭门案搅和在一起? 【等等!盐铁司?赵大人?】 她脑中警铃大作,而且记忆中,苏宁川这老登不也经常和这姓赵的一起吃酒? 【我那个便宜老爹…虽然是个没实权的闲散侯爷…但这官场上的盘根错节…】 【难道…也和这张巨大的利益网有关?!】 事情的复杂程度和牵扯范围,远超她的想象。这潭水,深得可怕! 温梦凝听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事发后,三房的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早就得了风声,金蝉脱壳了…” 温以臻苦涩地补充,声音低得像蚊蚋:“我也是偷听到这些…趁他们出去布置最后手段时,才拼死挣扎着,把那张藏着密道的地图…塞给了你…” “但是…最后还是被抓回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连逃跑都是徒劳。 苏瞳尔眉头紧锁,还有一个关键疑问如鲠在喉:“林若死后,支撑那庞大幻境的核心力量应该是她的怨念。为什么她被炼成怨煞后,幻境还在继续运转?那些人是怎么维持的?是不是和这地底的东西有关?”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直觉告诉她,这地下可能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温以臻茫然地摇头,眼神空洞。他显然触及不到这个层面的核心秘密。 苏瞳尔见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方旭白接着追问:“你既然被他们抓住,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四师兄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那些人呢?据六师妹所说,这个地方是你温家密道,他们并非温家人,是怎么进入这个密道的?” 他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浮光。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密道的我不知。” 温以臻看向墨浮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同病相怜,也有一丝对获救者的感激。 “但是一个多月前,他被那些人抓来了…那些人说他是个用毒的奇才,要抓他回去囚禁,专门为他们炼制毒药…但他醒来就一直反抗,宁死不从…那些人…就用他自己身上的毒…反噬折磨他…好几次…我都以为他撑不下去了…” 他声音带着后怕,显然那折磨的景象极为恐怖。 “直到两个时辰前…” 温以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三个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玄色衣裳的年轻男子,样貌…极其俊美,气势惊人。还有一个是穿白衣的,手上总拿着一把扇子,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第三个穿着青灰色衣衫,沉默寡言,像个影子。” “这三个人…气息古怪,看不出是正是邪…他们一出现,就和抓我的那伙人撞上了…那些人的随从,被那玄衣男子…仅仅一招…就全打散了!像拍苍蝇一样!抓我们的头目见势不妙,又看我和他都半死不活没用了,就直接把我们丢下…自己逃了…” 苏瞳尔:“…” 【玄衣、白衣果然是相里明那个煞星和钟离域那个笑面虎!那个青灰色衣衫的…会是谁?新收的小弟?】 她心里飞速盘算,【这俩瘟神怎么跑这儿来了?还顺手…呃,算是救了人?】 一旁的方旭白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贱兮兮地打趣... “哎哟喂!可惜了可惜了!小师妹你…” “你们又完美错过了!这缘分啊,啧啧啧…” 苏瞳尔瞬间炸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啧,六师兄!你是不是觉得禁制符文太简单,不想学了?” 方旭白立马怂得飞快,举手投降:“小师妹我错了!你最英明神武!禁制符文天下第一难!我学!我想学!” 玉骁则腆着脸凑近,搓着手,一脸谄媚:“嘿嘿,苏小道友,那个…学禁制的时候…能不能也…也顺便指点指点我?我保证不偷师,就旁听!旁听!” “指点一二可以,但是!” 苏瞳尔斩钉截铁,像护崽的老母鸡,“这是我们宗门秘传!压箱底的宝贝!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会,你只是不够精通而已!别想蹭课!门儿都没有!” 见此地确实榨不出更多油水,几人带上心如死灰的温以臻和依旧昏迷的墨浮光,沿着通道向外走去。 当终于走出那压抑的通道口,重见天光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山林或城镇边缘,而是一处极其荒僻、杂草丛生的山坳。而他们出来的地方,赫然是一个被半人高荒草和藤蔓掩盖的…坟墓入口!一块残破不堪的墓碑斜斜插在松软的泥土里,上面模糊地刻着“温氏先祖…”的字样,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温梦凝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仔细辨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地方…是我们温家的祖坟地!可是…我从小祭祖,印象里,祖坟这边,根本没有这样一座坟!它…它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124章 温家结束 远处的山巅,劲风吹拂着三人的衣袍。 钟离域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刚从地底出来的一行人里那个粉嫩的身影,正是熜虚秘境中扬言要相里明“等她长大”的小姑娘。他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面无表情的相里明。 “喂,老明,快看那边山那边那个!那个穿粉衣服小矮子,眼熟不?” 相里明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宣城上空萦绕不散的淡淡死气上,对钟离域的调侃置若罔闻。 倒是一旁的南宫影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被封印千年,看什么都新鲜。 “谁?谁眼熟?我刚出来,认识的人可不多。” 钟离域看着相里明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指着苏瞳尔的方向... “喏,就是那个小姑娘!咱们老明的小小追求者!熜虚秘境里,大声喊着让老明等着她长大呢!” 南宫影一脸茫然加探究:“追求者?男的还是女的?” 钟离域扶额:“都说是小姑娘了!” 南宫影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 “小姑娘?那可不一定,这年头不是还有那种…嗯…叫啥来着…哦对,长得像姑娘的小子嘛?” 他努力回想着千年前的稀罕事。 相里明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度,冰冷的视线扫过南宫影.... “你很闲?”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宣城,仿佛要穿透那层死气。 钟离域也收了嬉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 “唉,咱们被关了一千年,这修仙界…真是越来越乌烟瘴气了。” 南宫影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 钟离域眺望远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当年我们三个遭难,老明你家里也…”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老明,咱们现在这修为是够高,可卡在这下界也不是个事儿啊。你有法子上去没?” 相里明沉默不语,只是抬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薄薄的、材质特殊的纸片,递给了钟离域。 钟离域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相里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为了彻底摆脱‘那个’标记,竟然强行…?!”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宫影被他俩的反应弄得心痒难耐...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他一把抢过纸片,看清内容后,表情瞬间变得和钟离域一模一样,惊得舌头都打结了:“相里明!你…你你…?!” 相里明面无表情,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南宫影的声音都拔高了,“这千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相里明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带着千钧之重:“活着。” 钟离域不忍心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连忙岔开,指着苏瞳尔的方向。 “那个…咱们要不要去帮帮上次在秘境里帮了你的那个小姑娘?看她们样子,好像要去处理城里那个怨气冲天的幻阵。” 秘境…帮了…这几个字似乎触动了相里明尘封的记忆。他缓缓地、第一次将视线从宣城移开,投向钟离域所指的方向。 果然,那抹扎眼的粉色,映入眼帘。 南宫影立刻凑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哪个哪个?帮了老明?快指给我看看!” “喏,就是那个粉团子!熜虚秘境里那个上古禁制,就是她解的!要不是她,咱俩估计还得在地底下再蹲三百年!” 南宫影惊愕地瞪大眼睛:“千年前凡人的禁制之学不是近乎断绝了吗?就算流传下来,也多是皮毛。这丫头…看着骨龄不大啊?” 钟离域也露出深思的神色:“我也觉得奇怪。这小丫头身子是十几岁,可那魂魄…给我的感觉远不止于此。行事风格有时莽得很,可是心思却是细的,偏偏还心肠不坏。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她这性子,怕是难熬。”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相里明没有回应他们的讨论,只是抬手指了指宣城中心某处,冷冷吐出两个字:“走。”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在身前的空气轻轻一划。一道边缘闪烁着空间乱流的漆黑裂缝无声张开。三人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身处宣城之内,一座散发着浓郁怨气和灵力波动的古老阵基之前。 相里明的目光淡淡扫向钟离域。 钟离域认命地叹了口气,一脸肉痛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件光芒流转的布阵器物,嘴里念念有词。 他双手翻飞,掐动繁复的法诀,一道道精纯浩瀚的灵力打入阵基之中。最后,他并指一点阵眼核心,低喝一声! “灵枢归位,蜃楼幻灭---破---!” 轰---! 仿佛支撑天穹的巨柱崩塌,笼罩整个宣城的、肉眼难辨却令人压抑窒息的巨大幻阵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幕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随即寸寸碎裂、消散! 城中弥漫的死气怨云被一股无形的清流涤荡一空,浑浊的空气骤然变得清新,连带着城中原本散发着腥臭的水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 正御剑飞往宣城、准备破除幻阵的苏瞳尔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我的天!”方旭白失声惊呼。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如何破阵,连城门都没飞到呢!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阵法,竟然就这么…没了?而且刚才那破碎的景象,简直如同天幕倾塌! 几人面面相觑,震惊得无以复加。 连一向嘴碎的玉骁都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才咂咂嘴,语气复杂... “啧…啧…之前还是我们坐井观天了。这玩意儿…我们几个捆一块儿也破不了啊。” 他看着天空中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灵能余晖,心有余悸。 “看这动静,出手的起码是化神后期的大能,甚至…可能是炼虚境的绝世高人?可下修仙界的天道压制…怎么可能容得下炼虚境?” 第125章 离开宣城 苏瞳尔同样满心疑惑:“而且破阵之后,连人影都没露一个…这是纯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方旭白接口道:“做好事不留名的高人?可这也太高调了吧?动作比我们还快,实力强得吓人,还不留痕迹…真是奇了怪了!” 震惊归震惊,几人还是迅速降落在宣城内,循着刚才阵法破碎时感知到的源头位置赶去。 另一边,城外的山巅。 钟离域看着城内腾起的清光,心疼得直抽抽。 “老明!你好歹等我拿走那怨阵的本源之力再走啊!还有那些镶嵌的上品灵石…你是一点渣都不给我留,全便宜那小姑娘了?!” 南宫影全程懵圈,从进城到破阵再到回来,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他完全跟不上相里明的节奏.... “这…这就完事了?我们下去到底是干嘛的?” 钟离域看着相里明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一脸的一言难尽。相里明根本不理他们,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钟离域和南宫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无奈,只得摇摇头,快步跟上那道玄色身影。 苏瞳尔几人终于找到了钟离域破阵的地方。只见原本阵基所在之处,被炸开了一个大坑,坑底中心,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仿佛有粘稠黑烟不断渗出翻滚的奇异石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气息。 苏瞳尔好奇地想上前查看,却被祁惊鸿一把拉住。 玉骁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片刻,脸色凝重! “这就是支撑那幻阵的核心本源了…好恶毒的东西!” 他隔空用灵力包裹着,将那黑石摄到手中,展示给众人看。 苏瞳尔盯着那黑石,感觉自己的神识都被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刺痛了一下。 恍惚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和绝望的场景在黑烟中一闪而过。 “就是这东西…制造了那些可怕的幻境?”她喃喃道。 这时,充当百科全书的方旭白终于找到了发挥的机会,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此物名为怨灵脊骨,并非真正的骨骼,而是由极其罕见的天生怨灵根妖灵的核心精华所化。这种妖灵只存在于上修仙界的某些绝地。此物比留影石更邪异,它能自动吸收并记录周围生灵死亡时最强烈的怨念与记忆片段,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足以令修士沉沦的幻境。但有个关键,”他指了指黑石,“它需要一个强大的、充满怨念的鬼魂作为引子和放大,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林若…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完美媒介。”方旭白的语气也沉了下来,“那些人…算计得太深了。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玉骁将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怨灵脊骨递给苏瞳尔。 “喏,是你发现的,归你了。这玩意儿阴邪得很,放我这儿也没啥用,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 苏瞳尔也不客气,直接用灵力裹住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盒,再放入储物戒深处。 随后,他们在其他几处被破坏的阵基附近,果然发现了一些尚未耗尽的、品质极高的灵石,甚至在废墟里找到了不少无主的储物戒指、储物袋和玉佩。 苏瞳尔询问方旭白是否能解开那些有主储物玉佩的禁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刻化身拾荒者,路上但凡看见的,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统统收入囊中,塞满了储物戒的角落。 其中一些储物装备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各种珍稀药材、丹药,甚至方旭白还翻出几沓高阶符纸,连他这个富家公子都忍不住喜形于色。 大致搜索了一番,确认再无遗漏,几人决定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苏瞳尔看向温梦凝:“六师姐,宣城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回宗门吧?” 温梦凝回头望了一眼已成废墟的温家祖宅,又看看身边气息奄奄、神色灰败的兄长温以臻,脸上满是挣扎和忧虑:“我哥哥…他怎么办?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那些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虽然他…他可能没几年了,但…但我也不想他暴尸荒野,连最后的消息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哽咽了。 温以臻看着妹妹为自己如此担忧,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尽管对放出林若母子无悔,此刻也只剩下满心酸楚:“妹妹…你走吧…这是我的命数…哥…认了。” 方旭白看着温梦凝泫然欲泣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温以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袖子一甩。 “行了行了!算我今日大发慈悲,看在我六师妹的面子上!” 他翻手取出一套普通商贾穿的衣物扔给温以臻。 “赶紧换上!” 接着,他指尖弹出几缕真火,将温以臻之前住过的地方彻底抹去痕迹。又迅速在温以臻身上打下几道隐匿气息、模糊面容的低阶法术咒印,动作一气呵成。 “跟我走,我家铺子多的是,藏个人小意思。” 说完,他祭出了自己的豪华飞舟。 登上飞舟,感受着飞舟平稳升空,苏瞳尔整理了一下思绪,看向玉骁,主动开口: “玉骁真人,你对‘嵊婆’这号人物,可有了解?” 玉骁一愣,没想到苏瞳尔会主动问这个,随即露出你终于问我了的表情,摸着下巴道.... “这个…我知道的不算多。不过,说到精通测算,尤其是涉及命格推演的…恐怕得去问我师父闻述真人了。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他看向苏瞳尔,“怎么样?要不要去我们紫穹宗走一趟?” 苏瞳尔看了看自家师兄师姐,又看了看昏迷的墨浮光和状态极差的温以臻,一时有些犹豫。 方旭白立刻接过话头:“六师妹带着温以臻还有四师兄去找小师妹的母亲,先在玄木城安顿下来,我给绿茵阁那边传信告知一下,通知医者去治疗。命格这事关重大,小师妹肯定想尽快弄清楚。这趟紫穹宗,我陪三师兄和小师妹去!” 他语气颇为积极。 第126章 去紫穹宗 苏瞳尔狐疑地眯起眼,像只嗅到鱼腥的小猫。 “六师兄,你这么积极…恐怕不全是为了帮我查命格吧?是惦记着去紫穹宗借阅人家的阵法秘籍?还是…想去找熜虚秘境里那个坑你、自称是你未婚妻的小姑娘深入交流一下?” “胡…胡说八道!” 方旭白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梗着脖子强撑。 “我跟那紫穹宗的小骗子八竿子打不着!纯粹是她被人追杀,拿我当挡箭牌,胡乱攀咬!气死我了!简直气煞我也!” 他越说越激动,原地直蹦跶。 一旁的玉骁一听紫穹宗、未婚妻,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眼睛噌地亮了。 “哦豁?我们紫穹宗的?谁?哪个峰的?内门外门?说不定我还认识!要是外门弟子…” 他促狭地朝方旭白挤眉弄眼... “嘿嘿,方老弟,我收她做徒弟如何?那你岂不是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父大人’?” “玉!骁!”方旭白脸黑如锅底,像只炸毛的刺猬,“你再敢胡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割袍断义?!离我远点!” 苏瞳尔和温梦凝看着方旭白窘迫得跳脚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温梦凝笑过之后,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原来上次熜虚秘境,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精彩…” “小师姐别难过!”苏瞳尔立刻打断,亲昵地挽住她胳膊,“下次任务我们铁定一起!你伤了本源,回去乖乖让大师姐调养,修炼慢点不怕,根基稳了才能飞得高嘛!” 温梦凝乖巧点头:“嗯,听小师妹的。” 飞舟破开凡人界与修仙界的无形屏障,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苏瞳尔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啊---还是修仙界的空气吸着带劲!凡人界那点灵气,吸半天跟没吸似的!” 方旭白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不然你以为为啥要分界?让你体验生活啊?” 抵达寻光城,苏瞳尔将几本稳固本源还有适合她灵根的秘籍塞给温梦凝,目送她带着墨浮光、温以臻通过传送阵前往玄木城。 人一走,苏瞳尔立马掏出传讯玉简给师兄师姐们报平安。消息刚发出去,玉简就发烫得持续亮成一片: 【江承书(五师兄)】:“小师妹!我和二师姐刚出试炼之塔就看到信了!马上到!很近!” 【任书悦(二师姐)】:“小师妹!担心死我们了!(#泪奔)” 【樊青芷(大师姐)】:“出来了没?!(#怒火)” 苏瞳尔心头一暖,指尖翻飞: 【苏瞳尔】:“安啦安啦!我可是幸运之神苏瞳尔!逢凶化吉小意思!(#得意叉腰)” 【苏瞳尔】:“五师兄二师姐,寻光城等你们汇合?(#开心转圈)” 【任书悦】:“好!给你带了一堆好吃的!(#美食诱惑)” 【苏瞳尔】:“!!!(#口水瀑布)二师姐宇宙第一好!(#望眼欲穿)” 玉骁望着温以臻消失的方向,难得长叹一声:“情之一字,当真磨人…还好还好,本真人无人问津,逍遥自在!” 苏瞳尔斜睨他一眼,凉凉道.... “就凭你这张嘴?喜欢你?不跑等着被你气死吗?” 方旭白立刻精准补刀。 “得了吧!喜欢他玉真人的小姑娘,能从紫穹宗山门排到寻光城再绕三圈!人家在外人面前,那可是高岭之花冰山谪仙范儿!也就咱们几个倒霉蛋面前,才见识到这副…啧…欠揍又八卦的真面目!”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玉骁非但不恼,反而一脸“知我者方老弟也”的欣慰,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旭白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噌”地跳开三步远,双手护胸,一脸警惕。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警告你啊玉骁!我方某人性别男爱好女!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对断袖分桃没兴趣!一!点!都!没!有!” 玉骁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方老弟,你这脑回路是打结了吗?我玉某人行得正坐得直,何时暗示过喜好龙阳?莫不是…你自个儿心里有鬼?” 他尾音上扬,眼神揶揄得能滴出水。 方旭白气得原地爆炸:“你血口喷人!离我远点!保持三丈安全距离!滤镜碎了!我对你的崇拜之情,卒于今日!”他愤愤然背过身去。 玉骁见真把人惹毛了,强忍笑意:“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这么不经逗?”他爽朗的笑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祁惊鸿此时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们俩难怪几年前会玩到一起,真的像个傻子。” 一句话精准打击两人。 等待时间尚早,几人一合计,决定先去紫穹宗。 紫穹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家气派十足。 甫一到山脚,玉骁瞬间气场全开,切换成生人勿近的冰山模式。他面无表情,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递给守山弟子。 弟子看清玉牌和来人,神色肃穆,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迎玉骁师叔祖回山!” 苏瞳尔三人跟在玉骁身后,刚离开守山弟子视线,苏瞳尔就憋不住了,凑近他小声道:“哇哦,玉骁真人,排场够大啊?师叔祖?听着辈分高得吓人,难怪要叫‘真人’装嫩?” 玉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维持着高冷姿态,传音入密:“…咳,主要是…按规矩,不少弟子得叫我老祖。”他似乎对这个称呼极其嫌弃,“太显老气。” 方旭白精准吐槽:“就是嫌‘老祖’听着像老头子呗!” 玉骁假装没听见,目不斜视,脚步却明显加快了几分。 苏瞳尔忍笑:“噗…原来玉骁真人偶像包袱这么重啊?” 玉骁终于破功,无奈地瞥她一眼:“…正常人,谁会喜欢被叫得那么老气横秋?” 在方旭白和苏瞳尔一唱一和的“调笑”中,几人御剑飞向深处的乘云峰。下方弟子认出玉骁,议论纷纷: “快看!是玉骁师叔祖!宣城大捷归来了!” “听说宣城凶险异常,还是师叔祖神通广大!” 第127章 姚嵊葭 “师叔祖威武!” 飞临乘云峰,苏瞳尔看着眼前云蒸霞蔚、灵禽翩跹、殿宇通体由灵玉奇石筑成、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的景象,瞬间觉得自己那狗窝般的小院被秒成了渣渣,蔫蔫地垂下头。 玉骁得意地扬眉:“怎么样?我这小院开眼了吧?” 方旭白一副嗤之以鼻:“小师妹,别理他,我得院子比这儿讲究十倍!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去?” 苏瞳尔蔫巴巴:“再好也不是我的…不去!”她眼珠一转,狡黠地看向方旭白,“不过…六师兄你要是赞助点灵石材料,帮我那小破院升个级,我倒是可以考虑接受你的‘好意’!” 方旭白嘴角一抽:“…行吧!但条件是小师妹你得给我多炼点…嗯…你那些风味独特的丹药!” “成交!”苏瞳尔拍板,随即想起正事,“对了六师兄,卖丹药的灵石,按时给我娘送去了吧?” 方旭白点头如捣蒜:“放心!办得妥妥的!” 话音未落,一道清光自峰顶主殿瞬息而至。光芒散去,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者现身,气息圆融深邃,正是闻述真人。 玉骁立刻恭敬行礼:“师父。”随即介绍,“师尊,闻述真人。这几位是…” 苏瞳尔、方旭白、祁惊鸿连忙行礼:“晚辈拜见真人!” 闻述真人目光温和扫过,在方旭白、祁惊鸿身上略停,颔首赞许。 “根骨上佳,灵气充盈,后生可畏。”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时,那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脱口而出... “咦?你这小丫头…面相怎会如此奇特?!先天病弱之体,…本该是早夭绝命之相…可你…竟生机勃发,已达筑基?!这…这有悖天道常理!” 苏瞳尔:“……” 她无语地看向这位初次见面就给自己“判死刑”的老前辈,小声嘀咕... “贵宗…见面礼就是给人看相算命?业务这么繁忙吗?” 闻述真人自知失态,捋须淡然道:“小友莫怪,老道一时心有所感。”随即转向玉骁,语气关切,“宣城归来,此行如何?” 玉骁神色一肃,环顾四周:“师父,请移步殿内详谈。” 静室之中,玉骁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闻述真人见他如此郑重,甚至动用了结界,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袖袍轻拂,一股更浩瀚精纯的化神灵力无声加固结界,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才示意玉骁开口。 玉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弟子此行…有重大发现,并有一大胆猜测。 ”他直视闻述真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击,“我怀疑…我紫穹宗内…藏有邪修细作!” 闻述真人瞳孔剧震,周身平和气息骤然凝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你说什么?!” 玉骁不退反进:“师父,您细想。若论测算推演、窥探天机,下修仙界,是否以我紫穹宗为尊?尤其那能精准推演胎儿命格走向的秘术,是否唯有兰云峰一脉最为精通?” 苏瞳尔心头狂跳,忍不住插话:“玉骁!这么要命的线索你憋到现在才说?!” 玉骁略显尴尬:“之前仅为猜测,毫无实证,兹事体大,岂敢妄言?必须回禀师尊定夺。”他看向苏瞳尔,“现在,你也知道了。” 此时,闻述真人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兰云峰…确有此类秘术传承。” 玉骁趁势抛出关键信息:“师父,您可还记得…约两百年前,我乘云峰…是否曾有一位姚姓女弟子叛逃出宗?” 闻述真人眼中精光爆射,脱口而出:“你是说…姚嵊葭?!” “姚?嵊?!”方旭白敏锐地捕捉到姓氏,失声惊呼,“六师妹提过的嵊婆!” 苏瞳尔如遭雷击,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姚?!我父亲那个小妾…也姓姚!但她…绝无二百岁!” 方旭白立刻接道:“小师妹!有没有可能…你爹那个姚小妾,就是叛逃的姚嵊葭得亲属?!” 苏瞳尔脑中惊雷炸响! 【对啊!如果不是这个串联的话,那她命格怎么会有人知道呢?还有人帮她换?!】 【还有勾结....】 她急道:“对!极有可能!但是…”她眉头紧锁,“她们勾结朝廷盐铁司官员又是为何?他们处心积虑换我命格,图什么?” 方旭白也陷入沉思。朝廷官员?与修士阴谋似乎格格不入。 闻述真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向苏瞳尔的目光异常郑重。 “苏小友,事关重大,老道需再确认一事。可否…让老道为你‘摸骨一观’?” 苏瞳尔微怔。 闻述真人立刻解释... “小友莫疑。此乃我紫穹宗秘传探命术,需接触骨相方能精准探查命格本源。老道绝无冒犯之意。”他目光坦荡。 “真人请便。”苏瞳尔大方伸出手腕。 闻述真人伸出两指,指尖萦绕温润灵光,轻轻搭在苏瞳尔腕骨之上。 他神情专注凝重,仿佛在感知极其细微的命理脉络。片刻后,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眼中震惊与惋惜之色浓得化不开!指尖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闻述真人猛地抽回手,指尖微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抖意: “这…这绝无可能!小友,你这骨相分明是百年难遇的丹凤朝阳命格!天生就该是大富大贵、福泽绵长!纵使不修仙,也必生于顶级富贵之家,享一世荣华,甚至…甚至有母仪天下之相!”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如此贵不可言的命格,竟被人生生剜走了?!更歹毒的是…竟给你换成了这先天病弱、绝灵早夭的绝命之相!” 他语气骤然降至冰点,字字如刀。 “那窃命之人…其心可诛!你这命格本非凡胎能承!若那得命之人未修仙,活不过十八必遭横死!若修了仙…”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瞳尔身上。 “接你命格之人一定是个女子…” 第128章 命格 他刻意停顿,那冰冷的停顿让空气都凝固了。 “…十五岁生辰一过,体内便会自然散发一种奇异幽香!此香于魔修而言,不啻于顶级的十全大补丹,是绝佳的活体炉鼎!她会变成所有魔修眼中,为之疯狂、不死不休争抢的…极品养料!” “不过本座还是很奇怪,”他探究的目光像要洞穿苏瞳尔,“为何你杂灵根却修炼如此之快?”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深深疑惑。 这问题直指核心,苏瞳尔一时语塞,索性沉默以对。然而,思绪却在脑中翻腾: 【丹凤朝阳…皇后命…被人换成了短命鬼+废柴体质?!】 【这牛鼻子老道眼神锐利,该不会看出我是夺舍的魂魄了吧?】 念头至此,那本书里苏桐儿的离奇死因似乎瞬间对上了号!但若苏桐儿真与姚氏有关,那姚氏与姚嵊葭…她们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真人,”苏瞳尔声音清冷,直接切入要害,“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耗费心力养出一个极品炉鼎,最终又是为谁所用?” “还有,如此歹毒的换命手段,若苏桐儿真与姚嵊葭有关联,她竟也忍心下手?所求究竟为何?” 闻述真人眼神微动,捋了捋胡须:“或许…她亦不知换了你的命格竟会造就炉鼎之体。此等秘辛,若非老朽深研此道,也未必知晓。”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 “或许…背后另有更深层的操盘者也未可知。那幕后之人,说不定正是在酝酿一个终极炉鼎,留待己用。” 苏瞳尔内心:【我草,这水更混了】。 方旭白听得目眦欲裂,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猛地拍案而起。 “畜生!简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就该千刀万剐,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祁惊鸿亦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凛冽如冰刃。虽不似方旭白那般激动外放,但紧锁的眉头和周身弥漫的低沉气压,已昭示着他胸中翻涌的滔天怒意。 苏瞳尔此刻反倒显得异常平静。钟离域早前的告知命格被换时已让她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此刻,她心中只余一片冰冷的杀意和必须拨开迷雾的决绝。真相的轮廓已隐约浮现,她只想揪出那最深处、最恶毒的幕后黑手。 恰在此时,怀中玉简微微一烫,传来五师兄江承书和二师姐任书悦的灵息。 【任书悦:小师妹,已抵寻光城,何处汇合?】 【江承书:三师兄,集合点?】 玉骁似有所感,指尖灵光一闪,一道传讯已然送出。他征询地看向苏瞳尔... “若你同门已至,可请他们先在紫气东来阁稍候片刻。若急于相见,亦可直接来我紫穹宗山门?” 苏瞳尔略一思忖,声音果断:“让他们直接过来。” 时间紧迫,线索就在眼前。 几人重回正题。这次是苏瞳尔率先开口,目光锐利:“闻述真人,那姚嵊葭…究竟是何方神圣?可否为晚辈解惑?” 闻述真人闻听此名,神色骤然变得复杂难言,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罢了…终究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宗门旧事,说与你们知晓也无妨。” “姚嵊葭,本是我紫穹宗兰云峰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前途无量。不知何故,她与凌云宗那位如今的林长老互生情愫。然而好景不长,两人不知因何反目成仇。姚嵊葭返回宗门后,性情竟变得乖戾狠毒,短短一月之间,便接连残害了两三名同门!宗门法度森严,岂能容此恶行?正当宗门准备将其擒拿问罪之际,她却已先一步…逃之夭夭了。” “这一逃,便是销声匿迹一百余载。直至十几年前,她竟又悄然潜回宗门,并盗走了兰云峰珍藏的…一门禁术。” 玉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师父,她盗走的,可是那窃换之术?” “正是!”闻述真人面色凝重地点头,语气中满是苦涩与无奈,“此术阴损歹毒,为天道所不容!更棘手的是,她盗术后再次消失无踪,整个下修仙界都寻不到其丝毫踪迹…万没想到,她竟潜去了凡人界。” “不仅去了,还将凡人界搅得乌烟瘴气,遗祸无穷!”玉骁语气虽平缓,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嫌恶。 苏瞳尔无暇感慨,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凌云宗的林长老?此人…与林书瑜可有牵连?” 闻述真人摇头。 “本座常年闭关,不问外事。玉骁在外走动更多,或可知晓一二?”他看向徒弟。 玉骁亦是摇头,神色坦然:“弟子对此亦无所知。宗门秘辛、他人恩怨,非我所好。与其谈论这些,不如多绘几张符箓来得实在。”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提出了核心疑问。 “不过,当年姚嵊葭究竟遭遇何事导致性情剧变?残害同门后又遁逃百年,归来只为盗取禁术…桩桩件件,实在匪夷所思,迷雾重重。她所求,恐怕远不止是简单的报复或一时之利?” 这更深层的疑虑,点出了事件背后的诡谲。 苏瞳尔的心沉了下去。姚嵊葭、林长老、窃命、禁术…还有那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线索如蛛网般蔓延,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一股庞大而深沉的阴谋阴影仿佛笼罩下来,无形的压力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眼看话题已穷尽,该知的已知晓,闻述真人含笑邀请... “小友,远来不易,可愿在敝宗稍作盘桓,领略一番我紫穹风光?” 苏瞳尔还未答话,一旁的方旭白已按捺不住激动,双眼放光,抢前一步,情真意切地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真人,晚辈向往贵宗阵法符道久矣,苦无机缘,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求之不得!” 闻述真人见他真心仰慕紫穹宗的阵法符箓传承,不由捋须微笑,目露赞许。 苏瞳尔瞧着自家六师兄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唇角微弯,忍不住调侃道... “这下可好了,某人朝思暮想的各类阵法解析图录怕是要看花眼,说不定…还能偶遇那位传说中的‘小未婚妻’?” 第129章 任书悦江承书 方旭白俊脸腾地涨红,急急摆手辩解:“小师妹!休要再提!那不过是那小丫头的戏弄,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既是紫穹宗弟子,同属正道,更谈不上什么记恨。” 语气虽急,倒也坦荡磊落。 闻述见他们师门情谊融洽,气氛稍缓,便起身道:“徒儿,为师需再次闭关调息。你这些好友,务必好生招待。” 玉骁恭敬行礼:“弟子谨遵师命,师父放心。” 闻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抬步向门外走去。他身影刚过门槛,那笼罩静室的隔音屏障便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四散消弭于空中。 苏瞳尔看着此情景,文青病犯了,开始感叹:“修为通玄,当真不凡!撤去结界竟如拂尘般轻易。我等更需勤勉修行才是!” 方旭白一听勤勉修行,顿时苦了脸。 “小师妹,我…我还得打理名下那些产业呢!修炼有你们就够了,我负责赚灵石供养大家,你们护我周全,岂不美哉?” 当初自己也不是没有尝试好好修炼,可是发现自己进展缓慢,还收效甚微,也就放弃追逐,开始寻找别的路子,这会他试图讨价还价。 苏瞳尔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这话听着忒没志气!你想想,若我们都不在你身侧,你一个金丹修士,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岂非任人揉捏?再者,我等皆志在仙途,他日若有机缘化神飞升,定要去往上修仙界。届时,独留你一人在下界…你真甘心?”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方旭白心坎上。他立刻跳脚:“当然不行!你们休想撇下我!” “这不就结了?” 苏瞳尔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想要并肩同行,唯有自强不息。你若强大起来,我们师门才能挺直腰杆,不受人欺!否则,个个都是软柿子,岂不憋屈?” 方旭白被彻底点醒,重重点头:“小师妹言之有理!我…我确实不能再懈怠了!” 他顿觉浑身充满干劲,甚至开始关心起实际问题,转头看向玉骁,带着点不好意思。 “玉骁道友,叨扰了,我们在此修炼,会不会…吸走贵宗太多灵气?” 玉骁见他认真起来,朗声笑道:“无妨!紫穹宗根基深厚,供几位道友修炼绰绰有余。一位元婴,一位金丹,一位筑基,即便你们在此地突破晋升,也尽可放心。” 苏瞳尔闻言大喜。她早已触摸到金丹门槛,此刻正是契机!当即决定在紫穹宗暂作休整,潜心突破。方旭白也可趁机钻研心仪的阵符之道。 不多时,玉简再次亮起,是任书悦她们的传讯。苏瞳尔拿起: 【任书悦:小师妹,已至乘云峰。】 苏瞳尔雀跃地奔出门外。只见庭院中,一位身着流光溢彩月白衣裙的女子盈盈而立。阳光洒落,衣料上细碎的晶芒折射出梦幻光晕,衬得她宛如九天仙子临凡。 最动人的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温柔慈爱地望过来,瞬间攫住了苏瞳尔全部心神,让她呆立当场,只觉天地间唯此一人,美得令人窒息。 “咳!小师妹,师兄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眼里就只有二师姐了?”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响起,五师兄江承书故作委屈地打了个响指,这才将苏瞳尔的神思拉回。 任书悦对苏瞳尔直白的惊艳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并不羞赧,反而笑意更深,大大方方地回望她,眼底暖意融融。 苏瞳尔被这温柔一笑再次击中,幸福感几乎要晕眩过去。连一贯嘴欠的玉骁,此刻也罕见地失了声,目光直愣愣地粘在任书悦身上。祁惊鸿看不下去,屈指在他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看什么看?你们紫穹宗没有好看的师姐师妹吗?”祁惊鸿语气凉凉。 玉骁这才如梦初醒,俊脸微红,连忙拱手致歉。 “失礼失礼!在下只是…咳,难怪之前你们嫌我容貌平平,今日方知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啊!哈哈…” 他自嘲地挠挠头,由衷赞叹。 “说来也奇,贵宗同门,为何个个都如此…钟灵毓秀?在下自认皮相尚可,与诸位站在一起,虽不显突兀,却终究少了那份独特的韵致。” 苏瞳尔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犀利点评:“皮囊是不差。可你看看你这一头招摇白发,再配上这身…咳,紫得发亮的袍子,活像颗行走的蒜头!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这般糟蹋啊?你们宗门制式道袍虽也是紫色,但也没见谁穿得像你这般…嗯,夺目吧?” 她差点把基佬紫三个字脱口而出,赶紧甩甩头,把这大不敬的念头抛开,转头又对着任书悦笑得见牙不见眼。 “二师姐,你真好看!”不忘照顾五师兄情绪,“五师兄也是玉树临风!” 江承书被小师妹顺毛捋得舒坦了,立刻眉开眼笑地掏出见面礼,一枚蕴藏空间之力的妖兽晶核。“喏,小师妹,拿着。可以扩展灵兽袋空间,或者做高阶阵法的核心阵基。” 苏瞳尔惊喜:“哇!五师兄你太好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留着自己用吗?真舍得给我?” 江承书潇洒一挥手,豪气道:“师兄我虽只是个小小金丹,但离元婴也不远了!待我化神之后,这等晶核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旁的任书悦忍俊不禁,揭他老底。 “是啊,也不知是谁在试炼秘境里,被那头裂空兽追得满山跑,哭天喊地叫着师姐救命?哈哈哈…” 玩笑归玩笑,任书悦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先是几碟精致玲珑、灵气盎然的点心,苏瞳尔虽叫不出名字,但光看卖相已觉不凡。接着,一枚温润剔透的储物玉佩出现在任书悦掌心,玉佩表面有氤氲流光缓缓游动,美不胜收。 “小师妹,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她笑意温柔。 苏瞳尔一见这玉佩,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哇!师姐!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第130章 冲击金丹 她爱不释手地捧着玉佩,满脸都是纯粹的欢喜。 旁边的方旭白见状,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哼!我送你的剑穗难道不好看吗?也没见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嫌弃师兄的礼物了?不满意我回头再给你淘换更好的去!” 苏瞳尔挑眉,促狭笑着说... “哟,六师兄这是…吃味了?” 方旭白梗着脖子:“谁、谁吃味了!” “既然师兄这么有钱,”苏瞳尔狡黠一笑,“礼物就不必破费了,不如赞助点灵石?帮我把我那小院儿翻新装修一番?” 方旭白:“…”他抬头望天,顾左右而言他,“咳咳,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小师妹你不是要突破金丹吗?时辰正好,快去吧快去吧!” 试图转移话题的意图昭然若揭。 玉骁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眼中流露出真诚的羡慕。 “贵宗同门情谊,当真令人艳羡。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诸位交换一道传讯灵息?”他取出自己的玉简,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苏瞳尔觉得玉骁为人爽朗,便也拿出玉简与他轻轻一碰,灵光微闪,彼此气息已录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与玉骁交换了灵息印记。 做完这些,玉骁识趣地拱手。 “诸位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说,玉某先行告退。若想游览宗门,随时传讯即可。”说罢转身向院外走去。 苏瞳尔猛地想起什么,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本适合两位师兄师姐的书籍。 “师兄师姐,等等!这是咱们宗门藏书阁五楼的上古功法,需得功法认可方能显现文字!你们快选选看?” 原本还带着几分矜持的江承书,一听上古功法、需功法认可,眼睛瞬间亮了,兴趣大增。 “小师妹,此言当真?竟如此神奇?” 祁惊鸿和方旭白立刻点头佐证:“千真万确!” 这彻底点燃了以书入道的江承书和以画入道的任书悦的热情。 两人各自挑选了一本水系功法,走到一旁凝神翻阅。令人惊讶的是,任书悦竟能看清十余页内容! 方旭白见状,脸都垮了:“为何我只能看见寥寥几页?!” 苏瞳尔故意逗他:“嘿嘿,我在那本上古灵纹典籍上可是能通篇阅览呢!看来这些古卷…更青睐勤勉之人哦?” 方旭白不服输,立刻掏出自己那本符书,凝神再看。 片刻后,他惊喜地发现竟能多看清一页!顿时眉开眼笑:“哈!它更认同我了!我就说嘛!”他当即发愿要更加勤修苦练。 苏瞳尔与祁惊鸿相视一笑,也拿出各自的书。苏瞳尔能多读十余页,祁惊鸿亦能多看四五页。 方旭白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哀嚎道:“偏心!这些书就是偏心眼儿!” 苏瞳尔乐不可支:“哈哈哈…”笑声未落,几人便不再耽搁,各自盘膝坐下,或潜心修炼,或参悟手中玄奥典籍。 两日后。 山顶小院,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 苏瞳尔盘坐中央,小脸紧绷,摒除最后一丝杂念,周身气息圆融通透,如同无瑕美玉,金丹期的突破,已在咫尺! 方旭白化身人形陀螺,绕着苏瞳尔疾走,嘴里碎碎念。 “我的老天爷祖宗哎!小师妹这吸纳灵气的架势,别把玉骁道友这聚灵宝地吸干了吧?到时候人家回来一看,灵气稀薄得像凡间集市,咱这脸往哪搁?不成不成!” 他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各种灵光闪烁的阵石、玉符精准落下,一座繁复精妙的聚灵大阵瞬间成型。阵纹嗡鸣亮起,四周灵气如受牵引,疯狂涌入阵中,在苏瞳尔头顶形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气漩涡。 方旭白仍不放心,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在阵眼核心嵌入一枚封印着海量精纯灵气的透明灵珠。 “呼---!”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叉腰看着杰作,得意点头。 “嗯,这下稳了!咱们可不能占人家便宜,师兄我可是厚道人!”他把厚道二字咬得极重。 苏瞳尔感受着身周瞬间暴涨、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灵气,心头暖流涌动,对着方旭白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师兄!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爱死你啦!” 方旭白被这直球夸得老脸微红,强装镇定地扬起下巴:“哼!知道就好!以后少惹麻烦就算报答了!” 冲击开始---- 第七日。 聚灵阵光芒暴涨!阵眼灵珠率先响应,内蕴的浩瀚灵气如决堤洪流,轰然注入大阵。紧接着,整个小院乃至后山林木间的灵气,都被这霸道吸力疯狂撕扯,化作四种颜色的气流,争先恐后涌入小院,经聚灵阵淬炼提纯,最终凝成一道凝练光柱,对着苏瞳尔天灵盖悍然灌下! 苏瞳尔身躯剧震,成为风暴核心。海量精纯灵气在她经脉内奔腾冲撞,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如同刮骨剔髓,酸、胀、麻、痛交织。豆大汗珠从额头滚落,小脸在赤红与惨白间交替,牙关紧咬,唇瓣已渗出血丝。 方旭白在外面看得心肝直颤。 “哎呦喂!我的灵珠!我的阵!小祖宗你省着点啊!” 祁惊鸿抱着胳膊凉凉吐槽:“瞧你那心疼样,活像守财奴看着金库被搬空。” 任书悦赶紧瞪他一眼:“小气!回头我补你!” 第十五日。 冲击进入最熬人的拉锯期。丹田气海内,原本如雾的真元,在狂暴灵气与苏瞳尔强大意志的疯狂挤压下,开始向中心点极限坍缩、凝聚!如同在体内强行锻造一颗微缩的烈日!每一次压缩,都带来五脏移位般的剧痛,神魂震荡嗡鸣,连带着整个静室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苏瞳尔身体颤抖加剧,呼吸急促浅短,数次濒临崩溃边缘。护法的几人屏息凝神。江承书忍不住低声问... “这动静…正常吗?院子里的房梁都在颤?”任书悦紧盯着阵中身影,手心湿冷:“金丹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撑住啊,小师妹!” 第131章 冲击金丹成功 第二十三日。 瓶颈! 压缩似乎达到极限。那核心一点的金光明灭不定,始终无法稳固,反而有溃散之势!苏瞳尔体内灵气骤然狂暴反噬,剧痛陡增数倍,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不好!”方旭白脸色煞白,“卡住了!灵气失控!” “怎么办?!”任书悦惊呼。 祁惊鸿目光如电:“唯有靠她自己!心魔关!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去…后果不言而喻。” 方旭白急得团团转,猛地一跺脚,对着苏瞳尔方向大喊。 “师妹!顶住啊!成了金丹,师兄我…我灵石库房给你敞开!管够!你给我争口气啊---!” 这许诺,悲壮中透着一丝滑稽。 第三十日。 破茧! 或许是灵石的诱惑够大,或许是骨子里的倔强彻底爆发。苏瞳尔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神魂深处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惨烈鏖战。 那点摇曳欲灭的金光,在无数次濒临溃散的边缘,猛地爆发出更璀璨、更稳定的光华!反噬的灵气被强行镇压、驯服,重新纳入凝聚的轨道! 第四十五日。 压缩速度明显加快!那点金光愈发炽亮凝实,散发出的威压让静室外的几人心悸不已。苏瞳尔身体的颤抖渐趋平缓,脸色虽仍苍白,眉宇间却多了一份磐石般的坚毅。 第六十日。 最终时刻! 当最后一丝桀骜的真元被强行压入那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之中--- 嗡---!!!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直击灵魂本源的宏大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小院内内,所有流转的灵气瞬间停滞,旋即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终极吸力抽空!阵眼那颗劳苦功高的灵珠,噗一声轻响,化作晶莹齑粉,能量涓滴不剩。聚灵阵的光芒彻底黯淡,使命终结。 金丹,成! 风暴止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圆融无暇、生生不息的气息,如同初春融雪的第一缕暖流,又如破晓时分最纯净的晨曦,自苏瞳尔体内磅礴而出!所有的痛苦、疲惫、阴霾被瞬间涤荡一空。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瞬间划过金、蓝、红、绿。 映入眼帘的,是四张写满紧张、期待,甚至有些呆滞的脸,任书悦、方旭白、祁惊鸿、江承书。 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深涧,倒映着星河流转,锐利中沉淀着千锤百炼后的沉稳与深邃。 肌肤莹润,仿佛由内而外透着温润玉泽。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圣的金色光晕,那是初成金丹、力量澎湃外显的象征。 虽盘坐依旧,气质却已脱胎换骨,筑基期的跳脱青涩被一种沉凝厚重的力量感取代,如山岳峙立,如渊海潜藏。 然而,当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方旭白那张因过度紧张而略显滑稽的脸上时,那份属于苏瞳尔的灵动与狡黠瞬间冲破了庄严,如同冰河解冻,春花怒放。 她嘴角咧开,那充满劫后余生狂喜和巨大成就感的灿烂笑容。 “师兄师姐们---!!!” 声音清越依旧,却似裹挟风雷之力。 “我成了!金丹!快!灵石,你说的!不许赖账!” 话音未落,她哪里还按捺得住?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影,如同归巢乳燕,直扑离她最近的任书悦,一把紧紧抱住,又笑又叫。 “师姐!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哈哈哈!” 任书悦被她扑得一个趔趄,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用力回抱住她,声音哽咽。 “太好了!小师妹!太好了!师姐真为你高兴!” 方旭白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瞥见地上那堆灵珠粉末,脸上的狂喜瞬间被肉痛取代,捂着胸口夸张地哀嚎。 “成了成了!我的小祖宗诶!你是成了!可我的宝贝灵珠啊!就这么灰飞烟灭了!还得搭上一库房灵石…这波血亏!血亏啊!!” 活脱脱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地主老财。 祁惊鸿和江承书对视一眼,紧绷了两个月的心弦终于松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凝滞的气氛,被方旭白的“哀嚎”和苏瞳尔清脆的笑声彻底冲散。 任书悦眼含欣慰:“小师妹,恭喜你呀,成功晋入金丹大道!” 祁惊鸿也笑着打趣:“恭喜小师妹,成功追上你六师兄,成为光荣的小金丹了!” 方旭白:“…” 一脸无语,“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唉,世界如此待我,我却依然热爱它。】 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还是扯出笑容... “小师妹,恭喜了!” 苏瞳尔意气风发:“放心!要不了多久,元婴也不在话下!” 这话噎得方旭白翻了个白眼,想起在师门时被小师妹修炼速度支配的恐惧,以及自己曾暗地里较劲的往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躺平的呢?大约是跟着小师妹下山几次后,发现除了赚钱,自己样样都被比下去了… 【看来真得加把劲了…若大家都去了上界,独留我一人…那场面也太凄凉了。】 方旭白暗自警醒。 苏瞳尔环视众人,开口道:“师兄师姐,我们该走了。” 方旭白问:“小师妹要去何处?” 苏瞳尔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声音沉静:“凡人界,南江城。我要去寻我外祖。母亲离开这小半年,苏家那边不知将我娘编排成何等不堪模样,我必须向外祖交代清楚。同时…命格之事牵涉甚广,我直觉其中关联甚深,必须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 任书悦立刻表态:“小师妹,这次师姐陪你同去。” 苏瞳尔眼前一亮,有大美人师姐同行?“太好了师姐!有你相伴,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承书不甘落后:“我也去!小师妹,师兄还没陪你历练过呢!” 方旭白见状,耸耸肩:“行吧,那你们快去快回。我这次就不跟去了,宣城受的伤尚未痊愈,需回去仔细调理。另外,六师妹的情况也需关注,若处理不当,恐影响日后道途。” 他看了看天色,“你们即刻动身,御剑疾行,兴许还能赶上南江城的晚饭时辰。不过小师妹,”他特意叮嘱,“你已结金丹,凡人饮食浊气太重,能免则免,否则还需耗费灵力驱除杂质,得不偿失。” 第132章 见到外祖父 苏瞳尔了然点头:“明白,师兄放心。” 几人未再叨扰玉骁,径直前往寻光城传送点,分道扬镳。 穿过两界屏障,御剑穿云。约莫一日光景,下方终于出现南江城的轮廓。 苏瞳尔俯瞰这座繁华水城,河道纵横,舟楫如梭,屋舍俨然,一派富庶安宁的鱼米之乡景象,与她记忆中侯府的压抑截然不同。 苏瞳尔从未去过外祖家,落地后便向路人打听。 云氏乃南江首富,亦是南方商界巨擘,名头极响。很快,她便顺着指引来到一座气象恢弘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鎏金兽环,高耸的院墙延伸开去,门楣上“云府”二字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蕴与泼天富贵。 苏瞳尔心中震撼,难怪母亲当年能以一己嫁妆撑起整个摇摇欲坠的侯府。 门房见来者三人气度非凡,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询问:“贵客临门,不知欲寻何人?” 苏瞳尔温声道:“劳烦通禀,就说京城来人。” 门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贵客稍候!”转身快步跑进府内。 约莫一盏茶功夫。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三位气质沉稳、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簇拥下,脚步略显急促地迎了出来。 老者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云氏的影子,苏瞳尔心头一酸,已知这便是外祖父。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外祖父,我是苏瞳尔。” 老者---云老爷子,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眉眼分明是爱女绽微年轻时的模样。 想到这半年来关于女儿葬身火海甚至与人私奔的污蔑流言,再想到外孙女这些年受的苦楚,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悲愤与委屈猛地涌上心头,浑浊的老泪瞬间盈满眼眶。 “孩子…我的好孩子…” 老爷子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是外祖…是外祖没用,让你们母女…受尽委屈了…”泪水终于滚落。 这滚烫的泪水,瞬间融化了苏瞳尔强筑的心防。 一路压抑的委屈、对亲情的渴望再也忍不住,嘴唇颤抖着,带着浓重哭腔:“外祖父…不哭…您的亲外孙女来看你了…” 老爷子连连点头,老泪纵横:“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绽微的女儿,是我云家亲骨肉…” 苏瞳尔强忍泪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外祖父,这里…不方便细说。” 老爷子如梦初醒,连忙用袖子抹泪:“对对对!快,快随外祖进来!” 一行人被引入内院老爷子的主院正厅。厅内陈设古朴雅致。老爷子拉着苏瞳尔的手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目光扫过旁边的任书悦和江承书。 老爷子立刻解释:“孩子,这三位都是你的亲舅舅,放心。”他依次指向三人,“大舅舅云绽崧,二舅舅云绽晖,三舅舅云绽存。” 三舅舅云绽存忍不住问道:“瞳瞳,你何时踏上仙途的?” 苏瞳尔回道:“去年机缘巧合拜入仙门,至今快两年了。” 苏瞳尔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外人,郑重地对老爷子道:“外祖父,此间谈话需隐秘。” 得到老爷子首肯后,她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了正厅。 随后,她将母亲当年被设计下嫁苏家的隐情、自己命格被换的秘闻、母亲被囚禁的惨状、自己救母并安置的经过,以及目前掌握的关于姚氏还有姚嵊葭的线索,条理清晰地讲了出来。 老爷子枯瘦的手紧紧抓住紫檀椅扶手,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滔天怒火。 待苏瞳尔说完,他发出一声悲凉的自嘲... “害!都怪我…怪我当年态度不够强硬!才让绽微一步踏错,误入那豺狼窝…更害苦了你啊!” 他看向苏瞳尔的目光充满痛悔与怜惜。 苏瞳尔心中明白外祖的自责,温言安慰。 “外祖父不必自责,人心难测。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仙路虽难,却也广阔。” “至于父亲…”她顿了顿,“骂他畜生,我岂非成了小畜生?这笔账,我自会清算。” 老爷子看着眼前眼神坚定、气度沉凝的外孙女,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欣慰。 “好…好!瞳儿不像你母亲当年那般柔弱,外祖放心了!只是…”他眼中又泛起泪光,“想到你本应是我云家小姐,享一世富贵清闲…却被逼得走上这荆棘仙路…外祖心里…疼啊!” 苏瞳尔心中一暖,柔声道:“外祖父,仙路亦是大道。我娘如今也能修炼了,将来未必不能与您团聚。您再等我几年,待我扫清这些魑魅魍魉,定让您与娘亲共享天伦!” 听见能修炼,老爷子一愣,随之点点头。 “好!好!”面上欣慰的道。“外祖等着!那苏家…当年我们便隐约听闻他家亏空军饷难以为继,才来攀扯云家!只恨没防住绽微自己动了心…” 提及往事,依旧痛心。 苏瞳尔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外祖父,都过去了。尘埃落定,便是好日子。” 她话锋一转:“外祖父,孙儿此来有两事相托。其一,请舅舅们动用商路关系,细查宣城温家三房与朝中哪位官员勾结甚密。其二,务必详查我父亲那位平妻姚氏的出身背景,越细越好。” 老爷子看向二舅舅云绽晖。云绽晖会意,立刻走到一旁书案前,铺纸研墨,快速书写。指令很快通过云家渠道发出。 等待间,老爷子殷切地问:“孩子,你娘亲…她现在身子可好?样貌可有变化?” 苏瞳尔笑容温暖:“娘亲现在很好,气色比在侯府时好多了!等她修为精进,容颜会更显年轻。外祖父安心,您很快就能见到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儿!” 老爷子闻言,再次老泪纵横,思念与欣慰交织。 信件送出后,老爷子亲自将苏瞳尔三人安排到云氏出嫁前居住的精致院落中,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瞳尔在外祖家潜心研习功法。 第133章 调查温家 她惊喜地发现,结丹之后,那本离火本源探究和木系功法精要竟已能读懂近半!其中不少是艰深的上古灵文。 任书悦与江承书也各自沉浸于书画和古籍中。 等消息的时光安静流过。 两月后。 老爷子带着三位舅舅来到小院。苏瞳尔放下古籍,迎上前,眼中带着期待。 老爷子面色凝重,递给她一封信函:“孩子,有眉目了,看看。” 苏瞳尔接过,迅速看完,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哼!果然早有勾结!苏家欠的军饷窟窿,温家三房填了大半?就为了还钱盯上我云家?”她敏锐地摇头,“不对!这理由太浅,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老爷子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递过去,声音低沉:“再看看这个。” 苏瞳尔细看,瞳孔骤然一缩:“这些人…遍布朝野?甚至…这些官员家里都供着姚嵊葭的长生牌位?!他们想干什么?” 一旁的江承书闻言色变。 “小师妹,信给我看看?” 苏瞳尔立刻递给他。 “她收集凡人供奉…想做什么?”苏瞳尔沉思。江承书眉头紧锁,快速扫过密函,脸色更沉。 “小师妹,”江承书语气沉重,“她这是在窃取…一国的龙脉气运!更在疯狂攫取万民香火愿力!只是…她要用这庞大的龙气与愿力做什么?” 苏瞳尔灵光一闪:“师兄师姐,这等逆天之举,天道不管?修士不是严禁干涉凡俗王朝更迭吗?她这样窃龙气、收愿力,为何能成?” 一直静默的任书悦开口,声音清冷。 “天道所禁,是修士以法力直接干预凡尘兴衰、屠戮生灵。而民间的香火愿力…只要非以邪法强行掠夺蛊惑,天道…通常不会直接管。” 苏瞳尔心头剧震:“难道…她们想用这龙气和海量愿力…去救苏桐儿?可闻述真人说过,苏桐儿那窃来的命格,即便修炼也是炉鼎体质,注定早夭…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瞳尔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每一个词都敲在众人心头。 老爷子云崇山面色发白,手微微发抖:“他们这是要搅乱天下吗?” 他一生经商,深知人心险恶,却从未想过有人敢动国本! 大舅舅云绽崧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岂有此理!姚嵊葭,还有苏家、温家,朝中那些蛀虫!他们是在掘国朝根基!视万民如草芥!瞳瞳,这事绝不能罢休!” 二舅舅云绽晖紧锁眉头,忧心忡忡:“瞳瞳,若真如此,她们用这力量去救苏桐儿…代价必然惨重。恐怕…不止供奉官员出事,整个南江,甚至更广之地,都可能受波及!气运反噬,天灾人祸…”他没再说下去。 三舅舅云绽存急得转圈:“那怎么办?云家根基在南江!若引来天怒…” “外祖父,舅舅们别急。” 苏瞳尔的声音带着金丹境特有的沉静,压下了恐慌。 “此事牵连太广,已非家族恩怨,是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她们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任书悦和江承书:“二师姐,五师兄,邪修通常如何运用窃取的龙气与愿力?可有追踪或反制之法?” 任书悦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划。 “龙气至阳至刚,本应镇国运,邪修强窃如同饮鸩止渴。万民愿力…纯净的可滋养神魂。但姚嵊葭诱使供奉,必然掺杂杂念,形成浊愿。用浊愿蒙蔽天机…如同墨汁入清流,或许能短暂遮蔽,但必遭天道更猛清算!只是…” 她眼中忧虑,“这清算,恐落在被蒙蔽的凡人身上。” 江承书接口,习惯性摩挲腰间玉简。 “追踪龙气极难。邪修窃取,必有邪阵节点拘束导引。找到节点,或可顺藤摸瓜。至于愿力…供奉必有源头。那些官员府中的长生牌位,就是锚点!若能潜入,或许能发现痕迹,甚至破坏仪式,截断浊愿!” 他眼中锐利,随即摇头。 “只是潜入官员府邸风险大,凡人地界,不便施法。” 苏瞳尔脑中急转。 “关键点:一、找出窃取龙气的邪阵节点;二、锁定监控供奉姚嵊葭的核心官员府邸,伺机破坏供奉。这两点都需要精准情报和凡人地界的力量。”她看向外祖和舅舅们。 云崇山浑浊老眼精光一闪,腰杆挺直。 “瞳瞳放心!为国为民除妖邪,云家在南江数代,人脉手段还是有的!查!” “老二,动用所有暗线,给我查清那些供奉妖妇官员的名单、府邸布局、护卫轮换!特别是府中有无特殊密室、祭坛!” “老三,联络交好的地方官、江湖人,留意南江及周边是否有异常地动、天象,或风水格局变动!” “是,父亲!”云绽晖、云绽存肃然领命。 “老大,”云崇山看向长子,语气果断,“你坐镇协调各方信息,不惜代价动用库银!府内加强戒备,尤其瞳瞳她们的院子,闲人免近!对外…就说云家寻回亲眷,阖家团聚,闭门谢客!” “明白!”云绽崧重重点头。 苏瞳尔看着外祖一家在惊怒之后迅速展现出的高效与魄力,心中暖流涌动,更添了几分底气。 “外祖父,舅舅,辛苦你们了。此事凶险,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知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 她又看向两位师兄师姐。 “师姐,师兄,我们也不能闲着。烦请师姐以画入道之能,尝试推演那些官员府邸的气机流转,寻找可能存在的锚点异常。师兄精通阵法古籍,或许能从那些窃命、窃运的古老邪阵记载中,找到类似节点布置的规律,缩小我们搜索的范围。我则尝试沟通天地间的木灵之气,看能否感应到龙脉被强行抽取时留下的不自然伤痕。” 任书悦和江承书同时点头:“好!” 就在众人分头行动,厅内气氛凝重却目标明确之际,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管家云忠脸色煞白,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也顾不上礼数,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惶: “老爷!大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134章 不知道怎么命名 云崇山心头一紧:“什么事?慢慢说!” 云忠喘着粗气:“刚…刚收到的消息!城南…城南盐运使刘大人家…昨夜…满门…暴毙了!” “什么?!”厅内众人齐齐变色。 “刘大人?”二舅舅云绽晖猛地站起,“他…他是我们名单上供奉最勤的一个!昨天还好好的…” 云辛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 “是…是暴毙!死状…极其诡异!刘大人、夫人、小公子,都…都像在睡梦中活活吓死的!眼珠瞪圆,七窍流血…更…更邪门的是…”他声音压得更低,“仵作悄悄传出话,说…说他们一家三口的心头精血…都…都被抽干了!尸体干瘪得…像老腊肉!官府封锁消息说是急病,但…外面都传疯了,说是妖孽索命!” “心头精血…抽干?!” 苏瞳尔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这分明是要魔修邪术的手段! 任书悦和江承书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苏瞳尔猛地看向外祖父,声音冰冷... “外祖!名单!所有供奉姚嵊葭的官员名单和住址!立刻!刘府…恐怕只是开始!” 云崇山也意识到事情的恐怖,那妖妇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收割了!用这些供奉者的命和精血做燃料! “快!老二!名单!”云崇山厉声催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绽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锦囊,手指哆嗦着拆开,取出一张写满名字地址的绢帛。 苏瞳尔一步上前,目光急扫名单。心沉到了谷底。名单上,仅南江城及周边,就有不下十位官员!这还不算更远的! “二师姐,五师兄!”苏瞳尔当机立断,“来不及推演查古籍了!我们分头!马上去名单上离我们最近的几个官员府邸!不用潜入,就在府外用灵觉感知是否有邪气残留、生机异常流逝,或者…是否有像刘府那样的死气正在汇聚!必须快!” 她眼中寒光闪烁:“她们动手了!比我们想的更快!必须在更多人遇害前找到她们,打断她们!” 苏瞳尔看向师兄师姐:“师兄师姐,要不要先去刘府找线索?” 任书悦略一沉吟,与江承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几人迅速离开云府,直奔刘府。 来到刘府附近,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死气让众人心头更沉。那被抽干心头精血的惨状,是赤裸裸的邪魔手段!名单上的名字,仿佛都成了风中残烛。 “分头走!”苏瞳尔声音斩钉截铁,“二师姐,城东王府!五师兄,城西李布政使别院!我去北城指挥使赵府!外祖,舅舅,你们坐镇中枢,有异状立刻发信号!林御史家…我去!” 她注意到林府离得近且关键。 “好!” 任书悦与江承书毫不迟疑,身影一晃,化作两道模糊流光,分射城东城西。 苏瞳尔对外祖一点头。 “外祖保重!” 灵力催动,足下轻点,人如离弦之箭消失,只留一缕淡金残影。 速度之快,让云家舅舅们震撼又心焦。 苏瞳尔并未硬闯赵府,而是收敛气息,如一片落叶悄然落在府内最高阁楼的飞檐上。金丹灵觉如潮水般覆盖整座府邸。 没有血腥,没有死气。 府邸深处反而传来丝竹管弦和男女调笑。赵指挥使正在宴客,主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推杯换盏。仆役穿梭,守卫巡逻。 生机…旺盛得反常。 在这得知刘府惨剧的夜晚,赵府竟歌舞升平?苏瞳尔眉头紧锁。 神识仔细扫过,主厅方向传来混杂的酒气、脂粉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这气息很淡,却带着诡异的生机勃发感,仿佛在强行催化厅内众人的气血,让他们陷入亢奋的迷醉。 “不是死气…是活祭前的催发?” 苏瞳尔心头警铃大作!这比刘府的事后死寂更让她毛骨悚然!赵府像个祭坛,里面的祭品正在被催化! 她立刻传讯... 【二师姐、五师兄!赵府有异!生机异常旺盛,有邪异甜腻气息催化气血,疑似活祭’前兆!小心探查目标府邸是否有类似迹象!】 传讯刚出,任书悦和江承书的回复几乎同时到: 【任书悦:王御史府!死气弥漫!来晚了!已无活口!死状同刘府!心头精血尽失!】 【江承书:李布政使别院!空!有激烈打斗痕迹,邪气未散!人恐被掳或…】 苏瞳尔心沉谷底。 三个目标,一个正被催化(赵府),一个已被收割(王御史府),一个下落不明(李布政使别院)!对方的速度和狠辣,远超预计! 不能再等!林御史家! 她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全力运转灵力,朝着城中林府疾驰。夜风冰冷刺骨。 林府。 苏瞳尔如轻烟落在内院假山阴影下,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气混杂刺鼻血腥味,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心凉了半截。 还是…来晚了?! 神识铺开,整座林府死寂无声。无灯火,无声息,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夜风呜咽。 她闪身掠向死气最重的后院主屋。房门虚掩,浓重血腥味溢出。苏瞳尔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轻轻推开门。 眼前景象,让她胃里翻腾! 地毯浸透暗红粘稠的血液。林御史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恐惧。官袍撕开,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空空如也!旁边衣着华贵的老妇人(其夫人)同样惨死。几个仆役尸体散落各处,都被吸干精血,形容枯槁。 主屋如同血腥屠场! “呃…”一声微弱如破风箱的呻吟,从主屋角落阴影里传来! 还有人?! 苏瞳尔瞳孔一缩,瞬间锁定声源。一个穿青色儒衫、像是清客幕僚的年轻男子,蜷缩在倾倒的花架后。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带出血沫。最触目的是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开膛破肚!伤口边缘缠绕着粘稠如墨的黑气,疯狂侵蚀生机。仅凭体内一股微弱、带着浩然正气的文气死死抵抗,才没立刻毙命! 苏瞳尔一步上前蹲下,指尖金芒急点他心口几处大穴,纯正离火灵力涌入压制黑气。同时,一枚回春丹塞入他口中。 “撑住!” 第135章 找到线索人 她声音低沉有力。 丹药化开,配合灵力压制,男子涣散眼神勉强聚焦。看到苏瞳尔,眼中爆发出强烈求生欲和惊惶,喉咙嗬嗬作响,用尽全力嘶声道.... “魔…魔修…林…林自擅…他…他亲自来了!要…要抓老爷…老爷不从…就…就…咳咳咳!”他剧烈咳嗽,吐出大口污血。 林自擅!凌云宗林长老!竟在凡人界参与这档子事儿?! “抓林御史做什么?”苏瞳尔追问,灵力持续输入护住心脉。 “老…老爷…知道…姚…姚…和林长老…旧事…还…还有…他们…要…要一个…引子…叫…七煞绝阴…命格…的女子…在…宣城…找到了…是…温家三房…献上的…” 男子每字都艰难,黑气在灵力压制下仍蠢蠢欲动。 七煞绝阴!温家三房献女!又一个关键信息! “那女子在哪?”苏瞳尔急问。 “不…不知…妖女…说…仪式…需要…特…特定时辰…在…在…呃啊---!” 男子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林府庭院四周,地面猛地浮现出无数扭曲、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黑色纹路!一个巨大的邪恶阵法瞬间激活!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目标直指地上垂死的年轻幕僚!那黑气如同活物般暴动,要将他连同最后生机彻底吞噬! “放肆!” 一声清叱响起!任书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素手一挥,一幅虚幻的山水画卷瞬间展开,柔和却坚韧的白光笼罩住年轻幕僚,将他护在其中! 那邪恶吸力撞上画卷虚影,发出嗤嗤腐蚀声,却无法撼动!年轻幕僚身上黑气也被白光压制,痛苦稍缓。 几乎同时,江承书带着凌超然的书卷气从天而降! “邪阵核心在东南角假山!” 他目光如电锁定阵眼,手中多了一柄青光湛湛的玉尺,尺身符文流转,对着假山方向狠狠一划! “破阵纹!断灵枢!” 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精准斩向假山底部一处扭曲最甚的黑色阵纹节点! “轰---!” 剑气与阵纹碰撞,爆出刺目光芒和剧烈冲击!林府摇晃,碎石飞溅!黑色阵纹明灭闪烁,碎裂声刺耳,邪恶吸力骤然大减! “走!”苏瞳尔抓住机会,一把抄起奄奄一息的年轻幕僚,对任书悦和江承书低喝。三人配合默契,借着阵纹被破的反冲之力,化作三道流光冲破林府上空残留邪气封锁,疾射向云府方向! 身后,未散的黑色阵纹扭曲着,隐隐传来一声充满怨毒暴戾的冷哼。 云府,密室。 年轻幕僚被安置在榻上,胸口爪痕狰狞,黑气虽被任书悦画卷白光压制,仍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微弱的生机和文气。他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云崇山看着惨状,老脸紧绷,眼中是沉痛的怒火。几位舅舅亦是面沉如水。 苏瞳尔、任书悦、江承书围在榻边,神色异常凝重。 “二师姐,你的画中回春能拔除这邪气吗?” 苏瞳尔问。任书悦的画卷蕴含强大生机,或许有办法。 任书悦指尖萦绕柔和白光,轻点在幕僚伤口上方。白光渗入,与黑气激烈对抗。 “这邪气太歹毒,已深入心脉,和他护命的文气本源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会连他那点文气一起毁掉…他立刻就会死。” 她秀眉紧锁,摇了摇头。 江承书仔细探查黑气,沉声道:“这像是蚀心魔爪留下的魔气!魔道中极其阴毒的功法!林自擅…他已堕入魔道?还是他身边有真魔修?!” “林自擅亲至…魔气…夺魂炼尸阵…七煞绝阴女子…” 苏瞳尔串联线索,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她们要在南江开阵!用窃取的龙气为引,用官员和那女子的精血魂魄当祭品,拿万民浊愿当柴火…强行逆天改命!这阵一开,南江…必成炼狱!” 她看向榻上气息微弱的幕僚。 “他是唯一目击者,是唯一知道林御史可能下落和那七煞绝阴女子线索的人!必须救活!” 就在这时,幕僚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话。 苏瞳尔立刻俯身,渡入一丝精纯灵力护住他心神。 “你想说什么?” 幕僚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苏瞳尔,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老…老爷…被…被带去…城…城隍…庙…旧…旧址…地…下…祭…坛…”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没了声息。那最后一丝护命的文气,终究在魔气侵蚀下消散了。 城隍庙旧址!地下祭坛! 苏瞳尔猛地站起,眼中是冰冷的火焰和决绝。 “找到她们!阻止她们!就在城隍庙!” “城隍庙旧址!地下祭坛!” 幕僚临终的八个字,如同惊雷在密室炸响!云崇山和舅舅们瞬间脸色惨白。 城隍庙旧址?那荒废多年的不祥之地,竟是妖邪巢穴?! “走!” 苏瞳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冽。 “阵法随时可能开启!师姐,师兄,立刻过去!外祖父,舅舅,你们留在府中,启动所有防御,紧闭门户,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不可外出!等消息!”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化作流光,瞬间冲破屋顶,直射向城西北那片荒芜之地!云崇山望着破开的屋顶和消失的流光,只剩沉重的叹息。 城隍庙旧址。 夜色如墨,残月被阴云遮蔽,只有几点疏星透出微光。废弃的城隍庙大半坍塌,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巨兽骸骨。荒草半人高,在呜咽夜风中起伏,沙沙作响,阴森诡谲。 苏瞳尔三人收敛气息,如同夜色幽灵,悄然落在废墟百丈外一株巨大古榕树上。浓密树冠是绝佳的隐蔽。 无需探查,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正源源不断从废墟深处地底传来!那波动混杂着污浊愿力、被撕扯的稀薄龙气、浓郁血腥,以及一种冰冷刺骨、仿佛来自深渊的魔性气息! “好强的魔气…还有血祭味道!” 第136章 城隍庙惊变 江承书脸色无比凝重,手中青光玉尺微微震颤,对邪气异常敏感。 任书悦双眸微闭,指尖在虚空轻划,灵觉如画笔勾勒地底混乱的邪恶能量场。 “地下有巨大空间!能量核心在主殿正下方!至少三个强大邪源!一个怨毒贪婪,另两个…一个阴冷死寂,一个狂暴嗜血…是真魔修!阵法…快启动了!” 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充满绝望的纯净阴气…是那个七煞绝阴女子!她还活着!但生机正被疯狂抽取!” 苏瞳尔:“还活着!必须救下!” “不能再等!”苏瞳尔眼中金芒爆射,杀意冲天,“师姐,你封锁外围,防止魔气外泄伤及无辜,随时准备救人!师兄,你懂阵理,随我正面强攻!目标:破阵眼,杀主阵者,救人!” “好!”任书悦与江承书齐声应道。 “动手!” 轰---! 苏瞳尔再无保留,金丹灵力轰然爆发!四色灵根得色彩瞬间包裹全身,如同一颗燃烧的彩色的球,撕裂沉沉夜幕!她足下重重一踏,古榕巨树震颤,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气势,悍然撞向废墟中央! “何方宵小!敢扰本座法事!” 一声沙哑怨毒、饱含魔性的厉啸猛地从地底炸响! 几乎在苏瞳尔暴起的同时,废墟中央瓦砾地面轰然炸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散发黑红邪气的巨大洞口!三道身影裹挟滔天魔气,从中激射而出! 为首者,应当是林自擅! 苏瞳尔开口问道:“你是凌云宗的林长老吧?坏事做尽也不怕给你的后人招来报应?” 林自擅并未作答,素雅长老服被浓稠如血的魔气染成暗红,脸上爬满诡异黑色魔纹,双眼赤红如血,闪烁疯狂贪婪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怨魂缠绕的魔杖,顶端镶嵌一颗不断搏动、散发污秽血光的心脏!气息,赫然已逼近元婴后期! 他左侧,悬浮一个全身笼罩破烂黑袍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两点幽绿鬼火在兜帽深处跳动。 周身散发令人骨髓冻结的阴冷死气,这位应当是一个修炼邪异鬼道的鬼修! 他右侧,则矗立着一个异常魁梧的巨汉! 皮肤呈现不祥的暗紫色,肌肉虬结如嶙峋怪石,裸露的胸膛上烙印着狰狞扭曲的魔纹。 双目一片混沌狂暴的血色,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硫磺气息,这是一尊修炼了肉身魔功的力魔! “哦?又来一个送死的?” 林自擅那双赤红魔瞳中,刻骨的怨毒瞬间被贪婪点燃,爆发出刺目的凶光。 “哈哈哈!天助我也!你这身被强行错位、天生贵格却沦落下等的精血命格,比这七煞绝阴的贱婢强出何止百倍!正是献祭主材,助我彻底炼化南江龙气,完成逆命大阵的不二之选!” 苏瞳尔“....” 【不是,这个吊毛不知道自己命格是姚嵊葭换了的吗?为什么说这话莫名其妙的?】 来不及让她多想,只见那魔修已经听了林自擅的话。 他手中那根缠绕着污秽气息的魔杖猛地挥向苏瞳尔,声音尖利如夜枭嘶鸣,带着元婴后期修士独有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向苏瞳尔碾压而来。 “生擒她!抽魂!炼血!我要这完美的祭品!” “吼---!!!” 力魔应声发出震裂耳膜的咆哮,如同苏醒的蛮荒巨兽,踏碎地面! 狂暴的罡风随其冲锋席卷而起,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一座喷发着硫磺烈焰的移动肉山,悍然撞向苏瞳尔!每一步落下,坚硬的地面都如蛛网般寸寸龟裂! 仅仅是冲锋带起的风压,就让金丹初期的苏瞳尔感到呼吸凝滞,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与此同时,那鬼修黑袍无风自动,无声无息间,身影骤然分化! 数十道虚实难辨、裹挟着刺骨阴风与凄厉鬼啸的幽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苏瞳尔,意图侵蚀其灵觉,噬咬其神魂!阴冷的神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透识海,让苏瞳尔眉心剧痛! “哼!魑魅魍魉,安敢放肆?!” 江承书清朗的喝斥声如同定海神针!身影如一道蕴含文华正气的墨痕划过,瞬息出现在苏瞳尔侧翼。 他手中那柄青色玉尺光华暴涨,尺身上无数玄奥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金色小字,流转飞舞,散发出浩瀚磅礴、专克邪祟的书卷正气! “乾元浩气,破邪显正!镇!” 玉尺对着漫天鬼影凌空一划!一道清越如九天龙吟的青色光波沛然扫出!光波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笔涤荡澄清! 那些凶戾扑来的鬼影,如同暴露在正午烈阳下的薄雪,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嚎,瞬间消融溃散! 鬼修的本体更是被这股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狠狠逼出,幽绿的鬼火在其黑袍下剧烈摇曳,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显然受创不轻!江承书的出手,瞬间替苏瞳尔化解了最致命的神魂威胁! “邪魔外道,你的对手,是我!” 江承书玉尺遥指鬼修,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文气冲霄,书修的凛然正气化作无形屏障,将鬼修的阴森鬼气牢牢隔绝在外。 压力骤减,但正面那力魔的恐怖冲击已至眼前! 苏瞳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将她金丹之躯碾成齑粉的狂暴力量! 然而,她眼中不见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火焰。她深知境界差距如天堑,硬撼必死!她的机会在于,精准,时机,以及那焚尽万物的本源离火! “离火…焚天!”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并指如剑,并非硬挡那如山岳般的撞击,而是将全部心神与灵力凝聚于一点! 指尖粉芒瞬间压缩到极致,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毁灭性的粉色剑罡,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撕裂空气,如同最刁钻的毒刺,并非刺向力魔最坚硬的部位,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他胸膛魔纹交汇处、一处流转稍显晦涩的能量节点! 力魔对自身防御极度自信,更因境界碾压而心生蔑视,竟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挥动缠绕魔气的巨爪拍向剑罡,意图将其像拍苍蝇一样拍碎! 嗤---!!! 第137章 正式交手 刺耳至极的腐蚀声响起!如同烧红的陨铁刺入腐肉! 蕴含本源离火之力的剑罡,在苏瞳尔不顾一切的催动下,展现出了超越境界的极致穿透力!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爪的正面拍击,擦着爪缘,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处微小的魔纹节点! 噗嗤! 粉红剑罡艰难地贯入数寸!伤口处瞬间焦黑,魔气疯狂逸散!离火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开始侵蚀节点! “嗷---!!” 力魔吃痛怒吼,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虽然这伤远不足以致命,甚至未能真正重创其魔躯核心,但那焚身的剧痛和能量节点的紊乱,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迟滞! 就是现在! 苏瞳尔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贪功追击力魔的念头,那毫无意义! 她的身形如同金红的幻影,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将战场核心让开!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干扰林自擅,为队友创造绝杀之机! “废物!连个金丹小辈都拿不下!” 林自擅眼见力魔竟被苏瞳尔以伤换得一丝迟滞,眼中戾气暴涨。 更让他惊怒的是,任书悦和江承书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手中魔杖顶端那颗搏动的污秽心脏骤然剧烈膨胀,口中急速念诵着邪恶古老的咒文!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污浊粘稠的元婴级邪恶力量开始在他周身疯狂汇聚! 脚下的地面,复杂扭曲的黑色阵纹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浮现,与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祭坛产生强烈共鸣!他要不惜代价,强行引动地底祭坛的磅礴魔能,瞬间镇压全场! 这股力量一旦爆发,金丹修士将如蝼蚁般灰飞烟灭! “休想得逞!” 任书悦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凌空虚立,面前悬浮的巨大画卷白光炽盛!画中景象与废墟完美重叠,纤毫毕现! “画地为牢!封天绝地!” 她玉指如拈花妙笔,对着画卷中林自擅脚下那片疯狂蔓延、试图沟通地脉祭坛的核心阵纹区域,倾尽全力一点!指尖落处,画卷上那片区域骤然亮起刺目的白芒! 嗡---轰!!! 下方废墟中,林自擅脚下,纯净而磅礴的白色光华冲天而起! 无数由精纯画意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凭空而生,带着封印空间的伟力,瞬间缠绕、禁锢住那些蠕动的黑色阵纹以及林自擅汇聚的滔天魔气! 光链所过之处,黑色阵纹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蔓延之势戛然而止! 林自擅周身那恐怖的元婴级魔能汇聚,竟被硬生生阻断、迟滞了一瞬! 任书悦脸色瞬间苍白,显然这强行封印元婴修士沟通地脉的举动,对她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引动反噬!但这一瞬的迟滞,就是生死的关键! 江承书也同时爆发! 他手中玉尺脱手飞出,悬于头顶,无数金色符文如同瀑布般垂落,形成一个巨大的镇字光印! “浩然正气,镇魔锁邪!” 巨大的“镇”字光印带着浩瀚文华正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向林自擅头顶,进一步干扰其魔气运转和神魂意志! 就在这由任书悦以画意封禁、江承书以正气镇压共同创造的、稍纵即逝的绝命空隙! 苏瞳尔眼中,那燃烧的疯狂战意与绝对冷静达到了极致!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深知自己的力量在元婴面前渺如尘埃,但她的离火,是点燃炸药桶的那一点火星! “离火…烬灭!” 她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啸! 双手在胸前结出古老的法印!周身所有离火金光,连同她金丹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抽取、汇聚! 这已不是攻击,而是献祭般的爆发!一柄仅有数尺长、却凝练到极致、光芒刺目到仿佛能灼瞎人眼的绯金色火焰小剑在她头顶成型!剑身古朴,流转的离火符文带着一种焚尽自身、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 这剑的力量层次,依然远逊于元婴,但其蕴含的焚灭本源之纯粹,却让林自擅都感到一丝心悸! “斩!” 火焰小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林自擅面前,目标并非林自擅本身,而是他魔杖顶端那颗搏动着的、作为力量枢纽的污秽心脏! 以及他脚下被任书悦画意锁链暂时禁锢的、沟通地脉祭坛的核心阵眼! 苏瞳尔的意图昭然若揭:以自身本源离火为引,点燃那污秽心脏和地脉魔能节点,引发反噬! “蝼蚁!尔敢!!” 林自擅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金丹小辈如此疯狂且刁钻! 若是平时,他弹指可灭此火。但此刻,他正被任书悦的画意封禁和江承书的浩然镇魔双重压制,魔气运转不畅! 更致命的是,他脚下沟通的地脉祭坛龙气与魔阵正处于一个极其敏感而脆弱的平衡点!苏瞳尔这凝聚了所有力量、带着焚灭本源的一剑,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向一个充满了火药和魔能的炸药桶!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更精妙的防御! 仓促之间,只能不顾一切地将魔杖顶端的污秽心脏主动迎向那点绯金火焰,同时疯狂调动魔元注入心脏和脚下阵眼,试图强行稳住局面! “魔心护主!万劫…”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源于火焰小剑与魔盾的直接碰撞! 而是苏瞳尔的离火本源,如同最精准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林自擅仓促调动、尚未稳固的污秽魔心之力,以及地脉祭坛中被强行引动、正处于狂暴边缘的驳杂龙气与魔能! 仿佛点燃了一个积蓄已久的火药库!刺目欲盲的污血魔光、狂暴失控的地脉龙气、以及苏瞳尔那一点精纯的离火余烬,疯狂地混合、对冲、湮灭、爆炸!毁灭性的能量乱流瞬间将林自擅吞没! “噗---!!!” 林自擅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魔躯剧震,猛地喷出大口的黑血! 魔杖顶端那颗污秽心脏瞬间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被引爆的阵纹碎片四处激射! 第138章 大师兄来了 这恐怖的反噬,威力远超苏瞳尔攻击本身千百倍!纯粹是林自擅自身魔能失控与地脉龙气狂暴反冲所致! 烟尘与混乱的能量狂潮中,苏瞳尔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周身离火几近熄灭,嘴角淌下一缕刺目的淡金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显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然而跌落的瞬间,她染血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她成功了!以金丹之躯为饵,以离火为引,生生撬动了元婴魔头力量的炸药桶!这,便是她的赌性与疯狂! “小贱人!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爆炸中心,林自擅的怒吼炸响,饱含剧痛、暴怒与难以置信!他虽遭重创,魔杖顶端的心脏布满裂痕,魔元紊乱,但元婴后期的深厚底蕴犹存,强行压制的滔天魔气如同受伤的凶兽,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真正的生死搏杀,此刻才拉开序幕! “桀桀桀…小女娃,你的神魂,老祖收下了!” 一个阴森干涩、如同枯骨摩擦的声音,骤然在苏瞳尔身后咫尺炸响! 是那鬼修!他竟趁着江承书被力魔拼死反扑缠住的瞬间脱身!鬼影如真正的幽冥,无声无息欺近。一只缠绕着浓郁死气、指甲漆黑如墨的鬼爪,带着刺骨蚀魂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掏向苏瞳尔后心!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残影! 绝命偷袭! 苏瞳尔全身灵力枯竭,旧力方竭,新力未生!根本无从回防!冰冷的死气已穿透衣衫,触及背心肌肤! “师妹!”任书悦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焦急,但她正全力镇压地底祭坛阵纹的反扑,画意锁链嗡嗡作响! 千钧一发! “邪魔外道!安敢放肆!” 一声清朗却蕴含滔天狂怒的暴喝,如九天惊雷般撕裂空气!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锋锐剑意! 嗤嗤嗤嗤---!!! 无数道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箓,如同倾泻的天河瀑布般轰然坠落!火球、冰锥、金箭、雷光、束缚藤蔓…五花八门,遮天蔽日!精准无比地将偷袭的鬼修彻底淹没!这显然是方旭白的手笔!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瞬间吞噬鬼影!单张符箓威力虽不足以重创金丹鬼修,但这恐怖的数量、繁杂的属性、彼此生克引发的连锁反应!瞬间爆发的毁灭冲击与混乱灵力乱流,硬生生将那索命鬼爪阻了一瞬! 一道璀璨如金阳的剑光,后发先至,比符箓更快!瞬间插入苏瞳尔与鬼修之间! 剑光收敛,现出魏枕云挺拔的身影。他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流淌着纯粹的金色灵光,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元婴剑意就让周围的魔气为之一滞!他看也不看那被符箓炸得魔气紊乱的鬼修,反手一剑挥出! “金曦·断岳!”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斩向鬼爪! “噗嗤!”缠绕死气的鬼爪应声而断!黑色的污血喷溅! “嗷---!” 鬼修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断爪处黑烟滚滚,惊骇欲绝地暴退! “大师兄!六师兄!” 苏瞳尔惊喜交加!来人正是大师兄魏枕云和本应回宗养伤的六师兄方旭白! 魏枕云一步挡在苏瞳尔身前,头也不回,语气急促却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 “六师弟!压制那妖人!这老鬼交给我!敢动咱们小师妹一根汗毛,今日便让他魂飞魄散!” 他手中长剑遥指鬼修,金色剑芒吞吐不定,锁定了对方。 “明白!” 方旭白的声音响起。只见他并未近身,而是悬浮于林自擅侧翼不远处,手中掐诀,一柄流淌着水蓝色光晕的灵剑悬浮于身前,剑尖轻颤。 随着他手印变幻,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阵旗和符箓如同游鱼般从袖中激射而出! “沧溟为引,万剑成域!水衍剑阵·困龙!” 那柄水蓝灵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水流般的湛蓝剑影! 这些剑影并非直刺,而是与激射而出的阵旗符箓瞬间结合! 嗡---! 一个以水蓝剑影为骨架、无数符文流转的庞大剑阵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试图调息压制反噬的林自擅笼罩其中! 剑阵之内,水波荡漾,剑气森然,带着强大的禁锢与绞杀之力,疯狂干扰、削弱着林自擅本就混乱的魔元!这正是方旭白“剑阵合一”的看家本领! 有了方旭白的强力剑阵牵制林自擅,任书悦压力稍减,得以分出一部分画意,数道白色光链如同灵蛇般射向断爪的鬼修,配合魏枕云的剑意进行封锁。 苏瞳尔压力骤减,强提最后一丝离火灵力,眼中厉芒闪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林自擅被方旭白的水衍剑阵困住、魔元运转滞涩、又被自身反噬所伤的绝佳时机! “离火·烬燃!” 她低喝一声,双手艰难结印,体内那颗黯淡的金丹疯狂压榨出最后的本源!一点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绯金色火星,在她指尖跳跃。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后的引信!她屈指一弹! 那点火星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穿过方旭白剑阵的缝隙(方旭白有意引导),精准无比地射向林自擅魔杖顶端那颗布满裂痕、能量极度不稳定的污秽心脏!以及他脚下被任书悦画意锁链和爆炸破坏、魔能紊乱的核心阵眼! “蝼蚁!尔敢!!” 林自擅惊怒交迸!他正全力对抗剑阵的绞杀和水灵之力的侵蚀,还要压制体内的反噬,根本无暇顾及这微小的火星!他想移动,却被剑阵的水流剑意和任书悦的画意锁链死死缠住! 噗! 火星没入污秽心脏的裂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朽木内部爆裂的噗声! 那颗本就濒临崩溃的心脏,裂缝瞬间扩大,内部储存的狂暴魔能和地脉引来的驳杂龙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那一点精纯的离火本源彻底点燃! 轰隆---!!! 第139章 逃了 第二次,规模稍小但更为集中的爆炸在林自擅胸前和脚下爆发!污血、碎肉、失控的魔能、混乱的龙气疯狂四溅! “噗啊---!!!” 林自擅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嚎,胸前一片血肉模糊,魔杖几乎脱手,心脏彻底碎裂!他气息瞬间暴跌,显然伤及了本源! “就是现在!” 魏枕云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鬼修已被任书悦的画意锁链暂时捆住,他再无后顾之忧! “金曦·破邪!” 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无坚不摧破魔属性的金色剑光,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间,狠狠斩向剑阵中遭受二次重创、气息萎靡、护体魔光溃散的林自擅!目标直指他手中那根邪气森森的魔杖!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令人牙酸!那根支撑林自擅施法的核心魔杖,在魏枕云这蓄势已久的元婴剑光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呃啊---!” 魔杖断裂的瞬间,林自擅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他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苏瞳尔和魏枕云,那眼神仿佛淬毒的诅咒! “撤!快撤!!” 林自擅嘶声尖叫,声音因恐惧和重伤而完全破音。他猛地捏碎了腰间一枚血玉符箓,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符中! 嗡---! 一道浓郁刺鼻、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污秽血光骤然爆发,瞬间包裹住林自擅和他附近几个同样重伤的魔修心腹。血光带着不祥的气息,剧烈侵蚀着方旭白的剑阵光壁! “血遁?!休想!” 方旭白脸色一白,全力催动剑阵,水蓝剑影疯狂绞杀!魏枕云也斩出一道剑光追击! 然而,这融合了林自擅本命精血的血遁符威力惊人!血光硬生生在剑阵光壁上腐蚀出一个孔洞! 林自擅长怨毒地回望,身影连同残存手下,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影,瞬间没入孔洞之中,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浓郁的腥臭和几块破碎的魔器碎片。 “啧!还是让他跑了!” 魏枕云收剑而立,眉头紧锁,但也知道一个元婴后期魔修拼命的逃遁手段难以完全阻拦。 他立刻转身,看向摇摇欲坠的苏瞳尔,脸上满是后怕和关切。 “小师妹!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元婴的神识瞬间扫过,探查她的伤势。 “还…还活着。” 苏瞳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脸色惨白如纸。她强撑着,迅速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外祖给她的信号弹,手指颤抖着拔掉引信。 咻---啪! 一道醒目的红色光焰尖啸着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幕上炸开一朵极其显眼的云纹标记。 远处,一直紧张眺望城隍庙方向的云长风,在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红色信号瞬间,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朝身后严阵以待的护卫低吼。 “快!接应小姐!所有人跟我来!” 他表面镇定,手心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两道快得看不清的身影冲进去,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的爆炸和魔气冲霄,简直吓死人! 不多时,护卫们簇拥着苏瞳尔等人从废墟中走出。 魏枕云小心地扶着几乎脱力的苏瞳尔,方旭白脸色也有些发白(维持剑阵消耗巨大),任书悦和江承书也显得颇为疲惫,护卫们则抬着昏迷的温家少女。 云长风一眼看到外孙女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肝都颤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瞳尔!我的乖孙!你…你这是…”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想碰又不敢碰。 “外祖…回…回家再说…” 苏瞳尔气若游丝。 “对对对!回家!快回家!!快!” 云长风强压下满腹惊涛骇浪,连忙指挥护卫开路,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回云府。 云府内,静室。 温家少女已被送去由最好的医师救治。 苏瞳尔、任书悦、江承书、魏枕云、方旭白五人聚集在另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内。在吃完一堆丹药恢复了很多后,云长风朝外面吩咐,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房门一关,魏枕云脸上的关切瞬间被后怕和怒气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拍碎),震得茶杯叮当响。 “小!师!妹!” 苏瞳尔正在打量着碟子里的芙蓉糕,很想吃,但是又想到凡人界的食物自己不能贪,被大师兄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 魏枕云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金丹初期!你一个金丹初期!就敢带着人去捅元婴后期老魔的窝?!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要不是老六机灵,发现那这件事情不对劲,感觉事情超出预期,要不是我正好我回宗门,御剑玩命地赶过来!你们几个今天是不是就准备在城隍庙里原地开席了?!?!” 他气得在房间里踱步,元婴中期的气势无意识泄露出来,压得苏瞳尔方旭白和江承书这三个金丹期有点喘不过气。 “大师兄息怒…” 苏瞳尔弱弱地开口,“我们也没想到会引出这么个大家伙…那祭坛…” “没想到?没想到就敢硬上?!” 魏枕云瞪了他一眼,“老五你也跑不了!还有你,书悦!” 他转向任书悦,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厉,“你一个元婴,怎么不看着点他们俩小的?由着他们胡闹?” 任书悦捧着茶杯,优雅地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 “大师兄,计划是小师妹定的,时机抓得不错。而且,”她抬眼,清冷的眸子看向魏枕云,“若非我们牵制住那老魔大部分心神,他全力对付你,你也没那么容易斩断他那魔杖吧?” 魏枕云一噎:“我…我那是实力!跟你们瞎搞能一样吗?!” 江承书默默放下茶杯,拿起一颗小师妹的糖果味补灵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 “大师兄,二师姐说得对。小师妹那一下‘烬燃’,时机堪称绝妙。若非她以身为饵,点燃反噬,又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引爆魔心节点,给你创造了绝杀的机会,那魔杖哪能断得那么干脆?” 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颗。 第140章 五师兄竟是 苏瞳尔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魏枕云,顺便悄悄把装芙蓉糕的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魏枕云看着眼前这几个,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看着苏瞳尔惨白的小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金色血痕,满腔怒火又化成了心疼和后怕。 他重重叹了口气,径直走向苏瞳尔,然后坐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敲了敲她的头。 “下次!下次再敢这么玩命,看我不把你关在宗门不许出来一百年!” 苏瞳尔听着大师兄的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大师兄…这件事情还没处理完…而且我真的很想弄清楚命格之事。” 魏枕云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手指头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没好气地说... “命格真有那么重要吗?连命都不顾?赶紧运功疗伤!还有你们几个!” 他瞪向方旭白和江承书,“特别是你六师弟!伤没好透别瞎逞能!书悦你也调息一下。此地魔气虽散,但恐有余孽,我去找云老爷子了解下温家那女孩的情况。” 说完手里多了一盘好看又好吃的灵食糕点,然后递给苏瞳尔。 任书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江承书默默把最后一辟谷丹塞进嘴里。方旭白忍着笑点头。 苏瞳尔捧着糕点,感动得差点落泪(饿的),连忙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 “谢谢大师兄!大师兄最好了!” 魏枕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摇头,起身准备去找云崇山。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严肃道:“对了,云老爷子刚才让人送来的那碗黑乎乎的十全大补疗伤汤,我看着就吓人,你们…谁爱喝谁喝吧,反正我不喝。” 说完,开门溜了。 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息后。 任书悦优雅地端起茶杯:“我画意消耗过度,虚不受补。” 江承书迅速咽下糕点,一脸正色:“我浩然正气护体,邪药难侵。” 方旭白咳了一声:“我…我阵盘需要温养,忌口。”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正埋头吃点心的苏瞳尔。 苏瞳尔动作一僵,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糕点屑,一脸懵懂:“啊?什么汤?” 任书悦指了指桌上那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盖着盖子但依旧散发出古怪草药味的汤盅。 苏瞳尔:“……” 她默默地把芙蓉糕碟子抱得更紧了。比起未知的“十全大补汤”,还是点心更安全!大师兄,救命啊!这汤看起来比魔修还可怕! 我乃修道之人,不食人间的凡食,然后就无视了。 一会儿后,外面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只见房门打开。 魏枕云带着苏瞳尔的外祖走了进来,然后径直坐在江承书的身边,然后看着江承书。 “来,你来告诉我这次的事件你要这么解决?” 这话一出来,屋内的众人都被整的一愣,魏枕云的指节在紫檀木桌上叩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淬了冰的箭矢,死死钉在江承书脸上。 “说话!”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乱响。 “你家王朝的龙脉正被人用邪法抽干!那是你江家祖宗埋骨之地聚起的气运!再拖下去,别说江山,连皇陵里的龙气都要被吸成干尸!” 江承书喉结艰难地滚动,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却遮不住烧红的耳根。 “大师兄息怒……这事,我也是刚知道。” 声音压得极低,涩得像砂纸磨过。 “噗!” 苏瞳尔连忙将吃到一半的糕点放在盘子里,杏眼圆睁,精明地转向江承书,腮帮子还鼓着。 “五师兄你是皇子?” 她歪头,手指戳着脸颊,迷茫瞬间变成锐利的审视。 “不对啊,你这个名字都不太像像皇家会取得名字啊!” 一旁的云崇山猛地攥紧青衫下摆。魏枕云那句“江家江山”如炸雷劈下,他死死盯着江承书那清隽却掩不住贵气的脸。 难怪!他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动这场关乎国运的对峙。 魏枕云被苏瞳尔这不合时宜的点破气笑了,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小师妹,他不是皇子!”火气泄了点,却更恨铁不成钢,“这位,是凡人界那位‘死’了十二年的先皇陛下!当年师父说让他没事要回去看看得,自从修仙了后,就对凡人界得事情不管不顾了。!” “哐当!”苏瞳尔外祖父的旱烟杆掉在地上,火星四溅。老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猛地就要往下跪:“草…草民参见…” “使不得!” 江承书慌忙去扶起苏瞳尔得外祖,急声道:“老人家快起!我现在就是个清修的修士,论辈分该叫您外祖!” 他瞥见魏枕云更阴沉的脸色,笑容僵住,转头向苏瞳尔讨饶。 “小师妹,这事说来话长,别听大师兄瞎说。” 苏瞳尔没理他,抱着手臂绕着江承书转了半圈,像在估量一件稀罕物。 “当过皇帝又怎样?”她突然停住,鼻尖几乎戳到他胸口,“现在不还是跟我一样卡在金丹期?”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刺:“不过,你倒是玩得溜啊!自己拍拍屁股修仙去,烂摊子丢给别人。现在江山被人祸害成这样,看你样子好像也不太心疼呢?” 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还有,你选的那个接班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外祖父魂飞魄散,想捂她的嘴却被灵巧躲开。 “你这丫头怎么敢…” 他急得冒汗,对着江承书腰弯得更低,“先皇恕罪,童言无忌啊!”可又忍不住困惑地探头,“可史书上明明说,您…二十年前就龙驭宾天了啊?” 江承书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窗外老松上,长长叹了口气。 “退位那年,我才二十。” 他无意识地摩挲腰间一块成色普通的暖玉,声音沉下去。 “从小就有咳疾,批奏折常咳得握不住笔。” 他声音更轻了,像怕惊醒什么。 第141章 兄弟俩相见 “一天夜里,师父踏月进了我的寝殿。他坐在龙椅旁,对我说:放下江山,随他修仙,或可保江氏四百年安稳。若执迷不悟,不出十年,天谴必至。” “起初我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胡话。”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指节发白。 “可第二年,南边大水冲垮七处堤坝,北边大旱颗粒无收,西境瘟疫横行……太医院的药方堆成山,每天抬出城的尸体还是能填满半条护城河……” 魏枕云冷哼一声。 “现在后悔了?当初劝你多少次,江山社稷岂是儿戏?让你多留意一点,你非得说你信得过你的那个皇兄?” 江承书脸瞬间涨红,像被狠狠抽了一记。他垂下头,碎发遮住眼,声音低微.... “我也是撑了两年才找到继位人…当时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以的,而且我还给他留了人。” 苏瞳尔哦了一声,眼珠滴溜一转,猛地拍手。 “吵什么!我有主意了!”然后看向江承书。“五师兄你在京城还有人吗?” 江承书有些尴尬的说道:“小师妹,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手里的权力全部都给了我皇兄了。” 苏瞳尔想了想,直接蹦到江承书面前,小脸放光。 “你没实权了,但活着的先皇这名头,就是最大的招牌!这次我们就直接去京城,然后你先去见见皇帝,我们探探底,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她再次踮脚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 “而且那些搞鬼的人,肯定怕你坏事,八成会主动来找麻烦!到时候我们设好埋伏,顺藤摸瓜!”她眼底精光四射,“这叫引蛇出洞!你就是最亮的招牌,最香的诱饵!” 江承书目瞪口呆:“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苏瞳尔瞪他,眼神锐利。 “你想看着江山变废墟?到时候别说四百年,四年都撑不住!”她扯扯魏枕云袖子,带着邀功的得意:“大师兄你说!这法子是不是一石二鸟?” 魏枕云看着苏瞳尔亮晶晶算计的眼睛,脸色稍缓,但看向江承书依旧没好气。 “也就小师妹能想得出这歪招……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眼下,倒真能用。” 江承书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后颈发凉。他想说自己早不是皇帝了,可对上魏枕云你敢拒绝试试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只尴尬地红了脸。 苏瞳尔已雷厉风行地盘算起来:“兵分几路:外祖父您京城人脉广,去查新帝身边那些修士的底细,打听民间异动;大师兄修为最高,暗中护着五师兄这活招牌……” 她掰着手指,自信满满。 “等揪出那抽龙气的祸首,我的命格之事应该就快水落石出了!” 江承书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荒唐计划似乎可行。只是魏枕云瞪得他那半边脸发烫,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问? “那…我要不要穿龙袍回去?” “穿什么龙袍!”魏枕云没好气地敲他,“真以为你还是皇帝呢?就给我穿现在这身,能唬住你皇兄那种!” 苏瞳尔抚掌笑:“妙!到时候五师兄你就说修得长生,心系黎民。保管那些魑魅魍魉坐不住,自乱阵脚!” 江承书看着眼前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两人,头皮发麻。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屋内死寂。 魏枕云紧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丝,眼底那点赞许快得几乎抓不住。 云崇山倒抽一口凉气,这丫头…胆子是拿天雷淬炼过的不成?!他此刻一张老脸血色褪尽,枯枝般的手指抖得厉害,指着苏瞳尔,声音都劈了叉。 “让…让宾天的先帝活生生站到人前去?丫头!你、你这是要掀了皇宫啊!” 江承书深深吸进一口气,那口气沉甸甸地坠进肺腑,压得他心口发闷。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忧虑、或跃跃欲试的脸,最后,牢牢锁在苏瞳尔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尽,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师妹的法子…是险!但它就是那唯一能劈开迷雾的斧子!我…干了!” 行动前,他们还是去见了温家那个关键的女孩。 一番盘问,水落石出,竟非温家骨血,而是三房早年收养的孤女。 苏瞳尔嗤笑一声,眼底冷光一闪:“呵,下棋的手伸得够长,埋线埋得够深!这笔账,回头再算!眼下,先剁了那只扒在龙脉上吸血的手!”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惨淡的灰白,几人便匆匆辞别外祖父。数道流光撕裂黎明前的昏暗,如离弦之箭,直射京城方向! 临近那座盘踞在平原上的庞然巨兽般的帝都,众人默契地压下云头。 所有人都迅速改头换面,气息收敛得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汇入清晨涌入城门的人流。 入城后,江承书脚步不停,目标明确,直扑他那一母同胞的弟弟,旭王江承玺的府邸! 苏瞳尔眼珠一转,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明白,金銮殿上那位爷,可不是想见就能敲门的。得先找个能把话递进去的自己人。” 来到那朱门高墙、石狮狰狞的旭王府前,江承书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佩。他递给门房,声音沉静无波... “故人求见,将此物呈于你家王爷。他见了,自会明白。” 门房见来人虽都相貌一般,但是个个气质都不凡,便将玉佩收起,然后迅速的往府内跑去。 等待的时间里,江承书负手而立,面沉如水,只有袖中微微蜷曲的指尖泄露一丝心绪。 终于,那沉重的府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几乎是撞了出来!当看清阶下那人是,内心震惊,嘴上喃喃道:“难道皇兄转世投胎了吗?相貌虽然不像,但是气质像啊” 江承书看他这样,手一挥,容貌瞬间展现出来。 待江承玺看清来人,整个身体如遭雷击,浑身猛震,瞬间僵成了石雕! 下一瞬,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双目赤红如血,嘴唇剧烈哆嗦着。 皇…皇兄?!真…真的是你?!你没…没死?!” 第142章 等等 眼前的旭王江承玺,此刻哪还有半分王爷威仪,只是一个失魂落魄、悲喜交加的弟弟。 江承书看着胞弟这副模样,心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一齐涌上。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挤出一个安抚的、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笑,一步上前扶住江承玺几乎瘫软的手臂。 “承玺…是我。进去…进去再说。” 声音低哑,带着恍如隔世的问切。 江承玺如梦初醒,猛地点头,那力道几乎要把脖子折断。他充血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对着门房侍卫厉声吼道... “都给本王把眼睛瞪圆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可疑者,格杀勿论!” 他几乎是半架半拖着江承书,连同后面几人,一股脑儿塞进府内。书房厚重的木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窥探。 书房内,烛火不安地跳动,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江承玺背脊死死抵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过了好半晌,那几乎要炸裂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江承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皇兄…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这里?!” 江承书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习惯性地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蹭过鼻梁,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着不堪回首。 “承玺…”他开口,声音干涩,“还记得…我在位最后那几年吗?洪水滔天,赤地千里,瘟疫横行…尸骸枕藉,国将不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 “就在那时…师父找到了我。他说…只有我死,让天命重择新主,方能…方能续我江氏江山三百年气数。” “荒谬!!” 江承玺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猛地吼出声,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和痛苦。 “天灾!那是天灾!与皇兄何干?!这等虚妄之言,如何能信?!如何能信啊!!”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彻底失控。 江承书缓缓摇头,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承玺…不是虚妄。如今回头再看…师父他…或许早已窥破天机,看到了那藏在灾祸背后的…一只黑手!他让我假死脱身,不是信命,而是…要让我避开那场滔天杀局!保住性命!” “杀…杀局?!” 江承玺的嘶吼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连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杀局?谁?!皇兄…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静立如松的方旭白,此刻终于踏前一步。 “五师兄阿弟,” 他朝江承玺略一颔首,语气清冷如冰泉,带着修仙者俯瞰凡尘的疏离。 “吾名方旭白,你皇兄的师弟。此局…” 他目光锐利如剑,扫过烛火,“早已超脱凡俗权争,直指王朝命脉根基。” 他顿了一下,极其干脆地侧身,将身后的苏瞳尔让了出来。 “小师妹,此中关窍,你最通透。你来解释。” 说完,负手退后,姿态明确,这烫手山芋,他扔了。 苏瞳尔也不扭捏,小胸脯一挺,清了清嗓子,小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王爷,说白了,就是有人想玩一出偷天换日!盯上的,是你们江家祖坟冒青烟、不,是汇聚了几百年的王朝龙气!想把它像抽水一样抽干,拿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大买卖,比如…炼些能把阎王都吓一跳的邪门玩意儿?” 她的话依旧带着点跳脱的比喻,但那核心的恐怖意图,已如冰锥般刺出。 江承玺听得更加云里雾里,龙气、邪门玩意儿这些词,对他而言如同天方夜谭。 江承书立刻将话题拽回现实的血肉之中,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承玺!告诉我,这些年来…上面那位皇兄,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他死死咬重了皇兄二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寒冰。 提及此,江承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愤怒、屈辱、痛心疾首如同岩浆般在他眼中喷涌!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哗啦作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 “他?!他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暴戾!乖张!动辄将忠臣良将拖出去斩首!更…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竟公然强夺臣子之妻!行径之卑劣,手段之龌龊…禽兽不如!他…他哪里还是个人君?!分明是祸乱江山的暴君!妖魔!!”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江承书的心窝!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脸色铁青得吓人,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江、承、亓!” 一声压抑到极致,情绪里饱含着被至亲至信之人彻底背叛的滔天怒火和无尽失望。 “他…竟真堕落到如此地步?!他…对得起朕…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这万里河山吗?!” 最后一句,帝王之怒如同沉雷炸响,震得烛火疯狂摇曳! 江承玺看着皇兄眼中深切的痛楚,心头也像被钝刀子割过,难受得紧。他硬着头皮继续道... “是的…如今我们这些宗室兄弟,个个如履薄冰,若非万不得已,绝不敢靠近他,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就拿我们身边的人开刀泄愤…” 他话锋一转,浓眉紧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但有一事,极为蹊跷!九皇弟曾当朝怒斥他昏聩无道,言辞激烈,他当时虽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却只…只杀了九弟身边几个侍从泄愤!按理说,以他如今动辄斩杀大臣的暴戾脾性,对敢于当面顶撞的宗室,理应…可怪就怪在,数位王爷皇子都曾直言犯上,他却从未真正对他们下过杀手!遭殃的…永远只是身边无辜的下人!” 苏瞳尔听到这里,秀气的眉头猛地一蹙,一个大胆到近乎惊悚的猜想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迷雾,照亮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等等!难道说…!” 第143章 皇难道非真皇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充满急切的询问与灼热的期待。 苏瞳尔被看得耳根微热,下意识挠了挠头。 “咳咳,纯属猜测哈,不一定准!” 她定了定神,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近乎亢奋的激动。 “我们藏书阁也会有一些杂书,其中提到一条:身负魔功者,若敢直接伤害身具龙气(即皇室血脉)之人,必遭天道神罚,立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环视一圈被这信息震得僵住的众人,目光锐利如刀锋,一字一顿地抛出那石破天惊的结论。 “所以!你们现在这位皇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要么…他根本就是个早已堕入魔道的魔修!所以他只敢杀那些没有龙气护身的臣子和下人,对真正的皇室血脉…他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他不敢动!” “魔修?!”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陨石,在狭小的书房内轰然炸响!任书悦、江承书、江承玺、魏枕云、方旭白、祁惊鸿,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小师妹,此言…当真?!” 江承书的声音干涩紧绷。 苏瞳尔摊开双手,小脸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这是目前唯一能完美解释他所有诡异行径的说法!不敢动真龙血脉,只敢拿旁人撒气泄愤,这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铁证如山!” 一旁的科普王方旭白适时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沉重。 “小师妹的猜测,我方才亦有所怀疑,只是苦于证据未足,不敢妄下断言。” 他转向江承书,眼神凝重如铁。 “五师兄,当务之急是确认两点:第一,龙椅上那位,究竟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的皇兄?第二,无论真假,他是否真的…修炼了那为天地不容的魔功?” 他顿了顿,字字千钧,强调道.... “若涉及魔修,便不再是凡俗朝堂的龌龊!我们修仙者虽不可直接干预凡人政权更迭,但诛杀为祸人间、吞噬生灵的魔修,清除修行界的毒瘤败类,乃替天行道!如此出手,名正言顺,天道亦不会降下反噬!” 江承书沉默了。 书房内死寂无声,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攫住,狠狠拖入万丈冰窟,随即又被地狱的烈焰反复炙烤、撕裂。 若那人非皇兄…那真正的皇兄何在?是生?是死?若那人就是皇兄…昔日那个威严持重、胸怀天下、励精图治的兄长,究竟遭遇了何等事,才会自甘堕落,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些年,这看似繁华的京城,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无论答案如何冰冷残酷,一个身负魔功的怪物盘踞在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龙椅之上,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倾覆天下、涂炭生灵的浩劫!必须将其拉下神坛!这是身为江氏子孙的责任,也是这摇摇欲坠王朝唯一的…生路! 可是… 江承书的目光如同沉重的磨盘,缓缓扫过房中几人。 仅凭他们几人…要去撼动一个掌控着整个帝国庞大力量、坐拥禁军无数、极可能身负莫测恐怖魔功的皇帝?一股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深切的忧虑,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前路,凶险莫测,步步皆是…修罗场! 就在这时,魏枕云沉稳如磐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我可以立刻联系此刻尚未返回宗门的其他师弟师妹,让他们不惜代价,星夜兼程赶来京城!” 苏瞳尔眼睛一亮,立刻对方旭白道。 “六师兄,快!传讯给玉骁!他最擅长隐匿潜行!让他想办法潜入京城,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 方旭白和魏枕云二话不说,立刻掏出传讯玉简,指尖灵光闪动,急促地开始联络人手。 祁惊鸿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英挺的眉毛几乎要拧成死结。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自己除了这一身能开山裂石的蛮力,脑子没他们转得快,人脉关系更是拍马难及,一股强烈的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内心的小人只能默默蹲在角落咬手帕:(╥﹏╥)... 很快,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在几人快速的商议中迅速成形。 “二师姐和三师兄,” 苏瞳尔指着任书悦和祁惊鸿,语速飞快。 “盐铁司是钱粮命脉,也是他们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劳烦你们去那边探查情况,看能否找到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偷偷转移朝廷财物或修行资源的铁证!” 她转向江承书,目光灼灼。 “五师兄,你和大师兄,想办法…进宫一趟!必须亲眼确认那人的身份!是真?是假?他身上…有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魔气?这是最最关键的突破口!” “至于我和六师兄,”苏瞳尔指了指自己和方旭白,眼中闪烁着探查的光芒。 “我们在城里转转,明察暗访,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蛛丝马迹,顺便也摸摸底,探探京城现在的风声和人心。” 几人都觉得苏瞳尔的安排很精妙,所以都立刻下去执行了。 易容成平凡清秀少女模样的苏瞳尔,独自走在京城熙攘喧闹的大街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每次踏入这京城,心境都截然不同。上次来是生死时速,救母、得罪乘风堂…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惊心动魄…】 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定远侯府所在的那条幽深长街。 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扫过那紧闭的、颜色刺目的朱漆大门,以及那高耸得仿佛要将天空都割裂的冰冷院墙。 刹那间,一股不属于她的、混杂着浓烈痛苦、刻骨怨恨和冰冷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狂涌而出! “真是…阴魂不散的影响。” 第144章 发现端倪 易容后的两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们索性也放开了胆子,大摇大摆地从定远侯府门前走过。 方旭白瞥着侯府依旧气派不减的门庭,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小师妹,半年前咱们可把乘风堂未过门的少夫人给杀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来端了苏府啊?可你看这苏府,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这也太反常了。” 苏瞳尔摩挲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六师兄,你说…会不会姚氏的后台,硬得连乘风堂都忌惮三分?或者…”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乘风堂在憋个大的?” 方旭白一脸茫然地挠头:“这水太浑了…不过嘛,” 他挺了挺胸,努力显得底气十足! “这次要是让咱们揪住狐狸尾巴,正好一锅烩了!省得提心吊胆!” 苏瞳尔被他这强撑的豪气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捶了他一下。 “噗!瞧你这自信劲儿!这事儿牵扯到人界朝廷、魔修,还有乘风堂这种地头蛇,这潭水,深得能淹死龙!就咱们这点人手…” 她说着说着,笑容淡了,语气染上真实的凝重。 “悬呐。” 方旭白看着小师妹难得的忧虑,强撑的自信瞬间垮掉,跟着叹了口气。 “唉,说实话,我心里也直打鼓…” 他甚至犹豫要不要动用家族的力量。但一想到祖父苦心经营、深埋地下的绿茵阁情报网可能因此暴露,牵连整个蓬莱方家在修仙界的布局,他又硬生生把这念头摁了回去。 “小师妹,”方旭白难得正经八百地问,“你说…万一这次的事儿真的大到咱们兜不住,咋办?” 苏瞳尔歪着头想了想,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随即被坚韧取代。 “那还用说?打得过就揍他丫的,打不过就跑路!把能收拾的麻烦先收拾了,收拾不了的,咱们就找个山旮旯藏起来,玩命修炼!等哪天咱拳头够硬了,再杀回来,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方旭白。 “不过六师兄,你说要是咱们认识的大佬够多,关键时刻能摇人该多省心啊?” 方旭白被她看得一阵尴尬,干咳两声... “咳咳…小师妹,实不相瞒,咱们宗门…从上到下,就没几个擅长交际的。要么是我这样的,要么是大师兄那样的万年冰山,或者三师兄那种刀痴…朋友?真没几个。师父以前又严令禁止我们打着宗门旗号在外行走,出去总被人当散修欺负,人家也瞧不上咱…” 他无奈地摊手.... “在下修仙界,咱们玄烬宗基本等于查无此门。报了名号,人家也当你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三流小派,不笑话你就不错了。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干脆关门清修了。” 苏瞳尔想起入宗后的见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好吧…摇人计划正式破产。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牢靠!” 她瞬间又元气满满,小拳头一握。 两人溜溜达达,转到了权贵云集的长乐大街。眼前景象更是极尽奢靡:雕梁画栋的府邸、衣着光鲜的仆从、琳琅满目的珍宝阁…处处散发着金钱与权力的腐熟气息。 方旭白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人间的享乐排场,有些地方比咱们修仙界还浮夸。果然,钱和权,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苏瞳尔深表赞同。 “没错!不过咱们修仙界更直接,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有钱没实力,就是待宰的肥羊。所以啊六师兄,”她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方旭白,“你可不能偷懒,要好好修炼哦!” 方旭白一脸苦相:“小师妹…怎么又绕回修炼了?你的金丹一层稳固了吗?” 苏瞳尔理直气壮:“当然在努力啦!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方旭白被噎得直翻白眼。 “…小师妹,你说话真是从不给我留半分情面啊!” 他故意做出泫然欲泣状,逗得苏瞳尔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啦好啦,”苏瞳尔忍着笑拍他,“以后修炼拉着你一起,咱们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方旭白看着眼前这个时而古灵精怪、时而通透坚韧的小师妹,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她眼皮子底下想偷懒?怕是没门儿了。 当两人走到一座气派的府邸(陈府)附近时,方旭白的脚步猛地一顿,神色瞬间绷紧。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苏瞳尔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府邸上空。 苏瞳尔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那府邸上方,朗朗晴空下,竟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极淡的灰黑色气息,透着阴冷与不祥。 “小师妹,”方旭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惕,“这府里…怕是有脏东西。” 苏瞳尔瞳孔微缩,轻轻摇头。 “六师兄,记住位置。我们只是探查,不宜打草惊蛇。等回去禀告师兄们,让玉骁这种夜猫子晚上来摸摸底。” 方旭白立刻会意,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然而,接下来的巡街,让两人心头越来越沉。 他们依仗着修士的敏锐感知,竟然又接连在孙家、金家、钱家、周家等数座高门大户的上空,发现了同样隐晦的灰黑气息!这些家族,甚至不在外祖父提供的可疑名单之上!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小脸上满是震惊。 “六师兄…这京城里藏的脏东西…也太多了点吧?” 她看着那些看似繁华平静的府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方旭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府邸上空缭绕的灰黑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无声地昭示着这座帝都的平静表象下,早已被无形的阴影层层渗透。 “不是脏东西多,” 方旭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师妹,这像是一张网。”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在空中勾勒着。 “陈、孙、金、钱、周…这些府邸看似分散,但若连起来看,隐隐构成了一个…阵眼?或者说,是某种庞大邪阵的一部分节点?” 第145章 满城养料 他越说越心惊,蓬莱方家深厚的底蕴让他对阵法气息格外敏感,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脑中飞快闪过蓬莱方家禁忌记载,脸色瞬间煞白。 “糟了!这…这像是某种以生灵为祭、窃取天地气运的邪阵!用这些权贵府邸做阵眼,抽取他们的人气甚至命数作为养料…滋养核心的魔物!而整个京城的人…都是这邪阵的潜在柴薪!” 苏瞳尔一听邪阵、养料、满城人命,眉毛一扬,内心疯狂刷屏。 【嚯!玩这么大?拿全城人当盆栽肥料?这届反派是懂KpI的,业绩指标直接拉满啊!】 震惊归震惊,她小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旁边方旭白的衣袖,纯粹是表达六师兄快看!好大一个瓜!的激动,顺便薅点安全感。 方旭白沉重地点点头,脸上写满了无语。 “极有可能。而且,这些高门大户,位高权重富得流油,他们的人气和运势就是顶级的催肥剂…或者说,早就被魔气腌入味,变成活体阵眼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 “幸好咱俩装得像路人甲,气息也藏得严实。不然,刚才咱俩跟这巡视,早被暗处的玩意盯上送人头了!” 苏瞳尔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刺激!这京城副本终于上硬菜了!】 她拉着方旭白作势欲走:“风紧扯呼!此地杀气太重,不宜久留,撤!” “等等!” 方旭白反手拉住她,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好想回去,但眼神难得透出靠谱的光芒。 “小师妹,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多亏?这些窝点,得标记清楚!” 他动作麻利,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空白阵盘,手指翻飞,刷刷刷在上面凌空刻画着微小的符文。随着他指尖灵光闪烁,阵盘上对应陈府、孙府等的位置,立刻亮起了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光点。 “喏,隐踪盘,记坐标的,还自带反侦察。” 方旭白一边飞快操作一边解释,语气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 “靠脑子记?万一我回去睡一觉,把孙府记成陈府咋办?还是外力靠谱。” 他三两下搞定,把阵盘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但眉头还皱着。 “行了,撤吧。不过…”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喧闹的人群,“回去路上也得把皮绷紧点,我感觉这京城…水浑得能养蛟龙了。” 苏瞳尔用力点头,逛街买买买的心思早飞了,紧紧贴着方旭白,两人脚底抹油似的混进人流,飞快往旭王府溜。 她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蹦迪。 【京城这哪是浑水啊,简直是大型沉浸式狼人杀高端局!刺激!】 回到旭王府,其他人还没影儿。苏瞳尔闲不住,从储物戒里掏出九幽禁制开始翻看。 【临时抱佛脚,技多不压身嘛!】她看得还挺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和祁惊鸿特有的大嗓门。苏瞳尔啪地合上书,抬头就见祁惊鸿、魏枕云、任书悦和江承书陆续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探查归来的风尘。 等他们坐定,苏瞳尔立刻化身小喇叭,叭叭叭把自己和方旭白白天在长乐大街的惊天大发现绘声绘色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几家府邸上空的诡异黑气和方旭白的“隐踪盘”标记,以及那恐怖的活体阵眼推测。 几人听完,魏枕云眉头拧成了疙瘩,任书悦面露忧色,祁惊鸿则是一副终于要有架打的兴奋。苏瞳尔大眼睛亮晶晶地扫视一圈。 “轮到你们说啦!有啥劲爆内幕没?” 祁惊鸿第一个抢答,嗓门洪亮:“按你外祖给的名单查了!苏家、城南闻家、还有那个首辅南宫家,头顶都飘着黑气,可惜啊,”他遗憾地搓了搓手,“没机会进去砸场子,分不清是死气还是魔气,憋屈!” 任书悦温温柔柔地接话,内容却相当硬核。 “我用画道之眼看了,整个京城上空,好像被罩了个巨大的、无形的吸星大法罩子,正一刻不停地猛吸皇城保护罩的能量呢。那保护禁制罩的光芒…已经很暗淡了。”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担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打架?他们个个摩拳擦掌没问题。禁制?除了苏瞳尔,其他人眼神都有点茫然。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充满期待地看向屋里唯一的禁制之光苏瞳尔。 苏瞳尔挠挠头,一脸这题我会的小得意。 “禁制嘛…包在我身上!至于那黑气,”她小脸一肃,“我猜是死气和魔气混合。死气养魔气。” 她转向江承书和魏枕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五师兄,见到那位没?是人是鬼?” 江承书表情有点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师妹…那人吧,表面功夫做得挺足,拉着我叙旧,热情得很。但眼神不对,透着一股子打量陌生人的疏离,完全没有兄弟重逢的激动。最奇怪的是,” 他加重语气... “我皇兄批阅奏章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喜欢用那方紫玉镇纸在折子上轻轻划拉两下,像是思考,也像是标记。这人完全没有!他甚至…连笔都没怎么动,全是身边太监代劳!我皇兄可是个细节控强迫症晚期患者啊,事必躬亲!所以…” 他语气肯定了些,带着痛心。 “我觉着龙椅上那位,八成是个假货!但…光凭这些细节,证据链还差点。” 然后他习惯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魏枕云。魏枕云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脸这傻师弟当年怎么当上皇帝的无奈。 “看我干嘛?你们叙旧我连门都没进得去!一到皇城根儿,法力就被那古怪的禁制压得只剩练气水平,元婴直接没了,神识都探不出一丈远,啥也干不了。” 魏枕云转向苏瞳尔,直接安排道... “小师妹,你们白天发现的那几家有黑气的府邸,位置给我。我今晚带隐踪盘去摸摸底。任师妹跟我一起,她记性好,能精准画下地形和阵眼模样。” 第146章 玉骁来了 苏瞳尔一听,赶紧摆手。 “大师兄,别急!这活儿我打算派个豪华阵容去,玉骁真人打头阵探路,你和三师兄在后面搞破坏!这样更稳妥!” 她小脸一板,凶巴巴地做了个手刀劈砍的动作。 “记住!安全第一!要是发现落单的阵眼,周围又没人,顺手给它扬了灰!要是碰上不长眼的魔修…”她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直接超度,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不用留手!” 她环视一圈,小手一挥,气势十足。 “是时候收网了!查来查去,牵扯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咱不能一直耗下去当侦探。先把凡人界这边搞事的连根拔了!下修仙界那些幕后黑手,等宗门大比时候再挨个点名收拾!”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聒噪。 “哎哟喂!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我正闭关冲关呢,睡得正香,一个十万火急玉简就把我炸醒了!苏小师妹!这事儿完了你必须得教我点禁制真本事!不然我这趟就真的亏到家了!” 祁惊鸿一听这声音就烦,浓眉一竖,哐当一声把靠在身边的大黑刀重重顿在地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玉骁!少套近乎!这是我们的小师妹!你算哪根葱?再乱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去院子里练练?保管让你彻底清醒!” 玉骁真人打着哈欠晃悠进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呆毛。 他一眼看见安静坐在一旁的任书悦,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七八分,努力挺直腰板,端出几分正经模样,拱手道... “哟!任仙子也在啊?失敬失敬!” 目光扫到魏枕云身上,感受到对方身上沉稳内敛的元婴气息,眼睛一亮,又来了精神。 “嚯!这位道友气度不凡,新队友?不介绍一下?” 他自来熟地就想凑过去。 苏瞳尔扶额,一脸嫌弃。 “玉骁真人,您老人家这画风…跟下修仙界传说的高冷谪仙、气质如冰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啊!您这天性释放得是不是过于…嗯…返璞归真了?” 玉骁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毫无形象地找了个椅子瘫坐下:“在朋友面前端着多累啊!这叫真性情!活得自在!”说着还冲旁边一脸“莫挨老子”的方旭白使劲眨巴眼,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方旭白被他恶心得够呛,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有病吧?病得不轻!早知道不叫你了,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玉骁浑不在意,笑嘻嘻地看向苏瞳尔,眼神瞬间变得像只等着投喂的大狗狗。 “肯定是你想我了…咳,肯定是你需要我帮忙才叫我来的对吧?小师妹?” 那期待的小眼神,就差摇尾巴了。 祁惊鸿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大黑刀嗡地一声轻鸣,刀锋隐隐泛起寒光。 “叫你丫来是干正事的!再没个正形在这儿恶心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松松筋骨,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眼看就要冲出去。 任书悦赶紧起身,温言细语地按住他握刀的手臂。 “三师弟息怒!正事要紧!”无奈地看向苏瞳尔,用眼神催促:“小师妹…” 苏瞳尔一个头两个大。 “停停停!都给我冷静!刀收起来!媚眼也收起来!”她赶紧转移战场,问魏枕云:“大师兄,咱摇的援兵到哪了?” 魏枕云言简意赅,声音平稳:“师门已收到传讯,得空的应该正在全力赶来,最迟明晚必到。” 苏瞳尔眼睛一亮:“得嘞,开始排兵布阵” “这样,大师兄、三师兄,还有这位…咳,玉骁真人,你们仨组成午夜探查小分队,今晚辛苦跑一趟,目标就是我和六师兄白天踩点的陈、孙、周、钱、金几家!重点!看清阵眼形状,摸清里面情况!没人看守或者看守薄弱的时候,只要不是纯粹的凡人,你们直接上手噶了,等将这些做完,咱就去端了那个罩子!把皇城里那个假货引蛇出洞,好好问问他真皇帝藏哪儿了!就算他只是个傀儡,总能挖出点线索!” 玉骁原本还瘫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溜圆,瞬间坐直了。 “啥?!引…引皇帝?!你们玩这么大?!!” 苏瞳尔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 “对啊!而且现在情况比你想象的还刺激百倍!” 她语速飞快地把京城魔气弥漫、疑似大型邪阵、假皇帝、吞噬禁制这些核心信息又给玉骁塞了一遍。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危险系数很高,堪比闯魔窟。玉骁真人,你现在想跳船还来得及,大门在那边,但得立个心魔誓保证保密!” 玉骁听完,夸张地一拍大腿,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好家伙!你们这是把我骗上贼船,还塞给我一惊天的大秘密啊!现在想让我下船?晚了!” 他双手一摊,直接摆烂认命。 “得,上了贼船就别想下,舍命陪君子吧!说吧,啥时候动手?现在?还是等我先补个回笼觉?” 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苏瞳尔看了看窗外天色,估算了下。 “寅时(凌晨3-5点)!人睡得最死,守夜的也打盹,好办事。” 她转向任书悦,甜甜一笑,语气带着点撒娇。 “二师姐,辛苦你跟他们跑一趟啦!全靠你的神来之笔,把阵眼的样子和府里的布局精准画回来!成败在此一举啦!” 她又看向剩下的人,方旭白、江承书和自己。 “其他人,等会咱就去城内四周找那个吞噬禁制的节点!先把城内的端掉,再回来搞城外的。” 目光落在江承书那张俊朗、气质出众的脸上。 “五师兄,你这张帅脸和通身的贵气太扎眼了,妥妥的焦点,得易个容,越普通越好,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江承书从善如流,没有任何异议,干脆应道。 “明白,全听小师妹安排。” 第147章 开始动手 事情安排完毕,众人各自寻地休憩或准备。 玉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嫌弃地瞥了眼研读书籍的苏瞳尔、闭目调息的祁惊鸿、以及翻找储物戒的方旭白。 “哎,大好时光不用来睡觉…” 话音未落,一套花花绿绿的铺盖卷神奇地出现在他手中,熟练地铺在书房角落干净地面,裹紧小被子,秒睡! 【呼…zzz…】 轻微而规律的鼾声响起。 苏瞳尔看得嘴角微抽... 【这家伙…以后找道侣怕不是也得自带铺盖?真有仙子能忍他这睡神德行?不过嘛…】 她忍不住又瞄了眼玉骁那张沉睡中也俊朗非凡的侧脸。 【看在这张脸份上,说不定真有不挑食的颜控?】 【打住!苏瞳尔!正事要紧!】 她猛地摇头,强行清空那些关于“玉骁真人情感分析”的脑洞。 重新拿起厚重的九幽禁制,惊喜地发现随着修为精进与对禁制理解的加深,书页上原本模糊的部分变得清晰,新增内容赫然是防御与破除吞噬类禁制的秘法! 【Nice!每次需要点什么,这个书就会给自己一点,难道就是先前的时机未到??】 她如饥似渴地记忆新知识,同时分神推演。 【皇城禁制压制灵力?若确认内里是魔头,直接擒王是否更省事?】 但理智立刻上线。 【不行!莽撞乃大忌!需证据确凿,计划周全,否则易翻车连累大家…先解决眼前!】 她一边研读,一边尝试以神识感应周围禁制节点,结合书中所述噬灵特性,敏锐地察觉到钱府方向的禁制节点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且隐隐有反向汲取周边生机的诡谲迹象,这绝非寻常防御禁制该有的状态,更像是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节点。 【蹊跷!此节点恐怕不仅是阵眼,更是诱饵?】 天色渐暗,书房内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玉骁的鼾声。 寅时更声,穿透清冷夜色。 魏枕云与祁惊鸿任书悦同时睁眼,眸光如电。 角落里的玉骁被任书悦毫不客气地一脚轻踹。 “玉骁真人,行动!”玉骁迷瞪坐起,嘟囔着“催命…”, 动作却麻利地收起铺盖卷。 三人迅速行动,互相检查隐身符与神行符。 魏枕云低喝:“出发!”三道身影如融入夜色的轻烟,疾掠而出,直扑陈、孙、周、钱、金几家府邸。 苏瞳尔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禁制书与脑中繁复的新知。 【信息过载,需尽快梳理。】 她迅速掏出一颗灵气珠子,在角落布下小型聚灵阵。感受着阵中充裕纯净的灵气,盘膝坐下,对备好纸笔的对江承书说... “师兄,待会他们回来唤我!我梳理思路。” 闭目凝神,开始入定修炼,同时疯狂消化吸收关于吞噬禁制的玄奥符文与破解之法。 聚灵阵中,灵气滋养着她因大量吸收禁制知识而胀痛的识海。 那些符文与法诀在她脑中飞速旋转、拆解、重组。 【嘶…这比参悟剑术还耗神!不过…似乎摸到些门道了?】 她努力将理论转化为实操工具。 方旭白正对江承书的俊脸看了一下,然后丢了一张易容符。快速掐诀。 “五师兄,你的这个脸,得再平凡一点才可以。”又开始一顿的在符上指指划划,没一会,结束。 江承书端坐,平静中带着新奇与无奈。 镜中,他那棱角分明、贵气逼人的脸,在方旭白魔爪下变得平庸蜡黄,眼角点上麻子,鼻梁微塌。 挺拔气质被揉搓成市井小民的疲惫精明。 “六师弟…这…是否过甚?” 江承书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嘴角微抽。 “过?一点不过!”方旭白头也不抬,“微服私访,越普通越好!你这模样,扔人堆里三息便寻不着!”他满意拍手:“完美!亲娘见你亦要犹豫三秒!” 苏瞳尔被动静分神,睁眼一瞥,见江承书朴实新容,险些破功。 【噗!六师兄易容如整容泥石流!五师兄从九五之尊秒变账房先生?绝!】 她强敛心神闭眼。 【专注!知识即力量!】 任书悦静坐桌边,铺开上品宣纸,调好灵墨,笔尖悬空,整个人进入空灵状态,似与笔合一,只待探查小队带回信息,以画意精准复现。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瞳尔对新禁制知识消化大半,正欲调息。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蕴含强烈空间扭曲感与禁制反噬的震颤,自地底深处传来,瞬间掠过整个房间!茶杯水面荡开涟漪,任书悦悬笔微颤。 苏瞳尔猛地睁眼,眸中精光暴闪,脱口而出。 “西南死门方位!有高阶禁制核心被强行触动!能量反应狂暴,蕴含空间撕裂与反噬之力!” 她对禁制能量极其敏感,这波动绝非寻常! 方旭白与江承书瞬间警觉,易容中的方旭白手上药泥未净。 “西南?钱府?!糟了!他们遇险?” 任书悦起身,秀眉紧蹙,画道之眼望向西南,只见一片紊乱能量流。 “能量暴乱…似强行破坏核心引发的法则反噬!” 苏瞳尔心悬至嗓眼。 【玉骁那个不靠谱的!大师兄稳重,三师兄能打…千万别是硬撼阵眼!!】 她强令自己冷静,语速飞快。 “二师姐,你留守,随时接应!六师兄,五师兄,随我来!去最高点观势!” 不敢贸然接近,但必须掌握情况。 三人疾冲出书房,直奔旭王府观星楼。方旭白与易容后的江承书紧随其后。 登临楼顶,夜风凛冽。 苏瞳尔运足目力,结合新领悟的禁制感知,全力望向钱府。 只见钱府上空,原本若隐若现的灰黑魔气,此刻如沸水般剧烈翻涌!一道蕴含毁灭气息的暗红光柱自府邸深处冲天而起,搅动夜空!光柱周遭空间呈现扭曲波纹,凄厉尖啸如阵法核心被撕裂的哀嚎! 更令苏瞳尔心惊的是,在混乱魔气与能量流中,她清晰捕捉到三道身影! 大师兄周身剑气如山岳,沉稳抵御着四面八方由魔气凝成的狰狞鬼爪,元婴级剑罡吞吐,每一击都精准斩灭袭来的魔爪核心,虽被压制却岿然不动。 第148章 不对劲 祁惊鸿刀光狂暴炽烈,正疯狂劈砍地面一处核心节点,元婴级刀意裂空,每一刀都带着崩山裂地之威,试图强行摧毁那闪烁不祥黑光的阵基。 玉骁身影如鬼魅穿梭,正被数道粗壮粘稠的死气锁链追击,险象环生! 他身上竟贴着一张燃烧的、绘有引雷图案的符箓! 【他在搞什么?!】 苏瞳尔瞬间明悟,玉骁的阵法并非主攻,而是在魏祁二人狂暴攻击的间隙, 布设小型干扰阵纹或激发特殊符箓,试图扰乱锁链轨迹,为两位争取破阵时机! 这时候,苏瞳尔发现在楼下的二师姐任书悦整个人却凌空飞起,甚至比苏瞳尔的位置都要高,只见手中画笔疾挥,一道道蕴含破妄真意的灵光线条射向钱府的锁链与魔爪,虽不能直接摧毁,却屡屡干扰其轨迹,甚至短暂冻结其部分死气结构,为魏祁玉三人创造关键的闪避或攻击窗口! 她的画意,此刻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干扰与辅助力量! “他们在强行破阵!”苏瞳尔倒吸凉气,“动静太大!必惊动全城!那死气锁链…沾之即腐!” 方旭白心惊肉跳,尤其见玉骁被追得上蹿下跳。 “卧槽!玉骁贴的什么符?引怪的吗?!” 江承书虽修为受限,亦感受到恐怖魔威,脸色凝重。 “必须接应!否则暴露无疑!” 苏瞳尔脑中急转... 【强行破阵引反噬魔暴…他们三人能撑一时,难持久!皇城假货必被惊动!如何破局?】 她死死盯着战场:魏枕云剑光渐被压制;祁惊鸿刀势狂暴却似难彻底摧毁核心;玉骁闪避越发狼狈… 【不能坐视!】 【算了,既然都已经惊动了,那就玩波大的】 “六师兄!”苏瞳尔猛地转头,“你储物袋里可有‘惊雷子’?声响骇人,威力平平那种?” 方旭白一愣:“有!鬼市淘来吓人的…你要作甚?” “给我!”苏瞳尔伸手,眼中决然,“二师姐!速绘几张‘扩音符’,声越大越好!五师兄,待会听令!” 方旭白虽不明所以,仍飞快掏出几颗黑黢黢的鸡蛋大圆球。不知何时,去到战斗附近的任书悦毫不犹豫,提笔数挥,几张散发微白光芒的扩音符即成。 苏瞳尔接过惊雷子与扩音符,深吸气,目光如鹰隼锁死钱府上空混乱能量场。 “就是此刻!” 她低喝,用尽全力,将一颗惊雷子与一张扩音符狠狠掷向钱府上空、远离魏祁玉三人的另一方向!同时对江承书大喊。 “五师兄!吼!” 江承书虽不明觉厉,但对小师妹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气沉丹田,模仿受惊巨兽,朝那方向怒吼。 “吼---!!!” 声音经扩音符加持,如九天惊雷炸响夜空! 几乎同时! “轰!!!” 惊雷子在远离战场的半空猛烈炸开!声光经扩音符倍增,如同白昼惊雷!刺目白光瞬间照亮小半边天! 这突如其来的、撼天动地的巨响与强光,如同投入滚油之水! 钱府上空,疯狂攻击魏祁玉三人的魔爪与死气锁链,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巨大声光扰乱了感知与指令!尤其能量驱动的锁链,追击玉骁的速度骤减,甚至出现短暂混乱与无目标乱舞! 混乱中,苏瞳尔清晰看到,玉骁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身形一个匪夷所思的极限折转,彻底摆脱了最致命的锁链! 魏枕云压力骤减,剑罡暴涨,瞬间清空一片扑向祁惊鸿的鬼爪!祁惊鸿更趁魔气凝滞之机,怒吼震天,大黑刀携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中地面那浓郁黑光节点! “成了!” 苏瞳尔心喜。 然喜悦未生,钱府深处传来一声暴怒至极的非人嘶吼!冲天暗红光柱骤然粗壮刺眼!一股更庞大、阴冷、充满恶意的魔威如潮扩散! 苏瞳尔这招“声东击西”虽解围,却彻底激怒了控阵存在! 她拿出一张传音符,瞬间掐诀丢向钱府那边的三人。 “速退!勿恋战!” 声音迅速的传入三人的耳中,她焦急看向方旭白和任书悦... “准备接应!此地不可留!” 她感到,不止钱府,整个京城沉睡的黑暗皆被惊醒!无数道或强或弱、带着惊疑恶意的感知力,正从四面八方扫向钱府!更有数道强大气息疾驰而来! 真正的危机,开始了! “糟了!” 方旭白脸色发白。 “动静太大了!全城的牛鬼蛇神都被惊动了!钱府那个魔物未灭,更引动了其他节点的邪异!它们…在彼此共鸣呼应?!” 江承书也感受到了那数道毫不掩饰的强大恶意,脸色铁青。 “不止…皇城方向…一股冰冷庞大的意志彻底苏醒了!它在…锁定这里!” 回来的玉骁一边狂塞丹药恢复,一边哀嚎。 “完了!捅了魔巢了!这下真成众矢之的了!苏小师妹,你这收网…收得惊天动地啊!” 苏瞳尔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如寒潭般沉静。她目光如电,飞速扫过狼狈的三人,最终锁定任书悦,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二师姐!速绘!钱府核心阵眼被毁前形态!细节!特别是能量纹路与结构异变点!” 她旋即转向魏枕云与祁惊鸿,问题直指核心要害。 “大师兄,三师兄!破阵瞬间,阵眼之下可有异样?空间夹层?能量核心?操控节点?” 最后,她锐利的目光刺向玉骁,带着洞察与问责。 “玉骁真人!那引雷符!何故引动如此磅礴死气锁链?你是否探查到阵眼有异常能量逸散点未及示警?” 一连串精准高效的质询,充分展现其临危不乱、快速抓取关键信息的精明策略者特质。 玉骁连忙解释:“不是的,苏小师妹,前面的那些我们都去看过了,然后也是很薄弱的,都是轻松弄掉,速度极快的,但是到了这个钱府不知道这么滴,我们都还没有开始动手,就已经朝我们动手了,这个东西好像有独立的意识般。” “什么?”苏瞳尔大亥! 第149章 遭啦 一连串精准高效的回答,苏瞳尔快速抓取关键信息。 这遍布京城的邪阵网络虽然被毁了一部分、但皇城假帝的注视…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必须立刻从混乱中剥离出破局之钥! 一旁的任书悦盘膝而坐,铺开上品宣纸。 灵笔饱蘸特制灵墨,她阖目凝神,瞬间进入溯影画境状态。 识海中,钱府深处那混乱战场、被祁惊鸿一刀劈碎的核心阵眼景象纤毫毕现!笔锋流转,一个繁复、诡异、散发着浓郁不祥邪气的阵眼核心结构图,正以惊人速度在纸上具现!她的画道之力,此刻是回溯真相、解析结构的关键! 魏枕云一边运转元婴级精纯灵力压制手臂伤口处蠢动的死气,一边沉声回应,语气沉稳,信息量巨大... “核心崩毁刹那,地下有强烈的空间断层撕裂感!似强行破开了一道次级维度裂隙! 裂隙内透出的气息…污秽阴冷远超阵眼魔能!那嘶吼本源,便来自裂隙深处!” 祁惊鸿压下翻腾的气血,瓮声补充,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凝重。 “没错!我那一刀下去,感觉劈开的不是实体阵基,更像一层高能量凝聚的界膜! 膜下漆黑一片,神识难入,但那股子腐朽堕落的源头气息…绝非人间应有之物!” 玉骁也语速飞快解释。 “苏小师妹,你方才真的冤枉我了,那符是我自研的聚煞引雷符!本意是扰动钱府节点周遭游离的煞气或引微弱天雷,干扰其能量流转,为你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元婴级破阵主攻创造瞬间空档! 谁料那鬼地方地下死气本源浓得化不开!这符一激活,直接成了死气潮汐的灯塔! 那些锁链跟有灵智似的死咬我不放!若非你那惊雷干扰…真悬了!” 他心有余悸地摸脸。 苏瞳尔听着三人描述,结合任书悦笔下飞速成型的阵眼图,小脸凝重如冰。 图纸核心处,赫然是一个由惨白骨殖与扭曲符文构成、仿佛在无声哀嚎的鬼面!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击中她! 【这符文扭曲的笔触、能量回路的耦合方式…与上次在南江城的城隍庙所见那个林什么玩意手杖符文高度同源!甚至…!】 “林自擅,我一定会将你们一个个的揪出来的!” 苏瞳尔齿缝迸出寒音,“这符文样式,铁证!那地下撕裂的次级维度裂隙…必是连接其豢养或召唤域外邪魔的次级空间巢穴!” 恰在此时,任书悦灵笔一顿,阵眼图完成!图纸邪气森然,栩栩如生。她将图递给苏瞳尔。 苏瞳尔接过图纸,目光如精密扫描法器,瞬间捕捉到鬼面图案下方,几个几乎被骨纹吞噬、微小如蚁的符文标记,非布阵符文,而是…某种空间坐标锚点! “等等!此为何物?!”苏瞳尔指尖点住那几个符文,目光灼灼看向任书悦,“二师姐,绘图时此处能量反应可有特异?” 任书悦凝神回溯画境,肯定道:“有!极其微弱却坚韧异常的能量脉动,似…空间信标或维度锚点!” 苏瞳尔脑中惊雷炸响! 【锚点?!空间坐标?!】 她猛地抬头,目光似穿透屋宇,锁向京城各处剧烈翻腾的黑气源头——陈府、孙府、金家、周家…乃至外祖名单上的苏家、闻家、南宫家!一个庞大而恐怖的网络在她思维中瞬间构建成型! “原来如此!” 她失声低喝,声音带着震颤,但更多的是洞悉真相后的冰冷决断。 “此非独立邪阵!这是覆盖全城的万魔母阵网络!钱府,仅为其中枢节点之一,是能量转化与空间通道的枢纽! 这些节点府邸,通过地下如钱府般的次级维度裂隙,直通深层魔巢,持续抽汲魔气死气! 而它们本身,又被那覆盖全城的噬灵禁制以特定能量回路串联! 此禁制,一则在吞噬皇城龙气护罩本源,二则在汇流并输送这些节点提供的魔巢之力…最终,定向输往一个核心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震惊众人,最终如利剑般刺向皇城方向那愈发冰冷恐怖的意志源头。 “那个最终核心…会在哪里呢?背后之人他在用整个京城的魔巢节点,加上吞噬来的皇城龙气,供养己身!或…供养着某个蛰伏的、更恐怖的域外存在! 钱府节点被毁,等同斩断其一条主能量脉管,更惊醒了裂隙下的守门恶犬,故其震怒!全城节点皆被唤醒!” 仿佛是为其推论做下最残酷的注脚。 “轰隆隆---!!!” 一声远比钱府爆炸更沉闷、更宏大、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恐怖轰鸣,猛地从皇城方向炸响! 紧接着!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蕴含无尽贪婪、暴虐与毁灭本源意志的咆哮,响彻京城夜空!这声音并非单点发出,而是…从整个京城的地脉之下,从每一个被魔气侵染的节点深处同时共振升起! 汇成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滔天声浪! 与此同时,皇城上空!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魔气洪流,猛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皇城上方的夜空!那光柱之巨,几乎将整个皇城笼罩在它污秽的阴影之下! 光柱之中,亿万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如沸水般沉浮挣扎!一股冻结灵魂,让万物本能颤栗的恐怖魔威席卷开来! 整个京城的天空,瞬间狂风呼啸,无数道或强或弱的魔气、死气光柱,各处节点冲天而起,如同万魔朝宗,疯狂汇向皇城那道主魔气洪流!京城,顷刻化为人间炼狱! “天…天劫…这难道是天劫…?” 方旭白面无人色,嘴唇哆嗦,手中丹药瓶啪嗒坠地。 江承书浑身剧震,死死盯着皇城魔柱,眼中是撕裂血脉的惊骇与被亵渎的滔天怒火!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污秽洪流中,混杂着一丝微弱却顽强挣扎、属于江氏皇族的龙气本源!正被那深渊魔威疯狂污染、吞噬! 玉骁脸上再无半分轻佻,只剩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源自本能的惊悸。 “这…这威压…绝非元婴!化神?不…可能触及…炼虚?! 京城地底…究竟豢养着何等邪物?!” 第150章 要命了 魏枕云死死按住右臂伤口,狂暴的死气在魔威刺激下几欲破体而出。他眼神冰寒,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不是埋藏…是供养!可能它先前是沉睡的,但是却被我们给惊醒了!” 祁惊鸿五指如铁钳般扣紧刀柄,指节爆响,眼中战意熔岩般沸腾。 “管它是什么!来了…劈开便是!” 苏瞳尔立于窗边,狂风撕扯着她的发丝,眼睛死死锁定皇城那道吞噬一切的洪流。 【完了…玩脱了…】 这念头毒蛇般一闪,瞬间被她碾碎! 【不!还没完!】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裂空之电扫过众人。 “计划变更!所有人!即刻随我突袭程家节点!”语速快如疾风,“必须抢在那东西彻底掌控魔阵、完成蜕变之前,斩断其爪牙!否则…”她声音冰寒刺骨,“京城尽成血食!” 目光落在任书悦身上,带着全然的托付。 “二师姐!此役关键在你!最短时间,用画意刻影术,把程府结构、能量流向,特别是地下薄弱点或裂隙入口,给我看出来!这是撕开节点的唯一机会!” 苏瞳尔的决绝瞬间点燃众人战意! “我们走!” 魏枕云第一个响应,眸中剑意暴涨。他并指如剑,蕴含元婴本源精芒的指尖狠狠刺入右臂伤口! “嗤!” 一股墨汁般的死气被逼出溃散,鲜血喷涌,翻腾的死气被暂时镇压。他看也不看吞下丹药,剑罡护体。 “走吧!” 祁惊鸿拖着大刀紧随其后。 玉骁翻身跃起,面色微白,眼中却燃起一丝疯狂。 “啧!苏小师妹,你这网收得…够刺激!行,玉某陪你闯闯这龙潭!” 他双手在袖中疾掐,数道灵光符印悄然没入墙壁布下干扰灵纹。 【辅助行动,悄然开始】 方旭白手忙脚乱收起丹药,一股脑塞给众人:“快!高阶匿踪丹!隔绝魔气!”他急问苏瞳尔:“程府路径?!” “随我来!” 苏瞳尔脑中瞬间调出程府结构图,冲向楼梯。 “五师兄!旭王府侧门有条近路!” 江承书点头,平凡面容坚毅如铁。 “随我!” 他如离弦之箭冲下楼梯。众人贴上隐身符,服下匿踪丹,在江承书引领下,如出鞘利刃般疾穿府邸,冲向侧门。 “遇敌绕行!” 魏枕云指挥任书悦、苏瞳尔、方旭白先行,玉骁、祁惊鸿紧随,自己断后关门,反手掐了个三时辰的隔绝诀拍在门上。 路上,魔气翻腾,死寂压抑,如同陷入粘稠泥沼,速度大减。头顶灭世魔威的轰鸣与万魔光柱的尖啸,如同催命鼓点穿透大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破路真能通到程家?” 玉骁在后头忍不住吐槽,指尖在黑暗中依旧无声划动完善灵纹。 “我腿都快跑断了,回头得给这路线打差评!” “不能直达,前面得绕个废院子。”江承书头也不回,语速飞快,“绕过去就贴着程府后墙了。” “嘘!”苏瞳尔紧跟着,“靠近点,二师姐就能看到!” 不知奔行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江承书扒开杂草,率先钻进一个狗洞。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鱼贯而入,狼狈钻出。 眼前是个霉味冲天的废院。外面时不时传来,哭喊、奔逃、魔物嘶吼、军队号角…京城已彻底陷入炼狱。 江承书小心翼翼推开院门一条缝。夜色浓重,天空被魔光染成诡异的暗红。小径空无一人,只有垃圾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安全!走!” 众人迅速钻出,扑向不远处程府那堵高大的院墙。 越靠近程府,一股混杂着阴森死气与暴虐魔意的能量场便越沉重。府邸上空,一道粗壮凝实的灰黑光柱冲天而起,源源不断将能量输向皇城。腥甜恶臭弥漫,冰冷死意笼罩,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就是这里!” 苏瞳尔在墙角阴影处停下,抬头看向魔光笼罩的府邸,急促地对任书悦道... “二师姐!靠你了!整个程府地图,能量异常点!越快越好!” 任书悦深吸一口气,靠墙盘膝闭目。灵笔悬于空气,气息瞬间空灵。 无形的精神力如水波扩散,覆盖程府!灵笔在虚空中勾勒,微弱的白光线条凭空交织,迅速构建出一个微缩立体的程府虚影!围墙、楼阁、树木…几处刺目的暗红光斑在虚影中闪烁,尤其正厅下方一处,如同跳动的暗红心脏! “找到了!”方旭白低呼。 任书悦却眉头紧锁,汗珠渗出。勾勒正厅下方时,笔锋异常滞涩,那片区域被粘稠蠕动的黑暗笼罩,模糊不清! “不行…下面干扰太强!封印…我看不透!”她声音痛苦颤抖。 “吼---!” 一声暴虐贪婪的嘶吼从程府深处炸响!轰隆!府门被撞得粉碎!几个扭曲的身影踉跄冲出! 青灰死尸般的皮肤,紫黑血管凸起,眼窝深陷燃着幽绿鬼火!指甲漆黑尖锐,涎液粘稠恶臭!破烂的程府下人服被撑裂,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嗬嗬嘶吼着扑向生者血肉! “魔尸!程府的人被魔化了!” 玉骁脸色一变。 一头格外高大的魔尸猛地转向巷子,幽绿鬼火锁定众人! “嗬…!” 它兴奋嘶吼着扑来!其余魔尸紧随! “暴露了!” 祁惊鸿眼中凶光一闪,大刀出鞘!“找死!” “省点力气!”魏枕云低喝按住他,指尖连弹!数道凝练剑气无声射出,精准刺入魔尸关节! 噗嗤!魔尸瞬间瘫软嘶鸣,威胁解除。魏枕云出手迅捷,压制了波动。 但这一耽搁,程府深处那恐怖存在已被彻底惊动! “嗡---!” 一股阴冷粘稠的魔威瞬间笼罩后巷!如毒蛇钻脑,勾起恐惧与杀戮欲! 同时,程府正厅地面剧震!“轰!”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魔气冲破地面,冲天而起!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枯槁巨爪虚影在魔气中一闪而逝!无尽饥饿的恐怖气息弥漫! “守护阵眼的东西!比钱府那玩意还凶!” 玉骁脸色煞白。 第151章 危急关头狗命有救 苏瞳尔心沉谷底。探查中断,入口未知,强敌已至!时间耗尽! 就在这时! 轰!天空陡然压下两股磅礴正气!一道冰冷如万载玄冰,一道暖如旭日初升! “师父!” 苏瞳尔瞬间认出那暖阳般的灵力! 只见秦与凌驾高空,手掐法诀快如幻影。那原本欲吞噬一切的滔天魔气,竟被硬生生压制回地面!他威严的声音通过传音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找节点!” 苏瞳尔一个激灵,师父都惊动了?!这件事情一定是他们都没办法解决的了,她再不敢分神,目光疾速在任书悦未完成的虚影模型和魔气喷涌的正厅地面间扫过,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没时间了!” 苏瞳尔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嘶哑,指向虚影和现实中的魔气源头。 “入口就在那东西屁股底下!二师姐,画给我!” 在众人惊愕中,她猛地伸手按向虚影中那模糊的暗红光斑!指尖幽蓝符文闪烁——正是新领悟的破界之力! “以虚为引,破界为门!开!!!” 灵力决堤般涌出!幽蓝符文在虚影位置光芒暴涨,一圈圈剧烈空间涟漪荡漾开来,直接映射现实! “咔嚓---!” 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在正厅废墟上空炸响! 空间如破碎镜面般扭曲、撕裂!一道仅容一人通过、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空间裂缝,被苏瞳尔强行贯通!裂缝另一端,赫然是地下阵眼核心的入口! 通道虽然是打开了,但是代价也有些惨重! “噗---!” 苏瞳尔脸色惨白,鲜血狂喷,浑身力气被抽干般向后软倒!精神力透支加空间反噬,重伤! “小师妹!” 方旭白眼疾手快接住她。 “吼---!!!” 地下嘶吼化作惊怒狂啸!那只黑色鳞片巨爪仿佛被彻底激怒,撕裂空间壁垒,裹挟着滔天魔威和腥风,朝着新生的空间裂缝,以及裂缝下方因苏瞳尔倒下而暴露的众人,毁灭性地拍下!阴影瞬间笼罩,死亡气息扼住所有人咽喉! 魏枕云祁惊鸿还有玉骁三人同时准备甩出法器准备丢出保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 “聒噪。”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仿佛自九天云外垂落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魔威风暴,落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时间并未凝固,但那毁天灭地的魔爪,却如同拍在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魔爪拍落之势戛然而止!它前方不足一尺处,空间如同最纯净的水晶般寸寸显现,坚逾神铁!翻腾的魔气疯狂冲击,发出刺耳摩擦声,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荡起! 众人惊骇望去。 只见程府的高墙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三道身影。 左侧:一身深海般湛蓝劲装,虬结肌肉蕴含着爆炸性力量。面容刚毅如刀劈斧凿,长发高束,意气风发。(苏瞳尔不认识) 右侧: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气质温润如玉。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手中一柄暗蕴玄奥符文的玉骨折扇轻摇。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慵懒戏谑,不是钟离域是谁? 而立于中间,方才轻描淡写布下空间壁垒、只手擎天的,才是让所有人灵魂震颤的存在。 玄色长袍深沉如夜,无一丝纹饰,纯粹得仿佛吞噬一切光线。 苏瞳尔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虚弱却激动地喊道... “相里明!你…你来了!” 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却因这声呼唤亮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下方徒劳挣扎的魔爪,如同看一粒尘埃。目光最终落在方旭白怀里气息萎靡、嘴角染血的苏瞳尔身上。 那目光…似乎在她苍白染血的小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钟离域。” 相里明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 钟离域啪地合上折扇,用扇尖轻点那被定格的魔爪、程府魔气光柱,最后指向皇城那通天彻地的恐怖魔柱,脸上慵懒带笑,眼中却锐光一闪: “啧啧,老明,瞧这手笔!九幽噬龙阵的变种嫁接,硬生生催生出一条伪魔龙脉!借皇城龙气为骨,拿全城生灵气血魂魄当柴烧,滋养地底那上古魔怨残念…够毒!这玩意儿要真吸饱了出来,别说京城,方圆十万里都得被它吸干,化作死魔绝域!” “伪魔龙脉?” 相里明剑眉几不可查地微蹙,周身气息愈发冰寒刺骨。 “没错!”钟离域折扇轻点皇城魔柱,“那就是核心,披着龙袍的魔胎!里面全是污秽魔念的聚合体。” 扇尖又指向程府等处的魔气光柱,“这些节点,就是输送养料的血管。下面这些看门狗…” 他瞥了眼被空间壁垒挡住、无能狂怒的魔爪。 “不过是魔脉逸散力量催生的爪牙。真正棘手的,是地底深处那缕被滋养壮大的上古魔怨,还有它即将成型的魔龙躯壳!这小丫头…” 他目光转向苏瞳尔,带着一丝激赏。 “强行撕开节点,虽然莽得差点把自己搞残了,倒是歪打正着,提前惊醒了这玩意儿,打断了它最关键的破壳进程。真等它自己爬出来,那玩意可就捅破天了。” 一旁抱臂看戏的南宫影,赤红熔岩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挣扎的魔爪,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毁灭欲的狰狞笑容。 “管它什么龙脉魔脉!老明,这碍眼的爪子,看着就手痒!让俺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捏紧拳头,指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轰碎山岳的肉身力量在湛蓝劲装下奔涌咆哮! 相里明降落在苏瞳尔的身前,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在苏瞳尔身上,清冷的声音穿透地底死寂。 “你,想进去?” 问的正是她开启的通往阵眼核心的空间裂缝。 苏瞳尔利落颔首,眼神无声却坚如磐石。身后师兄师姐们亦无半分犹疑。 相里明目光扫过四周,终是未置可否。 “跟上。” 第152章 且慢 言简意赅,玄色身影已率先没入黑暗,只留下一道孤绝背影。 经过裂缝时,玄色袍袖随意一拂,一道精纯灵力无声注入,将那不甚稳固的空间裂痕瞬间加固,边缘流转的光晕凝实如金镶玉。 地道死寂,唯有脚步轻响。 越近核心,一种令人心悸的呼噜噜声夹杂着低沉的兽吼便越发清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磨牙声。 空气中弥漫的粘稠威压沉重如铅。苏瞳尔眉头紧锁,方才吃了点丹药恢复了一点,但是现在金丹修为在此等威压下也是如负千钧,前方怪物的气息强大得令她灵台警钟狂震。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相里明。又继续跟着慢慢的走着。 在前方的相里明,他依旧目不斜视,仿佛周遭压力不过是拂面清风,只是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晕,如同最上品的琉璃蛋壳,瞬间将苏瞳尔周身笼罩。 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顷刻被隔绝在外,只余丝丝清凉灵力护住心脉,金光流转,隐有细碎冰棱般的纹路。 钟离域见状,耸耸肩,依样画葫芦地为苏瞳尔的师兄师姐们也套上了防护灵罩,只是那光芒明显黯淡几分。 苏瞳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她岂会分不清这灵罩的区别?那护住自己的金光,流转间分明带着相里明独有的清冽气息。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旋即换上恰到好处的感激,转向钟离域,声音清脆。 “多谢钟离前辈援手!” 钟离域摇着扇子,似笑非笑。 “哈?”南宫影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嗤笑,“小丫头眼神不好使?仔细瞧瞧你身上那圈儿,跟他们的一样吗?金光闪闪,还带冰棱子花纹的,分明是老明的手笔!哼!” 他下巴一扬,歪向一边,一脸嫌弃。 苏瞳尔像是被点醒的小鹿,无辜地眨眨眼,快步的走上前,对着相里明,脸上已绽开明媚狡黠的笑容,眼底流光溢彩,带着小狐狸般的狡黠直直望向他。 “哎呀,原来是相哥~”嗓音甜得能掐出蜜,故意拖长了调子,“谢谢相哥护着我呀~” 那眨动的长睫,宛如蝶翼轻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试探与撩拨,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小弧度。 相里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放电弄得身形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极快地别开视线,下颌线条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只留下一个清冷侧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 “无碍。” 脚下步伐却陡然提速,仿佛要甩开什么恼人的东西,径直向前。 “啧,老明你等等我!” 南宫影有些难言地来回扫视两人,摸着下巴,发出看好戏的嘿嘿怪笑,快步追了上去。钟离域也笑着摇头跟上。 留下苏瞳尔师门几人,眼神在苏瞳尔和前方那道加快步伐的玄色背影之间来回扫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二师姐任书悦捂嘴轻笑,凑近苏瞳尔:“小师妹,你这心思…藏得可不算深呀?眼里的光快把人家后背点灯了!” 苏瞳尔摸了摸鼻子,半点不羞,反而挺了挺小胸脯,带点小得意:“这么明显吗?” “何止明显!”任书悦和江承书对视一眼,憋着笑异口同声,“你看那位男修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人家吸进去一样,亮得晃眼!连人家名号来历都还没摸清吧?” 苏瞳尔耸耸肩,大大方方:“唔,那说明我眼光好嘛!英雄救美,美人心动,天经地义!” 任书悦正色道:“小师妹,你看上的这位,怕是大有来头。那份气度威仪,绝非等闲。”江承书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瞳尔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含糊道:“或许吧…现在说这些还早。” 魏枕云先前在熜虚秘境时就已了解几分,沉声提醒! “人已走远,莫耽搁。” 众人这才收敛心神,紧跟而上。 前方三人也非平静。南宫影一脸纠结,终于忍不住捅了捅相里明。 “老明,阿域不是说这丫头精得很吗?我怎么瞧着…有点憨?” 他实在无法把刚才那认错防护罩的举动和精明挂钩,一脸这丫头没救的嫌弃表情。 相里明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钟离域笑着接话,促狭地捏着嗓子朝相里明眨眨眼。 “诶,阿影你可别冤枉人。聪明是真聪明,方才分明是故意认错,逗咱们老明玩呢!你看老明不也没生气?” 他促狭地学着苏瞳尔的样子。 相里明眼皮都没抬,反手精准地将钟离域那张凑近的俊脸无情地推到一边,力道不轻。钟离域捂着脸夸张地哎哟一声,揉着脸跟上。 南宫影在后头看得哈哈大笑:“活该!让你嘴欠!” 终于抵达核心。一个巨大、高耸、散发着诡异紫光的“东西”矗立眼前,周身缠绕着粗重的符文锁链。相里明眼神瞬间冰封,周身灵力如渊似海般涌动,抬手便要结印,将其彻底摧毁。 “且慢!” 一道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寒泉击石。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玄衣深沉如夜,青衣素雅如竹。 “师父!大师姐!” 苏瞳尔惊喜交加,眼眶瞬间红了,扑向樊青芷,紧紧抱住。 “呜呜呜,大师姐!想死你了!”又看向那玄衣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师父!我没想到...您...竟然亲自...!” 秦与抬手制止苏瞳尔要继续的话,目光越过众人,如实质般落在相里明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你确定,要亲手诛杀他?” 相里明动作顿住,眼神锐利如刀。 秦与不再多言,袍袖一展,一只古朴玉瓶凭空出现。他手腕轻抖,瓶中无色液体泼洒向那紫色怪物。液体触及紫光的瞬间,异变陡生!紫光剧烈扭曲、收缩,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当那张脸逐渐清晰时,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连素来波澜不惊的相里明,也瞳孔猛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失声低唤,那声音是从未听过的艰涩哽咽。 “阿兄…!” 第153章 想吃瓜被拒绝 苏瞳尔心头剧震!相里明的兄长?!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团扭来扭去的紫色史莱姆,一股强烈的“这玩意儿我绝对在哪儿见过”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偏偏脑子像卡壳了,实在是想不起来。 “这东西!这东西!” 一直安静当发饰的阿烁,急得咻一声变成一只起飞的小精灵,飞在苏瞳尔的耳边。 “主人!快看!灵界!花族!那个冰湖底下!被莲心缚魂丝吸溜了生机的倒霉封印物!就它!” “啪嚓!”苏瞳尔脑子里的卡壳瞬间通了电” “对对对!花族关押长老的冰湖禁地!” 她一拍脑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当时为了救出木灵长老,我被迫烧了人家神莲,好像动到封印了,才露出的那个封印的玩意来!”看着相里明那复杂的眼神,苏瞳尔连忙解释,“那些生机是缚魂丝自己吸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我顶多算个…呃…路过的开锁匠!” 她一边飞快解释,眼神一边在紫影和师父之间疯狂扫射,内心弹幕刷屏。 【完犊子!这瓜好像是我亲手种出来的?!】 魏枕云眉头拧成麻花,连忙看向秦与。 “师父,此物……究竟是何方妖孽?” 秦与的目光扫过地上蠕动的不明紫色物体,又眼神复杂的看过相里明,最终化为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造化弄人…”他转向身后这群眼巴巴等着吃瓜的猹,语气不容置疑:“退后一丈,为师与相里公子有要事相商。” 苏瞳尔小脸瞬间垮成苦瓜,内心哀嚎震天。 【啊啊啊!刚出炉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大瓜!师父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嘴上却只敢小声嘟囔:“得!热乎瓜,啪叽...飞了!连个瓜子皮都没给我留……” 众人虽然想吃瓜,但是还是识趣的后退。秦与指尖优雅一弹,一道无形的、散发着闲人免进气息的隔音屏障瞬间升起,把内外隔绝得很彻底。 苏瞳尔对着屏障做鬼脸:“防我们跟防贼似的!不,比防贼还严!我们像那种会偷听师父墙角的人吗?” 【像!非常像!】 方旭白哭笑不得,屈指想弹她脑门,被她灵活躲开。 “小师妹,师父不让我们知晓,定是此中牵扯甚大,天机不可泄露,或者…知道了容易变成被灭口的炮灰。无知是福啊!” 苏瞳尔叉腰,指着屏障里模糊的人影,理直气壮。 “可我们都杵在这儿了!那紫薯精(指紫影)也看得清清楚楚!我还在灵界见过它双胞胎!这还叫不知情?师父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我们这是被强行知情了好嘛!” 【逻辑鬼才上线】 魏枕云和祁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魏枕云沉声问:“小师妹,灵界所见,与眼前此物,当真一般无二?” “形貌气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瞳尔斩钉截铁,随即一脸困惑挠头。 “这才是我最懵圈的地方,这邪门玩意儿还搞两个一模一样的?灵界人界各给一个?这背后之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方旭白扶额,眼中精光一闪:“双魂同煞?寄生分体??恐怕…这水比东海龙宫还深,我等小虾米,容易淹死啊。” 苏瞳尔何尝不知事大?否则相里明这尊大神和她家那位常年处于“闭关”的师父能同时出山?这瓜…啊不,这浑水,深得能养鲲鹏! 【内心:但是好想啃一口瓜皮啊!】 屏障内,时间慢得像蜗牛爬。众人只能看到秦与和相里明两个剪影杵在那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果冻。两人嘴唇动得飞快,偶尔还比划一下,那架势…苏瞳尔眯着眼使劲瞅。 【师父是不是在竖中指?啊不是,是剑指!要打起来了?!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耳朵拉长三米贴过去,或者让阿烁变成蚊子飞进去窃听。奈何师父的屏障自带反间谍功能,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阿烁:苏瞳尔,我变蚊子可能会被相里明一指头摁死…】 算了,急也没用,苏瞳尔原地蹲下画圈圈。 【画个圈圈诅咒屏障快点消失…】 众人等得哈欠连天,盘膝打坐的像在参禅入定,其实是无聊睡着了,看书的玉骁书都拿倒了。 苏瞳尔甚至开始研究地上有没有蚂蚁搬家。 玉骁:“你们说…你们师父他们聊啥能聊这么久?该不会在讨价还价吧?比如救他哥可以,但得把相里家祖传的某某法宝抵押给你们师父?” 江承书(老实人):“…应该…不会吧?” 祁惊鸿:“哼,要我说,直接砍了那紫玩意儿省事!” 方旭白:“嘘!小点声!你们看小师妹…” 只见苏瞳尔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正咔吧咔吧嗑得欢实,还试图隔着屏障用口型推销给里面的人。 “师父~相哥~来点瓜子不?原味的!” 【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苏瞳尔瓜子嗑完了,开始数自己头发,屏障终于啵一声消散。 只见秦与面无表情地再次掏出那个熟悉的玉瓶,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液体...哗啦!像浇花一样泼向地上那团已经初具人形、但依旧散发着我很邪门紫气的“相里明兄长的身上”。 “嗷---!!!” 液体接触的瞬间,那身体猛地抽搐得像通了高压电。 苏瞳尔吓得瓜子壳都掉了,下意识捂住耳朵,但眼神贼亮,精准捕捉相里明三人组反应: 相里明:垂在宽袖下的手捏得死白,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整个人散发着我很想砍人但我得忍着的低气压。苏瞳尔内心。 【相哥的手…手控福利!但气氛不对,先存个档…】 钟离域:招牌笑容彻底消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扇子摇得跟电风扇似的,试图驱散烦躁。 南宫影:赤瞳瞪得像铜铃,眼眶红得像兔子,牙关咬得咯吱响,腮帮子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那泼水的瓶子砸了! 【暴躁老哥,在线心疼】 第154章 还会再见吗 这净化酷刑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苏瞳尔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扭曲的紫色人形褪去了邪异紫光,身形稳定,露出了一张苍白虚弱但俊朗非凡的脸,跟相里明确实有五六分像,堪称病弱美人版。 相里明上前一步,对着秦与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多谢…援手之恩。” 秦与淡然抬手虚扶:“凡人界的这个媒介已经被我等断了,现在那些人应该去灵界了,你还是快快带他走吧。” 【内心:快走快走,再不走我的小徒弟都要黏到你身上了。】 相里明不再废话,走到昏迷的男子身边。只见他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寒芒闪过,那些看着就很结实的符文锁链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抱起来,仿佛抱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美人。钟离域赶紧上前搭把手。 就在他们一行人,抬着病弱美人,即将与蹲在角落画完第一百个圈圈的苏瞳尔擦肩而过时... 苏瞳尔猛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她的小爪子,目标精准地、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揪住了相里明那宽大的玄色袖角! 相里明脚步一顿,垂眸。 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落在她脸上,里面情绪翻涌,复杂得苏瞳尔cpU差点烧了,但最终归于一片她看不懂的深邃。 苏瞳尔仰着小脸,努力挤出最纯洁无辜又带点紧张的表情。 内心:【稳住!苏瞳尔!你可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女人!】 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灵界?” 不是疑问,是我都猜到了快夸我的肯定。 相里明沉默了两息。这两息,苏瞳尔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玩蹦极。终于,他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嗯。” 声音不高,却像块大石头砸在苏瞳尔心湖里,咚的一声! 苏瞳尔的心跳在嗯字落下的瞬间,先是骤停,然后像装了马达一样狂跳!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一个比盛夏骄阳还灿烂、还明媚、还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在她脸上炸开! 她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期待,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 “那…那相哥!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对吧?!” 【内心:快答应!不答应我就…我就…我就哭给你看!顺便再揪一下袖子!】 她问得笃定,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内心:【快说对!快说对!不然我就…我就…我就再揪一下!】。 相里明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堪比探照灯的光芒,薄唇微抿,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少的字表达会再见这个复杂概念。 然而,一旁的秦·灭气氛大师·与已冷然开口... “放手。他人自有前路,莫要纠缠。” 声音不高,却自带为师在念紧箍咒的威严效果。 苏瞳尔眼底的探照灯啪一下熄了半盏,抓着袖角的手指不甘心地松开。许久未见,刚才情急一拉,确实是她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但魔鬼好快乐!】 相里明将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就在他即将迈步离开的瞬间,他那只空着的手出现了一枚通讯玉简。 玉简被递到苏瞳尔面前。苏瞳尔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火山喷发直冲天灵盖! 【啊啊啊!通讯玉简!他主动加我好友了?!相里哥哥的微信!!!】 她几乎是光速掏出自己的玉简,啪地一声精准相碰,完成了灵息烙印!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生怕他下一秒反悔把玉简收回去。 内心:【绑定成功!好友位到手!】。 做完这些,她还不满足,又飞快地从储物戒里摸出好几个精致的小玉瓶,一股脑儿塞给相里明,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拿着拿着!新炼的辟谷丹和补灵丹!甜口的!跟熜虚秘境里给你的一模一样!顶级配方,童叟无欺!带着路上当零嘴儿,保证灵力满满,心情好好!” 【哈哈哈,推销员苏瞳尔上线啦】 相里明看着手中瞬间被塞满的、像小型糖罐子的玉瓶,又看了看眼前少女亮晶晶、带着快夸我的小得意眼眸。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冰层似乎咔嚓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唇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弯起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苏瞳尔:【捕捉到了!是微笑!他对我笑了!截图!永久保存!】 他手腕一翻,将玉瓶收起。紧接着,手上多了一个好看的镯子。 簪体是温润的羊脂白玉,镯子却精巧地点缀着几朵由粉碧玺和翠玉雕琢而成的合欢花,粉绿相映,清新脱俗又带着点小俏皮。 “给。” 依旧是言简意赅,仿佛在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正努力当人形拐杖的钟离域见状,眼中笑意瞬间爆棚,忍不住大声调侃: “哟嚯!老明你开窍了?终于知道小姑娘家就该配点粉粉嫩嫩的东西了?这镯子不错,粉绿配她,绝了!” 那促狭劲儿,就差吹个口哨了。 苏瞳尔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钟离前辈你是懂助攻的!加鸡腿!】 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但还是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镯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退开一步,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相里明!谢谢你的镯子!我!超!级!喜!欢!” 她特意加重了超级喜欢四个字,目光坦荡又炽热地迎向他,仿佛在发射喜欢光波。 相里明脚步未停,只是在她话音落下时,身形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顿。 苏瞳尔:【他听到了!他害羞了!绝对!】 他没有回头,没有言语,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抱着兄长,在钟离域和南宫影的陪同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密道尽头。 这时候方旭白气鼓鼓的说道:“真是大手笔啊,防御手镯,还是能储物的。”然后眼睛骨碌碌一转,使坏的说道:“小师妹,你说是不是你死缠烂打,又拉人袖子,又给丹药的,人家受不了了,给了你一个法器作为谢礼啊?” 这时候玉骁也来补一刀:“我觉得是!” 第155章 去皇宫 苏瞳尔刚想反驳,这时候师父秦与却开口了。 “京城内外魔氛已炽,龙气动摇,龙椅上那位是人是鬼亦难定论。当务之急,即刻入宫。”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肃,但苏瞳尔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得像生吞了黄连。 “师父啊!不是我们怂啊!” 她指着皇宫方向,一脸悲愤。 “那鬼地方有压制修为的东西啊!进去后灵力被压得使用不出来啊,十成力使不出一半!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送上门给人家高手当活靶子打!而且…” 秦与直接抬手制止她。 “为师与你们同行。” 话音未落,他人突然就飞了出去,留下原地懵逼的众人。 “师父等等我们!”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屁颠屁颠跟上。 重返地面,秦与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连老鼠都不爱光顾的僻静街角。他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对着面前虚空,像划拉开一道拉链般随意一划。 “兹拉---!” 一道边缘流淌着噼啪作响的银色电芒的虚空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粗暴撕开的幕布,凭空出现!裂缝内星光流转,空间波动神秘莫测。 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开启了好奇宝宝+吐槽模式。 “师父!您这手撕空间的本事太帅了!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幽怨,“刚才在地底下,您怎么不直接开这直达通道’啊?又省事又拉风!” 秦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点为师不想跟傻子解释太多”的意味。 “阵眼核心之地,被布下高阶禁制,空间法则扭曲如麻花,在此处开启,不过是为了避开那些烦人的苍蝇耳目。” 解释虽短,信息量巨大,核心意思。 苏瞳尔恍然大悟。 “懂了懂了!还是师父您老人家思虑周全,是徒儿莽撞,格局小了!” 【马屁拍得飞起】 秦与不再多言,一个眼神示意众人进。待最后一人身影没入,他也一步踏入。 裂缝瞬间弥合,仿佛刚才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咻---啪! 下一瞬,众人已如同被空间吐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皇帝寝宫,看着那金光闪闪、威严十足的匾额正下方!殿外侍卫林立如雕塑,暗处气息隐伏如毒蛇。 苏瞳尔看着那气派的大门,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图。 【擒贼先擒王!师父威武!简单粗暴我喜欢!】 秦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宽大的玄色袍袖只是随意地、像赶苍蝇般向外那么一拂...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席卷而出! 殿外那些站得笔直的侍卫、屋顶上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暗哨,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拍扁的蚊子,纷纷软绵绵地滚落在地,当场集体昏迷。 苏瞳尔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 “师父!您也太强了吧?!不是说皇宫有禁制,压制修士法力吗?您怎么…” 一直沉默观察的玉骁此时开口,声音带着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阵眼核心被毁,禁制根基动摇,如今威力不足六成。元婴修士当可施展半数灵力。” 众人闻言,立刻暗中运功。 魏枕云、方旭白等元婴大佬果然感觉丹田一松,滞涩感大减,约莫能发挥出五六成实力。 苏瞳尔等金丹却依旧感觉灵力像被千斤顶压着,运转困难,憋屈得想撞墙。 “可恶!太欺负人了!” 苏瞳尔郁闷地跺脚,小声立下雄心壮志。 “回去就闭关!不突破不出关!我要让这破禁制压不住我!” 秦与无视了徒弟们的灵力测试报告和闭关宣言,目光锁定江承书,语气带着再磨蹭就揍你的寒意。 “密道所在,你应知晓。速开。” 【帝王秘辛?在师父眼里都是浮云】 江承书被师父这目光看得后背一凉,脸上掠过一丝挣扎。 “师父…此乃历代帝王口口相传的绝密…如此开启,恐…恐于礼制不合,有违祖训…” 【老实孩子还在纠结规矩】 秦与眼神更冷,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过境,冻得人灵魂发颤。 “再迟疑,你的皇兄便真要做个糊涂鬼了。” 江承书浑身一震,再无犹豫,快步走到御案前,手指在几个隐秘的凸起处飞快按动。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响起,御案下方的金砖地面竟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 方旭白看得惊奇:“寻常密道多在墙壁,你们江家……竟设于御案之下?不怕被人无意踩踏发现?” 江承书苦笑,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此乃机关巧术,即便踏足其上,触感也与实心砖无异,极难察觉破绽。只是…”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显然对这祖传密道的隐秘性此刻也没了信心。 秦与不再多言,指尖一搓,一簇幽蓝色的灵火凭空燃起,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阶梯。 他当先步入。其他人也纷纷拿出夜明珠照明,鱼贯而入。 地道幽深,越往下走,寒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仿佛能渗入骨髓。苏瞳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 “嘶…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冻得估计我连瓜子都要嗑不动了!” 方旭白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暖身符,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她后心。 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刺骨寒意。 苏瞳尔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回头冲师兄甜甜一笑... “谢啦六师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简陋的石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灰、气息奄奄的男子。床边,坐着另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却浑身散发着阴冷黑气的人! 江承书看清床上之人面容,失声惊呼。 “皇兄!”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那阴冷皇帝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魔气所慑。 秦与的目光如实质般锁住那魔物,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本可借龙气蕴养己身,徐徐图之,为何自甘堕落,行此绝路?” 第156章 让位吧 那魔物似乎才惊觉众人到来,眼中凶光暴射,周身魔气瞬间化作数条黑色毒蟒,缠向石床上的江承亓,怒吼道... “站住!再近一步,我便让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秦与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他甚至懒得再费口舌,袍袖随意一挥... “嘭!” 一股无形巨力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那魔物身上!它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魔躯便如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掼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黑气溃散大半! “孽障!” 秦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京城供你吸食的人间精气与愿力已十去七八,残存的龙气亦如风中残烛。你以为,凭你这苟延残喘之躯,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节点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那魔物挣扎欲起,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秦与却已伸出一指,隔空虚点。 “你们处心积虑,谋划经年,不过是想借他之力搅乱这方天地根基。”秦与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可惜,尔等蝼蚁之力,妄想撼动天柱,徒惹人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无形之力禁锢的魔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噗地一声,彻底爆散成漫天黑烟,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苏瞳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 “乖乖,师父的手法也太暴力了…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留。” 其他师兄弟亦是满脸震撼。师父平日清冷少言,深居简出,他们对其修为深浅只有模糊概念。 今日亲眼目睹这雷霆手段、视魔物如蝼蚁般碾碎的冷酷,才真正感受到这位师尊深不可测的冰山一角!恐怕只有玉骁,眼中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了然与复杂的盘算。 石室陷入死寂。 江承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石床边,看着床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兄长,又看向秦与,声音带着恳求... “师父…我皇兄他…可还有救?” 秦与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侍立一旁的樊青芷,言简意赅:“青芷,予他‘回春生息丹’。” 樊青芷应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灵气氤氲的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她示意江承书将江承亓扶起,捏开其下颚,动作沉稳地将丹药送入其口中,并运起一丝柔和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等待药效发挥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苏瞳尔是个闲不住的,索性席地而坐,掏出随身携带的丹方古籍,旁若无人地研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回春生息丹的配伍果然精妙…下次试试加点赤阳草,说不定能加速驱除阴寒魔气…”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或打坐调息,或取出玉简、书卷阅读。一时间,这阴冷的石室竟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勤学氛围。 秦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些或专注或沉思的弟子,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竟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假以时日,这些孩子…或许真能触及那一步。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皇兄!您感觉如何?”江承书急忙俯身,声音带着激动和哽咽。“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会在此?外面那个魔物…” 江承亓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浑浊迷茫,待看清眼前之人是死而复生的弟弟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竟浮起浓烈的猜忌、怨怼,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权力旁落的恐慌。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声音虚弱却带着帝王惯有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承书?你…你怎会在此?!外面…外面那个位置…朕的龙椅呢?!” 他下意识地回避了自身处境,反而急切地关心起象征皇权的龙椅,目光锐利地刺向弟弟。 秦与冷漠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这短暂的温情。 “你江氏真龙气运已近枯竭,江山倾颓在即。你身为帝王,昏聩至此,竟还在此惺惺作态,只念着那身外虚位?若嫌这位置坐够了,大可退位让贤。” “退位?!” 江承亓仿佛被这两个字烫到,瞬间激动起来,帝王的尊严让他下意识厉喝。 “放肆!朕乃天命所归!朕…” 然而,对上秦与那双毫无情绪、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不堪与虚弱的眼睛,后面的话竟卡在喉咙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遍体生凉,气势也为之一滞。 “在本座面前摆你的帝王威风?” 秦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碾碎蝼蚁般的漠然。 “若在你未被那魔物李代桃僵、龙气尚存之时,或许本座还须顾忌一二。如今?捏死你,与碾死一只蚂蚁无异。”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承亓心头。 “李代桃僵?” 江承亓捕捉到这个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看向江承书,那猜忌更深了,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恨。 “皇弟…你此番归来,是想趁朕…趁朕之危,夺回这龙椅不成?!” 他死死盯着江承书,仿佛弟弟才是那个篡位者。 江承书看着皇兄这副被权力和魔念扭曲的模样,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他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皇兄!收起你那套帝王心术!你的江山,你的龙椅,我江承书从未稀罕过!我只问你,当年我离京前,你信誓旦旦要守护的江氏基业呢?!” 他指着这阴冷的石室,痛心疾首。 “为何如今朝堂之上,尽是魔修邪祟勾结,官员草菅人命,民不聊生?!为何你这堂堂天子,竟被人如同猪狗般囚禁于此?!” “父皇留下的那些大内供奉,都成了摆设吗?!皇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本以为你是被妖邪迷惑,可你醒来第一件事,竟是猜忌你的亲弟弟,惦记你那把破椅子?!” 第157章 江承亓的不甘 江承亓被弟弟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脸色青白交加,羞恼和积压多年的怨气、以及被戳中心事的恐慌也爆发出来。 “你懂什么?!你当然说得轻巧!那人告诉朕,你当年假死脱身,是去寻那长生仙道了!你看看你!容颜不改,青春依旧!再看看朕!” 他激动地指着自己憔悴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声音嘶哑。 “朕这些年励精图治,呕心沥血!为了稳住这江山,殚精竭虑,心力交瘁,早生华发!那人还说,当年那仙门名额本该是朕的!是你江承书!挡了朕的长生路!你假死脱位,让朕替你坐上这龙椅,替你承受这天灾人祸,替你挡这江山倾覆的劫数!你好深的心机!你就是个不祥之人!你在位时天灾不断,把江山搞得乌烟瘴气,然后让朕上来替你收拾烂摊子,替你化解灾劫!你如今回来,是不是看朕替你挡完了灾劫,江山稍稳,就又想摘桃子了?!” 这番诛心之言,让江承书如遭雷击,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苏瞳尔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叉着腰,像看一个糊涂虫一样看着江承亓,言辞犀利如刀,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气鼓鼓。 “喂!凡人皇帝!醒醒吧你!被那魔物灌了几年迷魂汤,脑子都成浆糊了是吧?” “师兄当年退位,是师父亲自出手断其尘缘!为啥?就因为他身上那气运太吓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他再当皇帝,整个王朝都得跟着遭更大的殃!师父让他修仙,是给他条活路,更是给你们老江家江山避祸!他走的时候,龙椅擦得锃亮,玉玺摆得端正,江山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交到你手里!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嫌龙椅硌屁股啊?” “还长生仙道?瞅瞅你现在!被那魔物关在这鬼地方当人干,龙气都快被吸成渣了,半死不活的,这就是你追求的长生?我看是长睡还差不多!” “你就光看见师兄脸嫩了?他修炼路上挨的打、受的伤,说出来能吓死你!你光看见自己老得快?你坐龙椅这些年,山珍海味吃着,绫罗绸缎穿着,万万人之上供着,这福气还不够大啊?” “赶紧收起你那点没出息的嫉妒和被害妄想症!现在,回答本姑娘的问题!”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得能刮下江承亓一层皮,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自打师兄走了以后,这京城到底唱了哪出大戏?那魔物是怎么一步步把你忽悠瘸了,顶着你脸祸害朝堂的?” “你知不知道,京城那些官老爷的大宅子底下,都快被挖成筛子了,全是偷你们家龙气国运的邪门歪阵?” “你知不知道他们想让整个江氏王朝死啊?!” 苏瞳尔的声音在冰冷的石室中回荡,字字如刀,劈开了江承亓被怨恨、恐惧和权力欲蒙蔽的心智。 他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剥开伪装后的茫然、巨大的恐惧,以及…一丝被点醒的、迟来的惊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气势汹汹如同小辣椒的少女,又看向自己那容颜不改、目光沉痛复杂的弟弟,最后,目光落在了秦与那双仿佛能洞穿九幽的冰冷眼眸上。 “朕…朕…” 江承亓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漩涡。 “他…他自称国师…说能助朕延年益寿,窥得仙门…朕…朕起初不信…但他…他确实让朕精力充沛,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梦魇般的颤抖。 “后来…朕…朕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他说是龙气消耗过甚,需…需在重臣府邸布下聚灵阵,既可滋养龙气,又可…又可监控百官…” “蠢货!” 玉骁忍不住低斥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那是窃运夺魂的邪阵!将你们的龙气、乃至部分生机都抽走了!” 江承亓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朕昏聩!他…他让朕在此处闭关,说能借助龙脉本源,一举突破凡俗桎梏…成就…真正的…长生帝王…” 他眼中闪过一丝曾经的狂热,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朕…朕信了…可一进来…朕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便是方才…” “那个魔物,顶着你的脸,坐在你的龙椅上,发号施令,将整个朝堂乃至京城,变成了魔窟的养料场!” 江承书痛心疾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若非师妹察觉,师父及时感到毁掉阵眼,你…还有这江山,早已万劫不复!” 巨大的后怕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江承亓的心脏。他终于明白,自己追求的长生帝王梦,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自己早已沦为魔物手中的提线木偶,险些亲手葬送了祖宗基业!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浑身无力,只能对着秦与的方向,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卑微。 “仙师…是朕…是我糊涂!多谢仙师…救命之恩…这江山…还请仙师…” “本座无意染指凡尘俗物。”秦与冷淡地打断他,目光扫过江承书,“此间魔氛虽除,根基已损。朝堂上下,需彻底肃清。此人,”他指向江承亓,“身染魔气,龙气几近枯竭,心志亦遭重创,已不堪为帝。” 秦与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铡刀,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狠狠斩断了江承亓最后一丝念想。 “不堪为帝?不…不!朕还能…朕…” 江承亓如遭重击,面如金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与抗拒,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冰冷的石床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抓住那即将彻底流逝的帝王权柄。 “朕乃天子!受命于天!朕只是…只是一时被蒙蔽!朕可以改!龙气…龙气定能恢复!朕…” 他嘶声力竭地争辩,声音却因虚弱和恐惧而破碎不堪。 第158章 传位江承玺 秦与的目光转向江承书,深邃而凝重。 “承书,你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了吧?目前你还是江氏的后代,但是你也不要过多的插手。” 江承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滔天怒火直冲顶门!这烂摊子是谁造成的?!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钉在江承亓身上。 “江承亓!” 他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宇,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每一步都踏碎了对方残存的帝王尊严。 “看看你!看看这被你亲手糟蹋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江山!若非你昏聩无能,贪婪无度,迷信那邪魔外道,一心沉溺于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幻梦,何至于此?!何至于需要我来替你收拾这堆烂摊子?!父皇当年洞若观火,说你难堪大任,真是半点没有冤枉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悲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决绝。 “写!立刻给朕写退位诏书!禅位于江承玺!从今往后,你就在这深宫别院里,好好做你那长生不死的春秋大梦去吧!” “凭什么?!!” 江承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困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射出扭曲的、几乎要噬人的疯狂与不甘!那是对失去权力的极致恐惧,更是对弟弟的嫉妒! “这皇位!当年你说给我就给我!如今你说拿走就拿走?!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江氏的江山社稷,还轮不到你一个抛家舍业、只求长生的修士来指手画脚!”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虚张声势地嘶吼着,目光扫过众人,色厉内荏到了极点。 “来啊!朕不怕你们!朕是真龙天子!受命于天!” 苏瞳尔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诮。 这老男人的无能狂吠,简直令人作呕又可笑。她指尖微动,一缕危险的金色离火在指间悄然跳跃,琢磨着要不要干脆赏他一记小火苗,让他物理闭嘴,省得聒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影、存在感极低的祁惊鸿,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江承亓最恐惧、最不敢面对的角落。 “真龙天子?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让江承亓浑身一僵。 “你以为,就算我等今日不来,你这龙椅就坐得稳了?” 他顿了顿,目光慢条斯理地刮过江承亓布满冷汗的脸。 “你为追求长生,信奉妖道,用满朝文武、忠臣良将的性命去填你那所谓的愿力炉!榨干他们的生机和气运,只为滋养你那可笑的帝王梦!如今朝堂之上,能臣干吏十不存一,剩下的要么是蝇营狗苟、攀附魔道的奸佞,要么是噤若寒蝉、朝不保夕的懦夫!一个为了所谓长生不惜屠戮臣子、自毁长城的皇帝…江承亓,你自己说,还有谁敢为你效忠?还有哪个百姓,会认你这真龙?” “凭你长得像根被吸干了精气的枯柴?凭你昏聩得令人发指?” 苏瞳尔适时地嗤笑出声,清脆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将祁惊鸿话语中的残酷真相渲染得淋漓尽致。 “不!不可能!你骗朕!” 江承亓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精神支柱,浑身剧烈地筛糠般颤抖,他拼命摇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虚幻的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刺耳。 “国师…国师明明说他们是为朕收集愿力,是得道飞升了!是去享福了!他们不可能死!你骗朕!你们都在骗朕!!” 他的嘶喊充满了绝望的自欺欺人。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江承书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曾经的大哥,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东西也彻底湮灭,化为冰冷的灰烬。 他不再废话,袍袖一挥,一张沉重的紫檀木案几砰地一声凭空砸落在江承亓面前,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寒光。 他居高临下,声音如同万载寒铁。 “写!立刻!否则,休怪我不念最后一点血脉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金丹后期修士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万仞山岳轰然压下,精准地笼罩在江承亓身上,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和妄想也被彻底碾成齑粉,只剩下窒息般的恐惧。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众叛亲离、真相大白的绝望深渊面前,江承亓最后一点可怜的帝王傲骨彻底粉碎。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颤抖着伸出枯槁如鸡爪般的手,抓起那支笔,他蘸满了浓黑的墨汁,带着不甘和无尽的屈辱,在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绢帛上,一笔一划,如同钝刀割肉,写下了宣告自己帝王生涯彻底终结的退位诏书。 江承书面无表情地卷起那诏书,看也没看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脊梁的烂泥般的江承亓一眼,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剩下这堆烂摊子,自然有江承玺去头疼。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心中那股因家族旧怨而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却翻涌得更加厉害。她转向秦与,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师父,事了,弟子需即刻去苏家了却一桩旧日因果!” 秦与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小徒弟,你的道途尚长。因果循环,自有其道,强求反易生心魔。为师只提醒你一句:弑亲之孽,乃天道大忌。纵有万般仇怨,若行此道,飞升之时,业火焚心,万劫不复。” 他是在担忧她被仇恨冲昏头脑,行差踏错。 苏瞳尔心中一暖,知道师父是真心担忧,连忙解释... “师父放心,弟子并非要行弑父之举。只是有些陈年旧账,该找那姚氏好好清算清算!问问清楚当年的真相,还有那换命邪术的根脚究竟从何而来!” 她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随即几人迅速来到江承玺的府邸。 当得知这一切之后,江承玺的目光呆滞。 这时候苏瞳尔开口请求道:“王爷,烦请即刻拟一道旨意。削去苏宁川永定侯爵位,查抄其所有家产!理由:谋害发妻,侵吞发妻嫁妆家产,意图谋害嫡女,德不配位,罪证确凿!查抄所得,尽数归还我外祖云家!”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语毕,她再不多言,转身便走,一身粉衣在空旷的大殿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如出鞘利剑。 “小师妹,等等我们!同去同去!” 方旭白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快步跟上。 “同去清算。” 第159章 皇弟一个人搞不定啊 樊青芷、魏枕云、江承书、祁惊鸿、玉骁……一行人默契十足,无需多言,纷纷紧随其后。 霎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惊人地离开旭王府,只留下秦与和还有些懵懂、没完全进入新帝角色的江承玺在原地面面相觑。 秦与看着江承玺那茫然无措的样子,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莹润剔透、灵气氤氲的玉瓶,递了过去... “此丹名为回春续命丹,乃保命之物。若遇剧毒侵体或濒死重伤,服之可暂保性命,争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着这即将接手烂摊子的年轻人。 “江山定,百废待兴,魔氛虽除,余毒犹在。望你勤勉克己,明辨忠奸,善待子民,坐稳这江山…至少六十年。” 说完,也不待江承玺反应或道谢,身形一晃,便如同水墨溶于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江承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还带着一丝温润触感的玉瓶,看着眼前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大殿,再想想外面那个同样一片狼藉、以及即将压到自己肩上、沉重无比的整个烂摊子江山…一股巨大的茫然、无助和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恐慌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朝着江承书等人消失的方向,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又无助地大喊... “皇兄... !皇兄你等等---!你要常回来看我啊---!” “呜呜呜呜…皇弟……皇弟这些年真的好想你啊---!!这…这么大个烂摊子…朕…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江承玺的哀嚎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充满了戏剧性的反差和一丝黑色幽默。 刚走出王府大门不远的江承书脚下一个趔趄,他身后的苏瞳尔、方旭白等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苏瞳尔促狭地用手肘捅了捅一脸尴尬的江承书... “五师兄,你这皇弟……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啊!这深情的呼唤,啧啧,听得我都感动了!” 江承书俊脸微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他…他与我乃一母同胞,自小便…比较依赖我。只是未曾想…” “ 只是未曾想还这么…粘人。” 苏瞳尔眼珠一转,闪烁着狡黠的光,忽然想到什么,故意拖长了语调问。 “对了五师兄,此番衣锦还乡,要不要顺道去看看我那未曾谋面的嫂夫人和可爱的小侄子?也好让师弟师妹们开开眼,见识下凡间皇家血脉的风采?” 她特意加重了衣锦还乡和皇家血脉几个字,揶揄意味十足。 江承书闻言,脸上尴尬之色瞬间爆红,眼神闪烁躲闪,几乎不敢看人。 “咳…那个…小师妹,莫要取笑。我…我尚未成亲。当年在宫中,虽有选秀充盈后宫之议,但我…皆以国事未定推拒了。后来便被师父接引上山,一心问道,所以…至今仍是孑然一身。” “哦~~~” 苏瞳尔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调子,那眼神在江承书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说堂堂皇帝居然还是个雏儿?直看得江承书恨不得当场掐个遁地诀消失。 她见好就收,没再追问,但那促狭的笑容和微微扬起的眉梢,让江承书感觉自己的老底都被这小师妹看穿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苏府门前。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然而整个侯府所在的街道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昨夜动乱留下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瞳尔看着那熟悉的朱漆大门,胸中积压多年的怒火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瞬间升腾!她上前,没有叩门,而是直接灌注灵力于掌心,狠狠一掌拍在厚重的门板上! “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震得门框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 她清亮的声音此刻蕴含着冰冷的怒意,穿透门板。 里面传来门房战战兢兢、细若蚊呐的声音。 “谁…谁啊?老爷…老爷和夫人吩咐了,昨夜天象大变,恐有妖邪,无论谁来…都…都不准开门!皇上来了也不行!” “夫、人?” 苏瞳尔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地玄冰还要冷冽刺骨,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呵!” 她怒极反笑,眼中金焰一闪而逝。她这个便宜父亲苏宁川,贪生怕死、缩头乌龟的本性真是几十年如一日!还有那个鸠占鹊巢、恶贯满盈的女人! “里面的狗奴才听着!” 苏瞳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不开门,本小姐今日就拆了这永定侯府的牌匾,一把火烧了这乌龟壳!让你们的老爷夫人,跟着他们的富贵荣华一起化成灰烬!” 门内传来惊恐的抽气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祁惊鸿皱着眉上前,拍了拍苏瞳尔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小师妹,跟个门较什么劲,平白浪费力气。” 说完,他一手拎起苏瞳尔的后衣领,另一手随意地抓住旁边还在尴尬中的江承书的胳膊,身形拔地而起,如大鹏般轻松越过丈高的围墙,稳稳落在府内。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拎的是两只小猫。 “啊---!鬼…鬼啊!!” 门房看到从天而降的三人,尤其是看清江承书那张属于先帝的脸时(门房当年有幸见过先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小…小姐饶命!先…先帝饶命!仙师饶命!不是小的不开门,实在是老爷和…和姚夫人下了死命令啊!小的不敢…” “姚、夫、人?” 苏瞳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门房浑身筛糠。 她一把揪起瘫软如泥的门房衣领,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恨意。 “带路!立刻!去请我们尊贵的侯爷和他那位心肝宝贝姚、夫、人!今日不把旧账算清,我苏瞳尔的名字倒过来写!滚!” 第160章 教训姚氏 说完,像丢垃圾一样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江承书则面无表情地走到大门后,轻松拔掉沉重的门栓,吱呀一声打开了大门。 早已等在外面的魏枕云、任书悦、樊青芷、方旭白、玉骁等人鱼贯而入。 个个气度不凡,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尤其魏枕云和任书悦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让地上的门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滚爬爬地在前面带路,连头都不敢抬。 一行人直奔姚氏居住的奢华院落。 人未至,苏瞳尔那远超常人的神识已然将屋内的动静感知得一清二楚,那令人作呕的喘息与调笑声!她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在燃烧!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没有丝毫犹豫,苏瞳尔猛地抬脚,灌注了十成十灵力的右脚如同燃烧着怒火的巨斧,狠狠踹在紧闭的院门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扇厚重的、雕刻精美的楠木门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木屑,如同被炸药轰开!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院落,吹得花草倒伏! 同时,屋内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度慌乱的窸窣声和女人的惊叫。 苏瞳尔强忍着恶心和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滔天怒火,一步踏入烟尘弥漫的院子,对着主屋方向,用冰冷刺骨、蕴含着金丹灵力的声音喝道... “苏宁川!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给你十息时间,滚出来穿好你的遮羞布!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主屋紧闭的房门,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就把你心爱的姚氏扒光了,打断四肢,丢到城中最肮脏、最下贱的乞丐窝里,让她尝尝什么叫万人唾弃、生不如死的滋味!十!”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焚毁一切的恨意,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樊青芷感受到小师妹身上那狂暴到几乎失控的戾气,心疼无比,立刻快步上前,温柔而坚定地将自己微凉的手掌覆在苏瞳尔紧握的、指节已然发白的拳头上,一股清凉柔和、安抚心神的水灵力缓缓注入。 苏瞳尔身体剧烈地一颤,感受到大师姐掌心的安抚灵魂的灵力,胸中翻腾的暴虐杀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樊青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大师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压不住火,想亲手撕了他们。” 那笑容里的恨意,让樊青芷心头一紧。 “九!八!七…” 苏瞳尔冰冷如刀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倒计时如同催命符!屋内一阵更加慌乱的碰撞声。 “六!五!四…” “混账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本侯这里撒野!来人!给本侯拿下!格杀勿论!” 伴随着男人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怒骂,一个衣衫不整、连腰带都系歪了、袒露着肚腩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了出来,头发散乱如鸡窝,连鞋子都只趿拉了一只,脸上还带着纵欲过度的虚浮和惊怒。 然而,当他看清院中烟尘散后站的是谁时,尤其是看到那个粉色轻纱、眼神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群气质卓然、眼神冰冷、如同看死物般看着他的修士,还有……那个身着常服、面色沉凝如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江承书(先帝)时。 苏宁川所有的怒骂和气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猛地一软,噗通一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时,一个披着艳丽外衫、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退潮红、满眼不耐烦的妇人扭着腰肢走出来,嘴里尖酸刻薄地骂骂咧咧。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让不让人安生!哪个杀千刀的…” 她的话音在看清楚院中情形时也戛然而止。 尤其是看到为首那个粉衣少女、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少女时,姚氏脸上的刻薄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轻蔑取代,她嗤笑一声,尖着嗓子嘲讽道... “哟!我当是哪路不长眼的野狗敢来踹侯府的门呢!原来是那个天生短命的扫把星回来了啊?怎么,在修仙界没学到别的本事,倒是学了一身下贱蹄子的泼妇本事回来撒野了?瞧瞧你这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快如闪电!带着凛冽的寒意和元婴修士的怒火!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响亮到刺耳的耳光声如同鞭炮般密集炸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姚氏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抽飞的破麻袋,惨叫着原地疯狂旋转了好几圈,然后砰地一声,如同烂泥般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成紫黑色,高高隆起,嘴角撕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混着几颗白生生的牙齿被她“噗”地一声喷吐出来,溅落在尘埃里! 出手的正是二师姐任书悦! 她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从未动过,只是优雅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没有沾染任何东西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世间最肮脏的秽物。 她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呻吟的姚氏,声音清冽如冰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敢辱我师妹一字,拔了你的舌头,剜了你的眼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一个字都带着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针扎在姚氏的灵魂上,让她瞬间噤若寒蝉,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苏瞳尔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瑟瑟发抖的苏宁川身上。 她没有丝毫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宁川,你这头蠢到无可救药的猪猡!你知道你亲手毁掉的是什么吗?”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苏瞳尔,生来便是天命所归的凤鸣九天之格!若我活着,长于苏府,必入主中宫,母仪天下,甚至成为执掌乾坤、垂帘听政的太后!而你....” 第161章 原来蒙在鼓里 苏瞳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像看虫子一样钉在脸色惨白的苏宁川脸上。 “凤母之父,”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本该享尽人间富贵,权势滔天,福泽子孙十代!就算你是个废物,这泼天的富贵也跑不了!” 她故意停了一下,欣赏着苏宁川眼中翻腾的惊骇、悔恨和绝望。 “可惜,”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世上竟有你这种蠢到家的货色!亲手把自己亲生女儿的....真凤临世、九天鸣啸的命格…” 她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向瘫在地上的姚氏,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鄙夷和愤怒。 “换给了一个血脉低贱、根本承受不起这运道的野种!你偷的不是福气,是催命符!是把你的宝贝苏桐儿,亲手推进地狱的诅咒!” 姚氏肿胀的眼睛里射出怨毒和不信的光,但对上苏瞳尔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那点光瞬间黯淡下去。 “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凌云宗亲传弟子?” 苏瞳尔嗤笑一声,死死盯着姚氏。 “她快死了。就这一两年。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慢。” 姚氏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那副凡胎俗骨,怎么扛得住抢来的真凤命格?”苏瞳尔的声音像冰渣子,“反噬早就开始了,把她变成了什么?极品炉鼎!等她这炉鼎体质彻底成熟、暴露出来…” 苏瞳尔弯下腰,凑近姚氏血污狼藉、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钻入耳道... “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她连床都下不了。她会变成所有邪修眼里最上等的活体补药,日夜被按在身下采补!她的每一滴血,每一口气,都会变成别人修炼的垫脚石。对男修来说,她可是...大补啊。” 姚氏一愣,有些震惊的瞳孔瞪圆。 她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这死寂比任何狂笑都更骇人。她扫了眼地上狼狈的两人。 “你们俩,绝配。一个,用亲生女儿的天命换了个早死的结局。另一个,亲手把女儿变成了任人采撷的炉鼎。母爱?真是伟大。”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恶意。 “你大概不知道?真凤命格,不是凡胎能偷的。我那命格给了早夭的身子,不过是少活几年。可你的女儿,抢了不该抢的东西,只会被那力量撑爆、扭曲…变成现在这样。炉鼎?哼,这才刚开始。” “你放屁!胡说八道!!” 姚氏终于在苏瞳尔说来那么多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脸上的剧痛和满嘴血沫,拼命挣扎。 “你嫉妒!你嫉妒我桐儿有仙缘!你诅咒她!她是仙师!是亲传弟子!她好得很!她以后要成仙的!你骗我!!” 她想扑上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看着姚氏歇斯底里、拼命维护最后幻象的样子,苏瞳尔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察一切的锐利和极致的嘲讽。 “可怜虫。原来你也不过是别人用完就扔的棋子。连自己亲女儿,早就成了别人养的炉鼎和,替死鬼,都不知道。真是…又蠢又可怜!” “替…替死鬼?棋子?!” 姚氏被这接连抛出来的词给震惊的像被雷劈中,浑身猛地一抖,尖叫戛然而止。 她僵住了,那双肿眼泡里,怨毒被一种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挣扎都忘了。 苏瞳尔不再看她,那燃烧着冰冷恨意的眼睛,重新死死锁住摇摇欲坠的苏宁川。 “听懂了?” 她的声音像最终的判决... “从你们换命成功那天起,苏桐儿就不是人了。她是个罐子,是别人精心养着、等着收割的人形大药!是邪魔外道眼里最好的活体炉鼎!等她熟了,她的元阴、气运、精血、命元、魂魄…所有东西都会被榨干,变成别人登天的梯子!她活着,就是为了被吃干抹净,然后像垃圾一样扔掉!这就是你们这对好爹好娘,亲手给你们宝贝女儿选的路!” “呃!” 苏宁川像被重锤砸在胸口,踉跄后退,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炉鼎他不知道,但是元阴他是了解的,因为和那些道士喝酒之时,那些道士曾提起过女修元阴就是凡人女子的初次...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赤红的眼珠像濒死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怒火、灭顶的恐惧和被愚弄的耻辱,死死钉在姚氏身上,嘶吼声都变了调。 “毒妇!贱人!!你给我说清楚!!当年…当年你说爱我,又撺掇我去勾引云氏女,说云家有钱能填我军饷窟窿,帮我承爵…后来你又骗我,说那换命邪术能让桐儿一步登天…这些!这些是不是你们娘俩设的套?!是不是姚嵊葭那个老妖婆在背后搞鬼?!说啊!!!” 他疯了似的,青筋暴起,要扑向姚氏。 姚氏瞳孔缩成一点,脸白得像鬼,尖声哭喊。 “冤枉啊云郎!我对你一片真心,老天作证…” “啪!!!” 暴怒的苏宁川用尽全力,一记耳光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姚氏肿胀变形的脸上!姚氏连惨叫都没喊完,整个人再次狠狠砸在地上,鲜血混着碎牙喷了出来。 “吵死了!” 苏瞳尔一抬手,无形的力量像铁钳,瞬间把狂怒的苏宁川死死定在原地。她冷眼看着地上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的两人,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弃。 “姚氏,你说不说都一样。” 苏瞳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你的天之骄女,活不长了。她就是别人养的一味活药,你和姚嵊葭,都是别人棋盘上用完就丢的棋子。你们费尽心机,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还亲手把女儿送上了绝路!” 这平静的宣判,带着看透一切的怜悯,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人胆寒。 “贱人!毒妇!!你还不招?!桐儿…我的桐儿啊!!” 苏宁川目眦欲裂,老泪纵横,在无形的束缚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如同鬼哭。 第162章 不知道什么标题 听着苏瞳尔笃定的话,感受着玉骁等人看死物般的冰冷目光,姚氏心里那点可怜的自我欺骗彻底碎了。 巨大的恐惧像无数冰针扎穿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不…不会的!不可能!”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娘…我娘说过…桐儿是天命之女,贵不可言!桐儿…桐儿她聪明,学什么都快,仙师抢着要…她…”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充满了连自己都不信的绝望。 一直抱手看戏的玉骁,这时才慢悠悠地踱过来,脸上挂着玩味的、残酷的笑: “是啊,一个本该早死、也许能安稳活十几年的普通命,硬被你们用邪术塞进了真凤的命格。那么强的气运灌进去,她当然显得聪明绝顶,与众不同。但是啊,这位夫人...” 他故意拉长声音,欣赏姚氏惨白如纸、抖如筛糠的样子。 “听过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吗?命格太重,反噬己身?”玉骁的声音像毒蛇,“她那副来自你俩的、普通的骨肉身子,怎么装得下真凤命格那滔天的气运和天命?这就像...” 他做了个捏碎的动作,盯着姚氏崩溃的眼睛。 “把滚烫的铁水,硬灌进一个破瓦罐。结果只有一个:砰!炸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玉骁摇头,啧啧两声: “贪心不足。要是让她按自己的命活,虽然早死,也能得十几年真心疼爱,死后有块埋骨地。现在?” 他冷笑一声...嘴毒的功能又上线了。 “等她及笄第二年,那抢来的命格彻底爆发,她就成了这世上最抢手的活药!邪修、魔头、恶鬼、还有那些假正经的伪君子…谁会放过她?这就是你们这对好父母,给她铺的金光大道!”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凿进姚氏和苏宁川的心口,把他们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碾碎。 姚氏的瞳孔彻底散了,只剩下无边无际、冻僵灵魂的恐惧。 苏瞳尔适时地补上最致命、也最羞辱的一刀。 “而且,她的死法会...想想看,被那些肮脏的东西当成采阴补阳的玩物,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被一点一点榨干生命,最后变成一具形容枯槁、面目全非的干尸…啧啧,真是...” 她的话语恶毒而清晰,毫不避讳。 “小师妹!” 大师姐樊青芷轻斥一声,无奈地按了按她的肩膀。这种污秽的描述,实在是有些毁道心... 苏瞳尔却昂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偏执的疯狂。 “我偏要说!我就是要让这毒妇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女儿会以怎样肮脏悲惨的方式死去!让她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报应不爽!谁让他们当年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下此毒手?谁让他们想害死我娘?!这就是代价!” 她近乎咆哮地冲着瘫软在地的姚氏吼道。 “听清楚了吗?你的宝贝女儿,很快就要变成一堆人尽可夫的烂肉枯骨了!!” “啊---!!不!不是的!我娘不会骗我!不会---!!” 姚氏最后的心理防线被这血淋淋的描述彻底击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眼翻白,差点昏死过去。 “说!!” 苏宁川的怒吼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姚氏被这声怒吼震醒,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抖得不成样子。 在巨大的恐惧和苏宁川择人而噬的目光下,她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破碎不堪... “是…是我娘…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说我是五灵根废体…仙路无望…想过人上人的日子…就得听她的安排…那年…她…她故意设计让我与你相遇…相识…” “后来…苏家贪墨军饷事发…你父亲想让你攀附沧城简氏…寻求庇护…但我娘却对我说…简氏家族有修仙元婴老祖…不好控制…” “而且…钱也不够…她…她让我怂恿你…去…去勾引南江城巨富云家的独女…说云家有钱…又没根基…好拿捏…” “云氏刚进门不久…我…我就怀上了…云氏也几乎同时有孕…我娘暗中为我们卜卦…算出…算出我腹中骨肉…是杂灵根的修炼废材…而云氏腹中的苏瞳尔…是极品水灵根…更是…更是身负天命凤格…贵不可言…!” 姚氏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扭曲的嫉妒和贪婪般的看着苏瞳尔。 “我娘还说…世间有秘法…若是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可偷天换日…逆改命格!只要成功…我的女儿…就能拥有你的灵根和凤命…长命百岁…仙途坦荡!!” 姚氏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我…我太想修炼了…可是我不行,所以我想的女儿能替我完成梦想…我…我根本没犹豫…就…就求我娘帮我…” 她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挣扎。 “我娘…给了我一种无色无味的药…让我…让我伺机下给云氏…我…我便在你爹面前…添油加醋…只说换了命格能让桐儿身体康健…聪慧过人…绝口不提凤格和灵根之事…你爹…你爹他…他本就贪图云氏嫁妆…又做着女儿能攀龙附凤的美梦…一听能让女儿更好…立刻就…就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后来…那药…你…你爹让人混在云氏的安胎药里…她服下后…果然…果然开始神智昏聩…渐渐痴傻…只知道吃喝拉撒…你爹…苏宁川!” “他...他就假惺惺地说要亲自照顾发妻…隔绝外人…实则是…是方便我们行事…” 姚氏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苏宁川和面无表情的苏瞳尔,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可…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桐儿?桐儿是她的亲外孙女啊!” 二师姐任书悦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亲外孙女?在真正的魔修眼中,血脉亲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你娘姚嵊葭,恐怕早就堕入魔道了!她觊觎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你的康庄大道,而是苏瞳尔这身天命凤格和无双灵根!苏桐儿,不过是她用来窃取、暂时存放这份宝藏的容器!只待宝藏成熟,便是她收割之时!可笑你和你那蠢女儿,还做着登仙美梦!” 她双手抱胸,睥睨着地上如烂泥般的姚氏。 “不过你没有修炼也好,让你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清醒地、痛苦地活着,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乌有,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苏宁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向苏瞳尔,脸上是混合着绝望和卑微的乞求... “瞳尔!我的女儿!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你…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救你姐姐的对吧?她…她也是无辜的啊!求你…求求你救救桐儿!” 第163章 贬为庶人 昏沉的姚氏也像被触动,连滚带爬扑到苏瞳尔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 “救桐儿!求你救桐儿!要我做什么都行!命给你!求求你!” 看着脚下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卑微如尘的男女,苏瞳尔只觉得恶心荒谬直冲脑门。 她猛地抽腿,姚氏再次摔倒在地。 “救她?” 苏瞳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刻骨讥诮,她指着苏宁川鼻子厉声质问... “苏宁川!你还有脸求我救她?!你告诉我!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还有我娘的?!” “还有她苏桐儿在我病中的时候又是如何的用你的父爱来欺负我的?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这些你们叫我不恨吗?你们真的好恶心!” 她又猛地指向自己,眼中怒火熊熊。 “再看看我!我在这个家里活的这些年!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娘的嫁妆?!连你外面养的这毒妇和她生的苏桐儿!她们锦衣玉食的钱,都是吸着我娘和我的血!我们不欠苏家一分!是苏家!是你苏宁川!欠我娘!欠我一个公道!!” 她胸膛剧烈起伏,恨意如火焰燃烧。看着眼前两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脸上露出冰冷到残忍的笑容。 她一步步走近瘫软的苏宁川,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毒针扎心... “最后一次叫你父亲。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因为,你不配。” “不过,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送你个秘密……” 声音更低,带着恶魔般的残忍: “我娘,云氏,没死。她能修炼了。还重返青春,比当年嫁你时更美。她前半生遇人不淑,受尽苦楚,但现在仙途已开,寿元悠长。未来几百年,有的是时间遇见真正爱她的人,享受属于她的好日子。”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打量苏宁川那张因震惊、嫉妒、悔恨而扭曲的老脸,扫过他油腻松弛的皮肤、皱纹、白发,鄙夷毫不掩饰。 “再看看你……啧啧,满脸褶子,一身腐臭。除了姚氏这种同样蠢毒的货色,谁还多看你?。你说你要是爵位丢了,家产没了,以后不光是她,可能就连野狗见了你都嫌臭绕道走吧?” 看着苏宁川眼中最后的光熄灭,变得死灰,苏瞳尔满意地笑了笑,再次俯身,吐出最后一句诛心话.. 说完,她指尖悄然弹出一道微光没入苏宁川体内(保密咒)。随即,她发出一串清脆冰冷的大笑,转身便走,再不回头。 “苏瞳尔!你好狠的心啊!!”苏宁川发出绝望不甘的嘶吼。 苏瞳尔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如寒泉: “狠心?当你伙同外室,用下三滥手段偷梁换柱,让奸生子冒充嫡女;当你为了遮丑,谋害发妻、虐待嫡女时……这恶毒的‘因’就种下了!今日的‘果’,是你活该!” 就在这时,府门外一阵喧哗,大队甲胄兵士在冷峻禁军统领和手持明黄圣旨的太监带领下,气势汹汹闯入,瞬间围死前院。 苏宁川心胆俱裂,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 “永定侯苏宁川,接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宁川、被搀起的姚氏和吓傻的家眷,惶恐跪倒。 太监展开圣旨,洪亮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爵禄酬勋,励贤良,非资恶行!前永定侯苏仰,有功,先帝赐爵世袭,期子孙正道。然今嗣侯苏宁川,袭爵忘本,豺狼成性,罪孽滔天: 其一,弑亲女!嫡女年幼,竟施毒计险致夭亡!虎毒不食子,其行类枭獍! 其二,谋害妻!发妻云氏温良,彼为谋夺嫁妆,屡设毒谋,意欲杀之!结发情弃,行同禽兽! 其三,蔑礼法,夺妻财!妻之嫁妆,律法明载非夫家可觊。彼贪狠,谋夺不成竟起杀心! 三罪并罚,天地共愤!依《大裕律》‘十恶’之条,着即: 削苏宁川永定侯爵位,贬为庶民! 永锢原籍,终生不得入仕! 查抄家产,除偿还云家嫁妆、预留孤幼赡养之资外,余者没官!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辰帝(江承玺)元年九月十九日” 圣旨如晴天霹雳!苏宁川彻底瘫软,面如死灰。 辰帝?皇帝换人了?他挣扎抬头,挤出谄媚,哆嗦掏银票塞给太监。 “公…公公…敢问…辰帝…是哪位陛下?” 太监嫌恶地瞥开银票,冷哼挥手... “动手!仔细清点!若有短缺,变卖宅邸田产补足!” 兵士如狼似虎冲向内院。 看着积累将空,苏宁川急火攻心想哀求。太监这才施舍般道... “罢了。今日凌晨,先皇(江承亓)已颁退位诏书,禅位旭王殿下。如今御极天下的,正是辰帝陛下!” 说完不再理他。 此时,苏瞳尔走到状若痴傻的姚氏身边,最后一次问。 “姚嵊葭,如何联系?” 姚氏眼神涣散,毫无反应。旁边苏宁川如输光赌徒,将所有怨毒发泄在姚氏身上,又是一记响亮耳光。 “贱人!快说!!” 姚氏被打得一激灵,忽然爆发出癫狂大笑,对着天空嘶喊... “哈哈哈…我不知道!我一年多没见过她了!她说…她说只要我需要她…她就会出现!” “娘---!娘啊---!你快出来啊!你快告诉他们!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我的桐儿不会死!苏家不会倒!你告诉我啊!不是你教我…只要勾引上苏宁川…就能一辈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吗?!娘---!你回答我啊---!! 姚氏声嘶力竭的哭嚎在空旷破败的侯府上空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癫,却再也激不起苏瞳尔心中半点涟漪。 她如同看一场荒诞落幕的劣质戏剧,眼中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冷的尘埃落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如同一滩散发着腐臭的烂泥般的苏宁川,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带着斩断一切的最后决绝。 “苏宁川,你我之间,父女之情,今日起,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决然转身,粉衣如霞,在初秋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再无半分留恋地朝那象征着屈辱与阴谋的府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仿佛将过往的阴霾彻底踩碎在脚下。 玉骁紧随其后,经过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苏宁川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探头探脑的仆役和刚被圣旨动静吸引来的街坊邻居听清的声调,如同在唱一出讽刺的俚曲般,悠悠说道... “啧啧啧,所以说啊,这人呐,贪心不足蛇吞象,缺德带冒烟终遭殃!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第164章 少了一丝怨气 “大家伙儿都瞧仔细喽?联合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把外室生的崽子,趁着人家正头夫人生产虚弱,偷摸放进产房,冒充了正正经经的嫡长女…还谎骗人家说是双生女,啧啧!这手段,这心肠,真是恶毒哟!瞧瞧,报应,这不就来了嘛!削爵抄家,身败名裂,活该!” 他话音一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围观的街坊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圣旨宣读的内容(削爵抄家,归还云家)和玉骁这活灵活现、直指核心的解说一结合,一个惊天的、足以震动整个京城权贵圈的丑闻被彻底引爆! “我的老天爷啊!原来苏家那个整天端着架子、被吹成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苏桐儿,竟然…竟然是个外室生的野种?!” “天杀的!可不是嘛!还是用这么下作腌臜的手段,硬生生把人家正牌嫡长女的身份给顶了!” “呸!亏我以前还觉得她知书达理,让我家闺女学她!学什么?学她娘没名没分跟野男人厮混?学她冒名顶替?!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呸呸呸!苏宁川这老狗,还有他那姘头姚氏,简直就是一对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畜生!害死原配,苛待嫡女,还弄个野种来充门面!” “报应!削爵抄家都算轻的!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 “可怜那真正的嫡小姐苏瞳尔啊!亲娘被害死,连嫡长女的身份都被人抢了…这得多大的冤屈啊!幸好老天有眼,仙师有灵!” “…” 一声声惊愕的议论、愤怒的唾骂、恍然大悟的叹息,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来,清晰无比地钻入苏瞳尔的耳中。 她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人群 然而,就在她彻底走出人群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识海深处,一股沉重充满了无尽委屈、不甘和滔天恨意的执念,如同被这外界的光明和身后的唾骂声彻底瓦解,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融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再无痕迹。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轻松感,如同温暖的泉流,瞬间弥漫了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 她知道,那是原主残留在这具躯壳里最后的不甘与怨恨,终于在这一刻,随着真相大白于天下、随着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随着冒牌货苏桐儿身败名裂而彻底释然、消散了。 苏瞳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悠长而深,仿佛要将积压在肺腑中、属于过去的所有阴霾和浊气,全部吐尽,彻底清空。 初秋微凉的清风,带着城外旷野的草木清香,温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如墨的发丝。 苏瞳尔微微仰起头,京城外辽阔的天空,澄澈得如同水洗过的蓝宝石,几缕洁白的流云自在舒展,无拘无束。 她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个真正轻松、纯粹、却也隐隐透着几分与尘世疏离的弧度。 前尘旧怨,至此了结。前路一片清明。 但属于她苏瞳尔这个来自异世、掌控此身的灵魂的路,才刚刚铺开。 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淬火利刃般的锐利锋芒,在她清澈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凌云宗,林自擅,姚嵊葭,还有那个苏桐儿、…该算的账,还没完!仙门大比,便是清算的舞台! 独自坐在三岔路口的青石上,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石头表面划动着繁复玄奥的阵纹雏形,心思早已飞越千山万水。 “小师妹!” 熟悉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苏瞳尔立刻从沉思中跳起,脸上瞬间换上明媚灿烂、充满活力的笑容,乌溜溜的眼珠灵动狡黠地扫过汇聚而来的师兄师姐们,还有那个如影随形、脸皮极厚的玉骁。 她像只轻盈的小鹿,小跑两步迎上去,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动和一点小狐狸般的算计。 “师兄师姐们!时机正好!明年九月的宗门大比,咱们这次全、员、出、动!怎么样?” 她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给咱们玄烬宗挣个顶顶响亮的头名回来!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这充满斗志的宣言瞬间点燃了气氛!连一向万事不萦于怀的魏枕云都挑了挑眉,露出一丝兴味。 方旭白更是猛地一拍大腿,腰间挂着的金镶玉腰佩叮当作响,豪气干云。 “哎呀!小师妹你真是我的及时雨!这事儿我差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立刻摆出财神爷的架势,大手一挥,仿佛要买下整个京城的坊市。 “对对对!刻不容缓!打道回府!闭关!备战!来来来,上飞舟,回去路上咱们就能好好合计合计修炼计划!丹药、灵石管够,大家伙儿都别跟我客气!谁客气我跟谁急!” 他神采飞扬,红光满面,仿佛回宗门闭关备战是件值得大摆筵席的盛事。 任书悦却懒洋洋地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冰水。 “计划得是挺好。不过方大少爷,”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戏谑。 “就凭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明年大比,你能不被对手一招轰下台,就算给咱们玄烬宗长脸了。” 这毫不掩饰的调侃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连气质清冷的魏枕云都忍不住笑了。 玉骁趁机凑到苏瞳尔身边,脸上堆满笑意,眼神热切。 “苏小师妹,看你们这摩拳擦掌、热火朝天的劲头,我都心痒难耐了。要不,跟我回紫穹宗转转?顺便指点指点我们那你觉得惨不忍睹的弟子服?” 他故意把“惨不忍睹”四个字咬得极重,眼神促狭。 “我保证,按你这位审美大家的意思改,明年大比一亮相,绝对让你惊艳全场!” 苏瞳尔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懒得接这无聊的茬。 方旭白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出来护食,带着浓浓的嫌弃。 “不去不去!你们紫穹宗那点家底,功法秘籍加起来能有我们宗门的底蕴深厚?再说了...” -- 那个...其实你们的段评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的看过,你们提的诉求其实我也考虑过,相信我,我一定会认真写出你们喜欢看的剧情的。 最后...宝宝们,谢谢你们的为爱发电。 有空的宝子帮我看看礼物的广告撒,那个对我很重要! 第165章 回下修仙界啦 玉骁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厚着脸皮,话锋一转,眼珠子直往苏瞳尔身上瞟。 “那…要不我干脆跳槽你们玄天宗得了?在紫穹宗,整天被当活祖宗供着,闷得我头上都快长草了!还是跟你们在一块儿。” 他故意拉长调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瞳尔。 “有、意、思!” 一直抱着剑当背景板的祁惊鸿,冷冷开口,一针见血:“是有意思,还是惦记我们宗门的九幽禁制详解?眼馋某些人压箱底的阵法心得?” 这直白的拆台,让玉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卡壳了。 “…” 他干咳两声,试图挽回点面子... “咳!祁兄,看破不说破,咱还能做朋友嘛!好东西谁不想要…” 祁惊鸿毫不留情的抬手制止... “打住。你都一百多岁了,管我叫‘兄’,我听着都别扭。”说完嫌弃地把脸扭到一边。 就在这时,秦与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玉骁。” 两个字,瞬间让玉骁收起嬉皮笑脸,站直了。 秦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分量:“若你能在苏瞳尔抵达上修仙界前,突破化神之境。届时,于上界,我可考虑,收你为记名弟子。” 玉骁的眼睛,“噌”地亮了!跟点了两盏灯似的! 众人这才惊觉,师父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他们身边!空气瞬间安静得吓人!师父…要去上界了?! 苏瞳尔心口猛地一紧,小脑袋“嗡”一声,粉嫩脸颊急得泛红,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仰着小脸急急追问。 “师父!您…您要去上修仙界啦?” 那语气,活像刚找到窝的小雏鸟,发现大树要挪地儿了,又慌又懵。 秦与的目光在她小脸上停留一瞬,依旧简练:“嗯。”声音清冷。 魏枕云眉头紧锁:“何时动身?” 秦与目光掠过众人,投向远方天际。 “待你们大比结束。”随即转向方旭白,语气微冷:“不是要回宗门?还等?” 方旭白一个激灵,立刻来了精神,掐诀的动作都带着股显摆劲儿。 “轰隆!” 一艘通体由千年温玉和星辰金打造、流光溢彩、雕琢精细到闪眼的巨型飞舟轰然落地!舟身云纹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简直把“方家有钱”几个字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众人鱼贯而入。 飞舟刚穿透凡人界屏障,方旭白就“唰”地拉开舱门,对着玉骁做了个极其敷衍的“请”手势,脸上挂着“赶紧走,别蹭船”的假笑。 “玉骁真人,实在对不住!咱这趟直达,不顺路!擂台上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飞舟“咻”地加速,瞬间化作天边一个小点,只留下被劲风吹得衣袍翻飞的玉骁。 玉骁稳住身形,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非但不恼,眼中兴趣更浓。 他抚摸着腰间玉佩,朗声笑道。 “大比见!苏小师妹还有方老弟,等着我!这师门,我玉某人入定了!” 剑光一闪,人已冲向最近的传送阵。 抵达玄木城,熟悉的街巷气息扑面而来。 苏瞳尔小脸一亮,甜滋滋道:“师兄师姐,我想先去看看我娘和师兄师姐们!”众人笑着点头。 秦与身形微动,只留下一句:“自便。为师闭关。”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无踪,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来到母亲清幽的小院外,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瞬间卸下所有在外历练的劲儿,小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欢喜和依恋,声音又甜又亮:“娘亲!我肥来啦!” “哎!” 院内传来带着巨大惊喜的回应。院门“吱呀”打开,苏瞳尔眼睛一亮。 眼前的云氏一身素雅衣裙,气色极好,肌肤光润,眉宇间曾经笼罩的愁苦一扫而空,周身透着练气二层修士特有的轻盈感,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焕然一新! “娘亲!您…您变得好美!” 苏瞳尔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进母亲温暖馨香的怀里,小脑袋使劲蹭啊蹭。 “云妹子,可是令嫒回来了?”一个温和带笑的男声响起。绿茵阁掌事陈树从葡萄架下走出,手里拿着小剪,看到相拥的母女,眼中满是笑意,“苏小友,令堂心结已解,又踏上仙途,精气神自然不同了。” 苏瞳尔认得他,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敏锐地注意到陈树看母亲时眼神里的温和,再瞥见母亲微红的耳根,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她狡黠地眨眨眼,没点破,只甜甜笑道:“多谢陈掌事挂念。” 云氏略带赧然,客气道:“陈掌事,今日实在不便……” 陈树风度翩翩地拱手:“理解理解,你们团聚要紧。苏小友,方少,诸位仙长,陈某告辞。”他特意看向方旭白。方旭白矜持地抬抬下巴,眼神写着“咱俩不熟”。 院门关上。苏瞳尔立刻紧紧抱住母亲,叽叽喳喳像只小雀儿,把外公的消息、悔恨、期盼和自己的承诺一股脑儿全说了。 云氏听着,眼泪无声滑落,那是喜悦与思念的泪水,她用力回抱女儿:“好…好…瞳儿,谢谢你,娘亲的好瞳儿…”她执意要亲自下厨,拦不住的母亲让苏瞳尔心里暖烘烘的。看到一旁默默择菜的温以臻,苏瞳尔才想起小师姐和四师兄,心头微微一紧。 云氏仿佛看穿她心思,指了指旁边打通了的月亮门:“你四师兄和六师姐在那边静养,以臻这孩子常过去搭把手,细心着呢。” 苏瞳尔一愣。 方旭白已经迫不及待地晃着脑袋凑过来,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嘿嘿,小师妹,记我头功!我看伯母一个人住着挺好,但万一有点啥事没个照应多不方便?我就顺手。” 他比划了个“小意思”的手势,语气却豪横。 “把隔壁院子也买下来了,打通!清静、照顾两不误!怎么样,师兄我这主意是不是绝了?” 挺起胸膛,等着表扬。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噗嗤”笑出声,立刻竖起大拇指,脆生生道... “妙!太妙了!师兄你简直是最最靠谱的师兄!” 第166章 叙旧 这话哄得方旭白眉开眼笑,美滋滋的。 “行了,别嘚瑟了。”祁惊鸿凉凉瞥他一眼,“去看看墨师弟他们。” 走进隔壁清雅的院落,再见到温梦凝时,苏瞳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小师姐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暖金色的阳光洒落,映照着她原本如墨的青丝....如今竟已尽数变成了雪一样的银白! 那纯净的白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衬得她清丽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感,却也透出一种薄瓷似的脆弱,让人看着心疼。 “大师姐!六师姐她…” 苏瞳尔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切。 樊青芷轻轻按住她肩膀,眼中带着心疼... “你六师姐先前为救人强行透支了本源,根基受了损伤。这白发…恐怕…变不回去了。” 看到苏瞳尔瞬间黯淡下去、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她立刻语气坚定地补充。 “万幸性命无碍,根基还在!我已配好了固本培元的丹药,好好调养半年,修为定能恢复!只是这颜色…”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梦凝却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苏瞳尔担忧得快哭的样子,反而绽开一个清澈纯净的笑容,仿佛这刺眼的白发只是换了件新衣裳。 “小师妹,不必为我难过。”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皮囊色相,都是身外物。红颜总会老去,白发又有何妨?能活着,能继续修行,能护住想护的人,我心已足,心安即是归处。”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苏瞳尔紧蹙的眉头。那份平静与豁达,让苏瞳尔震撼得说不出话,心头涌起更深的敬意与酸楚。 “小师妹!” 一声带着欢喜的轻唤。风悄悄像阵小旋风卷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沈尘起。 “五师姐!七师兄!”苏瞳尔惊喜地迎上去,“都好了?” “嗯!多亏大师姐!” 风悄悄亲昵地挽住苏瞳尔的手臂。沈尘起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方旭白,一股熟悉的、想要立刻打一架的战意“腾”地冒了出来。方旭白也毫不示弱地挑眉回瞪,两人眼神在空中“噼啪”作响,火药味十足。 苏瞳尔懒得理这对冤家,惦记着四师兄,快步走向墨浮光休息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墨浮光盘膝坐在榻上,闭着眼。脸上那些吓人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皮肤恢复了,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沉甸甸的阴郁,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樊青芷走到榻前,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白光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紧皱,语气严厉! “还不睁眼?小师妹来看你了!你体内的蚀骨毒只是压住了,还没清干净!灵力像堵住的河道一样不畅!强行运功只会让毒气往骨头缝里钻!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当耳旁风了?!” 情急之下,差点用了大师姐训人的口吻。 墨浮光身体猛地一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满屋子关切的目光,尤其是苏瞳尔那双盛满担忧的清澈眼睛,他嘴唇动了动,眼中瞬间涌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自责,声音沙哑破碎。 “小师妹…我…我对不住大家…更对不住你…当初拍着胸脯说要护着你们…并肩子干…结果…”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却是最早趴下的那个…还连累大师姐为我操心费力…我…”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得像灌了铅。 苏瞳尔心头一酸,立刻走到榻边,伸出小手,坚定地按住墨浮光紧握得发白的拳头,声音沉稳有力... “四师兄!看着我!” 墨浮光下意识睁开布满血丝的眼。苏瞳尔直视着他,眼中闪着决心。 “过去的事,谁也改不了!但将来,捏在咱们自己手里!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大师姐的话,好好养伤!” 她环视师兄师姐,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明年宗门大比,咱们一个都不能少!要用拳头告诉所有人,咱玄天宗是最猛的!更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阴招诡计,就是太阳底下的雪渣子,一晒就化!我们需要你,四师兄!需要你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站在擂台上,跟我们一起,赢!赢得光明正大!赢得他们屁滚尿流!” 这番话像锤子砸在墨浮光心口,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小师妹眼中那份沉静却强大的光,看着师兄师姐们同样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神,心头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股带着刺痛的热血猛地冲了上来。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 “好!我听!我一定…好好养伤!咱们一起…赢!” 樊青芷见状,心里稍微松了松,但医者的责任让她再次板起脸,伸出纤指不客气地点了点墨浮光的额头。 “你呀!现在知道听了?之前偷偷摸摸榨干那点灵力想干嘛?!” 想起那段日子,她语气里带上后怕和深深的疲惫。 “我刚从外面赶回来,气儿还没喘匀,五师妹就拖着只剩半条命的七师弟来了!玉简传讯催命似的!好不容易把七师弟从鬼门关拽回来,药还没配齐,你又浑身毒疮、昏迷着被抬回来!紧跟着六师妹本源受损倒下!那段日子,我连打坐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全靠丹药硬顶着!” 她看着墨浮光,心疼又生气... “我知道你着急,你自责!可你知不知道,你那样乱来,万一毒气攻了心,或者灵力一个不稳震碎了心脉,那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你是想让我们费劲巴拉把你救活,再眼睁睁看着你自己作死吗?!那才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大的拖累和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权威。 “急什么?接下来一年,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你,墨浮光,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按时吃药,静心养着!” “听、明、白、了?!” 第167章 归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敲在每个人心上。 苏瞳尔赶紧抱着樊青芷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带着心疼和娇憨。 “就是啊四师兄!你看大师姐为了咱们,人都熬瘦了一圈!你可不能再让她操心了!赶紧好起来,养得壮壮实实的!明年大比,还指着你冲在前面揍人呢!” 她俏皮地冲墨浮光眨眨眼。 墨浮光被大师姐当众训得面红耳赤,又被小师妹这软乎乎地一哄,窘迫得恨不得钻地缝,只能闷闷点头... “听明白了!大师姐,我保证不乱来了!”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云氏温柔而充满烟火气的呼唤,如同天籁。 “开---饭---啦---!” 三个字,仿佛带着神奇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扬起了温暖、放松的笑容。 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伤痛,回到这方小小的院落,听到这声最朴素的呼唤,闻到那家常饭菜的香气,便是漂泊的心最安稳的港湾,是任何仙丹灵药都比不了的踏实和幸福。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云氏精心烹制的灵食,还有一壶温好的灵果酒,清甜爽口。 苏瞳尔眼睛亮晶晶的,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幸福得小脚丫在桌下直晃悠... “唔!娘亲的手艺天下第一!神仙来了都舍不得走!” 其他人也放下矜持,吃得满嘴香,赞不绝口。 方旭白更是夸张地一拍桌子,挥舞着筷子! “伯母!您开个价!我代表方家,重金请您当私厨!包吃包住包修炼!” 惹得云氏捂嘴直笑,连连摆手,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差点把屋顶掀了。 一顿温馨热闹的晚饭后,月亮已经爬得老高。苏瞳尔和师兄师姐们准备启程回宗门了。 云氏站在院门口,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眼里含着不舍的泪花,却强忍着,一遍遍轻声叮嘱! “瞳儿,回去要听师父和师兄师姐的话,好好修炼,别惦记娘…娘这里好着呢,有陈掌事…咳,有邻里照应…” 她不自在地补了一句。 “娘…”苏瞳尔心里酸酸的,用力回握母亲微凉的手,“您放心,我一定会争气的!对了...您也要保重身体,好好修炼!等我…等我大比赢了,就风风光光带您去看外公!” 她将一块自己亲手刻的、温润的简易聚灵护身玉符,珍重地塞进母亲手心。 “这个您随身带着,就像我在身边一样。” 方旭白再次亮出他那艘闪瞎眼的飞舟。 众人小心地搀扶着仍需静养的墨浮光、温梦凝,带着精神不错的沈尘起和风悄悄上了飞舟。 苏瞳尔站在船舷边,用力朝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挥手,直到母亲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依恋被坚定取代,她望向宗门的方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师兄师姐,我们该准备我们的战场了。” 夜风拂起她的发丝,少女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如寒星。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夜空。 苏瞳尔看着身边这群熟悉的面孔,掰着手指数了数,小嘴微嘟,带着点新人的好奇... “唔…就差二师兄谢冽川和三师姐刘丛汐没见过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语气里满是期待。 方旭白立刻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小师妹放一百个心!二师兄嘛,我估摸着快回来了!他那个人,任务完成得快,但回程路上总爱顺便探个宝、挖个矿,所以慢点。至于三师姐嘛…” 他故意拖长调子,挤眉弄眼。 “听说最近被一个上古残存的剑意给困住了,不过听说她领悟了剑意了...不过按理说应该是要回来了。” 祁惊鸿在一旁凉凉补刀。 “方大少的意思是:二师兄在路上玩野了,三师妹在阵里钻牛角尖。对吗?” 方旭白被噎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瞪了魏枕云一眼,赶紧拍胸脯向苏瞳尔保证。 “小师妹别听他瞎说!他们俩,一个是探险高手,一个是研究狂人!绝对能在擂台上给你惊喜!” 苏瞳尔倒不是担心,纯粹是好奇。一群人在方旭白插科打诨中,乘着飞舟,朝宗门飞去。 不多时,那熟悉的宗门石碑便映入眼帘。苏瞳尔站在它面前,心头感慨万千。 两年了…当初那个懵懂磕头的小丫头,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了。时光飞逝,物是人…却未非。 飞舟刚停稳,众人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像倦鸟归巢。方旭白跑得最快,仿佛后面有狗追。 苏瞳尔眼疾嘴快,朝着他快消失的背影脆生生喊道... “六---师---兄---!你跑那么快干嘛?你可是拍胸脯保证,要帮我好好收拾我的小破院的!堂堂方家大少,说话算话,可不能赖账啊!赖账就不好看了!” 离她最近的樊青芷和任书悦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任书悦优雅地掩着嘴,揶揄道.... “小师妹,这还不明白?六师弟这跑路的架势,分明是先前说要帮你装饰院子的话太烫嘴烫嘴,想溜之大吉呢!” 苏瞳尔一听,小脸一鼓,对着方旭白的背影使出杀手锏,声音拔高... “六师兄!我的亲亲好师兄!只要你帮我收拾院子,我这个月啥都不干,就闭关炼丹!保证炼出很多的水果味补灵丹,让你短时间内货源充足赚钱、让方家铺子被挤破!怎么样?稳赚不赔!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当真?!” 方旭白的身影瞬间定住,下一秒就以更快的速度嗖地折返回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小师妹!一言为定!驷马难追!你可不能骗师兄!需要什么顶级药材你只管说!” 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灵石眼的嘴脸,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拖长调子... “哼---!现在不跑了?刚才那速度,快赶上逃命了吧?” 第168章 木系功法 方旭白脸皮厚如城墙,嘿嘿一笑...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师兄我这不是急着去给你实地考察、规划方案嘛!走走走!天黑怕啥?师兄我点石成金的本事,夜色算个啥!” 他豪气地一挥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苏瞳尔的小院走去。 来到自己那久违的小破院外,苏瞳尔心里暖暖的,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跑了进去。 “狗窝!我回来啦!想死你啦!” 她张开手臂,对着空荡却熟悉的院子喊道。 小院果然荒了不少,墙角钻出杂草,石阶覆着青苔,透着寂寥。 方旭白紧随其后,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小师妹,退后!睁大眼!看好了---!” 他手腕一翻,数道璀璨灵光从他指尖飞出,精准没入院落各处! 刹那间,景象大变! 原本灰扑扑、带裂纹的院墙变得温润如玉,在月光下莹莹生辉;脚下冰冷的土地被柔软如茵的灵草覆盖,散发着清新草木香;角落里凭空长出几株姿态虬劲、灵雾缭绕的古树,枝头开着流光溢彩的灵花;院中央多了一方叮咚作响的灵泉池,池水晶莹,几尾星光点点的灵鱼悠然游动。 原本简陋的屋舍被一层柔和灵光笼罩,焕然一新,窗棂雕花精美,檐角挂着风过即鸣的玲珑玉铃。整个院子灵气氤氲,仙意盎然,简直像把仙宫一角搬了下来! 连沉稳的樊青芷都忍不住吸了口气,美眸中露出羡慕:“旭白…你这手笔…大师姐我那院子,好像也漏风漏雨,墙角还长蘑菇了…” 方旭白一听,立刻战术性望天,指着夜幕夸张地说... “哇!大师姐你快看!今晚的北斗七星排得真齐!勺柄指紫微垣!诶?那边是不是流星?!快许愿!” 然后开始脚底抹油溜了.... 樊青芷被他气笑了,无奈扶额... “这小子,和小师妹出去多了,顾左右而言他、装聋作哑的本事精进了不少呢,真是半点不念师姐当年给你缝补法衣的情分。” 苏瞳尔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拍着小胸脯保证。 “大师姐放心!等我靠新丹药赚了钱,一定也帮你把院子收拾得漂漂亮亮!让六师兄都眼红!” 樊青芷被她的童言逗乐,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傻丫头,师姐逗你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提醒。 “你答应你六师兄的丹药,是不是该问问他,药材备齐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别到时候某人又哭唧唧跑来告状。” 苏瞳尔恍然大悟... “对哦!” 立刻掏出玉简,手指翻飞:【六师兄!急急急!药材!海量!立刻!马上!送我院子!不然让你数钱的买卖,今晚就黄!】附带一个刀架脖子的凶萌表情。 一旁的任书悦则莲步轻移,绕着焕然一新的小院走了一圈,纤细手指拂过灵木枝干,带着挑剔的目光细细品鉴。 最终,她优雅地拢了拢衣袖,微微扬下巴,带着点小骄傲点评。 “嗯,流光溢彩,富贵逼人,好看是好看…不过嘛,”她朱唇轻启,“比起我那边满院的意境山水、泼墨丹青,一草一木皆有天地韵味,还是少了点雅致和…深处的意境。小师妹,有空来师姐院里坐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美无形。” 说完,不等回应,便施施然飘然而去,留下一个清雅背影和淡淡墨香。 苏瞳尔看着她这优雅凡尔赛的做派,忍不住叉着小腰哈哈大笑起来。 樊青芷笑着摇头... “别理她。你二师姐是个画痴,她那院子,与其说是住人的,不如说是个大画境。你进去小心点,指不定转角就撞上一幅九幽黄泉图,能把人吓一跳。” 她拍拍苏瞳尔的肩膀,语气温柔... “好了,折腾一天了,早点休息。修炼路长,身体要紧。” 嘱咐完,她也转身离去。 喧嚣退去,小院瞬间安静下来。苏瞳尔独自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着眼前华丽却陌生的景致,反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习惯了和师兄师姐们吵吵闹闹的热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寂寞。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方旭白。 他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问:“小师妹?大师姐…还有二师姐…真走了?没埋伏吧?” 苏瞳尔确实累了,懒得逗他,懒洋洋地摆手:“走啦走啦,六师兄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方旭白这才松了口气,大摇大摆走进来,直接塞给她两个沉甸甸、灵气浓郁的高阶储物戒指。 “喏!你要的药材!最高规格,管够!不够随时喊我!”他豪气地一挥手,“行了,货齐了!你赶紧闭关炼丹吧!师兄我等着数钱呢!” 说完,生怕苏瞳尔再提别的要求,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苏瞳尔掂量着手中价值不菲的戒指,看着方旭白逃走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奸商…算了,看在海量药材的份上,忍了!”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灵泉池边,衣袖轻拂,一个朴素的蒲团出现在柔软的灵草地上。 盘膝坐下,并未立刻炼丹,而是闭目凝神,内视己身。识海中,金丹滴溜溜旋转,光华内蕴,但距离金丹一层圆满,似乎还有段距离。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洒在苏瞳尔身上。 她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没有半分犹豫,她取出惯用的那个玄色小丹炉,指尖一引,地火升腾,开始履行承诺,炼丹! 这一次,主攻方旭白口中卖疯了的水果味补灵丹。 各种清新诱人的香气在小院中交织弥漫。苏瞳尔神情专注,指尖灵力精准控制着炉火与药液。 时间在药香中流逝。 一个月后,看着面前玉瓶中堆积如小山、散发着果香与灵气的各色丹药,苏瞳尔陷入沉思。 二十几炉…效率还是低了。 大师姐说过一心不可二用,但…若是能同时操控两炉、甚至三炉呢?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更加清晰诱人。 不过,眼下先填满方旭白的钱袋子要紧。 终于,一个月的炼丹苦役结束。 苏瞳尔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都快成药人了。不过好在炼丹的时候自己修为也在涨的,现在快金丹一层大圆满了。 她没有停歇,立刻将全部精力转向更重要的目标,提升战力! 第169章 木系 剑术要更精妙,御火诀要更纯熟,水盾威力更大…还有…她的目光落在储物戒中那几枚木系功法玉简上。 木系灵力,蕴含强大生机,修炼到深处,能催生万物,滋养疗愈,简直是团队里的移动泉水!顶级奶妈神技!过去没时间系统学,趁着这空档,她一边炼丹一边囫囵吞枣啃了不少基础,虽一知半解,总算勉强入了门。 就在她放下玉简,凝神静气,准备尝试引导体内那缕温和坚韧的木灵力运转时,发间那根普通的木簪绿光一闪,阿烁轻盈地跳了出来,叉着小腰,悬浮在她面前,小脸上带着你总算开窍了的得意... “苏瞳尔!你终于想起来要修炼木系功法啦?我可告诉你哦,你这木灵根,跟外面那些普通木可不一样!是根本不一样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神秘和骄傲。 苏瞳尔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傲娇的小木灵。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说来听听。” 阿烁挺起小胸脯,小下巴扬得老高,一脸我最厉害的骄傲。 “你的木灵根,可是继承了我们木灵一族的本源之力!所以呢,你修炼的功法,必须融合我们木灵一族的秘传心法才行!不然,硬练那些普通功法,可能会不匹配,事倍功半,甚至…嗯,后果不太妙哦!” 她故意板着小脸吓唬道,随即又眉开眼笑,得意洋洋。 “当然啦!好处也是大大的!一旦练成,你的木系灵力将纯粹无比,自带源源不断的生机,而且施展起来,神鬼莫测,外人根本看不出门道!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 苏瞳尔听完,一双杏眼越来越亮,像被点亮的星星,用力点头。 “厉害!太厉害了!阿烁老师,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她立刻坐得端端正正,摆出最认真好学的样子,小脸上写满了快教我。 阿烁对她的态度满意极了,像个小夫子似的清清嗓子,背着手,开始传授木灵一族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引灵、控灵法诀。 法诀深奥难懂,字字句句仿佛都藏着草木生长的秘密。 苏瞳尔凝神细听,强大的神魂让她几乎过耳不忘,思维飞快地解析着其中的奥妙。 很快,基础法诀讲完。苏瞳尔迫不及待地回到蒲团上,五心朝天,静心凝神,开始了第一次运转这独特的木灵功法。 她深吸一口气,灵台空明。 丹田内,金丹缓缓转动,一股精纯的灵力被调动起来,顺着经脉如溪流般流淌。 与此同时,她的意念沉入周遭天地,努力捕捉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草木精元。这感觉奇妙无比,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呼吸,感受无数细小生命的律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些从土壤、叶脉、空气中析出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点,涓涓汇入经脉。 灵力行至左手太阴肺经,苏瞳尔心念微动,福至心灵,屈指一弹! 嗡---!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翠绿光芒在她莹白的指尖骤然亮起! 光芒迅速拉伸、塑形,竟于瞬息间化作一枚由纯粹木灵气凝结而成的叶片!叶片脉络清晰,绿意盎然,散发着雨后森林般清新纯净的生命气息。 紧接着,这枚灵叶轻轻一颤,如同初绽的花苞,一分为三!每一片都如同初春枝头最娇嫩的幼芽,玲珑剔透,叶尖甚至还凝结着晶莹的、蕴含灵气的“露珠”! “呼…” 苏瞳尔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疲惫却满足的轻叹,额角渗出细汗。 引草木精元入体,比她想的更耗心神,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和强大的感知。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灵草根系贪婪吮吸灵气的细微动静,仿佛与这片土地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然而,修炼之路岂能一帆风顺?就在她引导这股生机勃勃的灵力继续前行时,丹田猛地一滞! 几缕先前不慎吸入的、带着腐朽衰败气息的暗绿色浊气,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缠上了纯净的草木精元,凶猛地冲击着她经脉中脆弱的生机循环! 苏瞳尔心头一凛,却毫不慌乱。 双手瞬间如穿花蝴蝶般变幻,结成一个古朴玄奥、蕴含枯寂之意的清腐印,口中低喝,声如清泉击石... “枯枝败叶,浊气秽形,退散!” 口诀一出,萦绕周身的柔和绿光骤然转为深沉厚重的褐黄!指尖那三片生机勃勃的灵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焦黄!连带着那几缕作祟的腐木浊气,一同被这股强大的枯寂、衰败之力无情裹挟、净化、湮灭,最终化作点点黯淡飞灰,消散无形。 然而,枯寂的尽头,便是新生! 几乎在飞灰散尽的刹那,一点更加纯粹、更加盎然、充满不屈意志的绿意,如同破土的新芽,猛地从那枯寂的茎秆中挣脱而出! 眨眼间,三片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饱满充盈、流淌着磅礴生命力的新叶傲然舒展开来! 叶片舒展如碧玉,露珠滚动似珍珠,倒映着苏瞳尔沉静如水、仿佛在这一刻触摸到了枯荣轮转、生生不息天地至理的眼眸。 原来如此!木系功法的真谛,并非一味追求生机的蓬勃,其核心在于领悟这生与死、枯与荣之间永恒循环、相依相存的天地大道!破而后立,向死而生,方为生命本源! 豁然开朗!醍醐灌顶! 苏瞳尔唇角勾起一抹明悟的微笑。 她再次引导灵力,这一次,经脉中奔腾的绿色灵光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被磅礴生机滋润、激活,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酥酥麻麻的奇异快感,仿佛有无数的生命嫩芽正在体内欢呼着、奋力生长!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瞳尔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一夜修炼,不仅初步掌握了木灵功法引灵、化形与枯荣转换的核心,更让她对天地间那股宏大而精微的生命韵律,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刚睁眼,就对上阿烁那双瞪得溜圆、几乎要掉出来、写满这不可能!的眼睛。 “苏…苏瞳尔…” 第170章 二师兄谢冽川 阿烁的声音都飘了,带着梦幻般的难以置信。 “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什么上古木神转世?或者…你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树精吧?!这可是我们木灵一族秘传的基础心法!我当年光是学会引灵入体,就花了整整三个月!你…你一夜之间,引灵、化形、枯荣转换…全都摸到边了?!” 她像个小陀螺一样围着苏瞳尔疯狂飞旋。 苏瞳尔被她逗得忍不住笑,故意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 “阿烁姐姐,你忘啦?我入宗门,不算在灵界的那一年半,只用了一年半就结成金丹了哦!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早就是个怪物了吧?” 她笑得狡黠又灿烂,带着点小得意。 “…” 阿烁被她这副理直 气壮的装模做样噎得彻底失语,小脸气鼓鼓地涨成了包子,最终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化作一道饱含郁闷的绿光,变成木簪回到头发上自闭了!眼不见心不烦! 苏瞳尔笑着摇摇头,没去哄她。 放松下来,她忽然想起了那只聒噪又傲娇的黑乌鸦。 回来这么久了,那家伙居然音讯全无?该不会…真在外面被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当成普通乌鸦给炖了吧? “啧,算了,不想那只没良心的笨鸟了。” 她撇撇嘴,随即又想到那个更难搞的人,忍不住对着空气小声咕哝。 “哼!男人和鸟果然都一样靠不住!相里明这个大冰块!这么久了一条灵息都不发!想追你真是比登天还难!比种活千年灵药还难!”她鼓了鼓白嫩的脸颊,用力甩甩头,仿佛要把这些烦人的念头甩掉。 修炼!变强!才是唯一的王道! 她重新拿起那枚记载着木系功法的玉简,准备继续钻研。 不过在此之前,她掏出玉简,在宗门小群里,霸气地群发... 【诸位师兄师姐!师妹深感修为浅薄,大比在即,压力山大!即日起,师妹我要正式闭关苦修,冲击更高境界!玉简已开勿扰模式,非宗门存亡之大事,别炸我哦!待本姑娘神功大成出关之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发完,她指尖微顿,还是单独点开了那个万年沉寂、头像是一片无尽冰原的冰山,飞快输入... 【相哥,为备战明年宗门大比,我要闭关啦!玉简暂时不看啦!相哥安好】 点击发送,动作一气呵成,也不管冰山会不会有反应,直接将玉简丢进储物戒最深处,彻底隔绝。 入定之前,她还是回到了焕然一新的屋子里。 虽然金丹修士不怕冷热,但闭关动辄数月,在院子里风吹日晒,出来怕不是真要成野人了。 盘膝坐在柔软舒适、自带聚灵的床上,苏瞳尔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一片空明。 意识仿佛脱离了躯壳,在一片温暖、宁静、无边无际的虚空之海中缓缓飘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对力量的感悟和对天地道法的理解在无声地沉淀、积累…… 秋叶落尽,冬雪飘零。转眼间,岁末来到。 闭关中的苏瞳尔,心神微动。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华内敛,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浑厚。 内视丹田,那颗金丹光泽温润饱满,旋转间灵力澎湃,距离突破金丹三层,似乎只差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了尘封的玉简。 刚一打开,积攒的灵息提示嗡嗡作响。她没急着细看,直接在小群里甩出一条消息。 【明天就是除夕啦!本姑娘决定提前出关,去玄木城陪我娘亲过大年!有要蹭饭、蹭热闹、蹭人间烟火的师兄师姐吗?报名从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消息刚发出,几乎是秒回! 方旭白:【去!必须去!小师妹等我!我这就去库房扫荡顶级年货!灵兽腿管够!(撒花+狂奔.jpg)】 紧接着,一个从未在群里发言、备注为【三师姐·刘丛汐】的灵息跳了出来,带着一股破阵归来的锐气: 【小师妹出关了?!太好了!我前些日子刚破开那上古剑意,风尘仆仆赶回宗门,看你闭关就没打扰。这次过年,师姐我必到!正好去拜见咱娘亲!】 字里行间透着爽利、亲近和一丝疲惫后的兴奋。 随后,群里瞬间被“去”字刷屏: 魏枕云:【可。】 祁惊鸿:【同去。】 樊青芷:【嗯,是该去看看伯母了,顺便帮她调理下气血。】 任书悦:【带点新得的流霞朱砂过去,给伯母画幅新春肖像~】 江承书:【好。】 沈尘起:【我也去】 风悄悄:【我也要去!小师妹等我!】 江承书:【算我一个。】 墨浮光:【大师姐说我也可以去透透气…】 温梦凝:【同去,沾沾喜气。】 …… 看着瞬间被去字和头像刷屏的热闹群聊,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苏瞳尔嘴角高高扬起,手指飞快输入... 【要去的人,一个时辰内,我的小院集合!过!期!不!候!迟到者,罚刷碗一个月!】 发完,她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云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闭关暂歇,这热闹滚烫的年,就要开始啦! 苏瞳尔的小院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人声鼎沸,热闹得像开了锅。 方旭白第一个扛着大包小包冲进来,里面塞满了顶级灵果、百年灵酒、甚至还有好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霞锦,嚷嚷着非要给云氏裁新衣。 紧接着,樊青芷、魏枕云、祁惊鸿、任书悦、江承书、墨浮光、温梦凝、沈尘起、风悄悄等人也陆续到了。 温梦凝虽白发如雪,但气色红润,精神很好,特意换了身素雅的新衣。 墨浮光在樊青芷调理下,也被特批出来透气,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腰杆挺直了许多。 就在苏瞳尔叉着小腰清点人数,准备宣布出发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清越、带着风尘仆仆气息却又无比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小师妹的召唤!听说要去伯母那儿过大年,这等阖家团圆的热闹,怎能少了我谢冽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潇洒地斜倚在院门框上。他穿着一身冰蓝色,外罩一件半旧却干净的深青色挡风外袍,袍角沾着几点未化的雪粒。 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仿佛刚从一场冒险中满载而归。 正是二师兄谢冽川! “二师兄!” 第171章 齐了齐了 方旭白第一个兴奋地叫起来,冲过去锤了下他的肩膀。 “你可算舍得钻出来了!这次又顺了什么宝贝回来?见面礼呢?” 谢冽川笑着走进来,目光瞬间落在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灵动娇俏、正打量他的苏瞳尔身上。 他几步上前,笑容真诚爽朗。 “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妹苏瞳尔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灵气十足!师兄我回来得急,没备厚礼,这个给你当个小玩意儿玩玩。” 说着,他手腕利落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小巧玲珑、却灵光内蕴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坚韧、泛着月华光泽的银白色天蚕丝精心编织的剑穗,只有拇指大小,精巧绝伦。 剑穗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温润如晨曦光泽的淡金色晶石。仔细看去,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在缓缓流淌。 “喏,这叫流光护心穗,” 谢冽川解释道,带着一丝探险者的得意。 “师兄我在西极一处上古战场的废墟里,扒拉出一块残破的护心镜,费了老大劲儿才提炼出这点精华护灵金晶,又用冰原天蚕丝编了穗子。别嫌它小,”他眼神认真了些,“随身戴着,能自发凝聚一丝庚金剑气护体,关键时刻能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平时挂着,也挺别致。” 他将这枚精巧玲珑、价值难估的护身剑穗递给苏瞳尔。 苏瞳尔惊喜地接过。入手微凉丝滑,小小的金晶石光华流转,符文隐现,不仅可爱,更蕴含着令人心安的守护之力。 “谢谢二师兄!这礼物太棒了!又好看又救命!我超喜欢!” 她爱不释手,立刻喜滋滋地将它系在了腰间的丝绦上,小巧的剑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溢淡淡金辉。 “二师兄!你这见面礼也太偏心了吧!” 风悄悄在一旁故意撅起嘴,大眼睛滴溜溜转,满是我也要的控诉。 “就是就是!厚此薄彼啊二师兄!”方旭白立刻跟着起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谢冽川朗声大笑... “嘿嘿,没有!”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日后我寻摸到好的会再给你们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空气像水纹般轻轻一晃。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杏黄衣裙、气质温婉娴静如空谷幽兰的女子,如同从水墨画里轻轻走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眉眼柔和似月牙儿,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光晕内敛的阵盘和一柄刻满玄奥纹路的玉刀,指尖还残留着推演阵纹的微光。正是三师姐刘丛汐! “三师姐!” 大家纷纷招呼,语气亲近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毕竟能这么悄无声息闪现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刘丛汐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瞳尔身上,眼中暖意融融还带着点歉意。 “小师妹,对不住呀,师姐前些日子被一个上古困阵缠住了,闭关了些时日,没能早点来见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有种让人心静的力量。 她走到苏瞳尔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发扣。 发扣是半透明的,像最纯净的虚空琉璃,里面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缓缓旋转、生灭,构成一个微缩的、不断变化的星辰阵法图,仿佛把一片小星空锁在了里面。 “这个给你,” 刘丛汐把发扣轻轻放在苏瞳尔手心,触感微凉。 “师姐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叫它星璇扣。别在头发上,能引动一丝星辰之力,帮你静心凝神,挡挡小幻术。”她语气认真了点,“要是真遇到危险,” 她指尖在发扣上一点,那琉璃般的材质里,银色星点流转加速,外层晕染出淡淡的、梦幻般的粉色光晕。 “用力捏碎它,能瞬间撑开一个小的空间屏障,挡下金丹初期全力一击那么一小会儿,给你争取点时间。”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点小得意。 “而且,它心随意动,能变几种简单颜色的光晕,跟你衣服配着玩。” 这礼物简直把实用和颜值都点满了! 苏瞳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满了星星!精致绝伦还这么厉害!“谢谢三师姐!太贴心了!我超爱!”她立刻喜滋滋地把“星璇扣”别在鬓边,流转的星辉和淡淡的粉晕,让她整个人都灵动了几分仙气。 “哇!三师姐偏心!我也想要会变色的漂亮发扣!” 风悄悄羡慕地直跺小脚。连一向清冷的樊青芷和追求完美的任书悦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显然被这又美又强的法器吸引了。 刘丛汐温柔一笑。 “回头给你们都做一个,样式自己挑,阵纹效果也随你们定。” 这时,院门外又探进一个脑袋,是四师姐顾婉莹。 她性格温顺,有些害羞地走进来,递给苏瞳尔一对温润通透的龙凤玉佩,声音轻柔。 “小师妹,这个给你。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就把这龙凤佩戴上,讨个好彩头。” 说完,她脸颊微微泛红。 至此,宗门弟子终于齐聚一堂!苏瞳尔腰悬“流光护心穗”,鬓别“星璇扣”,怀里揣着龙凤佩,带着一群风格迥异的师兄师姐,浩浩荡荡地坐上方旭白那艘闪瞎眼的飞舟,朝着玄木城飞去。 玄木城,云氏小院。 云氏早就翘首以盼。 当看到女儿带着一群神仙般的人物回来时,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小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屋檐下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门窗上贴满了苏瞳尔用灵力写的、金光闪闪的福字和春联,浓浓的年味和家的温暖扑面而来。 “娘亲!”苏瞳尔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母亲怀里。 “伯母好!” 大家齐声问好,声音洪亮又热情,瞬间让小小的院落充满了暖意和生气。 方旭白立刻化身散财童子,豪气地指挥大家把带来的顶级年货堆满了院子一角。 灵果飘香,灵酒醉人,珍稀食材琳琅满目,像开了个小仙市。 刘丛汐则笑眯眯地拿出几枚精巧阵盘,手指翻飞,在院子里布下恒温、隔音、还带点梦幻星辉效果的小阵法,瞬间把寒冷的冬夜小院变成了温暖如春的仙境。 樊青芷和温以臻默契地钻进厨房帮云氏打下手,很快,诱人的饭菜香混合着灵材芬芳就弥漫了整个小院,馋得人直咽口水。 任书悦优雅地支起画架,说要给云氏画一幅慈母盼归图。 第172章 金丹三层大圆满 谢冽川、祁惊鸿、沈尘起在院子里以指代剑,点到即止地切磋起来,身姿矫健,为节日添了几分英气。 魏枕云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看热闹。 风悄悄像只小蝴蝶,跑来跑去帮忙端茶倒水,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快乐。 年夜饭摆满了院子中央的大圆桌。云氏的家常手艺加上樊青芷的灵厨妙手,每一道菜都色香味灵气俱全。 大家围坐一起,举杯共庆,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云氏看着女儿身边这群朝气蓬勃、风采各异又对她关怀备至的年轻人,看着女儿明媚自信的笑脸,只觉得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填满,眼角的泪花在灯笼红光下闪着幸福的光。 “娘,您也吃!尝尝这个!” 苏瞳尔给母亲夹了块最嫩的灵鱼肉。 “伯母,尝尝这个,我特意带来的千年百花酿!养身!” 方旭白殷勤地斟酒。 “伯母,这是我做的清心玉露糕,加了安神草,不甜腻。” 刘丛汐温柔递上点心。 温馨、热闹、团圆的气氛,像最醇厚的美酒,流淌在每个人心间,驱散了所有阴霾。这一刻,只有家人团聚的纯粹温暖和无尽喜悦。 饭后,方旭白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大堆特制的灵能烟火筒。大家跑到院子外的空地上,点燃引信。 咻---嘭!咻咻---嘭嘭嘭! 绚烂夺目、蕴含灵光的烟火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幻化成优雅的仙鹤、威武的神龙、圣洁的莲台,甚至还有缩小版的飞剑和流光溢彩的丹鼎,将玄木城的夜空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也照亮了下方每一张洋溢着幸福、满足和惊叹的笑脸。 苏瞳尔站在人群中央,左边是挽着她、温柔看烟火的母亲,右边是嬉笑打闹的师兄师姐。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腰间温润的流光护心穗,又碰了碰鬓边流转星辉的星璇扣,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暖意和力量。 望着漫天为大家绽放的璀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幸福和归属感,如同温暖的潮汐,将她温柔包裹。 “新的一年,还有宗门大比,”她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眼睛亮得灼人,“有他们在,怕什么!” 念头刚转完,嘴巴就快过脑子溜了出来,带着点撒娇的小遗憾。 “就是师父不在,有点可惜。他老人家要在,咱们才算真真正正齐活儿了,那才叫圆满呢。” 旁边的方旭白立刻大声附和。 “可不是嘛!师父在才叫整整齐齐,所向披靡!” 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欢乐中添了丝对师父的思念。绚烂过后,众人便御剑化作流光,返回了宗门。 一进自己那被方旭白壕气改造过的小院,苏瞳尔立刻把憋坏了的小白点、蜥蜴还有团团圆圆都放了出来。 看着小家伙们在灵草毯子上撒欢打滚,她故意板起小脸,叉着腰,装凶! “喂,你们几个,再不努力修炼,到了上修仙界挨揍,我可救不了哦!” 然而弯起的眼角和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满满的纵容和小狡黠。 小白点它们,之前全靠方旭白壕无人性地供应筑基期和金丹期妖兽内丹,硬是被她用钞能力堆到了金丹后期。后来?后来就真的堆不动了,那价格让她这个小富婆看了都肉疼。 看着小东西们闹腾,阿烁也默默从发簪中现身,护在一旁,小脸认真。 苏瞳尔没惊动别人,只让阿烁守着,便在院内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静心凝神,准备冲击金丹二层。 这一次突破,比预想的更耗心神,足足花了十二天。稍事休整十几日,炼了两三炉丹药巩固境界后,她又一头扎进了近乎自虐的苦修。几乎不眠不休,与日月争辉,五个月后,她终于成功踏入了金丹三层! “这速度…还是不够快啊。” 苏瞳尔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对效率的偏执。 宗门大比在即,她报了剑修好大比,这次必须让宗门之名响彻云霄! 念头一起,她立刻转去练剑、琢磨木系功法的枯荣转换、钻研符阵叠加。 练完一轮,她惊喜地发现,结合木系功法运转灵力,修炼速度竟快了不少!那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仿佛在滋养她的金丹。 临近宗门大比前十几天,她终于稳稳站在了金丹三层大圆满的境界上,气息沉凝如渊。 “啧啧,这速度…”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唇角飞扬。 恰在此时,沉寂许久的宗门玉简阵嗡嗡震动起来。 方旭白:【各位,要带啥不?带家属也行,我包安排!】一片寂静,无人接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方旭白:【小师妹,你该出关了吧? 别闷头练了,出来透透气!】 苏瞳尔看着玉简,噗嗤一笑,指尖灵光闪动,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奋:【六师兄,我出关啦!】 方旭白:【真的?!金丹二层了吧?嘿嘿,师兄我可是金丹三层了哦!】 苏瞳尔看着字里行间小尾巴快翘上天了。眼底闪过促狭狡黠的光:【来我院子,给你个大惊喜!】 方旭白:【马上到!】 任书悦:【哦?什么惊喜?见者有份吗?】 苏瞳尔:【行啊,有空都来?】 话音刚落,小院里咻咻几声轻响,瞬间多了五个人影。 飒爽的二师兄谢冽川、优雅慵懒的二师姐任书悦、冷峻的三师兄祁惊鸿、温婉的大师姐樊青芷,以及满脸期待、准备接受惊喜的方旭白。 谢冽川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站在稍远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听不出太多情绪。 “恭喜小师妹。年节时观你气机尚在金丹一层浮动,如今已是金丹三层了。” 语调平稳,却点出了恐怖的速度。 苏瞳尔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故意拖长调子,一字一顿。 “不是三层哦,是三层大圆满!” 方旭白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冻住,下一秒就垮成了苦瓜脸,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哀嚎。 “小师妹!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呜呜呜……” 第173章 出发 大师姐樊青芷心最软,赶紧温声打圆场。 “六师弟,别这样呀!你战斗时的资源法宝可是顶尖的,大家伙儿谁离得开你?团队作战,你是不可或缺的后盾!” 任书悦立刻优雅地、云淡风轻地补上第二刀... “嗯,大师姐说的是。不过嘛,我的泼墨江山图展开,也能给全队加持个三五成的攻防呢,效果似乎…也不比你那些灵石堆出来的法宝差多少?” 轻描淡写,精准打击核心竞争力。 眼看方旭白快要缩进地缝里,苏瞳尔赶紧跳出来控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哄小孩的狡黠。 “好啦好啦,别欺负咱们的财神爷六师兄了!咱们这次出门,可全指着六师兄慷慨解囊,给咱们宗门撑场面呢!” 她冲方旭白使劲眨眨眼,抛出诱饵。 “是吧,六师兄?本次出行,一切开销,方公子买单?咱们吃最好的,住最好的,气死那些对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带着煽动性... “咱们六师兄虽然…嗯…战斗力有待加强,但他有钱啊!富可敌国的那种!咱们出门在外,那排场,那底气,能跟那些穷酸小门小户一样吗?必须碾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富能力!” 这马屁拍得又响又准,直击灵魂。 方旭白被捧得浑身舒坦,尤其财神爷、富能力,简直搔到了痒处。瞬间腰杆挺直,下巴微抬,得意地朝任书悦瞥去一个看吧,哥的价值在这里的眼神,活像只斗胜开屏的孔雀。 苏瞳尔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小灯泡叮地亮了... 二师姐这怼人的架势,这精准打击的力度,可不就跟初见时那个怼天怼地的六师兄一个模子?只不过现在二师姐的火力似乎全集中在了六师兄身上。 她一时嘴快,笑嘻嘻地插刀补枪。 “哈哈,六师兄,原来除了七师兄天天想找你切磋,连二师姐也这么关照你啊?你这人缘…还真是…独树一帜呢!” 方旭白刚刚扬起的得意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 “…” 感觉心口又被精准地插了一箭。 任书悦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瞥了方旭白一眼。 “不是不待见,是恨铁不成钢。他刚入门时归二师兄管,二师兄嫌烦,直接扔给我了。” 说着,眼神精准地投向谢冽川。 谢冽川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声音依旧清冷。 “咳,并非嫌烦,当时…确有些分身乏术。”解释简洁,透着一股往事休提的疏离感。 方旭白一脸悲愤... “你们!合伙欺负人!” 樊青芷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哎呀呀,我们二十岁的‘小宝宝’要掉金豆豆啦?” 这话像点了笑穴,满院子瞬间爆发出欢乐的哄笑。 方旭白被小宝宝噎住,哀嚎卡在喉咙里,只能干瞪眼... “你们!过分!” 他气呼呼转向苏瞳尔,一脸求知若渴! “小师妹!快告诉我秘诀!坐飞剑也没这么快啊!” 苏瞳尔挠挠头,这事确实玄乎。 “就是…用阿烁教的木系功法,再结合宗门五楼典籍一起练,感觉…事半功倍?”她自己也有点懵。 方旭白和几位师兄师姐听得眼睛放光,可惜没木灵根,只能干羡慕。 阿烁立刻从苏瞳尔身后冒出来,小脸绷紧,护食般警惕。 “喂!收起小心思!木灵功法,概不外传!要不是苏瞳尔的木灵根是我爷爷给的,才不教她!” -----斩钉截铁。 方旭白悻悻撇嘴,没再追问。 眼珠一转,方旭白扫视众人。 “要不把人叫齐?定下动身时间?” 大师姐樊青芷点头:“该定了,明天就得走。去晚了,好住处就抢光了。” 方旭白附和:“是啊,正想问呢。” 苏瞳尔给团团圆圆顺毛的手一顿,愕然抬头:“住处…还要抢?” 脸上写满还有这种操作?。 “没错!”方旭白挺起胸膛,小得意,“好房间灵气足,修炼事半功倍。去晚了,只能住边角料,打坐都不得劲儿。”他话头一转,催促,“所以麻溜收拾,今晚就去占窝!” 樊青芷抬手就给他脑门一个栗暴,斜睨道... “急什么?没房子还能睡山头,灵气差不了。” 任书悦优雅地泼冷水,红唇讥诮。 “山头?呵,等咱们在大比上把某些名门正派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被输急眼的疯狗半夜摸上山寻仇怎么办?我这脸可金贵,挨不得刀子。” 凉飕飕的眼神扫过众人。 樊青芷被这毁容警告噎住,重重点头... “有道理!那还磨蹭个屁!” 她二话不说,掏出玉简... 【所有人!火速!收拾行李!两个时辰后广场集合!目标:朔雪谷!抢房!迟到后果自负!!!】 【重复:火速集合!广场!抢房!】 【最后一遍:两个时辰!广场!不来睡雪地!】 灵息刚发完,樊青芷身影一闪消失。任书悦紧随其后,只留尾音... “六师弟,利索点!别拖后腿!小师妹也是!” 谢冽川一个字没说,微颔首,身影如轻烟消散。 方旭白哪敢耽搁,咻地没影,空中飘来亢奋声。 “小师妹!丹药符箓带满!干票大的!” 看着瞬间空荡的小院,苏瞳尔失笑摇头。 她丹药符箓都在储物戒,没啥好收拾。 简单整理院子,收好小宠物,看着住了一年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唉,可惜乌鸦哥没在…”她小声嘀咕,摇摇头,朝广场飞去。 师兄师姐们很快到齐。方旭白麻利祭出显眼飞舟。苏瞳尔环顾:“师父不去吗?” 大师兄魏枕云沉稳道:“师父交代,此次由我带队。” 登舟后,方旭白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师兄师姐们,觉不觉得宗门……缺点啥?” 祁惊鸿茫然:“缺啥?” “猜猜嘛!”方旭白卖关子。 苏瞳尔目光扫过众人五花八门的衣服,福至心灵:“衣服!统一的门派服!” 方旭白一拍大腿:“小师妹懂我!” 得意挥手,桌上堆起流光溢彩的衣物。 “来来来!大师兄的!大师姐的!”他挨个分发,像献宝松鼠,“换上!亮瞎全场!” 第174章 有宗门服了 苏瞳尔半信半疑进舱房。 打开一看,眼睛亮了。天蓝月白交织,蓝色交领绣繁复花纹,白色内衬,蓝白轻纱外衫。 左胸玄烬宗图腾,袖口银线绣“玄烬宗第十四弟子苏瞳尔”,名字后跟着粉色小剑符文印记!袖缀短流苏,腰带配精巧玉扣,同色鞋子。 穿上身,尺寸分毫不差。 打开一看,眼睛亮了。淡蓝月白交织,蓝色交领绣繁复花纹,白色内衬,蓝白轻纱外衫。左胸玄烬宗图腾,袖口银线绣“玄烬宗第十四弟子苏瞳尔”,名字后跟着粉色小剑符文印记!袖缀短流苏,腰带配精巧玉扣,同色鞋子。穿上身,尺寸分毫不差。 她走出舱房,外面还没人。不多时,樊青芷出来,眼前一亮:“小师妹真好看!”苏瞳尔凑近看她袖口,果然绣丹炉和青色小剑。樊青芷笑着点头。 接着,谢冽川走出。苏苏和樊青芷同时呼吸一窒。 男款纯白内里,外罩云纹蓝袍对襟绣满精致蓝云纹,左胸玄烬图腾。宽袖上栩栩如生的仙鹤云间翱翔,下摆纯白点缀祥云仙鹤。他站在那里,清冷卓然,宛如古画谪仙。 随后,祁惊鸿、魏枕云、墨浮光、江承书、沈尘起依次出舱,互相惊艳。苏瞳尔最期待二师姐任书悦。 任书悦一出场,艳惊四座。本就姿容绝艳,蓝白仙衣更衬肤白胜雪,气质出尘。苏瞳尔毫不吝啬赞叹:“哇!二师姐,玄烬颜值天花板!”她一把拉过谢冽川,让他俩并肩,双手合十“咔嚓”(留影动作),“二师兄二师姐,双剑合璧,所向披靡!大师兄,入场c位给他俩!” 魏枕云茫然:“c位?” 苏瞳尔赶紧解释:“中间最显眼位置!” 无人反对。谢冽川清冷孤高,任书悦明艳凌厉,并肩一站,气场贵不可言,锋芒毕露。 宗门大比设在朔雪谷,由化神老怪盟主朔风主持。谷外有传送阵。 抵达玄木城传送点,方旭白二话不说,沉甸甸灵石袋砸管事手里:“朔雪谷,立刻!”管事掂量着极品灵石,脸笑成菊花,点头哈腰启动传送阵。 天旋地转后,刺骨寒意扑面。 苏瞳尔一哆嗦。方旭白变戏法似的掏出同色系厚斗篷递来:“给,小师妹。” 苏瞳尔眼睛一亮,赶紧披上:“谢谢六师兄!太周到了!” 樊青芷和任书悦目光扫来。方旭白立刻赔笑:“都有都有!我的师姐师妹,怎么能差?”果然人手一件同款斗篷,活像移动百宝箱。 沈尘起立刻凑来,眨巴眼:“师兄~我也想要嘛!” 方旭白嫌弃挥手:“去去去!金丹二层小屁孩,裹紧自己麻袋去!”——像打发小狗。 眼看又要闹,苏瞳尔打圆场:“好啦!先办正事,看住处!” 方旭白胸有成竹:“别急。”他玉简发讯。没多久,玉骁真人快步迎出。 “还好我早到,好位置差点抢光!”玉骁招呼,“快跟我走,别傻站喝风!” 众人跟上。苏瞳尔打量玉骁,这次没穿亮瞎眼紫袍,换淡紫银白交织款,飘逸顺眼多了。 苏瞳尔忍不住打趣:“玉骁真人,这次衣服总算不是‘紫皮大蒜’了哈?” 方旭白得意扬下巴:“那是!我特意托绿茵阁设计的!” 玉骁无奈摇头:“设计好了,钱一分没少。你得意啥?” 众人哄笑。方旭白理直气壮:“废话!开门做生意不收钱?我手下喝西北风?” “方老弟,赛场见真章?”玉骁挑眉,带挑衅... “切,个人赛咱俩差境界,碰不上!” 玉骁意味深长笑:“哦?忘了说,还有丛林混战呢。要是紫穹宗晋级名额超十个…嘿嘿,好好切磋?” 方旭白瞬间卡壳:“……” 任书悦看不下,红唇一撇开炮, “怂什么?不就是元婴?我家元婴八个!金丹也不是吃素的!真打起来,指不定谁收拾谁!” 语气冷傲,眼神淬冰。 玉骁一滞,摸摸鼻子,明智闭嘴。 苏瞳尔拉回话题:“咳…玉骁真人,先看房间?” 玉骁领到地方,打开两间房。 “就这两间了,我争取的极限。男女分开,够住。” 房内灵气充沛清冽。窗外雪景苍茫寂静。苏瞳尔望着雪,有些恍惚。宗门四季如春,久未见雪,心底莫名升起孤寂。 玉骁交代... “先休息。明早带你们熟悉环境报名。” 临走前,不忘冲方旭白抛个夸张油腻媚眼,捏嗓子... “有事玉简联系哦,方~老~弟~?人家等你消息哟~” 方旭白如遭雷劈,浑身僵硬,指着玉骁消失方向,舌头打结。 “他、他…绝对是故意的!想恶心死我!”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连谢冽川唇角都微弯。苏瞳尔笑蹲地上。 “哈哈哈,六师兄!玉骁真人‘深情厚谊’,我们可都看着呢!啥时候请喝喜酒?” 方旭白脸都绿了:“小师妹!连你也…!” 祁惊鸿忍笑拍他肩:“行了,玉骁就爱捉弄熟人,跟逗猫似的,没那意思。”方旭白刚想感动,祁惊鸿慢悠悠补刀:“不过嘛,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师兄我也只能…尊重祝福了。” “噗---!”沈尘起笑喷了。方旭白彻底石化,指着这群无良同门,手指哆嗦:“你、你们…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哼!” 气呼呼坐下抱胳膊生闷气。 苏瞳尔忍笑打圆场:“好啦好啦,六师兄清白日月可鉴!说正事,歇着还是探路?” 方旭白没好气瞥窗外渐沉暮色:“天都黑了,雪又大,出去喝风啊?都老实歇着!养精蓄锐,明早卯时末集合报名!” 众人无异议。 师兄们离开后,苏瞳尔二话不说,直接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她体内灵力奔腾,其实已可尝试冲击元婴,但识海深处那点微妙的空荡感让她按捺住了冲动,还不够满,不够实,得像锻造精铁一样,千锤百炼,方能承载更浩瀚的力量。 几位师姐见状,也纷纷沉入修炼,舱房内只剩下清浅的呼吸与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 第175章 迎琮 第二天卯时中(约早上6点),苏瞳尔率先睁眼。 清冷的雪光透过窗棂,映亮她沉静的眼眸。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仍在入定中的师姐们,心头涌起一股激动宗门大比,终于要开始了! 没过多久,大师姐樊青芷、二师姐任书悦等人也相继醒来。苏瞳尔压低声音:“师姐们早!我去喊师兄?” 樊青芷点头:“嗯,动作快些,去晚了怕是要排长龙。” 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方旭白刻意压低却依旧活力十足的声音:“师姐师妹们!起了吗?准备出发打脸去咯!” 苏瞳尔开门应道:“师兄们稍等,马上就好!”门再次关上。很快,一群收拾妥当、容光焕发的玄烬宗女修鱼贯而出,统一的蓝白仙衣在雪光映衬下,更显飘逸。 这一行人走在路上,瞬间成了焦点。 统一的服饰,出众的气质,尤其是下巴微扬、眼神睥睨的任书悦,和落后半步、清冷如雪的谢冽川,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哪个宗门的?” “衣服真绝!中间那对男女…嘶…” “玄烬宗?没听说过?” “气势好强!不好惹的样子…” 任书悦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报名点已排起不算长的队伍。玄烬宗众人自觉排在末尾。 就在这时,旁边队伍猛地一阵骚动!一个身着金线锦袍、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在几个跟班的簇拥下,横冲直撞过来,仿佛整条路都是他家开的。 经过苏瞳尔身边时,他肩膀狠狠一顶! “唔!”苏瞳尔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一阵闷痛。 那男子非但毫无歉意,反而嫌恶地掸了掸衣袖,轻蔑地扫了眼苏瞳尔的袖口... “啧,哪来的山野村姑?没长眼?挡着本公子的道了!”他扭头问跟班,“这什么犄角旮旯的破落户?认识吗?” 跟班立刻谄媚弓腰:“少门主!小的从未见过这等寒酸标识,定是不入流的小门派,混进来开眼界的土包子!” 一股邪火轰地冲上苏瞳尔天灵盖!她眼底寒冰骤凝,站直身体,手腕一抖... “嗡---!” 一道粉金光华自她袖中电射而出!莲心缚魂丝化作长鞭,“啪!”一声炸雷般的脆响,狠狠抽在男子脚前尺许的地面!坚硬的冻土被抽出一道焦黑深痕,碎石飞溅! “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找抽是吧?!” 苏瞳尔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寒意。 话音未落,鞭影再起!如灵蛇狂舞,撕裂空气,带着厉啸,毫不留情地抽向华服男子的面门和手臂! “啪!啪!啪!” 苏瞳尔怒极,下手却存了三分理智避开要害,但莲心缚魂丝的破灵之力岂是儿戏?三鞭下去,锦袍撕裂,男子手臂和脸颊顿时浮现红肿血痕,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臭丫头!给我剁了她!” 男子捂着脸,气急败坏尖叫。 几个跟班如梦初醒,凶神恶煞扑来! 然而--- 就在他们脚步刚动的刹那! “锵——!!!” 一声震彻山谷的剑鸣率先响起!如同空间被割裂! 紧接着—— “嗡!”“锵!”“噌!”… 无数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兵刃出鞘声、灵力爆发声,在不到半息内,轰然炸响!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以玄烬宗众人为中心,狂暴席卷! 空间仿佛凝固! 大师兄魏枕云(元婴三层大圆满): 鬼魅般出现在苏瞳尔正前方三尺,古朴长剑虽未全出鞘,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已锁死华服男子咽喉!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无形威压让那男子瞬间如坠冰窟,血液冻结! 二师兄谢冽川(元婴三层): 身形未动,只淡淡扫了一眼。目光落下瞬间,一股比朔雪谷寒风更凛冽的孤高剑意冲天而起!方圆十丈地面无声凝结白霜!空气发出“咔咔”轻响!扑来的跟班首当其冲,神魂如遭冰封,动作僵直,面无人色! 三师兄祁惊鸿(元婴二层): 铁塔般一步踏前,地面微震!门板似的巨刀半出鞘,暗红煞气缠绕刀身,发出低沉咆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洪荒巨兽,死死盯住那几个跟班! 四师兄墨浮光(元婴一层): 悄无声息出现在侧翼,一柄碧绿薄剑悬浮身前,剑尖吞吐幽绿芒,散发甜腻腥气!嘴角噙着诡笑,目光如毒蛇在跟班要害处逡巡。 还有各位师兄师姐们一瞬间站在了苏瞳尔的周围,手上都持着自己的武器。 十几道强悍无匹、同仇敌忾的气息,交织叠加!形成一股足以让元婴修士色变的恐怖灵压风暴!空气爆鸣,光线扭曲! 那几个扑到一半的跟班,如同撞上无形尖刺铜墙!“噗通!”“噗通!”直接被狂暴威压硬生生按跪在地!膝盖砸出闷响,脸色惨白,抖如筛糠,别说动手,呼吸都艰难! 那华服男子更是不堪,他不过金丹三层,在这股天威般的集体威压下,五脏六腑似被巨手攥紧,灵力停滞,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手臂伤痕火辣辣,但更恐惧的是眼前这群人眼中的冰冷杀意和碾碎一切的气势!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在纯粹的力量面前苍白可笑! 他强撑着,指着被师兄师姐们众星捧月护在中心、正冷眼看他的苏瞳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臭…臭丫头!有…有种单挑!靠人多算什么英雄?!我…我迎宣宗少宗主迎琮…跟你们没完!” 苏瞳尔小脸一扬,那股混不吝的精明劲儿上涌,叉腰脆声道。 “单挑就单挑,姑奶奶我怕你?”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迎琮,粉唇讥诮... “呵,废物!就知道仗势欺人!瞧我宗门服饰不是顶级大宗就想以大欺小?告诉你,今天撞上我,算你踢到铁板了!” 迎琮被噎了一下,旋即鼻孔朝天... “少废话!战书敢不敢接?” 第176章 苏桐儿挨骂 “接啊!” 苏瞳尔答得干脆,眼中狡黠一闪。 “不过,空口无凭。发天道誓言,决斗期间,不得请外援,全凭自身本事!违者,立时灰飞烟灭!敢不敢?” 她挑衅扬下巴,眼神像看肥羊。 迎琮被激得火起,同为金丹,他堂堂金丹巅峰剑体双修会怕?当下指天盟誓... “我,迎琮,立誓!与苏瞳尔决斗,绝不请外援,胜负全凭己身!若有违逆,身魂俱灭!” 话音落,天道金纹亮起隐没。 苏瞳尔收敛嬉笑,肃然道:“天道在上,我,苏瞳尔,立誓!与迎琮决斗,绝不假借外力,若有违誓,甘受灰飞烟灭之罚!” 同样金纹亮起隐没。 玄烬宗众人对苏瞳尔信心十足,皆抱臂围观,神色轻松看好戏。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一行人走近。 为首三人,赫然是李尘珏、苏桐儿与林书瑜,身后跟着凌云宗弟子。 苏桐儿一眼看到场中浅蓝身影,心头猛跳,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妹妹?” 这声轻唤,瞬间点燃了苏瞳尔的烦躁。 苏瞳尔霍然转身,目光如冰刀剐向苏桐儿,嘴角勾起讽刺弧度。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我爹那好外室生的宝贝闺女吗?联合我爹和那外室,给我娘下药,让我娘整个孕期没有意识,骗我娘说生了双生女,硬占了十几年嫡长女身份的那位...好姐姐?” 她刻意拉长好姐姐三字,字字诛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别来无恙啊!” 这话像九幽寒冰,瞬间将苏桐儿冻僵,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妹妹…我…” 苏桐儿眼眶泛红,欲言又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苏瞳尔胃里一阵翻腾,嫌恶撇开眼。 “住口!你胡说什么?!” 李尘珏见心上人受辱,一个箭步上前。然而看清苏瞳尔那张脱胎换骨、愈发精致明艳的脸时,后面的话卡在喉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苏瞳尔像看傻子:“哟,渣男!回神了?是不是还没被姑奶奶我的大耳刮子扇够,皮又痒了?” 她故意活动手腕,眼神挑衅。 李尘珏这才完全将眼前锋芒毕露的蓝衣少女与熜虚秘境中那个凶悍的粉衣身影重叠!脸色难看至极,屈辱记忆涌上。 境界崩塌后,师父耗费无数才勉强将他推回金丹中期,此刻面对深不可测的一行人…忌惮压过愤怒,他强压火气。 苏瞳尔岂会罢休?她今天就要苏桐儿当众现原形! “喂!外室生的苏桐儿,”苏瞳尔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你娘和咱们那个好爹联手害我娘亲,差点要了我娘的命!如今嘛…我们那个好爹已被褫夺爵位,贬为庶人,至于你娘?呵,靠吸我娘的血过了十几年富贵日子,如今报应来了,大概正沿街乞讨呢!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语气轻快如说趣事。 苏桐儿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什…什么?!我爹娘他们…他们怎么了?!” 脸上血色尽失,是真实的惊恐。 “没怎么呀!” 苏瞳尔恶劣笑着,欣赏她的失态。 “不过就是,你爹成了连平民都不如的庶人,你那个靠勾引男人、用我娘嫁妆养你们的好娘亲,大概终于明白,做多了亏心事,报应会来得很惨罢了。” 她说完,悠闲对着指甲吹了口气。 围观人群瞬间炸锅,指指点点... “这不是凌云宗那个天之骄女苏桐儿吗?” “听说是单一极品水灵根?原来是个外室女?” “外室女就罢了,居然还是偷龙转凤,顶了真嫡女位子!” “啧,一看就是那外室在正头夫人进门前就勾搭上了!” “呸!什么天之骄女?下贱胚子生的!离远点!”几个女修尖利唾弃。 苏桐儿天旋地转,羞愤欲死,指着苏瞳尔语无伦次。 “你…你…怎能如此…” “如此哪般?” 苏瞳尔不耐烦打断,眼神冰冷。 “像你偷龙转凤鸠占鹊巢?还是像你花着我娘的钱,明知我爹待我刻薄,还故意在我这病秧子面前炫耀,想把我活活气死?” 这番话让任书悦想起了在凡人界的时候...小师妹那个父亲,还有那个妾室...当即要帮小师妹回击。 她妩媚凤眼危险眯起,红唇轻启,刻薄话语如淬毒刀子。 “哟,今儿可算开了眼!原来凌云宗这位天之骄女,是朵修炼千年的极品小白莲呐?” 目光在李尘珏和苏桐儿间流转,满是嘲弄。 “妹妹,你这眼光也不行啊,挑的护花使者就这水平?区区金丹二层…”又瞥苏桐儿,“你自己也才金丹一层,找靠山至少得找个元婴吧?这档次太次了!” 视线落在李尘珏身上,鄙夷更甚... “啧啧,废物点心一个!连我小师弟小师妹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自称剑修?我看你是下贱!” 这句话彻底点燃林书瑜怒火,她娇叱冲上。 任书悦画笔轻描淡写一划,无形气劲将林书瑜弹回。 她看着苏桐儿,继续火上浇油。 “瞧!人家正主儿还没发话呢,你这上赶着的小三儿倒急不可耐了?”转向李尘珏,讽刺道:“舔着个连正眼都不瞧你的废物,却对那个把你当眼珠子护着的姑娘视而不见,眼睁睁看她挨打?难怪骂你渣男,一点不冤!” 苏瞳尔看闹剧差不多,手腕一翻,通体流转粉霞灵光的绯煞剑出现手中,剑尖直指李尘珏。 “喂!小渣男!熜虚秘境,我筑基三层就能把你这个金丹打得满地找牙,境界都打落!现在嘛…” 她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金丹威压隐隐透出。 “要不要再试试?看姑奶奶现在能不能把你揍回炼气期?” “唰!” 所有凌云宗弟子的目光瞬间聚焦李尘珏,充满震惊、鄙夷和难以置信!熜虚秘境之辱,竟是被一个筑基期小姑娘打的?!还打落了境界?!奇耻大辱! 一个地位显然不低的凌云宗弟子脸色铁青,狠狠剜了李尘珏一眼,低声斥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又扫了眼脸色苍白的林书瑜,“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罢,竟是不再理会三人,带着其余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尘珏、林书瑜、苏桐儿三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异样目光。 李尘珏脸上是屈辱、忌惮与不甘的混合! 林书瑜是愤怒与心疼;而苏桐儿,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愤和深入骨髓的惶恐。她强忍着眼泪,一手拉住李尘珏,一手拽住林书瑜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师…师兄,师姐,我们…走吧…” 第177章 收获迷弟 看着三人的背影,苏瞳尔心头那股憋闷才稍稍散去。 她手腕一抖,绯煞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寒光一闪,下巴朝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迎琮一扬... “碍眼的清场了。该我们了!来吧!” 迎琮的目光却还黏在李尘珏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翻涌。 听到苏瞳尔清亮的声音,他猛地回神,指向远处一片空旷场地,语气竟少了几分初时的跋扈,反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亢奋。 “那边宽敞!去那边!” 这微妙的语气变化让苏瞳尔一愣:【咦?错觉?这家伙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迎琮此刻内心简直在放烟花!李尘珏!这个仗着剑术比他精妙、处处压他一头、还抢过他好几次机缘的混蛋!他这几年在炼体上流了多少血汗,就为了这次大比上能一雪前耻!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丫头片子,居然先他一步,把李尘珏羞辱得颜面扫地,连境界都打落过! 这简直…太对他胃口了!能跟教训过李尘珏的人痛快打一场,无论输赢,他都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架,打得值了! 任书悦始终不放心,纤手执笔,凌空勾勒数道玄奥符文。 一道半透明、流转着水墨山意境的巨大防护罩瞬间成型,稳稳罩住苏瞳尔与迎琮即将交手的区域。 一是防止激斗波及无辜,二是防着对方或其他人不讲武德,暗中使绊。 苏瞳尔足尖轻点,身化流光,轻盈落于场中。 浅蓝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墨发随风扬起,手持霞光潋滟的绯煞剑,身姿挺拔如劲竹,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 她睥睨着迎琮,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块…上好的磨剑石。 这眼神非但没让迎琮恼怒,反而像火星溅进了油锅,轰地点燃了他全身的战意! 就是这种眼神!他渴求的就是这种能激发他全部潜力的强大对手! 他兴奋地低吼一声,巨剑“嗡地一声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毫无花哨地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朝苏瞳尔斩下!他要逼出她的真本事! 苏瞳尔眼中精光爆闪,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竟已凭借着宗门的绝妙身法,闪至迎琮身后! 她并未用剑锋,而是闪电般将绯煞剑柄灌注灵力,精准狠辣地一记,狠狠撞向迎琮腰眼软肋(肾俞穴)! 迎琮只觉一股刁钻霸道的暗劲透体而入,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他惊骇欲绝地拧身回望,迎接他的却是苏瞳尔快如疾风的一记反手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 “这招叫十步扇王八!滋味如何?” 苏瞳尔话音未落,人已借力再次腾空,险之又险地避开迎琮因剧痛而爆发的回身横扫。 她足尖在剑的侧面灵巧一点,身体在空中如鹞子般轻盈翻折,双脚灌注灵力,对着迎琮因惯性前冲而撅起的屁股,就是连环三记穿心脚!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招是我自创的脚踹落水狗!爽不爽?” 她落地后毫不停歇,身形如穿花蝴蝶,在迎琮略显笨拙的剑风缝隙中游走,速度快得拉出道道模糊残影。 然而,苏瞳尔看似随意闪避路线,每一步落下,足尖都极其隐蔽地逸散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精准烙印在地面特定的方位! 她的手指在袖中飞速掐动阵诀,心念急转。 “坎位,封足;离位,锁灵;兑位,定身…阵眼,成!” 一套繁复的小缚身阵正随着她的步伐悄然布下!她刻意引导着迎琮的攻击方向,让他的身躯一步步踏入预设的陷阱核心区域! 就在迎琮再次高举剑身,蓄力准备发动开山裂石的强力一击时,他骇然发现,自己抬起的脚如同陷入万载寒潭泥沼,竟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锁死了他的四肢百骸,连丹田内奔腾的灵力都仿佛被冻结凝固! 他整个人保持着挥剑欲劈的姿势,僵立当场,活像一尊笨拙的石雕! “怎…怎么可能?!” 迎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猛然醒悟,方才苏瞳尔那些看似羞辱性的攻击和狼狈闪避,竟全都是在为布阵做掩护! 这布阵的速度、这精妙的算计、这临场应变的能力…简直神乎其技! 他看向苏瞳尔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热的崇拜!轻敌?不!能被这样的对手算计,他输得心服口服!甚至…有种多年郁结一朝散尽的奇异畅快! 苏瞳尔看着他动弹不得、眼中却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样子,不爽地撇撇嘴。 “啧,木头桩子,没意思!” 素手一扬,一道粉金色的细丝自腕间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灵蛇般的软鞭,正是莲心缚魂丝! “啪啪啪!” 鞭影如电,毫不留情地抽在动弹不得的迎琮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抽了十几下,苏瞳尔觉得索然无味,指尖悄然一勾,撤去了束缚他的阵法核心灵力节点。 重获自由的迎琮,没有如苏瞳尔预想般暴怒反击,反而“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着苏瞳尔纳头便拜! 苏瞳尔:“!!!” 什么玩意? “喂喂喂!大兄弟!你这是什么路数?!起来打啊!认输也不是这么个认法吧?姑奶奶我筋骨都还没活动开呢!” 她看着跪得结结实实、一脸虔诚的迎琮,彻底懵圈。 【这人该不是被我抽通任督二脉,打通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吧?!】 随着迎琮口中清晰吐出“认输”二字,两人脚下残留的天道誓约光纹彻底消散。 迎琮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屈辱,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大声道... “姐姐!我输得心服口服!求姐姐收我做小弟!我迎琮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唯姐姐马首是瞻!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姐姐千万别嫌弃我笨!” 苏瞳尔彻底石化,小嘴微张,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勒个去!这……这什么情况?!打一顿还能打出个小弟来?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还是脑子被我抽坏了?!】 第178章 迷弟会上供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态度虔诚得像拜神仙的大个子,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荒谬、不解,还有一丝丝…被人如此崇拜的奇异满足感? 她强压下心头的凌乱风暴,努力板起小脸,摆出嫌弃的表情。 “想做我的小弟?呵,哪有那么容易!姑奶奶我可不收菜鸡!你看看你,”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点评。 “反应迟钝得像个笨熊,剑法稀松只会三板斧,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变通,笨得像头…嗯,不开窍的大棕熊!” 迎琮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膝行两步,献宝似的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高高奉上。 “姐姐!我有价值!我是迎岳门的少门主!我们宗门虽然打架不是顶尖,但是…”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我们宗门盛产各种品阶的妖兽内丹!纯天然无添加,最适合喂养灵兽,嘎嘎长修为!” 他感应敏锐,早察觉到苏瞳尔身上有未契约的强大妖兽气息。 “姐姐您身上有灵兽吧?未契约的灵兽修炼受限,喂这个最合适!这袋是见面礼,姐姐先拿着!”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跳! 【妖兽内丹!】 这正是她家那几个大胃王的刚需啊!之前都快把她小金库吃空了!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飞快地一把抓过储物袋塞进怀里,动作快如闪电,脸上却还努力维持着高冷。 “嗯…算你有点眼力见。还有呢?光这个可不够买你进我小弟的门槛。” 迎琮见她收下,心知有门,虽然肉疼,还是咬牙又掏出一个灵气氤氲、散发着纯净生命气息的玉盒。 “姐姐!这个…这是我花重金从那些灵界回来的修士得来的花灵精蕊!虽然对姐姐您这样的天才可能用处不大,但用来辅助修炼,或者给亲近的师兄师姐们稳固根基、提升灵气亲和度,绝对事半功倍!”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弱。 苏瞳尔接过玉盒,入手温润,里面几朵晶莹剔透、仿佛凝结了月华的花蕊静静躺着。 看着东西好似不凡,便不再刁难他:“行吧,看你还有点诚意。”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 “你…跟李尘珏有仇?” 刚才他看李尘珏那眼神,简直能喷火。 迎琮见她态度缓和,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倾诉起来,语气充满了憋屈和不忿。 “姐姐明鉴!那李尘珏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仗着比我早几年练剑,处处压我一头,抢了我好几次看上的机缘,还出言羞辱!我这几年拼了命炼体,就是为了这次大比一雪前耻!谁知道…” 他看向苏瞳尔,眼神瞬间又变得无比崇拜。 “姐姐您已经替我狠狠教训过他了!打得好!打得妙!大快人心!” 苏瞳尔听完,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不过嘛…以你现在的水平,” 她上下打量他,摇了摇头。 “还是打不过他。你的体魄是上来了,但剑法粗糙,应变太慢,战斗意识更是稀碎。对上他,十有八九还是输。” 看着迎琮瞬间垮下去、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脸,她小手一挥。 “算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姐姐我若是再遇见他再替你报一次!” 迎琮一听,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三丈高,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 “姐姐!您要是真能把那混蛋揍趴下,让他丢尽脸面!等您出来,小弟我给您备一份更,更丰厚的大礼!包您满意!”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那枚压箱底的顶级妖丹,可还没舍得拿出来呢!这下值了! 苏瞳尔眉梢一挑:【好小子,跟我这儿藏私呢!】 不过她也不戳破,只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如狐的笑。 “行,那你可瞧好了。” 她收起笑意,正色道... “最后一条规矩:做我苏瞳尔的人,以后把狗眼给我放亮点儿!再敢就欺负弱小、狗眼看人低,…”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迎琮。 “就麻溜儿地给我卷铺盖滚蛋!听明白没?” “明白!姐姐放心!以后我迎琮,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给姐姐丢半分脸面!” 迎琮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苏瞳尔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转身便朝防护罩外走去。 一直守在外围的任书悦见她不仅毫发无损,还顺手收了个看起来颇为“死心塌地”的小弟,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清浅的笑意,玉腕轻抬,画笔在空中潇洒一挥,笼罩着擂台的水墨屏障瞬间如烟消散。 “走走走,报名去!”苏瞳尔小手一挥,招呼着同门。 远处传来方旭白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喊声:“小师妹!这边!师兄给你占着位呢!快过来!” 他前面排队的修士不满地嘟囔:“喂喂喂!还能插队的啊?” 方旭白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灵气氤氲、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石在指尖把玩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爷不差钱更不好惹”的底气。 “嚷嚷什么?我这是代表整个宗门来排队报名!不信你问问执事师兄,宗门集体报名是不是可以一个人先来这个规矩?耽误了我们报名参赛的时辰…” 他顿了顿,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对方。 “这责任,你担待得起?” 那股子财大气粗的气场和我们刚揍完人你最好识相点的潜台词,成功让那修士脖子一缩,噤若寒蝉...毕竟刚才这群人的凶名方才可是有目共睹。 苏瞳尔看着自家六师兄那副万事有我,妥妥的的可靠模样,不由得咂舌感叹。 “啧啧啧,关键时候还得是六师兄!这脑子,这周全劲儿,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照亮我等前路啊!” 【移动的钱袋子加万能管家,真香!】 众人迅速聚齐,开始逐一报名。 第179章 再现花颜之蕊 方旭白很绅士地示意苏瞳尔先来。苏瞳尔也不客气,上前利落地缴纳了一块中品灵石,换取身份玉牌。执事弟子熟练地掐诀,指尖灵光闪烁,将信息精准录入玉牌: 姓名:苏瞳尔 性别:女 骨龄:十四 宗门:玄烬宗 修为:金丹后期 报名项目:剑术比拼 随后是方旭白、魏枕云、任书悦、祁惊鸿、江承书、谢冽川、樊青芷、风悄悄、沈尘起、温梦凝、顾婉莹、刘丛汐、墨浮光。 十四人报名过程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报名结束,众人也无心闲逛。 距离大比仅剩十日,必须争分夺秒调整状态。 回到落脚处,苏瞳尔迫不及待地将那玉盒打开。 “嗡!” 浓郁精纯、蕴含着磅礴生命本源气息的花灵精粹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草木的清甜。 一道银光闪过,阿烁的身影自行凝聚显现。 他死死盯着玉盒中那几片流转着梦幻光泽、形似花瓣却蕴含着核心精粹的物体,一向慵懒随意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深切的凝重与一丝…悲悯?声音低沉得如同浸了寒泉。 “花颜之蕊?!花灵一族的核心精粹?!竟已沦落到被人族修士当作交易筹码随意获取的地步?它们一族…究竟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震,捧着玉盒的手瞬间僵住。 【花颜之蕊?上次听到这东西,还是阿烁他叔叔…怎么会经过迎琮的手到了这里?这气息…确实不是凡物...】 “苏瞳尔,你说灵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阿烁自己都愣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解释。 “其实…我也不清楚详情。灵界与人界的通道在你我离开前长老就说了已开启,如今有人能往返其间获取资源,倒也不算稀奇。”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那丝悲悯被冰冷的嘲讽取代。 “而且…细想起来,这或许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当年若非有你,我们木灵一族恐怕早已…早已被屠戮殆尽了!他们为了逃离灵界,对昔日的盟友挥动屠刀时,可曾想过今日?” 苏瞳尔默然。 灵界的纷争此刻确实鞭长莫及。 她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花颜之蕊,仔细数了数,一共五十六片。 这意味着…五十六个花灵被强行剥离下来的?苏瞳尔指尖微凉,不敢深想。 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弱者…连选择如何存在的权利都没有。 她开始挨个分发给师门众人。 每人三片。 当分到方旭白时,他捻起一片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花颜之蕊,眼中精光一闪,竟如数家珍地解说起来。 “小师妹,看来你是深知这花颜之蕊的神效啊?此物乃冲击大境界关隘时的无上辅助奇珍!其蕴含的纯净生命本源和法则碎片,能在修士突破时,大幅缩短灵力积累和感悟法则所需的时间,更关键的是...它能极大抚平狂暴的天地灵气,稳定修士心神,显着提升突破的成功率与安全性!” 这话入耳,苏瞳尔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方旭白。 【咦?六师兄居然也懂这个?还说得这么专业?】 方旭白瞬间捕捉到她眼中的惊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小师妹是不是很意外?别忘了我可是个商人!修真界的天材地宝,就算有的我买不到,它们的功效、来历、行情,那都是门儿清!这可是我们方家后代的必备技能!” 这下真让苏瞳尔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六师兄,虽然你修炼上嘛…咳咳,”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狡黠地眨眨眼。 “但你这见识之广博,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行走的百科宝典称号,非你莫属!” 这份来自“小魔王”的真心肯定,瞬间让方旭白的心气儿爆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哟喂!小师妹,你可好久没这么真心实意地夸我了!我都快忘了你上次夸我不是因为灵石是什么时候了!感动!太感动了!”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眼神湿漉漉的,活像只讨赏的大型犬,看得苏瞳尔一阵恶寒。 “欸欸欸!打住打住!” 苏瞳尔连忙摆手,一脸嫌弃。 “别整这出儿!搞得我像压榨长工的黑心东家似的。你这满身的灵石味儿,确实把你的才华给掩盖了!” 【不过,这百科全书属性,关键时刻真顶用!】 眼看话题要跑偏,方旭白又瞧见苏瞳尔走神,以为她心动,连忙凑过来献计。 “小师妹,机会难得啊!你看你要不要干脆用这花颜之蕊,冲击一下元婴玩玩?到时候大比胜算更大!离宗门大比还有整整十天呢!” 这话一出,苏瞳尔立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斜睨着他。 “六师兄,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傻了?元婴境是说升就能升的吗?还玩玩?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酒呢?这花颜之蕊是辅助,又不是仙丹!它能把一年的闭关缩短到几个月,但绝不可能把几个月缩成十天!” 连一旁看热闹的任书悦都听不下去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奈。 “元婴破境,岂是儿戏?我等当初谁不是闭关苦修一年半载才功成?此物虽能省时,也绝非十几日就能速成的。六师弟,你未曾经历,莫要胡言误导小师妹。” 方旭白被任书悦那关爱智障眼神看得老脸一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咳,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活跃下气氛嘛!我又没升过元婴,哪懂那么多门道…小师妹你当我放屁好了!” 苏瞳尔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继续分发花颜之蕊。 大师兄魏枕云元婴后期大圆满,根基深厚如渊,给一片足矣。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修为略逊一筹,各给两片。 五师兄、六师兄(方旭白)、七师兄(沈尘起)都给了三片。 大师姐樊青芷元婴境界稳固,一片足够。 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姐各两片。她自己留了两片备用。 轮到六师姐温梦凝时,苏瞳尔直接塞了十二片给她,这位师姐早年伤了道基,修炼速度远逊同门,花颜之蕊对她而言是真正的雪中送炭,能极大弥补根基,加速进程。 “六师姐,” 第180章 都会重聚 苏瞳尔看着温梦凝,语气格外认真柔和。 “如果我们几个先一步去了上修仙界,你一定记得要用好这些花颜之蕊,加速修炼!咱们玄烬宗的人,一定要整整齐齐在上界重聚!一个都不能少!” 温梦凝被这暖心的话语和沉甸甸的心意击中心房,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小师妹…你,你总是这样…师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对于苏瞳尔的分配,众人皆无异议。 按需分配,合情合理。 这本就是小师妹凭本事收小弟得来的机缘,他们能分到已是意外之喜。 看着温梦凝感动得快哭的样子,苏瞳尔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还是笑嘻嘻的,带着点小得意... “嘿嘿,小师姐,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吧?这说明你眼光独到哇!跟着小师妹,有肉吃!” 这话一出,原本那点感伤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角落里传来阿烁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苏瞳尔…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哼!我也要!我可是提供了关键的救治的!” 苏瞳尔一拍脑门!!! 【哎呀!把这位小祖宗给忘了!】 赶紧从盒子里又拿出两片递给阿烁。 “阿烁,咱俩当初说好的,等我结婴后就正式契约。不过...” 她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精灵少女,眼神真诚坦荡。 “我觉得你是个独立的个体,我尊重你的选择。若你愿意与我契约,你的修为自可随我一同精进。若你不愿,那日后我若去到上修仙界,你就只能凭自身修为闯上去了。这两片花颜之蕊,无论你选哪条路,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阿烁接过那两片流转着生命光辉的蕊片,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苏瞳尔,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放心!我现在也是金丹大圆满了!但是我一定会与你契约!因为我们是…最完美的搭档!我绝不会让你独自离开的!我的力量,永远为你所用!” 苏瞳尔心中暖流涌动,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阿烁光洁的额头, “知道啦!搭档!” 一直沉默的魏枕云看着手中那片流光溢彩、却隐含悲凉的花颜之蕊,眉头微蹙,沉稳的声音带着忧虑响起。 “小师妹,此物效用如此逆天,其来源又如此...残酷。若在灵界被如此大规模攫取...如今的灵界,是否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浩劫?” 这句话瞬间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沉重的现实。 阿烁的心也猛地揪紧,看向苏瞳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试探道... “苏瞳尔…这次大比结束后,我们能不能…去灵界看看?至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苏瞳尔对这个请求有些措手不及,她挠了挠头... “阿烁,这个...我不是不愿意哈!只是这几年我拼命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陪你回去,把咱们的场子找回来!可那帮仇家是化神啊...!” 她看向魏枕云,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期盼。 “大师兄,你看...等你晋升化神之后,我们再一起去,行不行?有化神大能坐镇,也更稳妥。” 魏枕云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苏瞳尔和阿烁期待的眼神,最终沉稳地点了点头。 “若这花颜之蕊真能助我顺利破境,化神之后,我陪你们走一趟灵界。玄烬宗弟子,同进同退。” 他话音刚落,屋内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们也去!” 这整齐划一、充满战意的阵仗不光让苏瞳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阿烁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眸子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连忙道谢... “谢谢!谢谢大家!” 苏瞳尔赶紧打断她,笑嘻嘻地泼了盆现实的冷水。 “诶,别急着谢!咱们还没动身呢,时间也没定,关键还得看大师兄什么时候能成功晋升化神呢!” 她促狭地朝阿烁眨眨眼。 “所以啊,阿烁小美人儿,你这谢得有点太早了哟!万一大师兄卡个十年八年呢?” 阿烁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哼!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去的!而且你大师兄都元婴后期大圆满了,有花颜之蕊相助,破境最多半年就能搞定!我相信他!” 苏瞳尔再次精准打击。 “小阿烁,你是不是忘了?这次宗门大比也要持续两个月呢!大师兄总不能在擂台上渡化神天劫吧?” 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阿烁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哼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变回那根精致的树枝发簪,咻地一声,带着点小脾气似的,精准插回了苏瞳尔发间,还轻轻晃了晃。 众人见状莞尔,也不再耽搁,各自回房争分夺秒地修炼起来。 赛制尚未公布,听方旭白打探来的消息,要到开赛前一日才会揭晓。一时间,落脚处只剩下灵力流转的细微波动,静谧而充满力量。 修真之人早已辟谷,沉浸在修炼中,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大比前一日。 方旭白的传讯玉简准时震动起来。 苏瞳尔早已收功,闻讯立刻起身去找他。 拿到新鲜出炉的赛制玉简,神识一扫,苏瞳尔顿时来了兴致,眼中战意升腾: 金丹组剑术比拼赛制详解: 一、初选海战(二十日): 两千名选手一组,共分二十组。 抽签决定每日对手(每日约7-9场,遇轮空、负伤或已淘汰者跳过)。 初始积分:0。 胜一场:+3分;负一场:-2分。 积分清零者淘汰出局。 晋级: 每组积分前四名出线(共80人)。胜出人员所属宗门各计1分。 二、扭曲丛林境(三十日): 初选胜出的80名金丹期剑修,将与同期选拔出的练气期、筑基期、元婴期优胜者一同进入扭曲丛林境。 开启真正意义上的大混战! 秘境开启时间:三十天。 胜出标准: 三十天后,综合统计各宗门在秘境中的人员存活率与资源采集总量,分值最高者胜出! 第181章 未知标题 苏瞳尔瞄了一眼元婴组的赛制,发现参赛人数少了一大截,没细看就把玉简丢开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还好师兄师姐们报的项目五花八门,有推演、御兽、炼器、画技、丹剑、毒术……真正在剑术比拼里撞车的应该不多。】 难点在于好几个都是剑修,万一在淘汰赛后期碰上了,打还是不打?想给宗门争第一,就得场场硬拼,输一场扣分太狠,很可能就与榜首无缘了。 回到住处,师兄师姐们已聚在一起。苏瞳尔立刻把刚看到的赛制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一遍。 樊青芷(大师姐)率先开口:“我报的是丹术比拼,和纯剑术场不冲突。” 她看向任书悦。 任书悦淡淡接道:“画技比拼,与诸位战场无缘。” 风悄悄(三师姐)笑眯眯:“我的是御兽哦,和你们遇不到~” 刘丛汐(四师姐)也笑:“哎哟,我是炼器大比,和你们也八竿子打不着,哈哈哈哈!” 轮到顾婉莹(五师姐),她哭丧着脸:“呜呜呜,为什么我是个剑修啊!难道我要在台上和自家师妹刀剑相向吗?额啊阿啊啊!!!” 她这一嗓子,引得满屋子哄堂大笑。 七师兄沈尘起也苦着脸:“我报的是体修……虽然和剑修不是一个赛道,但万一在团战或者混合场遇上了……呜呜呜,我也要哭了辣!” 四师兄墨浮光则一脸庆幸,双手一摊:“还是我聪明…虽然毒、丹、剑都略懂,但我只报了毒术一项。完美规避内耗!” 剩下几个报了剑术比拼的,顿时一脸苦大仇深。 打外人他们不怵,可打自己人…这手怎么下得去啊?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正是方旭白。 “我报的是阵符啊!是要有可能和六师妹遇到的呜呜呜呜。” 沈尘起也接话道:“你遇到小师妹怎么了,我们剑体双休的人是要有机会和小师妹上去面对面砍的啊!!” 这时候某人接了一句话,“咦~,六师兄七师兄,你好菜啊!!!”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最后那句好菜精准踩中了七师兄沈尘起的尾巴。 “六师兄!你说谁菜呢?!是不是想现在就切磋一下?!”沈尘起撸袖子就要上前。 方旭白这才发觉自己嘴瓢得罪人了,连忙摆手。 “哎哟喂老七!你这么敏感干嘛?不就是想打我嘛?来来来!现在就打!正好给我个借口,明天上去就认输,就说带伤上阵,虽败犹荣!”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苏瞳尔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记清脆的爱的巴掌。 “六师兄!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提前体验生活不能自理?还没打就想着摆烂认输?前段时间谁拍着胸脯说要在阵符一道上大放异彩的?嗯?” 她绕着蔫头耷脑的方旭白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不就是有概率在阵符场上碰到我吗?” 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模样。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特别厉害的对手不就行了?或者你尽全力打好每一场,输赢无悔,那才叫虽败犹荣!现在这副怂样…” 她摇摇头,一脸嫌弃。 “真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说完,气呼呼地走到一边坐下,懒得再看他。 方旭白被这一巴掌和连珠炮似的教训打懵了,再看师兄师姐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的意味,顿时慌了神,连忙找补... “哎哎哎!各位祖宗!我就随口那么一抱怨,无病呻吟一下!你们别当真啊!我最近修炼可刻苦了,头悬梁锥刺股呢!阵符一道,我必全力以赴!就算输了…咳,但虽败犹荣!” (辩解更急切,还带点小委屈) 苏瞳尔没理他,自顾自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都是她亲手炼制的上品补灵丹、极品回血丹。 她挨个分给师兄师姐们,连温梦凝都塞了好几瓶。 大师姐樊青芷自己就是炼丹大家,丹药自然不缺,但她还是开心地收下了,小师妹炼的丹药,甜滋滋的,心情烦躁时含一颗,能甜到心坎里,比什么清心丹都管用。 眼看苏瞳尔分了一圈,就是没自己的份,方旭白急了... “小师妹!为什么没有我的?” 苏瞳尔眼皮都没抬,冷哼道:“修炼不努力、比赛心态还稀碎的人,不配吃我的糖豆!哼!” 说完,转身就要回自己蒲团打坐。 方旭白这下真急了,知道踩到小师妹尾巴了,赶紧服软。 “小师妹!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这次大比,我一定端正态度,全力以赴!绝不给咱玄烬宗丢人!给师兄一次机会呗?你看我这真诚的小眼神!” 苏瞳尔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酝酿了一下情绪。 (小样,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再转过身时,那双灵动的猫眼里竟然蓄起了两汪亮晶晶的泪花,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六师兄…你知道吗?除了大师兄大师姐,陪我最久的就是你了…你是个阵符师啊,每次看你跟人动手,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莽夫剑修不讲武德贴你脸…” 她吸了吸鼻子... “你虽然灵石多到能砸死人,可我看你包扎伤口、嗑药回气、藏匿身形的动作那么熟练…一看就知道以前在外面没少挨打受伤…” “六师兄…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好好保护自己,好不好?”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方旭白。 方旭白被小师妹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和眼泪攻势彻底整懵了,心一下子软成了水,巨大的愧疚感涌上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储物戒里的好东西一股脑往外掏,瞬间在苏瞳尔面前堆起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最后,他肉痛地拿起一件质地柔软、流光内蕴的银色软甲,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小、小师妹,你别哭!师兄知错了!以前…以前确实觉得修炼慢,有点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第182章 认输吧 “你放心!这次师兄一定洗心革面,好好修炼!这件流云幻光甲…你拿着!它能自主激发,抵挡高出佩戴者一个大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保命!花、花了师兄我一百多万极品灵石才弄到的…” 苏瞳尔听完功效,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但脸上还挂着泪痕,带着点狐疑。 “真的假的啊师兄?这么贵重的宝贝……你真舍得给我?” 【一百多万极品灵石?!发了发了!这波不亏!】 方旭白看着那软甲,心在滴血,但看着小师妹红红的眼眶,一咬牙一跺脚。 “舍得!小师妹安全最重要!拿、拿去吧!” 他递出去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苏瞳尔立刻破涕为笑,一把接过软甲,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然后飞快地收进自己储物戒,甜甜一笑... “谢谢六师兄!这件流云幻光甲我超级喜欢!爱你哟!” 她瞬间切换回元气满满的状态,拍了拍方旭白的肩膀。 “好了师兄,我要修炼了!你也赶紧回去好好用功!明天大比就开始了,听说全大陆的年轻俊杰都来了,人山人海!这第一轮海选可是要筛掉九成九的人,你可是我们玄烬宗的财神爷兼智多星,要是连前四轮(指小组前四)都进不去……啧啧,那丢的可是咱们全宗的脸哦!!” 方旭白本想提醒苏瞳尔,阵符比拼和剑术海选人数、规则都不一样,但看她终于多云转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小祖宗开心就好…一百多万啊…心好痛…】 看着其他师兄们一个个憋着笑溜走,方旭白也只得悻悻然告退。 苏瞳尔转向几位师姐,握着小拳头,元气满满地鼓劲。 “师姐们,咱们也加油!那些花颜之蕊千万别舍不得用!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不,是上修仙界!冲冲冲!” 这句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冲冲冲”,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温梦凝眼中沉寂已久的光。 自从根基受损,她确实有些随波逐流了。 可刚才小师妹那番真情流露和对方旭白的鞭策,她一字不落都听进了心里。 【是啊,我不能做被落下的那个!】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久违的坚定。 “小师妹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拼尽全力修炼!绝不再像从前那样荒废时光!冲!” 苏瞳尔看着温梦凝眼中的光,心底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搞定!一石二鸟!这波演技值满分!】 方才那番泪眼攻势,半真半假,目标可不止方旭白一个,更是要给道心有些蒙尘的六师姐重新注入强心剂!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很快,屋内只剩下精纯灵力流转的细微波动。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卯时中)。 方旭白精神抖擞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师姐师妹们!起床了!大比开场,气势要足!干翻他们!” 苏瞳尔在敲门声响起前就已睁开了眼,眸中精光湛然。 推开门,只见方旭白今日一身利落劲装,腰悬玉符,整个人神采奕奕,与昨日的蔫茄子判若两人,还真有几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看来昨天的爱的教育效果拔群!】 来到人声鼎沸、旌旗招展的比试现场,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 苏瞳尔来到金丹剑术比试的分组区域,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立刻在师门专用的传讯玉符群里发问... 苏瞳尔(三十二组·剑) 【呼叫呼叫!我在三十二组!!】 玉符静悄悄的,无人回应。苏瞳尔撇撇嘴。 【这群人,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好原地等待抽签。 高台上,执事弟子已经开始唱名抽签。 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台上刚被抽中、正在登台的一个壮硕修士,那家伙肌肉虬结,扛着把门板似的阔剑,走路都咚咚响。 苏瞳尔咂舌点评... “嚯,这身板儿,铁定是剑体双修!喜欢打铁沙包的家伙们有福咯…” 话音未落,就听台上执事弟子洪亮的声音响起。 “三千四百九十一号,苏瞳尔!对阵,一千零七号,王猛!” 苏瞳尔:“…” 【不是吧?我这嘴是开过光吗?刚说完有福了,福气就砸我头上了?啊这!】 她瞄了一眼台上那位如同铁塔般、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石猛,嘴角抽了抽。 【行吧,就当热身了!】 不过转念一想... 【早打早超生!上午速战速决解决掉剑术的场次,时间就是灵石!】 “来了!” 苏瞳尔清脆地应了一声,脚尖轻点,身姿轻盈如燕,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翩然跃上擂台。 绯煞剑在腰间轻鸣,属于她的宗门大比首战,即将开始! 台上的王猛看着上来的对手是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身形纤细,手里那把剑看着也秀气,他浓眉一皱,瓮声瓮气道... “小丫头,认输吧!俺这剑可不长眼,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他显然对自己的力量极有自信。 执事弟子一声令下... “开始!” 那壮硕如铁塔的石猛,显然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他怒吼一声:“撼山击!” 周身土黄色灵力汹涌澎湃,肌肉虬结的右臂青筋暴起,抡起那柄门板似的阔刃重剑,带起沉闷刺耳的破空声,毫无花哨地朝着苏瞳尔当头劈下! 剑势刚猛霸道,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劈成两半!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修士仿佛已经看到苏瞳尔被砸成肉饼的惨状。 “哎呀呀!大块头,早上吃了几头牛啊?力气这么大!” 苏瞳尔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脚下步伐却轻盈得不可思议。 她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柳絮,身形一晃,施展流云步,看似险之又险,实则妙到毫巅地贴着那沉重的剑风边缘滑开。 重剑裹挟的劲风甚至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她嘴里还不停歇... “不过嘛…力气大不代表就能赢!” 话音未落,她身形滴溜溜一转,如同鬼魅般绕到石猛侧后方死角,手中那柄看似秀气的绯煞剑唰地一声,剑尖凝聚一点寒芒,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他持剑手腕的关节缝隙处!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 谢谢凤芷嫣、爱吃杭椒炒田螺的周显、我天下第一可爱哈、谢谢几个宝宝每日不间断的为自发电#撒花!! 第183章 露出破绽要扣钱哦 眼看就要得手,王猛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他持剑的手臂肌肉猛地一绷,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瞬间覆盖在手腕皮肤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苏瞳尔感觉剑尖如同刺中了坚硬的岩石,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嚯!好硬的皮!!】 苏瞳尔心中微凛,借力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与王猛拉开了距离。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王猛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啧,剑体双修果然皮糙肉厚!这关节处护体灵力都这么厚实!】 苏瞳尔内心吐槽,动作却毫不停滞。 王猛反应不慢,手腕一沉,阔剑顺势横扫,想以蛮力逼退苏瞳尔。 巨大的剑身带起一片罡风,封锁了大片空间。 “哇哦!扫堂腿…哦不,是扫堂剑!” 苏瞳尔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个后空翻,裙裾飞扬,险险避过那能将巨石碾碎的剑锋。 落地时,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宝宝了!差点就被你扫成两截啦!大块头,你练剑之前是不是在修仙界码头扛大包啊?这横扫千军的架势,专业!一天能挣不少灵石吧?” 王猛被她这一连串的调侃弄得心头火起,攻势更加狂暴。 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擂台上土黄色的灵力光芒不断炸开,沉重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他试图用连绵不绝的重击压缩苏瞳尔的活动空间,逼她硬碰硬。 然而苏瞳尔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 她的身法灵动飘逸,时而如穿花蝴蝶,时而如惊鸿掠影。 那柄秀气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并不与重剑正面交锋,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钻迅捷的流光,专挑王猛招式转换间的空隙、关节连接处、护体灵力流转的薄弱点下手! 叮叮当当!细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如同骤雨打芭蕉。 “左边!哎哟,护体灵力没跟上!扣钱!” “右边!手腕又露破绽啦!扣钱扣钱!” “下盘!下盘!重心太高啦大块头!你这样扛大包容易闪腰!” “转快点!再转快点!对对对,像个大陀螺!好玩!转够一百圈有奖励哦!” 苏瞳尔一边打,嘴里还不停歇地“指点加扣钱,清脆的声音在擂台上格外清晰,惹得台下观众哄笑连连。 王猛被她气得哇哇大叫,攻势越发急躁,破绽也越来越多,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混合着尘土流下,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笨拙大熊。 【差不多了,这傻大个灵力消耗巨大,动作开始变形了。】 苏瞳尔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就在王猛又一次力劈华山落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体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 “绯云化雪!” 苏瞳尔一声清叱,身影骤然模糊!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融入风中的轻烟,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拉近了与王猛的距离。 不再是之前的游斗骚扰,这一次,她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剑芒,剑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穿透之意,直刺王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咽喉要害!剑尖所指,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剑,迅疾!精准!狠辣!与之前嬉皮笑脸的风格判若两人! 王猛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仓促间,他只能勉强将阔剑横在胸前格挡,同时拼命催动护体灵力。 嗤啦! 绯色的剑芒并未刺向咽喉,而是在即将触及阔剑剑身的刹那,剑势诡异地一折!如同灵蛇摆尾,贴着阔剑的剑脊滑过,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猛握剑的右手腕脉门(神门穴)之上! “呃啊!” 王猛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冰针刺入经脉,凝聚的力道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都软了! “撒手!” 苏瞳尔娇喝一声,手腕一抖,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哐当! 那柄沉重的阔刃重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台面都晃了晃。 苏瞳尔的剑尖,带着一丝残留的寒意,稳稳地停在了王猛喉结前一寸之处。 冰冷的剑气刺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苏瞳尔脸上那促狭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剑修的冷冽锋芒。 她微微歪头,看着一脸呆滞、冷汗直流的王猛,声音清脆... “大块头,力气是不小,就是脑子转得有点慢,下盘也不够稳。承让啦!下次扛包记得扎马步哦!” 执事弟子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三千四百九十一号,苏瞳尔,胜!积分+3!” “哇---!” “漂亮!” “这身法!这剑术!绝了!” “哈哈哈,最后那一下太损了!专点人家麻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麻筋剑客吗?!” “玄烬宗苏瞳尔?我记住了!这姑娘太有意思了!又强又皮!” 台下的议论声伴随着掌声,此起彼伏。 苏瞳尔站在擂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下一场抽签。 刚才那场虽然赢得漂亮,但消耗也不小。 她随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粉红色的蜜桃味极品补灵丹...,像吃糖豆一样“嘎嘣”一声丢进嘴里,还故意嚼得很大声,浓郁的蜜桃香气瞬间在口中化开,损失的灵力也快速充盈起来。 她惬意地眯了眯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还满足地“嗯~”了一声。 台下爆发的掌声和议论,是对她刚才那场战斗最好的注解。 灵动如风的身法闪避、精准到气死人的弱点点评(还带扣钱)、以及最后那惊艳转折的制胜一剑,苏瞳尔这个名字和她的风格,已经悄悄地在烙印在本场观众心中。 人群中,苏桐儿脸色苍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被聚光灯笼罩的身影,内心翻江倒海,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窒息。 第184章 这章是小作文,介意的跳 【这还是……那个记忆中病弱苍白、总是低着头、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妹妹吗?】 十日前苏瞳尔那番痛斥和关于家族变故的话语,重重的印在她的心上。 苏桐儿至今未能联系上家中,那份不安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更刺眼的是苏瞳尔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灵性十足的绯色剑!那剑身上流淌的光晕,分明是剑灵存在的明证!如此灵剑,是她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珍宝。 而自己…苏桐儿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这只是一柄普通的上品法器,在那把剑面前黯然失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攥紧了她的心。 【如果对上她…我有几分胜算?恐怕连她三招都接不下吧?】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她当然知道妹妹如今恨透了自己。 那份恨意,隔着人群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是… 【当初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也是被骗的!】 一个绝望的声音在心底呐喊。 她多希望苏瞳尔永远不知道那个秘密!从前,她一直深信母亲的话,认为是苏瞳尔的母亲抢走了属于自己母亲的位置,才害得父亲母亲只能做一对见不得光的苦命鸳鸯。 因此,她对这个病恹恹的妹妹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赢得父亲的夸赞,就一定要去苏瞳尔面前炫耀一番,看着她黯然伤神、默默垂泪的样子,心中便升起一种扭曲而隐秘的快意,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比她强,证明自己才配拥有这一切。 然而,命运在她参加仙门选拔前的一天,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无意中听到了外祖母与母亲的密谈… -- 昏暗的烛光下,外祖母那张刻薄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慌什么?那病秧子本就该是床上等死的命!是桐儿命好,替她享了这些年的福!她如今拥有的一切,灵根、天赋、甚至这条命,都该是你女儿的!” 母亲的声音带着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可是娘…这丫头也要去参与仙门测试,而且...那毕竟是偷…若被云家或者…” “偷?” 外祖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那是她云家欠我们的!当年要不是为了那点军饷,用得着去哄骗云家那个傻女人?苏家自己贪心不足捅了窟窿,要不是我们给他设计好,他苏宁川如今都是一捧黄土了!这些都是云家和苏家欠你们的,知道吗?!桐儿享受的,是她应得的补偿!” 苏桐儿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进去,声音都在颤抖... “娘!外祖母!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偷?什么叫该是我的命?什么叫补偿?” 母亲瞬间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外祖母则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温情。 “既然都听见了,也好。省得你娘整日提心吊胆。你娘当年为了过上好日子,来求我,我告诉她要勾搭你爹。可惜啊,苏家那时正缺一大笔军饷填窟窿,这才转头盯上了富可敌国的云家嫡女!你那好父亲,苏宁川,才是真正的小人!他默许了一切!至于你…” 外祖母的目光扫过苏桐儿年轻姣好的脸庞,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当年你娘怀上你的时候,就来让我算胎儿的命格。呵,你猜怎么着?你居然是个短命的,生下来就是病体,还是个早夭的命格!” 她看着苏桐儿瞬间惨白的脸,满意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恐怖慈爱。 “罢了!你如今的风光、你的灵根、你的天赋、甚至你这条命,本该都是床上那个病秧子的!是我用秘法,硬生生把她的命格和气运转嫁到了你身上,才保住了你一条小命,让她成了个废物病秧子!你能站在这里,呼吸着新鲜空气,享受着侯府荣光,都该感谢我!感谢那个替你承担了厄运的妹妹!”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刺穿了苏桐儿十几年构建的世界,将她的骄傲、她的怨恨、她赖以生存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她崩溃地质问母亲。 母亲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承认了:是她和外祖母,趁着云夫人怀孕时,下了一种极其阴损的迷幻药,让云夫人怀胎十月都是浑浑噩噩的,让苏府对外宣称是怀了双胎。 等两个孩子刚出生,就立刻调换了她们的命格和气运。 而这一切,苏宁川不仅知情,更是他默许的,目的就是为了云家的滔天财富和可能带来的助力! 苏桐儿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支撑她十几年的信念变成了最恶毒的谎言。 她偷来的不仅是命格和气运,更是踩着妹妹的尸骨在享受人生!那一刻,巨大的悔恨和羞耻几乎将她溺毙。 她想立刻把一切告诉苏瞳尔,跪在她面前忏悔,祈求一丝原谅。 但母亲死死拉住她,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恐惧。 “桐儿!没用的!那命格已经和你融为一体,还不回去了!她…她快死了!你只能代替她好好活下去!替她照顾她母亲…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否则…否则被云家知道,我会死的!你也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进入仙门后,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苏家的消息,也再没听到过苏瞳尔的消息。 她怀着巨大的负罪感,却又在心底深处抱着一丝侥幸,甚至隐秘地希望那个病弱的妹妹早已在某个角落悄然凋零。 这样,她偷来的人生或许就能心安理得一些。 可如今…眼前这个神采飞扬、剑光凌厉、甚至敢当众怒斥自己、揭露家族丑闻的少女,像一柄利剑,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自我欺骗! 妹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如此耀眼夺目!活得比她更强大,更肆意! 而且,她显然已经知道了那肮脏的真相!那滔天的恨意,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是她苏桐儿应得的报应!是悬在她头顶的审判之剑! 她无数次想冲上去,拨开人群,抓住苏瞳尔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歉。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也是受害者。 第185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但每一次,当她看到苏瞳尔那双清澈却充满恨意和鄙夷的眼睛,或者仅仅是想到自己过去十几年对妹妹的羞辱、炫耀和建立在对方痛苦之上的快意,那巨大的悔恨和羞耻就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让她抬不起脚,张不开嘴。 【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求得原谅?我偷了她的人生,还践踏了她的尊严…她恨我,骂我,都是对的…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苏桐儿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 那偷来的命格和气运,此刻像一副沉重冰冷、刻满了窃贼二字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内心深处,那份对被偷来的天赋和气运的依赖与不舍,又让她恐惧失去现在的一切,这种矛盾让她更加痛苦不堪。 擂台上,苏瞳尔等得实在无聊。 她手腕一翻,锵一声将绯煞随意丢在脚边,然后竟一屁股坐在了那流光溢彩的剑身上!两条腿还悠闲地晃荡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万事不挂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锋芒毕露、一剑制敌的剑修是另一个人。 她朝台下拱了拱手,嘴里小声嘀咕: “搞定!开门红!速度还行~比预想的快,省下时间正好去啃个鸡腿!” 她惬意地摸了摸储物戒,感受到里面那件流云幻光甲温润的气息,心情更好了几分。 “六师兄的宝贝暂时用不上,挺好,省心!留着坑…留着对付更值钱的对手!” 正想着,腰间的传讯玉符震动起来。 神识一扫,是方旭白发来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快夸我的劲儿,还附带了一个他自己画的得意小人叉腰的简陋符纹... 方旭白:【小师妹!首战告捷!对手是个靠符箓和阵法堆防御的铁王八,被我用连环破甲符撕开龟壳,再用乱灵阵搅乱他灵力节点,直接轰下台!轻松+3分!怎么样?师兄没给咱玄烬宗丢人吧? 我这战术安排,值不值你夸奖一番?】 苏瞳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看到方旭白那副翘着尾巴、鼻孔朝天的模样。指尖灵光闪动,迅速回复,也画了个更丑的翻白眼小人... 苏瞳尔:【马马虎虎及格吧!对手是只真·铁乌龟,刚被我戳了麻筋缴械了,比你快!下午炼丹场见真章!记得来给我摇旗呐喊,喊得响亮点!要是喊得好,烤灵禽…可以考虑!】 玉符刚放下,执事弟子就喊了她的号。 对手上台,一身凌云宗制式法袍。 苏瞳尔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上下打量着对方,像在看什么新奇物种。 那凌云宗弟子看着苏瞳尔的脸,眉头紧锁,带着几分愤怒审视和疑惑。 “你…你和我们苏小师妹是什么关系?为何容貌有几分相似?名字也…” 苏瞳尔一愣,随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哈?打擂还要查户口?凌云宗管得挺宽啊!】 瞬间觉得索然无味,懒洋洋地摆摆手。 “我管你和她什么关系。不过嘛,咱俩现在的关系倒是很清楚...” 那人下意识追问:“什么关系?” 苏瞳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脆生生、字正腔圆地道。 “父子啊!因为我是!你!爹!”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瞬间涨红的脸,又慢悠悠补充道... “哦,对了,乖儿子,打架的时候少问东问西,容易分心挨揍,这是爹教你的第一课,免费的!” “你!放肆!” 凌云宗弟子勃然变色,灵力涌动就要怒斥。 苏瞳尔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铮---!” 绯煞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飞回苏瞳尔手中! 绯煞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脚下步伐如鬼魅,身影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带着凌厉的剑风直扑对手! 那凌云宗弟子修为不弱,剑法也颇有章法,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啧,有点东西,但不多。” 苏瞳尔一边游斗,一边还有闲心点评,甚至抽空对着台下某个方向做了个你不行的口型,气得苏桐儿脸色更白。 她看似杂乱无章的脚步,却在擂台上悄然布下了数道隐晦的灵力节点。 “玩够啦!” 她轻喝一声,脚下灵光乍现... “缚灵阵·锁!” 数道无形的灵力锁链瞬间缠绕住对手双脚,使其身形一滞! “下去吧你!” 苏瞳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绯煞剑身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拍,“砰”地一声,精准地拍在对手胸口护体灵力最薄弱处! 那凌云宗弟子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巨型灵兽撞飞的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摔在擂台之下!还顺便压倒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同门。 “哗---!” 台下凌云宗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卑鄙!竟然用阵法!” “剑修比试用阵法,胜之不武!” “无耻小人!有本事堂堂正正比剑!” 苏瞳尔站在擂台边缘,绯煞斜指地面,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朝凌云宗聚集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 “喂喂喂!一群输不起的菜鸡!嗓门大不代表有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姑娘的本事就是剑阵双绝,气死你们!不服?派个能打的金丹后期上来跟本姑娘过过招啊?别光靠嘴皮子输出!略略略~~” 她吐着舌头,扭了扭腰,做了个极其欠扁的嘲讽动作,然后才施施然回到擂台中央,继续百无聊赖地……坐在剑上晃腿,甚至还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灵果, “咔嚓”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接下来的几场,对手实力明显弱了许多。 第186章 搞定 一个金丹二层的修士刚上台,苏瞳尔连剑都懒得拔,直接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咻地射出,精准点中对方手腕麻筋,对方长剑当啷落地,胜负已分。 苏瞳尔还好心提醒:“下次记得把手腕练结实点!” 再一个对手气势汹汹冲上来,苏瞳尔身形微侧,绯煞剑鞘顺势一引一带,借力打力,对方就哎呀一声,像个失控的陀螺,自己冲下了台。 苏瞳尔拍拍手:“承让承让,你这冲劲,去犁地肯定是一把好手!” 第三个对手更怂,上来就摆防御架势。 苏瞳尔打了个哈欠,随手甩出几张“痒痒符”贴对方脑门上。 那修士瞬间脸色扭曲,浑身奇痒难耐,哪还顾得上防御?被苏瞳尔一脚轻轻送下了台。 “下台挠去吧,不谢!” 苏瞳尔挥挥手。 很快,十场比试全部结束。执事弟子高声宣布:“三千四百九十一号,玄烬宗苏瞳尔,十战全胜,累积积分三十分!” 听着报分,苏瞳尔撇撇嘴,小声咕哝:“没劲,一个能打的都没遇上,热身都不够,连汗都没出。” 她跳下擂台,临走前还不忘转身,对着刚才叫嚣的凌云宗方向,慢悠悠地、极其嚣张地竖起了一根白皙的中指,然后提高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欠揍的遗憾和浮夸的同情... “真---没---劲!凌云宗就这水平?连个能让我拔剑认真的都没有!唉,为你们宗门未来的剑道传承感到深深的担忧啊!可怜,可怜!哼!” 说完,也不管身后爆发的更大声的怒骂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拍拍屁股,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朝着元婴期修士比试的区域赶去。 时间尚早,正好去看看三师兄祁惊鸿的风采。 看着苏瞳尔蹦蹦跳跳、轻松惬意离开的背影,苏桐儿只觉得那背影烫得她眼睛生疼,心口更是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却浑然不觉。 【她赢了…赢得那么轻松,那么张扬…就像在嘲笑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个笑话!】 苏瞳尔最后那句真没劲和竖起的挑衅中指,像毒针一样反复扎进她的脑海。 过去十几年,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她拼命修炼想要证明的价值,在苏瞳尔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那柄拥有剑灵的绯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就像一个拙劣的小偷在失主面前炫耀偷来的珠宝。 贪念与恐惧交织: 一股强烈的、不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起。 【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能活得这么好?拥有这样的实力和机缘?那本该是我的!是我的命格和气运成就了她!如果没有那些…她早就该死了!】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羞耻淹没。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如此依赖和贪恋着那偷来的天赋,甚至对苏瞳尔如今的强大产生了扭曲的怨恨! 【不!我不能这么想!这一切本来就不该是我的…】 可那如果她死了就好了的阴暗念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摆脱对失去现有力量的恐惧。 道歉的冲动与障碍: 苏瞳尔在擂台上对着她方向的那个口型(你不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 【追上去!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当年也是被骗的!告诉她我这些年有多痛苦和后悔!求她原谅…】 她的脚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然而,下一秒,苏瞳尔在台上笑嘻嘻嘲讽凌云宗、竖中指、蹦蹦跳跳的鲜活画面再次冲击着她。 那神采飞扬、毫无阴霾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病弱苍白、被自己羞辱后黯然垂泪的妹妹判若两人! 【她真的需要我的道歉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她看我的眼神,只有恨和鄙夷。我的道歉对她来说,恐怕只是虚伪的鳄鱼眼泪,是失败者的哀鸣。甚至…她可能巴不得我出现在她面前,好让她有机会再狠狠羞辱我一番,就像她羞辱凌云宗那样。】 巨大的羞耻感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想象着自己冲到苏瞳尔面前,语无伦次地道歉,换来的可能是对方更加冰冷嘲讽的眼神,甚至一句滚开,小偷!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苏桐儿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那一步,终究是没能迈出去。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任由悔恨、恐惧、羞耻和那无法言说的阴暗贪念在心底疯狂撕扯。 元婴期的比试场地,无论是防护法阵的强度还是观战修士的数量和修为,都远非金丹区可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沉重凝练的灵压,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引得防护罩流光溢彩,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瞳尔仗着身法灵巧,像条滑溜又机灵的小泥鳅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成功挤到了靠近前排的观战区。 目光投向中央最大的那座流光溢彩的擂台,恰好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如孤峰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仿佛周围山呼海啸的加油声都与他无关。 宗们服版劲装完美勾勒出精悍的身形,抱臂而立,怀中抱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厚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长刀。 刀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锋芒内敛的恐怖压迫感弥漫开来,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即将喷发的刀山! 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着青衫、背负长剑的元婴中期剑修,气质飘逸出尘,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显然也是浸淫剑道多年的高手。 两人尚未动手,无形的气势已在擂台上空激烈碰撞,引得空间都微微扭曲。 “三师兄!加油啊!打爆他!今晚加鸡腿!” 苏瞳尔扯开嗓子,元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声音在一片凝重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祁惊鸿闻声,冷峻的眉峰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精准地扫过人群,落在苏瞳尔身上,对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下巴。 这一细微的互动,让那气质飘逸的青衫剑修也忍不住侧目,略带好奇地看了苏瞳尔一眼。 “比试开始!” 第187章 看三师兄比试 元婴区的执事长老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点燃了战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衫剑修动了!他并未拔剑,身形却骤然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流光,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爆鸣和道道清晰残影,直扑祁惊鸿!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割神魂的剑意瞬间锁定目标,无形的剑气先行一步,如同万千细针般刺向祁惊鸿周身要害! “好快的御风剑步!已臻化境!” 台下有识货的元婴修士忍不住惊呼。 面对这迅疾如风、杀意凛然的突袭,祁惊鸿的反应却显得异常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他连抱臂的姿势都没变,只是在那青色流光裹挟的锋锐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脚下猛地一踏! “轰隆---!” 整个擂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厚重土黄色灵力的冲击波,如同爆发的山洪,以祁惊鸿的脚掌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看似无形却凌厉无比的剑意撞上这凝实如大地般坚不可摧的灵力冲击,瞬间发出嗤嗤嗤密集如雨的消磨声! 青衫剑修那疾如闪电的冲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身形骤然凝滞! 就在这停滞的刹那,祁惊鸿动了!他抱臂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握住了怀中那柄黑色长刀的刀柄! “锃---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苍茫与毁灭气息的刀鸣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漆黑的刀身缓缓出鞘,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沉重与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刀身之上,暗红色的玄奥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亮起。 刀名---黑云破天! 祁惊鸿拔刀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而沉重的韵律,仿佛在拖拽着万钧山岳。 但当那漆黑的刀锋完全展露在空气中时,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压塌苍穹、令万物俯首的霸道刀意冲天而起!他单手持刀,简简单单地一记竖劈! “裂山!”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漆黑的刀罡瞬间暴涨,化作一道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巨大匹练,带着令人耳膜欲裂的刺耳尖啸,朝着刚刚稳住身形、脸色微变的青衫剑修当头斩落!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抽干,形成一道真空轨迹! 青衫剑修瞳孔猛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压力!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背后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龙吟,瞬间出鞘!剑身青光暴涨,灵力疯狂灌注,瞬间在身前化作一片层层叠叠、旋转不休、密不透风的巨大青色剑莲!每一瓣莲叶都由凝练的剑气组成! “青莲剑幕·守!” 轰---!!!! 漆黑的刀罡如同陨星坠落,狠狠斩在急速旋转的青色剑莲之上!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轰然爆发!刺目的青黑两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声让台下金丹期的修士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坚固无比的擂台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防护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光芒稍敛,烟尘弥漫。 只见青衫剑修脚下的地面已然碎裂成坑,他持剑的手臂衣袖尽碎,肌肉贲张,微微颤抖,剑身上青光略显黯淡,但终究是凭借精妙剑术和深厚修为,堪堪挡住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他喉头微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好!”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两人这第一次交锋,就展现出了元婴修士移山填海的恐怖威能和精妙绝伦的技艺! “痛快!” 青衫剑修眼中战意燃烧到了顶点,吐出一口浊气。 “祁道友刀法霸道,名不虚传!再接我一招惊鸿掠影!” 他身形再次模糊,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突进,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围绕着祁惊鸿高速旋转、穿梭! 每一道身影都刺出凌厉无匹、角度刁钻狠辣的一剑,刹那间,千百道青色剑光如同暴雨梨花,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死角地攒射向中心岿然不动的祁惊鸿!速度快到极致,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哇!三师兄小心啊!这招好阴险!” 苏瞳尔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然而,身处这足以绞杀同阶的恐怖剑光风暴中心,祁惊鸿的神色依旧冷峻如万载寒冰。 他没有试图去分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只是将手中沉重的断岳刀缓缓平举,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一股更加厚重磅礴、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承载万物,岿然不动! “不动如山·镇!” 他的周身仿佛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由纯粹刀意构筑的绝对领域。 那些迅疾如电、撕裂空气的剑光刺入这领域,速度肉眼可见地急剧变慢,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辨!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沉重万钧的泥沼! 祁惊鸿动了!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得如同经过亿万次锤炼的机器!沉重的断岳刀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爆鸣! 铛!铛!铛!铛!铛!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爆鸣连成一片,几乎不分先后!漆黑的刀锋或格挡、或劈砍、或直接以无匹巨力震碎袭来的每一道实质剑光! 他的步伐沉稳如山,在方寸之地腾挪转移,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致命的攻击点,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任凭狂风暴雨般的剑影如何侵袭,我自巍然不动! 那沉重的黑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预知般的灵性,总能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位置,精准地瓦解每一次攻击! 青衫剑修越打越心惊!他的“惊鸿掠影”以速度、诡变和密集攻击着称,同阶修士罕有人能完全接下。 可眼前这个刀修,不仅力量恐怖得不像人类,这防御的稳固、洞察力的精准、以及对力量掌控的精妙,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柄沉重的黑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矛! “好强的刀意领域!好恐怖的战斗本能!” 台下有元婴后期的刀修忍不住失声赞叹,眼中充满了敬佩。 “祁惊鸿…果然不负黑云破天之名!” 第188章 祁道友,小心了! 久攻不下,灵力消耗巨大,青衫剑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猛地抽身后退,瞬间与祁惊鸿拉开数十丈距离,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其中! 剑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青芒,一股毁灭性的、仿佛要将天地都分割开来的恐怖气息迅速凝聚!他身周的空气都因这极致的力量而扭曲沸腾! “最后一剑!祁道友,小心了!分海!”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液态青光构成的巨大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光,带着分割阴阳、斩断江河、破灭万物的无上意志,撕裂长空,发出震碎灵魂的尖啸,朝着祁惊鸿怒斩而下!这是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剑道领悟和所有精气神的至强一击! 剑光所过,连防护光罩都剧烈凹陷,发出刺耳的呻吟!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斩得形神俱灭的一剑,祁惊鸿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热战火! 他不再防守,反而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下,脚下坚硬的玄石擂台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双手如同铁铸,牢牢握住了断岳刀那粗犷的刀柄!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毁灭性刀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般轰然苏醒! 他周身的气流被这股力量撕扯得发出凄厉的尖啸,漆黑的刀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玄奥纹路如同岩浆般彻底亮起,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 “斩!” 没有复杂的招式名,只有一个字!一个凝聚了他所有意志、力量、以及斩破一切阻碍决心的字! 祁惊鸿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怒吼,将沉重无比的黑云破天刀自下而上,迎着那道分割天地、毁灭一切的青色神罚剑气,悍然撩斩! 一道更加粗壮、更加凝练、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漆黑刀罡,如同灭世魔龙般冲天而起! 刀罡之中,蕴含着祁惊鸿一往无前、斩破万法、唯我独尊的绝对意志! 没有技巧,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足以斩断山岳、破开苍穹的力量! 轰隆隆隆---!!!!!!! 轰隆隆---!!! 漆黑刀罡与青色剑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引得法阵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刺耳呻吟! 整个观战区域都剧烈摇晃起来,修为稍低的修士站立不稳,惊呼连连! 光芒足足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露出擂台上的景象。 青衫剑修单膝跪地,以剑拄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他那柄灵光湛湛的佩剑上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灵性大损,显然受损严重。 他抬头看向前方,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心服口服的敬畏。 祁惊鸿依旧保持着双手持刀上撩的姿势,稳稳地站在擂台上。 他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只是周身蒸腾着灼热的白气,如同刚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余热。 那柄漆黑的黑云破天,刀身依旧古朴厚重,暗红的纹路缓缓隐去,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吞噬光芒的一刀并非它所发出。他缓缓收刀入鞘,动作沉稳,气息虽然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战意未消。 高下立判! “胜者-玄烬宗,祁惊鸿!获得积分五分,总共获得积分二十五分!” 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赞叹响起。 “三师兄!太帅啦!!!” 苏瞳尔激动得直接原地蹦起三丈高,小脸兴奋得通红,两只小手拍得啪啪作响,清脆的欢呼声在一片惊叹和议论声中像颗小爆竹般炸开,“ 一刀破万法!帅炸天啦!” 祁惊鸿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台下那个蹦跳的身影,冷峻如冰山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同冰河初融的一道裂痕,随即恢复平静。 他对着执事长老和受伤的对手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迈着沉稳如山岳的步伐走下擂台。 苏瞳尔像只欢快的小云雀般嗖地一下迎了上去,围着祁惊鸿叽叽喳喳,手舞足蹈... “三师兄三师兄!你最后那一刀太厉害啦!那个黑漆漆的刀光,哇!感觉能把天都劈开!那个剑修脸都白啦!跟刷了墙似的!还有还有,你那个不动如山太稳了!那些剑光跟挠痒痒似的!…”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祁惊鸿脚步不停,听着小师妹兴奋的絮叨,只是在她说到把天劈开时,低沉地、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刀,当一往无前。” 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不容置疑的信念,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刀锋的重量。 苏瞳尔立刻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嗯嗯嗯!一往无前!帅!霸气!酷毙了!” 她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祁惊鸿身边,仿佛要沾沾三师兄的无敌霸气。 三师兄的刀,果然和他的性格一样,霸道、直接、充满力量!绝对的硬实力碾压,看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抡两下大刀! 刚走出元婴赛区那凝重的氛围,就看见自家一大群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兴高采烈地迎了过来,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众人迅速汇合,七嘴八舌地开始报喜讯。 师兄师姐们都是喜讯。 “哇---!!!全胜!大获全胜!!” 苏瞳尔听完汇总,激动得像个幼稚鬼一样,直接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蹦起来,双手高举,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玄烬宗无敌!师兄师姐们威武!我们要拿第一!第一!!” 她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众人看着苏瞳尔这副毫无形象、纯粹开心的样子,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大获全胜,首日告捷,怎么会不开心呢?连一向冷峻的祁惊鸿,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看你们如此开心,这样吧?我玉骁做东,请大家出去喝一杯,庆祝庆祝首战告捷?” 第189章 你撞我臀部,你不对劲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是玉骁真人。他抱着手臂,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笑吟吟地看着这边,特别是目光在苏瞳尔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瞳尔立刻收起笑容,换上鄙视的小眼神,叉腰道... “半路庆祝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骄兵必败懂不懂?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修整,然后准备调整好状态,以最好的样子参加明日的比试!这才是正道!” 她说完,还用力点点头,看向师兄师姐们寻求认同。 “师兄师姐们,我说的对不对?” 二师姐任书悦走上前,宠溺地刮了一下苏瞳尔的鼻子,然后看向玉骁,语气带着几分清冷和调侃... “玉骁真人,你说你,实力那么好,名声那么大,就不要来给我们这群需要脚踏实地的小修士添乱了。我们不参与这种半路开酒坛的活动,我们要的是稳稳拿下宗门第一!懂?” 她特意在稳稳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玉骁被这师姐妹俩一唱一和堵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高挺的鼻子。 “哎呀,我不过是想请你们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嘛?至于这么防备我嘛...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走走走!我们不缺吃的!更不缺你请的饭!” 一直暗中观察的方旭白立刻跳了出来。 他昂首挺胸走到玉骁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突然夸张地一扭胯,然后用他那并不算丰满但此刻充满力量的臀部,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把玉骁撞得踉跄着往旁边让开了好几步! 方旭白得意地一挥手,号令着众人。 “兄弟姐妹们,打道回府!养精蓄锐!明天继续横扫千军!” 玄烬宗众人憋着笑,在方旭白开路和苏瞳尔殿后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被撞到一边的玉骁,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方氏铁臀亲密接触过的腰侧,看着方旭白那趾高气扬的背影,不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低声自语道... “呵,方旭白…你说你,我又不是断袖,你现在怎么跟个小娘们似的,学会用屁股顶人了?这招…挺别致啊。”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点怪怪的,摸了摸鼻子,失笑摇头,也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回到落脚的庭院,众人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聚在一起,对今天的战斗进行了认真的复盘。 作为今天打得最轻松愉快的选手,苏瞳尔第一个举手发言,小脸上带着点意犹未尽。 “我觉得吧,今天遇到的对手都挺一般的。听说真正厉害的角色,都要等到第四天左右才会冒头?那不就等于说,这两天咱们就是看运气?运气好撞上硬骨头就认真打打,运气爆棚碰上弱鸡…嘿嘿,” 她做了个抬走的手势。 “那就直接抬走,下一场!省时省力!” 大师兄魏枕云对此没有直接反驳,但沉稳地补充道。 “话虽如此,但亦不可掉以轻心。元婴区今日之战,每一场都非易事,对手修为扎实,各有手段。” 他看向祁惊鸿和谢冽川,目光带着提醒。 “二师弟,三师弟,你们二人实力超群,但切记,能晋升元婴者,皆非庸碌之辈。临阵对敌,需时刻专注,切莫因一时顺遂而生轻慢之心。” 谢冽川和祁惊鸿都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祁惊鸿更是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嗯。”分量十足。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打坐,吸收今日战斗的感悟,恢复灵力精神,为第二天的鏖战做准备。 房内很快只剩下精纯灵力流转的细微波动。 第二日... 因为阵符、推演、书道、画道这类比拼极其耗费心神和神识,赛程安排相对宽松,通常是三天才进行一次集中比试。 因此,方旭白温梦凝任书悦今日上午并无赛程。苏瞳尔的比赛时间也是下午,百无聊赖的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那就去给大师兄加油啊!” 大师兄魏枕云作为玄烬宗的门面担当,元婴后期大圆满的顶尖战力,他的每一场比试都备受瞩目。 苏瞳尔拉着同样上午没比赛的方旭白,还有不知为何又凑过来的玉骁,以及安静跟着的六师姐温梦凝,五师兄江承书,还有看什么都跟看垃圾一样的任书悦,一行人直奔魏枕云的比试场地。 来到现场,人山人海,气氛比昨日更加热烈。 苏瞳尔仗着身材娇小,拉着温梦凝还有任书悦,像灵活的小鱼在人群中穿梭,方旭白江承书和玉骁则凭借修为和气场在后面保驾护航,终于挤到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擂台上,大师兄魏枕云一身玄烬浅蓝色轻纱宗门服,身姿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他的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折的宗师气度。 他的对手,则是一位身着金边白袍、气宇轩昂的年轻修士,手持一柄白玉透亮的剑,风度翩翩,眼神锐利自信。 此人一出场,便引得台下许多修士欢呼喝彩,显然声名赫赫。 “哇,台上那个白衣服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么多人给他加油?” 苏瞳尔踮着脚张望。 方旭白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那是玉面剑修程祈!元婴后期!成名已久!一手剑术变化莫测,据说曾力敌元婴大圆满而不败!是这次元婴剑术组的夺魁热门之一!大师兄这场硬仗啊!” 苏瞳尔一听,非但不担心,反而更兴奋了。 “哇!夺魁热门?那才配得上大师兄嘛!打爆热门才够劲!大师兄加油!打爆他!” 她扯开嗓子就喊,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对柳无涯的喝彩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擂台上,魏枕云似乎听到了,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在苏瞳尔等人身上停顿了一瞬,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苏瞳尔目光随意扫向侧后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新晋小跟班,迎岳门少门主,迎琮! 此刻的迎琮,正被一群衣着华贵、气息不弱的年轻修士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旁边的人听得连连点头,一脸恭维。 然而,苏瞳尔敏锐地发现,迎琮此刻的表情却不太好。 -- 今日更新四章,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190章 今日更四章哟 他那张原本阳光憨厚的脸上,眉头紧锁,眼神有些阴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周围那些谄媚讨好的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咦?这傻大个怎么了?昨天不还兴高采烈的吗?谁惹他了?】 苏瞳尔心中好奇的小火苗立刻被点燃了。 苏瞳尔才懒得管迎琮那边什么众星捧月。 她迈开小短腿,像只巡视领地的小老虎,径直走向迎琮那圈人,完全无视那些华服修士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直接开口。 “喂!傻大个!干嘛摆着个死人脸啊?谁欠你灵石不还了?” 听见耳边传来熟悉又清脆的声音,迎琮猛地转头,发现是自己新认的好大姐苏瞳尔,原本阴沉烦躁的脸色瞬间如同拨云见日,眼睛唰地亮了,脸上堆起无比热切的谄媚笑容。 “姐姐!你怎么来了啊?是来看小弟我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挤出人群,还顺便把挡在苏瞳尔面前的一个华服青年不客气地扒拉到一边。 苏瞳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客套,直截了当地问。 “少废话!你这副死样给谁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给姐姐说说,到底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你了?姐姐帮你出气!” 她小手叉腰,一副姐罩你的豪横模样。 迎琮一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开始告状,语气充满了愤懑。 “姐姐!还不是台上那个叫程祈的混蛋!他是李尘珏那厮的拜把子好兄弟!铁得穿一条裤子那种!” 他指着擂台上那个风度翩翩的白袍身影,咬牙切齿。 “上次!就在上次!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带人堵住李尘珏,眼看就能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恶气,就是这个程祈突然冒出来!仗着修为高,三言两语就把局势搅黄了,还让我在手下面前丢了老大面子!真是恶心到家了!” 苏瞳尔听着迎琮的讲述,小脸上先是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仿佛在说多大点事儿啊。 她抬手指了指台上那个气度沉稳如山、剑光如虹般将程祈精妙剑术化解的浅蓝身影,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近乎盲目的绝对自信。 “就为这事儿啊?瞧你那点出息!看见没?台上那个,是我大师兄!魏枕云!” 她挺起小胸脯,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等着瞧吧,看我大师兄怎么替你教训那个姓程的!保证揍得他满地找牙,连他拜把子兄弟李尘珏都认不出来!” 迎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一脸八卦和崇拜地凑近苏瞳尔。 “快跟我说说,你大师兄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超级超级厉害那种?元婴大圆满是不是能随便打?” 苏瞳尔嫌弃地推开他凑得过近的大脑袋。 “厉不厉害,你待会儿睁大眼睛看着就知道了!离我远点!” 她话锋一转,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又挂上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不过嘛…要是我大师兄大发神威,帮你狠狠出了这口恶气,把那个程祈揍成猪头…你可得给我大师兄也备上一份谢礼哦!要求不高,跟你给我的见面礼一个档次就行!” 台上的魏枕云与程祈激战正酣,剑气纵横捭阖,灵力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 程祈那边的拥趸们喊得脸红脖子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程师兄!威武!打飞他!” “岑岚宗无敌!程师兄必胜!” “程师兄!让他们见识见识玉面剑修的厉害!” 苏瞳尔看着对面那乌泱泱的、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声浪,小嘴一撇,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和搞事的光芒。 “切!人多嗓门大就了不起啊?比谁声音大是吧?看我的!” 她小手一翻,那根神奇的莲心缚魂丝瞬间灵光暴涨!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莲心缚魂丝竟化作一架通体黝黑、足有半人高、散发着远古战场般的玄铁撼地鼓! 鼓身粗壮无比,上面浮雕着狰狞咆哮的不知名凶兽头颅,兽口大张仿佛要吞噬一切! 一股沉重、压抑、仿佛能震碎心魄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一看就是件了不得的古宝神器!但此刻被苏瞳尔用来干这个…画风简直清奇到突破天际! “迎琮!带着你的人!听我号令!” 苏瞳尔叉腰站在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巨鼓前,小身板挺得笔直,气势汹汹,活像个即将出征的娃娃将军。 咚!!!!!!!!!!(第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 咚!!!!!!!!!!(第二声如同山崩地裂的前奏) 咚!咚!咚!咚!咚!(紧接着一连串急促如暴雨、沉重如陨石坠地的鼓点!) “玄---烬---宗---出---征---!” “寸---草---不---生---!!!” “玄---烬---宗---比---赛---!” “永---远---不---败---!!!” “玄---烬---宗---大---师---兄---!” “魏---枕---云---加---油---!!!” (咚咚咚咚咚!!!!鼓声如狂风暴雨般落下!仿佛千军万马在冲锋!) 迎琮和他那群小弟看着这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鼓,又看看苏瞳尔那副不喊就揍你的凶悍小表情,人都懵了。 “苏…苏姐,真要喊啊?这…这鼓…还有这口号是不是有点…” 他后半句太土太羞耻太丢人了在苏瞳尔威胁的眼神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废话!气势!气势懂不懂!输人不输阵!跟我喊!” 苏瞳尔抄起两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裹着不知名坚韧兽皮的震灵槌,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用尽吃奶的力气,抡圆了那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巨槌。 这鼓声根本就不是寻常鼓点!它沉重得如同蛮荒巨兽在疯狂擂动自己的胸膛! 每一声都带着实质般的重锤般狠狠砸在空气中!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颤! 空气仿佛被这狂暴的声浪挤压、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首当其冲的程祈支持者们,那震天的呐喊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全场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瞬间死寂!紧接着便是.. 第191章 玄烬宗出征,寸草不生!!! 捂耳惨叫型:“哎哟我的妈呀!耳朵要炸了!” 几个离巨鼓最近的修士,脸色煞白,手中挥舞的小旗应声落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表情痛苦扭曲,感觉脑浆都在跟着鼓点震荡。 灵力岔气型:“噗---!” 一个正在运足丹田气、脸红脖子粗呐喊助威的壮汉修士,被这蕴含奇特震荡频率的鼓点猛地侵入经脉,体内灵力瞬间岔了气,噗地一声,放了一个响亮无比、还带着点灵光闪烁的灵气屁!臊得他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平地踉跄型:“哎哟!” “别挤!” “谁推我?!” 几个站得比较密集的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小型地震般的地动山摇感和音波冲击弄得下盘不稳,顿时你撞我我撞你,如同滚地葫芦般东倒西歪摔作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就在这全场被震懵、陷入短暂失聪、混乱和懵逼的瞬间,苏瞳尔那清脆嘹亮、带着十二分搞怪热情和几乎破音边缘的喊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完美卡在了那沉重鼓点的间隙,带着一股管他洪水滔天的土嗨气势。 憋笑内伤型: 更多的人则是被这极致反差和沙雕气势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或者笑得肚子抽筋。 他们肩膀疯狂耸动,捂嘴的手都在抖,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噗…寸草不生…永远不败…我的天!这都什么词!但为什么…这鼓点配上这口号…莫名带感?有点上头是怎么回事?!】 真香现场: 迎琮和他那群小弟,起初也羞耻得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但被苏瞳尔回头一个凶狠+期待的眼神瞪过来,再感受到那魔性鼓点和简单粗暴口号带来的、如同野火燎原般的、纯粹而狂野的感染力…骨子里的江湖义气和热血瞬间被点燃! 去他娘的风度!去他娘的羞耻!爽就完了!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迎琮第一个豁出去了,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梗着脖子,用尽平生最大力气,仿佛要把对程祈、李尘珏的所有怨气都吼出来,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玄---烬---宗---出---征---!寸---草---不---生---!!!” 他身后的小弟们如同打了顶级鸡血,被这气氛彻底点燃,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跟上,吼得惊天动地!!! “玄---烬---宗---比---赛---!永---远---不---败---!!!” 最后一句更是汇聚了所有力量,吼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 “玄---烬---宗---大---师---兄---!魏---枕---云---加---油---!!!” 几个原本纯粹看热闹、甚至有点嫌弃的年轻修士,身体不自觉地开始跟着那强劲沉重、直击灵魂的鼓点疯狂抖腿,嘴巴无意识地开始跟着哼哼... “寸草不生…永远不败…” 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大声嘶吼了! 顿时一脸【卧槽我在干什么?!】的惊恐,但…身体很诚实,根本停不下来!那鼓点仿佛有魔力! 越来越多被这纯粹欢乐、热血沸腾气氛感染的路人,特别是年轻气盛的弟子,彻底放下了矜持和门派之见,鬼使神差地加入了呐喊。 他们可能不认识魏枕云,甚至没听过玄烬宗,但此刻,跟着这魔性洗脑的节奏和简单粗暴的口号嘶吼,简直太解压!太快乐!太爽了! 一些原本给程祈加油但声音完全被这滔天声浪盖过、显得无比渺小的修士,眼看对面声势已成燎原烈火、不可阻挡,本着打不过就加入、这么嗨不参与亏了的原则,也稀里糊涂、半推半就地跟着喊了起来,甚至越喊越投入! “玄烬宗出征!寸草不生!!” “玄烬宗比赛!永远不败!!” “玄烬宗大师兄!魏枕云加油!!” 山呼海啸!声浪彻底汇聚成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程祈那边零星的声音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几片落叶,瞬间被撕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台上的程祈被这排山倒海、针对性极强的、充满土味战意的声浪冲击得心神剧震,手中精妙的剑术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差点被魏枕云一道剑气扫中,气得他脸色铁青,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魏枕云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程祈这瞬间的破绽和台下那惊天动地、画风清奇却效果拔群的土味助威。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暖意弧度,眼神扫过擂鼓擂得小脸通红、还在蹦跶的苏瞳尔。 他并未趁机猛攻,反而气定神闲地挥剑格开对方因心神不宁而威力稍减的一剑,淡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程祈耳中... “程道友,看来你的拥趸们…中气似乎略有不足?或是被这助兴的鼓声…惊着了?” 这话语平淡,却字字如刀,精准无比地扎在程祈的心窝子上!简直是神补刀! 程祈心态彻底爆炸!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什么风度,什么算计,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恼羞成怒之下,他不管不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身灵力疯狂灌注于手中灵剑上! “魏枕云!休要猖狂!接我绝杀,云蛟噬魂---!” 第192章 你的底牌对我来说,不堪一击 只见程祈面容扭曲,眼中充斥着疯狂与怨毒,他猛地咬破舌尖,噗地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手中灵剑之上! 那把原本灵光湛湛的灵剑瞬间嗡鸣震颤,爆发出浓郁如墨的乌光! 他身后空间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带着刺骨阴寒的阴煞之气混合着狂暴灵力疯狂汇聚! 伴随着一声令人神魂震颤、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凶戾咆哮,一条由纯粹九幽阴煞剑罡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色蛟龙破空而出! 这蛟龙绝非虚幻! 它鳞甲森然,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利爪狰狞如钩,赤红的双瞳如同燃烧的地狱之火,死死锁定魏枕云,散发出冻结灵魂的阴寒和撕裂一切的凶戾威压!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小半个擂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连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这是凝聚了程祈毕生修为、心头精血与最阴狠毒辣剑意的绝杀,云蛟噬魂!带着吞噬万物、污秽神魂的恐怖威势,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噬咬而下! 面对这凶威滔天、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失守的一击,魏枕云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分,但也仅此而已。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仿佛在看一件污染视线的秽物。 他轻轻摇头,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俯瞰尘埃、洞悉本质的漠然。 “阴煞污秽,旁门左道。徒具其形,难撼天光。” 又嘲讽般的一笑,“你的底牌对于我来说...” “不---堪---一---击---!!” 魏枕云并未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噬魂蛟龙,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空间的节点上,又似踩在了大地的脉搏上,整个喧嚣的擂台为之一静! 他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在身前一划,动作看似缓慢而随意,却蕴含着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天地韵律。 指尖过处,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割开空间本质、蕴含着无上庚金本源气息的煌煌剑气凭空而生! 剑气出现的瞬间,连那阴煞蛟龙的凶威都为之一滞! “金鸣九霄,万叶朝宗!” 随着他清越如金玉交击般的吟诵声响起,那道煌煌庚金剑气骤然崩散!并非消失,而是瞬间分化、演化,化作亿万点细碎无比、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庚金剑芒! 这些剑芒并非杂乱无章地散射,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大道轨迹,瞬间排列组合,演化成一片片栩栩如生、边缘流转着锐利无匹金芒的金色银杏叶! 每一片金叶,都是一个独立的、微缩的剑阵核心,其叶脉便是最精妙的阵纹,蕴含着斩灭一切邪祟、净化万般污浊的堂皇浩荡正气! 嗡---!!! 亿万金叶悬浮于空,并未散发出逼人的凌厉杀机,反而呈现出一种神圣、璀璨、美到令人窒息的金色秋日画卷! 阳光仿佛被这金叶吸引、汇聚,在金叶流转间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将整个擂台映照得如同神圣仙境! 这极致纯净的美丽与程祈那凶煞狰狞、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黑色云蛟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强烈对比!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正与邪、清与浊的终极对决! “去。” 魏枕云剑指轻点,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山崩海啸的威压。 亿万金叶动了!它们并非整体冲击,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快过闪电思维的庚金流光,如同拥有灵智、在神圣乐章中起舞的金色精灵洪流,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扑来的黑色深渊巨口!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神魂颤栗的、如同亿万把神兵在同时切割朽木、净化污秽的“嗤嗤…滋滋…嗞嗞…”声密集响起! 金叶所过之处: 那看似坚不可摧、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阴煞蛟龙鳞甲,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瞬间消融、汽化!留下道道清晰可见的、被净化后的空白痕迹! 狂暴粘稠的阴煞之气被至纯至阳、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直接净化分解,发出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剧烈“滋滋”声,化作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消散! 构成蛟龙核心、凝聚着程祈阴毒剑意的煞气核心,被无数穿梭而过的金叶中蕴含的微缩剑阵精准绞杀、层层磨灭!如同被亿万圣光利刃凌迟! 仅仅一个呼吸! 那凶威滔天、足以噬魂夺魄的黑色云蛟,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无数道庚金流光的无情穿梭、切割、净化下,如同被投入九天熔炉的肮脏冰雪,从头到尾寸寸瓦解、崩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味和迅速被阳光驱散的、最后一丝阴冷气息!整个过程,如同最精妙的净化仪式,充满了令人震撼的毁灭性美感! 噗---!!!! 气机与本命法宝、绝杀秘术紧密相连的程祈,如遭亿万金针同时穿刺神魂与经脉! 他七窍同时飙射出刺目的血箭!护体灵力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崩溃!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破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浑身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庚金剑气侵入经脉,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在体内疯狂穿刺、灼烧,带来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痛苦!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气声,眼神涣散无光,一身修为连同那阴毒剑意,彻底被废!形同废人! 死寂!绝对的、落针可闻的死寂!连苏瞳尔高高举起的震灵槌都僵在了半空,小嘴微张,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震撼的小星星。 下一瞬! -- 四章更完,宝宝们,你们的看广告礼物有的话可以送我嘛?可以吗可以吗?我可以跪下来的,尊嘟!!#抛媚眼 第193章 无敌 “哇---------!!!” 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整个演武场彻底被点燃、沸腾、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爷!一招!仅仅一招!就…就秒了程祈的绝杀?!还把人彻底废了?!这…这魏枕云还是人吗?!” “魏枕云!魏师兄!太强了!太帅了!!!” 无数女修(甚至更多男修)的尖叫声、嘶吼声汇聚成狂潮,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的穹顶掀飞!这一刻,魏枕云那淡然的身影成为了绝对的中心! 真香定律型:“玄烬宗出征!寸草不生!!” “玄烬宗比赛!永远不败!!” “魏---枕---云---!无---敌---!!!” 这一次,不再是苏瞳尔强行带动,而是无数被这绝对实力、这神圣净化之力、这摧枯拉朽的碾压彻底征服的观众,自发地、狂热地、声嘶力竭地喊起了那曾经被他们嫌弃土掉渣的口号! 声浪比之前更加浩大、更加整齐划一、更加发自肺腑!这口号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无可辩驳的魔力——它代表着无上的力量、绝对的胜利与神圣的威严! 各门派的长老、精英弟子们,看着台上废人般的程祈,再看向那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魏枕云,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玄烬宗…魏枕云…此人深不可测!万万不可招惹!】 “胜者---玄烬宗,魏枕云!” 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起,宣告着这场震撼人心的胜利。 苏瞳尔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看着眼前这沸腾的、自发为大师兄和玄烬宗呐喊的狂热海洋,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比太阳还要灿烂耀眼的得意笑容。 她随手把莲心缚魂丝收了起来,叉着腰,扬起下巴,冲旁边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的迎琮一挑眉,语气带着十二分的炫耀。 “喂!傻大个!看傻了吧?怎么样?我大师兄这够不够劲?够不够解气?值不值你也给我大师兄备一份厚礼?” 迎琮这才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他猛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紧。 他看看台上那宛如天神下凡、蓝衣不染尘埃的魏枕云,又看看地上那滩抽搐着、彻底废了的程祈烂泥,最后看向眼前这个得意洋洋、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小魔女苏瞳尔。 他狠狠地点着头,力度之大让人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断掉,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有些发颤。 “值!太值了!苏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你们玄烬宗还缺不缺看大门的?我自带干粮!不!我把迎岳门搬过来给你们当护山灵兽养殖场都行!” 他看向苏瞳尔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五体投地的、近乎狂热的信仰,这玄烬宗,从上到下,都是神仙! 连助威都助得如此惊天动地、效果拔群,最终还由大师兄亲自上演了神迹般的碾压! 台上的魏枕云意气风发,倒地的程祈却像被抽干了力气,挣扎不起。 程祈宗门的人连忙上台将他抬了下去。执事抬手掐诀,台上瞬间光洁如新。 等待下一场抽签的魏枕云,目光扫过台下小师妹苏瞳尔的方向,嘴角不自觉扬起:这小师妹,真是个活宝啊。 这次抽到的对手来自北地衍甚宗,以精妙剑阵闻名。 魏枕云神色认真起来,他可是见识过小师妹那人剑合一的阵势的。 他凝神戒备,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衍甚宗弟子刚踏上擂台,竟直接抱拳朗声道。 “本场弃权!多谢指教!”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台,仿佛生怕晚走一步就要挨揍。 魏枕云:“……” 紧接着,下一场抽签结果出来,对手竟是昨日重伤未愈的弟子,只能无奈退赛。 魏枕云,轮空两场!积分轻松来到六十! “哇!大师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台下的苏瞳尔羡慕得眼睛都瞪圆了,小声嘀咕,“早知道我也该去下注…” 魏枕云飞身落到苏瞳尔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苏瞳尔立刻换上灿烂笑容:“大师兄!恭喜恭喜呀!” 魏枕云忍俊不禁,促狭道:“小师妹,你那助威…当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苏瞳尔小脸微红,尴尬地挠挠头,嘿嘿笑道... “哎呀,师兄,我这不是看他们喊得震天响,太没新意了嘛!我就想整点不一样的,压压他们的风头!效果是不是杠杠的?” 她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随即又摆摆手。 “好啦好啦,这边没啥好看的了,二师兄三师兄的比赛下午才开始,我也该回去啦,我的场子也快轮到了。” 刚抬脚要走,小弟迎琮凑了上来:“苏姐,你要去哪儿啊?” 苏瞳尔瞥他一眼:“当然是回去比赛啊,金丹场!” 迎琮眼睛一亮... “我这边暂时没事!苏姐,带上我呗!我去给你助威!兄弟们,走着!” 他大手一挥,身后一群小弟立刻呼啦啦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苏瞳尔,气势十足地杀向金丹场。 回到金丹场的苏瞳尔刚坐下嗑了没两把瓜子,执事就喊到了她的名字。 “这么快?” 她利落地把剩下的瓜子往旁边小弟手里一塞,拍拍手,身形轻盈地跃上擂台。 一落地,她顺手就把自己的本命灵剑“绯煞”往地上一杵,然后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嗷---!!!” 剑身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绯煞剑灵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在苏瞳尔脑中炸开。 “苏!瞳!尔!昨天让你坐一次是本大爷心情好!今天招呼都不打又拿尊贵的剑身当板凳?!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这把剑放在眼里?!本大爷不要面子的吗?!” 听着脑海中响彻云霄的控诉,苏瞳尔非但没慌,反而眉开眼笑,小手指弹了弹屁股下的剑柄,安抚道。 “哎哟,小煞煞,别这么小气嘛!你看,” 她下巴朝对面一点。 “待会儿上来的可都是金丹高手,正好给你松松筋骨,活动活动,多开心的事儿呀?” 第194章 箫祢萱 “开心个鬼啊!” 绯煞悲愤欲绝。 “我现在还被你当马扎坐着呢!尊严!我的尊严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对手登场了。 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剑修,气质清冷如霜雪,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嗷嗷嗷!苏瞳尔你看她!她的剑肯定保养得可好了!不像我…” 绯煞还在碎碎念。 苏瞳尔立刻板起小脸,压低声音威胁道。 “闭嘴!再狗叫,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过去,让那位姐姐的宝剑在你身上咔嚓咔嚓划拉两下?给你免费刻个到此一游?你是想现在安安静静当个美剑凳,还是想立刻去体验毁容服务?” 绯煞的声音瞬间卡壳,下一秒,谄媚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坐!您随便坐!这剑身弧度是不是特别贴合您尊贵的臀部?舒不舒服?要不我托着您飞一圈儿?包您满意!” 苏瞳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它贫嘴,站起身,伸手一招... “绯煞,来!” 粉色的长剑乖巧无比地飞入她手中。 执事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白衣女子持剑而立,衣袂飘飘,气质卓然。她神色清冷,却依足了礼数,抱剑一礼... “挽星宗,箫祢萱。” 面对如此正经的对手,苏瞳尔这混世小魔王也难得收敛了几分痞气,规规矩矩回礼... “玄烬宗,苏瞳尔!” “承让。”箫祢萱声音清冽。 “承让承让!”苏瞳尔连忙应道。 “小心了。” 箫祢萱话音未落,手中那柄通体剔透如冰晶的长剑骤然爆发出凛冽寒光,一股强大的冰寒剑气锁定苏瞳尔,凌厉无匹地直刺而来! 显然,这绝非凡品,剑灵之力沛然! 苏瞳尔神色一凝,玩世不恭尽去,横剑格挡。粉色的绯煞与冰晶长剑悍然相撞!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瞳尔手臂发麻,虎口生疼,整个人被逼得蹬蹬蹬连退数步。 “哎哟喂!我的苏小祖宗!轻点!震死本大爷了!这冰块脸姐姐下手也太狠了!” 绯煞在她脑中吱哇乱叫。 “我的剑格!我的剑格要被她磕出坑了!你得赔我美容保养费!” “闭嘴!再吵把你塞回炉子里重铸!” 苏瞳尔在心底怒吼,同时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险险避开一道贴着地面扫来的锋利冰棱,姿势虽然不雅,胜在有效。 她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亮得惊人,显然被激起了十二分的好胜心。 “姐姐!” 苏瞳尔一边躲闪格挡,一边还不忘嘴炮干扰。 “你这剑自带空调效果啊?夏天跟你打架肯定贼凉快!省电费了!” 箫祢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攻势非但未减,反而更加迅疾凌厉。 “聒噪!看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直取苏瞳尔中路! 苏瞳尔瞳孔骤缩,心知硬接非伤即残。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将绯煞剑尖狠狠插入地面,身体借力向后一个极限下腰,险之又险地让那道冰冷剑气擦着鼻尖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我的老腰---!苏瞳尔!你这是谋杀亲剑!我要去告诉别人虐待兵器!” 绯煞在她脑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吵死了!” 苏瞳尔一个鲤鱼打挺弹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硬碰硬不行,那就智取!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 “绯煞!烧她丫的!” 苏瞳尔一声娇叱,体内澎湃的火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御火诀·流霞织锦!” 嗡---! 绯煞剑身爆发出兴奋的嗡鸣,粉红色的火焰不再是简单的火柱,而是如同被无形丝线精准牵引,瞬间分化、延展! 无数道细密灼热的粉色火线,如同织女手中的彩霞,带着刁钻诡异的角度,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绚丽的粉色火网,铺天盖地般向箫祢萱罩去! 火网不仅温度极高,更带着极强的粘附性与迷惑性,轨迹飘忽难测。 “嗯?” 箫祢萱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这控火之术相当精妙。 她不敢怠慢,冰晶长剑急速舞动,周身寒气喷薄如潮。 “寒星坠·千山雪!” 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如繁星坠落,似雪崩山倾,带着冻结万物的磅礴气势,悍然迎向那漫天粉霞! 嗤嗤嗤---! 极寒与炽烈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刺耳的消融声密集响起,大片大片浓郁的白色水蒸气如同爆炸般升腾翻滚,瞬间将半个擂台笼罩得严严实实,视线一片模糊! 浓雾之中,箫祢萱心中一凛,警兆突生!她正欲凝神感应苏瞳尔的位置,却骇然发现,那灼热滚烫的水汽之中,竟夹杂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凉柔韧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无数滑腻的灵蛇,正悄无声息地渗透、缠绕着她护身的冰寒剑气! “水灵之力?!” 箫祢萱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金火灵根…怎会…?”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相克的水火之力,在实战中衔接得如此流畅诡异,切换得如此之快! “咦?!” 台上几位见多识广的裁判几乎同时发出惊疑之声。 其中一位白发老者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那翻滚的雾气。 “金水火同源?不…这更像是双属性灵根的精妙操控?玄烬宗竟有这等奇才?” 另一位中年裁判也难掩惊讶,低声道... “火灵刚猛炽烈未散,水灵便已无缝衔接…引水汽化雾,操控精细入微,此女对灵力的掌控力,堪称妖异!” 看台上,挽星宗那位一直气定神闲的蓝袍长老,此刻也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坚硬的灵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眼中锐光爆射,穿透重重雾气死死锁定场中苏瞳尔模糊的身影。 “水火双修?!玄烬宗…藏得好深!”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如此年纪能将相克属性运用到这般地步,天赋简直骇人听闻!祢萱处境不妙! 浓雾之中,视线与神识皆被极大干扰。 苏瞳尔自己也憋得小脸通红,同时高精度操控两种相克属性,对她消耗巨大,经脉隐隐作痛。但她强忍着,嘴角却勾起一丝狡黠又得意的弧度。 “玄水引·雾锁重楼!” 第195章 胜利全靠抱摔 她剑诀悄然一变,绯煞剑尖轻颤,那股清凉的水系灵力陡然增强! 她的目标并非攻击,而是全力“搅动”和维持这片由她自己亲手制造出的粉白色迷雾牢笼! 灵力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让雾气变得更加粘稠、沉重,仿佛置身深海泥沼,极大地迟滞着箫祢萱的动作和感知。 同时,她故意将几缕残留的粉色火星混入雾气边缘,让这迷蒙区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粉红光泽,更添迷惑。 箫祢萱感觉自己如同深陷流沙,举步维艰。 她屏息凝神,将冰寒剑气极力收缩回护周身三尺,形成绝对防御圈,神识则如同蛛网般全力外放,捕捉着浓雾中苏瞳尔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她知道,苏瞳尔必有后手! “姐姐~” 苏瞳尔带着笑意的、忽左忽右的声音,从雾气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十几个苏瞳尔在同时嬉笑。 “猜猜看,我躲在哪里呀?” 苏瞳尔利用水汽震荡传音搞的小把戏 箫祢萱心神不为所动,冰晶长剑的剑尖极其细微地调整着方向,瞬间锁定了一个声音波动最集中的方位,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看招!流星火雨!” 苏瞳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浮夸的决绝,突然在箫祢萱正前方响起! 紧接着,数道微弱得近乎敷衍的粉色火光穿透雾气,如同几颗营养不良的小流星般,有气无力地砸向箫祢萱的面门! 声势…全靠吼。 “虚张声势!” 箫祢萱瞬间判断,这攻击力度连挠痒痒都不够。 她本能地举剑格挡正前方,一面小巧的冰盾瞬间凝聚! 同时,她大部分心神依旧如同雷达般警惕着其他方向,尤其是侧翼和后路,这才是真正的威胁所在! 真正的杀招! 就在她冰盾凝聚、心神被那几颗哑火流星微微牵引的刹那... “嘿嘿!在这儿呢!” 苏瞳尔的身影,如同从地里钻出来的土拨鼠,竟然鬼鬼祟祟地从箫祢萱的正下方破雾而出! 她刚才喊流星火雨的同时,早已一个极其不雅观但异常实用的土遁式贴地滑铲... (几乎就是手脚并用在地上。) 利用浓雾的掩护和对对手防备空中\/侧翼的心理,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箫祢萱的脚边! 箫祢萱只觉得脚踝处猛地一紧! 苏瞳尔根本没再用剑,而是用尽吃奶的力气,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箫祢萱的小腿,然后猛地向上一掀!动作朴实无华,效果拔群! “下去吧你,漂亮姐姐!” 噗通! 事出突然,下盘被袭,加上雾气迟滞,重心本就偏高的箫祢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苏瞳尔这近乎街头斗殴的抱腿摔给掀得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而苏瞳尔,在掀翻对手的瞬间,已经像只灵巧耗子般就地一滚,顺手抄起了掉在一旁的绯煞,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姿势依旧不怎么雅观),粉色的剑尖带着最后一点力气和无比的精准,稳稳地停在了刚刚撑起上半身、发髻微散、冰冷面具碎裂、露出一脸懵圈表情的箫祢萱那雪白脆弱的咽喉前一寸! 粉红色的雾气在执事长老挥袖间渐渐散去。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这诡异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清冷如月宫仙子的挽星宗天之骄女箫祢萱,正有些狼狈地半坐在地上,素白长裙沾了灰,发丝凌乱,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错愕、茫然,还有一丝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呆滞。 而她面前,玄烬宗的苏瞳尔,正以一个极其接地气的胜利姿态半跪着,小脸脏兮兮的沾着灰尘,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刮过的鸟窝,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显然累得快要散架。 但她握着绯煞的手却稳如磐石,粉色的剑尖距离目标咽喉分毫不差,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更是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极度疲惫、得意洋洋、以及“嘿嘿,没想到吧?老娘赢了!”的狡黠笑容,活像一只刚把名贵波斯猫掀翻在地、还成功叼走了对方小鱼干的野猫。 “承…承让了,箫姐姐。” 苏瞳尔喘得像个破风箱,还不忘咧开嘴,露出一口晃眼的小白牙,只是笑容因为脱力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 箫祢萱的目光从那近在咫尺、闪烁着粉光的剑尖,缓缓移到眼前这个形象全无、眼神却亮得如同星辰的对手脸上。 冰冷的眸子里情绪剧烈翻涌...震惊、错愕、一丝被阴招打败的羞恼,最终竟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的叹息。 她默默收回了自己掉落在一旁的冰晶长剑。 “当—!” 箫祢萱站起身,拍掉裙摆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清冷的气质,但看向苏瞳尔的目光却复杂了许多。 “苏瞳尔?”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今日是我输了。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那双冰眸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但,仅限于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那万年冰封般的唇角,竟极其罕见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郑重。 执事长老如梦初醒,强压下脸上的震惊之色,高声宣布... “胜者,玄烬宗,苏瞳尔!” “哇---!!!”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我的天!抱大腿!她居然抱大腿把箫仙子摔倒了?!” “水火双修!控雾!抱摔!我的修仙观被刷新了!” “这赢法……太野了!太骚了!但是……好爽!哈哈哈!” “噗!苏师妹最后那扑街造型……我能笑一年!不过赢了就是硬道理!” “玄烬宗这小师妹……是个狠人!不对,是个狼人!” 看台上,挽星宗的蓝袍长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坐了回去,眼神如同实质的刀子般射向场中那个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软一个趔趄差点又趴回去的粉衣身影。 玄烬宗…好一个深藏不露的玄烬宗! 裁判席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都摇头失笑,眼神中充满了惊奇与… 一丝哭笑不得的纵容。 白发老者捻着胡须,语气复杂... 第196章 过渡章 “此女…天赋妖异,心智更是…嗯,不拘小节,奇诡百出。水火相济,示敌以弱,攻其不备,虽过程…咳,颇失仙家风度,然胜局已定,无可指摘。玄烬宗,当真是…有意思啊。”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 大家都在对这个名不见经传又突然凭空出世的宗门更加好奇了。 “呼…呼…要了老命了…” 苏瞳尔终于颤颤巍巍地站稳了,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手中光芒略显暗淡的绯煞... “喂!我赢了!你刚才在下面也不说托我一把?害我差点又摔个狗吃屎!” 绯煞那欠揍的声音立刻在她脑中炸响,带着劫后余生的浮夸和邀功。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天地良心啊!我帮了啊!” “我把我最后一点灵韵都拿来稳住你的手腕了!不然你以为你累成狗熊样,最后那一下能那么稳?能那么准?分毫不差!帅炸了好吗!” “你知不知道为了不让你手抖,我差点把自己绷成两截!” “还有还有!你刚才那下滑铲,我的剑脊啊!我的绝世容颜啊!都被磨花了!你得赔!必须赔!我要最好的剑油!要带桃花香味的!少一滴都不行!!!” 苏瞳尔:“…” 她低头瞅着手里还在喋喋不休、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粉剑绯煞,再抬眼扫过周围一圈或震惊、或敬佩、或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的观众,突然觉得,赢得太漂亮好像也挺麻烦的。 她暗自决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块最厚、最隔音的万年玄铁,把这把话痨剑的嘴给焊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嚣张、节奏感爆棚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如同战车碾压般砸进所有人的耳朵! 苏瞳尔循声望去,好家伙!居然是自己新收的小弟迎琮!这家伙…学得可真快!而且青出于蓝!她嘴角狠狠一抽,感觉有点丢人又有点想笑。 抽签开始,苏瞳尔盘腿坐下,抓紧调息。 好消息接踵而至:轮空两轮! 然后,一个大胡子刀修气势汹汹地跳上擂台,手中鬼头刀寒光闪闪。 苏瞳尔甚至没太看清对方起手式,只觉眼前刀光一闪,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提剑一格一送,动作快如闪电!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那刀修就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表情,摔下了擂台。 “…” 苏瞳尔看着对方远不如之前箫祢萱的实力,内心的小人疯狂挠头,头顶仿佛飘过一排问号。 “这些金丹修士的质量…这么参差不齐的吗?预选赛筛人的标准是抽签运气?” 她撇撇嘴,觉得索然无味,干脆盘腿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接着,好运爆棚。 又轮空一轮! 苏瞳尔彻底觉得无聊透顶。 打坐?没劲!她直接掏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玉瓶,拔开塞子,哗啦啦”倒出一把圆滚滚、散发着诱人灵光的补灵丹,像嗑瓜子一样,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擂台上显得格外突兀、嚣张。她吃得腮帮子鼓鼓,一脸满足,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喂!台上那个玄烬宗的!” 一个黑衣剑修怒气冲冲地跳了上来,剑指苏瞳尔,义愤填膺地大喝。 “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此庄重的宗门大比,你竟视同儿戏,在此…在此大嚼零嘴?!简直岂有此理!” 苏瞳尔眼皮都懒得抬,慢悠悠地把最后一颗丹药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等执事宣布“开始”的声音刚落,她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原地!粉剑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那黑衣剑修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几处大穴剧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揍得眼冒金星,五体投地,手中的剑也哐当一声脱手飞了出去。 苏瞳尔柱着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黑衣剑修,小脸一扬,用最甜糯无辜的声音说着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打你嘛~我就是这个态度咯!实力不够,还学人家管东管西,你个小---辣---鸡---!!” 话音未落,她抬起穿着精致小靴子的脚,嘿咻一声,精准地、带着点小嫌弃地,一脚把人踹下了擂台,动作干净利落。 她潇洒转身,小手叉腰,对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嚣张宣言。 “看见没?实力不够,还喜欢多管闲事当道德标兵?挨打就得立正站好!懂?” 这嚣张到极点又理直气壮的劲儿瞬间点燃了部分人的怒火,但也引爆了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和起哄。 “苏师妹说得对!修仙界强者为尊,天经地义!没本事少哔哔!” “就是!挨打要立正!输不起就别上台!” “可…可是她在台上吃东西,还吃得那么响,真的没问题吗?感觉好不尊重对手……”一个弱弱的声音带着困惑响起。 周围的人立刻用看傻子的眼神包围了他。 “兄弟,你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闭关出来?人家吃的是极品补灵丹!补充灵力天经地义!哪条规矩说比试时不准嗑药了?有本事你也嗑啊!” 这时,又一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修上台。 执事刚喊完开始,他立刻高举双手,动作流畅无比。 “我认输!不打不打!在下金丹一层,自知绝非苏道友对手,这局您胜!恭喜恭喜!” 说完麻溜儿地自己跳下了台,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毫无羞愧,甚至还带着点“省了丹药钱”的小得意。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鄙夷其未战先怯,毫无骨气;也有人反驳...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家有自知之明怎么了?你行你上啊?极品疗伤丹药你给出?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话一出,那些鄙夷的声音瞬间偃旗息鼓。 苏瞳尔觉得这擂台越发无趣。 很快,她的十场轻松打完,再添三十分,总分达到六十分。看看天色尚早,她眼珠滴溜溜一转,想起二师兄谢冽川的比试应该也在这个时辰。 她飞到正卖力敲鼓的迎琮身边,小手一挥。 “停!别敲了!走!姐姐带你去个更高级、更好玩的地方!” 不等迎琮回应,她已化作一道粉色流光,风风火火地朝元婴比试场飞去。 第197章 谢冽川的比试场 迎琮见状,赶紧招呼小弟。 “快快快!收拾家伙!跟上老大!目标...元婴场!” 后面一群人手忙脚乱又训练有素地扛起大鼓、铜锣等物,呼啦啦地如同搬家大队般追了上去。 刚到元婴场,震天的喝彩声和灵力碰撞的轰鸣就扑面而来。 苏瞳尔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二师兄谢冽川那标志性的冰蓝色身影。 他那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霜月寒剑”正与一位身着火红纱衣的女修打得难解难分。 冰蓝色的剑气与赤红色的灼热灵力激烈碰撞,冰屑与火星四溅,场面比金丹场火爆数倍。 “这位道友,”苏瞳尔扯了扯旁边一位看得津津有味、胡子拉碴的大叔,“他们打了多久啦?看着还挺胶着?” 大叔瞥见是个灵气十足、眼神狡黠的金丹小丫头,谈兴顿起。 “嘿,快两个时辰了!看到没,那红衣服的女修是金木双灵根!一手剑法凶猛,一手木系治疗术更是烦人,边打边给自己刷治疗回灵力,难缠得很!你师兄是金水双灵根吧?冰法威力是强,寒气也能迟滞对手,但破她这打不死的小强流有点吃力啊,完全是在拼消耗!就看谁灵力先撑不住或者谁先失误了!” 苏瞳尔凝神一看,果然如此。 二师兄的冰霜剑气每每凌厉无比地将对方逼入险境,甚至在她身上留下伤痕,但那红纱女修身上立刻就会泛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消耗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二师兄灵力消耗比她大,太吃亏了!” 她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回头看见迎琮等人气喘吁吁地扛着大鼓跟上来了,她立刻指挥。 “快快快!那边!就那块空地!把鼓给姐支棱起来!” 迎琮得令,手脚麻利地支起那面巨大的、绘着狰狞兽首的战鼓。 苏瞳尔一把抄起沉甸甸的鼓槌,深吸一口气,双臂抡圆了,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节奏狂野到近乎癫狂的鼓声,如同九天神雷在耳边炸响!瞬间盖过了整个元婴场的所有声音! 除了台上激战的两人被巨大的灵力屏障隔绝了部分噪音(但依然能感觉到震动),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令人耳鸣的寂静! 无数道震惊、茫然、错愕、甚至带着“这谁家熊孩子放出来了”的愤怒目光,如同万箭齐发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苏瞳尔身上! 苏瞳尔顶着这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皮发麻的万千注目礼,脸不红心不跳,小腰杆挺得笔直,气沉丹田,用莲心缚魂丝瞬间在嘴边变了个简易版的大喇叭,朝着擂台方向就开嚎,声音穿透力十足: “二师兄---!!!谢冽川---!!!给我干她!用力打!往哭里打!别心疼灵力!别心疼丹药!打赢了,小师妹我给你包圆了!要多少极品补灵丹,管够!管饱!!当糖豆吃都行!!!” 喊完觉得气势还不够足,又加了一句更劲爆的。 “对!就照脸打!打花了算我的!我最喜欢看漂亮小姑娘被打得哭唧唧、梨花带雨的样子啦!!嗷呜---!!!” 站在旁边的迎琮听得浑身一哆嗦,默默吞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苏…苏姐,您这爱好…是不是有点过于…独特且变态了?” 擂台上,正全神贯注与红纱女修周旋、寻找破绽的谢冽川,耳中清晰地捕捉到了自家小师妹那极具穿透力的呐喊。 他原本精密计算、稳扎稳打的消耗计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被打乱!但苏瞳尔这一嗓子,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控住打一套?自己嗑药?不给她嗑药的机会?加速消耗?” 谢冽川冰冷的眸子里精光爆闪!对啊!何必跟她耗到天荒地老?自己完全可以凭借更雄厚的爆发力和…小师妹承诺的“无限丹药补给”,暴力破局!简单!粗暴!有效! 说干就干!谢冽川剑势陡然一变,看似强攻实则虚晃,身形骤然如鬼魅般暴退,瞬间拉开近二十丈距离! 他足尖在虚空中轻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腾空而起,冰蓝色的纱袍在激荡的灵力风中猎猎狂舞,周身寒气缭绕,冰晶凝结环绕,宛如九天玄冰神只降临凡尘。 那俊美无俦又冷冽如万载寒霜的面容和身姿,引得台下无数女修捂心尖叫,眼冒红心。 “啧,这玄烬宗怎么尽出妖孽?一个比一个好看!台上这个冷得掉渣但帅裂苍穹,台下那个敲鼓的丫头,美得嚣张又欠揍!” 旁边的男修酸溜溜地吐槽,语气复杂。 空中的谢冽川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快结印,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冰蓝色的残影。 口中低喝,声音清冷如冰泉... “霜凝·禁锢!” 嗡! 磅礴的冰蓝色灵力狂涌而出,瞬间化作无数道闪烁着寒芒、粗如儿臂的极寒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而迅猛地扑向红纱女修!她脸色剧变,刚想闪避并捏碎手中的丹药瓶,但那锁链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只一刹那,她整个人连同捏着丹药瓶的手,都被牢牢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连那玉瓶都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坨子! 紧接着,谢冽川左手快如闪电般一翻,一个玉瓶凭空出现,瓶口对着嘴就猛倒下去! 数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惊人灵气的极品补灵丹如同不要钱的糖豆般滚入他口中!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他几近干涸的经脉,让他的气势骤然攀升到顶点! “破冰·寒月斩!” 谢冽川眼神锐利如刀,寒霜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冰蓝光华,剑身嗡鸣震颤! 一道凝练如实质、弯月状的巨大冰蓝剑光,带着冻结虚空、破碎万物的恐怖气息,撕裂空气,朝着下方被冰封成雕塑的红纱女修,悍然斩落! 轰隆---!!! 冰屑与破碎的赤红护体灵光如同烟花般猛烈炸开!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 第198章 今日两章 红纱女修刚从冰封中挣脱,浑身剧痛,气血翻腾,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丹药袋。 然而,谢冽川的第二波攻击连绵不绝的冰蓝剑光如同九天瀑布倾泻而下,寒气刺骨,剑势密集得泼水不进!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掏药、甚至运功疗伤的机会! 苏瞳尔在台下看得眉飞色舞,小拳头兴奋地挥舞着,还不忘拿起金喇叭进行“专业解说”加“变态拱火”。 “哎呀呀~~~二师兄!你这打法…啧啧啧,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绅士风度都不讲啊!人家小姐姐刚站起来,还没喘口气呢!太…太残暴了!” 她嘴上说着“残暴”,眼睛却亮得如同小灯泡,脸上写满了“干得漂亮!”。 话音未落,她立刻切换频道,对着喇叭再次火力全开。 “对!就这么干!干得漂亮!保持住!千万别给她嗑药的机会!往死里…啊不,是往赢里打!砍哭漂亮小姐姐什么的,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上我啊!我可是专业的!经验丰富!” 迎琮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默默擦了下额角,感觉自家老大这爱好越来越危险了。 苏瞳尔哪里管他,鼓槌再次抡圆,带着一股子“砸塌擂台”的气势,疯狂输出。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如同战鼓擂动,震得人心头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喇叭发出石破天惊的呐喊... “玄烬宗出征...” 迎琮一个激灵,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带着身后一群小弟扯开嗓子,用尽洪荒之力嘶吼跟上... “寸---草---不---生---!!!” 这魔性洗脑、杀气腾腾又带着点中二的口号,配上震耳欲聋、节奏感爆炸的鼓声,瞬间如同瘟疫般席卷了整个元婴场! 超过大半的目光“唰”地一下被吸引过来,甚至有人暂时忘记了台上那场激烈但略显单调的消耗战。 “嚯!好家伙!这助威…够霸道!够带劲!” “绝了!这词儿谁想的?玄烬宗?这宗门路子这么野的吗?” “领头那个敲鼓的粉衣小仙子?啧啧,人长得跟仙女儿似的,这口号喊得…反差也太大了!我喜欢!” “快记下来快记下来!明天我给我师弟也整一个!” 台上,谢冽川将苏瞳尔“启发”的“控住-爆发-嗑药-再爆发”的究极流氓战术执行得炉火纯青,完美复刻! 几个冷酷无情的循环下来,那红纱女修灵力彻底枯竭,身上遍布冰霜和细小的剑伤,连指尖凝聚一点治疗绿芒都做不到了。 最终,她被一道刁钻的冰寒剑气扫中腿弯,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软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不甘和…一丝解脱? 谢冽川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蓝纱微拂,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谪仙模样,仿佛刚才那套“流氓打法”跟他毫无关系... “承让。”声音平静无波。 裁判迅速检查后,高声宣布... “玄烬宗谢冽川胜!今日积分三十分,总分六十分!” 谢冽川飘然下台,如同踏着无形的冰阶,径直走到还举着鼓槌、小脸红扑扑的苏瞳尔面前。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里面似乎藏着一丝冰雪初融般的暖意和…不易察觉的纵容。 “小师妹,你那边结束得如此之快?看来是…赢得颇为轻松?” 他特意在“颇为轻松”上微微加重了语气,带着点调侃。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瞳尔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小辫子都跟着一翘一翘。 但下一秒,她立刻板起小脸,叉着小腰,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官,对着自家二师兄就开始“叭叭叭”地输出“战术复盘”... “不过二师兄!你差点就被一个金木双灵根的给耗死了你知不知道?!她切换灵力是有间隙的!那个回灵力和回血的转换点,就是最大的漏洞!你想打消耗战思路没错,但方法太笨啦!” “光想着耗她,就没想过人家兜里揣满了丹药,随时能回城补血吗?要不是你最后灵光一闪,想到本小姐战术的精髓,控住打一套,自己嗑药,不给她嗑药机会这套无赖连招,你这局铁定翻车!翻得透透的!到时候看你怎么跟师父交代!哼!” 她小鼻子一皱,一副“你还不快谢谢我”的小表情。 谢冽川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教训”说得微微一怔,随即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极其坦然地点头,清冷的声线带着真诚。 “小师妹教训得极是。是师兄疏忽了。在试炼塔里待得太久,习惯了与阵法、傀儡的固定模式,对外面这些…嗯,灵活多变’的‘套路确实有些生疏了。日后是该多出来走动历练,见见世面。” 说着,他那张万年冰封、俊美得如同雕塑的脸上,竟然对着苏瞳尔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如同初雪在暖阳下消融,春水拂过坚冰,带着一种冰雪美人独有的、令人心悸的暖意。 苏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杀”晃得一个激灵,夸张地抱着胳膊抖了抖,小脸上满是嫌弃。 “噫---!!!二师兄!快收起你的神通!别这样笑!太吓人了!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都!你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多动动你那聪明绝顶的脑子就行啦!别总想着当个安静的美冰块!” 她不自在地别开脸,小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两人在师门传讯群里快速询问了一圈,发现只有七师兄沈尘起那边还在鏖战,便约定一同前往。 赶到沈尘起的金丹比试场时,正看到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汗珠滚动,仅凭一双铁拳,与一名手持灵剑、身法灵活的剑修打得难分难解。 剑气纵横,寒光闪烁,但沈尘起凭借强横到不讲道理的肉身硬抗,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砸得空气都发出爆鸣。 作为纯体修,对上这种游走型的剑修,场面看起来颇有些吃力,有种空有蛮力却无处施展的憋屈感。 苏瞳尔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立刻在自己博览群书的记忆里翻找应对之策。 她眼疾手快,再次祭出万能的莲心缚魂丝,瞬间将其扭成一个金光闪闪、巨大无比的扩音喇叭,对着擂台就火力全开: “七师兄---”!!! 第199章 沙包搭档沈尘起 “别跟他玩躲猫猫啊!你傻乎乎追他干嘛!把他当成一块会动的、上好的人形磨刀石!当成你修炼无上炼体法的顶级工具人!抗揍就是胜利!磨他!耗他!让他砍!让他怀疑人生---!!!把他累趴下,你就赢了!!” 这石破天惊、充满了“物尽其用和工具人的喊话,再次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全场观众集体石化! 无数道“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 “这什么魔鬼战术?” “把对手当磨刀石??” 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苏瞳尔身上,充满了震惊和无语。 然而,擂台上的沈尘起却如同醍醐灌顶!脑中瞬间清朗! “对啊!无上炼体法!借力打力,锤炼己身!” 沈尘起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口中急速念诵起艰涩的口诀。 只见他浑身的肌肉如同充气般再次贲张,古铜色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深沉厚重的、宛如百炼精钢般的金属光泽,整个人仿佛瞬间化身为庙宇中供奉的、刀枪不入的金刚罗汉! 他不再急躁地追击,而是猛地沉腰坐马,双拳收于腰际,摆出了一个稳如泰山的防御架势,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手,那意思... “来!朝这儿砍!” 那剑修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哼!不自量力!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他身形一闪,手中灵剑爆发出刺目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一剑狠狠劈向沈尘起那毫无防备、泛着金属光泽的肩头! “铛---!!!!!!” 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洪亮、如同古刹晨钟猛烈撞击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响彻整个比试场! 火星如同烟花般从剑刃与皮肉的接触点猛烈迸溅! 那剑修只觉一股狂暴无比的反震之力,如同被攻城锤砸中一般,顺着剑身猛地传回! 虎口瞬间撕裂,剧痛钻心,整条手臂都麻了,那柄灵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差点脱手飞出! 而沈尘起呢?他身体只是微微一晃! 肩膀处传来一阵强烈的冲击感和灼热感,但更令他狂喜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强悍锋锐的剑气冲击,在无上炼体法的神妙运转下,竟被引导、转化,化作一股股精纯而霸道的外力,如同铁匠的重锤,狠狠地锤炼着他体内的筋骨皮膜! 一丝丝杂质仿佛都被震散,力量感在增长!“居然真的可以?!太爽了!”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巨大惊喜和狂热! 对手彻底懵了!他握着发麻颤抖的手,看着自己嗡嗡作响、剑刃似乎都出现细微卷口的灵剑,再看向对方肩膀上那一道浅浅白痕,甚至连皮都没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砍的是人还是铁疙瘩?”的错愕和怀疑人生。 沈尘起哪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对方心神失守、愣神的瞬间,他低吼一声,如同蛮牛冲锋,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全身力量、带着恐怖风压的重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了过去! 接下来,他彻底贯彻了小师妹的“究极流氓炼体战术”: 你砍我?我硬抗!顺便借你的剑气锤炼我的无上宝体!越砍我越强! 你收剑想喘口气?我沙包大的拳头就带着风声招呼过来!逼你继续砍! 你想躲?我仗着皮糙肉厚,顶着剑气步步紧逼!让你躲无可躲! 一时间,擂台上充斥着极其诡异的交响乐: “铛!铛!铛!” 是灵剑砍在“人形精钢”上的打铁声,火星四溅。 “砰!砰!砰!” 是沈尘起偶尔抓住机会轰出的重拳砸在对方护体灵光或格挡剑身上的闷响。 以及剑修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抓狂的喘息声。 就这样磨啊磨,那剑修的心态彻底崩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人战斗,而是在给一块会反击的铁疙瘩做免费锻打! 在一次狼狈不堪地躲开沈尘起的重拳后,他猛地向后跳出战圈,看也不看裁判,直接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只留下一句悲愤欲绝的怒吼... “沈尘起!遇见你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这分送你了!老子不奉陪了!哼!” 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人群中。 裁判无奈宣布沈尘起获胜。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轰然落在擂台上!此人身材魁梧异常,比沈尘起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落地时,整个擂台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双目如铜铃,闪烁着灼热逼人的战意,死死盯着沈尘起,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暗月门,妄尘!” 沈尘起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狂暴、沉重、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同样郑重抱拳 “玄烬宗,沈尘起!” 妄尘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狂放不羁,带着一股子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 “刚才那场,我看得清清楚楚!兄弟!你这炼体法门,绝了!够硬!够劲!”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在门里,要么是些不经打的软脚虾,要么是境界太高打不过的老家伙,憋屈得很!今天总算碰上个真能‘打的!能抗又能打!”他眼中战火熊熊燃烧,巨手一挥... “来!甭管什么积分不积分!这场算我输,分都归你!老子今天就图个痛快!让老子好好打一场!打个酣畅淋漓!你敢不敢接?!” 话音未落,妄尘手中那柄巨刃已带着开山裂石、仿佛要将擂台一劈为二的狂猛威势,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朝着沈尘起当头悍然劈下!气势之狂猛,远超之前任何对手! 沈尘起瞳孔骤然收缩,对方赫然也是金丹二层!而且是力量型的强攻选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无上炼体法瞬间运转到极致,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喝,全身力量与金光疯狂涌向交叉格挡的双臂! “嗡---!!!!!” 第200章 互殴癖的俩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闷、更加悠长、仿佛两座铁山对撞般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如同实质的波纹,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离得近的观众甚至感觉耳膜刺痛,呼吸一窒! 擂台四周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妄尘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后退了半步,握刀的粗壮手臂微微发麻。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爆发出近乎狂热的、找到宝藏般的兴奋光芒! “哈哈哈!好!够硬!够劲!爽!这才叫对手!再来!!” 他激动的狂笑着,巨刃挥舞得更加疯狂霸道!黑色的刀光如同连绵不绝的死亡匹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以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狂风暴雨般向沈尘起倾泻而去! 沈尘起一开始确实存了占便宜、借力炼体的心思,只守不攻,凭借强横到极致的肉身和炼体法门硬抗这疯魔般的攻击。 “铛!铛!铛!嗡---!” 密集而沉重如打铁般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震得人头皮发麻。 沈尘起脚下坚硬的、加持过阵法的擂台石面,都被他踩出了一圈细密的蛛网般裂纹。 但妄尘这打法完全是把沈尘起当成了最好的人形试刀石,越打越嗨,毫无章法却又力大势沉,每一刀都倾尽全力。 饶是沈尘起肉身强悍无比,被这同阶的力量型高手当成沙包一样疯狂输出久了,气血也忍不住剧烈翻腾,格挡的手臂更是隐隐发麻,骨头都在嗡鸣。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真当老子是铁砧,任你捶打啊?!” 沈尘起心头火起,觑准对方一次力竭换气的微小空档,猛地使出了体修最经典的近身搏杀技。 他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强弓,瞬间爆发,肩膀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击力,如同发狂的蛮象,狠狠撞向妄尘空门大开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妄尘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上掠过一丝潮红。 但他不怒反喜,眼中战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哈哈!好!够味!这才对嘛!光挨打多没意思!再来!就这样!” 沈尘起也被打出了真火和凶性,开始不再一味防守。 他时而如同磐石,硬撼刀锋,借那狂暴的力道锤炼己身;时而在对方攻击间隙,发动迅猛如电的反击,或拳、或肘、或膝撞、或肩顶,招式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却蕴含着最原始、最恐怖的肉身力量! 擂台上顿时演变成一场力量与耐力、坚硬与锋锐的极致碰撞! 拳影刀光激烈交织,沉闷如擂鼓的肉体撞击声和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妄尘被打得发髻散乱,黑色劲装多处破损,裸露的古铜色皮肤上也多了些青紫淤痕,但他脸上始终挂着畅快淋漓、近乎癫狂的享受笑容,仿佛挨打也是莫大的乐趣。 台下,妄尘的师父,一位面容古朴、眼神锐利的灰袍老者,看得眉头紧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低声骂道... “这混账小子!平日里就好斗成性,今天这是彻底疯魔了不成?被人当沙包打还笑得那么欢畅?脑子被他的门板刀拍过了?” 两人在台上足足鏖战了一个多时辰,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在脚下汇成一小滩,呼吸都变得如同风箱般粗重。 沈尘起感觉体内灵力消耗巨大,无上炼体法的运转也快要逼近极限,肌肉骨骼都传来酸胀感。 他瞅准一个双方再次分开、短暂回气的间隙,喘着粗气喊道... “妄尘兄!打得…确实痛快!但…我小师妹和师兄们都在台下等着我呢!你看…要不…咱改日再约?找个宽敞地方,打个尽兴?” 妄尘正打得浑身舒泰,闻言动作一滞,巨刃哐当一声拄在地上,顺着沈尘起的目光看向台下。 果然看到苏瞳尔、谢冽川等一大群玄烬宗的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 他脸上那狂热的战意稍稍平复,露出一抹意犹未尽、却又带着真诚和几分痞气的笑容,伸手毫不见外地从怀里摸出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朴的玉简,大大咧咧地隔空抛向沈尘起... “成!今天算我欠你一顿好打!这场你赢!积分归你!” 他嘿嘿一笑,眼神依旧灼热如火。 “不过……说好了!下次!必须下次!咱找个没人的山头,好好打一场,打个天昏地暗!打个够!怎么样?加个灵息,方便约架?” 说完,他竟是无比干脆利落,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擂台,扛起巨刃就走。 沈尘起接住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玉简,看着妄尘扛刀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温润的玉简,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无奈、好笑、还有点…惺惺相惜?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的玉简,隔空与妄尘抛过来的玉简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灵息互通完成。 他默默将玉简收好,感觉像是签下了一份“长期挨打协议”,这才跳下擂台。 苏瞳尔瞪大眼睛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小嘴微张,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台上打出火花,台下直接交换联系方式约下一场了?这算是不打不相识,还是…顶级沙包和超级铁锤之间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战友情,或者说互殴癖?” 另一边,妄尘走向自家脸色黑如锅底的师父,无视老者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大大咧咧、嬉皮笑脸地说。 “老头儿,别瞪眼!吹胡子也没用!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让我全力出手、还能抗住我不怕被打坏的绝世好靶子,您可千万给我兜着点,别给我搅黄了!这可是宝贝!” 老者被他这番混账话噎得直翻白眼,重重哼了一声,看着徒弟那身伤痕和亮得吓人的眼睛,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苏瞳尔这时才惊讶地发现,不仅是二师兄谢冽川,大师姐、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姐…玄烬宗所有在宗门大比现场的师兄师姐们,竟然不知何时全都悄无声息地聚到了七师兄这边! 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或浅笑、或关切、或看热闹的表情,无声地支持着。 沈尘起跳下擂台,一抬头,就对上了眼前这一张张熟悉无比、带着温暖笑意的面孔。 第201章 擂台上吃瓜 他心头猛地一热,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他,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酸胀。 第一次,在这样激烈艰苦的比试之后,有这么多同门专程聚在一起,等他。 这份无声却有力的陪伴和支持,简单,却直击心灵,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玄烬宗,真的很好。 是他的家。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那常年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般的心,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看着众人都聚在此处,省了玉简传讯的麻烦,大家略一商议,便径直返回了各自居所调息,准备后续的战斗。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苏瞳尔连李尘珏和苏桐儿的影子都没摸着,颇感无趣,仿佛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前面的几场比试也大多波澜不惊,对手在她看来都“也就那样”,实力参差不齐,让她提不起太多兴致。 直到最后一场积分赛,擂台上来了位看起来颇为文静秀气的女修,身着凌云宗服饰。 那女修甫一站定,便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凌云宗,兰婧儿。” 苏瞳尔下意识抬手想推推鼻梁(虽然那里并没有眼镜),顿了顿,才抱拳回了一礼,语气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敷衍。 “玄烬宗,苏瞳尔!”心里嘀咕:看着挺正常一姑娘,可别又是什么奇葩。 兰婧儿一边不紧不慢地召出自己的灵剑(一柄水蓝色的细剑),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仿佛只是闲聊家常。 “苏桐儿…是你姐姐?”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探究... “啧,真是…令人意外呢。完全…不像。” 苏瞳尔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眼睛“唰”地亮了! 嘿!有瓜!送上门的大瓜! 这开场白,这语气,摆明是认识苏桐儿那货啊!而且听起来关系还不咋地?莫非是来替那便宜姐姐找场子的?或者是来爆黑料的? 她立刻警惕地眯起眼,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小嘴抢先一步,叭叭地开始输出,先发制人... “怎么?” 她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撇清。 “替那玩意儿出头来了?还是也想体验一下被‘意外’的滋味?那你可要失望了,我苏瞳尔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专治各种不服和绿茶!” “呵呵,你想岔了。” 兰婧儿轻笑一声,非但没动手,反而手腕一转,灵剑轻巧地反手背在身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也烦透苏桐儿那副德性了!整天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模样,遇事不决就先掉眼泪,打不过也哭,赢了…哦,她好像没什么机会赢。活像自己没长嘴,全靠嘤嘤嘤输出!” 这话简直精准踩在苏瞳尔的爽点上! 吃瓜雷达瞬间嗡嗡作响,她眼睛“唰”地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下意识就凑近了半步(但脚下依旧稳守安全距离,防人之心不可无),小脸上写满了“愿闻其详”: “哟?同道中人啊!她怎么招惹你了?快展开说说!下次我要是撞见她,看心情替你多收拾她两下?” 让她没想到的是,兰婧儿竟当真彻底收起了灵剑,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光华一闪,掏出了一张…小巧玲珑、还雕着花鸟纹的玉凳?!就这么大剌剌、旁若无人地在擂台中央坐了下来! “聊聊?” 她朝苏瞳尔抬了抬下巴,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 苏瞳尔心中警铃乱响! 吃瓜归吃瓜,擂台诡计不得不防! 她动作麻利地从自己储物戒里也摸出个打坐用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小蒲团,选了个不远不近的绝佳位置,既能清晰吃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又能确保一旦有变,她随时能暴起反击或后撤,这才小心翼翼地盘腿坐下,一副“我虽然好奇但也很警惕”的小模样。 “快说快说!瓜子…呃,板凳已备好!” 苏瞳尔迫不及待地催促,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兰婧儿也不扭捏,单刀直入,语气带着探究... “听说,那苏桐儿真是你爹在外的……那个?还搞了一出偷龙转凤,还顶替了你的嫡长女身份?” 她指了指苏瞳尔,又指了指地下,意思很明显。 苏瞳尔撇撇嘴,一脸“别提了”的表情... “可不是嘛!晦气!她们还...” 她想到命格被夺之事太过惊悚,现在还不能宣之于口,赶紧刹住车。 “咳,这事儿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不过嘛,以后说不定你能亲眼瞧见证据。先说说,她到底怎么惹着你了?你刚才吐槽一通,光说现象,没讲具体事实啊,我这瓜吃得不够透彻!” 兰婧儿顿时柳眉倒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语速都快了几分... “别提了!那苏桐儿就是个妖精!她没来我们凌云宗之前,我和书瑜情同姐妹,是宗门上下公认的‘凌云双姝’,一同练剑,一同历练,无话不谈!” “可她一来,就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书瑜!” “我找书瑜论剑切磋,她就捂着心口嘤嘤嘤说身子不适,把书瑜拉走;我邀书瑜结伴下山游历,她就眼泪汪汪说害怕独自一人,硬要跟着…总之,凡是我和书瑜的事,她都要横插一脚,变着法儿地搅和!” “这人简直有病,她自己看上眼的东西还有人,就恨不得全霸占着不放!” “我本以为书瑜是我此生唯一的知己好友,如今倒好,书瑜跟她反倒更亲近了,对我却日渐疏远!你说气不气人?这人怎么如此无耻!” 苏瞳尔恍然大悟,小拳头一捶手心... 哦~~~ 原来是好闺蜜被绿茶插足,吃醋了! 这题…她挠挠头... 她在玄烬宗野也没遇见过啊,师兄师姐们都很照顾她,还真不擅长处理这种弯弯绕绕、黏黏糊糊的人际关系啊。 第202章 不被偏爱的才多余 但她努力摆出一副“情感大师(自封的)”的架势... 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语重心长道... “兰姐儿啊,听我一言。这人与人相交呢,好比那灵食,两个人吃时自然蜜里调油,滋味无穷。但若硬挤进来个不对味的,还拼命搅和,那味道可不就变了嘛,甚至可能馊掉!” 她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 “若那林书瑜并不像你珍视她那般珍视你,你的真心换不来同等的真心,那不如…潇洒放手?天下女修千千万,各有各的可爱,何必单恋她这一枝…呃,我是说,何必非她不可呢?” 她差点把“闺蜜说成花,赶紧刹住。 兰婧儿听得一愣,识海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翻腾不休。 这丫头说的什么跟什么?怎么听着像是开解为情所困之人的调调?她急忙澄清,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苏师妹你误会了!我对书瑜乃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绝非…绝非道侣之爱!只是如今她待我不似从前亲密,心中难免失落、愤懑罢了。” “懂!我懂!” 苏瞳尔用力点头,虽然她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懂不懂这种复杂的闺蜜情,但气势不能输。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自从认定她是唯一挚友后,就自动隔绝了宗门里其他想和你们一起玩、或者想跟你交好的女修?哪怕有人想从你这儿打入内部,接近你们这个小圈子,你也给人冷脸拒之门外了?” 兰婧儿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这几年,好像…确实如此?自从和书瑜成为凌云双姝,她几乎再没费心去结交新的密友,注意力全在书瑜身上。 “…确是如此。” 苏瞳尔啪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就对了嘛!你看你,为她无意中隔绝了整片茂盛的闺蜜森林,心里眼里只有她这一棵…” “呃...,好朋友。可她呢?转头就跟苏桐儿打得火热,还因此忽视冷落你!这不明摆着她没把你放在她心里同等重要的位置上嘛?你的付出,不对等啊姐妹!” 她这套歪理邪说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点逻辑,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是情感分析小天才。 兰婧儿顺着她的话一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中更是愤愤不平。 “正是如此!若她真在意我这份情谊,就该像我待她一般,全心全意,彼此才是最重要的,不容旁人轻易插足!” 眼看要把人彻底带进沟里,苏瞳尔赶紧往回拽了拽缰绳... “哎哎,兰师姐此言又差矣!纯粹的知己之情嘛,贵在知心,重在分享,倒不必搞得像道侣结契一样排他。哪怕我今天啃了个味道奇特的灵果,也得跟好姐妹品评一番不是?三人行也不是不行,大家做好朋友嘛!只是…” 她话锋一转,一针见血。 “关键在于,她现在显然更在乎苏桐儿的感受,胜过在乎你的感受了。她偏心了!” 她继续老气横秋地劝道,仿佛经验丰富。 “兰姐啊,听我一句劝。”既然林书瑜遇到了她认为比你更投缘、更重要的人,你又何必非要凑上去自找没趣?她们俩在那相亲相爱,你孤零零杵在旁边,多尴尬?多掉价?暗自神伤更是亏本买卖,浪费感情浪费时间,没意思!真没意思!”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兰婧儿瞬间炸毛,差点从玉凳上跳起来。 “你胡说!书瑜才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明明是我先认识书瑜的!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凭什么她苏桐儿一来,装装可怜,就能轻易抢走!” 苏瞳尔连忙摆手,祭出她压箱底的、在现代的时候看来的“心灵鸡汤”... “师姐!你可曾听过一句至理名言?” “什么?”兰婧儿没好气地问。 “情缘...包括友情这东西呐,有时候就不分先来后到!不被偏爱的那个…咳,才是多余的那个!” 她摇头晃脑,一副看透世事沧桑的模样。 “更何况你们这又不是道侣结契,就是比普通同门更亲近些的知己,更不用讲什么先来后到的死规矩了!感觉没了,缘分淡了,强求不得!” 说完,她拍拍屁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玉凳上、脸色变幻不定的兰婧儿。 “师姐,今日这架还打不打了?不打就麻溜儿下去,我正好收工回去了。” 顿了顿,她又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搓了搓手指。 “还有啊,本情感分析大师陪聊这么久,可是要收费的!咨询费,概不赊账!灵石结付哦!” 这时,台下早已嗡嗡作响,议论纷纷... “她们俩还打不打啊?怎么坐下聊了这么久?” “看那手势那表情,聊得还挺激烈?莫非是新型的‘言灵斗法’?用话语干扰对方心神?” “不像啊…我怎么看着像在…唠家常?” 议论声传入耳中,苏瞳尔挑眉看向兰婧儿,眼神意思很明显... 瓜吃完了,天也聊了,还打吗?不打我走了。 兰婧儿也知此地并非闲聊之所,手腕一翻收起玉凳,站起身,正色道... “苏瞳尔,说实话,我不讨厌你,反而觉得你这人说话……虽然歪理多,但挺有意思,一针见血。这里是擂台,比试之地。方才相谈甚欢,若有机会,台下再续。至于费用…” 她爽快地抛过一个精致的灵石袋,“灵石管够,你尽管开价!我兰婧儿从不欠人情!” 话音未落,她手中水蓝色灵剑已然嗡一声清鸣,剑尖直指苏瞳尔,战意重新升腾! 苏瞳尔足尖一点,身形如同轻盈的粉蝶,倏然后掠数丈,同时清喝一声... “绯煞---来!” 一柄通体流转着莹润粉晕、连剑穗都俏皮地系着粉色丝绦的灵剑应声落入她掌中,剑身微颤,发出清越嗡鸣。 兰婧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这苏瞳尔,人靓剑俏,打法刁钻,嘴还贼贫,可比她那个只会矫揉造作、嘤嘤嘤的姐姐有意思多了! 她甚至生出一点遗憾... 为何当初拜入凌云宗的是苏桐儿而不是眼前这位灵动的少女? 第203章 今日会更四章 苏瞳尔也看出来她的想法,内心疯狂吐槽... 【打住!快收起你这危险的想法!可别咒我!那渣男聚集、绿茶遍地的凌云宗,我怕我进去第一天就想提刀清理门户!再说了,去了那破地方,哪还能遇到我这么好、这么帅、这么美这么护短的师兄师姐?凌云宗?呵,垃圾堆里扒拉宝贝...纯属白费劲!亏本买卖!】) 不容她多想,苏瞳尔已率先发难,声音清脆... “兰姐,小心咯!我要来咯!”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绯煞剑光快似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兰婧儿面门! 兰婧儿举剑格挡,铛一声脆响,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剑光交错,身影翻飞。 几招试探过后,兰婧儿心中微惊:本以为苏桐儿的妹妹即便不差,也有限,没想到剑势如此老辣凌厉,角度刁钻! 她立刻收敛先前所有轻视之心,金属性天灵根赋予的强悍防御与凝实厚重的剑术彻底施展开来,剑光如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单一金灵根的威压配合精纯修为,果然不同凡响!苏瞳尔顿感压力倍增,仿佛每一剑都砍在坚硬无比的精铁之上,反震之力让她手腕发麻。 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改变策略,绝不头铁硬拼。 只见她身形变得灵动如水中游鱼,步法飘忽,剑招越发诡谲难测,口中更是法诀念念有词,忽而甩出一记御火诀干扰视线,忽而掐诀引动“水龙吟·缚”试图缠绕束缚对方脚步。 核心战术就一个:控住,就冲上去砍一套!对方一旦挣脱,立刻拉开距离,游走躲避,等待下一次控制机会! 如此无赖、滑溜、折磨人心的打法循环往复,气得兰婧儿脸色发青,空有一身强悍力量却像是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你这丫头!滑溜得跟成了精的泥鳅似的!敢不敢正面接我一剑!” 兰婧儿忍不住斥道,剑势愈发猛烈,试图以力破巧。 苏瞳尔得意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一边惊险地避开一道凌厉剑风,一边嘴炮不停。 “斗法之道,贵在随机应变!扬长避短懂不懂?明知硬刚不过你这铁疙瘩,还不许我智取啦?师姐,脑子是个好东西,光靠肉搏…呃,是光靠灵力蛮干是不行滴~” 说话间,又是一套繁复的水系束缚法诀打出。 灵力消耗巨大,她趁着法术生效的短暂间隙,飞快摸出补灵丹的玉瓶,看也不看,咕咚倒了几粒入口,瓶子收回储物戒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同时脚下发力,如受惊的兔子般向后急退...果然,下一秒,兰婧儿已崩开了水流束缚,含怒一剑斩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险险避开,苏瞳尔微微喘了口气,还不忘继续精神攻击。 “兰师姐,你灵力还够吗?丹田是不是快见底啦?嘿嘿,我猜你丹田的容量指定没我大!打了这么久,我可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不带喘的!” “你嘛…” “这剑势可有点软了哦~”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小脸上摆出一副我真替你惋惜的表情,摇头晃脑。 “啧啧,要我说啊师姐,良禽择木而栖,不如趁早脱离凌云宗算了!这破宗门真不行,从上到下风气歪得很!李尘珏那厮当年筑基时就被我揍趴下过,可见一斑!能教出这种弟子,宗门能好到哪去?” 兰婧儿闻言,手中剑势微微一凝,脸上怒色稍敛,反而浮现一抹正色。 “小丫头!你骂凌云宗其他人、甚至骂宗主都可以!但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倾囊相授,我兰婧儿绝非忘恩负义之人,绝不会弃师门而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哦~~~” 苏瞳尔拖长了尾音,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脸我懂我都懂的夸张表情。 “原来是因为尊师啊…那确实只能咬牙忍着了。谁让咱们摊上的师父挺好,但宗门…嗯,运气不佳呢?你说是吧?” 这话看似理解,实则补刀功力深厚,兰婧儿想起宗门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事,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像是生吞了只苍蝇。 “是啊…命途多舛。” 兰婧儿叹了口气,攻势都缓了三分,眼神有些怅然。 “连唯一看重的知己都……” 她忽然看向眼前这个古灵精怪、嘴毒却好像有点道理的少女,眼神倏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若我当初在宗门里遇见的是你,该多好!” “噗---!” 【虽然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但是你别说出来啊。】 “打住!打住!兰姐你说啥?你…你不会看上我了?别啊姐妹!冷静!冷静!我…我忙着修仙证道呢,天天不是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真没空搞那些黏黏糊糊的姐妹情深啊!” 她连连摆手,动作幅度大到夸张,仿佛兰婧儿是什么洪水猛兽,要把她拖入万丈深渊。 “那你何时有空?” 兰婧儿竟似没听懂她的拒绝,还很认真地追问了一句,眼神亮晶晶的。 “或者…你有空了知会我一声?我们可以相约论剑…或者,聊聊?” 苏瞳尔头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 “兰姐!打住!我是看你为情所困才好心开解一番!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我苏瞳尔心中只有大道,只有我的剑!懂不懂什么叫...” “心中无红尘,拔剑道自成啊!”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她内心疯狂哀嚎:【要命!这姐妹也太单纯了?!】 “兰姐你到底认不认输?再不认输我可真动手…动脚把你踹下去了啊!” 苏瞳尔试图用最直接的武力威胁来强行结束这危险的话题。 兰婧儿美目一瞪,刚刚那点怅然的热情瞬间被战意取代。 “什么?踹我下去?好大的口气!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心服口服了!看剑!” 话音未落,她手中水蓝色灵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周身灵力澎湃汹涌,剑势如长虹贯日,比之前凌厉了何止数倍!如同解开某种束缚,直扑苏瞳尔! 苏瞳尔瞳孔一缩... 第204章 玄烬之光永流芳,凌云之巅任翱翔 【好家伙!这小娘们刚才果然藏拙了!这才是单一金灵根金丹修士真正的实力吗?!】 “哎呀呀!师姐原来还藏着后手!深藏不露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也动点真格的!” 苏瞳尔怪叫一声,看似慌张,脚下步法却陡然变得玄奥无比。 她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醉酒仙翁,看似杂乱无章地在擂台上急速游走,仿佛在躲避剑锋,但脚尖每一次轻点地面,都悄然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灵力印记! 短短数息之间,竟在兰婧儿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却极其有效的困阵! “坎位锁灵——挽千机,起!” 随着她一声清喝,最后一个印记完成!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以兰婧儿为中心升腾而起,将她包裹其中! 兰婧儿只觉周身灵力猛地一滞,运转变得无比晦涩,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沉重粘稠的泥潭之中,手脚动作都变得迟滞缓慢! 她这才惊觉苏瞳尔方才那些杂乱步法的真正意图,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方才躲闪之时,竟是在…暗中布阵?!” 这战斗方式,虽然先前听说过,但是此刻自己亲身感受,也觉得刁钻到了极点! 苏瞳尔笑嘻嘻地凑近,因为灵力消耗,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对不住啦兰姐,兵不厌诈!送你一程,下次聊天的灵石记得补上!” 话音未落,她抬起脚,算准了角度,毫不客气地朝着兰婧儿因阵法束缚而无法灵活闪避的后腰...轻轻一送,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为推人,并未伤人。 “呀!” 兰婧儿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巧劲推得跌下擂台,落地时还有些懵。 苏瞳尔站在台边,朝下方拍了拍手,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眨眨眼。 “收工咯!兰姐,聊天愉快,打架也愉快!有缘再会...!” 说完,一个潇洒利落的转身,等着执事长老宣布结果。 “胜者,玄烬宗,苏瞳尔!此战胜,得三十积分,累计三百分!” 执事长老的声音洪亮地响彻全场。 三百分轻松到手!目标达成,苏瞳尔顿觉一阵索然无味,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标。 她掏出玉简联系师兄师姐们,得知四师姐顾婉莹的元婴场次正打得激烈,似乎遇到了难缠的对手,立刻又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朝那边赶去。 赶到元婴比试场时,立刻被台上激烈的战况吸引。 只见擂台上剑气纵横交错,符箓光华漫天飞舞,轰鸣声不绝于耳。 四师姐顾婉莹果然是剑符双绝,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 而她的对手,一名身法极其诡异飘逸的男修,显然修炼的是风系功法,身形如同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滑不留手。 台上那男修一边如同闲庭信步般闪避,一边语带嘲讽,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顾婉莹,早说了,我这与风剑不仅快,更加持了师门重宝御风佩,速度非比寻常!任你剑利符凶,难沾我身!徒耗灵力罢了!” 顾婉莹面沉如水,眼神冰冷,手中剑势越发急促凌厉,显然被对方这无赖打法搅得心头火起... “张未霖!几年不见,你这手上功夫没见长进,嘴皮子倒是愈发惹人厌了!归结起来就一个字...” “贱!” 她骤然虚晃一剑,身形借势优雅后撤,同时玉手一挥,数张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符箓如同拥有生命般,随同后续的剑光激射而出,封堵对方所有闪避路线。 对方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体内风灵力狂涌,就欲再次施展那诡异身法进行闪避。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自以为已然避开所有攻击的刹那... 顾婉莹嘴角勾起一抹冰寒而笃定的冷笑,一直隐在袖中的左手疾探而出,指尖夹着一张看似朴实无华、却流淌着奇异灵光的符箓,朝着对方预判的落点轻轻一点: “疾行符...!” 咻! 那符箓后发先至,瞬间爆开,化作一股强烈无比、却并非攻击、而是纯粹干扰和扰乱气流的旋风,精准地作用在张未霖周身! 一道细微的流光,快得几乎撕裂视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追上那试图再次闪避的男修,“啪”一声轻响,瞬间贴在他后背命门之上! 男修身形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连脸上那抹嘲讽的冷笑都凝固了!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显然完全没料到顾婉莹还有这等后手! 顾婉莹毫不迟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凌空优雅旋身,裙摆划出凌厉的弧线,早已蓄满灵力的长腿如同钢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踹出! “碍眼的家伙...下去吧你!”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那男修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踹得高高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喝彩声!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比试场! 刚赶到的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四师姐…好、好帅!但是…” 她挠挠头,有点不明所以。 “这欢呼声…怎么感觉有点过于热情了?” 旁边的六师兄方旭白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一脸神秘加十二分的自豪,压低声音道... “小师妹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玄烬宗这回可算是出大名了!几位师兄战绩彪炳,一路高歌猛进,再加上…咳,那什么,姿容确实出众,可是吸引了山下不知多少拥趸,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修!” 他夸张地摇头晃脑,比手画脚。 “啧啧,你是没见那阵仗!她们自发组建了好几个玉简传讯群阵,每日师兄们比试,必有人摇旗呐喊,组织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口号喊得震天响!” “什么魏师兄剑荡八荒,玄烬之光永流芳...” “‘谢师兄寒月无双,凌云之巅任翱翔…简直了!比看大戏还热闹!” 第205章 修仙界饭圈? 苏瞳尔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啊?不是吧?修仙界…也兴…搞应援这一套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立刻发现不对。 “等等,六师兄,台上赢的是四师姐啊?而且你看台下欢呼的,好像大多是男修和些年纪稍长的修士?” 方旭白下巴抬得更高,得意得仿佛是自己被追捧。 “小师妹,这你就不懂了吧?岂止是师兄们?咱们整个玄烬宗现在就是下修仙界最亮的那颗星!” “都说咱们宗门出来的弟子,斗法风格百变,战绩百战百胜,气势如虹,关注度那是空前的高!连各大城内的赌坊都专门为咱们开了盘口,赌咱们宗门此次大比必得魁首!” “现在每一场有咱们弟子的比试都有赌局,下注的人海了去了!你说厉不厉害!” “啊这…” 苏瞳尔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小声嘀咕... “师兄,你说万一…咱们后面哪场不小心输了,会不会被那些输了灵石的狂热赌徒生吞活剥了?” 一旁气质清冷的二师姐任书悦淡淡接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师妹,即便赢了,一样会招人嫉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过…” 她看了一眼刚从台上下来、神采飞扬、正接受众人祝贺的顾婉莹,唇角微勾。 “我们此行,本就是为了夺魁而来,何须畏首畏尾?怕他作甚?” “对哦!” 苏瞳尔被二师姐一句话点醒,立刻把那点担忧抛到九霄云外,小手一拍,豪气顿生。 “管他洪水滔天,管他赌坊盘口!咱们干就完了!不拿第一,誓不回家!就是要赢得他们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哄然大笑,战意与信心都更加高昂。 十日的积分赛终于尘埃落定,玄烬宗弟子竟真无一人败绩! 全员以全胜之姿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由于大家擂台上暂未相遇,全员高歌猛进。 势如破竹,凯旋而归。 接下来的十日休整期,宗门临时驻地内,众人各司其职,气氛紧张而有序:闭关的闭关修炼,开炉的开炉炼丹。 凝神绘制符箓的笔走龙蛇。 方旭白看着忙得脚不沾地、像只被抽打的小陀螺般在各个丹炉间穿梭的苏瞳尔,忍不住凑过去打趣。 “哎哟,我们的小富婆炼丹师,早跟你说别把极品补灵丹当糖豆在擂台上嘎嘣脆地嚼,这下好了吧?库存见底,青黄不接了吧?现炼来不及了吧?” 苏瞳尔正控制着火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六师兄你懂什么!擂台上斗法压力山大!精神高度紧张!吃点甜的不仅能快速补充灵力,还能缓解紧张、愉悦身心,一举三得!” “这叫战略性嗑药!懂不懂?还有啊...”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和揶揄。 “你这次积分赛侥幸全胜,多半是没碰上真正的硬茬子。接下来进入秘境内才是真刀真枪、玩命见真章的时候,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那样会没命的!” 方旭白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刚想辩解自己实力其实相当不错,但天生话痨的他又瞬间找到了新的话题点,眼睛发亮地凑得更近。 “小师妹,话虽如此,不过我给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炼制的那个甜滋滋系列丹药,尤其是那个粉晶玉露丸和蜜蕊凝华丹,在下修仙界的女修圈子里可是卖爆了!火得不得了!” “哦?真的?” 苏瞳尔手上动作没停,但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明显来了兴趣。 “那还有假!从我这儿批出去的价格,她们转手就能翻三倍卖!听说在一些偏远地界、物资匮乏的仙城,甚至都炒到五倍了!小师妹,要不要考虑这几天不眠不休,加班加点再多炼它几百炉?灵石可是哗哗地像河水一样流进来啊!” 方旭白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都快变成灵石状了。 五倍?!苏瞳尔也惊得手上火焰都跳动了一下。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惜… “六师兄,我要能分身成三头六臂,肯定让你赚得盆满钵满,数灵石数到手抽筋!可我现在就一个人一颗心一双手,实在炼不过来啊。” 她叹了口气,一脸憧憬和遗憾。 “哎…要是能找到什么传说中的分神化念、一心多用的心法秘术就好了。” 一旁静坐调息的大师姐樊青芷缓缓睁开眼,轻轻拍了拍苏瞳尔的头,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和一丝无奈... “小师妹又在异想天开了。不过,你这炼丹的成功率和品质,师姐我是真羡慕。近乎十成的成丹率,且几乎都是上品、极品,这天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苏瞳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小脸一扬,豪爽道。 “大师姐慧眼识珠!放心,以后你的甜滋滋系列丹药,我苏瞳尔包圆了!管够!” 一旁的方旭白和刚走进来的沈尘起一听,立刻不干了,围了上来... “小师妹!偏心了啊!那我们呢?” “对啊对啊!大师姐有份,我们也不能少啊!不能厚此薄彼啊!” 一旁的魏枕云实在看不下去这闹哄哄如同菜市场般的场面,沉声开口,带着大师兄的威严... “好了!都静心!休整期是让你们放松打闹的吗?该修炼的回去修炼,该研习术法的专心研习!” 他目光转向咋咋呼呼的方旭白,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六师弟,此次积分赛表现确实超出为兄预料,本以为以你好逸恶劳的性子,总会疏忽大意输个一两场,竟能保持全胜,不错。” 方旭白顿时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嘿嘿笑道... “嘿嘿,大师兄,你师弟我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不过说真的...” 第206章 扭曲魂境 他稍微正经了点。 “感觉别家宗门那些阵符之道,比起咱们宗门藏书阁里那些压箱底的上古、中古传承,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我感觉我就随便拿出点边角料,用点基础变化,都够他们研究喝一壶的了。” 魏枕云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审视和告诫。 “六师弟,宗门底蕴深厚,传承非凡,这是事实。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强,是好事,但更要懂得藏锋敛锐,厚积薄发,待时机成熟再一鸣惊人。若因积分赛顺利就心生骄矜,早早将底牌手段尽数亮出,被人摸清路数,针对性研究,寻到破绽,那便危险了。比赛非儿戏。” 方旭白被说得一噎,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讪讪道。 “大师兄教训的是…” 苏瞳尔眼珠滴溜溜一转,看准时机,故意拉长了声音,语调拐了七八个弯... “哦---?六---师---兄---?听大师兄这么一说…你该不会…打几场金丹期的积分赛,就把你压箱底的那些宝贝符箓、阵盘,都给挥霍光了吧?” 方旭白脸唰地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强辩。 “小师妹休要胡说!污蔑!纯属污蔑!我怎么可能那么败家!”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眼神有点飘忽,还好自己的灵石多,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你六师兄我家底厚着呢!底牌多得很!深不可测!懂不懂?” 说完,生怕再被追问,赶紧一溜烟跑到角落,假装入定打坐去了。 屋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只剩下丹炉内火焰燃烧的轻微嗡鸣、灵力流转时细微的波动声、翻阅典籍的沙沙声、以及符笔落在特制符纸上的细腻摩擦声。 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衬得一种专注而紧张的宁静。 十日转瞬即过... 苏瞳尔则凭借着更强的掌控力和某种直觉,努力压制着体内同样因连日战斗和丹药而澎湃汹涌的灵力,暂不突破元婴,选择继续夯实基础。 终于,到了前往此次大比最终战场...扭曲魂境的日子。 众人齐聚,精神抖擞。 大师兄魏枕云目光扫过每一位同门,见大家状态都已调整至最佳,不再多言,只沉声道... “出发吧!” 一行人化作十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浩浩荡荡飞向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 秘境入口处早已人山人海。 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一位身着素白道袍、仙风道骨、气质出尘的中年修士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诸位小友,尔等乃是从两千精英中历经鏖战、脱颖而出的前百俊杰,皆是人中龙凤,未来可期。” “入此扭曲魂境,凶险异常,为保尔等性命,每人腰间将佩一枚特制传送玉牌。若遇无法抵御之生死危机,切勿逞强,立刻捏碎玉牌,即可被传送出秘境!” “切记,仙途漫漫,性命为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切莫意气用事!” 苏瞳尔心下了然:这就是最后的保命符了,遇到实在搞不定的大麻烦,赶紧跑路不丢人。 她转头问身边既兴奋又紧张的方旭白... “六师兄,这秘境会像我们之前去的熜虚秘境那样,进去就把人随机传送到不同地点吗?如果用捆仙索把大家捆在一起,能不能避免分开?” 方旭白此刻脸色倒是十分凝重,摇头道... “正是随机传送!而且此地的空间规则极为特殊且霸道,据说就算用最高品阶的捆仙索将人牢牢捆在一起,在进入的瞬间也会被那强大的空间之力强行分开,传送到完全不同的随机地点。” “此规则防的就是大宗门弟子抱团清场。” 苏瞳尔了然点头... “明白了。六师兄,还记得我总结的秘境苟道三大真言吗?” 她伸出三根手指... “进去之后,第一要务是:活着!第二:还是活着!第三:依然是活着!别人打架,咱绕着走;看见宝贝,先观望,确定没坑再下手,小心当了黄雀嘴里的螳螂!” 她的目光特意扫过之前受伤刚愈不久的四师兄墨浮光和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师姐温梦凝,语气格外郑重。 “尤其是四师兄和小师姐,若遇实在无法力敌的危险,保命第一!切记第一时间捏碎玉牌!我们的目标是上修仙界,不是在这下界秘境里与人拼命!保存实力,活着才有未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尤其是方旭白,听得连连点头,满眼都是钦佩。 此时,细心沉稳的二师姐刘丛汐迅速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繁复星纹的银色阵盘,指尖灵力流转,飞快掐诀... “灵犀一点,万里同辉,结印---定!” 数道微弱的、带着温暖气息的白光从阵盘中射出,精准地没入在场所有玄烬宗弟子的手腕内侧,形成一个浅浅的、类似星辰的印记。 “此乃灵犀印,入秘境后,若同门在方圆数十里内,彼此能有所微弱感应和指引。进去后莫要惊慌,优先按照小师妹所言,谨慎行动,寻找机会汇合!哪怕最初只能两三人聚在一起,互相照应,也远胜于单打独斗!” 高台上,主持的执事长老见时辰已到,肃然宣告,声如洪钟... “扭曲魂境---启---!” 嗡---! 第207章 进入扭曲魂境 嗡---! 巨大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空间漩涡骤然出现在山谷中央,缓缓旋转,泛着深邃幽蓝的电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吸力。 玄烬宗众人交换了一个坚定而充满信任的眼神,不再犹豫,随着魏枕云一声令下,纷纷化作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毅然投入那幽蓝漩涡之中。 一阵强烈的、仿佛灵魂都被撕扯的眩晕与失重感猛地传来!眼前光影疯狂扭曲变幻! 短暂的黑暗过后,双脚骤然踏上实地。还不等苏瞳尔看清周围昏暗诡谲的环境,一个苍老、嘶哑、带着诡异重叠回响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扭曲魂境…老夫乃此间界灵。” “此地…灵草遍地,机缘暗藏…亦有凶悍妖兽头领盘踞…击杀妖兽,采集灵物,皆可获积分…积分累积…嘿嘿…积分最高者,方有资格…获得最终的…奖赏……” 那声音充满了诱惑,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恶意。 话音未落! 轰咔---!!! 一道毫无预兆、粗如儿臂的惨白雷霆,如同天罚之鞭,骤然撕裂昏暗压抑的天空,精准无比地劈在远处一个刚刚稳住身形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整个人在刺目的雷光中...瞬间汽化,化作一缕飞灰,消散无踪! 同时,秘境入口处外界那面巨大的、用来显示排名和状况的水镜榜单上,一行刺目猩红的字迹骤然浮现... xx宗门,xxx,陨落! 观礼席上,一个小宗门的长老霍然起身,脸色煞白,目眦欲裂,手指颤抖地指着水镜。 “徒儿!不---!” “这…这…刚进去就…” 声音戛然而止,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秘境内,那苍老诡异的界灵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残酷。 “忘了提醒…此地…处处杀机哦…致命的毒虫、腐蚀神魂的瘴气、伪装巧妙的食人花…还有这…毫无规律、不期而至的天罚之雷…稍有不慎,嘿嘿…便会化作老夫这方天地的养料…连捏碎玉牌的机会…都没有哦…嘿嘿嘿嘿…”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阴冷的风中。 苏瞳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迅速稳住身形,极度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腥甜交织的气味,扭曲的怪木投下狰狞的阴影,处处透着诡异和不详。 她立刻尝试感应手腕上的灵犀印...毫无反应,一片死寂,显然附近数十里内并无同门。 她又迅速拿出联络玉简注入灵力...果然,玉简表面光华黯淡,灵力隔绝,无法使用。 “啧,这鬼地方,防汇合防得跟防贼似的!捆仙索不行,玉简也废了,真是…” 她抱怨到一半,猛然想起那界灵关于天罚之雷的警告,硬生生把后半句不太恭敬的话咽了回去,还下意识地警惕地看了看阴沉沉、仿佛有眼睛在窥视的天空。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看着眼前这片危机四伏、完全陌生诡异的土地,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鬼地方连个能喘气的活物都透着邪性…阴森森的,要是有只机灵点、胆子大、还能说说话探探路的灵兽伙伴就好了!】 这个想法让她在紧张之余,精神稍稍一振,开始一边谨慎移动,一边琢磨怎么在这鬼地方拐个本地土着当临时队友。 在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力的诡异密林中穿行,苏瞳尔总觉得有什么无形无质、冰冷粘腻的东西正贴着皮肤蠕动,那股子寒意刁钻地直往骨头缝里钻。 四周的树木形态扭曲怪异到了极致,枝桠虬结如同挣扎的鬼爪,树皮斑驳仿佛痛苦的人脸。 这景象莫名让她想起前世在西藏见过的那些坚韧耐寒的杉木,却又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恶意和邪气所扭曲。 她凭借直觉选定南方前行,然而走了许久,周围的景物仿佛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循环,甚至连神智都开始有些昏沉涣散,耳边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呓语。 “不对劲!”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吞下一颗提神醒脑的清心丹,同时手中法诀疾掐... “心火为引,神台清明!邪祟退散!御火诀,震---!”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眼前的迷雾与幻象也骤然散开。 视线恢复清晰的这一看,苏瞳尔瞬间头皮炸裂,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周围林间阴影之下,影影绰绰,竟有不下十名修士如同梦游般眼神空洞地徘徊着,动作僵硬迟缓。 而更骇人的是,每个修士的肩头、耳畔、甚至头顶,都攀附着三三两两面目模糊、半透明的幽魂!它们正对着那些修士的耳朵,极近地、持续不断地低语、呢喃着某种无法听清却充满恶意的絮语! “嘶---!” 苏瞳尔倒抽一口冷气,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这什么鬼地方!精神攻击?域外天魔?还是怨灵?” 她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也中招,立刻手掐剑诀... “绯煞,起!” 跃上飞剑,试图低空快速离开这片诡异区域。 然而这秘境的规则果然刁钻,御剑飞行超过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会感到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巨掌般狠狠拍下,强行将她压回地面,并且需要再等待一盏茶的时间才能重新御剑。 苏瞳尔无奈,只得掐着时间,快到限时便主动落地,麻利地给自己贴上神行符,发力狂奔,时间一到立刻再次御剑疾驰。 如此反复折腾了将近一整日,手腕上的灵犀印依旧如同死物,毫无反应。 “真是流年不利!喝凉水都塞牙!” 苏瞳尔望着永远灰蒙蒙、不透一丝阳光的天幕,无语凝噎,感觉自己像只没头苍蝇。 第208章 让林书瑜知晓 当她穿过一片更为浓密、荆棘丛生、光线几乎完全被遮蔽的阴暗林地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灵力剧烈爆鸣的轰响以及愤怒的呵斥声。 苏瞳尔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借助茂密的扭曲怪木和阴影隐匿身形,悄然靠近观察。 只见视线尽头,约有四五名服饰统一的修士,正围攻一人。 各种法术光华和剑影疯狂砸向中心。 那被围攻的修士显然也是元婴期,修为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已是强弩之末,护身法宝的光芒黯淡闪烁,身上多处见血。 很快,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和一道致命的剑光闪过,那修士重重倒地,气息迅速断绝。 机会! 苏瞳尔眼神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小猫。 她迅速而无声地给自己拍上加强版的隐身符和敛息符,同时双腿贴上疾风加速符! 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借着地形掩护,急速掠至那刚咽气的元婴修士尸体旁。 指尖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储物袋、手上的储物戒、腰间看似值钱的玉佩、甚至怀里可能藏东西的内襟… 但凡能装东西的物件,眨眼间便被剥离得干干净净,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空储物袋中。 得手后,她毫不停留,甚至没多看那些正在检查战利品或调息的胜利者一眼,身形如同轻烟般向后急退,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浓密诡异的荆棘林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在阴森诡异的秘境里晃悠了半天,灵犀印依旧死气沉沉,同门没找到一个,邪门的玩意儿倒是见了不少。 她实在有些没招,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活像在自家后花园溜达——如果后花园长满了会低语的幽魂和扭曲的怪树的话。 直到奔至一片嶙峋古怪、仿佛被巨斧劈砍过的乱石区,她才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石缝,瞬间被一株莹白如玉、形态憨萌酷似猴头的小花吸引... 正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稀有主材,猴头花! “天助我也!这鬼地方居然有这宝贝!” 她惊喜万分,搓了搓小手,弯腰就欲采摘。 嗤---! 一道凌厉阴冷的剑气破空而来,精准狠辣地击在她前方寸许的岩石上!碎石爆裂飞溅,打得地面噼啪作响! 苏瞳尔猛地缩回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眼望去。 只见李尘珏和林书瑜并肩而立,李尘珏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冷笑,眼神死死锁定她。 “小贱人!熜虚秘境的账,今日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李尘珏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次有你那些师兄师姐护着,让你侥幸逃脱,如今落单在此,我看你还能往哪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如何?” 那目光中的狠毒和志在必得让苏瞳尔心头一阵烦躁,但当她瞥见旁边神色复杂、目光却像黏在了李尘珏身上一样的林书瑜时,一个促狭又恶毒至极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啧啧啧,” 苏瞳尔非但不露惧色,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目光饶有兴致地转向林书瑜,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同情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师姐,我该夸你一句痴情可贵呢,还是该说你…眼瞎心盲,识人不明啊?” 林书瑜秀眉紧蹙,面带不悦... “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 苏瞳尔嗤笑一声,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接点向站立在一旁的李尘珏... “意思就是,你这一片真心,纯纯是喂了狗!你省吃俭用巴巴送他的定情信物凝神玉、你千辛万苦秘境寻来的珍稀灵材、你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上品丹药,转头就被他拿去讨好你那好师妹苏桐儿了!” “怎么?你以为他感受不到你的心意?他清楚得很!他就是享受你这份毫无保留的痴心供奉,又拿你的真心和资源去给他真正的心头好铺路搭桥!” “可怜哦,堂堂凌云宗天之骄女,被人当成移动补给库和垫脚石还不自知!我都替你亏得慌!” 这话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针,又快又狠地扎进林书瑜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尘珏,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师兄…她、她说的...凝神玉...是真的吗?”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她以为他懂其中分量! 李尘珏脸色唰地一下煞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 【该死!这死丫头怎么知道我把凝神玉给了桐儿?!这事我做得极其隐秘!】 他这一瞬间的迟疑、心虚和慌乱,没有逃过林书瑜紧紧盯着的眼睛,如同最响亮最羞辱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的心直往下沉,沉入冰窖,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师、师妹!你听我解释!” 李尘珏慌忙开口,试图补救,声音干涩... “那些东西...我、我一时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桐儿师妹恰好根基不稳,需要这些温养神魂...我想着你与她情同姐妹,给她...你应当不会介意的...我也是为了宗门整体实力着想...” 这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越说声音越小。 林书瑜脚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向李尘珏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铺天盖地的失望和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苏瞳尔那句... “拿你的真心去讨好他喜欢的小师妹。” 像恶毒的魔咒般在她脑中疯狂回响,过往无数个被刻意忽略的细节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组队任务中他永远第一时间护在苏桐儿身前,自己为掩护他而受伤他却只是敷衍地问候,甚至拿自己私下塞给他的极品伤药转头就去给只是蹭破点皮的苏桐儿……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自欺欺人! 第209章 让她知道一腔真心喂狗 仿佛在回忆什么代价巨大的往事... “我们玄烬宗禁地,有一面上古流传下来的流光镜,据说能窥见命运长河的些许碎片。但窥视天机代价极大,甚至会折损寿元、遭天道反噬。我曾因一次意外,付出不小代价,在上面看到了一些…关于你们的模糊未来。” 李尘珏和林书瑜心神俱是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紧紧盯着她。 “我看到…” 苏瞳尔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约两年后,你们凌云宗会派一批精英弟子去极险之地万蛇窟采集蚀骨草。那里深处盘踞着一头修炼千年的媚蛇妖,其毒诡异无比,能乱人心智,催发情欲,中之若无解药或…阴阳交合,必会经脉逆冲而亡…” “林师姐,我看到你为了救中了媚毒、痛苦不堪、濒临死亡的李尘珏,心甘情愿地……舍身饲虎,献出了自己。” 林书瑜如遭五雷轰顶,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颊瞬间烧红,羞愤欲死!但内心深处一个可怕的声音却在疯狂呐喊:如果是他……如果是那种生死关头……自己恐怕真的会做出那种事! 苏瞳尔无视她的羞愤和震惊,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向脸色发白的李尘珏,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唾弃... “李尘珏,我看到你事后倒是负起责任了,勉强娶了林师姐。” “可惜啊…狗改不了吃屎!林师姐为你怀胎十月,辛苦诞下麟儿,身体虚弱,最需要夫君陪伴呵护的时候,你却在她枕边空冷、独自垂泪之时,跑去给你的白月光好师妹苏桐儿当贴身护花使者!” “你的妻子独守空闺,以泪洗面,你的孩子嗷嗷待哺,缺少父爱,你却把你的温柔、体贴、时间和精力,全给了那个鸠占鹊巢、只会装柔弱的小绿茶!” “呸!你们这对渣男贱女,锁死吧!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一个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一个自轻自贱,眼瞎心盲!” (她故意隐去了苏桐儿死后他们和好的结局,只将最不堪、最戳心窝子的片段血淋淋地撕开,最大化冲击力。) “你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李尘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中透着心虚,这描述太过具体,太过羞辱,更隐隐戳中了他内心对苏桐儿那份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偏袒和欲望。 “胡说?” 苏瞳尔嗤笑一声,目光精准地锁定心神激荡、摇摇欲坠的林书瑜。 “林师姐,万蛇窟、蚀骨草、千年媚蛇妖…这些,可是你们凌云宗核心弟子才知道的机密任务地点和宗门秘典记载的危险吧?我一个外宗之人,若非从流光镜窥得一二,如何得知这等绝密?”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书瑜的最后一根稻草! 万蛇窟任务确有其事,是几位长老近期才定下的绝密计划! 蚀骨草和媚蛇的记载更是藏于宗门秘阁深处!苏瞳尔绝无可能凭空得知! 她的话……至少有部分是源自那诡异莫测的回光镜!再结合李尘珏方才无法掩饰的心虚表现,过往无数次的偏袒和忽视…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疯狂翻腾、炸开! 【献身救他…怀孕之苦…生产之痛…独守空闺的漫漫长夜…孩子的啼哭…而他,殷勤地陪在苏桐儿身边,笑语温存…】 巨大的屈辱、冰冷的失望和彻骨的心寒瞬间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 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从来都只是个可以随意利用、用完即弃的踏脚石和备用之人! 甚至为他牺牲清白、未来和尊严,换来的也是彻骨的冷漠和无视! 自己这些年的痴心付出、小心翼翼维护的感情,简直像个天大的、讽刺的笑话!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和绝望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升起。 而且若是自己不知道这一切,若是当时发生那些事情,自己真的会如此嘛?那个答案直接就出现在她的心中... “够了!” 林书瑜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一种心死如灰的彻底平静。 她看向李尘珏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爱慕或痛苦,只剩下看陌生人般的极致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李师兄,” 她连称呼都换了,疏离无比。 “从前是我眼盲心瞎,自作多情。如今…我祝你和苏桐儿师妹,得偿所愿,天长地久。” 说完,她竟不再看李尘珏一眼,也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苏瞳尔,御剑诀一引,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那背影,透着一种斩断一切、彻底解脱的冰冷和死寂。 “书瑜!师妹!你听我解释!” 李尘珏惊怒交加,想去追,却又忌惮地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笑得像只小恶魔的苏瞳尔。 他完全没料到,苏瞳尔这一番恶毒至极的诛心之言,竟直接让林书瑜离去! “啧,人渣就是人渣,这反应都跟我看到的一模一样,毫无新意。” 苏瞳尔拍拍手,仿佛掸掉什么脏东西,然后好整以暇地弯腰,小心翼翼采下那株猴头花,妥善收入玉盒。 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进退两难的李尘珏,挑衅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 “喂,渣男,架还打不打?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奉陪到底哦!上次在熜虚秘境能把你打得跌落境界,这次嘛…说不定运气好,能直接把你打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如同看到猎物的凶光,绯煞在她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 李尘珏看着苏瞳尔那副有恃无恐、底气十足的样子,又想起熜虚秘境被她和她师兄联手惨虐的经历、跌落境界的痛苦,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权衡涌上心头。 打?单独面对这个邪门的丫头,他没有必胜把握,更怕她还有什么诡异莫测的底牌和那防不胜防的言灵攻击。 不打?颜面尽失,而且猴头花…… “你…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 第210章 找到七师兄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权衡以及保住现有修为的念头压过了愤怒和贪婪。 李尘珏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脚下飞剑光芒暴涨,同时毫不犹豫地拍上两张高价购来的神行符。 嗖的一声,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朝着与林书瑜相同的另一个方向仓皇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哈哈哈!” 看着他那落荒而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的背影,苏瞳尔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阴森诡异的怪石林中回荡,驱散了不少阴霾。 “怂包软蛋!跑得比中了箭的瘸腿兔子还快!看来上次是真被打出心理阴影了?没劲!白瞎了我准备好的一箩筐骂人话!” 笑够了,她撇撇嘴,自言自语地嘀咕。 “啧,费了老娘这么多口水,总算让那恋爱脑的傻姑娘清醒了点,要是这样都还不醒悟,那可真是神仙难救,活该她自我感动到底...” 一边嘀咕,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附近几株看起来还算有价值的灵草搜刮一空,这才心满意足地御剑升空,继续寻找同门。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手腕上的灵犀印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 印记微微发亮,是三师姐给的那个标记! “有师兄或者师姐在附近!” 苏瞳尔心头一紧,既有找到同门的欣喜,又有一丝担忧,立刻调转剑锋,循着那微弱却清晰的感应疾驰而去。 没飞多远,下方山谷中传来的灵力爆鸣和怒喝声就让她的心沉了下去!俯身望去,眼前景象让她瞬间怒火中烧! 只见七师兄沈尘起正被两名金丹中期左右的剑修和四五个筑基后期修士围攻!他的上身已是血迹斑斑,衣衫破碎,新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嘴角溢血,显然已是身手重伤。 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阴狠刁钻,直奔要害而去,眼神贪婪而残忍,显然不止是抢夺积分,更是存了杀人夺宝的恶毒心思! “哪来的下三滥杂碎!敢以多欺少围殴我玄烬宗的人?你们是活腻歪了想去投胎吗?!” 苏瞳尔一声清叱,如同九天鹤唳,蕴含着滔天怒意!绯煞剑感应到主人的怒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自行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粉虹,毫不迟疑地直刺战圈核心! 那群围攻者见突然又来个金丹初期的女修,非但不惧,反而相互对视一眼,哄笑起来,仿佛看到了送上门的肥羊。 “哈!又来了一个送财童子?还是个小娘们!” 为首的刀疤脸金丹修士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区区两个金丹期,就想挑我们兄弟俩金丹期再加四个筑基后期?识相点的,赶紧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储物袋都主动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给你们留个全尸!” 旁边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眼神淫邪的筑基修士更是肆无忌惮地用令人作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瞳尔,舔着嘴唇猥琐笑道... “老大,这小丫头长得真水灵标致!不如别杀了,抓回去,给老大你?…” “闭嘴!畜生!” 沈尘起闻言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急吼道。 “小师妹快走!别管我!我有保命玉牌!你快走!” 他试图吓退对方,为苏瞳尔创造逃离的机会。 苏瞳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神寒冷的扫过那几个出言不逊的杂碎。 “呵,垃圾就是垃圾,到哪儿都改不了吃屎的龌龊德行?既然你们这么赶着去投胎,姑奶奶我今天就发发善心,超度了你们这群人间渣滓!”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如闪电般夹住三张自制的、流光溢彩的“加速符”,瞬间拍在自己双腿和后背!符箓光华一闪,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不清,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粉色残影! “不好!小心!这丫头有古怪!” 那金丹修士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惊呼出声,全力戒备。 然而还是晚了!只见苏瞳尔的身影如同鬼魅幽魂,又似穿花蝴蝶,在人群外围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极速闪烁,快得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难以精准捕捉! 只听“唰唰唰”几声极其轻微的细响,围攻沈尘起的几人,包括那两个金丹,都只觉得腰间悬挂命牌的位置骤然一轻! 待苏瞳尔身影重新凝实,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伤痕累累的沈尘起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时,她那只空着的左手上,赫然多了一小堆各式各样的传送玉牌,正是场上所有敌人的保命符! “什么?!” “我的命牌!” “她什么时候偷走的?!” “妖女!还我命牌!” 那几个筑基修士顿时面如土色,惊慌失措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两名金丹修士虽然也是脸色剧变,心下骇然,但仗着修为高出一小阶,依旧强作镇定,刀疤脸眼中闪过狠辣,狞笑道... “小丫头片子,果然有点邪门歪道。不过,你以为收了命牌,隔绝了退路,就能赢得了我们兄弟?天真!正好,拿你试试爷爷新练成的绝招!” 苏瞳尔甩了甩手中那串叮当作响的命牌,脸上露出一个甜美无辜却危险至极的笑容,仿佛在展示什么有趣的玩具... “收摊咯,小崽子们!接下来,请你们免费体验一下姑奶奶独家提供的绝望求生套餐!” 她体内澎湃的灵力疯狂涌入右手的绯煞剑,剑身粉光大盛,嗡鸣震颤,仿佛渴望着饮血! “绯煞·千樱落---散!” 第211章 华而不实的花架子 随着她一声娇叱,刹那间,无数道细密如牛毛、晶莹剔透、形似粉色樱花花瓣的剑气,自绯煞剑上喷薄而出! 它们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被春风吹散的落樱,带着一种凄美绝伦又变幻莫测的轨迹,飘飘洒洒,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精准无比地笼罩向在场所有敌人! 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苏瞳尔足尖在绯煞剑柄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轻盈腾空,一个漂亮流畅的翻身,裙袂飘飞,宛如掌控着死亡与美丽的樱花女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生。 “哇…好、好漂亮的剑法…” 一个修为较低的筑基修士竟被这凄美景象迷住了片刻,下意识脱口而出。 “美吧?” 苏瞳尔笑眯眯地回应,声音甜得像蜜。 “能死在这如梦似幻的樱花雨下,可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甜美笑容骤然收敛,转化为冰冷的杀意,清喝一声:“落!” 唰唰唰唰——! 密集的粉色樱花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那四名筑基后期修士只觉眼前被一片唯美的粉光充斥,下一刻,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被轻易洞穿,身上瞬间爆开无数朵凄艳的血花! 他们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轰然倒地,气息瞬间断绝! 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反应极快,在剑气及体的瞬间同时厉喝,将灵力催谷到极致。 “金罡护体诀!” “厚土玄甲盾!” 两人身前瞬间凝聚起厚实凝练的金色光盾和布满玄奥纹路的土黄色岩石护甲,将自身牢牢护在后面。 噗噗噗噗---! 密集的樱花剑气如同雨打芭蕉般撞在护盾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虽然未能立刻洞穿这全力防御,却也打得金色光盾剧烈摇晃,光芒急剧黯淡,那土黄色岩石护甲上更是裂纹蔓延,石屑纷飞! “哼!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就这点能耐吗?” 刀疤脸见勉强挡住了这波范围攻击,刚想喘口气出言嘲讽,试图挽回颜面。 苏瞳尔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讥讽笑意。 “是吗?看来分量不够,得给你们加点硬菜了...” “绯煞---!!!” “流火劫!燃!” 随着她心念一动,灵力属性骤然转换! 只见那些被挡在金盾石甲前的粉色樱花剑气骤然一亮,剑尖噗地一声,齐齐燃起炽热暴烈的白金色灵焰! 原本柔韧锋利的剑气瞬间属性剧变,如同无数烧红的烙铁尖针,带着恐怖的高温与穿透力! 滋啦---!哐啷---! 金色的护体光盾和土黄色的岩石护甲,在这蕴含着火系破甲特性的流火剑气疯狂灼烧与穿刺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痛苦呻吟! 光盾迅速变薄、扭曲、黯淡!石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熔化、崩裂! “不好!这火有问题!快加固!” 金丹修士脸色剧变,惊恐地嘶吼着,拼命将所剩灵力注入即将破碎的金盾之中。 然而,就在他全力维持正面防御的瞬间,一道燃烧着炽白火焰、轨迹格外刁钻诡异的流火花瓣,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绕过护盾边缘的盲区,精准无比地、闪电般地划过那个刚刚出言猥琐的修士的脖颈!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胆寒的皮肉焦糊声响起。 “呃啊---!” 被击中的修士捂着脖颈处狂喷而出的滚烫鲜血,眼球惊恐地凸出,喉间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旁边两名离得稍近、正试图结阵自保的筑基修士,也被数道刁钻袭来的流火剑气瞬间穿透了心脉与丹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当场毙命! 场中形势瞬间逆转,只剩下两名金丹修士和唯一幸存、却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筑基修士。 苏瞳尔持剑而立,周身环绕着跳跃燃烧的粉白剑气,发丝无风自动,宛如自炼狱踏出的浴火修罗,声音冰寒彻骨,宣判着他们的罪行... “修仙之路本是逆天争命,尔等却恃强凌弱,杀人夺宝,口出污言秽语,妄图玷辱女修?死有余辜!流火劫·焚烬!” 最后三道凝练到极致、燃烧着炽白火焰的剑气,如同死神的索命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分别射向那名瘫软的筑基修士和两名负隅顽抗的金丹! 那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剑气洞穿,身体甚至在倒下的过程中便开始熊熊燃烧,顷刻间化为焦炭! 刀疤脸和另一名金丹修士目眦欲裂,怒吼着拼命挥动手中灵剑格挡! 虽狼狈万分地挡开了这致命一击,但护身法宝的光华也彻底黯淡下去,灵性大失,身上的衣衫多处被燎烧焦黑,显得异常狼狈。 “臭丫头!你找死!” 金丹修士彻底暴怒,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踹开脚边碍事的同伙尸体,手中门板宽的阔剑爆发出刺目金芒,带着劈山断岳般的狂暴气势,撕裂空气,直劈苏瞳尔面门! 另一名金丹剑修也极为默契,几乎同时挺剑疾刺,剑尖寒芒吞吐,角度刁钻狠辣,直取苏瞳尔侧翼要害! “七师兄嗑药回血!” 苏瞳尔清喝一声,提醒沈尘起。 她自身则如风中柳絮,身形飘忽不定,在间不容发之际施展出精妙步法燕回旋,险之又险地避开刀疤脸那势大力沉的开山劈斩! 同时,绯煞仿佛拥有生命般反手一撩。 “叮!” 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架开侧翼刺来的毒蛇般的剑尖,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手臂微微发麻,气血一阵翻涌。 沈尘起早已趁机将一把补血丹、补灵丹塞入口中,丹药化开,灵力稍复,他立刻怒吼一声,挺剑迎上那名金丹剑修。 “来和小爷我打!惊雷破!” 剑光暴涨,带着隐隐风雷之声,悍然与对手缠斗在一起!顿时剑气纵横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片林间! 苏瞳尔则与暴怒的刀疤脸金丹缠斗在一起。刀疤脸剑势大开大合,力沉势猛,每一击都势若千钧。 第212章 救出沈尘起 苏瞳尔则充分发挥身形优势,灵动如狐,剑走轻灵,将玄烬宗基础剑诀使得圆转自如、行云流水,再辅以“流云步”的精妙闪转,在对方狂暴如潮的攻击中穿梭闪避,时不时抓住破绽,以“点星刺”疾刺对方要害虽不能重创,却也屡屡逼得对方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小丫头!就只会像泥鳅一样躲吗?有种正面接你爷爷一剑!” 金丹修士久攻不下,焦躁异常,出声怒吼激将。 “接就接!怕你这三脚猫功夫不成?” 苏瞳尔嘴上毫不示弱,眼中却闪过一丝计算得逞的精光。 “绯云遁影·幻身!” 她脚下神行符微光再次一闪,速度陡然飙升!身影瞬间模糊,一化为三,三个一模一样的苏瞳尔手持绯煞,从正前、左侧、右侧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疾金丹修士!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金丹修士神识猛地扫过,自信立刻锁定了灵力波动最强烈的“真身”,阔剑带着狞笑和千钧之力,悍然横扫向中间那个“苏瞳尔”! 然而,阔剑及体的瞬间,中间的苏瞳尔身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啵一声消散无踪,竟是虚影! 金丹修士猛地一凛,暗道不好!真正的苏瞳尔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偏左的视觉死角,绯煞剑尖寒芒吞吐,直指其后心命门! “坎位·困灵!” “巽位·锁风!” “地脉汲灵·阵起——!” 就在刀疤脸惊骇回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苏瞳尔口中急速念动咒文,左手掐诀如穿花蝴蝶,快得只剩残影! 她方才看似在利用幻身游斗纠缠,实则以踏罡步斗之法,脚踏九宫八卦方位,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悄然打入一道微不可查却极其凝练的灵力印记,布下阵基! 此刻法诀猛然引动,方圆二里内的天地灵气骤然被疯狂抽取、搅动,形成一个巨大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力漩涡!无数繁复而闪耀的阵纹在地面瞬间亮起,勾连纵横,瞬间构成一座庞大而恐怖的汲灵困阵! 嗡——!!! 强大的吸力如同无形触手,从阵法四面八方传来! 金丹修士只觉体内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外倾泻,身形更是如同陷入了万丈泥潭深海,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迟滞!更有一股无形的法则束缚之力缠绕全身,让他寸步难行! “阵法?!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 金丹修士又惊又怒,亡魂大冒,疯狂催动金丹全力抵抗那可怕的吸力和束缚,心中骇然至极。 阵外偶尔有经过的修士,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感受到这狂暴紊乱的灵力波动和那强大的吸扯感,无不骇然色变,如同躲避瘟疫般纷纷绕道远遁,不敢靠近分毫。 阵中的苏瞳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微微急促,维持如此大范围且强力的汲灵困阵,对她自身的灵力消耗亦是巨大无比。 【该死!能闯进这来的果然没一个简单水货!这金丹中期的根基颇为扎实!硬耗下去,就算最终能榨干他,我自己恐怕也得先被这阵法拖垮!】 看着阵中虽然行动受限却依旧在奋力挣扎、眼中凶光不减反增的人,苏瞳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之色,嘴角却扯出一个狡黠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喂,臭东西!能逼姑奶奶我用出这压箱底的招数,你今天算是中了头彩了,死得超值哦!下辈子记得投胎做个好人!” 说完,她猛地一咬舌尖,噗地一声,喷出一口殷红的精血! 精血并未落地消散,而是被她以神念精准操控,灵力巧妙牵引,化作一道血线,瞬息间均匀涂抹在绯煞剑的剑脊之上! 古老而玄奥的血色符文在粉亮的剑身上一闪而逝,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锋锐与毁灭气息自绯煞剑上骤然爆发,剑鸣声变得凄厉而亢奋! “本来想省点力气和气运的,是你自己非要找死!” 苏瞳尔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左手再次如幻影般飞速掐动另一个更为复杂晦涩的法诀,脚踏阵枢方位,全力引动阵法核心变化。 “境界坍缩·阵中阵---启!” 嗡---!!! 汲灵困阵的核心区域,地面闪耀的阵纹瞬间扭曲、变形、重组,形成一个更小、更复杂、散发着不祥灰白色湮灭光芒的内嵌阵法! 一股诡异、冰冷、带着法则层面湮灭气息的可怕力量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阵中心惊胆战的修士! “不---!!住手!!”、 只见那修士惊恐万状地嘶声尖叫,他骇然欲绝地发现,自己辛苦修炼近百载、本以为稳固无比的金丹道基,在这诡异灰芒的笼罩侵蚀下,境界竟然开始…崩塌!溃散!如同阳光下的雪人般飞速消融流逝! 金丹二层…金丹一层…筑基大圆满…筑基后期… 境界的疯狂暴跌带来的是力量的急剧衰弱和肉身防御的彻底崩溃! 外围汲灵阵的吸力和束缚力瞬间变得难以抗拒! 而那些原本被汲灵阵削弱、散落在阵法外围,此刻又被境界坍缩阵引动的残留剑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饥饿鲨群,疯狂地朝失去所有护体灵光、境界暴跌至筑基期的刀疤脸攒射而去! 噗噗噗噗——! 密集而令人牙酸的剑气入肉声如同雨点般响起! 那修士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血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血洞!他如同一个被玩坏的破麻袋般,重重摔倒在地,口中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不断涌出,眼神充满了极致的不甘、恐惧和深深的悔恨。 “你...你...是..苏瞳尔?!” 他死死瞪着缓缓走过来的少女,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问。 “为…为什么不早…报上名号…” 苏瞳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濒死的惨状,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却冰冷毫无温度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因为啊…告诉你我的名字,岂不是显得…我很尊重你?” 第213章 天道好轮回 她不再浪费丝毫时间在已死的敌人身上,豁然转身,提剑,杀气腾腾地冲向正与沈尘起激战的那名金丹剑修。 “七师兄!我来助你!绯煞·乱披风!” 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求饶的时间,一上手就是狂风暴雨般不计消耗的疯狂抢攻,剑光如瀑倾泻,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刁钻狠辣至极,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嘴里还叭叭个不停。 “让你欺负我师兄!让你以多欺少!让你嘴贱!看剑!看剑!再看剑!” 那金丹剑修本就与实力不弱的沈尘起打得难解难分,灵力消耗不小,苏瞳尔这完全不要命、只攻不守又极其刁钻阴险的打法瞬间让他手忙脚乱,左支右绌,身上唰唰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颓势尽显,败象已露。 “无耻!以二打一!玄烬宗就这般不要面皮吗?!” 他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试图用言语干扰。 “呸!你们刚才七八个人打我师兄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公平?怎么不说无耻?这叫天道好轮回,现世报!懂不懂!?” 苏瞳尔反唇相讥,攻势越发凶猛凌厉,剑剑不离对方要害。 约莫一盏茶后,在两人默契的夹击之下,这名金丹剑修终于被沈尘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崩山式悍然挑飞了手中灵剑! 苏瞳尔眼疾手快,顺势一个低扫腿狠狠踹在他膝弯脆弱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那修士惨叫一声,身不由己地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我认…” 那修士剧痛之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刚想喊出认输求饶,但眼底深处却陡然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怨毒与狠厉! 他垂下的袖中猛地弹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竟是一枚细如牛毛、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透骨钉!无声无息,阴毒至极地直取苏瞳尔心口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小师妹小心暗器!”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沈尘起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苏瞳尔看似打得疯狂,实则始终留有一分警惕在心! 脚下轻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腰肢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柔韧角度猛地向后一折,身体如同无骨柳絮般险之又险地扭开! 那道致命的乌光擦着她胸前的衣襟飞过,咄的一声深深钉入后方树干,树干瞬间漆黑一片,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找死!” 苏瞳尔眼中寒光爆射,最后一丝耐心和留活口拷问的念头彻底耗尽! 杀心骤起!绯煞剑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死亡闪电,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名修士的心脏! “呃…”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粉色剑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无意义的嗬声,旋即气息断绝,歪倒在地。 苏瞳尔面不改色,迅速上前,手法娴熟老练地开始摸尸,扒下两名金丹修士身上所有储物装备(戒指、玉佩、腰带、甚至内甲暗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连带着之前那些筑基修士的遗物也没放过,全部收入一个专门准备好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给自己和气息不稳的沈尘起塞了几颗极品回元丹和疗伤丹,掐了个涤尘诀清理掉周身浓郁的血腥气,拉着沈尘起的胳膊低喝一声。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快走!”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阴暗的丛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口气毫不停歇地奔出近百里,终于找到一处被巨大藤蔓遮掩、极为隐蔽的天然树洞,苏瞳尔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方才强行催动精血布下境界坍缩阵,又经历连番激战,她的灵力消耗巨大,经脉也因超负荷运转而隐隐作痛,受了些暗伤。 “师兄,帮我护法!我需要调息!” 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疲惫,立刻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迅速运转玄烬宗心法,引导药力修复经脉,恢复灵力。 沈尘起见她脸色就知道她损耗极大,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连忙取出自己最好的匿踪阵盘激活,将小小的树洞入口彻底隐藏起来,隔绝一切气息和窥探。 他也抓紧时间在一旁调息,处理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八个时辰后,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苏瞳尔长长吐出一口略带浑浊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脸色已然恢复红润,眼眸之中神光湛湛,显然已恢复至最佳状态。 她拍了拍旁边仍在闭目调息的沈尘起。 “七师兄,天亮了,该出发继续找其他师兄师姐们了!” 沈尘起闻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点头沉声道。 “嗯!耽搁了一夜,不知其他师兄师姐情况如何。这秘境太过凶险,我最担心六师兄了,他那点修为和实战经验,在这鬼地方…” 他脸上流露出真切的忧虑。 苏瞳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 “哟,平时就属你俩吵得最凶,互相拆台,这会儿倒是最关心他?放心啦,六师兄别的不行,保命和跑路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滑溜得很!我反倒更担心小师姐,她根基刚刚痊愈不久,修为也没涨多少,性子又柔,可别被欺负了。” 撤去匿踪阵盘,两人再次踏入这片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原始丛林。 这一次,苏瞳尔充分发挥了她深得精髓的“苟道”哲学,神识全力散开,专挑那些偏僻难行、能量波动微弱的路径前进。 一边谨慎赶路,一边不忘发挥雁过拔毛的本色。 捡漏那些刚死不久、还没来得及被其他搜刮者光顾的修士遗物。 “啧啧,这个储物袋用料讲究,绣工精美,原主肯定是个讲究人!归我了!” “哟呵,这柄飞剑虽然灵光尽失断成两截,但主体是难得的沉星铁,回炉重铸一下还能值不少灵石!” “发了发了!快看!这株藏在腐叶下的阴凝草通体乌黑发亮,起码有五百年份!炼制阴属性丹药的极品主材啊!” 第214章 找到温梦凝 沈尘起跟在后面,看着她如同开了天眼般精准地从各个角落扒拉出好东西,看得是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小师妹…六师兄以前总跟我吹嘘你战场清扫者和人形寻宝鼠的本事,我还以为他夸大其词!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他搓着手,眼睛放光,跃跃欲试。 “下次再有这种‘打扫战场’的好事,务必!一定!要带上我!这可比单纯打架斗法刺激多了,收获也丰盛!” 苏瞳尔得意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好说好说!跟着师妹我混,三天饱九顿!这秘境日子还长着呢,保管让七师兄你捡漏捡到手抽筋,数灵石数到自然醒!” 两人一边互相打趣,一边高效地扫荡前进。 过了大半天,手腕上的灵犀印几乎同时传来一阵强烈而持续的灼热感! “有反应了!而且很近!”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毫不犹豫地朝着感应传来的方向全速低空飞掠而去。 然而,越靠近感应源头,沈尘起越是觉得周遭环境不对劲,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道。 “小师妹,这地方…怎么越走越冷?阴风阵阵的,比昨天遇到那些鬼魂的林子还要邪门!我这体修都快扛不住了!” 苏瞳尔也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愈发浓重的灰黑色雾气... “糟!这鬼气森森的感觉…该不会又绕回那片迷魂鬼林了吧?” 但灵犀印传来的指引清晰无误,就在正前方! 强行穿过一片浓密得几乎不透光、枝桠扭曲如同鬼爪的黑色枯木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让两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弥漫着浓郁不化灰黑色尸煞之气的巨大乱葬岗! 枯骨遍地,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磷火点点飘荡,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深入骨髓的阴冷! 而在乱葬岗的中心区域,一个熟悉的、娇小柔弱的身影正被无数灰黑色的怨魂包围,苦苦支撑!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六师姐,温梦凝! 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被咬得渗出血丝,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浑身微颤,显然灵力已然接近枯竭! 她双手却在飞快地在空中虚划,一道道闪烁着微弱却纯净金光的镇魂符和辟邪符不断生成,如同风中残烛般环绕在她周身,艰难地抵挡着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鬼魂冲击! 同时,她脚下还勉强维持着一个光芒极其黯淡、摇摇欲坠的金光护身阵,阵基处的灵石早已耗尽灵气,化为齑粉,全凭她自身精血和本源灵力在硬撑! 鬼魂的尖啸形成无形的音波神魂冲击,不断侵蚀着她的识海,让她眼神涣散,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苏瞳尔看着这密密麻麻、形态扭曲、还时不时发出凄烈惨叫的鬼魂,瞬间头皮发麻。 “小师姐撑住!我们来了!” 苏瞳尔看得心头一紧,怒火与焦急瞬间填满胸腔,毫不犹豫,召唤绯煞! “绯煞·流光掠影!” 她身化一道疾驰的粉色流光,直接悍然冲入鬼魂群的外围,剑光如皎月匹练般横扫而出,瞬间将最外围十几只扑向温梦凝的狰狞鬼魂斩得凄厉惨叫,灰飞烟灭! 然而,这些鬼魂似乎无穷无尽,而且被斩灭后,逸散的阴气很快又在不远处浓郁的尸煞之气中重新凝聚成型,再次嘶吼着扑来!仿佛根本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物理攻击效果不大?这些鬼东西能复活?” 苏瞳尔眉头紧锁,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试试这个!” 她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绘制着玄奥紫色雷纹的符箓,正是她闲暇时绘制的,专门克制阴魂鬼物的爆魂雷符! “七师兄!快去西北生门位站着!” 她将那一厚沓雷符不由分说地塞到沈尘起怀里,语速极快地吩咐。 “待会儿我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暂时逼退震散,它们受到惊吓和克制,本能会往生气最旺盛的生门位逃窜!” “到时候你别客气,给我使劲用雷符砸!贴!往死里轰!” “贴准了算你的功劳,贴多了浪费了…嘿嘿,出去记得按坊市最高价折算成灵石给我补上哦!” 她甚至在这种危急关头还不忘敲竹杠。 “啊?!都这时候了还要钱?!小师妹你真是…” 沈尘起刚接过那厚厚一沓价值不菲的雷符,手都抖了一下,满脸肉痛。 但看到小师姐温梦凝那岌岌可危、下一秒就可能香消玉殒的状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牙一咬。 “知道了!保证一个不漏!全送它们回老家!” 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施展身法朝着苏瞳尔所指的西北方位疾冲而去。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凝重。 她足下步法一变,踩出一种玄奥莫测、暗合星斗运行的步法,在温梦凝那摇摇欲坠的金光护身阵外围急速游走起来! 每一步踏下,都有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如同钉子般被打入地底深处,仿佛在绘制一张无形却覆盖范围极广的巨网。她在布一个更大、更复杂、专门针对魂体的大阵,惊魂乱魄阵! “阵眼·定魂!” “阵枢·引煞!” “惊魂乱魄·启---!” 随着她最后一道法诀凌空打出,将绯煞剑狠狠插入地面预设的阵眼位置!嗡---!!! 整个大阵骤然被彻底激活!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光芒万丈,而是从阵法覆盖的区域内,猛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混乱不堪、足以让任何生灵灵魂都感到烦躁欲呕、头痛欲裂的恐怖噪音! 这噪音并非单一频率,而是强行糅合了尖锐刺耳的金属疯狂刮擦、沉闷如雷的巨鼓无序擂动、无数人歇斯底里的绝望哭喊与癫狂大笑、甚至还有苏瞳尔前世记忆里最魔性洗脑的社会摇节奏和她最讨厌的、能循环播放八百遍的广场舞神曲旋律! 各种极端不和谐的声音扭曲、混杂、放大,形成一股无比纯粹、直击魂魄本源的精神污染音浪! “呜哇---!!!” “嘶嘶嘶---!!!” 第215章 盖世英雄苏瞳尔 低阶鬼魂对这种专门针对魂体的混乱噪音最为敏感和恐惧! 它们瞬间停止了所有攻击,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魂体核心,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尖啸,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再也顾不得攻击温梦凝,只是在阵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乱窜、互相冲撞,拼命想要逃离这令它们魂体都几近溃散的魔音炼狱! 很快,一些灵智稍高、对能量感知更为敏锐的鬼魂,发现了西北方位是这座恐怖音阵刻意留出的、相对“安静”那么一丝丝的薄弱缺口,立刻如同发现了救命稻草般,争先恐后、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汹涌扑去! “来了来了!好多!密密麻麻!” 沈尘起看着那铺天盖地、面目扭曲狰狞、嘶吼着扑来的鬼魂洪流,只觉得头皮炸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差点条件反射把手里的雷符全扔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速瞬间飙到平生极限,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念有词... “一张!两张!十张!二十张!…别挤!排队!都有份!送你超度!也送你!别急别急!” 他双手翻飞,快得出现了残影,如同赌场里最熟练的发牌荷官,将一张张爆魂雷符精准而迅速地拍向每一只试图冲出生门的鬼魂! 啪!啪!啪!啪! 符箓一接触到鬼魂虚体,立刻爆开一团团至阳至刚、蕴含着破邪诛魔力量的璀璨银色雷光! 被雷光精准击中的鬼魂连最后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颗颗黄豆大小、圆润晶莹、散发着精纯阴冷气息的魂晶,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如此高强度、高精度的贴符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只试图逃窜的鬼魂在沈尘起那已经有些颤抖却依旧精准的贴符下灰飞烟灭时,沈尘起直接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瘫坐在地,累得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呼…呼…哈…小、小师妹…你这活儿…太、太考验手速和心态了…这…有工钱吗?有的话能不能…多给点?…” 苏瞳尔此刻却没空搭理他的索赔,一个箭步冲到光芒已然微弱到极点的金光护身阵旁。 恰好此时,阵法最后一丝光华彻底熄灭,温梦凝灵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小师姐!” 苏瞳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柔软的身体稳稳扶住,焦急地低声呼唤,同时迅速并指,探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检查她体内的状况。 温梦凝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虚弱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聚焦后看到是苏瞳尔,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苍白的唇角努力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疲惫至极却充满安慰意味的浅笑。 “小…小师妹…我…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她断断续续,虚弱地说。 “传送进来…运气不好…直接就落在这鬼地方…立刻就被…这些东西缠上了…越杀…它们聚得越多…怎么也杀不完…只能勉强布下这金光阵…硬抗…灵力…都快耗尽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只能捏碎命牌…退出秘境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无奈。 旁边的沈尘起也挣扎着挪过来,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骇然。 被那么多怨魂持续不断、无休无止地围攻一整日?!光是想象一下那无孔不入的魂啸攻击和精神污染,就让人不寒而栗。 小师姐能仅凭一己之力支撑到现在,这意志力、这符阵造诣,都堪称变态级别的强悍! “没事了,没事了,小师姐,现在我和小师妹都在!” 沈尘起连忙用自己最可靠的语气安慰道,尽管他自己也一身伤。 “放心!咱们玄烬宗的人,一个都不能少!一定能找到其他师兄师姐,大家一起平平安安待在这鬼秘境!” 温梦凝眼中原本因耗尽而黯淡的光芒,似乎被这句朴实却坚定的话语点燃,微微亮起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 苏瞳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靠着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几颗专门温补神魂、恢复灵力的上品丹药,小心喂给她... “小师姐,你先别说话,专心调息恢复。此地阴气尸煞太重,久留对你恢复不利。等你稍微缓过劲,能行动了,我们就立刻出发去寻找师兄师姐他们!” 然而,温梦凝并没有立刻闭目调息,反而轻轻抬起微颤的手,拉住了正要转身去警戒的苏瞳尔的衣袖,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神秘。 “小师妹,等等。先别急,好东西…还没收拾呢。”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向空地上那些散落的、在灰暗环境下散发着幽幽莹润光泽的黄豆大小晶体,正是那些被爆魂雷符净化后留下的、数量颇为可观的魂晶。 “哎呀!瞧我这猪脑子!” 苏瞳尔猛地一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满脸都是差点亏了一个亿的懊恼表情。 “光顾着高兴找到师姐你了,差点把最重要的战利品给忘了!罪过罪过!” 她连忙蹲下身,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触手冰凉刺骨、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精纯能量的魂晶,对着稀薄的光线好奇地看了看,然后转头,眨巴着大眼睛,充满求知欲地看向温梦凝。 “小师姐,这亮晶晶的小豆子…就是魂晶?它能干啥用?炼器?附魔?炼丹?还是能当阴属性灵石直接吸收?” 温梦凝看着她那副财迷又懵懂好奇的样子,忍俊不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真实的笑意,耐心地轻声解释道... “这魂晶蕴含的是最为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和残存的魂力本源,寻常修士无法直接利用。” “它最大的用处,是喂养特定的阴属性灵宠、或是祭炼鬼仆道兵,能极大加速它们的成长,稳固魂体,提升修为境界。是鬼道修士和御兽师眼中可遇不可求的上佳滋补品,价值不菲。” ... 第216章 错亿 “可以喂...灵宠?!还能加速成长?!提升修为境界?!!” 苏瞳尔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仿佛有无数亮闪闪的灵石在她瞳孔里疯狂爆炸开来! “唰”地一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双手兴奋地搓来搓去,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拔高了八度,显得有些尖锐。 “天呐!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打怪掉宝还能爆经验丹?!那我岂不是可以…”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养着一群威风凛凛、战力超群的鬼王、骨龙、梦魇兽,然后自己坐在中间,小手一挥,灵宠大军横扫秘境、无人能挡的美好画面,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但下一秒,她猛地扭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护食的幼兽,警惕万分地看向旁边正老老实实弯腰帮她捡拾魂晶的沈尘起,小嘴一瘪,鼻子一抽,瞬间切换成委屈巴巴、还带着点夸张的颤音。 “呜呜呜…七...师...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抢我的魂晶!!一颗都不行!!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那架势,仿佛沈尘起只要敢点头或者说个不字,她就能立刻现场表演一个水漫金山外加原地打滚。 沈尘起被她这毫无征兆的变脸操作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刚捡起来的两颗魂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愣愣地举在半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办?的极致懵圈表情,活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憨厚大型雕塑,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苏瞳尔见状,眼中狡黠之光一闪,立刻变脸如翻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沈尘起手里那两颗魂晶抢了回来,然后迅速掏出自己那个专门装好东西的超大号储物袋,像个被打了鸡血的勤劳小松鼠,开始唰唰唰地疯狂清扫战场,手脚并用,恨不得把每一颗魂晶都吸进袋子里,速度快得在原地带起一小股旋风,嘴里还兴奋地停不下来地碎碎念。 “发财了发财了!这趟秘境真是来得太值了!以后看见鬼魂,姑奶奶我见一个超度一个!魂晶统统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七七七七,八八八八,一颗都不能少!少了我就跟谁急!” 温梦凝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活力十足、几乎要把地皮都刮掉三分的干劲,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摇头,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点破。 “小师妹,其实…之前若是你将宠物召唤出来应该会节约你现在的这套流程的。” “嗯?” 苏瞳尔往储物袋里猛塞魂晶的动作猛地一顿,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红晕。 “我是说,” 温梦凝看着她那呆萌的样子,忍着笑意,伸手指了指远处尚未完全散尽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漩涡。 “我记得你的灵宠本身就有吞噬魂体的天赋能力,你完全可以在战斗时,或者战斗刚刚结束、鬼魂还未彻底消散凝聚成晶的时候,直接把它们放出来,让它们就地进食,吞噬那些新鲜的魂体啊!效率高,吸收好,还省事。这魂晶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 “其实更像是方便你在没有新鲜食材的时候,用来投喂的储备粮或者…小零食罢了。直接吞噬魂体,对它们成长助益更大哦。” 温梦凝的话音,轻柔地落下。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瞳尔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刚捡起来的魂晶,保持着要往储物袋里塞的动作,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九天之上劈下的混沌神雷结结实实砸中了天灵盖! 她脸上那兴奋的、激动的、仿佛发现了巨大宝藏的财迷光芒…瞬间彻底凝固、僵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恍然大悟、以及…如同眼睁睁看着一座灵石山在自己面前轰然塌陷、却因为自己愚蠢而错失良机的、天塌地陷般巨大懊悔的复杂表情!色彩之丰富,堪称精彩绝伦。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傀儡般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向温梦凝,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刚才还亮得堪比星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茫然与空白,瞳孔仿佛都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被巨大冲击震碎的虚无。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 只有林间不知疲倦穿过的阴冷寒风,发出呜呜的空洞声响,像是在无情地、一遍又一遍地嘲笑着某个后知后觉、反应迟钝、与亿万家财失之交臂的小傻瓜。 沈尘起看着瞬间石化的苏瞳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把手里最后一颗刚捡到的魂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什么易碎品,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苏瞳尔脚边的地面上,然后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半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刺激到某个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小师妹。 温梦凝看着苏瞳尔那副仿佛魂魄离体的傻样,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苏瞳尔,依旧保持着那个凝固的、滑稽的姿势,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血红色的、加粗放大的念头在疯狂刷屏,如同魔音贯耳: 【我先前…辛辛苦苦布阵弄死的那些鬼…是不是…都…白白浪费了?!那些可都是能直接喂宠物的超级大礼包啊!啊啊啊啊!!!我!!!】 这番几乎凝成实质的懊恼和怨念,让温梦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柔声安慰道。 “对不住啊小师妹,是我疏忽了,早该告诉你的。不过现在知道也绝对不迟,以后我们再遇到这种情况,就能这么做了,效率翻倍,你说是不是?” 第217章 糟糕,遭到围剿了 苏瞳尔那点小脾气和小懊恼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是被温柔好看的小师姐这么温言软语一哄,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 她本质上就是个重度颜控,好看的人不分男女都招她喜欢,难过?那是不可能的,多看几眼漂亮师姐就治愈了。 几人不再耽搁,麻利地将散落各处的魂晶收拾干净,苏瞳尔收得更起劲了,虽然知道了新鲜的好处,但零食也是粮啊!,再次动身上路。 在莽莽苍苍、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间疾行了一整日,同门的踪迹依旧杳然,灵犀印也再无反应。 刚想寻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喘口气,前方异变陡生... 轰隆!!! 地动山摇!一条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蟒,竟如同山脉般猛地拔地而起! 它粗壮的身躯甚至比竹宗门的藏书阁还要巍峨,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巨大的幽冥灯笼,瞬间就锁定了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三人! 那凝练如实质的凶煞之气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针,刺得人皮肤生疼,灵魂都在颤栗。 巨蟒微微张开那足以吞下山丘的巨口,一股混合着浓烈腥甜与腐烂草木的恶臭飓风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昏厥! “啧!” 苏瞳尔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要命!” 她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但常年战斗养成的本能让她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 一张金光灿灿、符文流转的画地为牢高级符箓已捏在指尖! 同时,左手几乎同步甩出一个水蓝色的、刻满玄奥纹路的阵盘,灵力疯狂注入的瞬间,阵盘发出急促嗡鸣,湛蓝色的符文光链瞬间在地面疯狂蔓延开来,交织成一个水波荡漾、试图禁锢一切的牢笼! “管你什么修为境界,能困住你一息是一息!” 这个念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根本没时间去看符箓和阵法到底起没起作用,扭头就用变了调的嗓音嘶喊... “莲心缚魂丝!毯子!快!最快速度!!!”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吸入的腥臭气息而尖锐扭曲。 腰间那条看似普通的粉色丝带骤然爆发出绚烂夺目的七彩霞光,发出细微却清脆如风铃急摇般的叮铃铃脆响。 霞光瞬间铺展、延申、凝实,化作一张流光溢彩、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强大灵蕴的飞毯。 毯子边缘自动向上翻卷,形成坚固的防护围栏,精准地将还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的温梦凝和正欲怒吼拔剑死战的沈尘起兜了进去! “嗖---!!!” 飞毯撕裂空气,发出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原地只留下一道因速度过快而产生的、久久不散的扭曲光影和音爆云! 恐怖的加速度带来的劲风如刀,刮得苏瞳尔脸颊生疼,发丝狂舞,她死死抓住飞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泛白。 直到身后那片恐怖的丛林彻底化作地平线尽头的一道模糊墨线,莲心缚魂丝的速度才稍稍减缓,苏瞳尔才敢松开死死咬住的牙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苏瞳尔!你方才怂什么?!” 莲心缚魂丝不满地在她识海里嚷嚷,声音似乎恢复了一点元气,但细听之下还是有点虚。 “忘了我还藏着元婴一击吗?刚才那条蛇为什么不冲上去干它啊?说不定还能捞笔大的!” “对啊!” 苏瞳尔猛地一拍自己额头,脸上写满了懊恼。 “被那大蛇的口气和体型吓懵了!光想着跑路了!那…那我们现在调头杀回去?” 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近乎疯狂的冒险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珍贵的蛇类材料在向她招手。 “回你个鬼头!” 莲心缚魂丝没好气地泼来一盆冷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无奈和疲惫。 “听着,小混蛋,难题现在才真正来了,给我听好:第一,赶紧收了我,然后立刻、马上、找个耗子洞钻进去躲起来,能躲多久躲多久!” “第二,抄家伙,跟后面越追越近的那帮孙子硬拼,不过我得提醒你,感知范围内,至少三个元婴初期,还有一堆金丹后期、筑基大圆满的杂鱼,你确定你这小身板打得过?” “第三…” 莲心缚魂丝的意念顿了顿,透出一股力不从心。 “这鬼地方的禁空法则比想象的还霸道,我快…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飞毯上流转的璀璨霞光如同风中残烛般。 “噗”地一下彻底熄灭!强大浮空力瞬间消失,巨大的失重感如同无形巨手猛地攫住三人! “啊---!” 温梦凝的惊呼刚刚出口。 “御剑!降低高度!去前面那个山洞!” 苏瞳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胃里因失重带来的强烈不适。 她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掐诀,足下绯煞仓促显现托住她,但剑身嗡鸣震颤,灵光极不稳定。 三人如同折翼的鸟儿,险之又险地、歪歪斜斜地贴着下方尖锐嶙峋的树梢和石壁掠过,带起的疾风刮落无数叶片和碎石。 沈尘起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下方潮湿腐叶和岩石的气息! 三道仓促亮起的剑光冲入不远处一个隐蔽在山壁下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落地,甚至来不及站稳,苏瞳尔毫不停歇,飞快地从储物袋掏出几张符箓塞给温梦凝和沈尘起,语速快得如同爆豆。 “师兄师姐,快!最高品阶的易容符、隐身符立刻贴上!我的飞行法宝太扎眼,引来了一大群嗅着味儿的豺狼!现在硬拼是找死,咱们得浑水摸鱼,混进这群追兵里,跟着他们跑,再找机会开溜!” 她一边急速吩咐,一边飞快地掐了个清洁术去除自身气息,同时利落地扒掉身上显眼的、绣有玄烬宗焰纹标记的外袍,换上一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普通法衣,用料中等,款式大众,正是一个在秘境中再常见不过的、谨慎求存的寻常金丹散修模样。 温梦凝和沈尘起也立刻心领神会,毫不迟疑地照做。 第218章 杀人夺宝,实则围剿? 几息之间,三人便改头换面,身上所有显眼特征和宗门气息都被完美掩盖,再贴上高阶隐身符,身形如同融化般悄然融入洞壁深处冰冷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洞内阴暗潮湿,寒气刺骨,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露珠,缓慢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敲打着人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陈年苔藓的霉味和某种不知名矿物的淡淡气息。 刚藏好身形,将呼吸与心跳都压到最低,洞口便传来一片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灵力波动以及毫不掩饰的呼喝声! “快!就在这里面!” “别让他们跑了!那宝贝必须拿下!” “看清楚是哪家的人了吗?” 追兵果然蜂拥而至!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照明法器,灵石灯、月光石、甚至还有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骨灯,摇曳的光芒将洞内嶙峋突兀的怪石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群魔乱舞,更添了几分诡异和紧张。 苏瞳尔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大部分人群嘈杂着涌入山洞深处搜寻。 就在人流稍缓的间隙,她悄无声息地解除了身上的隐身效果,假装是被后面不断涌入的人推搡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恰到好处地撞到旁边一个正伸着脖子往前看的筑基修士身边。 她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后怕和几分无知,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抖,七分演技,三分是刚才极限逃生真实的余悸。 “这位道、道兄…刚才…刚才那三个跑掉的是什么来头啊?那架势…好、好吓人!小弟我这腿肚子现在还在转筋呢!” 她甚至夸张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颤抖,将一个被大场面吓坏了的小散修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那修士正处于一种追捕猎物的兴奋之中,被打断了也不恼,反而带着几分优越感,热心解答。 “嘿,兄弟你孤陋寡闻了吧?看那身法器和逃命的手段,九成九是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玄烬宗弟子!” “那粉色飞行法宝你没见着?快得邪门!光华夺目,绝非凡品!老弟,这秘境里什么规矩不懂吗?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好东西落在谁手里,那就是谁的机缘!抢过来便是了!” 苏瞳尔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更深的惶恐和畏惧,内心却在疯狂冷笑... 【抢过来?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玄、玄烬宗?天呐!我…我就一个刚金丹没多久、靠画点符箓混日子的小符修,听着这名头就腿软…听说他们宗门护短又厉害,可不好惹啊…” “怕个球!” 那修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用下巴努了努山洞深处。 “瞧见没?冲在最前面那几位,气息渊深如海,可都是元婴!再看看后面,人还在源源不断往里涌呢!他玄烬宗再横,再能打,能架得住这么多人群起而攻之?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呢!懂不懂?” 这时,旁边另一个面相精悍的修士插话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和煽动。 “玄烬宗先前大比太过嚣张跋扈,回回都出尽风头,这次秘境混战,正是联合起来打压他们的好机会!只要让他们的人凑不齐,减员几个,看他们还怎么争那排名!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这话听在苏瞳尔耳中,却彻底坐实了她最初的判断,杀人夺宝,兼带清除竞争对手! 她余光飞快扫向洞口方向,只见黑压压的人群还在不断往里挤,各种贪婪、兴奋、凶狠、冷漠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她心头一凛,寒意骤生。 混在人群边缘同样隐去身形的温梦凝,清晰地听着那些修士充满恶意、贪婪和扭曲的议论,看着一张张被欲望和戾气驱动的兴奋脸庞,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指尖冰凉。 他们…他们不只是想要法宝…他们还想借此机会重创甚至杀死玄烬宗人…小师妹的计划…只是自保…这个念头让她心如擂鼓,手心渗出冷汗。 此刻,混在人群里的温梦凝和沈尘起也凭借着隐身符的效果,默契地、极其小心地、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反向移动,缓缓向洞口边缘退去。 终于,三人险之又险地挪出了喧闹混乱的山洞范围,确认暂时无人留意洞口外的动静。 苏瞳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厉色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 “师兄师姐,走!”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急促的低喝!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已然在胸前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起来! 十指翻飞如影,快得带起残影!一道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金色符文凭空生成、交织、旋转、组合! 空气中响起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嗡蜂鸣声,四周无形的天地法则之力被强行引动、汇聚、压缩!繁复玄奥至极致的光纹在她指尖疯狂跳跃,瞬息之间便构建成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倒扣金碗般笼罩了整个山洞口的巨大金色光罩! 光罩之上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隔绝内外的恐怖气息! 上古禁制,画地为牢·锢灵! 然而,就在这强大禁制彻底落成的刹那!苏瞳尔心脏猛地一抽! 糟了! 若是自己使用禁制的话岂不是暴露了玄烬宗还会这个东西,若是这样的话,师兄师姐们会更加的危险。 但是现在收回已然来不及了。 一丝强烈至极的悔意和恐惧如同冰水泼头,让她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保命!活下去!其他的,以后再说!就算被盯上,也得先活到以后! 她的动作毫不停滞,甚至带着一种发泄般的、歇斯底里的狠厉! 右手猛地一翻,两颗乌黑发亮、表面布满诡异血色雷纹、散发着令人不安毁灭气息的阴煞雷火珠,以及一张边缘闪烁着刺目银白色空间波动、仿佛能切割一切的裂空符瞬间出现在掌心! 她看也不看,快速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 对不起,今日来晚了... 一直在厨房学做盐水猪肝,然后做坏了一锅,今日还浪费了四斤猪肝。 从此以后,我觉得我就是厨房杀手了,这回又再次上锅了,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嘿嘿 期待... 谢谢凤芷嫣的为爱发电,谢谢你一直在支持我。 第219章 玄烬宗实力太可怕了 出满腔的愤怒与恐惧,狠狠将这两样大杀器砸向刚刚成型、尚未稳定的禁制光罩内部! “爆---!!!” “破---!!!” 清冽却带着一丝破音和杀意的喝令声撕裂空气! 与此同时,她的左右手分别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温梦凝冰凉的手腕和沈尘起紧绷的小臂! 三人身上瞬间同时爆起三道刺目欲盲的青色灵光,三张最高品阶的加速符被同时激发到极致!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推力从身后猛然传来! 嗖---!!! 三人如同三颗被巨型床弩射出的弩箭,身形模糊,猛地弹射向远方的黑暗!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三道短暂的残影! 身后:先是陷入一种极其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 紧接着... 轰隆---!!!!!!!! 如同雷神暴怒,悍然击碎大地! 众人脚下的地面疯狂震颤、开裂、拱起! 狂暴无匹、足以湮灭一切的混乱能量洪流从被禁制死死封锁的山洞口疯狂喷薄、挤压、然后炸开! 刺目的白光混合着幽暗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吞噬了洞口的一切,将半边山壁乃至小半个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炼狱白昼! 紧随其后的是沉闷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 实质般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巨树被拦腰折断、继而撕成碎片抛飞!无数磨盘大的、甚至房屋大小的碎石如同流星般激射向四面八方,一瞬间天空就好似连接着地狱的灰黑色蘑菇云! 烟尘与能量的炼狱深处,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绝望的哭喊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声、以及禁制破碎时的刺耳悲鸣……种种声音扭曲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真真正正的人间地狱图景! 急速远遁的苏瞳尔被身后那毁灭性的气浪余波推得一个趔趄,她强忍着回头去看那末日景象的冲动,死死咬着牙关。 然而,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和毁灭带来的病态快意的诡异弧度。 温梦凝脸色煞白如雪,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一丝茫然。 “小师妹…我们…这杀孽是不是…太重了?那么多修士…” 苏瞳尔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甚至更快了几分,语速又快又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师姐!别再天真了!清醒一点!那些人追上来,不是请我们喝茶论道的!他们是冲着我们的命和身上的宝贝来的!落在他们手里,我们只会被撕碎、分赃,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你以为他们会手下留情吗?” 她想起大师兄魏枕云在自己刚入门的时候,那些谆谆告诫和修真界血淋淋的残酷法则,眼神变得更加冰寒,没有丝毫动摇。 沈尘起也心有余悸地用力点头补充,声音因为后怕和急速奔跑而显得有些沙哑。 “没错!小师姐,你是没亲眼见到!” “上次我被那几个杂碎围攻抢劫,要不是小师妹来得及时,手段够狠,我早就被剁成八块,下去见阎王爷报道了!” “那些人眼里只有贪婪和杀意,根本就没想过留活口!跟他们讲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温梦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种可怕场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恐怖烟尘和其中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嚎,终于死死咬住下唇,将剩余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烟尘弥漫、碎石遍地的山洞口处。 几道身影颇为狼狈却依旧散发着强悍气息的修士,强行破开仍在滚落的碎石和那些闪烁着微弱金光、正在逐渐消散的禁制碎片,冲了出来。 为首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的元婴男子,半边脸被爆炸的烟尘熏得漆黑,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空中,手指凌空一抓,捻起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带着独特玄奥波动的禁制残韵,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禁…禁制?!这法则波动…古老而完整…错不了!下修仙界早已失传的传承!竟…竟还有人能在此地瞬间布下如此强度的困杀禁制?!” 他猛地扭头,看向其他几个同样衣衫破损、面色惊疑不定的元婴同僚,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恐惧而变得嘶哑嗡鸣... “诸位道友方才...可曾看清?那三人...当真是玄烬宗之人?”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难看。 一个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中年元婴修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沉声道... “玄烬宗?不太可能吧?若真是他们…那先前宗门擂台大比可就藏得太深了!可若非玄烬宗…” 他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是有人假借其名,行此逆天之事,所图必然更大!” 另一个身材胖、眼神精明的元婴接口道,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若是玄烬宗…那他们隐藏的实力就太可怕了!此等禁制传承现世,足以改变秘境格局!这趟浑水…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和致命的威胁!必须尽快在他们与同门汇合、形成气候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扼杀! 无声却冰冷的共识在几个老狐狸眼神凌厉的交汇间迅速达成。 他们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调息,各自选定一个认为最可能的方向,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刺目流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朝着苏瞳尔他们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 苏瞳尔三人这边。 三道身影在嶙峋怪异、仿佛巨兽獠牙般的石林中亡命穿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脚下的地面早已从松软的腐殖土层变成了坚硬硌脚、布满尖锐碎石的崎岖山路。 第220章 扼杀,必须扼杀 腿上贴着的加速符青色灵光不断闪烁,每一次剧烈亮起,都意味着海量的灵力被疯狂抽取,带来短暂的、风驰电掣般的极致速度,但紧随而来的便是更深的疲惫和丹田几乎被抽空的虚弱感。 灵光熄灭的短暂间隙,立刻切换为御剑飞行。 飞剑贴着地面或低矮的石峰险之又险地疾驰而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刮过裸露的皮肤如同冰冷的刀片切割。 沈尘起额角的汗水如同小溪般不断滚落,甚至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辛辣的不适感,他也根本顾不上擦。 温梦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胸脯剧烈起伏,显然灵力消耗巨大,已近极限。 苏瞳尔自己也绝不好受,鬓角散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不断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混合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呼…呼…哈…小、小师妹!这…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啊!” 沈尘起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像要炸开一样,声音断断续续。 苏瞳尔也气息微喘,胸口起伏,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迷宫般的石山。 “师兄,师姐,你们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她把问题抛回去,既是想听听他们的想法,也是想趁机缓一口气,观察他们的应变能力。 温梦凝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气息,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定。 “小师妹,必须…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同门!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逃遁的方向也可能已经暴露。此地…绝对不宜久留!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苏瞳尔重重点头,这正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唯一的生路。 她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三瓶最好的极品补灵丹,自己先仰头吞下一把,感受着几近干涸的丹田涌入一丝宝贵的暖流和灵力,然后将药瓶塞给两人。 “快服下!没时间慢慢调息了,边跑边恢复!继续跑!” “还有...小师姐说得对。” 苏瞳尔一边驾驭着飞剑再次升空,一边沉声解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深深的懊恼。 “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情急之下封洞用的,是禁制,不是寻常阵法。” 她特意强调了禁制二字,眉头紧紧锁起。 “禁制不同于阵法,它直接引动和运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能短时间内困住甚至反伤高境界者。寻常阵法若是布阵者修为不够,元婴修士一巴掌就能拍碎,但禁制…哪怕我修为不足,也能凭借其玄奥争取到至关重要的逃生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明显的焦虑和悔恨。 “但我用了之后立刻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下界对于完整禁制传承的渴望达到了何种疯狂的地步?我这一手,无异于在告诉那些老怪物,我们要么身怀上古禁制重宝,要么…就掌握着某种失传的禁制秘术!”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那些原本就想争夺秘境名次、打压我们玄烬宗的势力,为了消除最大的变数和劲敌,必定会不惜代价、全力追杀我们!” “甚至可能暂时联合起来!同时,他们绝不会让我们顺利与师门其他人汇合!我们成了移动的宝库和搅乱整个秘境局势的灾星!” 一旁的沈尘起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小师妹!那…那岂不是说…其他还穿着宗门服饰的师兄师姐们,处境比我们更危险了?!他们一看是玄烬宗的,肯定会被优先围剿…”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哎呀!” 温梦凝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惊骇地捂住了嘴,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杀人夺宝! “快走!” 苏瞳尔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但眼中却燃起更加决绝和锐利的光芒,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趁我们的易容符效果还在,气息也未完全暴露,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晚了…就真的一切都来不及了!现在分开,就是死路一条!” 三道剑光再次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沉重如山的压力,如同三道亡命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射向茫茫石山深处,试图在更大的风暴彻底形成前,抓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又不知疲倦地疾行了半日,穿过大片荒芜的石林,苏瞳尔手腕上佩戴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灰玉手环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灵力波动,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盏微小却坚定的指路明灯。 她疲惫的精神猛地一振... “这边!有同门的感应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波动传来的源头疾驰而去。 不多时,前方怪石嶙峋的山坳阴影处,出现了一个看似正在调息的身影。 此人相貌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找不到的那种,穿着一身灰扑扑、甚至带着几处不起眼刮痕的普通法衣,显露在外的修为是元婴初期。 他靠在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巨石阴影下,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就在苏瞳尔三人靠近到一定距离的瞬间,那双看似平常的眼睛骤然睁开,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三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陈旧储物袋上,指间却有极其隐晦的灵光流转,随时可以发动一击。 沈尘起喘着粗气,强打精神,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喊了一声... “…前面…可是万年老六?” 第221章 骗你我找不到道侣 那身影先是一僵,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尘起那张虽然易容但身形和语气未变的脸上,上下飞速打量。 随即,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眨眼间换上了一副夸张到极点、泫然欲泣的表情,嘴角夸张地向下撇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双臂作势欲扑,声音带着浮夸的哭腔... “呜呜呜...我的亲亲小师弟啊!六师妹!小师妹!苍天有眼!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知不知道师兄我多想你们啊!!” 他声音哽咽,动作幅度极大,显得极不靠谱,但苏瞳尔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脚下步法极为精妙,看似扑向沈尘起,实则瞬间就绕到了三人相对安全的侧后方,形成了一个隐隐的防护站位. 同时他那看似激动而四处乱瞟的眼神,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如同最警惕的猎豹,精准地扫视着来路方向和周围可能藏匿危险的所有角落。 “你们不知道哇!” 方旭白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的模样。 “刚才师兄我差点就交代了!被一个长得一看就不是好鸟的金丹后期,领着仨元婴老怪,跟撵兔子似的追了我大半个山头!” “那场面,啧啧,真是飞沙走石,剑气纵横,法宝乱飞,吓得师兄我这点微末道行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嘴上说得夸张狼狈,但苏瞳尔却敏锐地注意到他法衣的袖口处,有一道极新的、被某种锐器精准划开的细小口子,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却带着阴寒刺骨气息的异种剑气波动,显然经历的战斗绝非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方旭白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脸上的浮夸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和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真切的后怕。 “千真万确啊小师妹!我潜伏时亲耳所闻,那伙人密谋时煞气腾腾,眼神里的杀意做不得假!他们明确说了玄烬宗弟子,格杀勿论,一个不留!骗你我是小狗!这辈子都找不到道侣!” 苏瞳尔嘴角抽抽...找不到道侣...一开始以为这个六师兄是喜欢男... 温梦凝也急切地开口证实,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害怕。 “六师兄,我们也是!被一大群修士像疯了似的追杀,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要不是小师妹当机立断,手段…果决,我们恐怕早已…” 苏瞳尔从方才的那个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想到那些修士的围剿,心彻底沉了下去,仿佛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 或许那些人进秘境前就开始秘密结盟了吧? 眼前的局面,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险恶、还有恐怖!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和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太古巨山,轰然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瞳尔的心沉甸甸的。 方旭白带来的消息彻底劈开了所有侥幸的迷雾,将血淋淋的现实暴露无遗。 这不是偶然的冲突或见财起意,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目标明确的剿杀! 玄烬宗,已然成了整个秘境中其他势力心照不宣、欲除之而后快的共同目标! “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苏瞳尔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指尖冰凉刺骨。 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刻,她就越不能乱,越需要清晰的头脑。 “六师兄,”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方旭白。 “除了我们,你还感应到其他师兄师姐们吗?特别是大师兄和二师兄!” 方旭白脸上的最后一丝玩笑之色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他重重点头:“我没有,但是…” 他皱起眉头,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手指指向东南方向。 “就在刚才,除了感应到你们靠近,我的确还隐约捕捉到了另外两股非常微弱的同源波动!” “在那个方向,距离我们应该不算非常遥远,但是…他们的状态似乎很奇怪,波动断断续续,而且在快速移动,速度极快,像是在…激烈交战?或者…正在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疯狂追逐?”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 “战斗?被追逐?” 沈尘起和温梦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连实力强横的二师兄和诡谲的四师兄都陷入如此窘境了吗?那追击他们的,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管怎样,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苏瞳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六师兄,你法宝多,感知最强,你带路!师兄师姐,跟紧我!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神识全开,随时准备战斗!” 她再次毫不犹豫地掏出所剩不多的极品补灵丹分发给众人,自己也仰头吞服下一把,感受着干涸的丹田艰难地涌起一丝微薄的暖流。 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 苏瞳尔心中警铃疯狂作响。 进入这扭曲魂境秘境已经整整七天了!而秘境开启的总时限是四十天。 七天时间,他们不仅没能按原计划顺利汇合,反而陷入被围剿的险境。剩下的三十三天,不仅要在这步步杀机、妖兽横行、陷阱遍布的秘境中挣扎求生,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来自所有方向的、明里暗里的致命袭杀! 找到失散的师兄世界,集结力量,是当前唯一、也是最至关重要的生路! 五人小队不再多言,由感知最强的方旭白在前引路,化作五道压抑着灵光、尽可能隐匿气息的疾驰身影,朝着东南方向全力飞去。 苏瞳尔手腕上的光点,死死牵引着所有人的心弦和方向。 脚下的地貌再次开始变化,从怪石嶙峋、荒芜压抑的石山区域,逐渐过渡到一片广袤无垠、植被异常茂密、生机勃勃却又透着无尽危险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庞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就连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 “小心!这片林子有古怪!太安静了!” 第222章 四师兄来了 方旭白作为元婴修士,灵觉最为敏锐,他猛地降低速度,抬起手,声音压得极低,向身后众人发出警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咻咻咻咻---!!! 尖锐至极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从浓密的树冠层、从地面的腐叶堆中同时爆响! 不是箭矢,而是数十道闪烁着不同属性光芒、威力不容小觑的法术攻击! 灼热暴烈的火球、冰寒刺骨的冰锥、锋锐无匹的金色光刃、厚重突刺的尖锐石笋…如同一场经过精心预谋的、突如其来的死亡暴雨,劈头盖脸地朝着刚刚闯入这片区域的五人小队倾泻而下! 攻击覆盖了所有闪避角度,目标明确,配合默契,显然是要将他们瞬间绝杀于此! “小心!” 苏瞳尔瞳孔骤缩,厉喝声脱口而出!她的反应快到了极致,甚至根本没时间去分辨对方是谁、来自哪个宗门、为何在此设伏! 在这片杀机四伏、规则残酷的秘境森林里,任何突然出现的,都可能是索命的无常! “吼---!” 沈尘起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怒吼,体修强横无匹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猛地一步踏前,用自己最为雄壮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众人最前方,交叉护住头脸等要害,古铜色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厚重光泽,隐隐有土黄色灵力流转! “御---!”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作一座巍峨不动、坚不可摧的山岳! 硬生生以肉身扛下了正面袭来的大部分低阶法术! 灼热的火球接连在他胸膛、臂膀上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冰寒的锥刺撞在他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上,纷纷碎裂成冰粉;锋锐的金芒切割而过,只留下道道浅白色的划痕;突刺的石笋撞得粉碎! 虽然被这密集的轰击打得身形微微晃动,脚步深陷地面,衣衫多处焦黑破损,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竟真的凭借着强悍到极致的肉身防御,硬生生顶住了这第一波致命的突然袭击! 为身后的同伴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温梦凝脸色虽白得透明,但常年绘制符箓锻炼出的稳定双手让她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诀,一枚枚小巧玲珑、刻画着细密符文的玉质阵旗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她袖中接连飞出,精准无比地落在众人四周特定的方位上。 “小周天御灵阵!起!” 她清叱一声,指尖最后一道灵光打出! 嗡---! 一个淡青色的、半透明却流转着无数玄奥防御符文的光罩瞬间升腾而起,将五人牢牢笼罩其中! 光罩形成的瞬间,后续袭来的大量法术攻击便轰然而至! 光罩表面剧烈震荡,涟漪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成功地将大部分攻击挡下、削弱威力、或巧妙地偏移开去!为众人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好样的!小师妹!” 方旭白赞了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骤起。 他身影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融入了阴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侧翼的密林中立刻传来几声闷哼和短促凄厉的惨叫! 他作为金丹后期修士,对付外围那些实力普遍在金丹初期、筑基期的杂鱼,简直是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身影所过之处,只有血光乍现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致命的威胁,绝非来自这些外围的杂鱼! “哦?果然藏着玄烬宗的余孽呢!” 一个冰冷刺骨、充满了猫捉老鼠般戏谑和赤裸杀意的声音,从林间更深、更阴暗处传来。 伴随着声音,三道远比之前所有敌人都要强大、凝练的气息,如同三头出闸的洪荒猛兽,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阵中的五人! 为首一人,身着青灰色紧身劲装,面容瘦削阴鸷,尤其那双眼睛,如同毒蛇般冰冷无情。 他手持一柄造型奇特、蜿蜒如毒蛇的长剑,剑身闪烁着不祥的墨绿色幽光,赫然是元婴一层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人,都是金丹后期,这几人的实力远超刚才那些散乱攻击的乌合之众,显然是专门针对他们的!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御冥宗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什么时候也敢这么嚣张了?是活腻了吗?” 一个带着一丝阴冷磁性、带着确认无疑的口吻,打破了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瞳尔等人侧后方的一棵巨大古树的浓郁阴影下。 正是四师兄墨浮光!他依旧穿着玄烬宗标志性的浅蓝色轻纱长衫,只是衣角处沾染了些许尘土,脸色比平日显得苍白几分,气息也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恶战。 但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中,却不见疲惫,只有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冷静和一种盯上猎物、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危险光芒。 他手中提着的,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漆绿的长剑,剑身之上,隐隐有墨绿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流转的诡异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四师兄!” 苏瞳尔、温梦凝、沈尘起又惊又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墨浮光目光快速扫过几人,见虽狼狈却无性命之忧,微微颔首,但目光立刻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死死锁定那名阴鸷的持蛇剑修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极致嘲讽的弧度。 “御冥宗的蚀骨蛇毒确实有点意思,但玩毒?你们还嫩了点!来,本公子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们试试新调和的万蛊噬心散!” 他语速飞快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苏瞳尔几人道。 “二师兄在西北方向三里外的一个水潭边,被两个元婴和一堆金丹缠住了,情况不妙!你们立刻过去帮忙!” “这边区区一个元婴带两个金丹废物,我一个人…足够了!” 第223章 大言不惭,玄烬宗的崽子们 “大言不惭!玄烬宗的小崽子们,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那阴鸷修士被墨浮光的轻视彻底激怒,狞笑一声,手中那柄蛇形长剑猛然一抖! 刹那间,数十道扭曲蠕动、散发着浓郁腥甜恶臭气息的墨绿色剑影分化而出,如同数十条被激怒的、择人而噬的毒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破空声,从各种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噬向阵法光罩以及光罩后的众人! 剑影未至,一股令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呕、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的诡异毒气已然率先弥漫开来,甚至连淡青色的阵壁都发出滋滋的被腐蚀声响! “小心!是混合经脉毒素和腐灵之毒!” 墨浮光厉喝一声提醒,身影却不退反进!他手中那柄漆黑长剑无声无息地疾刺而出,剑尖处骤然爆开一团浓稠如墨汁、却又闪烁着诡异绿芒的烟雾! 这烟雾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几乎肉眼难辨的幽绿色毒针,如同暴雨梨花,精准无比地、针尖对麦芒地迎向那些扭曲噬来的蛇影剑光! “万毒蚀灵·破煞!” 嗤嗤嗤嗤---! 密集得让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爆响!墨绿色的毒针与蛇影剑光猛烈碰撞、交织、互相侵蚀! 一部分蛇影被更霸道的毒针瞬间侵蚀、消融成缕缕毒烟;但更多的毒针也被凌厉的剑影绞碎、震散! 双方皆是剧毒之物,此刻猛烈对撞,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更加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甚至让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恐怖气息,周围被波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好胆!先破了你这龟壳!” 那金丹修士怒吼一声,声如闷雷,他如同人形凶兽般猛地踏地冲出,地面为之微微一震! 目标直指正在全力维持阵法、脸色发白的温梦凝!他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狰狞巨斧高高扬起,土黄色的狂暴灵力疯狂汇聚,带着开山裂石、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势,悍然劈向那淡青色的阵法光罩! “裂地斩!” “休想伤我师姐!” 沈尘起双目瞬间赤红,体修的血勇和守护同门的意志被彻底激发!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态,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那巨汉猛冲而去! 双拳紧握,土系灵力疯狂凝聚于拳锋之上,使得一双拳头仿佛化作了青铜浇铸的神兵! “撼山----崩!” 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那柄灌注了金丹大中期全力、沉重无比的灵斧! 轰---!!!! 沉闷到极致、如同两座小山对撞般的巨响猛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漫天落叶和尘土! 地面咔嚓作响,瞬间龟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缝! 沈尘起猛地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象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双臂剧烈颤抖,衣袖尽碎,手臂上皮开肉绽,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但那金丹修士也被他这搏命般的、蕴含崩劲的一拳震得呆愣瞬间,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武器致命劈斩被强行阻截,甚至握剑的双手传来刺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师弟!” 温梦凝见状惊呼出声,心神剧震,维持的阵法光罩一阵剧烈摇晃,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她急忙强压下担忧,稳定心神,不顾消耗地全力维持阵法,同时双手十指如同弹琴般快速掐算舞动,一枚枚作为阵基的玉质小旗在她精妙操控下微微调整着方位和角度,使得光罩的符文流转变得更加玄奥莫测,艰难地化解着刚才那恐怖碰撞带来的冲击余波。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沈尘起被震飞、温梦凝心神受扰、阵法波动的一刹那! 那个一直如同毒蛇般蛰伏在侧、手持幽蓝剑的金丹修士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真正融入了林间交错的光影之中,速度诡异到了极致! 他并没有攻击阵法,而是瞬间就绕过了光罩,目标赫然直指刚刚倒地、气血翻腾、暂时无法聚力、空门大开的沈尘起! 他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地疾掠,一对淬着幽蓝剧毒的短刺无声无息,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沈尘起的后心与脖颈要害!角度刁钻歹毒,时机把握得狠辣无比! “师弟小心背后!” 方旭白刚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外围最后几个杂鱼,见状目眦欲裂,惊怒交加,想要返身救援却已然不及!距离太远,对方速度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 “乾坤借法---!!” “符阵相生---剑阵,起---!” 一声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疯狂意味的断喝响起!正是苏瞳尔! 她从一开始就强迫自己保持极致的冷静,如同最精密的法器,飞速观察分析着整个混乱战局的每一个细节,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破局之机! 此刻,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精确到毫厘的计算!她的双手快得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左手一甩,三张材质各异、分别闪烁着锐金之芒、生机青辉、幽蓝水光的阵盘呈品字形飞出,精准无比地落在瘦削修士疾冲的路径与沈尘起倒地的位置之间!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锋锐无匹的粉煞剑气,以指代笔,引动三方阵盘之力,凌空急速刻画、勾连! “锁空·固!” “剑煞·诛!” “缠丝·缚!” “凝冰·滞!” 嗡---!!! 三张阵盘被同时激发到极致,并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被苏瞳尔强行整合! 金光爆发,化作无数细密锋锐、切割一切的金色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形成一个致命的剑气绞杀囚笼! 青光弥漫,化为无数坚韧无比、生生不息的灵力藤蔓虚影,缠绕束缚,迟滞行动! 蓝光汹涌,散发出极度冰寒,瞬间将阵盘范围内的地面、空气乃至流动的灵力都微微冻结! 第224章 元婴初期 金、木、水,三种不同属性、不同效果的阵法,在苏瞳尔超乎想象的符阵造诣和庞大神识掌控下,被她以自身灵力为桥梁和粘合剂,于瞬息之间强行叠加、融合、共鸣! 一个覆盖了瘦削修士周围三丈范围的、兼具物理锁困、剑气绞杀、行动迟滞、灵力干扰效果的复合剑阵领域瞬间成型! 这并非任何典籍记载的传统剑阵,而是苏瞳尔在生死压力下,将自身对符箓的理解、对阵道的感悟以及那一点锐利无双的剑意,强行糅合创造出的、独属于她的应急杀招! 威力惊人,但对施术者的神识、灵力控制力和时机把握能力要求也苛刻到了极致! 仅仅是维持这剑阵,就让她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丹田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那修士前冲的身影猛地一滞,仿佛撞入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蛛网! 无数粉色剑气切割而来,逼得他不得不挥动短刺格挡,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脚下坚韧的灵力藤蔓缠绕拉扯,让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迟滞;刺骨的寒气更是无孔不入,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和灵力运转! 他虽惊不乱,幽蓝短刺舞得密不透风,试图强行破阵,但速度已然被大大降低,再也无法对沈尘起发出那必杀一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沈尘起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也让一旁正准备全力对付墨浮光的阴鸷修士和魁梧汉子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修士的身形在复合剑阵中骤然凝滞,如同疾飞的蚊虫撞入了粘稠的蛛网,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和扭曲! 无数道锋锐无匹的粉色剑气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坚韧无比的青色灵力藤蔓虚影疯狂缠绕他的四肢百骸,竭力束缚;刺骨的玄冰寒气更是无孔不入,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灵光,试图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 他惊骇欲绝,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拼命催动丹田所有灵力,手中一对幽蓝短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芒,疯狂挥舞格挡,试图破开这死亡囚笼! “就是现在!绯煞---破----!!!” 苏瞳尔脸色骤然一白,强行压榨已然快要枯竭的灵力和神识,全力催动复合剑阵的最强绞杀之力! 同时,她足下一点,绯煞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化作一道融合了粉白炽焰与一丝锐利银芒的惊鸿剑光,人剑合一,直刺那被困在阵中、行动艰难的瘦削修士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更蕴含着她刚刚在生死压力下领悟到的一丝专破护体罡气与灵光防御的剑意! 噗嗤---! 那金丹修士修士拼尽全力荡开了部分绞杀而来的粉色剑气,却再也无法完全避开这蓄谋已久、算计到极致的致命一击! 绯煞剑尖那一点银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穿透了他已然被剑阵和寒气削弱不少的护体灵光,随即狠狠贯入他的胸膛! 剑身上蕴含的狂暴火灵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呃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阿撵!” 另一个金丹修士眼见朝夕相处的同伴瞬间毙命,发出撕心裂肺的悲愤怒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理智被彻底的疯狂和杀意吞噬! “小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如同彻底疯魔的洪荒巨兽,不管不顾,体内灵力疯狂燃烧,再次抡起那柄门板大小的狰狞巨斧,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气势,朝着刚刚落地、身形微晃、灵力几乎耗尽的苏瞳尔猛冲而来! 斧风凄厉,势不可挡! 苏瞳尔刚发出那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此刻丹田空虚,经脉刺痛,面对这含怒而来、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攻击,已是避无可避,甚至连格挡都难以做到! “草!!!这个人不是金丹,难怪自己先前打的那么吃力,这个人他吗的居然时个元婴初期,完了完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欺我玄烬宗无人?我谢冽川答应了吗?!” 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骤然响起! 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伴随着声音,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冰封万物的冰蓝色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寒月,后发先至,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冻结,飘落的树叶瞬间化为冰粉消散! 是二师兄谢冽川!! 那元婴修士感受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恐怖威胁和彻骨寒意,亡魂皆冒! 求生本能让他强行压制住疯狂,狂吼一声,硬生生扭转已经劈出一半的斧势,回身将巨斧横在身前,试图格挡这惊天一剑! 铿---!!!!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猛然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冰蓝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斧罡狠狠碰撞!冰屑混合着碎裂的土系灵光如同烟花般四散迸溅! 咔嚓! 元婴修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蕴含着极致锋锐与冰冻的恐怖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从剑身上传来! 他引以为傲的法术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手中的剑首先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竟被那冰蓝剑光硬生生斩断! 紧接着,他庞大的身躯如遭远古冰龙的正面撞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滚烫鲜血,如同一个破败的稻草人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谢冽川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雪峰青松,遗世独立。 他穿着玄烬宗的宗门服,衣袂在残留的寒气中微微飘动。面容冷峻如玉雕,剑眉斜飞入鬓,星眸之中不含一丝温度,只有万年不化的寒冰和凛冽的杀意。 周身散发出的元婴三层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瞬间压制了全场所有混乱的灵力波动! 他手中那柄长剑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剑身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寒冰精心雕琢而成,其上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冷雾气和细碎的冰晶。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两道实质的剑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在看到苏瞳尔等人虽狼狈却无性命之忧后,最终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唯一还站着的敌方,杀意如同冰封的海啸,汹涌澎湃! “二师兄!” 第225章 二师兄来了,如天神降临 苏瞳尔、温梦凝、沈尘起、方旭白、墨浮光五人几乎是同时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丝。 元婴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谢冽川竟然能如此迅速地突破三位元婴的围困赶了过来! 一个用毒诡谲、滑不留手的墨浮光就已经足够难缠,再加上一个战力超绝、修为已达元婴三层的谢冽川…今日绝无胜算! 甚至可能把命都交代在这里!强烈的危机感和不甘让他瞬间萌生了退意。 “撤!快撤!” 元婴修士当机立断,对着远处残存的几个早已吓破胆的青冥宗弟子嘶声低喝,同时手中那柄蛇形长剑猛地向四周疯狂挥舞! 一大片浓密粘稠、腥臭扑鼻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毒雾瞬间爆发出来,如同活物般迅速扩散,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毒雾不仅能极大遮蔽视线、干扰神识探查,更能剧烈侵蚀修士灵力,甚至腐蚀法器灵光!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谢冽川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封万物的寒意。他手中霜月寒剑光芒再次大盛,剑身嗡鸣! “冰封千里!” 他并未直接追击遁入毒雾的敌人,而是将剑尖猛地向下刺入地面! 嗡——! 恐怖的寒冰剑气如同无数条冰蓝色的巨蟒,顺着地面朝着吴崖等人撤退的方向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草木、碎石、甚至那飘散涌动的墨绿毒雾,都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被瞬间冻结! 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一层厚达数尺、坚硬无比的幽蓝色冰晶如同给大地盖上了一层冰被,瞬间覆盖并极大迟滞了吴崖等人的撤退路径! “四师弟!” 谢冽川看向墨浮光,无需多言。 墨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明白!一个都别想跑!” 他身影微微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气息彻底消失,如同最顶尖的致命毒蛇,朝着被冰层迟滞、惊慌失措的吴崖等人悄然潜行而去! 他手中那柄漆绿的长剑上,那些墨绿色的诡异纹路如同真正苏醒的毒蛇般疯狂游动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呃啊---!” “不!!” “师兄救……” 几声短促而凄厉至极的惨叫很快从被冰封和毒雾混合的区域中断断续续传来,随即又戛然而止。 显然是墨浮光在对方视野和神识受限、阵脚大乱的绝佳时机下,展开了无情的暗杀! 片刻之后,谢冽川挥动霜月寒,引动一阵刺骨寒风,将残余的毒雾彻底吹散、冻结。 冰层之上,留下了几具死状极其凄惨、身体迅速发黑溃烂甚至开始融化的尸体,唯独不见了先前带头那人的身影。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腥臭粘稠的黑血和几片破碎的、仿佛某种蛇类蜕下的漆黑鳞甲,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空间波动,显然是他不惜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血遁秘术或保命符箓,才得以侥幸逃脱。 战斗终于结束。 这片古老的森林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折断倾倒的古木,四处飞溅的冰晶碎屑,大片枯萎发黑、失去生机的草木,散落各处的法器碎片和未干的血迹,以及空气中依旧混合弥漫的刺鼻血腥味、焦糊味、草木腐味和各种毒素的诡异气息……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无比的生死搏杀。 噗通! 沈尘起再也支撑不住,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开,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蜡黄,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和严重的筋骨挫伤。 温梦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维持小周天御灵阵对抗多名强者攻击消耗了她巨量的心神和灵力,此刻阵法光罩散去,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形一晃,险些软倒,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方旭白及时伸手扶住。 苏瞳尔也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极度的空虚感,强行融合符道、阵道与剑意施展那超越自身极限的复合剑阵,对精神力和灵力的消耗远超她的预估。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但握着惊蛰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墨浮光的身影如同轻烟般重新汇聚在众人面前,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肩头处那一道划破的伤口周围,肌肤已然变得漆黑,甚至有一丝丝黑气试图向上蔓延,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笑容,显然刚才的举动让他颇为满意。 他自己就是玩毒的祖宗,这点伤势虽麻烦,但还要不了他的命。 只有谢冽川,依旧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寒剑,挺直地站立在那里,周身寒气凛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和冰封大地的法术并未消耗他太多。 但他那冷峻如玉的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一闪而逝的黯淡,显然之前突破三名同阶修士的围困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 “都没事吧?” 谢冽川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其中蕴含的关切对于了解他性格的几人来说,已然足够明显。 “还…还好,死不了…” “多谢二师兄及时赶到!” “调息一下就好…” 第226章 今日补四章 几人纷纷回应,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庆幸。 谢冽川的目光如同寒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苏瞳尔身上,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方才那剑阵,构思巧妙,爆发力尚可。” 能从惜字如金、要求严苛的二师兄口中得到尚可的评价,已是极高的赞誉。 苏瞳尔心中微微一暖,像是被冰冷的剑锋贴了一下,随即又被巨大的、沉甸甸的紧迫感彻底淹没。 “二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情况比我们之前想的要糟糕无数倍!六师兄冒死打探到消息,有人很可能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已经秘密结盟了!” “他们的首要目标根本不是探索寻宝,而是…剿灭我们玄烬宗所有人!” 谢冽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周身原本稍稍收敛的寒气瞬间不受控制地再次暴涨,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新的白霜! “剿灭?” 他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那些人还说一个不留!六师兄亲耳所闻,绝不会有错!” 温梦凝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补充证实道。 墨浮光也阴沉着脸,语气森然地开口。 “我之前尝试突围与其他同门汇合时,也接连遇到了好几拨拦截者,虽然他们穿着不同宗门的服饰,甚至故意掩饰功法路数,但出手狠辣歹毒,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无比,就是冲着我们玄烬宗弟子来的!” “若非我擅长隐匿和用毒,恐怕也难以脱身找到你们。” 他指了指自己另一边肩头的伤口。 “这伤就是被一个伪装成散修的元婴修士偷袭留下的,剑上喂了极其阴损的混合剧毒,专门破坏经脉…呵,幸好,我自己就是玩毒的祖宗。” 谢冽川沉默了片刻,周身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他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一片狼藉、气息混乱的战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不带一丝温度。 “此地血腥味太浓,战斗波动极易引来其他麻烦,不宜久留。撤离!” 众人强打精神,压下伤势和疲惫,迅速行动起来。 方旭白如同最谨慎的猎犬,仔细检查身体还有,周围环境,确保没有遗漏任何追踪标记或隐秘的窥探法术。 温梦凝则强忍着灵力透支的眩晕感,双手快速挥动,几面小巧的阵旗精准落入特定方位,迅速布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混淆气息和方向的迷踪阵。 苏瞳尔和沈尘起则立刻盘膝坐下,争分夺秒地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尽可能恢复一丝战力。 “二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苏瞳尔一边调息,一边看向手腕上标记。 代表其他同门的光点依旧分散,而且其中有两个光芒异常黯淡,几乎难以察觉,位置也几乎长时间没有变动,情况令人揪心。 谢冽川伸出手腕,上面清晰地闪烁着代表在场六人的明亮光点,以及另外几个分散的、或明或暗的光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光芒最为微弱、位置也最为偏远、几乎位于感知边缘的光点上,没有片刻犹豫。 “先去这里。” 他指向西北方向,语气斩钉截铁。 “没时间细究原因了。” 谢冽川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寒刀,扫过众人。 “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找到他们,每耽搁一息,他们都可能多一分危险!小师妹,你手头的高阶加速符箓还有多少库存?” 苏瞳尔正想清点一下自己有些见底的存货,旁边的方旭白已经焦急地插话,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急切。 “哎呀小师妹!都什么时候了还点你那点库存!我这儿管够!要多少有多少!上次下山采购,我可是把紫气东来和神行阁的高阶神行符都快搬空了!” 他说着,直接豪气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厚厚几沓青光流转的符箓,看也不看,就给每人手里塞了满满一把,生怕不够用。 “每人每次三张高阶神行符,交替使用,以最快速度赶路!” “灵力不济立刻服用补灵丹,不要节省!六师妹,你负责沿途布下干扰追踪的迷踪小阵,不求困敌,只求最大程度拖延追踪者的判断!” “四师弟,注意清理我们队伍经过时留下的所有气息和细微痕迹,务必做到干净利落!” “六师弟,你在队伍最前方探路,神识全开,注意规避强大妖兽和其他修士队伍,及时示警!” “七师弟、小师妹,你们居中策应,抓紧一切时间恢复,同时保持警惕!” 谢冽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指令明确,瞬间将每个人的任务分配到位,展现出身为团队核心的强大领导力和决断力。 “是!” 众人齐声应道,没有任何异议。 六道身影再次冲天而起,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全力疾驰而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焦急和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时间!时间!时间! 第七天已经过去大半。 距离秘境强制关闭还有整整三十三天。 但失散的同门们,生死未卜,处境不明。隐藏在暗处的、不知数量的敌人,正虎视眈眈,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必须更快!再快一点! 神行符的青色灵光在六人身上交替亮起,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阵风驰电掣般的极致速度,也将他们体内的灵力快速抽离。 猛烈的劲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 下方的原始森林如同绿色的潮水般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绿影。 但众人心中没有丝毫欣赏景致的轻松,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对未知危险的极致警惕以及对同伴安危的深深担忧。 第227章 大师兄受伤 沈尘起和苏瞳尔位于队伍相对安全的中间位置,抓紧着每一分每一秒进行调息恢复。 沈尘起不断吞服着疗伤丹药,皮肤气血缓缓流转,努力修复着受损严重的筋骨和内腑。 苏瞳尔则一边维持飞行,一边如同吃糖豆般将补灵丹纳入空中,疯狂汲取其中精纯的灵气补充几近干涸的丹田,同时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不断复盘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尤其是那惊险一击的复合剑阵,思考着符箓、阵法与自身剑意三者更深层次、更高效融合的可能性。 刚才那剑阵虽强,但消耗和对神识的负担也太大了,必须优化。 谢冽川飞在队伍的最后方,如同最可靠的定海神针和殿后屏障。 他面色冷峻,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盏寒灯,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和侧翼的天空,他的霜月寒缩小了形体,如同一条冰蓝色的游龙,悬浮在他身侧微微嗡鸣,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应对任何可能来自后方的突袭。 他那强大的元婴神识如同一张无形却精密的大网,覆盖着队伍周围数里的范围,是整支队伍安全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保障。 如此极限速度的飞行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即便有神行符和丹药辅助,几人也都感到有些吃不消,灵力消耗巨大。就在这时,几人手腕上的标记几乎同时传来一阵明显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温热感。 “下方有情况,降落!” 谢冽川冰冷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每个人耳中。 六道流光立刻压下高度,如同归林的倦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下方一处陡峭悬崖的顶端,借助岩石隐蔽身形。 只见悬崖下方,森林的边界已然隐约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映入眼帘的、灰蒙蒙的、弥漫着不祥与死寂气息的荒芜山谷轮廓。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却直透神魂的阴冷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和莫名的压抑。 玉环上显示,他们寻找的目标,就在这附近!那个光点已经非常接近! “二师兄!前面山谷入口有情况!” 前方负责探路的方旭白突然传音示警,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疑惑。 “不是埋伏的敌人…看上去像是…刚刚结束不久的打斗痕迹?周围的灵力波动非常混乱狂暴,还有…非常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很不对劲的、腐朽的尸气?” 众人心中齐齐一凛,立刻彻底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朝着方旭白指引的山谷入口方向小心地潜行过去。 很快,一片位于山谷入口处的林间空地的惨烈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了他们的视线。 空地上仿佛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屠杀和疯狂的蹂躏。 十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肢体残缺,伤口狰狞,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生生撕碎! 他们的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宗门,此刻却都成了冰冷的尸骸。 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这片黑色的土地,汇聚成小小的血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更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恶臭的尸气,以及一种深深嵌入此地、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的阴冷怨念! 而在这片血腥地狱的空地中央,一道他们熟悉无比的身影正踉跄而立! 他身着的正是与她们别无二致的玄烬宗亲传弟子服饰,此刻却破损严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他背对着众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竭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才没有倒下。 最令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的是...一股浓稠如墨、翻腾不息、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诡异黑气,正如同最恶毒的蟒蛇般死死缠绕着他! 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和怨魂在无声地尖啸、疯狂地挣扎,散发出强烈到极致的邪异、阴冷、暴虐的气息,不断地试图钻入他的七窍和伤口! “糟了!是大师兄!!!” 苏瞳尔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本能地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但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身侧的方旭白却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量极大,捏得苏瞳尔腕骨生疼。 “小师妹!冷静!” 方旭白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魏枕云周身那可怕的黑气。 “你精研禁制,告诉我!你可会那种能隔绝异力、护其心脉本源、但又不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的封印禁制?!比如九宫封邪印?!” 苏瞳尔闻言,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明白了方旭白那未竟之言和眼中极致的担忧 “九宫封邪印” 正是专门用来应对这种被极高阶邪秽、怨煞、或异种能量侵蚀时,暂时隔绝内外、保护施救者和被救者神魂本源的上乘禁制!” “大师兄眼下这状态,绝非寻常伤势或中毒,那黑气…那黑气给他的感觉无比邪恶和危险!贸然靠近,不仅救不了人,恐怕他们自己也会被那可怕的黑气沾染、侵蚀!” “大师兄需要禁制隔绝那黑气?” 她脑中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急转,瞬间权衡清楚了利弊和危险性。 “小师妹!” 一旁的温梦凝也急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恐惧。 “大师兄是被极其厉害的阴邪怨煞之力侵体了!那黑气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充满了暴虐的怨念,贸然靠近触碰,我们的神魂都会被污染侵蚀!必须先用法则层面的禁制将其暂时隔绝开来!才能想办法救人!” “明白了!” 第228章 救治大师兄 苏瞳尔眼中最后一丝惊乱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极致冷静。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尸臭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双手瞬间在身前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十指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翻飞舞动,精纯的灵力自指尖倾泻而出,勾勒出一道道繁复、古老、散发着镇压气息的淡金色灵力符文! “乾坤定位,九宫轮转,封邪镇秽,护佑本真---起---!” 随着她清冽却蕴含坚定意志的叱声,一道由无数淡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散发着煌煌正大却又柔和包容气息的方形光印,骤然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一道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半透明光罩应声浮现,精准地将魏枕云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明灭,散发出纯净而稳固的隔绝之力,将那些扭曲蠕动的黑气死死禁锢在内,阻绝了它们对外的侵蚀。危机,暂时被隔绝。 几人立刻飞身掠至魏枕云身旁。 只见他面色青黑、气息紊乱,那诡谲黑气正疯狂试图钻入他的七窍百骸。 苏瞳尔心知刻不容缓,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补灵丹,看也不看便囫囵吞下。 精纯药力瞬间化开,填补她方才布禁所耗的灵力,同时也强行压下了她因救人而牵动的内伤隐痛。 “大师兄,撑住!” 她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在光罩之外,体内精纯的木系灵力再无保留,奔涌而出! “乙木化生,引大地之息---大地回春术!” 随着她全力施为,一股浩瀚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青碧灵流自她掌心奔涌而出,穿透禁制光罩,温柔而坚定地注入魏枕云体内。 她发间的阿烁,此刻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光,仿佛与她的灵力共鸣,缕缕精纯草木精华汇入灵流之中,使其威能倍增! “苏瞳尔!你疯了!” 阿烁惊怒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炸开。 “你本身有伤,还强行抽取本源乙木精元催动此法?!这是拿你的道基在赌!会伤及根本的!” 苏瞳尔唇边却凝着一丝笃定而决绝的笑意,汗水沿苍白的脸颊滑落。 “阿烁,别藏私了!帮我稳住本源,引导生机!你救我,我救大师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这近乎搏命的举动,让一旁的沈尘起、温梦凝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瞳尔的目光中写满了震撼与担忧。 救治并非一蹴而就。 在苏瞳尔不计代价的灵力灌注与阿烁的全力加持下,那浓稠黑气如同遇见克星,开始了剧烈挣扎与反扑。 魏枕云体表的黑气如沸腾的墨汁,疯狂扭曲抵抗生机侵入,甚至幻化出狰狞怨魂虚影冲击光罩,发出无声厉啸。 大地回春术的青碧灵光如坚韧藤蔓,缠绕、渗透、净化黑气。 所过之处,焦黑皮肉迅速恢复生机,枯萎经脉重现光泽。 魏枕云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痛苦稍减。 随着净化深入,丝丝被剥离中和的黑色浊质如同污秽汗水,从他毛孔中缓缓渗出,又在光罩的金色符文下消于无形。 气色转变:那青黑面色逐渐褪去死气,转为苍白,又缓缓透出一丝生机红润。气息也一点点趋于平稳悠长。 整整半个时辰的拉锯…… 终于,魏枕云周身最后一丝顽固黑气被彻底净化驱散! 那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虚弱却纯净的生命波动。 苏瞳尔猛地收手,术法光芒骤散。 她如同被抽空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 一直密切关注她的方旭白眼疾手快,箭步上前将她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她发间的阿烁光芒急剧暗淡,宛若凡物,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气恼... “苏瞳尔…你真是…不要命了…接下来一天…别指望我…睡觉了…” 话音未落,那丝微弱的灵性联系便彻底沉寂,簪子恢复成普通树杈模样。 苏瞳尔靠在方旭白臂弯里,艰难地扯出一个苍白笑容,对着发簪轻声道... “谢了,阿烁…回头…给你找最好的内丹…” 随即,她强撑最后一丝清明,手指微动,撤去了魏枕云周身的九宫封邪印。 魏枕云缓缓睁眼,眸中初时迷茫,旋即转为清明。 他环视身边师弟师妹们疲惫担忧的脸庞,以及苏瞳尔明显透支的模样,瞬间明白方才的凶险与他们的付出,眼中涌起深深的愧疚与感激。 “大师兄,感觉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无碍了。” 魏枕云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遭多名元婴修士伏击,不慎中了蚀魂腐心瘴…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向被方旭白扶着的苏瞳尔,郑重道。 “小师妹,辛苦你了。” 苏瞳尔喘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带着惯有的狡黠笑。 “大师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感谢我收下啦!不过嘛…等你日后去上修仙界,可得给我们找好靠山、铺好路啊!这样我们上去也能享享清福,你看这买卖划算不?” 这半开玩笑的话冲淡了凝重气氛,却也透出不容忽视的情谊,让魏枕云一时语塞,只剩满满动容。 一旁的谢冽川适时插话。 “大师兄刚醒,小师妹也耗损过度,先别多说。小师妹,你感觉怎样?” 苏瞳尔感受着体内空荡的经脉和隐隐作痛的脏腑,苦笑道... “还行…就是灵力掏空了,得…吃点补灵丹缓一缓…” 说着,她下意识想去摸储物戒。 温梦凝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忧心忡忡... “小师妹,你方才已吞服大量丹药,短时间内再服,恐怕经脉承受不住,会留隐患…” 就在这时,方旭白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温润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润、丹纹密布、药香浓郁的灵丹。 “小师妹,我这里还有三颗地脉蕴灵丹,你赶紧服下!” --- 我这两天都闷头创作去了,都没有看礼物栏,然后发现,我的妈呀凤芷嫣大宝贝又送我礼物了,我说难怪收入变高了。 谢谢凤芷嫣宝宝的一个点赞,再谢谢凤芷嫣宝贝的为爱发电。 谢谢风吹过八千里的为爱发电。 第229章 又找到二师姐她们 丹药一出,浓郁丹香便令周围几人精神一振。 苏瞳尔深知此丹珍贵,也明白自己此刻急需高阶丹药稳固本源,绝非客气之时。 她感激地看了方旭白一眼,并未推辞,接过丹药便送入口中。 地脉蕴灵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精纯至极的灵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迅速变得充盈饱满,甚至更加坚韧。 脏腑间的隐痛被温和抚平,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片刻,苏瞳尔苍白的脸颊便重现健康的红润,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神采。 她轻轻挣脱方旭白的搀扶,稳稳站定,略微活动筋骨,只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因祸得福,修为壁垒都隐隐松动了一丝。 她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彩和一如既往的果决... “师兄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见她气色红润、气息平稳,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纷纷点头。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消散,紧迫感又推着他们昼夜兼程。 整整一天一夜的极限飞遁! 饶是修仙者体魄远超凡人,此刻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灵力流转滞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筋骨,全身上下无不在叫嚣着停止。 沈尘起第一个开口,嗓音沙哑不堪... “不行了…真撑不住了,就歇一会吧?”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魏枕目光扫过师弟师妹们苍白疲惫的脸,又警惕地环顾四周被皑皑白雪覆盖、万籁俱寂的群山,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但…最多休息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温梦凝、方旭白等人已如蒙大赦,就地盘膝坐下,迅速进入调息状态,争分夺秒地恢复。 魏枕云则强撑精神,手握长剑,如孤峰般伫立风雪中,锐利的目光扫视茫茫雪原,亲自为众人护法。 半个时辰在极度疲惫中转瞬即逝。 虽未恢复至巅峰,但枯竭的丹田总算积蓄了些许灵力,透支的精神也勉强振作。 众人再次整装出发,向秘境深处挺进。 飞越又一座陡峭冰峰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无尽的枯山寒林,而是一片浩瀚无垠、冰晶闪耀的雪原!寒风如刀,卷起粉雪,形成迷蒙雪雾,能见度骤降。 凛冽寒气仿佛能冻结灵力,穿透护体罡气,直刺骨髓。 “咦?此地竟有如此分明的冰雪之境?” 苏瞳尔正觉诧异,手腕处得那个标记骤然变得滚烫! 得此信号,全都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的抬起头,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目标就在前方! 他们顶着呼啸寒风,如离弦之箭般朝玉符感应方向疾驰而去。 尚未抵达,一股狂暴、混乱且刺骨寒凉的灵力波动已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金铁交鸣、法术爆裂的轰鸣,以及一种令人心神不宁、仿佛无数冰晶摩擦的诡异嘶鸣! “下面有战斗!” 谢冽川低呼一声,众人立刻压下遁光,从高空俯瞰。 只见下方一片被巨大冰棱环绕的雪谷中,三道熟悉身影正陷入苦战! 苏瞳尔定睛的看了一下,发现是江承书、任书悦和风悄悄!而他们的对手,好像不是修士,而是一群形态诡异、由冰雪构成的精怪! 这些雪怪大小不一,小如雪兔,大者足有两三人高,通体由晶莹剔透却坚不可摧的寒冰与积雪构成,动作看似笨拙,却携带着沛然巨力和刺骨寒冰灵力!每一次挥爪、每一次喷吐,都带起大片冰锥雪刃,将地面冻结。 更让苏瞳尔瞳孔一缩的是,战场中央,一头体型格外庞大、足有三丈高的巨型雪怪,其形态竟与传说中栖息极寒之地的凶兽冰原怒犼有几分相似! 它正挥舞着由巨大冰柱构成的手臂,疯狂砸向苦苦支撑的任书悦三人,每一次轰击都引得地面震颤,冰屑纷飞! “是二师姐她们!” 苏瞳尔瞬间认清形势,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再无半分迟疑,心念一动,通体流转粉霞的灵剑绯煞已铮然出鞘,落入手中,发出兴奋嗡鸣! “绯煞---我们冲啊---!” 苏瞳尔清叱一声,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粉色剑光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流光,率先俯冲而下,直扑战圈! “跟上!” 魏枕云一声令下,沈尘起、谢冽川、温梦凝、方旭白等人毫不犹豫,各展神通,紧随其后,如同数道陨星狠狠砸入混乱战场! “大师兄!小师妹!!” 任书悦三人正被巨型雪犼和众多小雪怪围攻得险象环生,骤然见到援军天降,脸上瞬间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精神大振! 苏瞳尔身法灵动如蝶,绯煞剑光泼洒,精准格开数道袭向风悄悄的冰锥,剑锋一转,凌厉剑气狠狠斩在一只扑来的小雪怪身上! “嘭!” 一声闷响,雪怪上半身应声炸裂,化为漫天冰晶雪粉! 然而,诡异一幕发生了!散落的冰晶雪粉并未消失,反而如受无形之力牵引,迅速汇聚向附近另一只体型稍大的雪怪。那雪怪身体如同吹气般瞬间膨胀一圈,散发寒气更加凛冽,动作也似乎快了一丝! “什么?!” 苏瞳尔心中一凛。 她不信邪,再次催动剑诀,一道更为凝练的粉色剑虹横扫而过,将三只小雪怪拦腰斩断! “吼---!” 这一次,伴随几声低沉嘶鸣,破碎的雪怪残骸并未融入他者,而是就地蠕动、凝聚,竟在眨眼间分裂成了六只体型稍小、数量翻倍的新雪怪!它们发出尖锐冰晶摩擦声,悍不畏死地再次扑来! “这…打不死还越打越多?!” 苏瞳尔郁闷得几乎吐血,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冰刺,身形急退。 “小师妹!情况不对!” 不远处,方旭白一边挥洒阵旗布下玄冰锁灵阵限制雪怪移动,一边急促传音,此物绝非普通冰雪成精! 其核心若是没有打碎,它就能不断汲取此地精纯冰寒灵力重组形体!你看大师兄!” 第230章 有火凰神功了 苏瞳尔循声望去。 只见魏枕云剑势如虹,凌厉剑气纵横捭阖,每一次斩击都将面前雪怪轰得粉碎!破坏力惊人! 然而,那些被打散的冰雪碎块,如同拥有生命般,一部分融入地面,一部分则飞速重新凝聚,甚至有一部分直接飞向那头巨大雪犼,使其体型似乎又庞大了一丝! 更麻烦的是,方旭白尝试施展的水系法术,打在雪怪身上竟如泥牛入海,不仅未能造成伤害,反似为其补充能量,让它们身上冰甲更加凝实! “水系法术无效?打散了会分裂或融合强化?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苏瞳尔脑中飞速分析,双眼危险眯起。 “雪…归根结底是水之固态…而水,最怕什么?火!”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虽她的火系灵根并非主修,修为远不如墨浮光这等金火双灵根,但此刻,唯火可能是破局关键! “试试看!” 心念既定,苏瞳尔锁定一只刚凝聚成形的小雪怪,足尖在冰棱轻点,身形陡然拔高数丈。 她左手掐诀,口中急速诵念基础火系法咒,体内并不算浑厚的火灵力被强行调动,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御火诀---出---!!!” 嗤---! 一道尺许长的赤红火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那只小雪怪胸口! “滋啦---!!” 如同烧红烙铁按上冰块!小雪怪发出刺耳如冰层断裂的哀鸣,被命中处瞬间融化出大洞,整个身体剧烈颤抖,随即哗啦一声彻底崩塌,化为地上一滩雪水。 这一次,冰雪未曾重聚,只缓缓渗入冻土,再无动静! “有效!” 苏瞳尔与一直关注这边的墨浮光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四师兄!火攻!” 苏瞳尔高声提醒。 墨浮光反应极快,立刻舍弃效果不佳的金系法术,双手结印,周身腾起赤金火焰灵光... “焚---!” 数道炽热火球呼啸而出,轰向附近雪怪群。 轰轰轰!爆炸声起,几只雪怪被炸得冰甲碎裂,雪水四溅。 然而效果远不如苏瞳尔那精准一击彻底。 雪怪体型更大,墨浮光的火球虽能造成伤害,融化速度却跟不上它们汲取寒冰灵力恢复的速度,甚至部分炸散的冰雪碎片,又开始有重聚迹象! “不行!范围杀伤效率太低!它们恢复太快了!” 墨浮光咬牙,脸色难看。 普通火系术法,面对这蕴含强大雪妖残魂和精纯冰寒灵力的雪怪,显得力不从心! 苏瞳望向下方胶着战局,尤其是那头在任书悦三人围攻下依旧凶威滔天、不断制造冰风暴的巨型雪犼,一股狠劲涌上心头!基础御火诀威力不够?那就用更强的!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领悟的那式霸道秘术! “拼了!” 苏瞳尔一咬牙,猛将绯煞插在身旁冰岩上,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印! 不再是基础御火诀手印,而是更为古老、玄奥、引动天地间至阳至烈气息的法印!她口中念念有词,晦涩而威严的咒文在风雪中回荡: “九天之上,玄凰临世!焚尽八荒,涤荡妖氛,九天玄凰火诀,现---!!” 随最后音节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高温以苏瞳尔为中心轰然爆发! 脚下冰雪瞬间融化,形成一片白雾! 双瞳如熔炉般燃起两簇炽烈金红火焰!身后虚空扭曲,一只由纯粹金红火焰构成、神骏威严的巨大火凤凰虚影,昂然展翅! 凤凰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穿云、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寒邪祟的啼鸣! “唳---!!!” “哎呀亲娘诶!!苏瞳尔!你把这要命玩意整出来干啥呀?!吓死个木灵了!!” 发髻间的阿烁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木簪上幽绿光芒瞬间黯淡到极致,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至阳之火烤成焦炭。 苏瞳尔此刻全部心神皆在控制这狂暴火凰之力上,无暇他顾。 额角青筋跳动,汗珠刚渗出即被蒸发,目光死死锁定正与谢冽川缠斗的数只雪怪。 “二师兄!闪开---!!” 她用尽力气嘶吼! 谢冽川闻声,毫不犹豫抽身暴退! “九天玄凰---!!!冲啊---!!” 苏瞳尔双掌猛然前推! “唳---!!” 火焰凤凰发出更加嘹亮啼鸣,双翼振击,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金红洪流,携焚烧万物之恐怖高温,瞬间淹没谢冽川方才所在区域!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唯有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那几只被金红火焰洪流笼罩的雪怪,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气化!未留下一丝水汽,仿佛从未存在! 极致高温甚至将下方冻土地面烧熔出大片琉璃状结晶! 火凤凰余势不减,在苏瞳尔勉力操控下,如扫帚般划出炽热轨迹,接连扫过魏枕云、沈尘起等人面前纠缠的雪怪群!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妖氛荡尽!霸道绝伦! 当最后一丝火焰能量耗尽,威猛火凤凰虚影发出一声不甘哀鸣,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火鸟,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散于风雪中。 苏瞳尔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口喘气,体内灵力被这一击几乎抽空!全靠绯煞剑支撑才未倒下。 外围雪怪被这惊天一击清扫一空! 众人压力骤减,立刻汇合,将任书悦三人从巨型雪犼的疯狂攻击下替换出来,将其团团围住。 “吼---!!!” 核心处的巨型雪犼似被彻底激怒,它舍弃任书悦三人,巨大冰晶眼眸死死锁定虚弱的苏瞳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浓郁冰魄玄气于其周身凝聚,形成无数尖锐冰矛,蓄势待发!周围寒气骤然加剧,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小师妹小心!” 魏枕云厉喝一声,剑光暴涨,匹练般剑气狠狠斩在雪犼身上,试图吸引其注意。 剑气斩碎大块冰甲,但破碎冰甲又在快速凝聚! 苏瞳尔强提精神,迅速吞下两颗补灵丹。 她目光紧锁那头几乎毫发无损、气息依旧骇人的巨型雪犼,又扫过它周围正试图重新凝聚的冰晶碎片,一个大胆的战术在脑中飞速成形。 “师兄师姐们!” 她的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冷静。 “这东西能不断汲取此地寒气重生!我的玄凰火虽能克制,但它修为远高于我们,本体冰魄玄气极强,硬拼只会被耗死!” 她灼灼地盯着愤怒的雪犼,语速加快。 “但我发现一个关键!它每次分裂出小雪怪,或被重击打碎身体后,虽然能快速恢复,但灵压和寒气都会微弱地下降一丝!分裂和重组并非没有代价,它在消耗本源!” “所以...?” 第231章 智斗雪妖 温梦凝一边施展冰系法术迟滞雪妖,一边急问。 “所以,我们改变策略!” 苏瞳尔斩钉截铁... “不以彻底摧毁为目标,而是逼它不断分裂、不断重组!集中力量,只攻击肢体末端或制造大范围非致命破坏!每一次破碎重生,都在削弱它的核心!” 她抬手指向雪妖... “等它被消耗到足够虚弱、本源大损时,再由我或四师兄用最强火焰直击核心!毕其功于一役!否则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战术构想清晰而冒险,透着她一贯的机变与狠厉...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魏枕云一剑荡开雪犼砸来的巨拳,冰屑纷飞中看向苏瞳尔,眼中既有赞许,更有深深担忧... “小师妹,想法可行!但是…” 他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微颤的手....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支撑几次‘九天玄凰火诀’?强行催动,你的本源…” 魏枕云的担忧如芒在背,但苏瞳尔眼神却异常坚定。 “大师兄,一次!一次就够了!给我创造机会!” 她语速极快,目光死死锁定那头因不断分裂重组而气息终于跌落至元婴初期的巨型雪犼。 它庞大的身躯上冰甲布满裂痕,重聚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对冰晶巨眼中燃烧的幽蓝魂火也黯淡了许多,透着被反复消磨后的虚弱与狂怒。 “就是现在!”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 她双手并未掐火诀,反而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另一种繁复古老、带着封印气息的指诀!十指翻飞间,淡金符文如活物般在她指尖流淌交织! “玄冥归藏,镇魄锁魂...封魂禁制,落!” 随着清叱,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旋转交错的金色符文构成的立体光阵,凭空出现在雪犼头顶! 光阵散发着镇压魂灵的威严气息,如无形牢笼轰然落下,精准罩住挣扎咆哮的雪犼! “吼---!!!” 雪犼发出震天痛吼!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如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 正在凝聚的冰甲瞬间停滞,翻腾的冰魄玄气如冻结般凝固! 它只能原地扭动震颤,试图挣脱这灵魂层面的束缚,每次挣扎都引得光阵剧烈闪烁! 苏瞳尔脸色霎时比雪还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维持这针对魂体的封魂禁制,对她透支的神魂和灵力是巨大负担!识海如遭重锤,阵阵刺痛传来,经脉更像要寸寸断裂! “完了完了…刚说过一天不理你的…” 就在苏瞳尔咬牙强撑、几乎不支时,发髻间那枚普通木簪阿烁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绿光华! 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草木本源之力,如暖流瞬间涌入她枯竭的经脉和刺痛的神魂! “唉!谁让我心软呢!说好的一天不理你,这不是刚巧过了一天嘛!” 阿烁带着小傲娇又无奈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 “看吧!没有我,你这小身板能顶得住反噬?你需要我!你不能没有我!” 这股强大助力让苏瞳尔压力骤减,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嘴角勾起一丝虚弱笑意,一边维持禁制,一边不忘顺毛.... “是是是!我的好阿烁,你真是及时雨!太可靠了!没你我可怎么办啊!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她甚至当真在维持禁制的间隙,用灵力模拟出几个欢快音符,哼唱了出来! “噗嗤!” 正在外围紧张策应、不断用冰系法术加固地面限制雪犼的二师姐任书悦,第一个没忍住笑喷。 “小师妹!你这心是真大啊!生死攸关还整活儿?看来咱们宗门下一代歌神非你莫属了!” 她促狭目光扫过旁边全神贯注操控阵旗、加固“玄冰锁灵阵”的方旭白。 方旭白手一抖,差点把阵旗插歪,连忙辩解:“二师姐!你别看我!唱歌这活儿我真不行!” 任书悦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笑眯眯道... “哎呀,六师弟你谦虚啥?虽然你本人五音不全,但你那些宝贝小玩意儿唱得可欢了!什么会打鼓的木头狗、能转圈唱歌的机关鸟…当年你和七师弟在弟子居那边,好家伙,整个山头都听得见!这也算你唱的了,对吧?” “二师姐!”方旭白俊脸瞬间涨红,表情精彩得像生吞了一只苦瓜,“那…那都是年少无知!陈年旧事了!” “哦?什么好玩的?” 苏瞳尔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边维持禁制一边抽空追问。 “六师兄还有这宝贝?会唱歌的玩偶?还会动?” 任书悦看热闹不嫌事大,绘声绘色道... “可不是嘛!你六师兄刚入门那会儿,还是个小豆丁,怕孤单得很。不知从哪儿鼓捣来一堆稀奇古怪的机关傀儡,有会摇着尾巴唱童谣的铁皮狗,有扑棱着木头翅膀绕圈飞、还自带伴奏的鹦鹉…最绝的是,他和七师弟俩人,一个负责鼓捣发声机关,一个负责编些奇奇怪怪的调调,俩人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天天在院子里可热闹了!哈哈哈哈!” (雪妖?被封印在这里动弹不得,你们居然在聊童年趣事???我是你们游戏中的一环吗???) 众人一边在欢声笑语中回忆方旭白的黑历史,一边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反而更加默契流畅。 沈尘起的剑光精准削掉雪犼试图凝聚的冰爪。 墨浮光操控烈焰在雪犼周围形成灼热气浪,阻断它汲取寒气... 温梦凝的藤蔓缠绕禁制外围,进一步加固... 谢冽川和江承书则警惕守护着施法的苏瞳尔和维持阵法的方旭白。 紧张战斗与轻松氛围形成奇妙对比,反而让团队凝聚力在高压下愈发凸显。 终于!在众人持续消磨和禁制的强力镇压下,雪犼挣扎越来越微弱,核心魂力波动跌落谷底! “就是现在!四师兄!” 苏瞳尔眼神锐利如电,厉声喝道。 她强忍神魂眩晕,双手指诀骤变,暂时放松对禁制的维持,转而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火灵之力! 第232章 感情淡了 墨浮光早已蓄势待发,闻声立即双掌合十,周身金红火焰暴涨... “烈阳真火,焚天煮海---!!!” 苏瞳尔同时娇叱... “九天玄凰---焚尽妖邪---!!!” 虽无法再凝聚完整火凤凰,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线,带着焚灭万物的余威,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两道炽热无匹的火系攻击,一粗一细,如咆哮火龙,狠狠轰向被禁制束缚、毫无抵抗之力的雪犼核心...那对黯淡冰眸! “嗤---轰---!!!” 没有惊天爆炸,唯有极致焚烧与湮灭! 雪犼庞大身躯在恐怖高温下,如烈日积雪,以肉眼可见速度飞速融化!坚硬冰甲、冰魄玄气,在九天玄凰火余威前脆弱如纸! 眨眼间,三丈雪犼消失无踪,只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琉璃化深坑,及空中弥漫的灼热蒸汽! “结束了?”风悄悄喘着气,有些不敢置信。 然而苏瞳尔却猛地皱紧眉头!她未放松警惕,目光死锁蒸汽弥漫的坑心! 只见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幽蓝光雾,如风中残烛摇曳! 它不再是冰雪形态,而是纯粹凝聚不散的魂体...浮现出千年雪妖核心残魂! 虽虚弱至极,但属于魂体的阴寒气息依旧清晰可辨!墨浮光试探性几道火球打过,竟如穿空气,毫无效果! “糟了!它化成了纯粹魂体!火攻无效了!” 温梦凝惊呼。 苏瞳尔脑中灵光一闪,立时想起之前对付鬼魂经历... “符咒!师兄师姐们!之前炸鬼的那种‘破邪雷符’还有吗?快!对着那魂体一起丢!” 她一边喊,一边快速翻找储物戒。 “等等!小师妹!” 温梦凝连忙阻止,她看向那缕虽虚弱却本质精纯的幽蓝魂火,眼中带丝惋惜。 “这东西…恐怕是冰魄魂精!是炼制顶级冰系法宝或滋养冰系器灵的极品材料!直接用雷符炸了太可惜!会连同核心湮灭!” 方旭白瞬间会意,眼睛一亮... “对!别直接打炸了!” 他毫不犹豫舍弃攻击阵旗,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闪烁银光、专针对魂体的细密丝线从他袖中飞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缚魂灵网,朝那缕幽蓝魂火罩去! “天罗地网,收魂摄魄---缚---!!!” 雪妖残魂虽虚弱至极,但求生本能极强,在缚魂灵网落下瞬间,竟如滑溜泥鳅,猛向地底钻去! 方旭白脸色一变,全力操控灵网追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苏瞳尔腕上莲心缚魂丝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七彩光华!一股强大、古老、带着不容抗拒的吸摄之力猛然爆发! “嗡---!” 一道七彩光束瞬间射出,精准笼罩住那缕即将遁入地底的幽蓝魂火! “哎呀!等等!等等!” 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急切的童音直接在苏瞳尔识海炸响,正是莲心缚魂丝器灵! “这个好!这个冰坨坨的魂精对我大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要散了!放着我来---!!”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那缕拼命挣扎的幽蓝魂火,如被无形巨手抓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七彩光束嗖地一下,强行拽回莲心缚魂丝中! 其中一颗莲子光芒大盛,幽蓝与七彩光华交织闪烁几息,随后缓缓收敛,恢复温润模样,只是细看去,那莲子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淡冰蓝流光。 深坑之上,蒸汽袅袅,只余一片狼藉战场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莲心缚魂丝满足地打个饱嗝般的神念波动传来... “嗝…味道不错…冰冰凉凉的…我睡会儿消化消化…” 随即彻底沉寂。 苏瞳尔:“……” 众人:“……” 任书悦眨眨眼,看了看那串恢复平静的莲子手串,又看看一脸懵的苏瞳尔,噗嗤笑道... “得,咱们小师妹身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连法宝都这么有个性,会抢食?” 苏瞳尔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刚才拼死拼活、灵力快榨干,这家伙倒好,最后关头跳出来捡便宜,还一副我帮了大忙的架势? “你---!!!” 苏瞳尔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那串莲子,声音拔高八度,在空旷雪谷回荡。 “你特码的早干嘛去了?!啊?!我们一群人跟那冰疙瘩玩命打了快两个时辰!大师兄灵力快空了,我差点把自己烧干了,四师兄嗓子都喊劈了!你就在旁边看戏是吧?” “现在它被打得就剩一口气了,你倒好,嗖一下捡现成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故意耍我们玩呢?!” 她这劈头盖脸一顿怒喷,直接把旁边还在震惊于法宝抢食的众人整懵了。 温梦凝下意识想拉她,却被苏瞳尔周身老娘现在很暴躁的气场震住。 莲心缚魂丝七彩光华微弱闪烁几下,一个奶声奶气却十足委屈的声音怯怯地在苏瞳尔识海响起,音量明显小了很多... “呜…你凶什么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它顿了顿,努力解释。 “那个大冰坨坨…它…它魂魄完整的时候可凶可强了!要是那时我强行上去收它,它肯定会拼命反抗!它一反抗,我这缚魂丝的力量就得全力镇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它那点脆弱魂精震得稀巴烂…那不就白忙活啦?” 它似乎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声音稍大了点... “你看现在多好!你们把它打得就剩那么一丢丢力气,连钻地都钻不利索了,我轻轻松松就能把它请进来,它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魂精保存得可完整啦!这…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嘛?” 苏瞳尔还没来得及反驳,那莲子又委委屈屈补充道,还带点后怕颤音... “再说了…之前…之前在森林里,我不就是不小心泄露了点气息嘛…结果招来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修士!” “差点害死你!我…我都吓坏啦!这次我可是学乖了!刚才你们打架时,我一直在偷偷感知周围有没有人!确认了好几遍,方圆十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才敢…才敢出声的嘛…不然我哪敢呀…” 它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变成嘟囔。 “人家明明很谨慎、很为你着想的…你还骂我…苏瞳尔!感情淡了是吧?…” 第233章 全了全了 (阿烁默默吐槽:啧啧啧,这玩意儿,倒是很会找借口,明明是自己怂,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好像多为苏瞳尔考虑似的…不过…那冰魄魂精闻着是真香啊…) 这番有理有据还带点自我感动的辩解,配上奶声奶气委屈调调,直接把苏瞳尔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喷,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理亏?这家伙的逻辑…虽然很欠揍,但好像也没太大毛病?特别是提到之前招惹修士的事,更戳中她痛处。 可就这么算了?想想自己刚才累成狗的样子,苏瞳尔就觉得憋屈! 她恶狠狠瞪着莲心缚魂丝,咬牙切齿... “行!算你有理!但这魂精是我的!回头我炼丹炼器缺材料了,你可得给我吐出来!听见没?!” 莲心缚魂丝立刻欢快地闪了闪七彩光... “嗯嗯嗯!你最好了!等人家消化好了,肯定给你留最好的部分!” (内心:消化完剩下的边角料应该也算最好的部分吧?) “哼!” 苏瞳尔重重哼一声,暂时把这笔账记下。 她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还处于看戏状态的师兄师姐们,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走了!去找大师姐他们!再遇到这种硬骨头,谁爱打谁打去!” 众人:“……” 得,小师妹火气还没消呢,赶紧溜。 任书悦憋着笑,赶紧打圆场... “走走走!此地寒气太重,不宜久留。小师妹,六师弟,你们俩的宝贝都收收好,可别再抢食了,师姐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方旭白:“……” 莲心缚魂丝:“……” 阿烁:“……” 魏枕云眉头紧锁,强大神识如无形触角,敏锐捕捉到雪谷深处残留的冰魄玄气正以不寻常方式缓缓汇聚,更远处似乎还有几道更为隐晦、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在蛰伏。 “此地不宜久留!” 他果断出声,打断苏瞳尔和莲心缚魂丝,以及看热闹众人之间的热闹。、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有更危险的东西在复苏,而且不止一个!走,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他脚下金光一闪,金鸣九霄已托起他身体,化作金色长虹,毫不犹豫朝东边疾驰而去! 苏瞳尔撇撇嘴,虽对莲心缚魂丝还有点小怨气,但大师兄的预警从不会错。 她连忙招呼... “愣着干嘛?跟上大师兄!溜了溜了!” 绯煞剑粉光一闪,载着她紧追而上。众人也迅速收敛心神,各展遁光,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其后,将那片刚结束大战、寒气弥漫的雪谷远远抛在身后。 连续半日不停歇飞遁!当刺骨寒风逐渐被带水汽的微凉空气取代,脚下不再是皑皑白雪,而是一片片波光粼粼、如破碎镜面般散落的巨大湖泊时,众人手上的同门感应玉符再次变得灼热滚烫! “就在附近了!” 谢冽川沉声道。 然而当众人压下遁光,看清下方景象时,饶是身经百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湖泊边缘湿地和稀疏林木间,密密麻麻涌动着无数体型堪比成年野牛、通体覆盖油亮黑褐色甲壳的巨型蚂蚱! 它们那对镰刀状前肢闪烁金属寒光,每一次弹跳都带撕裂空气的爆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落在后面、修为较弱的修士,被这些恐怖刀蝗追上,往往只一个照面,那锋锐如神兵的前肢便如切豆腐般轻易挥过! 噗嗤! 咔嚓! 伴随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短促凄厉惨叫,残肢断臂与猩红鲜血瞬间染红翠绿草地! 那些倒霉修士,如被农夫随意掰开的茄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肢解、吞噬! 苏瞳尔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腾,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 “左勾拳!螳螂拳!来了一个飘飘拳!…” 她赶紧甩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沙雕bGm甩出去,集中精神在混乱战场中搜寻同门身影。 “东南方向!灵力波动很强!” 魏枕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转向东南方! 果然,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湖畔地带,数道凌厉无匹、带着撕裂一切锋锐气息的青色剑光,正与炽热爆裂的赤红火焰交织,形成一片绞杀刀蝗的死亡风暴! 那独特的灵力属性,正是大师姐樊青芷的招牌! “是大师姐!还有其他同门!” 苏瞳尔惊喜喊道。 无需多言,众人遁光再疾三分,如数颗陨星狠狠砸入混乱战场的边缘! 刀光剑影,烈焰焚空! 当看清被围在中央、浴血奋战的最后几位同门... 以及地上堆积如山的刀蝗残骸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瞬间席卷了所有赶来支援的人! 至此!历经艰险,同门十四人,终在此地完整重聚! 一股强大的、同气连枝的气势轰然爆发! 苏瞳尔只觉豪气冲霄,疲惫一扫而空,她叉腰(在飞剑上)对着混乱战场和远处那些窥伺的、不怀好意的修士方向,运足灵力大喝... “他喵的!再来啊!姑奶奶现在人多!谁再敢伸爪子,老娘把他剁碎了喂蚂蚱!!” 这彪悍宣言,配合她身后瞬间爆发的十三道强大气息,竟真让远处一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为之一滞! “小师妹!叙旧稍后!先清场!” 大师姐樊青芷清冷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手中金色长剑一挥,匹练剑气瞬间将三只扑来的刀蝗斩断! “得令!” 众人齐声应和,憋了一路的火气与此刻团聚的兴奋,尽数倾泻到这些倒霉的刀蝗身上! 苏瞳尔操起绯煞剑,粉霞剑光泼洒,精准削掉一只刀蝗头颅。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被战场中央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牢牢吸引! 只见三师兄祁惊鸿!身法快得只留淡淡黑色残影! 手中那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云破天巨刃,轻若无物! 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斩,都带着斩断空间的寂灭刀意! 第234章 齐聚杀蝗虫 嗤!嗤!嗤! 没有华丽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 扑向他的刀蝗,无论大小,无论从何角度袭来,只要进入那黑刃丈许范围,便如撞上无形死亡之墙! 刀光一闪,巨大身躯瞬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绿色虫血甚至来不及喷溅,就被刀刃上附着的诡异力量湮灭! 他如同设定完美的杀戮机器,沉默、精准、致命!一步一杀,刀蝗尸体在他身后铺成笔直道路! 苏瞳尔看得双眼放光,小嘴微张,忍不住惊叹... “哇!三师兄!帅炸了!!我大润发杀鱼十年的道都没有三师兄冰冷。” 她一边挥剑砍翻偷袭蝗虫,一边激动模仿祁惊鸿动作比划... “一刀一个!太酷了!我宣布,我现在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蚂蚱机器人...三师兄模仿版!” 这充满现代沙雕气息的呐喊让奋力厮杀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脸上露出“???”表情。 温梦凝离她最近,一剑劈开刀蝗,哭笑不得提醒.... “小师妹!你的团团圆圆和小白点呢?快放出来加餐!这些刀蝗甲壳坚硬,内蕴土金灵力,对它们是大补!笨!” 苏瞳尔猛地拍脑门... “哎呀!忘了!” 她连忙看向不远处,五师姐风悄悄已将灵宠,一只通体雪白、爪牙锋利的裂风鼬放出。 那小东西正欢快在刀蝗尸体堆里穿梭,专挑能量丰富部位下口。 “五师姐!给我留点!!” 苏瞳尔急吼吼掏出灵宠袋,袋口一开,两道流光咻地窜出。 “嗷呜?” 圆滚滚、毛茸茸的团团圆圆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嘴角挂丝口水,傻乎乎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战场。 而那只通体覆盖细密白鳞、尾尖带金芒的金线蜥小白点,则展现出惊人吃货本能! 它绿豆大的小眼睛瞬间放光,嘶溜一下如离弦之箭射向最近刀蝗尸体,张开与体型不符的大嘴,咔嚓咬碎坚硬甲壳,开始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仿佛肚子是无底洞! “好家伙!开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谢冽川见状,也放出自己灵宠。 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各种形态灵兽加入战场,有的直接攻击,有的专注打扫战场啃食尸体,分担众人压力。战斗场面顿时更加热闹高效。 苏瞳尔反而停手,抱着绯煞剑,饶有兴致靠在大石上,专心欣赏三师兄祁惊鸿那行云流水、充满暴力美学的杀蚂蚱艺术。 (祁惊鸿:……感觉背后有道灼热又奇怪的视线。) 苏瞳尔正津津有味欣赏,忽然灵光一闪,还有个吃货没放出来! 她用手指戳戳手腕上的莲心缚魂丝,故意用夸张语气问... “喂!老弟!醒醒!别装死!看看底下这自助大餐!嘎嘣脆的蚂蚱!纯天然无污染,富含土金灵力!人家团团圆圆和小白点都吃嗨了!你这挑食毛病得改改,确定不出来露一嘴?尝尝鲜?机会难得!” 莲心缚魂丝那九颗莲子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一道充满嫌弃和无语的神念慢悠悠飘进苏瞳尔识海... “噫---!!” “苏瞳尔,你饶了我吧!这些…这些硬邦邦、臭烘烘的虫子有什么好吃的?!” “听它们被咬得‘咔嚓咔嚓’响,我都觉得牙酸!” “我又不是那些低级血肉灵宠,我是高贵的魂系法器!我只对纯净、强大的魂魄感兴趣!这种…这种粗鄙玩意,闻着都倒胃口,毫无吸引力!送我我都不要!” 它似乎为强调高贵品味,特意补充... “你看那个黑衣服的煞星,砍瓜切菜一样,那些虫子魂魄刚离体就被他那把破刀的煞气冲得稀碎,连点像样残魂都留不下…简直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话音刚落,仿佛为印证它的话,祁惊鸿手中黑云破天一个凌厉斜撩,刀意森然!一只格外巨大的刀蝗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从中间精准一分为二!绿色虫血混合内脏泼洒一地,那点微弱魂魄之光瞬间被刀刃附带寂灭之意绞得粉碎,渣都不剩! 莲心缚魂丝,非常明显地集体哆嗦了一下! 苏瞳尔甚至能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颤抖。 苏瞳尔瞬间秒懂!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恶劣的弧度,用手指温柔地...但带着十足威胁意味,声音甜得发腻,如同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 “哦~原来如此呀~小宝贝儿~” 她拖长调子。 “你是嫌它们…不够精致,配不上你这高贵的胃口?” “那…你看那边那个砍瓜切菜的煞星怎么样?他那身煞气…啧啧,精纯得很呐!要不…姐姐帮你跟他贴贴一下?保证让你尝尝…人头落地级别的顶级魂魄风味?嗯?” “贴贴”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人头落地”的血腥内容,反差感拉满,恐怖指数直接爆表! 莲心缚魂丝:“!!!” 手腕上的东西猛地一僵,随即所有光芒瞬间熄灭,变得如同最普通的印记,连一丝神念波动都彻底沉寂,装死装得无比彻底! “噗---哈哈哈哈哈哈---!!!” 苏瞳尔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哎哟喂!哈哈哈哈!怂了!真怂了!哈哈哈哈!让你挑食!让你装高贵!哈哈哈哈!” 她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在刀蝗嘶鸣、兵刃交击、灵宠啃食的战场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周围奋力砍的师兄师姐们纷纷侧目。 温梦凝无奈摇头:“小师妹…你这又抽什么风呢?” 方旭白一脸探究:“她是不是又跟她的宝贝们吵赢了?” 祁惊鸿面无表情地又砍翻一只刀蝗,刀锋划过空气的锐响似乎更冷冽了几分... (内心:?总感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惦记上了?) 就在这时,“咻---!” 一道略显仓促的冰蓝色剑气从旁边擦过,险之又险地削掉了正扑向团团的一只刀蝗脑袋!冰屑和虫甲碎片溅了团团一身。 五师姐顾婉莹收回剑,看着被吓一跳、茫然抬头、鼻尖还沾着碎冰的团团,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连忙道歉... “额…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手滑了!团团乖啊!” 她赶紧掐了个清洁小术法,帮团团弄干净。 第235章 商业互夸 苏瞳尔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 “五师姐,你这真是惊险又刺激啊!” 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随着祁惊鸿这个无情的收割机将最后几只顽抗的大家伙劈成两半,剩下的小型蝗虫也被各种灵宠迅速打扫干净。 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灵宠们满足的咀嚼声和淡淡的血腥气。 十四道身影,身着统一的玄烬宗蓝纱云纹弟子服,虽经风尘,却气势如虹,如同十四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苏瞳尔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底气充斥胸臆! 她掐了个清洁术,身上蓝纱重新光洁如新,先前为低调换装的几位师兄师姐也纷纷恢复宗门服饰。 至此,玄烬宗此行秘境历练的十四名核心弟子,终于全员重聚,再无遗漏! 苏瞳尔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叫嚣... 【来呀!现在谁怕谁!姑奶奶的靠山们全到齐了!之前追着我们砍很爽是吧?现在该轮到我们手痒想活动筋骨了!】 大师兄魏枕云环视众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诸位,如今我们聚齐,是好事,但切莫大意。秘境开启至今已逾十一日,剩余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其一,沿途遇珍稀药材,不可错过;其二,遭遇强大精怪,当合力击杀,取其内丹、材料,此乃重要资粮。”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流露出惯有的谨慎... “然,击杀大型精怪时,需全力施为,最忌外力干扰。我忧心的是…若有他宗修士趁我等无暇分身之际,暗中偷袭…” “大师兄,” 苏瞳尔清脆的声音接过话头,她眼中闪烁着狡黠而锐利的光。 “比起战斗中被偷袭,我更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黄雀在后。” 她刻意加重了这四个字。 “想象一下,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击杀了一头强大精怪,灵力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带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时,若有一群早已埋伏好的猎人跳出来,打着见者有份或者干脆杀人夺宝的主意…” 她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分析... “而且,外面到底有多少宗门联合起来针对我们?是只有之前遭遇的那几波,还是更多藏在暗处?敌暗我明,这才是最棘手的。所以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谢冽川看着她那似笑非笑、明显憋着坏水的眼神,心领神会,立刻配和... “小师妹,看你胸有成竹,莫非已有妙计?” 苏瞳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嘻嘻地指向谢冽川... “二师兄懂我!妙计谈不上,就是个小想法,需要两位师兄配合演场戏。”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方旭白和沈尘起身上。 方旭白此时有些的难过,他知道小师妹要他们俩去当诱饵,但是也知道不去不行,只能一副赴死的样子。 “好的!师妹,我去!!!” “六师兄,七师兄,” 苏瞳尔笑得像只小狐狸... “麻烦两位当一回、鱼饵,去那些修士可能出没的区域…嗯,溜达溜达?” 方旭白俊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哈哈地哀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清俊的脸。 沈尘起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顺手挽了个剑花,姿态潇洒... “六师兄,淡定。这活儿,舍我其谁?” 他看向方旭白,眼神带着点促狭。 “难道让二师姐、五师姐她们去?你忘了之前那些杂碎看到女修时的嘴脸了?打不过就污言秽语,恶心至极!”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任书悦柳眉倒竖,绝美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错!那些腌臜东西!本事没几分,嘴巴倒是臭得熏天!提起他们就倒胃口!” 她握紧了手中的毛笔,仿佛那些污言秽语还在耳边。 温梦凝、顾婉莹、风悄悄等几位女修也纷纷露出嫌恶和冷然的表情,显然都曾遭遇过类似的恶心事。 沈尘起双手一摊,对着方旭白做了个你看,我说得对吧?的表情,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钓鱼”的苦差事,还真就他俩这男修身份最合适,既能吸引火力,又不会让同门女修受辱。 方旭白看着师姐们那深恶痛绝的表情,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行吧行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小师妹,你这钓鱼计划,具体怎么个钓法?总得给点章程吧?” 他一脸上了贼船的无奈。 苏瞳尔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始压低声音详细部署她的钓鱼执法计划,众人也围拢过来,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轻松转为带着一丝冒险刺激的凝重。 十四人齐聚的力量,让他们有了主动出击、设局反击的底气! 苏瞳尔看着方旭白那副上了贼船却又无可奈何的认命表情,顿时心情大好。 她蹦蹦跳跳地过去,用力拍了拍方旭白的肩膀,小脸上洋溢着极其夸张的崇拜表情,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哎呀呀!六师兄!你看看你!这觉悟!这担当!简直太帅了!” 她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叫脱胎换骨?这就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那可是东海蓬莱方家,根正苗红、天赋异禀、最会赚钱、最杰出的一代天骄...方旭白!师兄啊!!” 这一通彩虹屁,如同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精准地戳中了方旭白内心深处那点小小的骄傲。 作为蓬莱方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他修为确实不弱,更难得的是生财有道,为家族贡献不小。 可这些,在玄烬宗这群妖孽师兄弟姐妹面前,似乎总显得不那么突出。 平日里大师兄威严,大师姐冷傲,三师兄煞气冲天…谁会特意夸他杰出啊? 小师妹这突如其来、火力全开的马屁,就像一勺滚烫的蜜糖,直接浇在了他那颗渴望被认可的心尖上! “咳…” 方旭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淡定,但嘴角那抑制不住往上翘的弧度,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虚荣心爆棚。 他矜持地点点头... “嗯,小师妹过誉了。为同门分忧,自是应当。” 第236章 人如蝗虫过境 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杰出! 不过,理智尚存的一丝清明提醒着他... 小师妹夸得越狠,后面挖的坑可能越大!还得努力!不能被糖衣炮弹打晕! “好了好了,” 魏枕云适时开口,打断这互吹的氛围。 “目标西北,出发!沿途留意灵植精怪!” “好嘞!” 苏瞳尔欢快地应了一声,寻宝模式正式开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西北进发。 但凡视线所及之处,只要闪烁着灵光、散发着药香的灵草仙葩,都逃不过这群蝗虫过境般的目光! 分工极其明确... 苏瞳尔:移动的灵草仓库!双手快得出现残影,只要是没见过的、年份足的、或者感觉有用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往储物戒里塞! 其他人:眼尖手快! 发现目标后,若是自己炼丹或修炼急需的,便小心采下自留。 若是暂时用不上,或者觉得更适合小师妹这个移动药园的,便直接采了递过去,换来苏瞳尔一声甜甜的... “谢谢师兄\/师姐~”。 效率不可谓不高!但苏瞳尔看着储物戒里虽然数量可观、但种类似乎还能更丰富的灵草,觉得还是不够! “不行!太慢了!这得采到猴年马月去?” 苏瞳尔手一挥... “孩儿们!都给大王出来干活了!” 灵光闪烁间,团团圆圆、小白点、还有风悄悄的裂风鼬都被放了出来。 苏瞳尔小脚一跺,稳稳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叉着小腰,下巴微扬,活脱脱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气势汹汹地发布命令... “都给我竖起耳朵瞪大眼睛!今日目标,把这秘境里值钱的灵草,管它什么品阶,统统给我薅!光!喽!连根草籽都不许剩!听见没?!干得好的,重重有赏!” 她小手一挥,颇有种指点江山的豪迈。 团团圆圆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口水吧嗒吧嗒滴在脚下的灵草上,似乎在努力理解薅光和草籽的深意,但重重有赏四个字仿佛点亮了它们,喉咙里发出期待的嗯嗯声。 小白点绿豆眼滴溜溜一转,尾巴尖的金芒得意地甩了甩,用那特有的、带着点市侩油滑的腔调凑上前... “姐姐~找灵草?包在我身上!咱这鼻子,灵光着呢!” 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 “不过嘛…上次,您赏的那香喷喷、软糯糯的灵米糕…嘿嘿,能不能多匀几块?咱按劳分配,找到多少灵草换多少米糕,您看如何?” 活脱脱一个小奸商嘴脸。 苏瞳尔噗嗤一乐,这小东西,还挺会蹬鼻子上脸!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盘精致米糕,豪气干地分成三份... “行!吃货的追求,我满足!来,团团圆圆,小白点,小鼬鼬,见者有份!先垫吧垫吧!” 她特意给裂风鼬也分了一份,五师姐的面子必须给足。 “吃饱喝足,都给我卖力干活!灵草找得越多,米糕管够,管饱!” 几只灵宠立刻化身干饭机器,扑向米糕,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团团圆圆则慢悠悠地捧起自己那份,小口小口斯文地啃着,憨态可掬。 风悄悄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问道... “小师妹,你这几只灵宠…好像都没正式契约吧?尤其是小白点,竟能如此通晓人意,还能讨价还价?” 她对御兽之道颇有心得,深知未契约灵兽能有此等灵性互动,实属罕见。 苏瞳尔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五师姐,说实话,我也挺懵。小白点是在上次熜虚秘境里,我随手抓来带路的,后来天寒地冻的,我一时心软,就用储物袋装着它取暖,结果…出来时给忘了!” “它就赖上我了,甩都甩不掉!团团圆圆可是托师姐你的福才养上的。” 她指了指正狼吞虎咽的小白点... “至于它…除了能吃会道、外加奸商本质,修为是真不咋地。要不是看它鼻子灵、嘴皮子溜,就这饭桶样,我早把它打包丢去自生自灭喽!” “你这个负心薄幸、过河拆桥、没良心的女人!!!” 小白点刚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一听这话,瞬间炸鳞了!绿豆眼瞪得溜圆,浑身的白鳞片都气得唰一下微微张开,对着苏瞳尔就是一阵奶凶奶凶的咆哮... “哼!用完就丢!!!” 骂完,小尾巴一甩,气鼓鼓地转身,迈开小短腿就往前猛冲! 它显然是气昏了头,也不仔细分辨了,看到路边但凡有点灵光闪烁的东西,管它是珍稀灵草还是普通杂草,小爪子一挥,一股脑儿地连根带土扒拉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十二万分的怨气,稀里哗啦地往身后苏瞳尔的方向胡乱砸去!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你不是要灵草吗?都给你!砸扁你!” 一时间,各种灵植夹杂着泥块、碎石,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苏瞳尔劈头盖脸地袭来! 苏瞳尔手忙脚乱地接住几株品相上佳的,但很快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灵草暴雨给砸懵了,气得跳脚... “喂!小白点!你给我住爪!别糟蹋好东西啊!” 她跟在后面一边狼狈地捡拾一边骂,小白点却跑得更欢,丢得更起劲了。 苏瞳尔捡了一会儿,看着满地狼藉和还在不断飞来的不明飞行物,终于放弃治疗,叉腰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不捡了!你爱丢就丢!我看你能丢多少家底儿!回头米糕没了可别抱着我腿哭!” 专心制造“灵草炮弹”的小白点动作猛地一顿!!! 小白点还在前面气呼呼地乱丢,苏瞳尔叉着腰,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相。 这时,识海里又响起莲心缚魂丝那带着点幽怨试探的声音... “喂…苏小妞…你真生气啦?刚才开玩笑的嘛…” 印记微弱地闪了闪。 苏瞳尔眼皮都懒得抬,意念里直接怼回去,语气极其敷衍... “我是你谁啊?我是你爹可以不?” 莲心缚魂丝:“……” 沉默了一瞬,似乎被这彪悍的辈分升级噎住了,但是随即又恶趣味得回应。 “真的吗?爹?那…那看看那个?” 苏瞳尔:“...\" 谢谢爱吃杭椒炒田螺的周显的灵感胶囊、还有为爱发电。哇!!! 第237章 看见礼物了,我兴奋的加更一章!! 苏瞳尔:“……” 她果断切断了与莲心缚魂丝的神念联系,直接物理屏蔽+精神冷处理! 莲心缚魂丝:??? 【好的,冷暴力我是吧!你这个翻脸无情、始乱终弃的女人!呜哇哇哇!我堂堂上古器灵,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人!这辈子算是找错人了!呜呜呜呜!!!】 小白点:一边乱丢杂草一边气鼓鼓:【负心女!!】 苏瞳尔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小白点无能狂怒的背影,以及识海里莲心缚魂丝那被屏蔽后模糊的呜呜背景音。 忽然... “轰!锵!噗嗤---!” 前方密林深处,一阵剧烈的灵力爆炸声、金铁交鸣声、以及肉体被撕裂的闷响猛地传来!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怒喝、惨叫和狂笑声! “有情况!” 魏枕云和樊青芷几乎同时厉喝出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众人也立刻收敛心神,灵力暗涌,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苏瞳尔反应最快,足尖一点如灵猫般跃上旁边一棵大树,拨开茂密枝叶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正爆发着一场惨烈至极的混战! 十几名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结成某种阴毒狠厉的绞杀阵型,如同群狼噬虎,疯狂围攻着中央一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一身紫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暗褐色,多处撕裂,露出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他手中一杆染血的长剑如同困兽般狂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勉强将扑上来的敌人逼退,但剑势已显沉重迟滞,身形踉跄,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脚下,已经倒伏了数具敌人的尸体! 尽管那人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那熟悉的剑法法路数,那悍勇不屈、宁折不弯的身姿... “卧槽!!!” 苏瞳尔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滔天怒火般瞬间冲上头顶! 她直接从树上跳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如同惊雷炸响... “师兄师姐们!抄家伙上啊!!!是玉骁!!玉骁被人围殴得快咽气了!!!” “什么?!!玉骁?!” 苏瞳尔这一声吼,如同点燃了沉寂的火药库!刚才还在看小白点闹剧、讨论钓鱼计划的玄烬宗众人,瞬间杀气冲天,灵力狂涌! 玉骁!虽然他不是玄烬宗弟子,性格也...无语了些,甚至与他们这群人谈不上多么亲厚热络。 但是!在之前几次生死绝境中,他曾数次仗义出手,与他们并肩死战,共渡难关! 那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无需多言的战友情谊,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如今,看到这个能让他们认可的、并肩作战过的兄弟,被一群杂碎围攻至此,命悬一线! 这还能忍?! “救人!!” 大师兄魏枕云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决断! 他手中金鸣九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怒雷,率先朝着下方绞杀阵最薄弱处悍然轰去! “杀---!!!” 回应他的是十三道(加苏瞳尔)震耳欲聋、饱含暴怒的咆哮! .......所有人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保留,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尽数倾泻向那群围攻玉骁的敌人! 十四道恐怖的攻击,如同十四颗从天而降的毁灭陨星,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和无边杀意,狠狠地砸进了混乱的战场核心!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参天古木摧折!烟尘碎石如同怒涛般冲天而起! 刚才还气焰嚣张围攻玉骁的修士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到极点的饱和打击打懵了!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护体灵光破碎声不绝于耳! 被围在中央、浑身浴血、几乎力竭的玉骁,只觉周身那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压力骤然一轻! 他茫然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血雾和遮天蔽日的烟尘,看到了那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身影,尤其是那个叉着腰、站在高处、小脸气得通红还在指挥冲锋的蓝衣少女……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喉咙,酸涩与狂喜交织,他张了张嘴,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怎么来了....?!” 苏瞳尔看着玉骁那身被血浸透的紫衣和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又暴怒,当即娇叱... “叙个屁的旧!先干死这帮杂碎再说!” 她话音未落,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绯煞! 粉霞般的剑光骤然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地直刺那明显是领头者的男修咽喉! 这一剑,快如电光,准如鹰隼,狠如毒蝎!没有丝毫花哨,只有赤裸裸的、欲将其毙于剑下的杀意! 魏敏奇显然没料到苏瞳尔如此果决狠辣,说打就打!仓促间只能横剑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魏敏奇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不由得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这玄烬宗的金丹小丫头片子,力道竟如此霸道?! 与此同时,有了任书悦和温梦凝这两位阵法大师及时补位,稳稳控住了外围的辅助阵眼,为众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恢复、速度加持和防御增益。 苏瞳尔彻底解放了手脚,不用再分心他顾,她手中的绯煞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兴奋的嗡鸣! “好!痛快!” 苏瞳尔长啸一声,身随剑走,粉色的剑光泼洒开来,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魏敏奇笼罩!剑势连绵不绝,时而如灵蝶穿花,诡谲莫测;时而如泰山压顶,力贯千钧!招招不离魏敏奇周身要害! “小丫头找死!” 魏敏奇又惊又怒,被苏瞳尔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力招架。 他带来的那些天玉门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怒吼着想要上前围攻。 第238章 鸠占鹊巢!! “哼!当我们是摆设?!” 祁惊鸿冷哼一声,黑云破天带着斩断一切的寂灭刀意,横亘而出!墨浮光的烈焰、谢冽川的重剑、沈尘起的快剑..... 玄烬宗众人默契地分割战场,将天玉门其他人死死拦住! 玉骁也被风悄悄和顾婉莹护在身后,迅速喂下疗伤丹药。 苏瞳尔剑势如虹,步步紧逼,虽是元婴初期,但阵符修士确实是容易被剑修越阶战斗,所以也就将魏敏奇逼得步步后退! 她剑锋一指,直抵对方心口,粉面含煞,声音冰冷刺骨... “你是个什么腌臜玩意儿?也配动我玄烬宗罩着的玉骁?是不是活腻歪了,赶着去投胎?!” 魏敏奇被这凌厉的杀意和质问逼得狼狈不堪,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忽然怪笑一声,脸上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竟撤去了易容伪装,露出一张与魏枕云有五六分相似、却显得阴鸷刻薄的脸! “呵呵呵…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玄烬宗的啊?”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目光却如同毒蛇般越过苏瞳尔,死死盯住她身后沉默如山的魏枕云...... “怎么?玄烬宗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冲锋陷阵了?还是说…你们也想分一杯羹,来抢那‘玄阴玉髓’?” 就在魏敏奇露出真容的刹那! 魏枕云握着金鸣九霄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猛然收紧,指节瞬间绷得发白! 他挺拔的身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一顿,虽然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古井无波,但那瞬间气息的凝滞和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猝不及防被撕开旧伤的痛楚? 是深埋心底的厌恶? 还是…一丝难以磨灭、却不得不强行斩断的愁绪? 但是她不知道得是,自己的这一系列表现,都被一直分心关注着他状态的苏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 苏瞳尔心中警铃大作! 大师兄!那个无论面对元婴修士围杀还是千年雪妖都面不改色、永远冲锋在前的大师兄! 竟然会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流露出如此罕见、如此深沉的痛苦波动?! 这个人…和大师兄之间,这背后定然藏着什么东西! 魏敏奇身边的另一个弟子倨傲地接口... “我们只为玄阴玉髓而来!奉劝你们玄烬宗别多管闲事!否则…哼!” 这时,魏敏奇的目光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魏枕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和嘲弄的笑意,声音拔高,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怎么了?我的好大哥?多年不见,连亲弟弟都不敢认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亲弟弟三个字,字字诛心。 “啧啧啧…当年被家族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断绝关系的丧家之犬…如今居然也混到元婴期了?真是让我这个当弟弟的…刮目相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骨头都被野狗啃光了呢!哈哈哈哈!” 这恶毒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魏枕云! 玄烬宗众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哟哟哟~~~” 一个带着极致嘲讽、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魏敏奇刺耳的笑声。 只见二师姐任书悦莲步轻移,走到阵前,她绝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凤眸上下打量着魏敏奇,如同在看什么肮脏的秽物。 “啧啧啧…” 她学着魏敏奇的语气,却充满了刻骨的鄙夷.... “今儿个可真是开了眼!本姑娘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着…把外室扶正生出来的腌臜玩意儿,也敢跑到正主嫡脉面前狺狺狂吠的?”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穿透人心的魔力。 她顿了顿,看着魏敏奇瞬间铁青扭曲的脸,红唇勾起一抹更加戏谑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怎么?是不是觉得你那个靠爬床才勉强挤进魏家大门、老斑鸠亲娘,给你生成个带把儿的,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就敢腆着张跟你娘一样刻薄寡恩的脸,跑到当年被你娘用龌龊手段逼走的嫡长子面前,学那野狗乱吠?” 任书悦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声音也淬了寒冰般冷了下来... “呵,鸠占鹊巢久了,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下贱胚子!你和你那个老斑鸠娘,加起来都不够格给大师兄提鞋!哪来的脸在这里狺狺狂吠?我呸!”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任书悦这番毒舌,简直是杀人诛心!不仅精准地撕开了魏敏奇最痛、最见不得光的伤疤(卑贱出身),还把他那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亲娘也骂得体无完肤!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优雅至极,也刻薄至极! 天玉门的人听得目瞪口呆,玄烬宗众人则差点忍不住当场喝彩! 连正在疗伤、面色苍白的玉骁都忍不住扯了扯染血的嘴角。 魏敏奇的脸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他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怨毒和杀意,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方才那强装的镇定和戏谑荡然无存!任书悦的话,精准地踩爆了他灵魂深处所有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 苏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魏敏奇眼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疯狂杀意!心中冷笑:果然!肺管子被戳穿了!要炸! 任书悦那番字字诛心、优雅掀人祖坟的毒舌,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冰水! “你---!!!” 魏敏奇的脸瞬间扭曲得如同恶鬼! 额头、脖颈上青筋暴突!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赤红如血,迸射出要将任书悦生吞活剥的疯狂怨毒!他浑身灵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狂暴失控,引动周围空气发出尖啸! “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第239章 小斑鸠魏敏奇 他彻底疯了!什么计划,什么玄阴玉髓,什么围攻玉骁,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将眼前这个揭他伤疤、辱骂他母亲的贱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给我杀!杀了那个穿蓝裙的贱人!!” 魏敏奇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寒芒,不管不顾地催动全身灵力,一道狂暴无匹、带着浓烈恨意的剑气,如同失控的毒龙,直扑任书悦!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刻,一直沉默的魏枕云终于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沉稳地挡在了任书悦和苏瞳尔身前,目光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如渊地直视着面目狰狞、状若疯魔的魏敏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斩断过往后的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旧事... “魏敏奇。” 他直呼其名,冰冷生硬,再无半分牵连。 “我早已与龙泉魏家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你,与我,更无半分兄弟情谊可言。” 他的目光扫过魏敏奇扭曲的脸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波澜... “叙旧?大可不必。”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金鸣九霄,剑身金光流转,散发出凛冽的寒意和磅礴的剑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剑尖遥遥指向魏敏奇的心脏。 “若你执意要在此纠缠不休…” 魏枕云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崩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杀伐之意... “那便用我手中之剑,与你叙旧吧!看看你这十几年,除了狺狺狂吠和背后偷袭的伎俩,魏家…可曾给过你半分值得称道的真本事!” 话音落,杀机现! 双方瞬间开启了大混战模式! 苏瞳尔怒火中烧,但脑子转得更快。 她迅速扫视战场,发现对方攻击主力中,水灵根修士占了多数!冰锥水龙肆虐! “水多?哼!给你们降降温!” 苏瞳尔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她果断收起了绯煞,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火灵根全力运转,沟通天地间狂暴的火元之力! “九天玄凰,焚尽八荒---现!” 一声清越高亢的凤鸣响彻战场! 一只体型稍小但依旧威势惊人的金红色火凤凰虚影,在苏瞳尔身后凝聚成型!炽热的高温瞬间蒸发了附近的水汽,连空气都变得扭曲模糊! 苏瞳尔目标明确...专捡鱼腩下手! 火凤凰双翼一振,带着焚灭万物的烈焰,悍然扑向那些结成阵型、释放水系法术的金丹修士! “滋啦---轰!!” 水火相克,天理循环! 那些看似汹涌的水龙冰锥,在强大九天玄凰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瞬间被蒸发,化作滚滚白雾!狂暴的火焰余威去势不减,狠狠撞进金丹修士的阵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在凤凰真火面前脆弱如纸,瞬间破碎! 灼热的火焰舔舐着他们的身体,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虽未立刻毙命,但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已是必然! 苏瞳尔一击得手,身形灵动地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如同粉色的游鱼,迅速向任书悦靠拢。 她一边操控火凤凰继续骚扰压制对方的金丹力量,一边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压低声音飞快问道... “二师姐!快!八卦!呸,不是!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大师兄家这些…秘辛的啊?太…太那个了!” 她小脸紧绷,眼中满是关切和怒火。 任书悦正挥洒剑光,精准地拦截着一道射向风悄悄的阴险冰锥,闻言冷哼一声,语速飞快地传音道... “哼!当年我和大师兄在历练,撞上了魏家几个不长眼的旁支子弟! 那几个蠢货仗着魏家名头,鼻孔朝天,上来就指着大师兄骂丧家之犬、陈家余孽!”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的怒意... “我当时就火了!结果还没等我动手,大师兄…我第一次看到大师兄那么愤怒!” “他直接拔剑了!两边就打起来了!打斗中他们互相怒骂,我才听明白…” 任书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大师兄的母亲,是龙泉郡第一修真世家陈家的天之娇女!下嫁给了魏家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主!” “结果…那畜生不仅辜负了陈夫人,还暗中勾结外人,在陈老家主冲击化神失败陨落后,用卑鄙手段侵吞了陈家绝大部分产业!活生生把陈夫人气得…郁结于心,香消玉殒!” “大师兄也被他们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废去部分修为,像丢垃圾一样赶出了家门!” “什么?!!” 苏瞳尔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即是滔天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焚尽的怒火! 这剧情…这遭遇…他妈的怎么跟自己前世那个渣爹和短命娘亲的剧本那么像?! 虽然细节不同,但那份被至亲背叛、家破人亡、刻骨铭心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难怪大师兄刚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是深埋在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卧槽!!!” 苏瞳尔心中的火山彻底爆发了!去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战术!这口恶气,必须喷出来!为大师兄,也为自己! “魏敏奇!!你个小斑鸠!!” 苏瞳尔运足火灵力,声音如同九霄惊雷般响彻战场,瞬间压过了所有厮杀声,连正在和魏枕云激烈交手的魏敏奇都动作一滞。 她小手叉腰,指着魏敏奇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恨不得化作飞剑戳死他... “你爹是个吃绝户、背信弃义、猪狗不如的畜生!老娘还以为你能歹竹出好笋呢!结果呢?!你是歹竹根里爬出来的烂蛆!又臭又恶心!一定跟你那老斑鸠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有脸提魏家?提你那个靠爬床上位的娘?!” 她越骂越顺溜,火力全开,专挑魏敏奇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进行毁灭性打击... “还有你那狗屎一样的剑阵!你他娘的是不是用脚后跟学的阵法?” 第240章 小嘴巴吧的苏瞳尔 “灵力节点错得跟狗啃的一样!阵眼流转比千年老王八爬得还慢!姑奶奶我刚学阵法仨月的时候,闭着眼睛都比你摆得好!” “就你这水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剑符双修?我呸!符纸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剑使得像经脉逆乱的半身不遂!纯纯浪费灵气!菜鸡!菜得让人抠脚指头!” “再看看你这阵剑合一!” 苏瞳尔模仿着魏敏奇之前一个极其别扭的衔接动作,做了个极其夸张扭曲、滑稽无比的姿势,充满了极致的讽刺... “哎哟我去!你这是阵剑合一吗?你这是阵剑互掐!自己绊自己狗吃屎!空有一身元婴中期的灵力,全他娘的塞进狗脑子里了!“ ”要不是你那个老斑鸠娘给你堆资源,就你这资质,这悟性,早他娘的在路边跟野狗抢食了!狗都嫌你晦气!” 苏瞳尔这番连珠炮般的、夹杂着她特有现代俚语的泼辣毒舌,比任书悦的优雅诛心更具直接的侮辱性和画面感! 每一句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魏敏奇最敏感、最虚荣、最自卑的神经上!将他从出身到能力贬得一文不值! “啊啊啊!!!小贱人!!我杀了你!!!” 魏敏奇彻底疯了!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双眼赤红如血,头发根根倒竖,状若疯魔! 什么剑招章法,什么符箓配合,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将眼前这个牙尖嘴利、把他贬得如同尘埃的小贱人撕成碎片! 他狂吼着,完全不顾身后魏枕云刺来的凌厉剑光,如同疯狗般朝着苏瞳尔猛扑过来! 手中的剑招变得杂乱无章,破绽百出,灵力也因为狂怒而失控乱窜,甚至有几道剑气误伤了他自己这边的修士! “啧,就这?心态这就炸成烟花了?” 苏瞳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鄙夷,身形灵动如风,轻松避开对方毫无章法的乱砍。 她甚至还优哉游哉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糖豆似的回灵丹塞进嘴里,然后…变本加厉! “哎哟哟!这就破防啦?心理素质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她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继续嘲讽... “你看看你,这招耍得像王八抡锤!哎,这招灵蛇出洞?我看是蚯蚓钻泥!” “啧啧啧,动作又变形了!下盘虚浮,肾虚吧你?要不要姐姐我大发慈悲教你两招?包教包会,学费给你打骨折哦!” 莲心缚魂丝在识海里默默吐槽:【主人这嘴…比我的缚魂丝还毒啊…不过…骂得真特么爽!解气!】 魏枕云看着被苏瞳尔三言两语调戏得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破绽百出的魏敏奇,再想想他当年在魏家时那副高高在上、阴阳怪气的嘴脸,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朗声道... “魏敏奇,十几年不见,你这修为倒是堆砌起来了,但这心性…还有这张嘴,怎么反倒愈发不堪了?看来没了魏家那身唬人的虎皮,你连狺狺狂吠都显得如此中气不足?”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魏敏奇气得浑身发抖,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此刻才猛然惊觉:自己太冲动了!他这边虽然有五个元婴,九个金丹(现在金丹基本被苏瞳尔一把火烧废了),但玄烬宗这边元婴更多! 而且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硬茬子!玉骁没杀掉,反而自己这边损失惨重!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压过了狂怒。 他想逃!必须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跑?!” 苏瞳尔眼尖如电,立刻捕捉到他眼神中的退缩和慌乱,立刻扯着嗓子尖叫,声音传遍全场... “哎哟哟!鳖孙怂了?!刚才一群人围殴我玉骁大兄弟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吗?怎么?现在踢到铁板了,就想夹着尾巴开溜了?!晚了!” “姑奶奶告诉你!我们玄烬宗专治各种不服!特别是你这种没本事还爱装逼、心肠歹毒的瘪犊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骂也骂累了,苏瞳尔觉得是时候收网了。 她眼神一厉,重新抽出绯煞剑,娇叱一声... “师兄师姐们!清场收工!!” 她身形如电,再次扑入战场!目标明确...那些被火凤凰烧得半残、或者被师兄师姐们打伤打懵、失去抵抗力的金丹修士! 捏软柿子,她是专业的! 苏瞳尔宛如战场幽灵,凭借着的鬼魅身法和手中锋锐无匹的绯煞剑,在混乱的战场中神出鬼没! 她时而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某个金丹修士身后,一个附带灵力冲击的大比兜狠狠糊在对方后脑勺上,打得对方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闪电般掏走了腰间的玉牌,一把捏碎! “拜拜了您嘞!” 白光一闪,直接送出场外! 时而她又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利用战场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某个正要对受伤同门下死手的天玉门弟子身后,绯煞剑粉光一闪... “噗嗤!” 干脆利落地抹了对方脖子!动作快、狠、准!如同庖丁解牛! 至于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元婴修士?自然有大师兄、大师姐、三师兄等主力去招呼。 苏瞳尔很识趣地不去硬碰硬,但…精神攻击不能停啊!尤其是对那个已经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魏敏奇! 看着魏敏奇在魏枕云沉稳如山、攻守兼备的剑势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苏瞳尔的小脑袋瓜又冒出了坏水。 她飞快给自己贴了张神行加速符! “咻---!” 身影快如一道粉色的闪电! 她并没有攻击魏敏奇,而是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趁着魏敏奇被魏枕云一剑震退、脚步踉跄、门户大开的瞬间,猛地窜到他侧面! 苏瞳尔用尽全力,灵力灌注掌心,抡圆了胳膊,一个带着凌厉掌风、蕴含阴寒气劲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清脆响亮地抽在了魏敏奇那张因为惊愕和滔天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啪---!!!” 第241章 遗物归还 这一声,清脆响亮得如同玉磬碎裂!响彻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魏敏奇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紫红色的巴掌印! 牙齿混合着血沫飞溅!他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甚至原地转了小半圈!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被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当众抽耳光?! “啊——!!!小贱婢!!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魏敏奇彻底癫狂,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不管不顾地朝着苏瞳尔扑去,将整个后背都暴露给了魏枕云! 魏枕云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绝佳机会! 金鸣九霄发出龙吟般的清啸,一道凝聚了必杀意志、煌煌如日的璀璨剑光,如同天道审判之光,直刺魏敏奇毫无防备、空门大开的背心要害! (苏瞳尔:打完就跑,深藏功与名,一个滑步溜回安全区域,还不忘对着魏敏奇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魏敏奇浑身汗毛倒竖,看着魏枕云那双毫无温度、只剩下冰冷杀意的眼睛,他终于确信...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是真的要杀他!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心脏,他几乎是尖着嗓子嘶喊出来... “别杀我!我有你母亲的遗物!陈家家主玉简!还有陈家的传家功法!!” 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劈叉变调。 话音未落,魏枕云那柄抵在他咽喉要害、吞吐着致命金芒的金鸣九霄,骤然停住! 剑尖甚至微微颤了一下,那凝聚的杀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凝滞。 魏敏奇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只见带来的同门早已溃不成军... 一个被当着他的面扒光了值钱物件,然后被一脚踹飞,传送玉牌碎裂的白光一闪而逝... 另一个试图反抗的,直接被祁惊鸿一刀枭首,尸身还在汩汩冒血...还有一个更机灵(或者说更懦弱)的,早已自己捏碎玉牌跑得无影无踪…… 哪里还有什么活着的同门?分明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跪在玄烬宗这群煞星中间,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就想捏碎自己的玉牌。 然而,目光扫过苏瞳尔那双骨碌碌转、闪烁着不怀好意光芒的眼睛,以及她手中正掂量着的、刚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时,魏敏奇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跑? 在这个小魔女眼皮子底下,他恐怕连捏碎玉牌的机会都没有... 苏瞳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甜得发腻,却字字诛心... “哟~想跑啊?也不是不行哦。”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魏敏奇眼前晃了晃... “只要你将你身上藏着的那些好东西....特别是你刚才提到的那几样遗物乖乖交出来,我心情好,自然放你一条生路滚蛋。”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出去后,尾巴给我夹紧了!要是再敢不长眼地来招惹我家大师兄?哼哼,下次见面,我们玄烬宗上下,保证把你修理得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赤裸裸地展示着胜利者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魏敏奇浑身发抖,屈辱和恐惧交织。 但他知道,苏瞳尔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好手中的筹码。 他太了解魏枕云了!没有遗物的消息,魏枕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泄愤。 但只要有遗物在手……他赌的就是魏枕云对亡母的执念!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魏枕云,果然从对方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波澜的眼底,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赌对了! “给…给你!” 魏敏奇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忙从贴身的储物玉佩中,几乎是掏挖般取出一本封面古朴、边缘磨损的功法典籍,还有一枚色泽温润、却隐隐透着岁月痕迹的玉牌,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向魏枕云。 当那本承载着母亲气息的功法和象征着陈家传承的玉简落入魏枕云手中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高大的身躯有极其细微的一震,伸出的手在接触到遗物的瞬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没有立刻去看,只是死死地、紧紧地攥住了它们,仿佛握住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一股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怀念,如同汹涌的暗潮,瞬间冲破了他一贯坚如磐石的冷静壁垒,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激荡、翻涌。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颚线绷得死紧,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什么,连呼吸都凝滞了数息。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掌心那冰冷又灼热的触感,连接着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的血脉亲情和无尽憾恨。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将剑收入鞘中,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念在你归还遗物……此次,不杀你。若有下次……”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让地上的魏敏奇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 看着魏枕云仅仅因为母亲的遗物就轻易放过了自己,看着他那瞬间流露出的、自己从未拥有过也永远无法理解的深沉痛楚,魏敏奇心中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涌起一股更加扭曲的酸涩和妒恨! 为什么?为什么他魏枕云永远是这副天之骄子的模样?即使是被家族放逐,即使承受着丧母之痛,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仰望的孤高与强大却从未消失? 自己这十几年来拼命修炼,好不容易爬到元婴初期,在家族中赢得一些地位,建立起的微弱自信,此刻在魏枕云面前,在这冰冷的现实对比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崩塌殆尽! 他还是那个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下的、不被父亲真正重视的、外室生的儿子!这份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第242章 救玉骁 自己这十几年来拼命修炼,好不容易爬到元婴初期,在家族中赢得一些地位,建立起的微弱自信,此刻在魏枕云面前,在这冰冷的现实对比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崩塌殆尽! 他还是那个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下的、不被父亲真正重视的、外室生的儿子!这份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东西拿来!!!” 苏瞳尔清脆又蛮横的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寂静,她的小手直接伸到了魏敏奇鼻子底下。 魏敏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任书悦便优雅地接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 “怎么?打输了,还想带着你的稀世珍宝全身而退?要东西还是要命,选一个吧?” “若是不想活了?姐姐我可以现在就送你一程,然后再慢慢挑拣你的家当,你…觉得哪种方式更体面些?” 她微笑着,眼神却冰冷如霜。 “你们……欺人太甚!” 魏敏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任书悦和苏瞳尔,又转向魏枕云... “他!魏枕云刚才说了放过我的!你们凭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 苏瞳尔和任书悦动作一致地双手一摊。 苏瞳尔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的怜悯... “哎哟喂,魏少爷,你是被打傻了吗?成王败寇懂不懂?挨打要立正懂不懂?真是笨得让人心疼啊!” 她凑近一步,笑容甜美,话语却淬着毒... “给不给?再磨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修为境界打塌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慢悠悠地补充道... “听说过凌云宗的李尘珏吗?上次在熜虚秘境,我就干过一件小小的惊世骇俗之举...我一个筑基三层的小喽啰,把他一个堂堂金丹二层,硬生生打落回了筑基期。”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得像在询问对方要不要吃糖... “怎么样?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境界跌落的滋味?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劳什子天玉门是什么规矩,但修真界嘛,弱肉强食,强者通吃,这点总不会错吧?” 苏瞳尔抱着手臂,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破魏敏奇最恐惧的噩梦... “你说,要是你境界跌落,变成一个连金丹都不如的废物,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丧家犬一样丢出秘境……你在天玉门的那些资源、地位,还能保得住吗?嗯?” 她拖长了调子,欣赏着魏敏奇脸上血色褪尽的惊恐... “而且哦,你看,这次围攻玉骁,可都是你天玉门的好同门吧?我要是再出去不小心透露点风声,说你魏敏奇为了私利,勾结外人坑害同门……” “啧啧啧,你说到时候,你的宗门是信你呢?还是信我呢?嗯?哈哈哈哈哈!” 苏瞳尔发出了清脆却充满反派气息的大笑,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打在魏敏奇最脆弱的神经上。 出口的话也像一把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魏敏奇的要害。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疯狂的念头在尖叫... 【不行!绝对不行!我已经是元婴初期了!只要再熬十年,甚至百年,就有机会冲击化神,去上修仙界!如果境界跌落,变成废物……如果宗门信了谣言……那一切就全完了!比死还可怕!】 巨大的恐慌彻底压倒了屈辱和不甘。 “给!都给你!!” 魏敏奇几乎是崩溃般地嘶吼着,手忙脚乱地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储物装备...戒指、玉佩、袋子,一股脑儿地扯下来,塞到苏瞳尔手里。 苏瞳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点。 她精明得很,那些有神魂烙印绑定的法器、豢养的灵宠、以及品相明显一般的垃圾货色,她看都懒得看,像丢真正的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 只挑那些灵光氤氲、灵气充沛、或是有特殊波动的材料和丹药收入囊中。 很快,她挑拣完毕,将一枚装着“垃圾”的储物戒随手丢在魏敏奇脚边。 “喏,你的破烂,收拾一下赶紧滚蛋。” 苏瞳尔拍了拍手,眼神戏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魏敏奇,慢悠悠地开始倒数... “对了,我赶时间,就给你五息。五息之内没收拾完滚蛋,那可就……”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威胁意味十足。 “五、四、三、二、一!” 魏敏奇哪里还敢耽搁?在苏瞳尔“一”字出口的瞬间,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抓起地上的储物戒,同时灵力狂涌,将散落一地的垃圾卷起收回。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瞳尔捏碎了手中属于魏敏奇的传送玉牌! 白光涌现,将他包裹的最后一刹那,他那双充满怨毒、嫉妒和不甘的眼睛死死盯住魏枕云和苏瞳尔,扭曲的面容上挤出几个字... “魏枕云!我们……来日方长!!!” 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消失在白光中。 向来安静的小透明顾婉莹被这临走前的狠话弄得有点懵,小声嘀咕... “来日方长?他……他是不是还想打啊?刚才怎么不说?” 魏枕云沉默着,没有回答顾婉莹的问题。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手中那本功法和那块玉简上。 脸上的愁绪如同化不开的浓雾,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珍重地摩挲着玉简冰凉的表面,仿佛在触碰一个遥远而悲伤的梦境。 他站在那里,身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苏瞳尔默默地看着他,没有上前打扰。 她懂。 大师兄这样的人,需要的是独自消化这份迟来的、混合着无尽思念与家仇的冲击。 他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时间和空间。 苏瞳尔和樊青芷迅速来到重伤的玉骁身边。 他伤势极重,气息紊乱,体内灵力如同失控的野马乱窜,脸色惨白如纸,衬得那头如雪的白发更加刺目。 那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唇,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战损美感。 樊青芷探了探脉,秀眉紧蹙... “伤势太重,气机逆乱,再不遏制,怕是要走火入魔!” 她迅速给玉骁喂下回春丹和清心丹,但效果甚微。 第243章 救人得到工资了 识海中,阿烁的声音适时响起... 【苏瞳尔,没有你的疗愈术强行梳理疏导,这人怕是真的撑不过去。一个人硬抗五个元婴围攻,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苏瞳尔看着玉骁那张即使昏迷也俊美得不像话、尤其是那惹眼的白发,无奈地哀嚎... “啊啊啊!我真的不想当奶妈啊!!!” 抱怨归抱怨,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认命地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精纯的灵力混合着强大的生机,缓缓注入玉骁体内。 心里却忍不住跑偏.... 【啧,这白毛……是真的好看啊。要是相里明那家伙也顶着一头这样的白发……】 这个念头让她手上的灵力都忍不住波动了一下。 随着苏瞳尔精纯木系灵力的持续注入,玉骁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体内狂暴乱窜的气劲也渐渐平复。 一盏茶功夫后,苏瞳尔收功,长长舒了口气。 玉骁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满脸郁闷地看向众人... “嘶……晕过去前好像听见了?那个带头的,是你们大师兄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他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地倒起了苦水。 原来,魏敏奇与玉骁的梁子结了好几年。 当初在一场符阵大师的讲坛上,天资卓绝又潇洒不羁的玉骁备受追捧,同样在场的魏敏奇却备受冷落,从此便恨上了玉骁。 此后每次相遇,魏敏奇不是言语挑衅就是暗中使绊子,可惜大多时候反被玉骁捉弄,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次秘境相遇,玉骁一时大意,竟被对方带着五个元婴修士有备而来,差点丢了性命。 “你们说这魏敏奇是不是有病?” 玉骁无奈地摊手... “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看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强!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人压他一头,他就非得除之而后快不可!” 苏瞳尔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没错!刚才他看大师兄那眼神,嫉妒得都快滴出血了。” “下次再遇上,咱们可别心慈手软了。” 她转向魏枕云... “大师兄,你说呢?下次这人怎么处理?” 魏枕云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陷入某种思绪,但很快便收了回来,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师妹,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法则,我们早已明了。” “...此番放过他,只因他归还了我母亲的遗物,换得一线生机。下次……”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 “便再无此等机会。” 他握着那本功法和玉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遗物嵌入骨血,连接那早已逝去的温暖。 那份深沉的悲伤与怀念,如同无形的重压,让他挺拔的身影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哇!” 苏瞳尔夸张地瞪大眼睛... “大师兄,原来你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 她的手上动作像是在拨弄小算盘,还打得飞快,立刻将话题从沉重转向了现实。 魏枕云没理会她的调侃,默默走到一边,仔细端详起手中的遗物,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 这时,方旭白清了清嗓子,看向玉骁,眼神精明得像在估价... “玉骁真人,听他们之前嚷嚷,你们是为了一株灵草打起来的?对吧?还有啊,” 他话锋一转... “方才救你,我们可是消耗了不少上品丹药、疗伤符箓,还有小师妹损耗灵力为你疗伤……这笔账,玉骁真人是不是该意思意思,报销一下?毕竟,你看你的命……” 这话说得直白又市侩,噎得玉骁一窒。 “哎哟喂,方老弟!” 玉骁连忙摆手,试图蒙混过关... “咱俩谁跟谁啊?提钱多伤感情不是?” 苏瞳尔立刻跳出来帮腔,小脸一板,精明劲儿十足... “玉骁真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救你是出于道义,但成本不能让我们承担吧?师姐用了上好的丹药,我这独家木系功法疗伤也是消耗巨大的!赖账可不行!”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狡黠地补充... “当然啦,玉骁真人若是囊中羞涩,也可以用你那些压箱底的符箓、阵盘来抵债嘛!你觉得怎么样?” 她笑得像只精明的小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 玉骁被这师兄妹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苦着脸,万分“肉疼”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给苏瞳尔,还戏精上身地... “苏小师妹,你变了!变得好市侩!呜呜呜……,我玉骁是那种赖账的人吗?” 苏瞳尔一眼看穿他这“绿茶”做派,懒得接招,直接转移火力... “玉骁真人,想撒娇找六师兄去!他当年可是偷偷跟我说,可崇拜你了!” 这话精准踩中了方旭白的尾巴尖。 “小师妹!你瞎说什么!” 方旭白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 “那都是年少无知!没见过几个像样的阵符师才觉得他厉害!现在嘛……” 他斜睨着玉骁,一脸嫌弃... “哼,要是小师妹修为跟他一样,成就绝对甩他八条街!” 玉骁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接话... “哦?你小师妹入门才三年不到吧?为啥她这么强你这么弱啊?方老弟,是不是偷懒了?”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不过嘛,等我去上修仙界,肯定要加入你们玄烬宗的!到时候咱们就是真·师兄弟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猛地想起师父的话... 若玉骁在小师妹之前飞升上界,师父很可能会收他为徒! 想到这个可能成为同门的家伙,连方旭白都蔫了,表情变得极其不自在。 樊青芷和任书悦适时打断这诡异的气氛... “好了,闲话少叙!我们现在连身处何地都不清楚。” “宗门大比最终看的是秘境收获!再在这里废话,头名就要拱手让人了!” .... 第244章 濮阳飞羽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顿时觉得浪费了大把时间,看向玉骁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 玉骁尴尬地摸摸鼻子...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这样吧,” 他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沓灵光闪闪的符箓,像现代包工头发工资一样,挨个往玄烬宗弟子手里塞... “这些保命符箓,人手一份,算我一点心意!” 大家面面相觑,目光都投向魏枕云。 魏枕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收下吧。玉骁……确实该给点东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准备出发。” 说完,他不再停留,率先转身,朝着西边方向大步走去,留下一个略显沉重的背影。 秘境之外: 巨大的统计水镜上,文字飞速滚动: 宗门排名: 1.玄烬宗(魂晶 五千七百二十八枚,蚱蜢内丹一万三千六百二十枚,各类灵草 x不计其数,稀世珍草【九叶紫芝】一株,【玄阴玉髓伴生草】...) 紫穹宗... 天剑门... 弟子伤亡: 天玉门:金丹弟子 5人重伤传送出局,1人死亡,元婴弟子 1人(魏敏奇)重伤传送出局... 紫穹宗:... (滚动中)... 看到玄烬宗遥遥领先的排名,尤其是那令人咋舌的魂晶数量,各宗长老席上顿时议论纷纷: “玄烬宗这是要做什么?收集这么多魂晶?” “是啊,此物除了喂养特殊灵宠或鬼修所用,寻常修士拿着也是无用!” “莫不是……他们宗内藏了什么需要魂力滋养的秘密?” “古怪!当真古怪!” 秘境之内: 苏瞳尔可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玉骁为了“抵债”和“感谢”,爽快地把之前和魏敏奇争夺的那株珍稀灵草塞给了她。 小金库又添一笔横财,苏瞳尔看玉骁的眼神瞬间和善了许多。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玄烬宗其他人对玉骁的态度也缓和不少。 玉骁暗自得意... 【啧,这招果然妙!亲自己一口都不够表达我的机智!】 唯独方旭白,依旧对玉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玉骁脸皮厚如城墙,完全无视,反而把方旭白憋得够呛。 又行进一日,周遭地貌开始变得熟悉...阴气弥漫,雾气渐浓。 “师兄师姐们小心!” 苏瞳尔立刻警觉地提醒... “快到那片鬼域了!这里的鬼魂能迷乱心智!大家赶紧含颗清心丹,手里捏好清心符!千万别……” 她话未说完,就见七师兄沈尘起眼神一滞,动作变得迟缓呆滞,显然已经中招! 方旭白反应极快,翻手取出一张清心符,“啪”的一声精准贴在沈尘起脑门上! 黄符灵光一闪,沈尘起浑浊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我……我刚才怎么了?” 沈尘起一脸茫然。 “七师兄,你何止怎么了,你差点被鬼迷了魂儿!” 苏瞳尔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你这道心……啧,可得再坚定点。不然哪天遇上个漂亮的女艳鬼……” 玉骁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邪笑着补刀... “方老弟的小师弟,就你这定力,万一真有女艳鬼想对你行那不轨之事……啧啧啧……” 那意味深长的“啧啧”声,瞬间点燃了沈尘起的羞恼。 “你胡扯!我才不是那种人!” 沈尘起面红耳赤地反驳.... “刚才只是不小心!就算真被拖进去,我……我肯定能自己挣扎出来!” 众人见他炸毛,便不再逗他。苏瞳尔正色道... “七师兄,这迷魂鬼域确实邪门,修为高深者稍有不慎也会中招。我们务必时刻警惕,切莫松懈。”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 温梦凝有些后怕地接口... “先前我也着了道,陷入幻境,差点……幸好及时察觉。但脱身后还是被鬼物缠上,若非小师妹及时相救,我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瞳尔摸摸鼻子,也分享经验... “其实我刚进来时也被拖进去了,感觉不对劲就立刻强行挣脱了。” “这里的法则就是:察觉异样,立刻抽身!好奇心害死猫!咱们有多大本事,就干多大事儿。所以我之前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溜了,嘿嘿……” 她笑得坦率又精明。 玉骁闻言,潇洒地一甩白发,自信满满。 “区区游魂野鬼,何足挂齿?看我的!” 他手腕一翻,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阵盘出现在掌心。 “封魂镇魄!起---!” 阵盘应声飞起,悬于半空,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八卦图,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吸摄之力。 玉骁十指翻飞,掐动法诀,配上他俊逸出尘的容貌和那一头雪发,当真宛如世外高人。 “收---!!!” 随着他一声清喝,无数挣扎哀嚎的鬼魂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身不由己地投入那旋转的八卦中心。 “看见没?” 玉骁得意地扬眉,“我这‘蕴魂盘’可不是凡品,内蕴芥子空间。” “这些魂魄进去并非被绞杀,而是被收容镇压!既免了它们作恶,又不造杀孽,岂非两全其美?嘿嘿!” 然而,他得意的笑容还没维持几息,异变陡生!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从浓雾中冲出,为首之人手里还抓着一个紫穹宗的女弟子!那女弟子神色惊恐,衣衫有些凌乱。更让方旭白脸色骤变的是,那伙人身上透着一股亦正亦邪的气息。 “是她们?!” 方旭白失声低呼,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小丫头怎么在这里?这帮人是哪路的?” 为首那人目光扫过玄烬宗众人,尤其在苏瞳尔、方旭白和祁惊鸿身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撤去易容伪装,露出一张略显阴柔却颇为英俊的脸。 “诸位道友好呀?” 他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在下乘风堂少主,濮阳飞羽。” 他目光最终落在苏瞳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苏瞳尔眉头紧皱,警惕地问... “等等!不是说邪修正道泾渭分明吗?你们乘风堂……怎么能进这正道大比的秘境?” 第245章 熜虚秘境故人 “哈哈,小丫头,你这误会大了!” 濮阳飞羽朗声大笑,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 “我乘风堂虽名声不佳,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过是些无聊修士以讹传讹,加上我们懒得辩解,才被扣上邪修帽子。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傲... “半年前,我们可是彻底洗刷了污名,沉冤得雪!小丫头,你消息不会这么闭塞吧?” “啊这……” 苏瞳尔一时语塞... “你们……洗白了?” 她立刻将方旭白和祁惊鸿拉到身后,压低声音,小脸紧绷... “师兄!我们可是宰了他那个‘未婚妻’明真!他不会……是来找我们寻仇的吧?” 苏瞳尔的嘀咕似乎被濮阳飞羽听见了,他嗤笑一声,摆摆手... “未婚妻?明真?哈!那女人不过是单方面痴缠于我,四处散布谣言罢了!我濮阳飞羽岂会看上她那种靠双修术采补、男女关系混乱的女人?”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们乘风堂这些年背的不少黑锅,都是拜她所赐!” 他看向苏瞳尔,笑容变得真诚了些.... “说起来,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我还得谢谢你们呢!小丫头,交个朋友如何?” 苏瞳尔脑子里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塞满... 【???不是他的未婚妻?!那他妈的不早说!害得姑奶奶提心吊胆怂了两年!简直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绝... “不熟!不想交朋友!理由就一个...我们不熟!” 濮阳飞羽对她的拒绝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邪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小道友,多见几次不就熟了?我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 这轻佻的目光和话语瞬间点燃了祁惊鸿的怒火! 他一步跨出,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将苏瞳尔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噌”的一声,巨大的黑云破天刀悍然出鞘,刀锋直指濮阳飞羽,凛冽的杀意喷薄而出! “狗眼不想要,老子可以帮你剜了!!!” “锵!锵!锵!” 祁惊鸿的怒吼如同信号,乘风堂弟子和玄烬宗众人几乎同时拔出兵刃,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濮阳飞羽连忙抬手制止身后蠢蠢欲动的下属,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的笑,语气却带着警告... “哎哎哎!都说了出门在外要低调!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你们想再给我搞砸吗?” 他看向杀气腾腾的祁惊鸿,摊摊手... “祁兄,何必动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君子?你也配?!” 祁惊鸿眼神冰冷,刀锋纹丝不动,话语掷地有声... “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家小师妹,老子砍的就不是你的狗眼...是你的狗头!!” 这霸气护短的宣言,让苏瞳尔瞬间安全感爆棚,看向祁惊鸿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她终于明白现代那些有哥哥护着的女孩子是什么感觉了! “谢谢三师兄!三师兄你最好了!” 苏瞳尔由衷地说。 祁惊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下来,语气却依旧斩钉截铁... “你是我小师妹,我不护你护谁?我不光护你,更要护我玄烬宗的门楣与尊严!” “嚯---!!” 这话瞬间点燃了所有玄烬宗弟子的热血! “就是!!” 整齐划一的应和声响彻阴森的鬼域,战意与同门之谊在此刻熊熊燃烧! 濮阳飞羽见气氛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指着身后那个瑟缩的紫穹宗女弟子,对玉骁说道... “玉骁真人,你给评评理!这丫头,上来就对着追杀她的一帮人嚷嚷,说是我濮阳飞羽的未婚妻!害得我被那群人当成负心汉围攻!烦都烦死了!要不是她说自己是紫穹宗的,我早一刀砍了这祸害清净!”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女弟子身上。 方旭白瞬间炸毛了... “小师妹!就是她!在熜虚秘境污蔑我说是她未婚夫的那个!这女人简直没脸没皮!当时害的我被一群修士围杀,如果不是我机灵就死了...” 他看向刘虞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女弟子刘虞此刻也认出了方旭白和玄烬宗众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朝着玉骁哭喊起来... “师祖!师祖救我!我是晓云峰刘间长老的孙女刘虞啊!!” 玉骁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还带点生理性的不适... “……刘间那老东西的孙女?啧……” 他上下打量着刘虞,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爷爷不是把你当眼珠子似的疼吗?怎么舍得把你扔进这吃人的秘境里来?他……这是不怕你死啊?” 刘虞被问得有些尴尬,支吾道... “上次……上次从熜虚秘境活着回去后,爷爷他……就不太管我这些了。” 她话音刚落,方旭白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靠别人不劳而获的东西,果然是没脸没皮久了,别人都觉得你厉害了!小师妹,我给你说,这丫头简直无耻至极!上次在熜虚秘境,她被一群人追杀,撞上我,二话不说就指着我对那些人喊这是我未婚夫!” “然后呢?她就眼睁睁在旁边看着那群人围攻我!等我好不容易把那群人解决了,她倒好,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看我被一群巨蟹追着打,自己饿了,还心安理得地捡我杀掉的巨蟹烤了吃!”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之人?!” 方旭白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字字控诉。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看向刘虞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刘虞被看得脸上挂不住,却还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这……这不是锻炼你的战斗能力吗?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杀几只螃蟹又不会死!” “锻炼?!” 第246章 剑指刘虞 苏瞳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一步踏前,目光如刀般钉在刘虞脸上... “我师兄是不是救了你?是不是被你连累的?!回答我!!” 刘虞被苏瞳尔的气势慑得一缩,但仍嘴硬... “他……他不是打得过嘛……” “打得过?” 苏瞳尔怒极反笑,眼神却冰冷得吓人... “那我再问你,我师兄解决完那群追杀你的人,被巨蟹围攻时,你为什么不上前帮忙?为什么袖手旁观?!回答我!!” 刘虞眼神闪烁,声音小了些,却依旧带着理所当然... “他……他既然能打过,我……我干嘛要去帮忙?多此一举……” “好一个多此一举!” 苏瞳尔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她召唤出绯煞,粉色的剑尖直指刘虞,杀气凛然! “来!!跟我打一架!让我看看你除了躲在别人身后污蔑人、坐享其成之外,还有几分本事!或者...” 她环视四周,眼神充满讥讽... “你再看看在场还有哪位男人,是你想污蔑成未婚夫,好让他替你挡刀的?!” 苏瞳尔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层层递进,逻辑清晰,精准地撕开了刘虞所有虚伪的借口,将她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卑劣本质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刘虞被这毫不留情的揭露和直指咽喉的剑锋逼得脸色煞白,随即恼羞成怒...尖声道... “我说了!他一个大男人,能打!用不着我帮!你管得着吗?!” 她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玉骁,带着哭腔和威胁喊道... “老祖!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我们同为紫穹宗门人,他们这样骑到我们脸上来羞辱,你就无动于衷吗?!你就不怕回到宗门,我爷爷向长老会告你一状?!” 一直仿佛游离在状况外、摩挲着母亲遗物玉简的魏枕云,仿佛才被这边的喧闹拉回一丝心神,目光沉沉地瞥了一眼。 而玉骁的反应更是直接! 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噌”地一下跳开好几步,离刘虞远远的,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撇清... “打住!打住!谁跟你有关系?咱们熟吗?你晓云峰跟我峰八竿子打不着!我玉骁师父和你师父也不熟,更没卖身给紫穹宗!少拿宗门压我!” 他指着玄烬宗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这些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们要杀你?” 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举双手赞成!” 他顿了顿,看着刘虞瞬间惨白的脸,又恶趣味地补充道... “哦,对了,至于你爷爷告状?把我逐出宗门?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且不说他刘间有没有那么大脸面,就算真有……你觉得我玉骁会在乎一个紫穹宗的名头?求之不得!滚蛋更好!省得沾上你们这些腌臜事!” 玉骁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带着极致的侮辱和轻蔑,狠狠扎在刘虞的心上,让她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堪和怨毒。 就在刘虞被玉骁的话噎得哑口无言、羞愤欲绝之际,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带着极致刻薄的声音响起,正是二师姐任书悦。 她莲步轻移,走到前面,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俯视尘埃般的鄙夷,上下打量着刘虞,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优雅而致命... “小小年纪,旁门左道的心思倒是不少。学什么不好,偏学那下九流倚门卖笑、靠攀附男人活命的做派?” 她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锋,语气充满了毫不留情的轻蔑... “毛发长齐了吗?就学人玩这套?搁在凡俗界,你这般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行径,说好听点叫不知廉耻,说难听点……” 任书悦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就是天生的贱骨头,看着就...令、人、作、呕!” “轰---!” 任书悦这番优雅至极也恶毒至极的诛心之语,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将刘虞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强撑的颜面砸得粉碎! 她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屈辱和绝望。 苏瞳尔眼疾手快,身形快如鬼魅,在刘虞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就将她腰间的秘境传送玉牌扯了下来! 她捏着玉牌,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脸上挂着看好戏的促狭笑容,对着面如死灰的刘虞道... “来来来,小妹妹,别急着走嘛!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你是怎么在外面到处认未婚夫,给各路好汉惹麻烦的?又是怎么靠着这张金口作威作福,还没被人打死的?分享分享经验呗?” 她语气轻松,内容却字字扎心。 【哎呀我去!原来六师兄不是暗恋这丫头,是恨得牙痒痒啊!亏我之前还脑补了一出六师兄情窦初开遇人不淑的苦情戏码,这乌龙闹的,磕cp磕到仇人头上了!】 【太丢人了!不行不行,必须给六师兄把这口恶气出了!】 【这刘虞一看就是个惯犯老油条,不给她点刻骨铭心的教训,她下次还敢!】 【别人我管不着,欺负到我玄烬宗师兄头上?哼哼,今天必须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刘虞怨毒地盯着苏瞳尔,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充满了算计失败的愤恨和不甘示弱的恶毒。 苏瞳尔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小脸一板... “师兄师姐们!都别插手!这架我打定了!今天非得亲自教教她做人!” 她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方旭白在一旁凉凉补刀... “小师妹放心打,这丫头撑死了金丹中期,你金丹后期收拾她,跟玩儿似的!” 苏瞳尔二话不说,一把拎起刘虞的后衣领,像丢麻袋一样将她“咻”地一声甩到旁边空地上。 她手腕一抖,绯煞发出清越的嗡鸣,粉霞般的剑光流转,直指狼狈爬起的刘虞... 第247章 想教训我,你们都得死 “来!亮家伙!让我看看你这种全靠一张嘴活命的高手,手上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刘虞心知今日避无可避,逃命玉牌又被夺,看对方架势似乎只想教训而非取命。 但要她向方旭白低头道歉?绝无可能! 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召唤出自己的长剑,色厉内荏地指向苏瞳尔。 “噗嗤---!!” 苏瞳尔看清那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哟喂!连把像样的灵剑都没有,就这烧火棍水平,也好意思到处认未婚夫给自己挡灾?雏鸡都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刘虞脸上火辣辣的疼。 “关你屁事!” 刘虞恼羞成怒,尖声骂道,手中那柄品质平平的灵剑带着一股狠劲就朝苏瞳尔刺来... “你自己不也一样,仗着一群男人围着护着,很得意吧?装什么清高!” 这话像块板砖砸在苏瞳尔头上,给她整无语了... “哈?!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女人都跟你一个德性,打不过就认未婚夫啊?” 她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只见苏瞳尔手中的绯煞剑粉光一闪,如同切豆腐般,干脆利落地将刘虞那柄灵剑从中斩断!半截剑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苏瞳尔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用剑尖挑起地上那半截断剑,嫌弃地抖了抖... “啧啧啧,就这?一个长老的孙女,就这点破烂家当?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赶紧使出来啊?别藏着掖着了!” 她眼神充满了戏谑的挑衅。 刘虞看着地上的断剑,眼中怨毒之色几乎化为实质。 她猛地后退几步,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复杂符文的青铜阵盘,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疯狂和算计的狞笑... “想教训我?你们都得死!!” 她将阵盘狠狠朝天空一抛! “嗡---!” 阵盘瞬间放大,一道巨大的、带着强烈绞杀气息的青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玄烬宗众人(包括玉骁和濮阳飞羽一伙)连同苏瞳尔一起笼罩在内!光罩内,无数锋锐的青色风刃开始凝聚,发出尖锐的呼啸! “哈哈哈哈!” 刘虞站在光罩外,得意地狂笑起来...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绞杀阵!虽然杀不了你们这些元婴,但困住你们一时三刻绰绰有余!”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光罩内的苏瞳尔,声音尖利刻薄... “至于你这个贱人!就在里面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吧!我要看着你被挫骨扬灰!” 光罩内,众人脸色凝重,纷纷出手攻击光罩壁。 各种法术、剑气轰击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别白费力气了!” 刘虞见状更加得意,脸上带着恶毒的快意... “我早就计算好了!这阵盘核心镶嵌了十三块上品灵石,专门针对十三个元婴修士的灵力总和!等灵石耗尽,你们这些元婴自然能脱困!” “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温梦凝、沈尘起、方旭白、苏瞳尔等几个金丹... “你们这些金丹期的废物,早就被绞成肉泥了!哈哈哈哈!绝望吗?小贱人!快求我啊!跪下来舔我的鞋底,求我放你一条生路,或许我心情好……” “哦?只能扛十三个元婴?” 光罩内,苏瞳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打断了她。 只见苏瞳尔双手迅速掐诀,几道柔和的灵光瞬间笼罩在温梦凝等金丹身上,形成一个个坚固的蛋壳状护盾。 她甚至还有闲心抱着手臂,歪着头看向外面状若癫狂的刘虞,语气充满了戏谑... “所以……多一个元婴就能撑爆它,对吧?” 刘虞被她这副轻松的模样激怒了,尖叫道... “是又怎样?!绝望吧!你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能活下来!可惜啊,你永远没机会了!我要看着你……” “是吗?那你还真是……恶毒呢!” 苏瞳尔啧啧摇头,脸上却毫无惧色。 在刘虞最得意的狂笑顶点,苏瞳尔手腕一翻,一朵小巧精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粉色莲花状法器出现在她掌心...赫然是莲心缚魂丝的本体形态之一! “破---!” 苏瞳尔轻叱一声,将那朵粉莲猛地向头顶光罩一抛! “嗤啦---轰---!!!” 粉莲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远超普通元婴初期威能的能量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薄冰,瞬间贯穿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罡绞杀阵! 整个青色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成漫天光点! 阵盘本体“咔嚓”一声裂开,掉落在地,灵光尽失。 “你……你……你怎么可能?!” 刘虞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指着苏瞳尔手中的金莲,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变调... “你……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玄烬宗众人和玉骁,濮阳飞羽和他带来的乘风堂弟子也全都惊呆了。 濮阳飞羽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心中暗惊... 【这丫头……底牌层出不穷!那莲……绝非寻常元婴法宝!她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苏瞳尔收回粉莲,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她冲着呆若木鸡的刘虞勾了勾手指,语气充满了欠揍的戏谑... “都说了,让你把压箱底的大宝贝掏出来嘛!别总跟井底之蛙似的,以为天就井口那么大。你这点宝贝,在我眼里……啧啧,不堪一击!”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绯煞化作一道粉色的死亡之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刺刘虞要害! “啊!” 刘虞仓皇举法宝格挡,但苏瞳尔的剑招刁钻狠辣,招招致命,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248章 真的未婚夫 她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心中那点强撑的傲气被彻底打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越来越浓烈的怨毒。 不过几个呼吸间,刘虞便被苏瞳尔一脚踹中腹部,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剑也脱手飞出。 苏瞳尔剑尖点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懊恼和杀气... 她语气森然... “当初师兄跟我提起你,我还当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真的未婚妻师兄不知道呢,没想到你竟是个惯犯!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灵气,污染空气!”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你算什么东西?!” 刘虞捂着剧痛的腹部,怨毒地嘶吼。 “凭什么?” 苏瞳尔眼神冰冷... “就凭你毫无底线,肆意污蔑他人,引祸上身却袖手旁观!就凭你明知会害死人,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 “就凭你,是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坏种!” 这时,一直看戏的濮阳飞羽也邪笑着插话了... “可不嘛,这小丫头片子被我们逮住前还想故技重施,污蔑我手下兄弟是她情郎呢,可惜啊,这次踢到铁板了。” “啧啧...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他踱步上前,英俊的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目光在刘虞身上扫过... “你这么想和我做夫妻?要不……等会儿找个僻静树洞,咱俩‘深入交流交流?” 那暧昧的语气和邪气的笑容,让刘虞浑身一颤。 刘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呸!就凭你也配肖想本姑娘?告诉你...我的真未婚夫是离渝城沈家的沈尘落!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公开与整个离渝沈家开战!沈家必让你乘风堂灰飞烟灭!” “离渝城沈家?沈尘落?” 苏瞳尔一愣,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家七师兄沈尘起,眼神充满了询问... “七师兄?这玩意儿……跟你家有关系?” 沈尘起在听到“沈尘落”名字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当听到刘虞自称是其未婚妻时,他更是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噌”的召唤出自己的灵剑云蒲,散发着丝丝缕缕云雾的剑锋直指地上的刘虞,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耻辱而微微发颤,目眦欲裂,杀意如潮... “杀!小师妹你赶紧杀了她!这种不知廉耻、到处污人名节、心思歹毒的人,竟敢顶着沈家未来儿媳的名头?!简直是沈家之耻!我这就传讯给爷爷,就算你今天放过她,她日后也是活不了的!” “沈家要的是门风清白,根正苗红!像你这种坏种,死一百次都不够!”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刘虞碎尸万段... “小师妹!你要是不想脏了手,我来!今天不砍了这个败坏我沈家门风、折辱我胞弟的人,我就不配姓沈!” 沈尘起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刘虞彻底懵了... “什……什么?你……你是沈尘落那个……那个废物哥哥?!” “废物你大爷!” 苏瞳尔一听这称呼,怒火中烧,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虞脸上,将她踹得滚了好几圈,鼻血直流.... “说话放尊重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只会当个寄生虫啊?真是奇了怪了,都来修仙求长生了,还满脑子想着当娇妻?你这仙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叉着腰,小脸气得通红,对着狼狈不堪的刘虞一顿输出。 就在沈尘起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上前清理门户,苏瞳尔也准备彻底了结这个祸害之时.... 异变陡生! 刘虞脸上那绝望的死灰之色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疯狂取代,她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 “你们不是都想我死吗?哈哈哈……我偏不如你们的愿!!” 在众人视线不及之处,她强大的神识瞬间探入储物戒深处,精准地锁定了一枚被层层禁制包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晶体....魔之蕴晶! 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神识如同饥饿的毒蛇,猛地“咬”向那块晶体! 瞬间....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能量,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黑色冲击波如同实质般炸开,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精神震荡,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丈!飞沙走石,草木摧折,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 战斗细节(爆炸与夺牌)... 苏瞳尔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她只来得及将绯煞剑横在身前,运起护体灵光,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能量狠狠掀飞出去! “噗!” 她喉头一甜,气血翻涌,整个人被炸得灰头土脸,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脑子一片空白,陷入了短暂的懵逼状态。 就在这电光火石、视线被烟尘遮蔽的混乱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爆炸中心窜出,目标直指苏瞳尔被震得脱手、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刘虞的秘境传送玉牌! “啪!” 一只缠绕着丝丝缕缕黑气的手,精准而迅猛地抓住了那块玉牌! 烟尘稍散,只见刘虞的身影重新显现。她浑身被浓郁如墨的黑气缠绕包裹,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扭曲的黑色魔纹,双眼更是变得一片猩红,充满了混乱与暴戾! 她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金丹的桎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并且还在剧烈波动,极不稳定! “嗬……嗬嗬……” 她发出非人的嘶哑笑声,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刚刚站稳、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苏瞳尔,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看到了吗?!苏瞳尔!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若非你们苦苦相逼,将我逼入绝境,我又怎会不惜燃烧生命本源,吞噬这魔之陨晶?!!” 她疯狂地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怨毒... “哈哈哈哈!这个秘境还有二十多天!你给我等着!等我彻底消化了这力量……”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加诸于我身上的屈辱,千百倍地还给你!!” “不死不休!!” 第249章 和濮阳飞羽联手?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黑气猛地一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撕裂空气,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那充满恶毒的诅咒在空气中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 谁能想到,一个出身紫穹宗长老、看似只是刁蛮自私的小丫头,身上竟然藏着如此邪恶禁忌之物“魔之蕴晶”,并且疯狂到真的将其吞噬?!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邪气不羁的濮阳飞羽,这会儿也彻底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死死盯着刘虞消失的方向,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玉骁最先回神,走到还在懵圈状态的苏瞳尔旁边,伸手想拍拍她肩膀,结果被苏瞳尔一脸嫌弃地闪开。 他也不尴尬,语气故作轻松,实则凝重.... “苏小师妹,别太担心。那魔之陨晶虽然能强行提升修为,但代价极大还不稳定。” “就算她真消化了,在秘境规则压制下,撑死也就元婴三层,翻不了天。” 苏瞳尔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望着刘虞消失的地方,小脸皱成一团,完全不见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元婴三层……那也是元婴啊!” 她低声嘟囔,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一个疯批又怨毒、还拥有元婴战力的老阴比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捅刀,这体验感简直差评! 濮阳飞羽收回目光,忽然开口... “那什么……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瞳尔本来没啥好奇心,但此刻对这亦正亦邪的家伙来了点兴趣,挑眉问道... “有屁快放?” 濮阳飞羽解释道... “秘境里的草药这十几天应该被采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东西南北四只大型精怪还没人动。” “它们受秘境保护,现在还处于无敌状态,谁攻击谁倒霉,但人族靠近拿东西也是死路一条。我们不如联手?”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之前我们发现已经有好几拨人组队要来围剿你们玄烬宗了。不少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不是被打残就是被送出秘境了。” “所以我觉得,咱们现在结盟,简直完美……” 玄烬宗众人一听,简直大无语事件....这些人追杀上瘾了是吧?不过濮阳飞羽这边有五个元婴,要是真如他所说…… 苏瞳尔狐疑地瞅着他:“真的假的?敢发天道誓言吗?” 濮阳飞羽二话不说,当场发了个天道誓言,还示意身后的人也照做。 苏瞳尔看他们这么干脆,反而对那草药来了兴趣,当即拍板.... “成交!多个人多条路,反正不亏。” 但显然现在不是唠这个的时候。 方旭白非常“及时”地打破了沉默,提醒道... “凌云宗这次进来的人可不少!还有挽星宗那帮孙子!咱们在这磨叽半天,我估计排行榜上玄烬宗的名次都要跌出前三了!赶紧搞资源去啊!” 此时此刻,另一边鬼影森森的丛林深处...凌云宗小队所在地。 “吸溜……这、这个真好吃!比宗门食堂强多了!” 一个凌云宗弟子抱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啃得口水直流。 “哇!这琼楼玉宇,仙气缭绕,以后就是本上神的行宫了!尔等速速退下!” 另一人对着空气指手画脚,满脸陶醉。 “娘……娘亲……您别不要我啊……呜呜呜……” 还有人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凌云宗小队,全军覆没,都陷入了鬼域幻境,集体...! 岑岚宗的程祈,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好兄弟李尘珏的宗门队伍。 然而眼前这一幕让他直接无语扶额:“……”他千辛万苦找过来,就看见一群人在……集体发疯?!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浓浓嘲讽和戏谑的女声,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 “哟!这底下的一帮人不是堂堂凌云宗的高徒吗?啧……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啊!居然全军覆没,栽在这小小的鬼打墙里了?”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慵懒的痞气。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领头的李尘珏呢?还有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师妹呢?怎么一个都不见?该不会……是丢下他们这些拖油瓶,自己跑路了吧?” 程祈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他朝思暮想的的红衣女修....斜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身姿高挑曼妙,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细剑....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程祈嘴角抽抽,语气有些尴尬... “王真?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说人不好了?” 王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咯咯娇笑起来,笑声如银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轻盈地从树干上跃下,手中细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遥遥指向程祈... “怎么了?程大公子,这是要替你的好兄弟出头,跟我打一架吗?” 她微微歪头,笑容邪气又危险。 程祈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强压下那些感情...出声道... “王真,我这会没空和你打架。我也是来找李尘珏的。!” 说完,他地注视着王真,缓缓后退。 王真岂会让他轻易脱身?她眼中寒光一闪,慵懒的邪气瞬间化作凌厉的杀意!足尖一点,火红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细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蛇,直刺程祈后心! “想走?没那么容易!” 王真娇叱声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程祈!你还记得宣城温家吗?!” 程祈反应极快,回身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被震得手臂发麻,脸色有些不自然。 王真攻势不停,剑招连绵不绝,嘴里更是连珠炮般地控诉... “当初在温家老宅外,我事先警告过你,那地方邪门得很!你当时怎么说的?是是是,王姑娘放心,进去时一定带你!结果呢?!” 她剑势陡然加重,逼得程祈连连后退.... 第250章 王真 “你居然将我给迷晕了,然后你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溜进去了!进去不带人也就罢了!你倒是捞点宝贝出来啊?结果呢?!屁都没捞着!” 她越说越气,攻势越发凌厉,言语也愈发刻薄... “看来当初真是我王真瞎了眼,相信你了!原来鼎鼎大名的程祈,也不过如此!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草包!” “那些把你捧上天的女修们要是知道,她们心目中的天才,在温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还得靠别人收拾残局……呵,怕不是要羞愤得当场自尽!哈哈哈!” 她狂笑起来... “谁能想到?最后力挽狂澜,查明真相,解决温家祸患的,居然是紫穹宗的玉骁真人!程祈啊程祈,你可真是……废物到家了!” 这番话精准地刺破了程祈冷静的伪装。 他脸上那副沉静如水的表情终于碎裂,浮现出明显的难过,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啊?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是替她着想,格挡的剑势也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带你进去?王真,你我皆是剑修,那温家老宅里的东西,是纯粹的阴邪怨煞!剑气刚猛,进去就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你懂不懂?!” 躲在暗处的玄烬宗众人... 苏瞳尔等人正躲在暗处吃瓜,一过来就看见这红衣飒姐追着程祈骂,还提到了“温家”。 苏瞳尔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温家?这不是六师姐家那档子糟心事吗?咋还扯上这俩人了?】 就在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玉骁清了清嗓子,施施然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一脸“哎呀好巧”的表情... “咳咳!两位,停一停,停一停!听我说一句!” 他成功吸引了王真和程祈的注意。 玉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内心:【完了完了,要社死了!】)的苏瞳尔,语出惊人... “哎哟喂,你们俩吵吵啥呢?当初在温家解决那档子破事儿的,压根儿不是我玉骁!” 他大拇指一翘,精准地指向正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苏瞳尔:“真正的功臣,是这位!玄烬宗的小师妹,苏瞳尔!” 苏瞳尔的社死与内心戏... 【卧槽!玉骁你个老六!说好的保密呢?!?!温家那事儿……!】 苏瞳尔内心疯狂刷屏,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玉骁仿佛没看到苏瞳尔杀人的眼神,继续兴致勃勃地“科普”...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场面!这位小师妹,她……她直接指着那凶戾的女鬼破口大骂!把那女鬼气得……怨气都紊乱了!然后她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暂时困住了那暴走的女鬼!最关键的是!” 玉骁一拍大腿,绘声绘色... “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那女鬼生前最牵挂的孩子,居然唤醒了女鬼残存的一丝理智! 这才让她玄烬宗的师兄师姐们有机会上前,找到了解决之法!”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看着王真和程祈... “至于我嘛?嘿嘿,我就是个恰好在场、最后负责把结果公之于众、顺便……领了点小功劳的‘摘桃子’的罢啦!”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王真彻底愣住了,手中的剑都忘了继续攻击。 她看看一脸崩溃想死的苏瞳尔,又看看一脸“我实话实说”的玉骁,再想想当初传得沸沸扬扬的“玉骁真人单枪匹马解决温家百年怨灵”的传闻,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她不确定地追问玉骁... “……那……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说是玄烬宗的人破的局?要自己领这功劳?” 这不符合常理啊! 玉骁闻言,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的温梦凝(苏瞳尔的六师姐),又扫过玄烬宗众人警告的眼神(尤其是魏枕云那冰冷的视线)。 他立刻心领神会,打了个哈哈,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嗐!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他们玄烬宗特意叮嘱我,让我不要声张啊!不然你以为我玉骁是那种贪图虚名的人吗?我像是那种会心安理得抢别人功劳的人吗?!” 他挺起胸膛,一脸“我很有原则”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指着玄烬宗众人就是一顿毫无节操的彩虹屁... “再说了!你看看人家玄烬宗这帮人!啊?哪个不是文韬武略,惊才绝艳?哪个不是样貌非凡,气质卓绝?需要这点虚名来装点门面吗?完全不需要!低调!懂不懂什么叫低调的奢华?!” 王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玉骁的手指,再次落在了苏瞳尔身上 苏瞳尔:【别看我!求求了!】 然后……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滑过,落在了苏瞳尔身后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抱着剑沉默如山的男子...谢冽川身上。 刹那间,王真那双原本充满怒火和惊愕的明眸,骤然亮了起来! 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心仪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她完全忽略了还在原地尴尬的程祈,也暂时忘了温家的真相,足尖一点,火红的身影如同翩跹的蝴蝶,轻盈地掠到了谢冽川面前,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 “是你!我记得你!!”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思考先前自己会那么慢赶去找到师弟师妹们,一定是自己不太强,一直再反思哪些剑招可以改进,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弄得一愣。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眼神灼热的红衣女子,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纯天然的困惑和直男的懵逼... “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记得我?” 那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你记得我做什么?我们很熟吗?” 谢冽川的语气平淡无波,充满了纯天然的困惑,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噗嗤---!!!” 第251章 程祈 一旁的程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可是从未见过有哪个男修能对王真露出这种“你谁啊”的嫌弃表情,这简直比任何刻意的无视都更具杀伤力! 王真是谁?那可是下修仙界公认(在她自己及部分拥护者看来)的第一美人(当然,这排名没算上玄烬宗这些深居简出的妖孽).... 平日里哪个男修见了她不是殷勤备至、神魂颠倒?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程祈抱着剑,笑得肩膀直抖... “嗨呀,真是活久见!原来这世上真有男修能对王大小姐你这张脸视若无睹啊?哈哈哈!” 他毫不客气地落井下石。 这突如其来的打趣让玄烬宗众人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苏瞳尔好奇的小眼神立刻投向现场的“百事通”玉骁,用下巴指了指王真,示意他赶紧八卦一下。 玉骁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呃……这位王真道友,是下修仙界……嗯,比较出名的一位美人。” “寻常男修见了她,多半是走不动道的。” “她对那些人自然也是不屑一顾。但像谢道友这般……如此彻底、如此自然的无视,确实……比较罕见。” 他斟酌着用词。 苏瞳尔闻言,立刻睁大眼睛,像鉴定法宝一样,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王真来,然后小嘴一撇,用不大不小恰好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好看是好看啦……但也就还行吧?啧,还没我二师姐一根头发丝儿有韵味呢。” 她顿了顿,猛地一转身,伸出小手指向身后一直安静吃瓜、姿容绝世的任书悦,大声宣布... “都看见没?!这才叫美人!标准的建模脸!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我觉得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堆她面前都是一种亵渎!” 她吹得天花乱坠,然后才转向程祈,用一种“你们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语气说道: “我们玄烬宗别的不多,就是美人多!”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天天对着这种级别的美貌,早就免疫了好吗?所以对一般程度的美人,反应迟钝点很正常啦!” 她眼珠一转,又看向程祈,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开始疯狂搅混水... “而且哦~我严重怀疑,程道友你是不是暗恋这位红衣姐姐,求而不得,所以才故意搞这些小动作,想引起人家的注意?玩的就是一个反向操作,小孩子吸引喜欢女生注意的套路呗?” 王真听完,果然用一种极其古怪、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程祈。 一想到程祈可能喜欢自己,她顿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即冷着脸,语气硬邦邦地开口... “就他?做个陪练沙包还凑合,做道侣?呵,我怕影响下一代颜值!!!” “噗----!!!” “哈哈哈!” 这话一出,杀伤力巨大!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魏枕云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腹诽... 【现在的女修,说话都如此……直白且伤人的吗?】 程祈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气得差点跳脚... “王真!你是不是被那些人捧得脑子坏掉了?!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哦?” 苏瞳尔立刻接话,唯恐天下不乱... “那你就是想挑拨离间,故意让这位红衣姐姐觉得我们玄烬宗看不起她,好让她记恨我们?” 她双手抱臂,手指点着下巴,像侦探一样上下扫描着程祈... “让我来猜猜你的动机……” 程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 “你个小丫头片子,老是盯着男修看做甚?懂不懂什么叫矜持?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瞳尔嘿嘿一笑... “别转移话题!你刚才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我大师兄之前在擂台上赢得太漂亮,让你的那些小粉丝当场倒戈,你面子上挂不住了呗?哎,这很正常嘛!粉丝嘛,都是墙头草,谁强谁好看就粉谁,这你得看开点。” 她露出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且气人): “要不这样,程道友,你以后多行善事,努力积德,说不定下辈子……就能抽到一张更好看的脸了呢?加油哦!” “噗---!” 这话简直是地图炮,连旁边看戏的玉骁和濮阳飞羽都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玉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道... “苏小师妹……其实我觉得我们……也还算周正吧?”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八卦之魂燃烧... “等等!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相里明那样的才叫好看?哦~?”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顾婉莹、谢冽川、刘丛汐等人的好奇心,目光齐刷刷看向苏瞳尔。 苏瞳尔被看得头皮发麻,立刻炸毛,双手叉腰对着玉骁吼道.... “关你屁事!你个糟心玩意儿,管好你自己!再瞎打听,信不信我让团团和圆圆在你那随地大小睡得铺盖上上拉屎?!” 怼完玉骁,她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王真,连忙换上(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对王真说... “姐姐你别介意啊!你绝对是大美人!真的!主要是我们宗门平均颜值水平线太高,把我二师兄的眼光都给养刁了!他眼里除了剑,就是剑,剑就是他老婆!你理解一下哈!” 王真:“……” (我谢谢你啊,这安慰真是听得人更心塞了。) 她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的,我其实……也没往心里去。” (才怪!) 就在这诡异气氛弥漫之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和狂暴的灵力对轰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另一处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疯狂厮杀,战况极其惨烈!双方都挂彩严重,法术、剑气乱飞,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显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其中伤势更重、明显处于下风的那一方,一眼瞥见了玄烬宗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为首一人嘶声力竭地大喊: “是玄烬宗的道友吗?!救命!帮帮我们!” 第252章 以为捡便宜了,实则大麻烦在后头 “我们是神风谷的!这帮杂碎先前想拉我们入伙,一起去围剿你们玄烬宗!我们不肯,他们就直接翻脸,要杀我们夺宝!他们根本就是借围剿之名,行杀人越货之实!!” 另一人急忙补充,抛出诱饵... “玄烬宗的道友!救我们一次!我们愿意将此次在秘境中采集的所有珍稀灵草,分一半给你们作为酬谢!!” 苏瞳尔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灵草?一半?!】 她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打架嘛,小意思!但有多少灵草啊?少了可不划算!修仙界弱肉强食,咱不管他们其实也……好像有点不人道?但主要是灵草!灵草啊!】 对方领头人仿佛看穿了苏瞳尔的疑虑,一边艰难地格挡攻击,一边飞快地喊道... “我们进来不为排名,只为采药!至今采了三千多株珍稀灵草!分你们一半也还剩一千五百多株,足够我们满载而归了!这比我们外面采二十年都多!信我!” 三千多株?!苏瞳尔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卧槽!这买卖血赚啊!】 但她还是保持了一丝奸商的本能,扬声问道... “那你们干嘛不捏碎玉牌跑路?还有,我帮了你们,你们转头跑了,我找谁要账去?” 那人听见此话,也并没有生气,猛地格开对手一击,迅速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用尽力气朝苏瞳尔扔来... “草药先押你这!袋里至少一千六百株!验货!!” “小师妹小心有诈!” 祁惊鸿急忙阻止,但苏瞳尔见草眼开,手速快如闪电,一把接住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嚯!里面各种灵光闪闪的珍稀草药码得整整齐齐,灵气扑鼻! “成交!师兄师姐们!开工啦!!” 苏瞳尔欢呼一声,压根没多想,召唤出绯煞剑,身化流光,第一个嗷嗷叫着冲向了战团! 众人:“!!!” 任书悦扶额,没好气地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家里的熊孩子都冲上去送了……咱们现在不动手等着给她收尸吗?!” 她话音未落,人已翩然掠起。 只见任书悦凌空而立,纤纤玉手握住一杆白玉为杆、灵毫为尖的画笔。 她神情专注,手腕轻抖,笔尖流淌出璀璨的灵光,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眨眼间,一幅猛虎下山图跃然于空! 那墨色猛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直接从画中扑出,化作一头浑身肌肉、獠牙利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灵虎!虎啸声波如同实质,瞬间将前方七八个修为较低的筑基修士震得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任书悦笔势不停,灵光再闪,又是一幅阳春化雪图顷刻绘成! 她笔尖朝着下方苦战的神风谷弟子和刚加入的苏瞳尔一点。 那幅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温暖灵力的画卷如同甘霖般笼罩而下!己方众人顿时觉得浑身一暖,丹田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如同被春雨滋润,开始快速恢复,身上的伤口也在缓缓愈合! 五师兄江承书此刻也神色肃穆,他并未持剑,而是双手虚托,一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由无数金色文字构成的浩然正气书凭空出现。 他口中低吟儒家真言,书中飞出数个巨大的金色文字... “御”、“守”、“固”! 这些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烙印在每一个玄烬宗弟子和神风谷弟子身上,瞬间形成了一层坚固无比的金色光盾! 紧接着,他又翻动书页,一个更复杂的法术成型... “言灵·鼓舞”! 无数细小的、带着振奋人心的诵读声的文字虚影融入众人体内,大家顿时感觉精神一振,战意高昂,出手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最后,他书中灵光汇聚,一个由无数书页和文字组成的半透明“书灵”出现在战场上空,它不断洒下蕴含着... “仁”、“义”、“礼”、“智”、“信”力量的光辉,轻微地干扰着敌方的心神,同时持续稳固着我方的防御。 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五师兄是个移动的超级buff机?!儒家思想原来是这么用的?!】 大师兄魏枕云见师弟师妹们都已出手,也不再观望。 “金鸣九霄”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落入他手,金色剑光暴涨,他如同战神降临,直接找上了对方最强的元婴修士! 谢冽川的重剑带着山岳之力狠狠砸下!樊青芷的金色剑气纵横睥睨!墨浮光的火焰灵巧而爆裂!沈尘起的快剑如毒蛇出洞!温梦凝的推演阵法不断给敌方制造麻烦,布下减速力场。 风悄悄的三只灵宠各显神通。顾婉莹、刘丛汐剑光交织。 方旭白在空中如同符箓炮台,各种攻击符、控制符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祁惊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黑云破天早已饥渴难耐。 苏瞳尔一边砍人一边还不忘喊... “三师兄!你还看?!你的大刀都快生锈啦!再不来,人头……都被我们抢光啦!!” 玄烬宗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几秒... “在那边!玄烬宗的人在那儿!!” “还有那个苏瞳尔!她手上有能发出元婴一击的顶级法器!抢过来!!” “杀了他们!宝物能者居之!!” 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出更多的修士!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十甚至上百人,个个眼神贪婪,杀气腾腾,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他们团团围住! 恐怖的灵压混合着杀气,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声... “师兄师姐们!风紧!扯呼?!还是……?” 任书悦当机立断,声音依旧冷静... “撤!但等我画座山拦他们一下!” 她画笔狂舞,灵力疯狂消耗,虚空中一座巍峨厚重、云雾缭绕的万丈山峦图急速成形! 温梦凝也同时娇叱... “画地为牢!困!” 强大的阵法之力瞬间笼罩住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敌人,让他们动作骤然迟缓! “三!二!一!走!” 第253章 快跑啊!! 任书悦厉声喝道! 玄烬宗众人配合默契,瞬间脱离战圈,向后急退! 神风谷那几人也反应极快,立刻跟上。 玉骁、程祈、王真和刚刚摆脱幻境、还一脸懵逼的凌云宗弟子们,见状也下意识地跟着玄烬宗的方向跑! 苏瞳尔想骂娘了。 【怎么还拖家带口了?!】 但此刻逃命要紧。 “往北!御剑!全速!剑上贴三张神行符!” 魏枕云果断下令,声音沉稳。 “咻咻咻---!” 一道道剑光亮起,贴上符箓后速度暴增,如同流星般向北疾驰! 魏枕云主动断后,看着身后黑压压追来的、被贪婪蒙蔽心智的修士大军,他面色冷峻。 这么多人,硬拼绝对十死无生! 他深吸一口气,“金鸣九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剑挥出! “金阙囚笼·万剑锁”! 无数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气如同活物般射出,并非攻击,而是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极广的金色剑网,暂时阻隔了追兵的道路,剑网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希望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他挥出这一剑的同时,那些刚刚清醒的凌云宗弟子,在程祈“不想死就快跑!”的大吼声中,也终于彻底反应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各种压箱底的攻击符箓、法术不要钱地往后乱扔,试图阻滞追兵,然后没命地跟着大部队逃跑。 现场彻底乱成一锅粥,各色灵光爆炸声不绝于耳。 苏瞳尔一边疯狂催动飞剑,一边回头看着这越来越庞大的“逃难队伍”,简直欲哭无泪... 【程祈你个坑货!你自己跑就算了,还带一堆拖油瓶?!】 好在三张神行符给力,他们的速度远超后方那些大部分只贴了一张甚至没贴符的追兵。 飞出一段距离后,苏瞳尔忍不住对紧跟着他们的神风谷几人喊道... “喂!你们怎么回事?架都打完了,为什么不自己走?还跟着我们干嘛?” 那领头人,宫展文,连忙气喘吁吁地解释... “苏小友!我们是神风谷宫展文!现在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和你们一起战斗,早就把我们当成你们一伙的了!我们若是落单,必定会被他们追杀至死!请允许我们与贵宗结盟!我们保证绝不拖后腿,所得收获也愿以贵宗为首!” 魏枕云闻言,眉头紧锁。 他飞速权衡利弊:后面追兵众多,己方人数确实处于绝对劣势。 神风谷这几人修为尚可,刚才战斗也算勇猛,关键时刻或许能增加一分力量。 虽然来历不明,有风险,但眼下危机四伏,多几个人总比少几个人好……至于之后,小心提防便是。 他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结盟可以。但我玄烬宗目标乃是此次大比头名。若到最后,利益冲突……” 宫展文立刻表态:“魏道友放心!我们进来只为采药,绝非为了争名次!我们这点人手和实力,也根本争不了!只求能平安采集,若能得贵宗庇护,我等感激不尽,愿听从调遣!” 态度十分诚恳。 苏瞳尔看了看大师兄的脸色,知道这是当前最优解,便也接口道... “行吧行吧!那就暂时一起走!不过丑话说前头,谁敢背后捅刀子……” 她晃了晃手中的绯煞,威胁意味十足。 苏瞳尔的内心吐槽:【这个秘境不是宗门大比吗?怎么感觉像是进了土匪窝?一个个都想杀人夺宝?难道就因为我们擂台赢得太漂亮,打了他们的脸?】 【啧....修仙界的渣滓浓度也太高了!看来不给他们点“好玩”的瞧瞧,他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已经开始默默盘算有哪些阴人……啊不,是“自卫”的法宝该派上用场了。】 众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足足跑了一天一夜。 期间并非一帆风顺,数次遭遇零散修士的拦截或偷袭,或被他们以雷霆手段击退、斩杀,或凭借速度强行甩脱。 但高强度的逃亡和战斗,依旧让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灵力消耗巨大,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容。 “不行了不行了……再跑下去就要灵力空了!” 苏瞳尔第一个叫苦连天,小脸皱成一团。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宗门藏书阁囫囵吞枣学过的几种基础结界法术,还从来没实践过。 “都靠过来点!挤一挤!” 她一边喊着,一边双手飞快地掐诀,灵力有些生疏地运转。 片刻后,一道略显单薄、光芒甚至有些闪烁不定的透明光罩“嗡”地一声出现,勉强将聚集在一起的众人笼罩了进去。 “凑合着用吧!是个隐藏气息和行踪的粗糙结界,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再不休息真要歇菜了!” 苏瞳尔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显然维持这个临时结界也让她本就不多的灵力雪上加霜。 几乎是同时,方旭白也动了起来。 他身影如电,手指翻飞,一张张绘制着玄奥符文、专门用于隔绝气息追踪的“无迹符”精准地贴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后心,包括后来加入的神风谷弟子和程祈、王真等人。 “方才混战,难免沾染血气或被种下印记,此符可暂时隔绝探查,小心为上。”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众人感受到符箓上传来的清凉气息和隔绝之力,纷纷露出感激之色,点头致意,连王真和程祈都多看了他一眼。 苏瞳尔见大家都已就位,也顾不得许多,全力维持着结界,自己则赶紧盘膝坐下,吞下丹药恢复灵力。 任书悦皱着秀眉,打量着苏瞳尔布下的这个光芒闪烁、看起来一戳就破的结界,忍不住毒舌吐槽... “熊孩子你这结界……是拿脚指头布的吗?粗糙得能磨刀了!就这玩意儿,能防住什么?防君子不防小人吗?” 她嘴上嫌弃得要死,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她纤指凌空点划,道道精纯柔和的灵光如同画笔般融入苏瞳尔的结界光罩中。 第254章 又被盯上了 那原本闪烁不定的光罩迅速变得凝实、稳定,透明度更高,并且表面流转起一层难以察觉的、能扭曲光线和感知的波纹。 “蜃楼幻景---!!!” 她低声念出法诀名称,随即又加固了几道防御符文... “固---!!!”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既对自己娴熟的画道加持感到满意,又对终于把这个破结界修补得能见人而感到一丝欣慰。 有了双重保障,众人这才真正安心下来,纷纷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结界之内,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偶尔有搜寻的修士零零散散地从低空飞过。 起初,神风谷那几个筑基弟子还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但看到玄烬宗众人都一脸淡定,甚至闭目养神,他们也渐渐放下心来。 而从外界看来,这片区域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只有满地枯枝败叶,连一只低阶妖兽都看不到,更别提什么灵草踪迹了。 那些飞过的修士只是随意用神识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骂骂咧咧地加速离开了,丝毫没想到他们苦苦搜寻的目标,就大摇大摆地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宝贵的半日休整时间一晃而过。 魏枕云率先睁开眼,精芒内敛,消耗的灵力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环视仍在调息的众人,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敌众我寡,必须有个周密的策略。 苏瞳尔也缓过劲来,小脑袋瓜却没闲着。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么多宗门,为什么像疯狗一样盯着我们玄烬宗咬?就为了个大比第一?可看那些人的架势,分明是下了死手,不像单纯争夺排名。】 【而且……其中不少人的功法路数、使用的符箓样式,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她猛地想起一个人...林长老! 【那种阴损的追踪符、还有几个体修的战斗方式……跟当初围剿林长老时他那些爪牙很像!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 【这次秘境围剿,根本就是林长老余孽,或者与他勾结的势力策划的?目的就是借着大比混乱,将我们玄烬宗精英弟子一网打尽,顺便抢夺资源?】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说通了!他们煽动其他不明真相、贪婪的修士,打着“夺宝”、“争第一”的旗号,实际上是要行灭口和报复之事!】 苏瞳尔越想越心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修仙界固然弱肉强食,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针对,背后必然藏着巨大的阴谋!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份惊疑告知大师兄,甚至没来得及细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众人头顶那看似坚固的双重结界,如同遭受重击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裂痕! 只见结界外,一个面目阴沉、修为足有元婴中期的修士,正悬浮于空,双手结印,凝聚着可怕的火属性灵力,显然刚才那一击正是出自他手! 他根本没有仔细探查,而是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范围性狂轰滥炸! “咔嚓……轰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庇护了他们半日的结界,甚至连一息都没能多支撑,便在那元婴修士紧随其后的又一记狂暴轰击下,彻底崩碎开来,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刺眼的阳光和那名元婴修士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了惊愕的众人身上! “找到你们了,玄烬宗的小老鼠们!” 那元婴修士狞笑着,声音如同寒冬刮过的冷风.... “这下,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藏!” 那名元婴修士的狞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锵---!!” 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金色的剑光撕裂长空,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那元婴修士面门! 正是大师兄魏枕云!他反应快得惊人,显然在结界破碎的瞬间就已蓄势待发! 几乎同时,“嗡!”一声沉重的剑鸣响起!谢冽川那柄冰蓝色的重剑带着千钧之势,封死了那元婴修士的退路! 二对一,又是猝不及防的联手合击! 那元婴修士虽修为不俗,却也瞬间落入下风,被打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只能狼狈地虚晃一招,抽身后撤,与玄烬宗众人远远对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然而,方才短暂却激烈的打斗爆发的灵力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惊动了周围区域的修士! “在那边!!” “有打斗!是玄烬宗吗?!” “快!别让他们跑了!” 不到片刻功夫,黑压压的人群再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杀气混合着贪婪的目光,将这片区域牢牢锁定。 苏瞳尔气得牙痒痒...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属狗皮膏药的吧?!】 对方领头的一人,见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不是玄烬宗的,现在滚还来得及!否则,格杀勿论,和他们一个下场!” 令苏瞳尔有些意外的是,神风谷的宫展文等人虽然面色紧张,却握紧了手中兵刃,没有后退半步。 就连后来跟上、还搞不清状况的凌云宗弟子,在程祈的眼神示意下,也咬牙留了下来。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玄烬宗自己人的队伍里,居然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擂台上那个和她聊天的凌云宗女修,兰婧儿! “兰婧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么好心?” 苏瞳尔脱口而出,满是惊讶。 兰婧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傲娇... “哼!少自作多情!要不是之前你们玄烬宗的人顺手把我们从那鬼幻境里捞出来,欠你们个人情,谁乐意管这破闲事!” 虽然她这么说,但苏瞳尔觉得肯定不止这个原因,不过现在也没空深究。 “行吧行吧!谢了!等出去我请你吃饭,放心,绝对不下毒也不坑你钱!” 苏瞳尔笑嘻嘻地回道。 那发话的领头人见自己威胁完,对方非但没散,反而似乎更团结了,顿时恼羞成怒... “好!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上路吧!” 第255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一道凝聚了元婴威能的恐怖剑气,直接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悍然劈下! 竟是打算无差别屠杀! “哼!当我们是死的吗?!” 久未冒头的玉骁冷哼一声,身影瞬间凌空而起!他雪发飞扬,手中一个古朴的龟甲阵盘滴溜溜旋转! “艮山---!!” 他低喝一声,阵盘光芒大放! 刹那间,一座巨大、厚重、如同山岳虚影般的透明屏障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那道恐怖剑气的必经之路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山岳虚影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终究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 那领头修士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玉骁!你们紫穹宗也要来蹚这浑水?!你们自家后院都起火了不知道吗?!你们那个刘长老的宝贝孙女,早就彻底堕入魔道,正在秘境里发疯大杀特杀呢!” “你们紫穹宗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吗?还有空在这里多管闲事?!” 他脸上露出恶意的讥笑。 玉骁悬浮于空,衣袂飘飘,脸上尽是鄙夷和不屑... “一个自甘堕落、吸食魔晶的长老之女,也配代表我紫穹宗?这种玩意天下共诛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诋毁我宗门清誉?!”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速度更快,一道道蕴含着封印、束缚之力的金色符文如同群鸟归巢般,铺天盖地地射向那领头修士! “嘿!算我一个!” 方旭白也长啸一声,腾空而起,与玉骁并肩。 他双手连弹,一张张闪烁着雷光、火光、以及各种干扰灵识的符箓,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领头修士! 虽然金丹期的符箓难以对元婴修士造成致命伤,但那层出不穷的爆炸、麻痹、致盲效果,极大地骚扰了对方的节奏,让他烦不胜烦! 这一幕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混战再次爆发! 玄烬宗众人经过半日休整,精力恢复了不少,此刻战意高昂!加上有任书悦不断挥洒画笔,洒下一道道防御文字和鼓舞人心的言灵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玄烬宗这边虽然人数劣势,竟一时打得有声有色,让不少没有这种“豪华辅助套餐”的敌方修士羡慕得眼红。 就在这时,混战边缘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老祖!老祖!我们可算找到您了!!” 玉骁闻言,顿时一阵头疼,忍不住扶额...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一群穿着紫穹宗服饰的弟子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自家老祖正在被人围攻,那还得了?! “敢动我紫穹宗老祖!跟他们拼了!!” 紫穹宗弟子们二话不说,立刻结起剑阵,嗷嗷叫着加入了战团,直接就对上了那些围攻玉骁的敌人! 战局瞬间再次升级!由于紫穹宗弟子的加入,玄烬宗这边的压力陡然一轻,双方人数差距被拉近了不少。 然而,打着打着,苏瞳尔猛地打了个寒颤... 【嗯?怎么突然这么冷?】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紧接着,一个宏大、缥缈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同从天际传来,响彻在每个人脑海深处... “万骷鬼王已由免战状态进入战斗状态!恭喜诸位,可对其发起挑战咯!” “不过嘛~老朽友情提示:此獠凶猛,单打独斗乃取死之道,需二十五人以上同心协力,方有一线生机哦!” “赢了,丰厚掉落等着你们!输了嘛……嘿嘿,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哦!哈哈哈哈哈……” 那诡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弥漫天地间的阴冷鬼气却越来越浓重! “不好!是极阴鬼气!” 玉骁见识广博,脸色骤变,凌空高喊... “所有修炼纯阳、雷火功法的人向前!有驱邪、护身、防鬼气符箓的,立刻贴上!没有的,向同伴求援!快!!” 他尤其对着紫穹宗弟子大喊... “紫穹宗的,别愣着!快向我们靠拢!结阵自保!” 苏瞳尔也察觉到大祸临头,连忙腾空而起,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寒气。她运足目力望去—— “妈呀---!!!” 只看了一眼,苏瞳尔吓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好、好大一只鬼啊!!比……比山头还大!!师兄师姐快跑啊!!” 只见远处,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它完全由无数惨白、蠕动的骷髅头堆积而成,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浑身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和怨念! 每走一步,大地都为之震颤,冰霜迅速蔓延! 苏瞳尔不怕鬼,但她对那种体型巨大、视觉冲击力极强的怪物有着源自童年阴影的深切恐惧! 这玩意儿简直精准地踩在了她的恐惧点上! 大师兄魏枕云注意到她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抖,立刻沉声安抚,试图用知识驱散恐惧... “小师妹莫怕!此乃秘境孕育的鬼王,并非不可战胜之物。凝神静气,紧守心神即可。” 苏瞳尔牙齿打颤,强自镇定... “大、大师兄……我不是怕鬼……我是怕这种又、又大又丑……还一堆骨头乱动的……” 她都快哭出来了。 二师姐樊青芷见状,立刻飞身过来,温柔却坚定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师妹,别怕,看着它,深呼吸。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去打败它!师兄师姐都在呢!” 埋在二师姐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苏瞳尔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 大师兄的话也在她脑中回响。 是啊,害怕有用吗? 一股勇气莫名地从心底涌起。 她猛地从樊青芷怀中抬起头,眼神虽然还带着一丝残余的惊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绯煞---!!!” ......... 第256章 煞气已成,强攻不可 她清叱一声,粉色的灵剑应声出鞘,发出兴奋的嗡鸣!她紧握剑柄,目光灼灼地看向那缓缓逼近的、山岳般的万骷鬼王,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而此时,那万骷鬼王已经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走了过来。 它那由无数骷髅组成的巨大头颅微微低下,“俯视”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修士们,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弥漫的死寂与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心悸。 “跑啊!!”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那些之前还喊着要杀光玄烬宗的修士们,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宝贝、什么恩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一些跑得慢的,或是被吓傻了的,直接被鬼王随意抬起那由无数手臂骨骼组成的巨掌,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拍飞! 人在半空就已筋骨尽碎,气息断绝! 就连那个先前嚣张无比的领头元婴修士,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将自己压箱底的防御法宝、攻击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扔,只求能挡下鬼王随手一击,狼狈不堪地保命。 玄烬宗这边,众人早已在玉骁和魏枕云的指挥下,结成了稳固的防御阵型,各种防护光罩、阵法层层亮起,暂时抵御住了那恐怖的鬼气侵蚀。 苏瞳尔看着那边那个狼狈逃窜、手段尽出的领头修士,刚刚克服恐惧的小脸立刻露出了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她运足灵力,大声嘲讽道: “哎哟喂!刚才不是还要带你的虾兵蟹将杀光我们吗?怎么现在你的小弟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啊?看来你这老大当得不咋地嘛!” 她嘻嘻一笑,继续往对方伤口上撒盐... “哥们,加油扛啊!千万别死太快!等你和你这些破烂法宝都被鬼王拆干净了,我们也好过来帮你收尸……啊不是,是接手你的遗产哦!放心,我们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苏瞳尔此刻活脱脱就像戏台上的反派,眼睛滴溜溜转着,一副“我可找到乐子了”的得意模样,只差没叉腰笑出声。 那鬼王在修士掷出法器的刹那,周身鬼气暴涨... 先前还只是阴冷逼人,这一刻却陡然裹挟着凌厉煞气,如实质般翻涌而出! 它竟张开巨口,直接将一件袭来的金钟法宝咬得粉碎,金石碎片裹挟着阴火四溅! 一道道攻击波与法宝猛烈碰撞,轰隆声不绝于耳,整个场地飞沙走石、林木尽毁。 鬼王咆哮一声,双爪猛地砸向地面,无数尖锐的骨刺瞬间破土而出,逼得几个躲闪不及的筑基修士狼狈跳开,险些被串成糖葫芦。 苏瞳尔看得忍不住咂舌... “好家伙,元婴期果然不是盖的……仙侠小说诚不欺我,这威力放个屁恐怕都能轰碎一群凡人!” 她一边嘀咕,一边灵活地跳上一块巨石,避开一道贴着脚后跟扫过的煞气冲击波。 她扭头就朝自家师兄师姐发射“求助”... “师兄师姐~这大家伙,咱打不打呀?奖励好像很丰厚,但看起来好硬,硌牙!” 魏枕云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迅速分析... “此时贸然出手,风险不小。四周局势未定,尚有其他势力潜伏。” “鬼王煞气已成,强攻恐损伤过大。二师弟,你左翼试探,注意其右爪挥击后的间隙,那一瞬鬼气稍弱。” “小师妹,别光看着,用你的‘莲心缚魂丝’干扰它下盘,别让它再召唤地刺。” “得令!” 苏瞳尔手腕一翻,几近透明的灵丝悄无声息地缠向鬼王双腿。 谢冽川则早已不耐,冷冰冰丢下一句“啰嗦”,身影如电,竟直接迎着鬼王喷出的一道煞气炎柱逆冲而上! 剑光并非硬撼,而是极精妙地一引一带,宛如庖丁解牛,凭借超绝的身法和剑技,硬生生将炎柱偏折了三分,轰向一旁无人山壁,炸起漫天碎石。 他虽沉默,但行动却永远是最狂野的那个! “二师兄帅啊!” 苏瞳尔欢呼一声,手下不停,灵丝骤然绷紧,果然让鬼王一个踉跄,一次地刺召唤被打断。 玉骁等人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出手清场。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周围果然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苏瞳尔正要发表感言,却见那名苦苦支撑的元婴修士忽然捏碎玉牌,“嗖”地一声——溜了! 她当场目瞪口呆... “不是吧阿sir,这就跑路了??说好的元婴尊严呢!” 但转念一想,换做是自己,面对这种压迫感十足的鬼王,恐怕也撑不了几个回合就得变成渣渣辉……啊不,渣渣苏。 这一刻,苏瞳尔变强的决心前所未有地燃烧起来。 还没等她发表励志宣言,魏枕云和谢冽川已同时掠出... 魏枕云并未急于强攻,他剑诀一引,身周浮现淡淡云气,剑势如云涛般沉凝展开,并非主攻,而是构筑起一道柔韧而坚实的防御剑网,稳稳护住身后修为稍弱的同门,同时不断出声指挥... “青芷,兑位!惊鸿,离火扰其目!冽川,就是现在!” 他总能精准判断鬼王攻势最猛烈的点,并提前一步进行拦截或削弱,让团队压力大减。 得到大师兄策应的谢冽川,更是如虎添翼。 他身化残影,剑出如龙,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鬼王最难受的角度。 鬼王巨爪拍下,他却不退反进,贴着爪刃掠过,冰冷剑锋直切手腕关节处凝聚的鬼气核心! 虽然鬼王及时震开他,但那核心已然黯淡一分。 他的攻击永远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精准到可怕的冷静。 紧接着,祁惊鸿的符箓、墨浮光的重剑、樊青芷的灵咒、刘丛汐的飞刃、顾婉莹的藤蔓也纷纷加入战局,在魏枕云的调度和谢冽川的强力突击下,显得井然有序了许多。 有元婴修士带头,神风谷医修立刻施展疗愈术支援全场,紫穹宗修士迅速布下增益与攻击阵盘,凌云宗剑修们也结阵出击... 尽管人数占优,众人应对起来仍显得十分吃力。 苏瞳尔一边挥动绯煞骚扰,一边嘀咕... 第257章 没有标题 “这秘境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设置这么强的就为了看我们团建?修仙界不是向来各扫门前雪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鬼王久攻不下,突然仰天咆哮,胸口一颗漆黑的珠子骤然裂开,浓郁如墨的煞气疯狂涌出,它的体型再度膨胀,双爪染上暗红色,气息变得越发暴虐! “不好!它狂化了!” 魏枕云眉头紧锁,剑网瞬间收缩,护持范围减小但更加凝实... “所有人,收缩防御!!” 苏瞳尔盯着那越被剑劈砍煞气反而越旺盛的鬼王,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一个离谱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蹦了出来。 这玩意儿,该不会和现代传说里的鬼一样,物理攻击免疫甚至还能给它“充电”吧?剑术劈砍非但造不成实质伤害,反而会刺激它吸收能量直接狂化?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觉得可能。 眼看鬼王又有狂暴的趋势,苏瞳尔二话不说,立马将莲心缚魂丝扭成一个大喇叭形状,气沉丹田,猛地大喊... “都停手---!!!停停停!别用剑砍了!也别用术法轰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把正打得火热的众人都喊懵了。 剑光法术为之一滞。 有人皱眉质疑:“为何停手?眼看就要……” 但更多人看到发话的是之前指挥清场、找出精怪弱点的苏瞳尔,又见玄烬宗的人率先停手,虽然疑惑,也暂时按捺住了攻击欲望。 “大师兄!” 苏瞳尔扭头急喊... “用你的金系法术,试试控制禁锢它!别攻击!” 魏枕云虽不明所以,但对小师妹的机变有着绝对的信任,反应快得惊人。 他指尖掐诀如飞,残影连连,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索便自他手中飞出,如灵蛇般缠向鬼王四肢躯干! “吼!” 鬼王被金色光索束缚,顿时剧烈挣扎,煞气翻涌。 然而,奇迹发生了,在失去了众多灵力剑气的“滋养”后,它身上的煞气虽然依旧骇人,但那节节攀升的狂暴趋势竟真的被遏制住了! 挣扎也显得后劲不足。 “卧槽---!!!” 苏瞳尔一看,激动得一拍大腿...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啊!这特喵的是个能量体鬼王!物理和术法能量攻击它能吸收!得用特殊属性克制和控制!” 她立刻又举起她的“喇叭”大喊,语速飞快: “所有人听着!剑修兄弟姐妹们收剑!法修道友们停术!这鬼东西吃灵力!越打它越强!用金系的控制法术困住它!没有金灵根的小伙伴,用符箓!引雷符、爆裂符、镇魂符、定身符! !只要是带特殊效果或者纯粹能量冲击的符箓,砸它!别用自身灵力直接轰!” 众人将信将疑,但鬼王被金索困住后确实不再变得更恐怖,事实胜于雄辩。 立刻,各种压箱底的符箓被掏了出来。 “噼里啪啦!” “轰隆隆!” “滋滋滋---!!!” 下一刻,场面变得极其壮观且……省钱。 只见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符箓跟不要钱似的砸向鬼王。 雷光爆裂、火焰熊熊、金光定身、寒冰冻结……鬼王身上顿时热闹非凡,效果拔群! 它身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打散,发出痛苦的嘶嚎,却无法像之前那样吸收力量反击。 三个时辰后,不可一世的鬼王果然出现了颓势,体型缩小,周身的骷髅头虚影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又是一个时辰的“符箓饱和式轰炸”后,鬼王身上的鬼气已经稀薄如纱,几乎呈现半透明的骷髅状态,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就在众人激动不已,准备掏出最后一批符箓送它上路时---!!! 异变再生! 苏瞳尔手腕上那个粉色莲花印记猛地发烫,没等她反应过来,“咻”地一声,一道粉光自主飞出,眨眼间悬浮在奄奄一息的鬼王头顶。 粉光暴涨,化为一朵巨大无比的粉色莲花,莲瓣舒展,散发出震慑心魄的粉芒,宛如暗夜里突然亮起的巨型霓虹灯,将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瑰丽却又诡异。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莲花底部产生。 “呲呲呲---!!” 鬼王残存的魂魄和最后那点精纯的鬼气,竟如同面条般被那粉莲疯狂吸食! “卧槽---!!!” 苏瞳尔差点跳起来.... “小正太!莲心缚魂丝!你要干嘛啊?!出来吃自助餐也不跟我打声报告吗?!” 那粉莲根本不搭理她,吸得更起劲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旋即,不少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这能自主吞噬鬼王魂魄的法器,绝对是惊天异宝! 有几个元婴修士和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按捺不住,猛地飞身而起,想要抢夺那朵粉莲。 然而,他们刚接近粉莲十步范围。 “嘭!嘭!嘭!” 几声闷响,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甚至那几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都气血翻腾,嘴角溢血,受了不轻的内伤,眼中尽是骇然! “……不是,” 苏瞳尔看得头皮发麻,又觉得有点丢人。 “你就这么饿吗?不经过我同意就出来,吃相还这么差!注意点影响啊喂!” 莲心缚魂丝依旧我行我素,专心干饭。 吸食速度极快,转眼间,那庞大的鬼王就被吸得只剩下一缕极其精纯、几乎透明的本源魂魄。 这时,粉莲中心一根翠绿的茎秆伸出,顶端长出一片嫩叶,轻轻一卷,便将那缕魂魄卷住,拖回了莲花中心。 随即粉光内敛,巨大的莲花虚影迅速缩小,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钻回苏瞳尔的手腕,重新变回那个精致的粉色荷花印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原地一堆金灿灿、亮闪闪的战利品,证明鬼王确实被消灭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霸道无比的“法器自动护食”场景中回过神来。 苏瞳尔最先反应过来,眼看奖励就在眼前,此时不摸更待何时?她立刻高声打破沉默... “冲鸭---!!!师兄师姐们!摸奖了摸奖了!手快有手慢无啊!!” 第258章 以后再说 她一边喊,一边第一个冲向那堆宝物。 这一嗓子如同发令枪响,瞬间点醒了所有人!对啊,鬼王死了,奖励出来了!至于那诡异的莲花……以后再说! 玄烬宗众人反应最快,立刻上前。 其他修士也如梦初醒,纷纷涌上前“摸尸”,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苏瞳尔快速摸完自己的五件奖励,看都没看就先塞进储物袋,然后看向魏枕云和谢冽川,用眼神询问... 下一个去哪? 魏枕云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略一思忖,沉静道... “我们先去南边看看吧。这个位置离南边最近,若有异动,应能最快赶到。” “好嘞!南边走起! ”苏瞳尔得到指令,立刻召唤出绯煞剑,一跃而上,扭头对后面还在摸奖或刚刚摸完奖的众人大声招呼!!! “小伙伴们!我们去南边找下一个大家伙了!要跟上的抓紧哦!!去晚了摸不到奖可别哭!” 说完,她脚踩飞剑,“咻”地一声就如火箭般窜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流光,远远的还能听到她兴奋的... “芜湖!!!” 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后面的樊青芷和任书悦无奈地扶住额头。 樊青芷叹气.... “家有熊孩子,惭愧惭愧啊……” 任书悦深表同意.... “但是自己家的,又不能丢掉不是?” 在线等,挺急的!!! 如何让一个精力过剩、随时可能搞出大新闻的师妹变得文静一点?而不是像个混世魔王一样拖着全师门狂奔? 在玄烬宗的队伍里,一个做了易容的女修,望着苏瞳尔远去那耀眼夺目、充满活力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陷入了无尽的哀伤和自惭形秽中。 她正是苏瞳尔同父异母的姐姐苏桐儿。 这个她从小欺负到大的妹妹,为何如今变得如此光彩照人? 和过去那个怯懦沉默的她判若两人?回想自己过去的种种卑劣行径,苏桐儿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意,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歉,甚至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易容藏匿,生怕被认出。 远处,李尘珏和林书瑜也混杂在人群中,他们同样易了容。 方才苏瞳尔指挥若定、光芒万丈的样子他们也看到了,想起先前的不愉快,两人都觉得尴尬万分,下意识选择了隐藏身份。 然而…… 苏瞳尔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些人身上。 在她看来,陷害原主和原主母亲的姚氏和苏宁川,那两人已自食恶果,至于苏桐儿和李尘珏这些过去的配角,早已不在她当前快意修仙的关注列表里了。 剩下的那些只需要慢慢的清算就行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南边区域。 然而,苏瞳尔率先赶到,放眼望去,却是一片寂静,并没有发现任何大型精怪的踪迹。 “咦?怪呢?” 她挠挠头。 这时,后续的大部队也纷纷赶到附近,正在四处张望寻找目标。 突然,秘境灵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再次响彻天际.... “哎哟,我可爱的小修士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现在起,本秘境解除飞行时间限制啦!随便飞,敞开了飞!方便你们赶场子……啊不是,是方便你们战斗哦!” “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吧?唉,都怪你们这群人里有个小机灵鬼,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精怪的破解之法!这打怪效率也太高了!所以嘛,为了游戏体验……啊不是,为了秘境试炼的平衡,我要加快整体进度咯!” “小家伙们,加油哦!不要让我失望哦!更多的‘惊喜’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苏瞳尔气得跳脚,冲着天空就骂.... “你他猫的!你这什么破秘境灵啊?拉屎都不带你这样拉的!跟你猫的便秘一样,一坨一坨往外蹦,恶不恶心人啊?!” “就不能爽快点儿一起上吗?非得等有人找到规律了,你就开始玩阴的是吧?你就是我见过最离谱、最恶心的秘境灵!!!” 骂完还觉得不过瘾,她猛地朝天空竖起一个明晃晃的中指! 秘境灵在虚空中听得胡子都快气飞了,抬手就想引一道天雷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点教训。可雷电刚要凝聚,它猛地瞥见苏瞳尔手腕上那一闪而过的粉色莲印,动作顿时一滞,悻悻地收回了手。 ...啧,差点忘了她身上还带着那个麻烦的东西。 而此时,窝在苏瞳尔腕间的莲心缚魂丝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也敢电我主人?我都没舍得打!瞧不起谁呢?等我再长大点,看我不把你秘境灵电成跳跳灯!】 众人都没察觉,在吞噬了鬼王的魂魄之后,莲心缚魂丝的力量已悄然增长,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弱唧唧的元婴级法宝了。 ...不过,它自己也没太搞明白现在有多强,反正…很强就对了! 几人继续向密林深处行进,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水汽就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可见的白雾黏在皮肤上。 很快,有人开始呼吸不畅,脸色发青。 “屏息---!!” 苏瞳尔第一时间大吼。 一些筑基修士已支撑不住软倒在地,身旁的金丹、元婴修士连忙出手,凝出护身灵罩将同门护在其中,总算无人伤亡。 但先前探路的一些修士就没这么幸运了,七八个身影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 苏瞳尔忍不住摇头... “这也太莽了…明显是瘴毒混合水汽,屏息基本就能防住,这都…” 她没再说下去,毕竟秘境之中危机四伏,防不胜防也是常事。 越往深处,潮湿感越发黏腻窒息,苏瞳尔浑身紧绷,高声道... “大家小心!它要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透明扭曲、由水汽凝聚而成的魂魄猛地从林间扑出! “是水妖!” 有人惊叫。 第259章 假的,全都是假的 苏瞳尔心头一沉...这东西和之前的鬼王完全不同,很多术法打上去效果甚微,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正悄无声息地腐蚀着众人的肌肤,传来阵阵刺痒痛感。 就在她感觉手臂皮肤传来灼痛时,许久没刷存在感的方旭白突然出手,一道“驱湿阵盘”凌空飞起,悬在玄烬宗众人头顶。 阵盘转动间,他们周身水汽顿消,腐蚀感也随之退去。 苏瞳尔眼睛一亮... “我懂了!这水妖恐怕不能硬打,得把它从水汽里逼出来!” 她能想到,一旁的任书悦也立刻行动,双手结印,四周水汽迅速向她汇聚,凝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每个人手中都托起大小不一的水球。 可没过几息,那些水球竟像活过来似的蠢蠢欲动,甚至有一个突然反扑,直朝水灵根的温梦凝袭去! “不对!它不怕水系法术!” 苏瞳尔急喊。 一直沉默观察的方旭白此时开口,语气冷静... “小师妹说得对。水灵根攻击反而会助长它。扭曲魂境之所以叫这名字,正因为这里的精怪多是魂体,遇水则强,遇火则显。”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些被聚拢的水球突然集体躁动,猛地反向攻击起施法者! 苏瞳尔反应极快,手中法诀已成,一只炽烈火凤呼啸而出,精准撞向攻击温梦凝的那团水球.... “轰!” 火凤爆裂,热浪四溢,差点燎着温梦凝的衣角。 苏瞳尔顿时尴尬... “对、对不起啊小师姐!我一着急手抖了!” ……温梦凝却微微一笑,不但没恼,反而反手抛出一道暖融融的火系符咒,轻飘飘绕苏瞳尔一转,将她身上残留的湿气蒸得干干净净... “无事,多谢小师妹。” 人群中,易容隐藏的苏桐儿怔怔望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紧,酸涩与刺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温梦凝自然亲昵地为苏瞳尔拂去水汽,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天之骄子们,此刻都隐隐以她那个“妹妹”为中心,信任着她,保护着她。 凭什么? 一个念头在心底,嘶嘶作响。 凭什么她苏瞳尔就能轻易得到这一切?凭什么自己小时候,欺辱她、打压她,抢走她的资源,夺走父亲的关注,甚至命格在小时候都是母亲帮自己给她抢过来了……可到头来,自己依旧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敢用假面示人。 而苏瞳尔,即便被偷走了十几年的人生,一旦挣脱泥潭,竟能活得如此光芒万丈,仿佛那些年的黯淡从未存在过! 【偷来的……我拥有的这一切,原来都是偷来的。】 苏桐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疼痛才能让她勉强维持冷静。 【可我偷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比不上她?为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我……却依旧是个见不得光!】 她看着苏瞳尔即便莽撞出手、差点烧到人也能被轻易原谅,甚至被回以关怀。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松弛而充满底气的环境。她过去所争夺的那些父亲的偏爱、下人的奉承、李尘珏那点模糊的好感……在眼前这幅画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卑微。 【我偷走了她安稳的童年,偷走了她应得的资源,却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场需要时刻伪装的笑话。】 【而她呢?她甚至不需要去偷,不需要去抢,她只是做她自己,就足以耀眼……】 强烈的嫉妒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带来近乎窒息的痛苦。 可在这嫉妒之下,是更深、更冰冷的绝望和自我厌恶。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到来?母亲帮我抢来的东西,根本从来就不属于我。】 【而我真正想要的,却是无论如何也偷不来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终于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可那幅画面却已深深烙在脑海...苏瞳尔笑容明亮,周身环绕着信任与温暖;而她自己,躲在虚假的面容后,连一丝真实的情绪都不敢暴露。 【假的,都是假的。我的容貌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这份嫉妒和悔恨,都显得那么丑陋而真实可笑。】 她的人生,就像一场拙劣的盗窃,偷来了零星琐碎,却赔上了全部自我。 苏桐儿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像提线木偶般麻木地跟在凌云宗的人群里。 别人施法她便跟着掐诀,别人停手她便茫然驻足,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想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人群的阴影之中。 然而另一边的苏瞳尔却像是永不停歇的炽阳。她眉头紧锁,目光如电,飞速地分析着眼前困局... “六师兄的阵盘能驱散水汽,但范围太小,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 “水妖之魂无形无质,恐怕是化整为零,附在了这片浓重水汽乃至我们每个人身上!可又不是人人都有火灵根,都有驱水符……” 她正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身旁一向沉稳少言的樊青芷却突然动了。 只见这位大师姐指尖跃动,竟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与苏瞳尔方才如出一辙的“九天玄凰火”! 这一举动让玄烬宗众人都有些愕然...大师姐平日深藏不露,说话也总带着长辈般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接近,更没见过她如此主动地施展这等霸道火系术法。 但樊青芷心中清明。 时间退回片刻前,当水球砸向温梦凝、苏瞳尔仓促出手时,她便敏锐地注意到,火凤过处,周遭水汽竟瞬间退散! 一个猜想在她心中成型。 她需要验证。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引动体内真火。 果然,炽烈的火焰所及之处,那纠缠不休的湿气如同遇见克星般尖叫着蒸发、逃离! “果然如此……” 樊青芷心中了然,但疑虑更深:属性克制固然有效,但以这水妖之魂的庞大力量,若集中对抗,绝非他们能轻易驱散。除非……它的力量本质是分散的! 苏瞳尔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丝灵光! “我明白了!” 她猛地抬头,声音清亮急切... “所有火灵根道友,立刻运转火系功法驱散周身湿气!快---!!” 第260章 也不是不行 紧接着又赶紧补充:“没有火灵根的各位,聚火符、火系阵盘 ---!!!有什么用什么!注意安全,别烧着自己人!” 清晰的指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 有火灵根的修士纷纷催动功法,烈焰环绕周身;没有的则急忙掏出各类火系符箓、阵盘。 火光一时间此起彼伏,相互照应,很快便连成一片。 奇迹般地,一个干燥、清明、被炽热火焰屏障守护着的安全区域硬生生在浓重湿雾中撑开! 屏障之外,水汽翻涌,模糊一片;屏障之内,空气清爽,视野清晰。 然而,苏瞳尔看着这成果,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这仅仅是清除了身边的“小兵”,真正的大家伙…… 要来了! 果然,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周遭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散逸在屏障外的无数水汽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着一点汇聚、压缩、凝实! 眨眼间,一个体型丝毫不逊于之前鬼王的、完全由水液和怨魂构成的庞大水妖之魂,咆哮着显现在众人面前! 苏瞳尔气得差点跳起来,想也不想就再次朝天空狠狠竖起中指... “去你猫的!破秘境!你是不是就对大家伙情有独钟啊?!是不是越大你越开心啊?!什么恶趣味?!” 这话…… 额…… 短暂的寂静后,虚空之中,竟然真的传来秘境灵一声模糊不清、仿佛憋着笑的回应... “咳……也不是不行!!!” 苏瞳尔又继续了一顿暴风的大骂:“你个老东西,恶心死了。” “不准开口,知道吗?” 苏瞳尔清脆的嗓音在秘境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双手叉腰,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那模样既俏皮又带着几分精明。话音刚落,原本絮絮叨叨的秘境之灵顿时噤声,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疑。 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修士忍不住低声道... “这姑娘什么来头?咱们先前骂破了喉咙,秘境之灵连个屁都不放。她倒好,一句话就让那家伙闭嘴了?” 他身旁的女修撇撇嘴... “莫非是咱们修为不够?连被秘境之灵搭理都不配?”这话引得周围几人面露惭色,纷纷陷入自我怀疑。 苏瞳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内心早已笑开了花。 她神识中的莲心缚魂丝轻轻颤动,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 “看见没,它怕的是我啊!”她在心中得意地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就在这时,战局再起。墨浮光率先出手,他双手掐诀如飞,炽热的灵力在指尖汇聚,形成一道复杂的火焰符印。 “御火诀----麒麟!!” 他大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 一头完全由烈焰凝成的麒麟凭空出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踏着火云直扑远处翻涌的水妖之魂。 那麒麟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抖,灵力光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距离较近的树木瞬间化为焦炭,地面被犁出一道深坑。 远处几个筑基修士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一个年轻修士颤声道... “这、这若是扫到我们,怕是连神魂都要被震散!” 不等众人喘息,数位火系元婴修士也纷纷出手。 各色宗门火焰法术如流星般砸落,将水妖之魂轰得嘶嚎不断。 烈焰与水汽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茫茫的水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苏瞳尔一边灵活地躲避着四处飞溅的水箭,一边仔细观察着战况。 她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水妖之魂怎么越是虚弱,反击得就越凶?它的体型在明显缩水,但攻击却越发凌厉,这完全不合常理! “等等---!!!都停手!!!” 她猛地扬声大喝,清脆的嗓音穿透轰鸣声,在场众人不由得一怔。 几个正在掐诀的修士手势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修士不耐烦道... “小丫头片子瞎嚷嚷什么?没看见马上就要打赢了吗?” 苏瞳尔不理会他的质疑,快速解释... “你们没发现吗?它越挨打就越强!刚才那一波集火,它的攻击力明显提升了三成不止!” 众人将信将疑地停手观察,果然....水妖之魂一旦不受攻击,周身翻涌的水流就会暂时平缓,色泽也变得暗淡。 可一旦遭到集火,就立刻汲取力量,体型暴涨一倍,水箭也变得越发密集凌厉! 苏瞳尔眼睛一亮,转身就对自家师兄师姐得意地眨眨眼。 大师兄了然地点头,二师姐则掩唇轻笑,显然都对这个小师妹的判断极为信任。 “我明白了!” 苏瞳尔声音清脆。 “它蹲下的时候绝不能打,等站起来了再揍!但切记,只能用火系!”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喊!! “各位道友听好了!它蹲下时谁都不准碰!站起来再轰!限火系功法和火符!” 刚说完,水妖之魂猛地起身,周身水流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道危险的水刃。 众人依言出手...果然它没能继续变强! 苏瞳尔暗爽,朝天空悄悄比了个中指... 【幸好姐在现代的时候曾经是个网瘾少女,什么反机制boSS没怼过?虚弱状态输出等于给它充电!刚才打的伤害全变成它反击的养分了!】 尽管战术起效,水妖之魂站立时的范围法术仍极难躲避。漫天水箭如雨落下,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个躲闪不及的修士被水箭贯穿肩膀,顿时鲜血淋漓。 另一个更是被直接击中要害,化作白光消失,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瞳尔无奈摇头。 就像打团总有几个队友梦游吃技能,救都救不回来。 激战间,她忽然瞥见之前追杀她的那伙人也混在人群中输出。 第261章 水妖之魂 为首的那个元婴修士眼神闪烁,时不时朝她这边投来阴狠的目光。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但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她立即传音给二师姐和六师姐... “疗伤阵法和增益别罩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二师姐微微颔首,手中法诀悄然一变,原本要笼罩那伙人的治愈光环倏地转向别处。 六师姐更是暗中掐诀,给他们施加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迟缓咒。 可偏偏神风谷的人不断给那伙人回血,一道道翠绿色的治愈法术落在他们身上,很快驱散了负面状态。 苏瞳尔气得牙痒,暗自骂道:真是碍事!等会儿再收拾你们。 三个时辰鏖战后,水妖之魂终于被磨得只剩一缕薄雾,在空中飘摇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就在这时,莲心缚魂丝再次悄无声息地出手...化作一朵巨大的七彩莲花,花瓣轻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莲花缓缓旋转,将残魂尽数吞噬。吞完后莲花明显涨大了一圈,蕊心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一个年轻修士甚至对同伴笑道... “这玩意倒是识趣,专挑咱们打剩的吸。” 另一个老成些的修士捋须道:“既能帮我们除妖,又不会与我们争利,何乐而不为呢?” 片刻之后,水妖之魂彻底消散,原地浮起一团莹莹发亮的战利品,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 那光团中隐约可见几件法器轮廓,引得众人眼前一亮。 苏瞳尔“唰”地贴上神行符,身形如电般冲进战利品范围。 她的指尖刚触到光团,就感觉几件冰凉的物事落入手中,看也不看就转身往东急掠! 玄烬宗众人心领神会。 大师兄长袖一拂,将几件战利品收入囊中;二师姐玉手轻扬,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衣便没入袖中;其他师兄师姐也各施手段,转眼间就将战利品瓜分完毕,集体御剑东飞,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留下一群修士目瞪口呆。 一个反应快的修士猛地一拍大腿... “快追!” 立刻祭出飞行法器紧跟而上。于是半空中很快拖出一条浩浩荡荡的“尾巴” 各色飞行法器闪耀着灵光。 有御剑的,有乘葫芦的,还有驾着仙鹤的,不管有仇没仇,都紧追玄烬宗不放,场面颇为壮观。 苏瞳尔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大部队”,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架势,倒像是现代超市抢购的大爷大妈们了。 众人一路飞至北境,眼前豁然开朗...碧海无垠,金沙铺岸,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远处崖壁高耸入云,仿佛接通天地。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带来几分凉意。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几只雪白的海鸥在天际划过优美的弧线,发出清脆的鸣叫。 苏瞳尔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不禁感叹... “这大概就是天涯海角了吧……” 大家在滩边搜寻良久。 一些修士潜入海中探查,另一些则在沙滩上细细寻找。 一个年轻修士甚至掏出了罗盘法器,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精怪没找着,小怪倒是清了不少。 苏瞳尔越看越疑惑:南边打过水妖,北边这只……会不会根本不在海边? 她果断下令... “分开找!有异常立刻喊人!” 众人三五成群散开搜寻。 有的探查礁石区,小心翼翼地翻找每一个缝隙;有的再次潜入海中,在蔚蓝的海水里搜寻踪迹;还有的沿着沙滩细细寻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苏瞳尔将草地、崖底都寻了一遍。 她甚至动用了神识探查,仍然毫无所获。 就在她有些气馁时,仰首望见云雾缭绕的山巅,忽然灵光一闪:难道在上面? 她一把抓住从山顶垂落的藤蔓。 那些藤蔓有手腕粗细,表面粗糙却结实得很。 她运起轻功,身形灵巧如燕,在陡峭的崖壁间快速攀援。海风拂起她的发丝,衣袂飘飘,宛若仙子凌空。 师兄师姐们放心不下,也纷纷跟上。 大师兄如履平地,每一步都在崖壁上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二师姐则如蝴蝶般轻盈,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能跃上数丈;其他师兄师姐也各显神通,数道身影在崖壁间快速移动,构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将至山顶,她纵身跃上一处宽广平台。 平台由青石铺就,边缘处长着几株顽强的松树,枝干虬曲,显是经年累月受海风侵蚀。 云雾在脚下流淌,仿佛置身仙境,放眼望去,碧海蓝天尽收眼底,美得令人窒息。 还来不及细看,她就猛地被卷入一段幻象...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狮子正与小男孩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小狮子毛茸茸的,只有小猫那么大,一双湛蓝的眼睛清澈明亮。 它亲昵地蹭着男孩的手心,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男孩咯咯笑着,用小手抚摸它柔软的毛发,将最好吃的肉干偷偷喂给它。 可数年之后,男孩长高了不少,小狮子却依旧只有小猫大小。 男孩的家人开始嫌弃这只“长不大”的狮子,认定它是废物。 “养着这么个东西,白白浪费粮食!” 男孩的父亲呵斥道... “你看看隔壁李家小子,养的那只灵犬都能看家护院了!” 男孩忍痛将小狮子托付给自称“好友”的少年,千叮万嘱要好生照料。 却不知那少年性情残暴,表面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背就开始虐待小狮子。 他用鞭子抽打它,饿它肚子,甚至用烧红的铁块烫它的爪子。 小狮子不出一个月就被虐杀至死,临死前还睁着湛蓝的眼睛,望着主人离去的方向。 那少年却谎称小狮子是“绝食而亡”,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男孩得知后,抱着小狮子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从此性格大变,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快乐的模样。 而小狮子至死不知主人苦心,魂魄被拘于原地。 它只记得主人将它交给那个少年时决绝的背影,以为被抛弃了。 第262章 小狮子 它更不知,自己本是上界狮王幼崽,为了不抢夺主家稀薄的灵气而自封修为,宁愿永远保持幼崽形态,却反被视作无用…… 怨气深重下,它最终化为雷狮怨灵。 在一个雨夜,它终于挣脱束缚,找到那个虐待它的少年。 看着对方惊恐的表情,它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他的喉咙。 鲜血染红了雨水,也染红了它纯净的灵魂。 从此,北境多了一头狂暴的雷狮,见人就攻击,酿成不少惨祸。 直到某天,它遇见了已经长大的男孩。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它在男孩眼中看到了震惊、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 就是这一抹恐惧,彻底击碎了它心中最后一丝温暖。 幻象结束,苏瞳尔回神,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轻轻擦拭眼角,心中为小狮子的遭遇感到阵阵抽痛。 那纯净的蓝色眼眸,那临死前的迷茫与委屈,都让她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平台中央雷光汇聚,噼啪作响的电弧在空中交织,逐渐凝成一头威风凛凛、通体雪白的巨狮。 它比幻象中大了数十倍,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痛苦与愤怒,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雷电,每一声低吼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紧接着,四周人影接连闪现——迎琮兴奋地冲过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擦伤,衣衫也有些凌乱.... “苏姐!我可找到你啦!呜呜呜……” 他一把抱住苏瞳尔的手臂,像个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家人... “我一路跟着你们的踪迹,差点被一群毒蝎子给蛰了!” 苏瞳尔一愣:“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迎琮也有些懵... “我们刚才在下面搜寻,突然就被拖进一段回忆幻境,看完那小狮子的悲惨人生,结束就被传到这里了。” 话音未落,周围又涌现大批修士。 有的还保持着搜寻的姿势,显然也是突然被传送至此;有的则一脸茫然,显然还没从幻象中回过神来;更有些修士眼带泪光,显然也被小狮子的故事打动。 苏瞳尔无语望天:怎么人越来越多!? 这秘境之灵是嫌不够热闹吗? 秘境之灵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语带笑意... “小友们~因你们破关太快,许多人未获奖励,本灵特将东境修士一并传送至此~此台已扩宽,容五千人绰绰有余。另,雷狮之魂战况升级,尔等....准备好了吗?” 苏瞳尔按兵不动,玄烬宗全员静观其变。 紫穹宗、神风谷、凌云宗的人也看她动作行事。 乘风堂有人蠢蠢欲动,却被濮阳飞羽一个眼神逼退。 终于一位体修大汉按捺不住,大喝一声... “磨蹭什么!看老子破了这孽畜!” 一道刚猛拳风带着破空之声向雷狮轰去... 苏瞳尔见状眼前一亮:天然主t!就你了! 雷狮瞬间觉醒,体型暴长,周身雷光炸裂,鬃毛戟张,一声咆哮震得平台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息,电弧在地面上跳跃,发出危险的“噼啪”声。 苏瞳尔立刻大喊... “注意!开怪仇恨锁定!谁打它盯谁!治疗赶紧奶好体修大哥!” 她还搞怪地比了个心,那体修边狼狈地躲闪狮子的狂扑撕咬,边骂骂咧咧... “你怎么不早说!?” 苏瞳尔一脸无辜... “我也得等它发机制才看得出来呀~况且你是体修,耐揍,换别人早没啦!” 说着灵活地后跃,避开一道扫来的雷电。 雷狮彻底狂暴,追着体修疯狂输出。 利爪带着电弧撕扯,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雷球接连炸开,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坑洞。 尽管治疗们拼命刷血,体修仍被撕得皮开肉绽,痛呼连连。 一道电弧扫过他的后背,顿时血肉模糊,焦糊味弥漫开来。 苏瞳尔一边闪避落雷,一边观察战况。 这些落雷有粗有细,粗的威力巨大但要酝酿片刻,细的来得突然但威力较小。 她很快摸清规律,身形在雷光中穿梭,宛如舞蹈。 “t哥别光跑!抽空打它一下攒怒!等仇恨稳了我们就上!” 她扬声指挥,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体修咬牙切齿地回吼... “我真是谢谢你了!” 但还是依言在闪避间隙轰出几拳,稳稳拉住仇恨。 其实苏瞳尔早猜到了...这种带剧情杀、开场无敌的boSS,游戏里见多了! 就得t先扛过爆发,dpS再输出。 她甚至注意到雷狮每次放大招前,鬃毛都会竖起,周身电弧会变得更加密集。 果然,不久后体修高声吼道... “可以打了!各位助我!” 苏瞳尔立刻招呼.... “师兄师姐!这狮大概率掉本体,但只随机一件!我们先摸,摸不到也不亏!” 她话音未落已提剑冲出。 玄烬宗众人各显神通,配合默契无间。 全场修士纷纷出手。 各色法术光芒交织,与雷狮的狂暴雷电碰撞出绚烂的光晕,将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 剑光、符箓、法宝漫天飞舞,场面壮观无比。 雷狮技能极其骇人。 它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当场神魂俱灭;长尾如钢鞭横扫,带起凌厉的劲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雷球如雨落下,在地面炸开一个个焦坑。 苏瞳尔眼看自家体修跟班差点被一记尾击扫中,立即接过指挥: “所有人避开正面!躲开吼叫范围!别站尾巴!打两侧!它吼的时候全体腾空!轻功都用起来!没灵力的及时吃药!不要省!” “t哥它吼的时候你也跳一下!给治疗减减压力!” 苦战三个时辰,雷狮终于身形虚淡,雷电渐弱,原本威猛的身躯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眼中的狂暴也逐渐被疲惫取代。 苏瞳尔悄悄向前移动,师兄师姐紧随其后,形成一个默契的包围圈。 其他宗的人也眼巴巴跟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抢战利品。 第263章 获得雷师 她内心疯狂吐槽:你们跟这么紧干嘛??又不是摸奖团建!等会儿要是出好东西,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踹飞! 又过片刻,莲心缚魂丝再次浮现,却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在苏瞳尔神识中轻道: “此狮心念纯净,却遭遇凄惨……我不忍尽吸其魂。稍后我只取部分魂源,残魂你收入识海,日后抵达上界,或许可助它重入轮回。” 苏瞳尔一怔,还有这操作?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头奄奄一息的雷狮,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已经没了先前的狂暴,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她心一软,轻轻点头... “好。” 莲心缚魂丝轻轻吸去部分魂雾,战利品光芒浮现。 那光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其中隐约可见一件散发着雷光的宝物。 苏瞳尔瞬间冲上...摸! 指尖触到一件冰凉的事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那东西从手中溜走。 一道属于秘境之灵的提示响起:苏瞳尔获得了【雷狮】。 这个时候,秘境外面的那些个长老也站了起来,五十年前的时候,那场比赛的时候,这个东西可是没有出现的。 其实大家是不知道,其实是因为莲心缚魂丝说要将它的魂待会上修仙界,所以这个小狮子才愿意将一个身体碎片给了苏瞳尔。 苏瞳尔... “……” 发夹看着苏瞳尔惊喜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风悄悄无奈的叹气... “行吧!幸运神从未站过我这边。” 不过……能帮到那只小狮子,或许就是最好的奖励了。 苏瞳尔摸完就赶快跑了,周围不管是敌是友,但是看着好像有些剑拔弩张的,不过这样子看着就好像是不能久留的那种。 “迎琮,快跑啊!!!” 话音未落... 玄烬宗众人闻言毫不迟疑,周身灵光暴涨,如一支离弦之箭紧随苏瞳尔射向北方。 越往北行,天气越发酷寒,凛冽的朔风卷着冰碴子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举目四望,唯见千里冰封,巍峨的冰川如巨龙脊背般蜿蜒屹立,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正当众人运转灵力抵御严寒时,秘境之灵那拉长了调子、满是戏谑的嗓音再度响彻天地: “哎哟喂,小友们怎的如此心急火燎?秘境里的精怪虽被你们清理了大半,可关闭之期尚有余裕呐~看你们如此干劲十足,老夫我实在感动,特意临时增设了一道……隐藏关卡!” 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仿佛摇晃着一个装满绝世珍宝的匣子... “若是有人能触发此关,奖励之丰厚,保管让在场诸位眼红心跳、羡煞旁人哟!” 连续数日激战,苏瞳尔确实灵力耗损颇巨,神魂倦怠。 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浩浩荡荡、各怀心思的“尾巴大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多人盯着,别说摸鱼捡漏,就连打个哈欠都得注意形象。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秘境之灵又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嘛……北边那头镇守精怪的触发方式,被我临时改成了缘分模式。” “谁让你们之中混进了一个大聪明,再不给你们增加点难度,我这秘境岂不成了你家后花园?那多无趣啊~” 这话如同点燃了炮仗,苏瞳尔瞬间炸毛,叉着腰指着天际大骂... “你猫的!说谁是大聪明呢?!我们拼死拼活、日夜兼程地赶过来,你现在轻飘飘一句要看缘分?你是不是闲得发慌,存心找茬?信不信我真把你从天上揪下来,捆上缰绳当雪橇犬遛?!” 她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早就摸清了秘境之灵的底线.... 旁人稍有冒犯,便是天雷滚滚、外焦里嫩;唯独她怎么骂,都风平浪静,顶多被不痛不痒地回怼两句。 这区别对待,明显得简直令人发指。 果然,她骂完之后,天际寂然,那声音再度装死,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瞳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向同门传音.... “师兄师姐,别省了!神行符、御风符,有什么贴什么,全速冲到北境深处,找个背风处回蓝!至于那什么劳什子缘分精怪....就让有缘人们先折腾去吧,咱们以逸待劳!” 众人纷纷颔首。 连日苦战,大家确实灵力见底,筋疲力尽。 当下毫不吝啬,各种灵符光华爆闪,玄烬宗一行人速度再飙一截,化作十数道流光,撕裂风雪,疾射向冰原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二次加速,让后面的大部队彻底傻眼,一个个被狂风灌了满嘴冰碴子。 但仍有三道身影反应极快,各显神通,硬生生咬着牙追了上来... 正是紫穹宗的符道天才玉骁、乘风堂的少堂主濮阳飞羽,以及暗月门的元婴女修王真。 玉骁指间夹着数张流光溢彩的灵符,除了寻常加速符,更有一张自创的“踏雪无痕符”,身形飘逸,如一片雪花般轻巧地缀了上来,与苏瞳尔并肩而行,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方旭白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开口.... “喂!玉骁,你们紫穹宗是没人了吗?堂堂一宗代表,死皮赖脸蹭我们队的便宜,你好意思?” 玉骁面不改色,反而笑嘻嘻地摸了摸鼻子.... “方师弟此言差矣~贵宗宗主可是亲口说过,若我能与苏小师妹前后脚飞升上界,便破例收我入玄烬宗门墙。” “这叫什么?这叫提前熟悉师门氛围,培养同门情谊~” 方旭白被这人的厚脸皮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祁惊鸿冷哼一声,刀鞘中溢出丝丝寒意... “小师妹说了要休息,我劝你自己乖乖隐匿。否则别怪我刀不长眼,一刀劈你回老家。” 玉骁依旧嬉皮笑脸.... “隐匿就隐匿嘛,我的符阵水准祁道友你还不知道?保证比雪地里的白狐狸藏得还严实~” 祁惊鸿:“……” 修仙界怎么会有如此油盐不进之人?! 没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另一边的濮阳飞羽也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扇骨由暖玉雕琢而成的折扇,风度翩翩地追了上来,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 “苏小道友,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第264章 你没有自己的路要走吗 苏瞳尔无语望天... “濮阳道友,你们乘风堂的大队人马呢?” 濮阳飞羽“唰”地合上扇子,指向身后... “苏小道友风采照人,在下心向往之,自然要紧随其后。别担心,他们脚程稍慢,随后就到。” 果然,他话音未落,天边就出现了一群乘风堂弟子,正驾着各式飞行法器吭哧吭哧地往这边赶,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苏瞳尔扶额...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濮阳少堂主,你就没有自己的路要带吗?” 濮阳飞羽但笑不语,只拿那双含情目笑吟吟地望着她。 旁边的方旭白气得暗自磨牙,谢冽川更是早就看这厮不顺眼... 整天在小师妹面前晃悠,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幸好苏瞳尔对他始终保持着三分警惕。 两人交集不深,他之前所说的关于熜虚秘境中那名神秘女子之事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自然不可全信。 她刚想寻个由头婉拒这牛皮糖的加入,濮阳飞羽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抢先一步抛出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苏小道友可是在寻觅合适的休整之处?恰巧,我手中有一件家传的千机隐踪阵盘,乃家父所赐,一旦全力施展,即便元婴后期修士也难以察觉分毫。诸位若是不弃,不妨一试?” 苏瞳尔闻言,确实心头一动。 这冰天雪地、四下无遮无拦的,有个能隐匿行踪的法宝自然是极好的。 然而,她神识海中的莲心缚魂丝却忽然冷哼一声.... “小主人,莫要轻易信他。玉骁那小子好歹知根知底,这濮阳飞羽来历莫测,心思深沉,还是谨慎为上。” 它语气一转,带上几分显而易见的得意... “不过是个隐匿阵盘罢了,有何稀奇?吞噬了那许多精纯魂力之后,我已恢复至化神期水准。” “待你寻到合适地点,只需将我置于其中,我自可展开一方须弥调息境。” “此境不仅能完全隔绝内外气息,其内时间流速更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境内可达十日!足够你们将状态恢复至巅峰了,如何?” 苏瞳尔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 “这等逆天功能你怎么不早说?!” 莲心缚魂丝略带一丝尴尬地回应... “这个……早先若是说了,怕你嫌北边太远不肯来了嘛……况且只要抵达北境,一旦有人触发那隐藏精怪,我立刻便能感知到波动,自会及时唤醒你们出战。怎么样,我是不是考虑周详、贴心备至?” 苏瞳尔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器灵算计得如此精明,真的只是一件法器吗?它怕不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吧?! 莲心缚魂丝仿佛能读到她的心思,轻笑道.... “小主人不必猜测我能否化形。待到了上修仙界,汲取足够高阶的灵气后,我自会逐步凝练出实体。所以啊,您可千万要努力修炼,早日飞升才是~” 苏瞳尔:“……” 我怎么觉得自己辛辛苦苦,都是在为这家伙打工? 抵达北境深处一处背风的冰川峡谷后,苏瞳尔见大部队暂时还没影,毫不迟疑,立即祭出莲心缚魂丝,低喝一声.... “展开调息境,把师兄师姐和玉骁都带进去!” 柔和的白光自丝线上蔓延开来,如水波般荡漾,所过之处,玄烬宗众人的身影接连模糊、消失。 濮阳飞羽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直觉这是大机缘,电光石火间一把拽住了身旁玉骁的衣袖;另一边的王真也是人精,有样学样,立刻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谢冽川的胳膊…… 于是,这俩不请自来的,就这么也被那白光一卷,捎带了进去。 一阵轻微的时空转换感过后,众人已身处一方奇特的天地。 这里灵气氤氲如雾,温暖如春,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远处有潺潺流水声,与外界那酷寒冰原简直是两个世界。 苏瞳尔看着多出来的两人,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 “二位……就没有自己的队伍要带吗?” 王真立刻戏精附体,摆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小师妹~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我们暗月门这次就我一个元婴修士进来,带了三个金丹期的师弟师妹,他们采集到所需的幽冥草后就都捏碎玉符退出秘境了。” “如今只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无依无靠,风吹雪花飘……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苏瞳尔抬手打断她的表演,语气不容置疑.... “要跟着我们可以,但进了这调息境,需暂时压制你们的修为境界。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二位理解。”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摇着扇子、好奇打量四周的濮阳飞羽... “你们乘风堂的人若进来,也一样。在此境内,不得施展高于我当前修为的法术。若不同意,现在便可离开。” 濮阳飞羽“唰”地合上扇子,邪气一笑,答得异常爽快.... “苏小道友开口,岂有不从之理?压便压了~” 苏瞳尔看着他那张笑得风华绝代的脸,忍不住扶额吐槽.... “濮阳道友,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那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骚气?” 王真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压就压呗,反正我对你们又没恶意。等出去了再解开便是,多大点事儿。” 就在他们消失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大部队才浩浩荡荡地赶到这处峡谷,然而眼前唯有冰雪覆盖的嶙峋怪石与呼啸的寒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众人纷纷以为此地设有极为高明的幻阵或结界,各施手段探查良久,却依旧一无所获,只能悻悻作罢。 经此一番,不少原本对玄烬宗抱有敌意或轻视态度的修士,也暂时收敛了心思....毕竟若非苏瞳尔指挥若定、战术精妙,他们先前对抗那些难缠的精怪时,损失恐怕远不止于此。 许多后来才赶到北境的修士更是懊悔不迭,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惜代价跟上那一道流光。 调息境内,时光静好。 第265章 不知道写什么标题 众人纷纷寻了舒适处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凝神调息,全力恢复耗损的灵力和疲惫的神魂。 濮阳飞羽感受着此地浓郁且温和的灵气,以及那明显与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这玄烬宗究竟是何来历? 竟拥有如此夺天地造化的神器! 不仅能吞噬秘境精魂壮大己身,还能自成一方小天地,甚至能选择性容纳外人……若是自己也能拥有这般法器…… 但他自幼受家教熏陶,虽因功法与言行时常被外界误解为浪荡邪佞之辈,内心却自有其傲骨与原则,从不做真正违背道义、强取豪夺之事。 他此刻虽羡慕,却也仅止于羡慕。 或许……跟着这群看似普通却屡创奇迹的人,真能见识到一番不一样的风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仙途? 境内一片祥和,只闻悠长的呼吸声与灵气流转的微弱嗡鸣。 连日苦战的紧绷神经在此刻彻底放松,众人皆抓紧这难得的机遇,全力恢复着。 然而境内岁月静好,境外却已是风起云涌。 玄烬宗一行人凭空消失,引得各方猜测纷纷。 有以为他们得了天大好处躲起来消化;有怀疑北境另有玄机,四处搜寻;更有人趁此机会开始清场,或是杀人夺宝,或是占据有利地形,准备守株待兔……秘境之内,真正的混乱与厮杀,才刚刚开始。 境内不知时日长,约莫相当于外界的半日之后,苏瞳尔率先从深沉的调息中苏醒过来。 她只觉神清气爽,灵力充沛更胜往昔。 环顾四周,大多数同门仍在入定:二师姐任书悦正于不远处潜心运笔,宣纸之上灵光隐现,似在绘制某种灵符;五师兄江承月则捧着一卷玉简,看得如痴如醉,周身才气流转....这以画、书入道的二人,气质愈发显得宁静超然,与这方小天地浑然一体。 她忽然想起之前从鬼王、水妖、雷狮那里摸来的诸多战利品还未仔细清点辨认,便兴致勃勃地将它们从储物戒中一股脑儿取了出来,霎时间身边宝光氤氲,琳琅满目。 然而看着许多奇形怪状、气息迥异的宝物,她不禁有些犯愁——认识的不超过三成。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打扰仍在静修的师兄师姐时,脑海中,绯煞那傲娇又带着点懒洋洋的嗓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哼,看在你这么求知若渴的份上,本剑灵就大发慈悲,为你解说一番吧。免得你宝山在前而不识,平白闹了笑话。】 苏瞳尔大喜过望... 【太好了绯煞!快帮我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好东西!】 绯煞轻哼一声,似乎对她的急切颇为受用,开始...指点! 【喏,那块拳头大小、通体暖黄、内里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石,看见了么?此乃炎晶,是那鬼王周身精华所凝,据我感知,整个秘境里最多也就出了三块。】 【你运气不错,这玩意儿是炼制高阶随身洞府最核心的材料,价值连城。】 【旁边那颗鸽卵大小、触手温润、散发着幽幽魂力的珠子,是鬼王魂玉。】 【水灵根修士藉此修炼,可事半功倍,速度提升个两三倍不在话下。】 【咦?你居然把这东西摸出来了?!】 绯煞的语气带上一丝惊讶... 【这张材质非金非玉、透着森森鬼气的黑色符箓,可是幽冥同契符!】 【秘境唯一掉落!稀有程度堪比神兽蛋!有了它,日后你若有机会前往鬼界或幽冥地府,万鬼皆会视你为同族,轻易不会攻击,即便是酆都大帝那等存在,若不刻意探查,也未必能一眼看破你的生人身份!这可是保命奇物!】 【鬼王出品,也就这三样还算能入眼。接下来看看那水妖之魂给了些什么……】 【呃,怎么尽是些灵宠修为巩固丹、契约精灵高级疗伤药、水系精魄粉尘?对你本人来说没啥大用嘛。】 苏瞳尔却听得双眼放光....她的几只灵宠资质普通,进阶缓慢,这些丹药正是雪中送炭啊! 还有那精魄粉尘,喂给那只贪吃的水灵龟正好! 绯煞继续鉴定着... 【雷狮掉的……嗯?居然出了一枚雷光缭绕、内有狮形虚影的元丹?雷狮分魂元丹!】 【整个秘境唯此一颗!蕴含它一部分本源之力与魂魄精华,若是给合适的雷系或兽系灵宠服用,潜力资质能提升一大截!只可惜……你看起来最不像个御兽师,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咦?这是……】 绯煞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块不起眼的、如同透明琥珀般的晶石里面……封存的是那头雷狮的一生记忆?好家伙!】 【苏瞳尔啊苏瞳尔,你这下可摊上事儿了~那小狮子把它最珍贵的记忆晶核交给了你,这分明是临终托付,要委托你帮它完成心愿呐!哈哈哈!】 它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苏瞳尔一愣... 【心愿?什么心愿?】 【它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将它的记忆与这点残存的魂印,带回它的故土....上修仙界的万妖岭。】 【啧啧,这可不是什么好办的差事……不过嘛....】 绯煞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和隐约的期待... 【若是你真能办到,待它凭借这点魂印在故土重生之后,整个雷狮一族都会对你感恩戴德。】 【说不定还能给你当个靠山?加油吧,少女!】 苏瞳尔顿时无语凝噎。 光是想到从这下界前往灵界的重重艰难,就已让她头痛,更别提那更高层次、传说中妖族盘踞的上修仙界了……而且各界域之间壁垒森严,往来不易,这任务简直难如登天。 算了,债多不愁,蝨多不痒,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哟,居然还有个好东西。】 绯煞继续点评.... 【这枚云纹缭绕、灵气盎然的玉佩,是灵宠云佩!高级货色,里面自成一方小空间,比你现在用的灵宠袋舒适宽敞百倍,灵气也浓郁得多,最适合安置你的那些小家伙们。】 【好家伙!你这是什么逆天运气啊?!】 绯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266章 我想要静静 【连这东西都能被你摸出来?!千幻幽冥披风的残片?!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八阶法宝残片,内里还蕴藏着一丝懵懂的器灵!】 【若能找齐材料修复,其威力莫测,更兼具幻化隐匿之能!再升个两阶,那器灵都能化形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个灵……本剑灵不想说话了!我需要静静!】 苏瞳尔看着手中那片轻薄如纱、触手冰凉、隐有幽光流转的黑色织物残片,一时也愣住了.... “……” 当苏瞳尔将面前的宝物...辨识完毕,正暗自窃喜时,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转头一看,正是六师兄方旭白结束了调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显然恢复得不错。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侧过头,唇角自然地扬起一抹笑意,看向苏瞳尔... “小师妹,你醒来多久了?” 苏瞳尔环顾四周,见大部分同门仍在入定,便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分享秘密的雀跃... “六师兄,我好一会儿啦!看你们都没醒,我就自己先琢磨了一下之前摸到的那些战利品,嘿,好东西还真不少!”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副“你快来问我呀”的狡黠表情,像只囤满了松果的小松鼠.... “六师兄,你要不要也看看你摸到的都有什么?说不定有惊喜哦!” 方旭白闻言,习惯性地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世家公子派头,懒洋洋道... “能有什么惊喜,无非是些材料灵石。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对我而言都不算稀罕。” “啧……” 苏瞳尔立刻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仿佛在看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被她这么盯着,方旭白心里莫名一虚,下意识地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惹得小师妹不快了。 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啊?他一贯是这样的。 苏瞳尔见他一脸茫然,立刻戏精附体,小脸一垮,语气哀怨... “你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是我太穷酸,是我小丑,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爱、只能自己摸尸捡破烂的野孩子,呜呜呜……” 方旭白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苏瞳尔忽又“恶狠狠”地对着他张牙舞爪... “六师兄!你等着!等我哪天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我第一件事就是蒙面去打劫你!” “把你身上的灵石、法宝、值钱玩意儿全抢光!这样我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方旭白被她这幼稚的威胁逗得忍俊不禁,故意逗她.... “小师妹,你这想法可就目光短浅了。你打劫我一次能有多少?不如直接把我软禁起来,让我天天给你赚钱,当你的专属钱袋子。” “细水长流,岂不美哉?你说你是不是傻?” 这话说得,竟让苏瞳尔一瞬间真的陷入了思考... “对哦……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马上甩甩头,反应过来... “不对不对!差点又被六师兄带沟里去了!我为什么要软禁你?你本来就会给我钱花啊!虽然老是让我给你炼那些奇奇怪怪的糖果味丹药,但那些我自己也能炼了卖钱嘛!” “而且自己赚了钱,还能给母亲云氏花销。” “虽然自己踏上了修仙路,但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该承担的原主的责任,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还是要负担起来的。” 算了,不想这个了。 “六师兄你快别贫了,快看看你的东西!我这边可是开出了好几样花钱都买不到的极品!” 苏瞳尔催促道,成功勾起了方旭白的好奇心。 “哦?真有花钱买不到的?” 方旭白这才来了兴致,当下也将自己储物戒中的战利品...取出。 霎时间,各种散发着奇异光芒、形状迥异的物品堆了一小堆。 方旭白看着其中几样从未见过的物事,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些……都是些什么?我怎么从未在典籍或拍卖行里见过?” 苏瞳尔一看他那略带困惑的样子,顿时得意地笑了出来,还不忘拉长语调嘲讽... “哎-哟—哟—!方才谁说的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不算稀罕?怎么啦方大少爷,也有您不认识的宝贝啦?” 方旭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一时有些讪讪。 但强烈的求知欲又让他心痒难耐,而且他笃定,古灵精怪的小师妹肯定有办法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苏瞳尔也不再逗他,当即在脑海中呼唤... 【绯煞,醒醒,别睡了!快来帮我六师兄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好东西?】 绯煞似乎被打扰了清梦,没好气地打了个哈欠.... 【哼,麻烦!让本大爷看看……啧,这鬼王不太厚道啊,给他的基本都是增加修为、加速修炼的丹药和灵晶。】 【不过对他这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鬼来说,倒是正好,逼着他往上突破,算是不错的好东西了。】 苏瞳尔连忙将绯煞的话复述给方旭白。 绯煞的点评还在继续... 【咦?这水妖佩有点意思。上面附着一丝纯净的水系祝福之力,看来那水妖对他印象不错嘛。】 【佩戴此物,在水灵之气充沛之地修炼或施展水属性法诀,能事半功倍。】 【哦?还有这个……凝符宝玉?这可是阵符师的好东西,能温养神识,提高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和威力。】 【还有这个,聚灵阵盘核心……不错不错,总结下来,他这堆东西不是逼他修炼的,就是辅助他阵符一道的,全是针对他短板的好东西。】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净捡着适合自己的了。】 绯煞点评完,就又没了声息。 苏瞳尔忍着笑,对方旭白说... “六师兄,绯煞说了,你的这些东西,基本上不是增加修炼速度的灵丹,就是辅助阵符修行的宝贝。反正总结下来就是...你不想好好修炼也不行啦!这些东西足够把你一路喂到化神期哦!” 方旭白听完,当场愣住,眼睛猛地睁大,下一秒,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什、什么?!增加修炼速度的?!哈哈哈哈!天助我也!那我是不是可以少打坐几十年了?!哈哈哈哈!” 第267章 合作 他这一激动,声音没控制住,爽朗的笑声顿时在宁静的调息境内回荡开来,直接把旁边还在入定的魏枕云、祁惊鸿和谢冽川都给惊醒了。 三人同时睁开眼,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看向笑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方旭白。 苏瞳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小声向大家解释方旭白为何如此失态。 众人听了缘由,皆是面露了然,甚至也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纷纷将自己获得的战利品取了出来,准备鉴别一番。 这下,终于不用再劳烦傲娇的剑灵绯煞大人了。 因为现场有玉骁这个“秘境百事通”在。 他摇着不知何时又摸出来的折扇,笑眯眯地凑过来... “诸位,可是需要个解说?不才在下,百年前恰巧以筑基修为进来见过些世面,对这些秘境产出,略知一二。” 于是,玉骁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鉴宝师”的工作,开始一一为众人讲解手中的物品名称、用途和价值,说得头头是道。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大家... “诸位注意,若是手上拿到的是玉符、传承晶石这类一次性或认主型的战利品,通常拾取时便已绑定神魂,倒不用担心被人抢夺。但若是那些能提升修为的丹药、灵晶,或是法宝材料之类,可就得小心收好了,这些玩意儿,别人抢去了可是能直接用的,怀璧其罪啊。” 有人都动作迅速地将手中那些光华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宝物收进了储物法器最隐蔽的角落,先前那点想要互相炫耀比较的心思也瞬间熄了火,个个眼神变得警惕而谨慎。 苏瞳尔见大家都已休整完毕,周身灵力圆融饱满,气息沉稳,便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调息境中格外清晰,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朗声问道:“大家都恢复得如何?灵力可都充盈了?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要出去迎接外面的‘狂风暴雨’了。” 她这话像是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瞬间将众人从获得宝贝的些许兴奋中浇醒,气氛顿时严肃凝重了几分。 苏瞳尔并非有意扫兴,只是现实迫在眉睫,不得不面对。 见无人接话,她继续冷静分析,条理清晰,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秘境只剩北边这最后一头精怪未除。我们出去后,运气好,或许他们已找到精怪正打得热火朝天,无暇他顾,我们便是相对安全的。但若他们还没找到,或者久攻不下,长时间搜寻无果的焦躁,很容易转化成对其他目标的恶意……”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 “即便表面上大家仍要合作诛妖,但难保不会有人暗中下黑手,趁机清除竞争对手,尤其是我们玄烬宗,树大招风,早已是不少人的眼中钉。” 这番话让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的紧绷感。 “更何况,” 苏瞳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冷意.... “我们玄烬宗被多方势力暗中围剿,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战斗中他们暂时不动手,那战斗结束后呢?一旦精怪被灭,利益如何分配?届时必是新一轮的混乱厮杀。我们必须把各种最坏的可能性都考虑到,提前想好退路。” 说完,她看向师兄师姐们,眼神澄澈而坚定,希望集思广益。 此时,玉骁率先表态,语气难得正经,收敛了平日里的散漫... “我紫穹宗干不出这等背信弃义、围剿同盟的龌龊事。我玉骁既在此,紫穹宗便与玄烬宗共进退。” 他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宗门首席弟子的担当。 一旁的濮阳飞羽风流倜傥地笑道,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哎呀呀,虽然在下在外名声嘛……是有点放浪形骸、不拘小节,但此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鼠辈行径,我乘风堂也是不屑为之的。我们自然也和玄烬宗站在一起。” 他话语虽轻佻,承诺却颇有分量。 王真见状,略感尴尬。 暗月门如今式微,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寥寥,此刻只剩她一人。 她咬了咬唇,还是上前一步开口道,声音清脆... “我…我暗月门虽只我一人,但我王真愿以心魔起誓,与诸位同进退,绝不背弃!” 说完,她目光不自觉地飞快瞟向一旁抱剑而立、面无表情仿佛神游天外的谢冽川,后者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硬得像一块冰。 苏瞳尔将这一切细微互动看在眼里,但并未多言。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外人插手反倒不美。 待众人都确认准备妥当,苏瞳尔心念一动,莲心缚魂丝便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芒,空间之力波动,瞬间将众人送出了那方温暖宁静、时间流速缓慢的调息境。 刺骨的寒风瞬间裹挟着细碎的冰碴扑面而来,凛冽如刀,与境内春暖花开、灵气盎然的景象恍如隔世。 他们这一行人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冰原上,灵光闪现,把周围正在焦灼搜寻、或打坐休息、或彼此警惕对峙的各派弟子吓了一大跳,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只见玄烬宗一行人个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眼眸精光内蕴,周身灵力充沛饱满,状态好得仿佛不是来秘境冒险搏杀,而是来度假修养的。 反观留在冰原上的众人,大多因连日的徒劳搜寻、高度戒备与零星爆发的冲突而显得疲惫不堪,眼底带着青黑,衣衫破损沾污,气息也略有浮动,对比之下,简直惨烈得令人心酸。 苏瞳尔无暇顾及他人那些羡慕、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她迅速而警惕地扫视着这片被万载坚冰覆盖的广袤天地。 极寒的风呼啸着卷过冰面,阳光在无尽冰晶上折射出炫目而冰冷的光芒,美得如同虚幻却危险的童话王国,每一处冰棱雪堆后都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与杀机。 她正欲带队尽快离开这骤然成为焦点的是非之地,不远处却突生变故。 只见岑岚宗的程祈一眼看到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王真,竟像是忘了场合,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王真的手腕,语气急切地上下打量.... “王真!你…你没事?!太好了!你刚才消失到哪里去了?我…我们找了许久!” 他那份担忧急切,不似作伪。 第268章 看戏 王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火烫到一样恼怒地甩开他的手,美眸圆睁... “程祈!你有毛病吧?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的!我跟你很熟吗?” 程祈被她当众毫不留情地呵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却又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担忧和那点别样的情愫,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我们打也打了几十年了,从宗门大比打到秘境争夺,这还不算熟?你突然没了踪影,音讯全无,我…我担心你出事不行吗?” 这话说得,竟带上了几分委屈。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投来无数道好奇又暧昧的目光。 任书悦忍不住用宽大的袖子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偷笑。 连方旭白和玉骁都抱臂露出了看好戏的玩味表情。 王真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笑出声来,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把... “程祈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我跟你打是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懂不懂?我消失了跟你有一块灵石的关系吗?你不会真像瞳尔师妹说的那样,脑子不正常喜欢我吧?” 她说完,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一副“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蠢话”的架势。 苏瞳尔和任书悦在一旁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脸都涨红了。 程祈被如此直白地戳中心事,顿时面红耳赤,尤其眼角的余光瞥见王真的目光似乎又不自觉地飘向那边冰块一样的谢冽川,更是心头火起,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竟不管不顾地大声承认了... “对!我就是喜欢你王真!怎么了?喜欢你很丢人吗?”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这简直是紧张压抑的秘境探险中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瓜! 王真彻底愣住了,手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真的…?” “是!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槐花林把你打哭…不是,打赢了之后就开始喜欢了!” 程祈彻底豁出去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吼... “后来听说…听说你喜欢厉害的剑修,我甚至弃了更擅长的暗黑法术,去苦练剑道!吃了多少苦头!不信你问魏枕云,我本源功法是否是暗黑之力?我的剑术是不是后来才硬练出来的?” 突然被点名的魏枕云一脸莫名,看着眼前这幕情感大戏,只能干巴巴地回答,试图保持中立... “呃…程道友先前擂台比试时,确实运用过颇为精纯的暗影之力,招式路数与现今凛冽剑路大相径庭,魏某当时还疑惑了一下…至于具体是何功法因何转变,在下不便评判。” 说完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上的冰纹。 程祈像是得到了有力佐证,猛地转回头看向王真,眼神灼热:“你听到了?我没有骗你!” 王真从尴尬与震惊中勉强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不知何时何地的一句无心之言(甚至可能只是他道听途说)就轻易改变了自己主修道路的人,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反而涌上一股巨大的压力、荒谬感和烦躁。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斩钉截铁地说... “程祈,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我一直只把你当作一个难缠、讨厌的对手,而且说实话,你很多时候嘴很贱,非常惹人讨厌,我躲你都来不及。” 她的话语清晰、冰冷,像一把淬冰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刺过程祈火热的心脏,让他脸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好感都没有?” 他不甘心地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卑微。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王真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决绝... “而且,我讨厌你这种所谓的‘为我好’。你放弃自己擅长的道路,这种牺牲只会让我觉得很有负担,非常负担!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为此改变,更不需要你这种自我感动式的付出!以后别再找我比剑了,你的喜欢让我喘不过气,甚至觉得可怕!” 程祈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满腔炽热真挚的情感被这番决绝的话彻底冰封、击碎,只剩下无边的难堪、绝望和茫然。他没想到,自己鼓足勇气、抛下所有自尊的告白,竟换来如此彻底的回绝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瞳尔见这场闹剧愈演愈烈,且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不得不出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喂喂喂,两位!谈情说爱也看看场合行不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有什么恩怨情仇等大家平安出了秘境再说!” 任书悦也凉凉地,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刀.... “哎哟,冰山撞上火熔岩,可惜哟,熔岩好像被冻熄火咯~有人要心碎一地,捡都捡不起来咯~” 周围众人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和议论声,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而紧绷。 王真狠狠瞪了失魂落魄、仿佛世界崩塌了的程祈一眼,不再看他,快步跟上已经准备离开的玄烬宗队伍,脚步匆忙,仿佛要逃离什么。 这时,濮阳飞羽摇着玉骨扇,慢悠悠地踱到僵立原地的程祈身边,用冰凉的扇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 “兄弟,追姑娘不是你这么追的。” “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得懂点策略,讲究个水到渠成。” “比如现在,她明显要帮玄烬宗,你就该带着你的人也去支持玄烬宗,先混进他们的圈子,让她习惯你的存在,看到你的价值和诚意,而不是把你当敌人防备。” “润物细无声,懂吗?像你这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血淋淋地捧给人看的,只会把人吓跑。” “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第269章 愿与玄烬宗共进退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前方苏瞳尔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难以捉摸的笑。 程祈愣愣地听着,仿佛被打通了某处关窍,而且玄烬宗也没做错什么,并且这边的人实力都不弱,自己带着人跟着这边也未尝不可,想到此...。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玄烬宗众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濮阳飞羽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藏不露的脸,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声喊道... “等等!苏道友!魏道友!你们等等!” 他快步追上前,在众人疑惑戒备的目光中,对着苏瞳尔和魏枕云等人正色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说服力... “我程祈,代表岑岚宗,愿与玄烬宗共同进退!绝不参与任何围剿之事!若你们信得过,我程祈愿以心魔起誓,率门下弟子,与诸位一同对抗那些宵小之徒,直至秘境结束!” 苏瞳尔脚步一顿,惊讶地回头,上下打量着程祈... “当真?”她眼神锐利,试图从中找出破绽——这家伙不久前还被大师兄揍过,态度转变这么快?难道真是爱情的力量冲昏了头脑?“你该不会是因为王真才……” 程祈立刻打断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和不自然,但话却说得格外漂亮,甚至带上了几分大义凛然... “与私人感情无关!我岑岚宗本就看不惯这等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行径!今日他们能因玄烬宗势大而得宝而围剿,他日就能因我岑岚宗得了好处而下手!此风不可长!我程祈虽不才,却也知何为道义!” 苏瞳尔挑了挑眉,虽然觉得他这番话突然拔高到宗门道义的高度有点突兀,但听起来确有几分道理。 不过,免费的强力打手和盟友,在这种环境下,不要白不要。 “行啊,没想到程道友还挺有格局和正义感。”她语气略带调侃,但还是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同盟,“欢迎加入。但愿你说到做到。” 魏枕云较为谨慎,沉声道,目光如剑般扫过程祈和他身后同样有些懵的岑岚宗弟子... “既如此,还望程道友务必约束好门下弟子,统一号令,若有异心,或阳奉阴违,休怪魏某剑下无情。” 祁惊鸿更是直接,抱着刀,冷飕飕地丢下一句,杀气毫不掩饰... “我不管你为什么来,你的人若搞小动作,拖后腿,或临阵倒戈,我第一个砍了你,说到做到。” 程祈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这份毫不客气的警告激得有些恼火,但最终还是压下了脾气,硬邦邦地保证道... “我带来的人,我自有分寸!不劳二位费心!” 于是,本就显眼的队伍再次壮大。 程祈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紧盯前方那道窈窕却冷漠的背影,只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中后段,神情复杂。 濮阳飞羽看着他那依旧有些笨拙和僵硬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啧,孺子可教,但只学了一半啊,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接下来的八天,众人在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北境冰原上反复拉网式搜寻。 期间遭遇了几波小规模冲突,也雷霆手段击退了一些不开眼、想来挑衅或试探的队伍,但那传说中的最后一头精怪却如同彻底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连一丝一毫的妖气或灵力异常都未曾泄露。 漫长而无果的搜寻、极度恶劣的环境、高度紧张的戒备以及对未知敌人的提防,极大地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和灵力。 不仅玄烬宗联盟这边气氛逐渐焦躁沉闷,整个北境分散各处的修士队伍们也都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小摩擦和争夺地盘的冲突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面混战。 苏瞳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早已一片雪亮。 那秘境之灵所谓的“缘分开启”,恐怕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幌子。 它真正的目的,或许就是拖延时间,利用这最后一头看不见的精怪作为诱饵,让日益焦躁、疲惫、贪婪的修士们彼此猜忌、怨恨、厮杀,用鲜血和魂灵作为养料,滋养这片秘境,或者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或者……直到它玩弄人心、收取了足够的“乐趣”为止。 至于那精怪究竟是否存在、何时出现?她已不甚关心。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护着同门和这些临时聚拢的盟友,尽可能地保存实力,然后……杀出重围,平安离开。 若真有二十几个元婴被煽动起来联手围剿,虽注定是一场惨烈恶战,但也并非全无胜算。 毕竟,这秘境中,看不惯这等卑劣行径、心中尚存一丝公道、或许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在他们一边的修士,也并非没有。 但是人总不能一直等待呀?终究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苏瞳尔托着腮,眸中映着雪光,忽然唇角一弯,像是参透了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生命如此珍贵,怎能白白耗在无谓的追逐里?” 她自言自语,声音轻软却笃定.... “我们修行,不就是为了看得更远、活得更自在么?” 既然最后一个精怪魂终究要看机缘,那不如....换个方式等它来? 她忽然眼睛一亮,望见不远处有处覆着薄冰的高耸雪坡,视野极佳。 若是坐在那儿,不仅能吹着清风、吃着零嘴,还能将来来往往的同门“尽收眼底”。 更重要的是,那儿还斜生着一株百年雪松,枝桠如伞,偶尔落下细软的雪屑,美得像是画中景。 念头一转,苏瞳尔纵身轻跃,绯煞剑应声而出,托着她如一片羽毛般飘向山顶。 “师兄师姐...快来这儿歇歇呀!” 她挥着手,声音清亮如玉... “这东西一看就是不肯轻易现身的。咱们就算翻遍整座山也未必找得到,不如先放过它,也放过自己呗?” 说着她就掏出个小板凳,舒舒服服坐定了。 方旭白这个头号拥护者立马跟上,一边往上爬一边嘟囔... “小师妹等等我!” 第270章 雪地 他一上来就乐呵呵地四处张望... “这儿真不错!不仅能看清整座雪谷,连远处那几个剑修偷偷摸摸在捡冰晶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瞳尔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灵米糕,含糊却自豪地接话... “那当然~人总不能一直赶路吧?走累了,就停一停、歇一歇,吃吃喝喝、看看风景...师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又从储物镯里取出一碟灵米糕和一套青玉茶具,顺手摆在一旁突然“变”出来的小案几上。 案几腿上还刻着避寒符印,微微发着光。 江承书也跟着爬上来,一边搓手一边笑... “小师妹说得是。我们之前光盯着目标,反倒错过了路上许多有趣的事。你看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片冰湖... “刚刚还有只雪灵狐溜过去呢,尾巴有这么蓬松!”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先笑起来了。 沈尘起正好听见,顿时笑出声...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真不假!这么点冷就受不了啦?你看他....”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方旭白立刻得意起来:“冷怎么了?冷又不丢人。”说完就拍出一张暖身符,“啪”地贴到江承书背上,“好点没,五师兄?” 江承书被他逗得又想笑又温暖,弯着眼睛说:“还是六师兄好,又大方又体贴....最重要的是,人好看,钱还多!” 苏瞳尔也跟着起哄:“没错没错!六师兄就是天下第一好师兄,帅气多金人又好!!” 方旭白虽然没完全听懂“多金”是什么意思,但见小师妹笑得眉眼弯弯,分明是在夸他,立马高高兴兴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灵蜜... “小师妹,这个送你,秘境里得的千年灵蜜,就这一块,全给你啦!” 这时,其他师兄师姐也陆续登上山顶。谢冽川一见苏瞳尔像个偷闲的小松鼠似的啃着米糕,心一下子软了,哪还有平时剑修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就着寒风吃米糕?也就你这小身子扛得住。要是凡人,早该着凉了。” 苏瞳尔昂起头,特别神气地回答... “那当然!因为我是修道之人呀~而且我还要变得更...强,强到再没人能欺负我们,强到师兄师姐们出门再也不会被人围剿!”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一旁的师兄师姐们都微微一怔。樊青芷眼圈一热,也伸手摸了摸苏瞳尔的头: “没白疼你……当初你刚进宗门时,我熬了好几夜才做出那套粉色流仙裙当见面礼。你们这些新入门的,除了旭白,一个个都像小乞儿似的。” 苏瞳尔眼睛笑成了月牙:“那当然记得!大师姐对我最好啦!”说着偷偷塞给樊青芷一块桂花糖。 站在不远处的任书悦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她选了个稍远但视野极佳的位置,铺开雪宣纸,摆好青玉笔砚,将眼前温馨的一幕细细落笔... 雪色皑皑的山顶平台,一株苍劲的雪松垂下柔软的枝桠,树下的师门众人或坐或站。 三师兄正在帮五师兄系披风带子,六师兄追着四师兄要往他领口塞雪团,大师姐笑着拦在中间,而小师妹盘腿坐在案几前,正在给大家分点心。 任书悦笔尖流转,连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勾勒得栩栩如生。 无人察觉,不远处一个苏瞳尔之前堆的雪人悄悄动了一下。 它的石子眼睛似乎闪过一抹微光,正静静望着这温馨的一幕。 秘境之灵躲在云层里,望着这群人,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娘亲……他们真好……我也好想有个家啊……” 这个时候,王真,程祈,濮阳飞羽也上来。但是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自己这边也不好上去打扰,当即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看着他们这样。 又过了数日,距离四十日期限只剩最后五天。 苏瞳尔闲来无事,开始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 她特意给每个师兄师姐都堆了个“雪人,还偷拿了大家的饰品给雪人做配饰....大师姐的发簪、二师兄的剑穗、五师兄的书卷……排成一排可爱极了。 但她并不知道,她最早堆的那个雪人,此时正悄悄发生着变化。 无数雪花无声无息地飘入其中,雪人的身形渐渐凝实,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柔和。 它静静望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众人,尤其是那个给它“生命”的小姑娘,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就在苏瞳尔转身的瞬间,雪人轻轻抬起树枝手指,一颗晶莹的冰心缓缓从胸口浮现,向着她飘去... 唰---!!!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雪幕,苏瞳尔瞳孔骤缩,几乎是在雪人产生异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双手飞速结印,衣袂翻飞间体内灵力奔涌,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炽热的火焰凭空而生,化作一只神骏非凡、尾羽绚丽的火凤凰,灼热的气息将周遭风雪都逼退三尺! “玄凰---玄禁---!” 然而,她的禁制还未完全打出,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原本憨态可掬、顶着半根胡萝卜鼻子的雪人,竟发出“咔嚓咔嚓”的冰裂巨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积雪与冰晶如同活物般缠绕堆叠,眨眼间变得如山岳般巨大! 它笨重却又迅猛地向前一跃,地面剧烈震颤,巨大的冰足轰然落地,几个躲闪不及的筑基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踩踏成了弥漫着血腥气的冰碴,消散无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玩意没那么简单!还好我有先见之明,选了这么个高地!” 苏瞳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丝小得意。 师兄师姐们瞬间如临大敌般围拢过来,将她护在中间,脸上写满了惊疑与警惕。 七师姐风悄悄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地指着那正迈开大步远去的庞然大物.... “小、小师妹!刚才那个……不是你之前堆着玩、还给它围了条小围巾的那个雪人吗?它怎么……它怎么长腿跑了啊?!还、还变得这么大?!” 第271章 打完走了 三师姐温梦凝面色无比凝重,仔细观察那雪巨人周身流转的淡淡魂光与冰雪规则后,沉声道... “恐怕……小师妹是误打误撞,她用蕴含自身纯净灵息的雪堆砌,那围巾上恐怕也沾了她的气息,种种巧合,恰好符合了此地最玄妙的冰雪缘法,竟阴差阳错地将隐藏最深、也是最后一个精怪之魂给引出来了!” 六师兄方旭白一脸叹服,夸张地拍了下手... “绝了!小师妹,你这运气真是逆天了!都说这精怪要靠缘分,苦苦寻觅不得,原来你的缘分就是堆个雪人、给它戴个围巾啊?!这说出去谁信啊!”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再次响起了秘境之灵那恢弘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欣赏的声音,如同天雷... “不错不错!心思纯净,缘法自至!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本次百嶂秘境最后一个精怪之魂...凛冬之心,由玄烬宗苏瞳尔触发引现!作为奖励,她将获得一份稀有且不会公开的特殊礼物!那么现在……诸位小友们,还等什么?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众人顺着雪巨人奔腾的方向望去,只见它最终停在了下方一片极为宽阔、布满了巨大冰棱的平原空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那周围,早已密密麻麻围满了被这惊天动静吸引而来的各派修士,刀光剑影,灵符爆闪,各式法诀如同烟花般炸开,已然乱战成一锅沸粥! 苏瞳尔看着那宏大却混乱不堪的阵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大师姐身边靠了靠... “这……我们现在下去,会不会被当成出头鸟,直接被集火围殴啊?” 她话音未落,大师兄魏枕云、二师兄谢冽川和三师兄祁惊鸿已然如三道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怕什么!” 祁惊鸿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却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 “师兄给你们开路!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咱们结阵!其他人跟紧,各自小心防备暗箭流矢!” 三道强横无匹的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又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径直撕开混乱的战局,剑光过处,冰屑纷飞,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 苏瞳尔等人立刻紧随其后,落入战圈中心后,她才惊讶地发现,比起刚进北境时人山人海的场面,现场的人数似乎锐减了不少,空旷了许多。 “咦?师兄师姐,好多人好像都不见了?去哪里了?” 她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疑惑地问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灵力剧烈碰撞后的焦糊味。 一直不远不近跟在旁边的濮阳飞羽立刻凑上前,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扇子摇得飞快。。。 “当然是被苏小道友你的绝世风采迷倒了,自惭形秽,纷纷退出争夺,把机缘拱手相让了呀~” 苏瞳尔直接送他一个大白眼,懒得搭理这人的满嘴鬼话。 濮阳飞羽见她不信,这才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用扇子略微遮掩,压低声音解释道...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一部分人,在这几天接连不断的混乱冲突里,要么是真的道消身殒了,要么就是重伤不支,被迫捏碎玉牌退出秘境了。毕竟留在这里,每一息都危险重重,毒瘴、暗算、妖兽、还有这鬼天气……可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呃,‘幸运’,能扛得住的。” 苏瞳尔更疑惑了,她眨了眨眼... “真的吗?每一息都危险重重?为什么……我没什么太大感觉啊?”除了刚才雪巨人那一下,她确实没遇到什么致命威胁。 濮阳飞羽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委屈和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危险都绕着你走啊!我的苏小道友!你仔细回想一下,进入北境以来,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极寒毒瘴、毫无征兆的暴雷区、突然裂开吞噬人的冰缝、神出鬼没的冰刺陷阱……这些秘境里常见的意外,什么时候在你身边二十步内发生过?你走到哪里,哪里简直就是一片祥和净土,风雪都温柔几分!不信你看那边...” 他用扇子悄悄指了指不远处一队看起来颇为狼狈、正小心翼翼躲避着空中偶尔落下冰凌的修士... “瞧见没,神风谷那几个,精得很呐!估计是早就发现了你这‘避祸’体质,从昨天开始就几乎跟你寸步不离,蹭你的安全区呢!” 苏瞳尔闻言一愣,仔细回想,似乎……除了最初那道劈歪了吓唬人的天雷,她还真没再遇到过什么天然险境,一路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就到这会儿了。 这时,她神识海中的莲心缚魂丝得意地哼了一声,声音充满自豪与睥睨...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秘境之灵老儿不过是微弱地感应到了本座一丝逸散的气息,不敢造次罢了!它怕我!自然不敢让那些小麻烦靠近你!” 苏瞳尔心中巨震... 她的本命法器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一方秘境之灵都感到畏惧,甚至暗中庇护她?不过眼下形势紧迫,容不得她细想深究。 此刻,下方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那雪巨人“凛冬之心”双臂疯狂挥舞,卷起千堆冰雪,瞬间凝聚成一个个堪比房屋大小的坚硬冰雪巨球,如同陨石天降般疯狂砸向四周的修士。 现场简直变成了一场残酷无比、赌上性命的“打雪仗”,冰球呼啸掠过,砸在地上便是一个深坑,冰刺四溅,躲避稍慢便是筋断骨折,甚至当场殒命!不少修为较低的筑基修士见状,骇得脸色惨白,立刻捏碎玉牌,化作道道白光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苏瞳尔不再犹豫,眼神一凛,握紧绯煞,娇叱一声,身随剑走,也冲入了战团! 各色灵光疯狂爆闪,剑气纵横、法诀轰鸣与巨大的冰雪球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激战片刻,苏瞳尔凭借过人的灵觉和之前在山上“吃瓜”观察到的全局视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雪巨人的攻击模式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律和节奏。 第272章 秘境完结 她立刻运足灵力,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喧嚣的战场... “大家听我说!它丢雪球的时候,我们尽量不要硬抗,尽量用冰系、土系法术凝盾防御或者凝雪球对砸干扰轨迹,或者合力击碎!等它手上雪球扔完,需要弯腰重新攫取地上冰雪的那一瞬间,大概有三息停顿,那就是我们的最佳攻击时机!所有攻击集中轰击它攫取冰雪的手臂和躯干!” “这样循环消耗下去,它每次能攫取的冰雪会越来越少,补充跟不上消耗,掷出的雪球威力也会越来越弱!等到它脚下的雪被它自己挖空耗得差不多了,它就会开始抓自己身上的雪来砸我们!等它把自己身上的雪都耗得差不多了,核心暴露,它的死期就到了!” “记住!用至阳至刚的火系、雷系功法攻击它本体,效果最好!金系、土系次之,水系冰系效果最差!不要盲目攻击,节省灵力,抓住节奏!大家加油!!” 她的话条理清晰,如同在混乱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原本有些各自为战、惊慌失措的战局立刻变得有序起来。 无论是原本看出些门路的还是没看出的,都开始下意识地遵循她的战术。 果然,雪巨人掷出的雪球威力开始肉眼可见地减弱,频率变慢,它弯腰攫取冰雪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急躁。 十个时辰的鏖战过后,雪巨人脚下的冰雪已被它自己消耗殆尽,露出深色的冻土层。 它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将构成躯干的冰雪不断砸出,体型也随之急剧缩小,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而僵硬,咆哮声也带上了几分虚弱。 就在它变得只剩最初两三倍大小,动作几乎凝滞之时,苏瞳尔脑海中的莲心缚魂丝突然兴奋地颤动大叫... “就是现在!小尔子,快放我出去!让我去收了它!吞了这‘凛冬之心’的精魂,我就能凝聚出第一只实体手掌了!快!” 不等苏瞳尔完全回应,莲心缚魂丝已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细不可查的流光,自她眉心一闪而出,瞬间没入了那缩水严重、行动僵硬的雪人体内。 只见那雪人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般,随即构成身体的冰雪如同失去了所有凝聚力般轰然崩塌,哗啦啦地化作一地毫无灵性的普通积雪,核心处一点极其精纯、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蓝色魂芒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便如同被无形之力吞噬般消失不见,彻底被莲心缚魂丝吸收。 紧接着,整个北境秘境剧烈地、前所未有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某个核心被触动。 漫天绚烂的极光毫无征兆地铺满了整个天空,五彩斑斓,流转变幻,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将整个星河都拉到了眼前。 原本冰寒透骨的白昼仿佛在瞬间被拉入了梦幻的黑夜,又像是极光与暮色在此刻完成了最绚烂、最宏大的交织,天地间充满了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氛围。 轰---!!! 一股浩瀚而古老、无法形容其伟大的意志伴随着这无尽的光芒降临,清晰无比地笼罩了秘境中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修士。 秘境之灵那恢弘、淡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情绪的声音,再次于每个人心间直接响起... “北精魄已伏诛!扭曲魂境,至此...结束---!!” 就在那极光与夜色交织的绚烂光芒达到顶峰的刹那,每个幸存修士的腰间,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似虚似实、触手微凉的锦囊袋子,沉甸甸的,散发着温润而微弱的光芒,是那精怪之魂所化的珍贵战利品。 隐匿于虚空中的秘境之灵,望着下方终于尘埃落定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真正轻松而纯粹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终于……我的使命,结束了。老朋友们,我来了……” 它轻声呢喃着,带着一丝解脱和期盼,整个灵体最终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庞大信息与最后执念的清风,悄无声息地、精准地汇入了下方苏瞳尔腰间那个最为特殊、光芒也最内敛的锦囊之中,再无痕迹。 紧接着,整个秘境开始前所未有地剧烈震荡,天空中的极光疯狂扭动,大地轰鸣,一股无可抗拒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之力笼罩了所有人! “怎么回事?!” “秘境不是要满四十日才关闭吗?这才三十五日!” “时间还没到啊!排斥之力为何如此之强?!” 惊呼声、质疑声四起,包括苏瞳尔在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空间规则变得混乱不堪。玉骁也是一脸震惊与茫然,他上次进来修为尚浅,早早退出,从未经历过这般提前且狂暴的清场阵仗。 根本来不及思考或道别,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投入了滚筒之中,眼前景物飞速变幻、扭曲、破碎! 唰!唰!唰! 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暴躁的大手强行胡乱抛出,一个接一个的修士身影颇为狼狈地骤然出现在秘境入口处的空旷山谷中。 强烈的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平复,外界刺目的阳光和早已守候在此的各大门派人员发出的嘈杂惊呼声便已扑面而来。 然而,玄烬宗众人甚至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一股凌厉至极、蓄谋已久的森然杀意便已如毒蛇般骤然锁定他们!刀剑的寒光瞬间照亮了他们惊疑未定的脸庞。 “结阵!迎敌!” 大师兄魏枕云反应最快,厉喝出声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挡在最前,长剑“沧啷”出鞘,划出一道冰冷弧线,精准地荡开一道劈向队伍中苏瞳尔后心的阴险刀光!火星四溅! 只见以刘虞为首,足足有数十名修士,其中不乏金丹甚至元婴期的强大气息,竟早已守候在此,布下简易困阵,不由分说便发动了蓄势已久的突袭!刀光剑影、符箓法诀瞬间如同暴雨般将刚刚脱困、尚未完全回神、甚至灵力都未完全平复的玄烬宗众人淹没。 “玄烬宗众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第273章 刘虞出现 刘虞此刻面色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怨毒中夹杂着一丝疯狂,声音凄厉而尖锐,运足了灵力传遍整个山谷,生怕有人听不见... “玄烬宗众人欺压同道,杀人夺宝!丧心病狂!我在秘境中遭遇他们,他们觊觎我身上宝物,便要赶尽杀绝!甚至我紫穹宗的玉骁老祖也跟着叛变,他们合伙对我下了毒手...!” 她猛地扯开一点衣襟,露出心口一处刻意处理过、散发着诡异黑气、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口,声泪俱下,表演得淋漓尽致... “他们……他们对我魔之陨晶!我已被他们强行打入此等邪物,根基受损,命不久矣!我死不足惜,但求诸位前辈、道友,万万不可放过这群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魔头!为我等枉死之人主持公道啊!!” 这一番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控诉,加上她那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和魔之陨晶这个足以引起恐慌的骇人听闻的词,瞬间让整个山谷一片哗然! 许多不明真相的修士立刻对玄烬宗众人投去了怀疑和敌视的目光。 苏瞳尔气得差点笑出来,胸膛起伏... “好一个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刘虞,你紫穹宗教你修行,就是教你如何演戏栽赃的吗?” 玉骁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怒火燃烧。 他二话不说,指间一枚流光溢彩、显然品阶极高的阵盘瞬间被激发,嗡鸣声中,一道巨大的透明琉璃状光罩骤然升起,将咄咄逼人的刘虞及其带来的大部分人马猛地弹开,暂时隔绝在外,赢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刘虞!” 玉骁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失望... “此地不是你家,容不得你在此信口雌黄,搬弄是非,污我宗门清誉!仅凭你方才构陷同门、污蔑之举,我便可行使宗门老祖亲授监察之权,将你就地正法,清理门户!” “放肆!” 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响起,一位身着紫穹宗长老服饰、面容与刘虞有几分相似、眼神阴鸷的老者飞身而至,强大的元婴威压毫不客气地压向玉骁,是刘虞的祖父... “玉骁!我孙女如何,还轮不到你来定罪!你与玄烬宗勾结,残害同门,罪证确凿,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三师兄祁惊鸿早已不耐烦这种嘴皮子官司,重刀“铿”然顿地,砸碎石板,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给你这不成器、心思恶毒的孙女报仇吗?何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令人作呕!” 他环视周围那些被刘虞话语煽动、面露疑色或贪婪之色的修士,朗声喝道,声震四野...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不是靠卖惨和嘴皮子!要战便战!手底下见真章,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番话无疑点燃了最后的炸药桶。 刘虞祖父气得胡子直抖,元婴期的灵力澎湃涌动... “狂妄无知的小辈!今日老夫便替你师长好好教训教训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呵,真是好大一场戏。”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入,凌云宗的林自擅长老缓步走出,脸上带着虚伪的悲悯和笑意... “老夫早就觉得你们玄烬宗行事诡异,戾气深重,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一言不合便要杀人灭口,清理门户?好大的威风,好狠的心肠!” 苏瞳尔对这人可没半点好感,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即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却极具穿透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表演... “我道是谁,原来是凌云宗的林自擅长老。怎么,南城隍庙废墟里被反噬的伤好利索了?你那身见不得光的魔功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啧啧,断了一根宝贝魔杖,这么快就又找到新的靠山了?看来魔界那边对你这条忠心耿耿的老狗,倒是大方的很呐!魔灵长老阁下?你这伪装,也该卸卸了吧!” “魔灵长老”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耳边! “什么?林长老是魔界的人?!” “不可能吧?他不是凌云宗的长老吗?” “魔灵长老?这名字……听起来就邪性……” 林自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孙女林书瑜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瞳尔,又看向自己脸色铁青的祖父,失声道... “苏道友!你胡说什么!我祖父一生正气,怎容你如此污蔑!他怎可能是魔!” 苏瞳尔懒得与她争辩,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自擅,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是不是,不是你我说了算,更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天道昭昭,魔气自有痕迹!诸位若不信,大可仔细感应一下他心脉处那极力隐藏的、与周遭天地灵气格格不入的阴暗腐蚀之力!那绝非我正道修士应有的气息!” 她不再看林家爷孙那精彩的脸色,转而扫视那些蠢蠢欲动、已被煽动起来的围剿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是处心积虑想要围剿我玄烬宗吗?在秘境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搞偷袭、下绊子,现在出来了,有了长辈撑腰,反而只敢躲在人后煽风点火了?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你们修的是什么仙?问的是什么道?!” 这话如同热油泼入火堆,彻底激怒了那些本就心怀鬼胎、或是被戳中痛处之人! “黄口小儿,休得猖狂!” “牙尖嘴利!玄烬宗魔性已露,诸位道友,随我除魔卫道!” 霎时间,以刘虞祖父、林自擅为核心,连同秘境中那些与玄烬宗结下仇怨的、或是被刘家许以重利的修士,纷纷亮出兵器法宝,杀机再次如同潮水般锁定玄烬宗众人! 更令人心寒的是,四大门派中,竟也有一部分人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对面,或冷眼旁观。 此次仙门大比的主理人,那位一直沉默的白须老者,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玉骁、刘虞祖父、林自擅等人身上扫过,似乎权衡着什么,最终却仍是一叹,未曾立即发声。 ... 第274章 全都污蔑 大战,一触即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护好小师妹!结圆阵!” 魏枕云低喝一声,剑锋吞吐着凛冽寒芒,直指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元婴修士。 然而,就在玄烬宗众人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围攻时... “暗月门弟子听令!” 王真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她手持双刺,一步踏出,与玄烬宗众人并肩而立... “护持玄烬宗道友!谁与我大师姐为敌,便是与整个暗月门为敌!” 她身后数量不多但极其精悍的暗月门弟子毫不犹豫地结阵迎上,道道黑影融入四周,杀机暗藏。 “乘风堂所属!” 濮阳飞羽依旧摇着扇子,但眼神已是一片冰冷,嘴角却带着玩味的笑意... “没看见少主我被人围了吗?还不动手!等着给我收尸啊?” 顿时,数量庞大的乘风堂弟子和附属势力如同早已准备好的潮水般轰然涌入场中,瞬间冲乱了对方的阵脚,改变了力量对比。 “岑岚宗!护!” 程祈更是一句话不多说,长剑出鞘如龙吟,身随剑走,直接对上了刘家的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剑光狠辣凌厉。他身后的同门以及一些交好的散修朋友,也纷纷呼喝着加入战团,毫不犹豫。 “还有我们!” 玉骁朗声道,数张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高阶灵符悬浮周身,符光闪耀,威慑力十足。 他虽看似一人,却代表了一部分紫穹宗嫡系的正统态度,让不少原本倾向刘家的紫穹宗弟子犹豫不前。最后属于玉骁一峰还有和玉骁师父关系很好的都靠拢了过来。 迎琮更是暴躁,脚下重重一踩,地面开裂... “妈的!早就看凌云宗那老阴比不顺眼了!兄弟们,抄家伙!干他们!” 混乱!彻底的混乱! 原本预计一边倒的围剿,瞬间演变成了波及在场数人、多方势力卷入的超级大乱斗! 刀光剑影、法诀灵爆、符箓轰鸣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灵力碰撞的冲击波四处肆虐,尘土飞扬,场面一度失控到了极点,再也分不清明确的敌我战线,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苏瞳尔手握绯煞,剑身轻鸣,她身法灵动如雪中游鱼,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中飞速穿梭。 她谨记师兄师姐的叮嘱,并不与元婴期的强者硬撼,而是专门瞅准机会,或是协助同门解围,或是冷不丁给正与师兄师姐交手的敌人来一下狠的撩阴腿、撒一把迷惑视野的磷粉,或是用巧劲破坏敌人的合击阵型,气得对方哇哇大叫。 “左边!三师姐小心那个矮子的冷箭!” “六师兄!低头!给你贴张金刚符!对!砍他下盘!漂亮!” “二师兄!那个用钩子的想从你右边溜过去偷袭五师兄!拦住他!” 她一边打,一边还在脑海中跟兴奋不已的剑灵拌嘴: 【绯煞!你说我们像不像在搅一锅超级大的、什么调料都往里面扔的乱炖粥?】 【哼,本剑灵是上古神兵利器,不是烧火棍!不过……小瞳子,你这比喻,嗯,这锅粥搅得确实有点意思!热闹!那边那个元婴初期的老家伙,真元运转到膻中穴时有个明显的顿涩破绽!就现在!冲他脚踝!对!撩他!】 少女娇小的身影在漫天刀光剑影与灵力爆闪中时隐时现,绯煞剑划出一道道刁钻灵动的轨迹,虽不致命,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节奏、制造麻烦,竟成了这片混乱战场上最捉摸不定又无处不在的麻烦精和变数,让不少对手头疼不已。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战场一角,异变陡生! 远处的林自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急于灭口的焦躁。 他手中的黑色拐杖诡异地扭曲蠕动,杖身魔纹骤亮,嗡鸣作响,竟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凌厉剑波!这一击阴毒至极,完全无视了战场规则,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直取正全心应对前方敌人、毫无防备的苏瞳尔后心!角度刁钻,时机歹毒,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刚好这个时候刘虞的杀招过来,苏瞳尔难以分身招架... “妹妹小心---!!” 一声凄厉而决绝,甚至破了音的女声尖锐地划破战场的喧嚣。 苏瞳尔只觉眼角猛地掠过一抹极其熟悉的、刺眼的鹅黄色身影...是苏桐儿!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冲得这么快?是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对自己下手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刺般瞬间扎入脑海。 苏瞳尔体内灵力条件反射地疯狂运转,绯煞剑嗡鸣震颤,赤光大盛,她拧身就欲回剑格挡刘虞的攻势... 然而,预想中的兵器碰撞并未发生。 一股柔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近乎决绝意味的金丹期灵力,猛地、重重地撞在她的左肩侧后方!这不是攻击,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推力...一股拼尽所有、只为将她推开险地的力量! “你……!” 苏瞳尔完全措手不及,被这股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失控地向前扑去。 而就在她身形歪斜、视线颠倒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噗呲...!!!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骨髓发冷的闷响,在她身后骤然响起。 那是一种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血肉、碾碎骨骼、断绝生机时才会发出的、无比残酷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无限拉长、凝固。 苏瞳尔愕然回头,瞳孔因极度震惊而缩.. 她看到的,不是预想中苏桐儿狰狞偷袭的嘴脸。 是苏桐儿。 是那个原身恨了十几年、抢走原身父亲、抢走地位、抢走资源、让原身受尽屈辱的苏桐儿! 那把由诡异魔杖所化的、布满狰狞魔纹的黑剑,此刻正冰冷地、彻底地、从后心洞穿了苏桐儿单薄的身体! 锋利无比的剑尖从前胸透出寸许长,黏稠温热的鲜血正沿着剑尖不断滴落,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又绝望的寒光。 苏桐儿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前一躬,她低着头,长发垂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截剑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连一丝痛呼都发不出,只有大股大股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迅速染红了她鹅黄色的、曾经象征着她备受宠爱的衣襟,那颜色触目惊心。 .... (ps:谢谢凤芷嫣的礼物:点赞,为爱发电,谢谢你哟,谢谢宝宝一路的支持) 第275章 苏桐儿身死 世界,万籁俱寂。所有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仿佛瞬间远去,模糊成一片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离得近的方旭白一巴掌将刘虞直接扇飞到一边,苏瞳尔此刻身体没忍住的顿住了... 李尘珏在不远处目睹了这骇人一幕,双眼猛地瞪圆,血丝瞬间布满眼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不像人声的咆哮... “桐儿---!!不!!!” 林书瑜也彻底惊呆了,用手死死捂住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彻底的迷茫。 为什么……祖父真的……做出了背后偷袭的卑劣行径? 为什么……苏桐儿会……替苏瞳尔挡剑? 苏瞳尔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苏瞳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极端荒谬、彻底颠覆她十几年认知的景象。 “苏桐儿……你……?”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她最深恶痛绝的人,为什么要替她挡下这绝对致命的一击?!这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 就在此时,一道更加霸道凌厉、蕴含着煌煌正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玄色光柱,如同九天神罚,“轰”地一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偷袭得手、尚未收回拐杖的林自擅身上! “呃啊---!!” 林自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魔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烟尘弥漫。 而那把魔剑也随之从他手中脱离,“嗤”的一声,猛地从苏桐儿体内抽离! 鲜血,如同瞬间决堤的洪流,从那个巨大的、空洞的创口中疯狂喷溅而出,温热地洒在苏瞳尔的手上、脸上。 苏桐儿像一个被彻底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残破的布娃娃,所有的生气随着那把剑的离去而急速消散,软软地、无声地向后倒去。 苏瞳尔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拽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几乎是出于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她猛地扑上前,在那具染血的身体彻底落地之前,伸出手,接住了她。 那股强大的玄色灵力不仅击飞了林自擅,其纯正浩荡、克邪诛魔的气息更是瞬间冲垮了他身上精心的伪装。 只见他狼狈地瘫在远处坑中,周身再也压制不住地翻涌出浓郁的黑气,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仿佛被灼烧般褪去,露出底下略显扭曲、布满诡异魔纹的真实面容,那根拐杖也恢复了原本邪气森森、魔纹遍布的样子。 “魔气!真的是魔气!” “原来苏瞳尔说的都是真的!林自擅竟是魔道中人!潜伏在凌云宗的魔头!” “堂堂长老,竟行如此卑劣偷袭之事!还是对一个小辈!” 现场一片哗然,惊呼声、怒斥声四起。 一个冰冷而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如同滚滚雷声... “凌云宗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长进,什么藏污纳垢的勾当都干!就算做到第一宗门又如何,骨子里还是见不得光的玩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云纹袍、鹤发童颜、目光如电的男子凌空而立,正缓缓收回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大家才恍然大悟,方才那雷霆一击正是出自他手。 苏瞳尔也看清了来人,像是漂泊无依的小舟终于看到了灯塔,又像是无边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嘴巴颤抖着,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哭音喊了出来... “师父!!!” 但此刻,怀中那迅速流失生命力更让她心慌意乱,一种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笼罩住了她。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气息奄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断溢血的苏桐儿,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迷茫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桐儿!你回答我!!” 苏桐儿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无比的手臂,染满了鲜血的手颤抖得厉害,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抚上苏瞳尔沾了血和泪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温热的、刺目的血痕。 她张了张嘴,更多的鲜血涌出,声音气若游丝.... “因为……因为你是我……我的妹妹啊……” “从…从前…我被我娘还有我外祖母…蒙骗了…她们告诉我…是你的母亲…云夫人…用卑鄙的手段拆散了我的母亲和父亲…我才以为…以为你们都是坏人......” 她的眼泪混着浓稠的鲜血滑落,每一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那时候我就觉得…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只要是能欺负你、打压你的事情我都要做…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才是对的…我才是应该得到一切的那个人…”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却努力聚焦在苏瞳尔脸上... “我才是那个小偷…我和我的母亲…享受着你母亲云夫人母族带来的种种便利和资源…还那样心安理得地欺负你们…对不起…瞳尔…真的对不起…” 她冰凉的手指费力地、紧紧抓住苏瞳尔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是仙门选测之前一日…才偶然听到外祖母和母亲的谈话…原来…原来我才应该是那个天生的病秧子…废物…注定活不过及笄…” 苏桐儿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唔... “但是我的外祖母…却告诉我一个更残酷…更恶心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的命格…早在幼时就被她用一种极其恶毒的秘术绑定了…已经…已经还不回去了…” 她绝望的看着苏瞳尔,看着眼前的这个自己偷了她命格的女孩... “这辈子…我都只能顶着偷来的你的光环…偷来的生命…像个窃贼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地活下去…她们还说…你快要死了…让我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甚至…替你去孝敬你的母亲…哈哈…咳咳…” 她凄然地笑着,咳出更多的血块。 第276章 是你们毁了我,也毁了你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巨大的震惊、自责和痛苦里…仙门测选过后…我以为你死了…” “那时候我…我甚至恶毒地希望你真的死了…那么我就不用再承受这份煎熬…这份痛苦了…我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地…扮演着苏家天才大小姐的角色…活下去…” “可是后来…你出现了…你在擂台上那么光彩夺目…耀眼得让我睁不开眼…你越耀眼…越强大…我就越内疚…越无地自容…” 想着过往种种,苏桐儿不知此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 “如果不是我…偷了你的人生…你本该从小就这样光芒万丈…前程似锦…可是因为我的出现…我打乱了你的一切…夺走了你的东西…还…还那样欺辱你…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瞳尔…我要死了…这或许…就是我的报应…我唯一能…偿还给你的…就是这条…偷来的命…希望你这辈子…不要再记住我这个晦气…肮脏的人了…好不好…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这么多苦…” 苏瞳尔彻底僵住了,身体冰冷得如同坠入万丈冰窟,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灵魂上,将她十几年的认知砸得粉碎! 什…什么? 苏桐儿,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仇人,竟然也是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最终在知晓真相后陷入无尽痛苦与自责的可怜虫?! 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屈辱、不公和磨难,竟然如此荒谬?!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恨意、她的愤怒、她的信念,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又如此……无处安放。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命运戏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甚至暂时压过了那灭顶的悲伤。 她气得浑身剧烈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声音尖锐却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和颤抖。 “搞了半天…原来…!可笑!苏桐儿!你们毁了我!也毁了你!” “你也不要用死来冲淡我对你的恨!我不接受!我这辈子依然最讨厌你!恨你!你听见没有!!”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无法面对内心那疯狂滋长的、名为“难过”、“无措”和“不舍”的陌生情绪,只能通过这样絮絮叨叨的、尖锐的责骂来武装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即将崩溃的堤坝。 “你是苏桐儿,我是苏瞳尔,为什么我们的命格要被置换,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名字发音也要一样,小的时候我给别人说我的名字,别人都说这个不是苏家大小姐的名字吗?都在说我是冒牌货,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要生活在你的阴影下。” “我真的好讨厌你,更讨厌父亲,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么个名字,呜呜呜呜!!!” 然而苏桐儿面对她泣血般的责骂,却只是极其艰难地、露出了一个无比苍白、破碎又释然的微笑,断断续续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 “今后...没有人再说...你是假的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苏瞳尔....她...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你一定要自由地…耀眼地…活下去…就算…就算是恨我…也可以…只要你…快乐…就…好…” “只…要…你…快…乐…就…行…”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消散在风里。 那抚摸着苏瞳尔脸颊的、染血的手,猛地失去了所有力气,骤然垂落下去,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开一小朵血花。 她整个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眼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只有嘴角那抹释然、哀伤又带着一丝祈求的微笑,依旧残留。 苏瞳尔瞬间悲从中来,先前所有强撑的恨意、武装的愤怒、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被那冰冷的死亡和沉重的真相彻底击得粉碎! 化为巨大的、难以言喻的、不甘和滔天的愤怒! 她用手死死捂住苏桐儿胸前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冰冷的窟窿,试图堵住那生命的流逝,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只有满手黏腻温热的鲜血,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不……不……你不要死……你欠我的这辈子还没有还清...” 她徒劳地呢喃着。 这个时候,大师姐樊青芷快步上前,眼中含着热泪,心疼地将几乎崩溃、浑身染血的苏瞳尔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一遍遍地、无措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给予她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和温暖,喉咙哽咽着,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苏瞳尔回头:“师兄师姐,你们帮帮我救救她, 我不像她是为我而死的,我不想,我不想放下我和她的仇恨....” 几个都没有回答苏瞳尔,均静静的看着苏瞳尔。 因为谁都明白,那一剑,蕴含元婴魔修的全力以及诡异的魔气,已然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 回天乏术。 秦与广袖一挥,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将苏瞳尔和她怀中气息奄奄的苏桐儿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刀光剑影与喧嚣嘶吼。 “桐儿---!!!” 李尘珏方才解决掉和他缠斗的人,然后就看见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近乎野兽哀嚎般的吼叫,他双目赤红,跑向苏桐儿,但是却被隔开了。 他疯了一般冲向那道屏障,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那无形的壁障,灵力反震得他双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放我进去---!!让我看看桐儿!!求求你!让我进去!!!” 他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往日里的形象无存,只剩下全然的崩溃与癫狂。 他这般模样,连他的师父、凌云宗宗主徐莫山看了都心中不忍,叹了口气,抬手便想破开禁制让弟子进去见最后一面。 然而,当徐莫山蕴含磅礴灵力的一掌按在那屏障上时,却感到泥牛入海,那屏障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徐莫山愕然呆立,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神色淡漠的秦与... “这……阁下究竟是何人?玄烬宗何时竟有如此……玄妙莫测的禁制手段?” 这等手段,已远超他对下修仙界的认知。 ... 第277章 你们是不是嫌弃活太久了? 秦与直接无视了徐莫山的惊愕,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那些方才还对苏瞳尔刀剑相向的修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压迫感... “我玄烬宗弟子,只是过于优秀,碍了某些人的眼,便要被你们赶尽杀绝吗?还是你们觉得,我玄烬宗无人了,可以任由你们欺凌屠戮?”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那些摇摆不定、曾默许甚至暗中推动围攻的宗门长老身上,语气中的轻蔑与寒意更甚... “还有你们这些毫无立场、见风使舵的软骨头,给魔族之人做了走狗犹不自知,反而调转刀口指向同族!” 他大袖一挥,那些指着玄烬宗的剑全部应声落地。 “你们手中的刀剑,本该斩向邪魔,护佑苍生,如今却成了阴谋者手中的玩物!” “修仙修的是通天大道,是悲天悯人的胸怀,不是你们这般虚伪无情、蝇营狗苟!若让你们这等心性之人得了大道,这世间才是真正的可悲!可笑!!!” 话音未落,秦与屈指一弹,一道凝练无比、快得超越思维的灵力波如同瞬移般射向高台上一直作壁上观的仙盟盟主欧阳容迁! 欧阳容迁脸色剧变,身形猛地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他原先所坐的白玉座椅在他身后轰然炸裂,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下。 “此次骚乱,你身为盟主不出面主持公道,反而冷眼旁观,纵容宵小作乱,欧阳容迁,你是真的活腻了吗?!” 秦与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带着毋庸置疑的问责意味,仿佛他才是此间真正的主宰。 欧阳容迁被当众如此呵斥,脸上青红交加,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起身,远远地便向秦与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秦前辈息怒!恕晚辈眼拙,先前竟未认出是您驾临!一别数百载,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他看着秦与,有些面露难色。 “本次…本次确是晚辈失察,只想观望局势,以致酿成大祸,让您的弟子受此天大委屈,是晚辈的重大疏忽!晚辈在此向前辈及玄烬宗诸位高足赔罪!!” 连仙盟盟主都如此恭敬地口称“前辈”、自称“晚辈”,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玄烬宗师父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远非他们所能揣测。 方才还剑拔弩张、各怀鬼胎的气氛瞬间扭转,不少人慌忙收起兵器,冷汗涔涔地跟着躬身作揖,纷纷出言辩解,声音都带着颤抖... “前辈明鉴!我等确实是受了奸人蒙蔽!” “还请前辈恕罪!我等绝无与玄烬宗为敌之意!” 秦与冷叱一声,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封的山谷,带着刺骨的嘲讽... “是受人蒙蔽,还是想坐山观虎斗,甚至趁机分一杯羹?” “诸位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心里那点算计,需要我一一给你们点出来吗?在我面前撒谎,毫无意义!我看你们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忘了修仙界的铁律,所以才让这些魔族余孽有了兴风作浪的胆子!” “不过,若你们真觉得活够了,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正好清理门户,免得日后成了魔族的养分,徒增罪孽!” 挽星宗宗主许重絮见状,硬着头皮率先站出来,恭敬道... “前辈息怒,我等先前确是被林自擅这魔头表象所惑,幸得前辈神通,及时揭穿其真面目,拨乱反正,实乃下修仙界之幸!” 提起林自擅,秦与眼中寒光一闪,隔空一掌拍出,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昏迷的林自擅震醒。 同时,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挽星宗人群里揪出一个试图躲藏的老妪... 被他像是丢一件脏东西一般的丢在广场上。 “躲了这么多年,姚嵊葭,你还要藏到几时?” 秦与的声音就像带着审判一般... “当年我因旧伤功力衰退,闭关疗伤之际,你便潜入凡人界,干预人族皇朝更迭,逆转北地水脉致使大旱千里,又篡改南境气候引发洪涝滔天,致使生灵涂炭,亿万百姓流离失所!这笔血债,你该还了!” 姚嵊葭!!! 这个名字让苏瞳尔浑身一震!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秦与似有所感,抬手撤去了她周围的屏障。 屏障一消失,李尘珏如同疯魔般冲了进去,一把从苏瞳尔手中夺过苏桐儿已然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桐儿…桐儿…我是师兄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李尘珏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般的绝望...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心悦你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我还没娶你过门…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桐儿…你说话啊…你哪怕…哪怕给我留下一句话也好啊桐儿!!!” 他徒劳地试图捂住苏桐儿胸前那致命的、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早已消逝的温度和生命,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苏桐儿苍白毫无生气的脸上,却再也唤不醒她。 远处的林书瑜,亲眼目睹祖父狠下杀手、又被秦与打得魔气溃散,早已心神俱裂。 此刻再看到李尘珏抱着苏桐儿痛不欲生的模样,以及苏桐儿彻底咽气的瞬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对祖父的敬仰、对李尘珏隐秘的情愫,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齑粉。 “祖父!!!” 她失声痛哭,朝着地上狼狈不堪、魔气散逸的林自擅喊道... “你为什么要杀小师妹的妹妹啊?!祖父你…你怎么会变成魔?!我们原本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地上的林自擅咳着黑血,阴鸷地盯着林书瑜,语气充满了厌弃与不耐烦... “没用的废物!谋划了这么久,连一个李尘珏都拿不下!若不是看中你这千年难遇的净水体体质,想着日后让你与李尘珏结合,生下拥有最纯净道胎的孩子可供我完美夺舍,你以为就凭你这蠢笨的脑子、优柔寡断的性格,我会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资源?做梦!” ... 第278章 呸!墙头草 他又猛地看向抱着苏桐儿悲痛欲绝的李尘珏,发出猖狂而恶毒的大笑... “哈哈哈!李尘珏,你这个痴心妄想的蠢货!苏桐儿不过是我主上早就预定好的鼎炉!只待她金丹大圆满,主上便会亲自前来采补,汲取她一身偷来的灵韵!你居然还想娶她?若不是留着你还有这点用处,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苏瞳尔听得目瞪口呆,这背后的阴谋竟如此黑暗曲折,远超她的想象! 林自擅又猛地转向苏瞳尔,眼神疯狂而贪婪... “凤命之女,你身来就不凡,若不是不能直接对你进行采补,我们都懒得进行换命格,本以为你不到及笄必死无疑,没想到...” 说完一股幽怨的眼神看着苏瞳尔。 “果然百折不挠!哈哈!我们抽了你的命格,夺了你的灵根,灌注给那个废物,你居然还能顽强地活下来!甚至破而后立!真是令人惊讶!” 接着,他再次看向苏桐儿,语气刻薄无比,充满鄙夷... “至于她?不过是我们造出来的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特殊命格的高级点的鼎炉罢了!!”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耳边!换命格、换灵根…这些只存在于禁忌古籍中的、匪夷所思的恶毒秘术,竟真的存在!并且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注意到众人惊骇的目光,林自擅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继续疯狂大笑地爆料,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徐莫山!老匹夫!没想到吧?你引以为傲的、凌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弟子,不过是我一手制造出来的怪物!你当初收她时,是不是还得意她拒绝了挽星宗,直奔你凌云宗?是不是觉得脸上有光,压了挽星宗一头?” “我告诉你!她原本就是个杂灵根的废物体质!若不是换了她的妹妹的凤女命格和灵根,她早就该是一抔黄土了!连坟头草都该长满了!” “她能进凌云宗,也是我一手安排的!若不是我让书瑜偶然救下她,她们怎会有交集?你又怎会注意到她?” “看着你们一个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得了天才弟子那副得意的嘴脸,我真是痛快极了!哈哈哈!!”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林书瑜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一直以来的天赋、她的骄傲、她的人生,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祖父…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只是你计划里的一环?我…我不是你的亲孙女吗?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 林书瑜瘫软在地,世界观彻底崩塌,眼神空洞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林自擅嘲讽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失败的作品... “亲生的?哼,你本就不是我亲生!不过是我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恰好体质特殊的容器罢了!即便是我亲生的又如何?能为我和主上的大业奉献,是你的荣幸!” 听着林自擅这走火入魔、毫无人性的言论,苏瞳尔怒火中烧,胸中郁积的恨意与悲愤再也无法抑制! 她不再犹豫,厉喝一声!! “够了!你的废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她已执剑合身扑向被秦与压制在地上的姚嵊葭!绯煞剑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恨意,发出尖锐的嗡鸣,赤光大盛! “是你!!!” 苏瞳尔剑出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攻势凌厉无比,招招直取要害.... “都是你!毁了我母亲,毁了我的人生!!我要你血债血偿!!” 姚嵊葭虽是元婴中期符修,但在秦与的隐隐压制下,一身修为难以尽数施展,应对苏瞳尔这不要命般的狂风暴雨攻击显得十分吃力,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却仍嘴硬嘲讽... “小丫头片子脾气倒不小!不过老婆子我纵横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当年若不是留着你这条小命还有用处,你早就被丢去喂野狗了!” “说来也是命数!你的凤命虽被抽取,但天命庇护犹在,若当时直接杀了你,必遭天道反噬,我们只能留着你这条贱命,等到苏桐儿彻底融合命格才能动手。” “啧啧,不过我真没想到,灵根测选那天你本该经脉尽碎而亡,为何还能活下来?还变得…如此棘手?” 她一边狼狈躲闪,一边试图用言语扰乱苏瞳尔的心神。 苏瞳尔根本不答话,只是攻势越发猛烈。 她脚下步法玄妙,精准踩踏阵位,仿佛暗合某种韵律。 手上剑诀快得只剩残影,令人目不暇接。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体内金水火木四系灵力竟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运转爆发,时而烈焰滔天,焚尽八荒,时而寒冰刺骨,冻结虚空,时而又有一股充满勃勃生机的绿色灵力流转周身,快速治疗着因剧烈战斗而产生的细微伤势。 三种属性自如切换,圆融如意,看得周围众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凌云宗宗主徐莫山和挽星宗宗主许重絮看得目不转睛,心中骇浪滔天。 “不对!徐宗主你看!她…她竟是金水火木四灵根?!水火本不相容,乃修仙大忌,但她竟能运用得如此精妙平衡,相辅相成?!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许重絮失声道,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徐莫山也死死盯着苏瞳尔的灵力运转方式,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是木灵根!她一定有极其强大、本源充沛的木灵根作为中和与桥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初她身体羸弱却能踏入仙途,并非侥幸,而是得了天大机缘,以木灵之髓重塑根基,获得了强大的木灵根来调和体内相冲的水火!这…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机缘啊!非大毅力、大运气者不可得!” 两位宗主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羡慕,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们知道,这样的弟子,其所修功法、所遇机缘,绝非他们的宗门能够培养出来的,玄烬宗的底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徐莫山当机立断,高声宣布,声音传遍全场... “我凌云宗,今日起,与玄烬宗并肩!剿灭魔族,肃清奸邪,还下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 他必须做出表态,不仅是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更是为了凌云宗的未来。 “呸,墙头草!!” 第279章 苏小师妹 “我挽星宗亦如此!”许重絮立刻跟上。 “我紫穹宗亦如此!”紫穹宗宗主也毫不犹豫地表态。 三大顶尖宗门相继表态,越来越多的小宗门和散修也纷纷倒戈,站到了讨伐魔族的一方。 局势瞬间明朗。 刘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对着被孤立出来的祖父哭喊... “祖父!救我!那魔晶是您给我的啊!您说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这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紫穹宗宗主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留情,一脚将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刘家祖父踹飞到秦与面前。 秦与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一挥,如同拍苍蝇般,一股无形巨力瞬间将这位刘家长老拍得爆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当年姚嵊葭盗取换命秘术,此人便是帮凶之一,死有余辜。” 秦与冷冷道,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刘虞彻底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裤裆瞬间湿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即将展开对魔族残党的清剿之时,异变再生! 天空骤然暗下,一团浓郁如墨、翻滚着不祥气息的黑云毫无征兆地出现,速度快得诡异,伴随着弥漫的、能隔绝神识的灰黑色大雾,两道漆黑如墨、完全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来自九幽的鬼手般探下,精准地卷起地上重伤的姚嵊葭和林自擅,瞬间缩回黑云之中! “想走?!” “拦住他们!” 不少人惊呼出声,纷纷祭出法宝试图阻拦,但那黑云和魔索速度太快,而且似乎能免疫大多数攻击。 秦与抬头望向那团企图遁走的黑云,手上快速的掐诀,然后两道灵力嘭的一下,砸上了那两人的身体,在接触到灵力的一瞬间,两具身体直接化为灰烬。 他双眼微眯,寒光乍现,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了然.... “呵……原来幕后一直是你?担心这两条走狗泄露更多,想杀人灭口,湮灭证据?” “可惜,你忘了,这下修仙界,别人或许不认得你这鬼遁的功法,但我秦与……岂会不认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雷霆誓言般响彻天地,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们,上修仙界再见之时,便是尔等末日!” 言罢,秦与不再理会那迅速消散遁走的黑云,双手骤然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复杂无比、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古老法印,浩瀚如海的灵力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万法禁断---凝---!!!” 一声令下,言出法随!整个山谷范围内,所有身上残留魔气、与魔族有牵连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而那些正在与他们交手的正道修士,收势不及,刀剑法宝或捅穿、或劈砍在那些被定住的敌人身上,一时间,场面竟有些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利刃入体的闷响和少数人临死前发出的短促惨哼。 这场面,既显露出秦与通天的手段,也带着一丝冷酷的意味。 秦与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仙盟盟主欧阳容迁面前,目光如炬,逼视着他... “欧阳容迁,经此一事,亲眼目睹魔族阴谋与人心鬼蜮,你还甘心龟缩在这灵气稀薄的下界,当一个庸碌无为、连公道都不敢主持的盟主吗?你的向道之心,莫非早已被这世俗权势磨灭殆尽?” 欧阳容迁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深深一揖到底...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近年懈怠,安于现状,迷失了本心。多谢前辈当头棒喝!晚辈处理完此间首尾,必当闭死关,不突破化神,绝不出关!定要前往上界,追寻大道,绝不辜负前辈当年指点之恩!” 秦与这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此时,本次仙门大比的积分也已统计完毕。欧阳容迁收拾心情,当众宣布,声音恢复了盟主的威严... “本次大比,积分第一者...玄烬宗!” “第二名—紫穹宗!” “第三名—乘风堂!” 乘风堂此次因一直与玄烬宗交好,共同行动,收获颇丰,加之本身实力不俗,成功跻身前三。 堂主濮阳飞羽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毕竟紫穹宗人多势众,符修又难缠,能得第三已属不易。 他摇着扇子,走到刚刚经历大战、神情还有些恍惚、身上沾着苏桐儿血迹的苏瞳尔面前,努力摆出一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难掩关切... “苏小师妹,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待你化神之后,可愿等等哥哥我?我们结伴同往上修仙界,路上也有个照应,岂不美哉?” 一旁的方旭白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没好气地怼道.... “省省吧你!我小师妹天纵奇才,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等你磨磨蹭蹭到化神,她怕是早就在上修仙界闯出赫赫名堂了!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濮阳飞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故作伤心状,捂着胸口,眼神却更加明亮而专注地看着苏瞳尔... “苏小师妹,原来我在你师兄眼中如此不堪吗?真是令我心碎。不过没关系,就算你跑得再快,像那天边的流星,我也一定会努力追赶你的脚步的!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韧劲儿足!” 他突然凑近苏瞳尔,压低声音,扇子半掩着面,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丫头,我刚才说的话,可是认真的……我等你长大哟!” 说完,不等苏瞳尔反应,他便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坚定。 苏瞳尔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小脸一板,哼道... “哼!你想得美!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他比你帅,比你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修为也比你高多了!你排队都排不上号!”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赌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那沉重的悲伤与迷茫。 第280章 粉色的陀螺? 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秦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又带着几分告诫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修仙之路漫长,过早沉溺于儿女情长,易道心不稳,情深不寿的道理你可明白?你身上还背负着更大的宿命与责任,这些情愫,于现在的你而言,还是太轻了,莫要让它成为你的牵绊。” 苏瞳尔对师父的话半懂不懂,习惯性地左耳进右耳出,心里却小声嘀咕.... 修仙又不是不能谈恋爱……师父真是老古板…… 与此同时,灵界某处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仙山之中。 正静坐冥想、周身道韵流转的相里明,忽然毫无预兆地感到耳根一阵发烫,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缓缓睁开眼,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一旁为他护法、同样风姿出众的好友钟离域见状,摇着玉扇笑道... “咦?老明,你耳朵怎么红了?据凡间说法,耳朵发热,可是有心上人在远方思念你呢?快说说,是哪家的女修竟能撩动我们万年冰山相里真君的心弦?” 另一侧正在煮茶的南宫影也立刻凑过来八卦,挤眉弄眼道... “啧啧,老明,你不会真对那个……嗯...粉色的陀螺’动心了吧?” ---- 李尘珏紧紧抱着苏桐儿已然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她苍白却依旧秀美的面容,口中反复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又字字泣血。 “桐儿…我还有很多很多话…都没来得及对你说…” “我偷偷在你最喜欢的竹林旁,种下了一株罕见的醉霞梅…本想在你十五岁生辰那天,给你一个惊喜,带你去看…你说过,你最爱梅花傲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 一旁的林书瑜内心如同被撕裂般万般纠结。 她深深的喜欢着李尘珏,视苏桐儿为挚友,此刻目睹此情此景,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李尘珏…你…节哀…” 李尘珏闻声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看向林书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迁怒! “为什么?!” 他突然转向刚刚走近的苏瞳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的质问.... “为什么不是你死?!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桐儿死了?!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又猛地瞪向林书瑜,情绪彻底失控...... “还有你!滚开!都是因为你那个魔修祖父!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你们!!滚!都给我滚!!” 看着李尘珏如此癫狂痛苦的模样,林书瑜心中因秘境中那点怨念而产生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世间最残忍的酷刑,莫过于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逝于怀中而无能为力。 她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最终只是踉跄着退后几步,不再言语。 苏瞳尔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尘珏,又看向他怀中毫无生息的苏桐儿,胸腔中那股复杂难言的闷痛再次翻涌上来。 恨吗?似乎随着真相大白和对方的逝去而消散了。 可若不是恨,那这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难过又是什么?如果苏桐儿没有扑过来,如果死的是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般纠葛的情绪? 她将头扭向一边,不愿让人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 大师姐樊青芷和二师姐任书悦无声地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轻轻抱住了她。 感受到师姐们温暖的怀抱,苏瞳尔一直强撑的情绪终于决堤,将脸埋在大师姐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师姐…我只是没想到…我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久…到头来竟像是...…我该恨她的,对不对?她夺了我的命格和灵根…她甚至…甚至曾希望我死了才好…我就应该恨她入骨才对…” “可是…可是她真的死了…为什么我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我…” 她哭得语无伦次,泪水浸湿了樊青芷的衣襟。 苏瞳尔此刻内心复杂无比,苏桐儿她真的有错吗?答案是有的,但是她其实也是受害者,那些人是冲着将她算计着去的,就连她的出身都是被算计着出来的,想起这些,苏瞳尔内心无比拔凉... 这时,仙盟盟主欧阳容迁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大师兄魏枕云... “这是本次大比头名的奖励,十四枚化神出玉丹,对你们日后化神境突破大有裨益。” 他目光转向哭泣的苏瞳尔,语气缓和了些许... “孩子,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苏瞳尔抬起泪眼,看向师父秦与。 秦与对她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默许与鼓励。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玄烬宗众人见状,立刻全都跟了上去,生怕小师妹受了委屈。 李尘珏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小心翼翼地将苏桐儿抱起,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一步步,僵硬地朝着山谷外的传送阵走去,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无人阻拦他。 林书瑜望着他那绝望而孤寂的背影,心痛如绞,最终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凌云宗宗主徐莫山也叹息一声,紧随其后。 欧阳容迁则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 传送阵光华闪过,众人抵达凌云宗。 看着李尘珏抱着苏桐儿径直走向后山,苏瞳尔脚步踌躇了。 她真的该去吗?以什么身份?仇人?妹妹?她心中一片茫然。 徐莫山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温和... “孩子,跟上去吧。所有的恩怨怨怨,都该随着逝者而去了。她也只是命运捉弄下的可怜人…放下吧,也是为了你自己。”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着苏瞳尔等人,跟着李尘珏来到了后山一片清幽的竹林。 第281章 师父,我们一定会相见的 竹林深处,一株姿态遒劲的红梅树正独自绽放,红艳如血,凄美绝伦。 李尘珏轻轻将苏桐儿放在铺满落竹叶的地上,然后取出一把铁铲,开始一下一下,沉默而固执地在地上挖掘。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林书瑜流着泪,也取出工具,默默地在一旁帮他挖。 徐莫山站在不远处,双手紧握成拳,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不多时,一个方坑挖好了。 李尘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棺,他抚摸着棺椁,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桐儿…你别笑我…我以前树敌太多,总怕自己不得好死…所以就给自己准备了这具千年寒玉棺…想着若是哪天重伤不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体面一点……” 他又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绣着精致梅花的淡粉色流仙裙,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 “这件裙子…是我特意请绿茵阁大师傅做的…想着大比结束后就送给你…你穿上一定很好看…现在…只能这样让你试试了…” 他掐动法诀,柔和的光芒笼罩苏桐儿,她身上破损染血的衣物瞬间被替换成那件美丽的粉色衣裙,所有的血污也被清理干净,仿佛只是安然入睡。 李尘珏极其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入冰冷的寒玉棺中,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桐儿…以后就让这株‘醉霞’梅陪着你…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苏桐儿冰冷的脸颊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在场众人无不动容,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苏瞳尔定定地看着棺中仿佛睡着的苏桐儿,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李尘珏,心中最后那点执念似乎也随着那落下的泥土渐渐被掩埋。 她轻声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 “一切的恩怨,就到此为止,随风散了吧。苏桐儿…一路走好。下辈子…我们别再做姐妹了。” 说完,她毅然转身,不再看那即将被黄土掩埋的玉棺。 “师兄师姐,我们走吧。” 玄烬宗众人沉默地跟上她,离开了这片悲伤的竹林。 徐莫山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喃喃叹息.... “哎…都是好孩子啊…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人…” 御剑飞行于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仙雾缭绕的山川河流,苏瞳尔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上修仙界再见。 这意味着,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而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巨大阴谋中的一环。 她忽然开口,声音坚定,打破了沉默.... “师兄师姐,我要变强!我一定要去上修仙界,把这一切都弄清楚!” 大师兄魏枕云闻言,目光一凝,沉声道.... “我的母亲…当年也是陨落于类似的黑手之下…我原本只以为是仇家所为,没想到竟与小师妹你的遭遇也有所牵连…小师妹,回去之后,我也会闭关苦修!此仇必报!” 众人相互对视,眼中都燃起了相同的火焰。 他们隐约感觉到,师父秦与将他们聚在一起,绝非偶然,他定然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和责任。 “我们一起!” 二师姐谢冽川冷声道。 “对!一起变强!去找师父!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上修仙界孤军奋战!” 众人纷纷应和,坚定的信念在彼此间流转。 半个月后,众人辗转回到玄烬宗。 当苏瞳尔回到自己久违的小院,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静静放着的一枚玉简。 她注入灵力,师父秦与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便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 吾徒瞳尔,见字如面。 宗门诸事已了,为师先行一步,往上修仙界清算旧账。 大道漫漫,唯坚不摧。 勤修不辍,恪守本心。 他日,为师希望能在上界之巅,看见你的身影。 ----------师秦与留。 没有告别,只有期望。 苏瞳尔握着玉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哭又笑,对着空气喊道... “师父你这个老登!!连告别都不敢当面说,就这么偷偷跑了!!呜呜呜呜…” 这时,师兄师姐们也各自拿着同样的玉简聚到了她的小院,个个眼圈发红。 方旭白带着哭腔喊道.... “小师妹!不止是信…藏书阁!整个藏书阁都不见了!” 大师兄魏枕云相对冷静,分析道... “师父先前并未阻止我们搬空藏书阁…我猜,那或许就是师父的一件空间法宝。如今他离去,法宝自然随他而走了。” 风悄悄和刘丛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师父啊!你怎么能不告而别?!太不讲义气了!!” 苏瞳尔却抹了把眼泪,忽然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充满斗志的笑容,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老登!等着吧!我们一定会相见的!!” 她转向师兄师姐们,眼神熠熠生辉... “师兄师姐们!我们也准备闭关吧!尽快修炼到化神,一起去上修仙界!我们不能让师父一个人在那里孤军奋战!” “好!” “一起!” “一定会相见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与决心。 众人散去后,苏瞳尔直接在自己小院中选了一处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盘膝坐下。 她想起秘境中获得的花颜之蕊,立刻对尚未走远的师兄师姐们传音道.... “对了!冲击境界时若遇瓶颈,别忘了用花颜之蕊!”说完,她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和灵力的花颜之蕊。 木灵阿烁的身影悄然浮现,开始细致地指导苏瞳尔如何最大化吸收花颜之蕊的能量。 其余几人见状,也驻足仔细观看领悟,之后才各自返回洞府闭关。 苏瞳尔屏息凝神,功法开始运转。 刹那间,她小院内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旋! 狂风大作,吹得周围草木东倒西歪,就连院中那株永不凋零的灵植木绣球,也被卷起漫天飞舞的花瓣,环绕着苏瞳尔旋转,宛如一场花雨风暴。 第282章 都要努力变强 她的身后,代表着不同属性的灵光交替闪现,幻化出绚丽的光晕。 海量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后地从她头顶灌入。 一旁的莲心缚魂丝似乎嫌这速度还不够快,忽然逸散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一个光罩将苏瞳尔笼罩。 “喂!你做什么?” 阿烁急道。 莲心缚魂丝懒洋洋地回应... “聒噪!我这边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她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一个月。这一个月,够她冲到元婴初期了。省得在外面慢吞吞的,看得我心急。” 阿烁闻言,顿时转忧为喜... “时间法则空间?妙啊!若在外需一年,在此岂非仅需三十六天?” “哼,算你不笨。所以她只有一个月时间,冲不上去就滚出去自个儿慢慢磨蹭。”莲心缚魂丝哼道。 阿烁看向已进入深度入定状态的苏瞳尔,自信道... “她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何况还有花颜之蕊…你是在感知到她已服下此物,才带她进来的,对吧?” 莲心缚魂丝晃了晃... “啧,太聪明的木灵一点都不可爱。” 它顺手将苏瞳尔的几只灵宠也卷了进来... “还有你们!都给我好好修炼!不然以后就只能留在这下界灵气稀薄的破地方看家了!听懂了吗?” 小白点似懂非懂地歪歪头,团子和圆子互相看了看,然后都学着苏瞳尔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开始趴着修炼。 阿烁也盘膝坐下... “我也不能落后太多。唯有实力相当,日后才能真正与她并肩看这浩渺天地。” 二十八天后。 盘坐中的苏瞳尔周身灵力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豁然开朗,成功突破瓶颈,稳固在了元婴初期! 她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欣喜。 她看向旁边的阿烁,惊讶地发现阿烁的气息竟然已是元婴中期! “你这修炼速度…也太打击人了…” 苏瞳尔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羡慕。 她没有丝毫懈怠,再次闭上双眼,争分夺秒地开始巩固修为,尝试向着元婴初期巅峰迈进。 两日后,莲心缚魂丝的空间一阵波动。 “时间到了!出去练吧!我这需要积蓄能量了,下次时间到了再抓你们进来!” 话音未落,苏瞳尔、三只灵宠和阿烁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扔”回了现实小院。 苏瞳尔稳住身形,看了看依旧在努力修炼的灵宠们和木灵,会心一笑。她注意到传讯玉简安安静静,想必师兄师姐们都还在闭关冲击之中。 “大师兄化神估计需要些时日…但我可不能落后太多!” 她暗自鼓劲,再次沉入修炼之中,周身灵气环绕,小院中的花雨似乎也因她的喜悦而飞舞得更加欢快。通往强者的道路,就在脚下延伸。 时光荏苒,四季轮转,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除了大师兄魏枕云、二师兄谢冽川、三师兄祁惊鸿和大师姐樊青芷尚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玄烬宗的其他弟子几乎都自发地聚到了苏瞳尔那方寸小院。 无他,实在是她那件名为莲心缚魂丝的法器太过逆天...内蕴一方时间流速迥异的空间,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抵外界十日苦功! 如此机缘,谁肯错过? 然而,维持这般逆天空间的运转,消耗的灵气也是海量的。 所幸,他们有方旭白。 这位行走的灵石矿、玄烬宗公认的财神爷六师兄,此刻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 他先是眼都不眨地倾倒了如小山般的上品灵石,晶莹剔透的灵石堆几乎占据了小半个空间....接着又摸出数十枚灵气氤氲、光华内敛的灵晶球,如同撒豆子般嵌入空间四壁。 最后更是大手笔地直接掏出了十几条中小型灵脉的脉核,小心翼翼地将其埋入空间地底,引动地气,使其能自行缓缓滋生灵气! 这一番行云流水、足以让任何宗门长老心脏骤停的烧钱操作,连见多识广的莲心缚魂丝都激动得器灵之音发颤,反复确认... “小方啊!小方!这些东西既然给了我,滋养了这片空间,那可就是我的了!你们吸收不完的灵气自然归我,到时候可不能反悔,不能再要回去啊!听见没?!立个天道誓言为证如何?!” 方旭白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个复杂的聚灵阵,试图将灵脉效能最大化,闻言头也不回,又随手甩出一条灵气盎然的微型灵脉,精准地嵌入阵眼... “再给你加一条!别吵吵了,安静点,我要修炼了!” 说完便径自盘膝坐下,沉浸到自己的修炼中,懒得再搭理这个贪又啰嗦的法器器灵。 在这般奢侈到令人发指的修炼环境下,众人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就连原本修为最低、性子最是柔婉的七师姐温梦凝,周身灵气也是汹涌澎湃,终于成功凝结元婴,稳稳踏入了元婴一层! 她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元婴灵光,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众人纷纷道贺,小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而天赋本就不凡的五师姐任书悦、五师兄江承书、八师姐刘丛汐、九师姐顾婉莹、十师兄墨浮光,这五人更是将天赋与这海量资源完美结合,竟一举突破了大境界壁垒,赫然都已成功化神! 苏瞳尔自己也藉此机缘,一路攀升至元婴三层巅峰,距离那元婴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 众人商议后,觉得实力已然大增,决定等仍在闭关的祁惊鸿师兄出关,便一同前往灵界一趟,了却阿烁的心愿,也探寻一番机缘。 又过了半月,闭关之处灵力剧烈波动,旋即四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又迅速收敛。 魏枕云、谢冽川、祁惊鸿、樊青芷四人相继出关,周身神光内蕴,威压含而不露,赫然都已成功化神! 看着大师兄大师姐们更上一层楼,气息深不可测,苏瞳尔在由衷为他们高兴之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尚在元婴期的方旭白、沈尘起、风悄悄几人,不由得握紧小拳头,给他们也是给自己鼓劲...... “我们几个也要加油!绝对不能掉队!一定要一起去上修仙界!” 第283章 娘真的舍不得你 方旭白被小师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 “小师妹,要是你的莲心缚魂丝还能继续给我们用,再加上充足的灵石灵脉……估计再有一年,我们几个肯定也能化神!” 言语间充满了对“钞能力”的自信。 已经化神的几位师兄师姐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大师兄魏枕云便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等你们一同稳固境界,届时再一起前往上修仙界吧?” 但苏瞳尔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师兄师姐们,你们既已化神,便先行一步吧!等我们从灵界回来,你们正好可以先往上界,去帮师父!我总担心师父一人在上界,面对那些幕后黑手,会无人照应,孤掌难鸣…” 大师兄魏枕云看着苏瞳尔元婴三层的修为,沉吟片刻,开口道.... “小师妹,你所言亦有理。不过…你要不要也再加把劲?争取在我们动身之前,也突破化神?届时我们便可一同前往上修仙界界。有你在一旁出谋划策,许多棘手事情,或许能更容易解决。” 他深知这个小师妹的机变与智慧,往往能出其不意。 方旭白立刻大声附和... “大师兄说得太对了!小师妹你鬼点子…啊不,是足智多谋!算无遗策!有你在,我们肯定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我觉得六师兄说得有理,” 五师姐任书悦也柔声笑道,眼波流转... “小师妹,不如你再努力冲击一番?若能一同前去,自是最好。届时我们在上修仙界站稳脚跟,等剩下的师弟师妹们修炼上来,也能有个可靠的落脚点和照应。” 听着师兄师姐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全是信赖与期待,苏瞳尔胸中豪气顿生,一咬牙,下了决心... “好!那我便再拼一次!定要追上你们的脚步!” 一旁的木灵阿烁原本满心期待回灵界,见状忍不住扶额,小声哀叹... “唉……我都以为终于能回灵界老家看看了,结果还得再等等……我的花花,我的小精灵朋友们……” 然而化神之境,乃是由凡蜕仙的关键一步,岂是易与?苏瞳尔再次珍而重之地吞服下一片晶莹剔透、蕴藏着庞大生机的花颜之蕊,借助其力,开始了又一轮更为艰苦的闭关冲击。 师兄师姐们见状,也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灵丹、悟道茶叶等辅助之物,为她护法,彼此砥砺。 功夫不负有心人。寒来暑往,又是两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苏瞳尔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似有星河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澎湃,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她成功突破了元婴壁垒,正式踏入了化神期! 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身心通透,与天地灵气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环顾四周,发现方旭白、沈尘起、风悄悄三人还在闭目苦修,周身灵力波动剧烈起伏,显然正处在冲击化神最关键的时刻。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边正在为她护法,并同时悠闲控着丹炉的大师姐樊青芷,不由问道... “大师姐,他们这是…?” 樊青芷了然一笑,一边精准地控制着丹火,一边温声回答... “放心,他们根基扎实,资源充足,心境也已圆满,突破只是水到渠成。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左右,他们也能顺利出关了。” 她说着,又看向另一边灵力波动稍弱、仍在努力向元婴圆满冲刺的温梦凝,补充道... “我打算再给六师妹炼几炉丹药,助她尽快圆满道基,也好早日化神,跟我们一同去上修仙界。” 苏瞳尔点头,大师姐考虑得确实周到。 但她自己刚刚突破,需要巩固境界,也不想干等着。 她将莲心缚魂丝留在院中,让它继续辅助师弟师妹们修炼,自己则拿起装有剩余花颜之蕊的储物袋,决定下山一趟,去看看母亲云氏。 御剑飞行,瞬息千里。 很快,苏瞳尔便来到了云氏清修的那处僻静小院外。 她整理了一下略有激动的情绪,轻轻叩响了门扉... “娘!开门呀!我回来啦!” 院内的云氏正就着窗边的阳光做着针线活,闻声一愣,手中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听。 直到那清脆熟悉的呼唤声再次响起,她才确信是女儿真的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几乎是跑着去开了门。 “哎哟!我的瞳瞳!真的回来了!” 门一开,看到眼前亭亭玉立、气质出尘若仙、眉眼间更添几分坚毅与灵动的女儿,云氏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赶忙将苏瞳尔拉进院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舍不得眨眼。 “瞳瞳,你如今这通身的气派…灵光内蕴,娘都看不透了…是不是已经元婴了?” 云氏又是骄傲又是心酸地问,手指轻轻抚过苏瞳尔的衣袖。 苏瞳尔俏皮一笑,挽住母亲的胳膊... “娘,您再猜猜?胆子不妨再大一点!” 云氏闻言,仔细凝神感知了一下,却只觉得女儿气息渊深似海,如古井无波,根本探不到底,她犹豫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猜道... “难道…元婴三层…大圆满了?” 苏瞳尔还是摇头,脸上带着灿烂又些许狡黠的笑容,像小时候得了好成绩等待夸奖的模样。 云氏看着她这般神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瞳儿是天底下最最优秀的孩子…注定要在那九天之上翱翔…可是…娘真的好舍不得你…” 想到女儿一旦化神,便要前往那遥不可及的上修仙界,此生再难相见,云氏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苏瞳尔被母亲汹涌的情绪感染,也用力回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 “娘亲,您别哭呀。我这次来不是道别的。我去上修仙界还需要些时日准备呢。这次是专门来给您送好东西的!” 第284章 回灵界了 她将储物袋塞进云氏手中,又将花颜之蕊的神奇功效和服用注意事项仔细细地告知。 母女俩一起吃了顿温馨的饭,席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体己话。 看着母亲如今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已是练气三层大圆满的修为,苏瞳尔心中倍感欣慰。 “娘亲,您看,您好好修炼,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上修仙界再见呢!到时候女儿在上面等您!给您买最大的洞府!” 苏瞳尔握着母亲的手,认真地鼓励道。 这话仿佛一下子点醒了云氏,她眼中的悲伤迅速被一股坚定的、充满希望的光芒取代,甚至开始嫌弃地轻轻推开苏瞳尔... “那你还不快走快走!别在这儿耽误娘修炼!你要争气,先去上面给娘闯出一片天来,打下大大的江山!到时候娘上去了就享你的清福!快回去修炼!” 苏瞳尔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逗得噗嗤一笑,心中暖流涌动。 她又仔细嘱咐了母亲修炼上的一些关窍,见母亲认真记下,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御剑返回宗门。 刚回到小院,就见已化神的师兄师姐们都聚了过来,显然是在等她。 众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往后山那处熟悉的悬崖而去。 那里,有苏瞳尔一直想弄清楚的东西...那口神秘的寒潭。 或许,还能找到一位故人...那只会说人话、神出鬼没、却消失了好几年的乌鸦。 苏瞳尔其实一直有些担心,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再次来到那片寒潭边,周遭景物比记忆中似乎更加荒芜寂寥,杂草丛生,寒气依旧逼人。 苏瞳尔感应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将灵界之事了结,归来后再探此潭。 “我先下去。” 她说着,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而来,但已化神期的修为肉身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虽仍能感觉到那非同寻常的冰冷,却不再难以忍受,反而有种清冽之感。 这让她更加确信,这寒潭之下,必定隐藏着不凡的秘密。 不过,探索之事,还是等从灵界回来,准备万全之后再说。 师兄师姐们紧随其后,纷纷潜入水中。 在苏瞳尔的带领下,众人很快找到了潭底那片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奇异树叶。 苏瞳尔熟练地将手按在树叶中心处,熟悉的空间漩涡再次出现,缓缓旋转。 她毫不犹豫,率先跳入其中。 众人紧随其后,接连穿过那眩晕的时空通道。 短暂的失重与晕眩过后,众人脚踏实地,出现在一片古木参天、灵气盎然却又带着几分野性与陌生的原始森林中... 正是当年苏瞳尔和阿烁离开灵界时的那处地方。 阿烁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不再伪装成不起眼的木头发簪,周身绿光一闪,激动地化为人形少女模样。 她看着周围无比熟悉亲切的参天古木、呼吸着蕴含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空气,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泪光。 因为有苏瞳尔提前布下的隐匿结界的存在,周围的木灵并未立刻发现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苏瞳尔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点,撤去了那层无形的结界。 霎时间,一群衣着各异、但个个气息不凡的人族修士,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站在了木灵们聚居地的边缘。 “谁?!” 一名反应极快、手持翠绿长弓、眼神锐利如鹰的男性木灵战士瞬间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弓弦拉满,闪烁着自然能量的箭矢警惕地瞄准了突然出现的这群人。 阿烁看到来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地大喊... “雨芒叔!是我!我是阿烁啊!!我回来了!!” 那名被称为雨芒的木灵战士闻声一怔,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激动得又哭又笑的少女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 “阿…阿烁?!真的是你?你这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聚居地内更多的木灵。 很快,一个气息更为强大的身影快速飞来,周围的木灵们纷纷恭敬地行礼喊道... “长老!” 来的正是沐轩成长老。 他先是警惕而严肃地扫视着苏瞳尔这一大群人族修士,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激动不已的阿烁身上时,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化为巨大的惊喜,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抓住阿烁的肩膀,激动得声音发颤... “阿烁!太好了!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我们日夜悬心,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阿烁,眼中闪着欣慰的泪光,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急切地四下张望,语气变得担忧起来... “对了,当年那个不顾自身安危、执意带你走的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没见到她?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最坏的猜想,脸色都白了几分。 苏瞳尔在一旁听得直扶额,无奈地开口打断他... “沐长老!轩成叔叔!我在这儿呢!我这么大个人您没看见吗?我那时候进来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现在我都十八岁了!长大了!模样当然会变啊!您是不是傻?!” 她叉着腰,又好气又好笑。 沐轩成被说得一愣,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这个出落得明艳照人、气质非凡的少女,盯着她看了半天,尤其对上那双依旧灵动狡黠的眸子,才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对!对!对!是瞳尔丫头!你们人族长得快,模样变得也快!不像我们精灵族…几十年如一日…抱歉抱歉!是叔叔我眼拙,没反应过来!该打!该打!” 他憨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苏瞳尔内心嘀咕....我变化也没那么大吧?明明眉眼都没怎么变,只是长开了些,高了点… 不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玲珑有致的身材,再想想当初那个干瘦矮小、头发枯黄的小丫头…好吧,变化确实挺大的。 第285章 我们是去找场子的 沐轩成这时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苏瞳尔身后那一大群气质不凡、修为明显深不可测的人族修士身上,刚刚放下的警惕心又不由得提了起来,语气带着试探... “阿烁…这几位气势非凡的朋友是…?” 五师姐任书悦闻言,翩然上前一步,嫣然一笑。 她本就容貌绝美,气质温婉中带着书卷气,这一笑更是宛如春暖花开,瞬间融化了有些紧张的气氛... “木灵长老您好,吾名任书悦。我们都是阿烁的朋友,也是瞳尔小师妹的师兄师姐。” 她声音轻柔悦耳,令人如沐春风。 “几年前阿烁就常跟我们念叨,说一定要带我们回来探望您和木灵族的各位朋友,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大家找回场子呢!” 她说完,微微低头抿嘴一笑,那姿态优雅又亲切,真诚无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与信任。 沐轩成和周围依旧保持警惕的木灵战士们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那点戒备心顿时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人露出了好奇和期待的神色。 苏瞳尔连忙趁机附和,语气活泼。 “对啊对啊!沐叔叔,我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专门组了精英队回来帮你们的!顺便也来看看你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来找麻烦?” 她挥了挥小拳头,一副“我们很能打”的架势。 沐轩成看着眼前这群修为高深、却态度友善的人族修士,又看看安然归来、似乎还得了不少造化的阿烁,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真挚而热情的笑容... “好!好!好!回来就好!朋友们远道而来,快请!快请到村里坐!我们灵界别的不多,独有的灵茶灵果管够!让我们好好招待诸位!” 木灵战士们也纷纷收起武器,好奇地围了上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沐轩成将众人引至自家清幽的院落,谨慎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留意后,方才挥手布下了一层淡绿色的隔音结界。 苏瞳尔见状,唇角微扬,指尖轻弹,一道更为玄奥晦涩的灵力法诀悄无声息地融入那层结界,那原本略显单薄的屏障瞬间变得凝实厚重,光华内蕴,仿佛将院内空间与外界彻底割裂开来,再无半分声息与窥探可能。 看到苏瞳尔这信手拈来却效果卓绝的加固手段,沐轩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由衷钦佩的笑容... “苏姑娘的修为进境,真是…骇人听闻。据闻在人界,即便天资绝艳者,从筑基修至化神,也需十数载乃至数十载苦功,而你…竟在短短数年内便已达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真是叹服。” 苏瞳尔谦和一笑,语气真诚... “沐长老过奖了。当年若非木灵老长老慨赠那枚筑基丹,为我打下无上道基,涤净经脉,我后来的修行之路也未必能如此顺畅。此恩,瞳尔一直铭记于心。” 沐轩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哀伤,似乎也没太多时间沉浸于寒暄,目光很快转向激动得眼圈发红的阿烁,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与如释重负... “阿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这些年音讯全无,大家…大家私下里都担心极了,怕你是不是在外遭遇了不测,或是…心灰意冷,再也不愿回到这片伤心地了。” 阿烁眼中泪光闪烁,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没有!沐叔叔,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要回来!爷爷当年告诉我,一定要带着希望和力量回来!所以我告诉自己,无论多难,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堂堂正正地回来!” 她说着,又看向身旁的苏瞳尔和一众玄烬宗弟子,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我已是化神之境,这次回来,定要向他们讨还花族当年欠下的血债!告慰爷爷和众多族人在天之灵!” 苏瞳尔郑重颔首,随即切入正题,目光锐利地看向沐轩成... “沐长老,这些年,你们隐居于此,可曾或多或少留意外界动静?尤其是花族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或变化?” 沐轩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与无奈,叹了口气... “说来真是惭愧…自当年我族遭逢大难,实力十不存一,我便带着剩余族人隐居于此,几乎是画地为牢,从未敢踏出这片森林庇护范围半步…” “老族长临终前千叮万嘱,一定要隐忍,保存火种,等待阿烁和你归来…我想,谨守长老遗命,总归是没错的…” 苏瞳尔心下明了,木灵一族这是在那场惨祸后选择了最保守、也是最无奈的生存方式...彻底隐匿。 虽然这意味着他们对花族乃至外界的现状几乎一无所知,但也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族力未复之前再遭打击。 在这弱肉强食、规则更为赤裸的灵界,弱小却又身怀珍贵本源的种族若贸然外出探查,确实极易成为他人觊觎的移动灵药。 “无妨,不知便不知吧。安全第一,沐长老的选择是对的。” 苏瞳尔温言宽慰道,随即与魏枕云、谢冽川等师兄师姐们开始低声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略...目标直指花族核心区域,查探当年所见那诡异事物的真相,并为木灵一族讨还积压多年的血债公道。 商议持续了整个下午,细节逐一敲定。 最终决定由熟悉路径且与花族有血海深仇的阿烁带领苏瞳尔、魏枕云、谢冽川、祁惊鸿、樊青芷、任书悦、江承书、刘丛汐、顾婉莹、墨浮光这十位化神修士前往,其余木灵族人包括沐轩成和雨芒则留守族地,以免实力不济反成拖累或在途中遭遇不测。 沐轩成和雨芒虽心系阿烁,但也知这是最稳妥的安排,对此并无异议。 很快,一行十一人便悄然出发,身影迅速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古木林间。 阿烁一马当先,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眼中闪烁着压抑了太久的兴奋与复仇的灼灼火焰。 第286章 挡我者死!! “当年他们围攻爷爷,杀害那么多族人的仇,今日必报!” 阿烁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决绝,穿透林间的微风。 五师姐任书悦飞身至她身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怜惜道... “傻丫头,记得报仇之后,便要试着放下心中戾气。总是这般苦大仇深,郁结于心,于道心无益,也不漂亮了。” 大师姐樊青芷也笑着轻拍了一下任书悦的肩,接口道... “五师妹说得是。不过阿烁,当初你跟着小师妹突然回到宗门时,我们都惊讶极了。” “小师妹那时只轻描淡写提过几句在灵界的经历,说得凶险,我们还未有实感,如今亲临此地,听沐长老所言,才知当年竟是如此惨烈…哎…放心,阿烁,这次我们定帮你讨回公道!” 苏瞳尔加速飞到阿烁另一边,笑着问她... “阿烁,还记得我们当年离开灵界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阿烁转头看着她,眼中热泪滚烫,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记得!永远都记得!” 苏瞳尔朗声一笑,声音清越,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我们要变强,我们要回来,我们要将曾经欺辱我们、夺走我们亲人的仇敌,统统踩在脚下!走!阿烁,带路!我们找场子去!” 众人一路疾行,有阿烁指引,避开了几处灵界特有的危险区域,很快便抵达了花族山谷的入口。 此处看似依旧被缥缈的云雾缭绕,繁花似锦,祥和宁静,但细看之下,谷口那些原本绚烂夺目、蕴含灵光的花朵却比阿烁记忆中稀疏了不少,甚至有些蔫头耷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衰败之气。 一名身着花瓣战甲的花族守卫上前,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不善,厉声呵斥... “站住!人族?此地乃花族重地,岂是尔等可擅闯之地?无事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阿烁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恨意,根本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一掌挥出,精纯而磅礴的化神期木灵之力澎湃涌出,化作一道翠绿的光柱,轰然一声便将那仅有金丹期的守卫连人带甲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生死不知! “挡我者死!” 阿烁清喝一声,一马当先,带着众人气势汹汹地直闯花族腹地!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核心禁地区域! 一路毫不留情,遇藤斩藤,遇花摧花,任何试图阻拦的阵法、机关或花族修士,皆被众人凌厉无匹的剑气法术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灵花异草尽数枯萎崩碎。 很快,那个令阿烁刻骨铭心、恨之入骨的身影...花族长老羽山,感应到外敌入侵的强大气息,惊怒交加地出现在了前方半空之中。 “羽山老贼!拿命来!!” 阿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怒喝一声,周身绿色灵光大盛,一道凝聚了她满腔恨意与庞大灵力的绿色光波狠狠砸向羽山! 然而,她擅长的毕竟是治疗、滋养与辅助,攻击性的杀伐法术并非专长,这含怒一击对于同是化神期的羽山而言,威力虽足,却显得直白而缺乏变化,被对方轻易挥袖化解。 羽山化解了攻击,先是惊疑不定地扫过阿烁和她身后一群修为深不可测的人族修士,待看清阿烁面容后,脸上瞬间露出猖狂而轻蔑的笑容,言语极尽侮辱... “哎哟,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我花族撒野?原来是沐云天那个老废物留下的孽种啊!啧啧,这么多年过去,在哪儿找了群人族靠山?可惜啊,你这打人的本事还是这么绵软无力,跟你那死鬼爷爷一样废物!哈哈哈!” 那嚣张刻薄的嘴脸令人作呕。 苏瞳尔眼中寒光一闪,厌恶至极,厉声道... “阿烁打你不痛?!嫌不够劲是吧?那我呢?!” 话音未落,她已凌空踏步而起,手中绯煞发出一声兴奋的清鸣,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粉色光华,剑身迎风而长,一道宛若房屋般巨大、凝练无比、带着斩断一切锋锐意志的凌厉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直劈羽山面门! 羽山骇得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方才那可比,慌忙祭出一面布满荆棘花纹的木盾全力格挡,同时身形急退,惊疑不定地厉声问道... “人族修士!我花族何时与你有此深仇大恨?!为何助这木灵余孽,犯我疆界?!” 苏瞳尔怒火中烧,剑势丝毫不缓,反而愈发狂暴,大骂道... “老匹夫!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当年你掳走木灵长老,逼得我为了救阿烁和她爷爷,闯入禁地,险些本源尽毁!我今日就是特来取你狗命,清算旧账!” 她根本不给对方细细辩解和回忆的机会,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绯煞剑光时而化作漫天飞花,迷乱视线,时而凝成一束,点破虚空,招招直取羽山要害。 羽山被打得狼狈不堪,只能凭借化神期的深厚修为和对地利的熟悉勉强招架,口中仍在试图分辩,声音带着焦急... “当年…当年我掳走的是木灵长老,并非你啊!小友是否有所误…” “误你个头!废话少说!受死!” 苏瞳尔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一想到当年自己和阿烁经历的绝望与痛苦,剑光越发凌厉狠绝。 另一边,花族少主见父亲被围攻,但是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而且父亲的处境岌岌可危,怒喝一声... “敢伤我父王!” 挥动间,无数粗壮狰狞、布满漆黑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群蛇乱舞,从背后诡异地袭向苏瞳尔,企图围魏救赵。 然而,一直在一旁静观战局、护持周全的五师兄江承书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口中轻诵儒家真言... “画地为牢,邪祟止步。” 一股无形的、浩然大气的力量瞬间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直接将那仅有元婴中期的花族少主连同他催生的所有毒藤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任他如何挣扎,脸憋得通红,也无法撼动那浩然正气分毫! ... 第287章 她是老明心上人,动不得 其他花族修士见长老和少主同时被攻击,即便平日对羽山长老的某些霸道行径心存不满,此刻出于同族之义,也纷纷出手。 霎时间,无数坚韧的藤蔓、淬毒的尖刺、令人眩晕的斑斓花粉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苏瞳尔一行人。 大师兄魏枕云冷哼一声,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 一道锐利无匹、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剑罡凭空出现,如同割裂天地的金线,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无论多粗壮的藤蔓、多密集的毒刺花粉,皆如朽木般被轻易斩断、湮灭! 剑罡余势不止,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旁,赫然留下了数十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至极生命灵气的花颜之蕊! 正在与羽山激战的苏瞳尔百忙之中瞥见地上那些亮晶晶的“战利品”,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通过心神联系招呼... “小白!团子!圆子!快!快去捡!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别浪费了!” 三只小灵宠早已被她用资源堆到了金丹期,灵智大开,实力今非昔比,闻言立刻兴奋地“嗷呜”“吱吱”叫着,叼着苏瞳尔早就准备好的特大号储物袋,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光影,灵活无比地在激烈的战局缝隙中穿梭来回.... 速度快得惊人,飞快地将地上以及一些被打回原形的花族修士留下的花颜之蕊捡拾一空,收获颇丰。 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花族山谷已是一片狼藉,精美的花殿坍塌,灵圃被毁,哀嚎遍野。 羽山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灵力消耗巨大,他眼睁睁看着族地被人一步步摧毁,对方下手狠辣,目标明确,显然是抱着灭族或至少是重创花族根基的目的而来,终于慌了神,对着被禁锢的儿子急声大喊... “我儿!快!想办法去冰莲禁地!请…请那位先生前来相助!!快啊!!” 那花族少主闻言,身上绿光疯狂闪烁,似乎动用了某种燃烧本源的秘术,竟然暂时挣脱了江承书浩然正气的部分禁锢,身上藤蔓一闪,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绿光,朝着山谷最深处的方向急速遁去! 花灵一族本就极其擅长木遁隐匿之术,一旦决心逃遁,在自家地盘上,想要拦截极为困难。 苏瞳尔听到先生,手下剑招却愈发狠辣无情。 “你们这帮狗东西,居然有人庇护?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黑心烂肺的在庇护你们这些恶心玩意儿。” 她并不急于立刻杀死羽山,而是要让他一点点感受力量流逝、族人凋零、希望破灭的绝望! 就在苏瞳尔眼神一冷,准备欺近身前,掏出羽山的本命花颜之蕊,彻底废其修为时... 异变陡生! 一道强横无匹、带着极致冰冷与死寂气息的漆黑灵力,骤然从斜刺里的虚空之中轰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灵力性质之诡异,完全超出了苏瞳尔的预料,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般的黑光袭向自己的心脉!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与冲击并未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成冰! 一道裹挟着寒意的身影破空而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揽住苏瞳尔的腰... 只见衣袂翻飞,她已被带离险境,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苏瞳尔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刚才那法术简直强得离谱,要不是这人出手相救,她估计已经当场表演“原地飞升”了…… 她抚了抚胸口,赶紧抬头道谢,可这一抬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光下,那人身姿挺拔如孤松,眉眼清冷似覆霜,不是消失许久的相里明又是谁? “相里明……?” 苏瞳尔嘴唇哆嗦着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 相里明垂眸看她,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松开了揽着她的手。 “不知是你。”他语气平静无波,“南宫影方才险些误伤。” 这时,不远处的花族长老一脸懵圈地凑过来,急声道... “先生!我们帮您温养魂魄,您答应护我花族平安。这丫头明明是来捣乱的,您怎么反倒救她啊?” 一旁的钟离域“啪”地展开扇子,笑得促狭... “哎哟喂,长老您这就不懂了吧~” 他地朝相里明瞥了一眼... “咱们明先生可是知恩图报的人,这五年护着花族,一分情也没欠您的。” 他扇子摇得欢快,又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您还没瞧出来?这位姑娘可是咱们明公子心尖上的人,别人碰不得的!” 钟离域这话一出,长老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抖啊抖的,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是说他们……?!” 而相里明依旧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哗都与他无关,唯有月光在他衣襟上流转,映出几分孤高绝尘的意味。 苏瞳尔听见钟离域那句“心尖上的人”,耳根一热,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糖花,甜丝丝的。 可偷瞄一眼相里明,见他仍是一副“事不关己,清风拂山岗”的淡漠样子,那点欢喜便被她悄悄按了下去... 正主都没表态,自己总不能上赶着认领吧? 可那花族长老还在那儿不依不饶,苏瞳尔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起来,当即柳眉一竖,开口火力全开... “哎哟喂,您老可快别在这儿颠倒黑白了!当年不是你们闹着要冲出结界、勇闯人界,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架势吗?怎么如今倒哭唧唧地需要人庇护了?” 她语速极快,字字带刺,戏谑地打量着对方涨红的老脸... “怎么着?是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魔族没来给你们指点江山,你们就集体变废柴了?” “当年你们欺负灵界各族,囚禁他们、夺取他们性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苏瞳尔越说越气,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哦,现在得到想要的力量了,反而变成弱鸡需要抱大腿了?这剧情反转得,我都想给你们鼓掌了!” .... 第288章 相哥简直就是Bking 花族长老被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 苏瞳尔却还没完,她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众人,然后模仿着某种古怪的音调,充满嘲讽地拉长了声音... “啧啧啧,你知道我现在看见你们这副德行,想到哪句话吗?....你选的嘛,老头!!!” “噗-------” “哈哈哈哈!” 刚才还提心吊胆的玄烬宗众人,见小师妹安然无恙还瞬间进入“毒舌模式”,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连花族中一些早已不满长老跋扈的年轻子弟,也赶紧低头捂嘴,生怕笑得太明显。 这话简直是把花族长老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当场气急败坏,老脸扭曲,手中凝聚起一道危险的法力光芒,眼看就要朝苏瞳尔袭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始终静立一旁的相里明眼皮都未抬,只是修长指尖随意一弹。 “凝---!!!” 一道无形的冰寒之力瞬间席卷而出,精准地冻结了长老手中的法术光芒,连同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滑稽的冰雕。 相里明手腕轻抬,那座人形冰雕顷刻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身后的花族群灵顿时哗然,惊呼与哭喊交织成一片。 “长老!“ “父亲---!!!“ 一位在族中颇有地位的花灵强压惊惧,颤声质问... “先生不愿相助便罢,此事我们可以不追究,让她们原路返回便是。可您竟出手夺长老性命,敢问这是何意?” 他顿了顿,语带威胁... “莫非是不再需要我花族本源来温养您的那道魂魄了?“ 相里明神色未变,恍若未闻。 一旁的钟离域却像是他肚里的蛔虫,唰地展开扇子,再次担当起解说重任。 “不是早说过亲疏有别嘛?” 他眼波流转,扫过全场。 “我们可曾先动手?没有啊。是你们的长老先动杀招的。“ “他非要动我们老明心尖上的人,这么没眼力见,不死谁死?“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讨个公道的花灵们顿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竟生出几分无地自容的窘迫。 花族长老的儿子悲愤交加,目光猛地锁定站在苏瞳尔身后的木灵阿烁,迁怒道... “是你这个丫头!就因当年我们掳了你们长老,你就怀恨在心,勾结人族修士来此寻衅?木灵一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苏瞳尔的骂人dNA瞬间又被激活:“你这话说的可真逗!阿烁是我的契约木灵,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再说了,修仙界强者为尊,以前你们恃强凌弱,我们现在不过是做了和你们当年一样的事。怎么,不服气?不服来单挑啊!“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当年见你是个元婴初期,如今再见,怎么还是个元婴初期?我说你是不是个修炼废物啊?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连跟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懂吗?收拾你,我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听着她叽里咕噜一连串的抢白,那褪去孩童稚气、满是朝气蓬勃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活力,明明是在骂人,却莫名让人觉得鲜活可爱。 就连一旁清冷如雪的相里明,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曾几何时,他独自背负重任,无人同行。 唯有这个小丫头,年纪小小就敢放言让他等她长大。 那时只觉得她胆大包天,后来再次相遇,却总忍不住去关注那抹亮丽的粉色。 忍不住将护身法器的发簪赠予她,无非是想护她周全,也想看看,她是否真能长大,来到他面前。 如今,她不仅长大了,还这般鲜活地站在这里,与这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只是……他心中暗叹,眼下大业未成,实非谈及儿女私情之时。 恐怕,终究还是要让这小丫头伤心了。 苏瞳尔还沉浸在“单挑骂战”的乐趣中,压根没留意到相里明细微的情绪波动。 她正叉着腰,准备再接再厉,把对方怼到怀疑人生。 谁知那花族长老之子竟彻底急了眼,想到自己父亲已经没了,接下来自己应是活不长了,当即就口不择言起来... “小贱人!你懂什么是弱肉强食吗?”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恶意地在苏瞳尔身上一转,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当年那个控制不好火灵根,差点把自己点着了的小豆芽菜吗?我说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他邪佞一笑,话语越发不堪... “难怪我记不住你。像你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更别说做我身下的……” 玩物两个字还未完全出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恐怖的寒意骤然降临! 那花族子弟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猛地攥住,“噗”的一声轻响,当场化作了一团血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相里明缓缓收回手指,眉眼间覆着一层千年寒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苏瞳尔也是一愣。这相里明是真的说杀就杀,一点不bb哦 整个花族死一般寂静。 花族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这位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先生”,竟为了这个人族丫头,转眼间连杀两位族中核心人物,其中一位还是内定的下任长老! 这简直是要与整个花族为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中,阿烁上前一步,清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年参与谋划、残害我木灵一族的主使者,自己站出来。我只诛首恶,可保花族不灭。若无人承认……” 她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花灵们,一字一句道.... “今日之后,花族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花灵们面面相觑,惊恐万分。 就在这时,那些早已对长老一派横行霸道心存不满、或是曾受迫害的花灵们,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站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昔日的族老... “是他们!都是他们主使的!” “还有他!当年就是他出谋划策,让人掳走了木灵长老!” 一时间,当年那些出谋划策、作威作福的族老们,瞬间成了众矢之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脸色惨白如纸。 第289章 大仇得报 那些花族之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可根本没等他们缓过神,苏瞳尔已提着绯煞剑冲了上去。 剑身泛着粉色光华,舞动间如流光溢彩,道道光波飒沓炸开,打斗场面竟意外地好看。 阿烁化作小小一只,轻灵地飞在苏瞳尔肩头。 她心念一动,顺手将苏瞳尔储物戒里的小蜥蜴小白点、以及团团圆圆都放了出来。 这几个小家伙里,只有小白点和团团是元婴后期,圆圆还在元婴中期,是时候拉出来练练手了。 眼见几个小家伙还一脸懵懂、不知所措,阿烁毫不客气地开骂... “发什么呆!没看见你家主子正挨揍呢?” 被阿烁一吼,几个小家伙总算回过神,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对真刀真枪的阵仗,多少有点发怵。 阿烁的训话接踵而至... “一天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再这么弱鸡,上修仙界你们就别想了!上面腥风血雨,你们上去也是送菜,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下界当个土霸王。” “还不动手?不实战哪来的经验!” 这话一出,原本怂怂的小白点眼神一变,身体骤然暴涨...竟从一只呆萌小蜥蜴,瞬间化身威猛小恐龙!苏瞳尔回头一看,忍不住咋舌... “哎哟喂!我家小白点原来这么帅的嘛?平时跟我装什么小可爱呢?” 小白点听见主人夸它,一边挥爪拍开一道法术,一边憨憨回应...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看见我真身会害怕,才一直没变。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超威风?” 苏瞳尔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少贫嘴,专心打架!回去再跟你算账。” 小白点顿时苦着一张龙脸,但爪子和尾巴却没闲着,左一挥挡开花族攻击,右一扫破开法术偷袭,护主护得滴水不漏。 不远处,玄烬宗众人嗑瓜子看戏。江承书小声嘀咕... “师兄师姐,我们真不去帮忙吗?真的不去吗?” 樊青芷好笑地瞥他一眼... “五师弟,你可真是瞎操心。就那帮人,还不够小师妹和她的宠物练手的。再说了...” 她朝相里明的方向努努嘴... “有那位在,谁能动小师妹一根头发?咱们安心看戏就成。” 江承书挠挠头,一副“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的样子。 连一向只懂练剑的谢冽川也抱着剑,嘴角微扬,看得津津有味。 团团圆圆这两个小家伙简直杀疯了! 它们对着花灵们的攻击不躲不闪,横冲直撞,时不时抡起小拳头砸过去,又一脚一个踢飞敌人。 最后大概是打累了,两个圆滚滚的家伙竟一屁股从半空坐下来.... 精准压扁了一个倒霉的花灵! 这简单粗暴的泰山压顶让全场瞬间寂静,连钟离域都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宠,跟那小丫头一样,虎得没边儿了!” 他悄摸摸蹭到南宫影身边,用扇子半掩着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哎,你说老明到底咋想的?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怎么既不主动表示,也不开口拒绝?这不上不下的,看得我急死了!” 南宫影也是一脸茫然,但他向来想得开... “老明的心思,什么时候让我们猜透过?他就算真有打算,也未必会跟我们交代。” 钟离域平时也算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可一关系到老明这下半生(身)幸福,他就跟个操心老父亲似的,恨不得亲自上场牵红线。 就在现场打斗正酣时,相里明瞥见苏瞳尔挥剑的动作略显疲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指尖轻抬,一道清冷的法诀无声掠出... “封---!!!” 刹那间,所有仍在反抗的花族众人如被冰封,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苏瞳尔一剑挥出后才发现对手全定住了,连忙收势,眨巴两下眼睛,随即反应过来。 她扬起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都听好了,想活命的现在就放下武器!再反抗,下场就和前面那两位一样...灰飞烟灭,自己选!” 话音一落,不少花族小兵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丢下兵器高喊... “别杀我们!我们都是被长老逼的!不想与您为敌啊!” 苏瞳尔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门儿清... 这些人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她本也不是嗜杀之人,若他们真能安分守己,饶他们一命也无妨。 至于报复?等他们修炼到能打过自己再说吧! 想到这儿,她扭头朝相里明扬声道... “相哥,这几个小喽啰就不杀了吧。” 相里明闻言,指尖微松,那几人身上的禁锢应声解除。 他们连滚带爬地躲到远处,模样狼狈不堪。 苏瞳尔不屑地撇撇嘴...打架时缩在后面,生死关头才敢表忠心?真是没劲。 “无聊。” 她将手中的绯煞递给阿烁... “去吧,你的仇你自己报。别心软,不然以后不带你玩了。” 阿烁接过剑,眼神坚定... “你放心,在人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着怎么回来手刃这些仇人。心软?绝不会。” 说罢,她身形倏然拉长,化作与苏瞳尔一般高的少女形态。 手握绯煞,身影如风,剑光几番闪烁...当初参与残害木灵一族、祸乱灵界的那些花族骨干,尽数倒地。 阿烁低头望着手中的绯煞,血珠正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那些被她斩落的花灵,在失去生机的瞬间纷纷现出原形,化作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花颜之蕊”,散落一地。 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她仰起头,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呢喃... “爷爷,……阿烁终于为你报仇了。” 仿佛回应着她的心声,原本笼罩天际的乌云悄然散去,万丈金光洒落,为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镀上一层暖意。 这时,仍保持着威猛恐龙形态的小白点,却格外勤快地开始捡拾地上的花颜之蕊。 团团圆圆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憨憨地跟着学,三个小家伙不一会儿就捧了满怀,一股脑儿全塞给苏瞳尔。 ... 第290章 相里明的宝贝 苏瞳尔正感动得眼眶发热,心想没白疼这群小可爱.... 谁知话还没出口,小白点就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姐姐你别误会!我们捡这些可不是白给你的!之前听见你和你六师兄说,这玩意儿对修行大有好处,能卖好多灵石!” 它掰着爪子数起来... “卖了钱,要给我们换更大的灵兽袋,买更多口味的灵宠粮!那个灵米糕早吃腻了,我们要吃肉!顿顿都要有肉!” 苏瞳尔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天塌了,地陷了,感情淡了...这几个小没良心的,什么时候学会跟她讨价还价了?! 阿烁刚走过来,苏瞳尔立刻戏精附体,自动代入全世界只剩你疼我的苦情剧本,伸手就要抱上去... “呜呜呜阿烁,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说过不会像它们那样对我的对不对呜呜呜……” 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阿烁都痛苦地别过脸... “你能不能正常点?还有,其实我也想说……灵米糕我们也吃腻了,我也想尝尝肉。上次青芷姐姐给的那种灵兽肉干,真的好香……” 苏瞳尔一听,整张脸都绿了。 现场画风彻底跑偏,众人笑了出来,南宫影也忍不住站出来调侃... “苏小道友,你这可是虐待灵宠啊!连你的木灵都带头抗议不吃素了,你平时修炼再忙,也不能克扣小家伙们的口粮吧?” 苏瞳尔脸又绿了一层。 相里明看着众人都在逗她,虽仍是一脸清冷,却默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储物袋,递到她眼前... “给。” 苏瞳尔一愣,接过来下意识用神识一探...里面堆满了奇珍异草、灵兽肉材,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随便吃吃都能修为大涨! 她眼睛瞬间亮成星星,当场变脸,围着相里明转圈圈,声音甜得能滴蜜... “相里明~相哥~哥哥!这个储物袋真的给我了吗?真的吗?哥哥你也太好了吧!全世界你最帅最好看最大方!” 她凑近一点,眨巴着眼睛试探... “哥哥~你应该不用我做什么事情报答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相里明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苏瞳尔立马把储物袋收进戒指,整个人瞬间底气十足,雄赳赳气昂昂地转向花族众人,朗声道... “我今天杀的,都是死有余辜。若不是他们昔日欺凌弱小,我也不会回来寻仇。若有人不服,将来修炼有成,尽可来上修仙界找我,我等着!” 花族众人闻言,无一敢应声。 多少年来,花族再无一人修炼至化神,哪敢妄言上界寻仇? 一位花族中年人此时站出来,语气诚恳... “人族道友,花族不会寻仇。以往每每有人将要突破化神,长老与族老便暗中迫害,致使我族天才凋零,多年无人能至上修仙界……如今,反倒要谢你为我们除去这些阻碍。” 苏瞳尔听得一愣...还有这么自私的操作?只许自己强,不让别人强?离谱!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便多嘴,只摆手道... “随你们吧。话我摆在这儿了。另外,你们族中高手已被我们清理,若想自保,最好赶紧重新布置隐匿阵法和禁制。” 花族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散去着手布置。一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苏瞳尔回头望向相里明,眼睛亮晶晶地问... “相哥,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呀?是有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还没等相里明开口,钟离域就抢着答道... “有啊有啊!我们要去取你相哥他哥哥身体的另一半,还要去拿你相哥的宝贝呢!” 宝贝二字他故意拖长了音,话音刚落,相里明眉头一蹙,一道寒光嗖地就砸了过去。 钟离域吓得一缩脖子,敏捷地躲到南宫影身后。 苏瞳尔立刻联想到当年熜虚秘境里那桩糗事,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越笑越放肆,干脆弯着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实在太过张扬,相里明的眼角微微抽动,忽然伸手握住苏瞳尔的手腕,一言不发就带着她朝花族深处的冰湖山谷掠去。 让她去看看自己所谓的大宝贝。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只有绯煞在空中急得嗡嗡作响,一边追一边喊... “苏瞳尔!还有我!你别丢下我呀!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转眼来到冰湖之前,苏瞳尔却愣住了。 她记忆中的冰湖山谷,本该是荒草丛生、寒气萧瑟之地,可眼前竟出现一座清雅院落,灯火通明,亭台错落,冰枝凝华,俨然一处隐世庭院。 苏瞳尔忍不住感叹... “这处是你们改变的还是花族帮你们修建的?” 钟离域:“花灵一族看我们总在此处,他们老想讨好咱们,所以就给咱们修了一下。” 又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摇着扇子凑过来解释... “这冰湖底下,沉睡着老明他哥另一半身体。当年魔族之人将他生生剖成两半,一半镇于人界,一半封于此地……为的就是让他求死不能,并借他残躯汇聚世间恶念,成为滋养邪祟的温床。” 苏瞳尔听得心头一紧,喃喃道... “相里明的哥哥……竟强到身体被一分为二都不会死?” 许久没说话的南宫影听到这儿,忍不住接话... “可不是嘛!相里一族,哪有什么弱者?个个身怀绝技。就算族里最弱的那个,放到现在也比我们这群人加起来还强。” 苏瞳尔不解地皱起眉:“那既然你们这么强,为什么现在会……留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仿佛凝住。 几人脸上神色各异,有尴尬,有不甘,还有人眼中掠过一丝隐痛。 苏瞳尔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轻轻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小动作带着点自嘲的可爱。 相里明将她这反应看在眼里,淡淡道... “无妨。你现在还太弱,知道太多并无益处。待你真正强大起来,自然会明白。” 他越是这样说,苏瞳尔心里越是痒痒的,转头就盯上了一旁的钟离域... “鬼影,那你告诉我呗?” ... (ps:最近卡文卡的有些厉害,都有些写不下去了,想要快速的写完然后完结算了。) 第291章 相里明的兄长 钟离域顿时脸一黑,扇子啪地一合.... “说谁鬼影呢?!我叫钟离域!上回那个根本不是我的本体,那叫策略,懂不懂?小丫头别乱起外号!” 南宫影也抱起胳膊,斜眼瞅着苏瞳尔... “粉色陀螺,不懂就别瞎猜。我们当初下来,那也是身不由己。要是有的选,谁乐意来这地方?不过话说回来,要不这样,你也没机会认识我们。” 他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压低声音... “偷偷告诉你,要是搁在当年,有女仙子能远远瞧上老明一眼,那可是能好几个月睡不着觉的...都怕一闭眼,就把他的模样给忘了,一个个痴迷得那叫一个……” 苏瞳尔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很激动?很疯狂?” 她扭头看向相里明,语气里带着揶揄... “相哥,没想到你从前这么勾人呢...?” 相里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当即出声打断... “此时并非闲聊之时,正事要紧。” 这话倒是点醒了一旁的钟离域。 他神色一正,总算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剥离相里明的本源,并将他兄长一分为二的身躯重新合一。 只见相里明动作快如闪电,还未等苏瞳尔反应过来,便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如同提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转瞬就将她带回了玄烬宗众人所在的安全区域。 “相里明你……” 苏瞳尔话音未落,相里明已倏然远去,玄色身影在冰湖上空凌空而立,衣袍在寒风中猎猎飞扬,宛如即将施展通天法术的仙人,气势凛然。 这严肃的场景却让苏瞳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不就是在做大事嘛!都怪钟离域那个鬼东西,先前胡说八道些什么“宝贝”,害得我这个大黄丫头……都没忍住想歪了。】 只见半空之中,相里明、钟离域与南宫影三人分立三角,灵光流转,正全力破解冰湖上那道幽暗复杂的禁制。 那禁制如同活物般蠕动抵抗,一看就是不容易对付。 苏瞳尔再认真的看了一眼,随后眼睛一亮,这不是九幽禁制中的一类嘛?想也不想便飞身加入。 她这一动,任书悦也指尖蕴起灵光,以画意勾勒符文助阵...江承书更是不甘人后,掏出阵盘为大家加持灵力。 一时间,各色光华交织,煞是好看。 苏瞳尔迅速扫过禁制脉络,手下不停,脚下步法轻灵变换,竟是以巧破力,专挑那禁制关节处下手。 相里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钟离域一边结印一边笑道... “老明,瞧见没?咱们原打算硬弄断这东西,这小丫头倒好,直接找到了线头...妙啊!真是妙啊!” 他语带赞叹,随即又促狭地瞥向相里明... “这丫头若能成长起来,将来必是你一大臂助。可惜眼下还是弱了些,要等她能并肩,还得几百年光景呢。” 相里明脸色一沉,声音冷冽... “正事未毕,何来闲心妄言?你是不打算回去了?” 钟离域自知失言,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看人家小姑娘伶俐可人,替你着急嘛……明明自个儿也有意,偏要端着。等哪天小丫头真被别人拐跑了,看你上哪儿哭去。” 相里明闻言眉头紧锁,不再理会。 他心知苏瞳尔确如明珠初绽,若无机缘牵扯,她本可自在成长,前程灿烂。 然而自己前路艰险,若将这鲜活明亮的生命卷入其中……他不敢深想,只得将心头那点悸动再次强行压下。 钟离域察觉他气息微乱,心下纳闷,却也无暇多问。 三个时辰过去,众人渐露疲态。 多亏任书悦的画意支撑与方旭白的阵法加持,那顽固的封印终于开始龟裂,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只听见“喀嚓”一阵脆响,如同冰层碎裂,紧接着是绳索崩断的嗡鸣... 那道顽固的九幽禁制,终于彻底瓦解! 相里明指诀一变,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凭空浮现,悬于湖中那庞然暗影之上。 与此同时,一团萦绕着凛冽寒气的光球自湖心升起,犹如归巢的倦鸟,毫不犹豫地撞向相里明的眉心。 苏瞳尔心头一紧,刚要惊呼,却见相里明不避不闪,坦然接纳。 她瞬间醒悟...这恐怕就是相里明那份被封印在此的本源之力。果然,湖中那扭曲的巨影随之开始收缩,渐渐化作一具约两人高的人形轮廓。 相里明取出先前秦与所赠的瓷瓶,指尖轻弹,瓶中莹润的液体洒落。 那具蓝紫交错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诡异色泽,肌肤逐渐透出温润的肉色,甚至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袖袍一挥,冰棺轻稳地落于岸边,再一指引,湖面上的身躯便轻盈落入棺中,与棺内原有的另一部分躯体严丝合缝地并列。 紧接着,奇迹发生...两具身躯仿佛具有生命般开始交融、融合,最终合为一体,成为一个面容安详、呼吸均匀的完整之人。 钟离域仔细探查后,神色凝重地开口... “老明,兄长身躯虽已重塑,但神魂之伤犹在。若不寻回莲心缚魂丝为其稳固温养,只怕前功尽弃,后续会相当麻烦。” “等等!” 苏瞳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你刚才说……莲心缚魂丝?” “正是,”钟离域点头,“那是老明的贴身法器,威力非凡,但此次始终未见其踪。此外,他还有一道分神也……” 听见钟离域这么说,苏瞳尔先是一愣... “等等……那玩意儿居然是相里明的法器?” 钟离域见她这个反应,也跟着怔住,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相里明... “老明,这怎么回事?” 相里明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静静落在苏瞳尔身上,不催促,只等她开口。 苏瞳尔只好老实交代... “我们玄烬宗有一处寒潭,我们几乎都进去泡过。入潭前大家多少都有些体弱,泡完之后却都身强体健...我就是在那时,被莲心缚魂丝找上的。” .... 第292章 生命树 南宫影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那你们可真有缘!那东西平时最讨厌旁人碰它,居然会主动黏上你……” 他随即正色道,“你快把它拿出来,给老明的哥哥温养神魂。” 苏瞳尔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它现在不在我身上。那东西……升级了,自带一方空间,内外时间流速不同,我留在宗门,我的师兄师姐们如今都在里面修炼呢。” 钟离域和南宫影闻言,脸上难掩失望。 一直沉默的相里明却淡然开口... “无妨,时机未到罢了。” 说完手上一指,相里明兄长的那个棺材消失在了原地,进了相里明的空间内 他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的神色才缓和些许。钟离域仍不死心,提议道... “小丫头,带我们去你宗门走一趟吧。既然莲心缚魂丝是在那儿与你结缘的,说不定……那儿还留着老明别的什么。” 苏瞳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师兄师姐。 玄烬宗几人交换了眼色...相里明数次救过小师妹,也帮过他们,此去只为寻回己物,并非作恶。 如今师父已前往上修仙界,宗门事务由他们做主,这点情理还是该通的。 任书悦率先轻笑一声:“去便去吧,人家是去取回自己的东西,我们有什么理由阻拦?”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恍然:是啊,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见花族这边诸事已毕,众人决定星夜启程,赶回木灵一族的地界。 得知莲心缚魂丝竟在玄烬宗,相里明素来平静的心湖也禁不住泛起波澜。 他垂眸敛息,将翻涌的激动强自压下......那个他寻觅多年的存在,或许真的就在那里。 玄烬宗向来名不见经传,若不是认识这个小丫头,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若真是因此错过了线索,倒也说得通为何这么多年遍寻不着。 一行人来得匆忙,去得也利落,并未在花族多做停留。 离去时,苏瞳尔瞥见几位修为较高的花灵已开始着手布置结界,手法虽显仓促,却透着一股决绝。 她不由轻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从前不生妄念,又何需这般龟缩度日?” “那时他们野心勃勃,一心想着称霸灵界,却从不想想何为人外有人。” 阿烁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话音落下,众人皆陷入沉默。 今日他们在这下修仙界堪称顶尖,可若到了上修仙界呢?就连深不可测的师父,孤身前往上修仙界,会不会也受人欺凌? 这念头如一块沉石,悄然坠入每个人心底。 赶路时无人言语,待回神时,木灵一族的结界已近在眼前。 众人轻车熟路地穿行而入,如同归家般自然。 阿烁却在此刻拉住苏瞳尔的衣袖,轻声道... “苏瞳尔,我知道你的阵法和禁制的造诣极高……能否为我的族人设下一道禁制,允他们自由出入,却叫外人无法擅闯?” 苏瞳尔闻言一怔。 若真如此,木灵一族便如同画地为牢,若有族人与外族相恋,又当如何? “阿烁,你当真想好了?”她郑重问道。 见阿烁点头,苏瞳尔仍觉不妥,温声道:“此事关乎全族,不如先问问大家的想法?” 阿烁见苏瞳尔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没走几步,就见木灵族的族人们纷纷围了上来,苏瞳尔不由得一愣... “大家……这是都没休息吗?” 沐轩成走上前,代表众人开口... “担心你们出事,谁也睡不着,索性就在这里等着。”然后又看着三个陌生面孔。 阿烁连忙解释这是他们的朋友,他们才放心下来,继续谈刚才那个问题。 苏瞳尔理解他们的心情... 当年花族长老就是这样去了一趟回来,最终重伤不治。 她正想开口安慰,阿烁却抢先一步,语气轻快... “轩成叔,我们没事!这次有好多顶尖高手在呢,那些花族根本不够看。” 沐轩成闻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看着他们放松的神情,苏瞳尔却忽然想起那棵关乎木灵一族生死的古树...据说它有时间限制?具体多久来着?她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其实是作者自己也记不清了。) “师兄师姐,你们有没有办法?那棵树好像撑不了太久,万一枯萎,木灵一族就危险了。” 樊青芷和任书悦闻言一怔。 向来低调的刘丛汐却已闪身至树下,伸手轻触树皮,随即面露讶色: “这棵树……曾经死过一次?”她顿了顿,恍然道,“原来是有木灵以自身生机献祭,才让它重获新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讶地望向刘丛汐,连苏瞳尔都瞪大了眼睛。 这时,南宫影悠然开口... “不就是生命树嘛,我这儿多的是。就是缺个能栽种的仙皿。你们要是有炼器师,打个器皿过来,我再移一棵过来。两树共生,彼此庇佑,加上木灵族的愿力供奉,自然能活得好好地。” 只见刘丛汐默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品相极佳的仙皿,递给南宫影:“喏,你说的是这个吧?刚好我有。” 南宫影一愣:“不是……你们玄烬宗怎么什么都有?这玩意儿下修仙界根本炼不出来啊!” 他嘴上抱怨,手上却利落地接过仙皿仔细端详... “难怪……炼制手法是上修仙界的,材料倒是本界的。行吧,勉强能用。” 说着,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棵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小树苗。 让相里明指尖轻点,一缕寒冰本源没入树心,令其陷入沉睡以保生机...让苏瞳尔则运转大地回春诀,将精纯木灵之力缓缓注入。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棵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小树苗被小心翼翼地种在了古树旁。 南宫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对木灵族人招了招手...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给它施个气息法术,让它记住你们。等它慢慢长大,化形成灵后,自然会庇护你们全族。”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难得严肃... “不过有言在先...这棵树需要你们连续五十年,日日不间断地以木灵气息滋养。若有一天懈怠了,它可是会离家出走的。” ... (pS:下修仙界应该还有几章就结束了...) 第293章 我们绝不会再是任人宰割的弱族 “离家出走?” 苏瞳尔瞪大了眼睛,连带着周围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树?不仅能化灵,还会逃跑? 苏瞳尔忍不住追问... “意思是必须百分百对它好,它才会反哺木灵族?那要是对它好了,它却不反哺呢?” 南宫影立刻摇头,语气笃定中带着几分自豪... “绝不会!这些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孩子,当初挑选时就看准了根骨正、心性纯。那些歪瓜裂枣,我根本看不上。” 他轻抚着嫩绿的叶片,像在介绍自家孩子... “我这些小家伙最是知恩图报,只要你真心待它,它必以百倍回报。” 苏瞳尔虽仍有些将信将疑,但想到对方是相里明带来的人,终究放下了顾虑,展颜一笑...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信的?” 南宫影的眉毛惊讶地挑得老高,这时阿烁又站了出来,将她与苏瞳尔先前商议的提议对族人们说了一遍。 木灵族人中虽仍有面露纠结者,但一想到从前长老的牺牲、族群曾面临的危机,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齐刷刷朝苏瞳尔行礼。 沐轩成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中带着期盼... “苏姑娘,恳请您为我们设下禁制。” 苏瞳尔连忙摆手... “我没说不帮呀!先前只是担心这样一来,你们的后代就世世代代只能困守于此。若你们想清楚了,我自然愿意出手。”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然而还没等苏瞳尔动作,她身后的相里明与钟离域已默契地同时掐诀。 道道灵力如涟漪般由内而外荡开,并非攻击,而是如春风拂过,将在场每一位木灵都打上了无形的印记。 苏瞳尔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若由她来施为,需逐一施下血脉禁制,耗时费力;但相里明他们却可大范围施法,凡在此结界内的木灵,皆被一并标记! 她不由抿嘴一笑,心里甜丝丝的。 不多时,禁制已成。 钟离域一脸肉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定界罗盘,口中嘟囔... “要不是老明开口,这等宝贝我才舍不得拿出来……” 边说边将罗盘打入巨树根基之下。 相里明原本只是觉得,若由这小丫头独自施为,不知要耗到何时。 不如自己出手,尽快了结此事,也好早些赶往玄烬宗,寻回那件要紧之物。 他这般想着,神情依旧清冷如霜。 可苏瞳尔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她望着相里明淡漠的侧脸,心中早已炸开朵朵小花... 【呜呜呜相哥他真的好爱我!连一点累都舍不得让我受~】 苏瞳尔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念头确实有些过于自作多情,不由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这时,钟离域不太情愿地开口提醒... “你身具木灵根,最好再下一道木系流系复合禁制。如此配合,这定界罗盘的效力可维持千年不衰。” 苏瞳尔忙不迭点头应道... “哦哦,好的好的,我这就来。” 一旁的任书悦忍俊不禁... 她这位小师妹平日里机灵得很,怎么一到相里明面前,就呆得像只迷路的小鹿? 苏瞳尔快步走到方才埋入罗盘的位置,凝神抬指,手中法诀流转,一道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罗盘之中。 然而令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那罗盘竟开始主动吸取她的灵力! 她心头一凛,连忙调控灵力输出的速度,勉强维持着平衡。 如此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苏瞳尔渐感不支,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 相里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当即抬手结印,一股清冽浑厚的冰系灵力沛然涌向罗盘。 随着他的加入,苏瞳尔顿感压力大减,那贪婪吸摄灵力的力量明显减弱。 钟离域这才恍然大悟,拍额道... “瞧我这记性!老明是变异冰灵根,其灵力本质对灵族而言乃是大补之源。我竟让小丫头去耗这个力气,真是白白浪费了现成的高手。” 他转念一想,又抚掌笑道... “不过如此安排倒也歪打正着...小丫头的木灵根与木灵一族最为契合,能为他们打下良好的灵力基底...而老明的冰系灵力经由罗盘转化,可潜移默化淬炼木灵族人的体质。” “长此以往,他们修行时不仅不会如现在这般疲软,甚至还能凝练出几分攻击力来。” 一个时辰后,苏瞳尔灵力几近透支,身形一晃便要软倒在地。 相里明眼疾手快,衣袖轻拂便将人稳稳接住。 苏瞳尔倦极欲睡,可察觉扶住自己的是相里明,又强打起精神她记得他还有要事在身。 “阿烁,此间事既了,我们便动身吧。早些完成手头之事,也好早日前往上修仙界。” 阿烁望向族人,纵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此刻却也来不及细说。 她目光掠过自幼居住的木屋,又落在爷爷曾经住过的院落,心头百感交集。 她明白,此番离去,恐怕再难归来。 众人皆看出阿烁心绪翻涌,俱都静立不语。 这时沐轩成与雨芒快步上前。 “阿烁,你放心去。有这千年定界罗盘守护,假以时日,我族定能重振旗鼓。” 沐轩成语气坚定... “千年之后,我们绝不会再是任人宰割的弱族!“ 他转身朝南宫影与刘丛汐郑重施礼... “多谢二位赠予仙皿与灵树,此恩木灵一族永世不忘。“ 南宫影却挑眉一笑... “道谢就免了。我们虽不强求契约木灵,不过若你们执意要送,我们倒也不便推辞。“ 这话让沐轩成顿时为难...对方施予如此厚恩,若不回礼确实失礼。 可族中金丹期以上的木灵仅剩二十余人,若要挑选合适的契约对象…… 他正踌躇间,一位木灵家长却忽然开口... “阿烁,让云山跟你们走吧。若能随你们去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我们做父母的也欣慰。总不能因为修为停滞,就一辈子困在这结界里吧?“ 此言一出,不少木灵长辈也纷纷上前,殷切地推荐起自家孩子。 这情形让阿烁怔住了...她本意并非要带这些年轻木灵离开。 若真要同行,势必要缔结契约,那就意味着要低人一等。 更何况外界危机四伏,谁又能保证明日安然? 第294章 乌鸦大哥 正当苏瞳尔抓耳挠腮,琢磨着怎么把拒绝的话说得既婉转动听又不失她聪明可爱本色时,任书悦已温声开口,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诸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契约木灵一事,暂且不便。若有朝一日诸位修炼至化神,在上修仙界重逢,那便是你我之幸...倘若无缘,亦不必强求,各自安好便是。” 这话如同温柔的细雨,瞬间浇熄了家长们刚刚燃起的热情小火苗,众人脸上不免露出到手的金大腿飞了的失落。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哈哈,诸位别当真,刚才不过是说笑罢了。” 南宫影见状,立刻笑着打起圆场,他手臂一扬,精准地指向一旁静立如雪的相里明... “瞧见那位没?他可才是我们这里的大杀器。只需抬抬手指,嘭---!!!” 他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整片木灵族地就能变成烧烤现场。外面的世界是精彩,但也危机四伏,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跟闯龙潭虎穴没区别。等诸位将来修为通天,能凭本事飞升上界,那才是真正海阔凭鱼跃的时候!” 家长们闻言,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敬畏地偷瞄相里明...好家伙,这位的实力怕不是已经突破化神,直奔神仙去了吧?! 钟离域适时地唰一声展开折扇,风度翩翩地接过话头,笑容如和煦暖阳... “该谈的都已谈妥,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苏瞳尔立刻心领神会,扭头看向身旁的阿烁,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阿烁,要不再多看几眼?把家乡刻在脑子里。” 她可是看得分明,阿烁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 阿烁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聚散离合,皆是常态。此生还长,我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万千风景。这样,将来我的记忆里,就不仅仅是这片森林,而是装下了整个天地。” 苏瞳尔闻言,冲她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灿烂笑容。 她正要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见一直沉默如冰的相里明已无声无息地靠近,修长如玉的手指虚虚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妥,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却稳稳地将她带向了树洞。 夜色迷离,微光闪烁的木灵族人们静立原地,如同一幅幅沉默而温暖的剪影,默默注视着他们的离去。 进入树洞,苏瞳尔屏息凝神,双手结印,启动了传送图腾。 灵光乍现,将众人包裹,一阵天旋地转后,所有人噗通噗通地掉进了一个冰凉刺骨的潭水里。 几位身手矫健的师兄师姐已经像鱼儿一样哗啦啦游上了岸。 苏瞳尔却因为灵力消耗过大,手脚发软,扑腾得像个落汤的小猫,动作明显慢了好几拍。 相里明眸光微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手臂一伸,便将她拦腰从水里捞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得像是随手捞起一只小猫儿。 苏瞳尔只觉身子一轻,视线瞬间拔高,一抬眼,恰好撞入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清冷的月光为那完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冰雪仙尊。 上岸后,相里明指尖灵光优雅一转,两人湿透的衣袍瞬间干爽飘逸,仿佛刚才的落水只是一场幻觉。 他随即取出一枚莹润生辉的丹药,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待她乖乖咽下,他才用那惯有的清冷嗓音淡淡问道... “是此处?” “对对对!就是这里没错!” 苏瞳尔点头如捣蒜,生怕回答慢了这位大佬会不耐烦。 相里明不再多言,指诀瞬息万变,数道凛冽至极的寒息如利箭般射入潭中。 霎时间,原本平静的潭水竟疯狂翻涌、沸腾起来...并非被加热,而是被那极致的寒气所激! 潭水中央,一道透明的光罩缓缓浮现,其上古老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玄妙莫测的道韵。 玄烬宗众人皆是一愣,苏瞳尔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的天!这潭底怎么还藏着个这东西?” 钟离域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点掌心,眼中闪烁着博学的光芒,含笑解释... “小丫头,这可不是普通的结界。若我所料不差,此乃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保护禁制,颇为罕见。” 他话音未落,相里明已凌空随手一拂... 那看似坚固的光罩竟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其后朦胧翻涌的雾霭。 众人面面相觑,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一个个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瞧... 这神秘雾气后面,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没过多久,水面上凝聚出一条由氤氲水汽铺就的小径。 而这时,一直面色淡漠的相里明,看着结界内的景象,眼底竟罕见地翻涌起一种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兴奋光芒。 一旁的南宫影更是直接,开心地喊了出来... “是黑鸣将军!” 这话一出,苏瞳尔和玄烬宗的其他人全都一脸懵圈,满头问号。 相里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抬步踏上水汽小径,走向结界。 苏瞳尔见状,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迈着小碎步紧紧跟上,活像一只生怕被主人丢下的小尾巴。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好奇地跟了上去。 穿过那层水幕般的结界,众人踏入一个纯白无暇的奇异空间。 只见空间中央,坐着一位身着暗红长袍的男子,满头雪丝如瀑,正背对着他们。 苏瞳尔满心疑惑...宗门禁地里怎么会藏着个人?这神秘兮兮的家伙到底是谁?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红衣男子膝头栖息的一抹黑色身影上...那是她的老朋友! 苏瞳尔的眼泪“唰”地一下就飙了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乌鸦大哥……!” 那乌鸦似乎极其虚弱,闻声只是勉强掀了掀眼皮,懒懒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无力地合上,仿佛连搭理她的力气都没有。 “……” 苏瞳尔满腔的激动和眼泪瞬间僵在脸上,收回去不是,继续流也不是。 ... 第295章 相里明本体 还没等她从这个尴尬的局面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相里明已然抬手,似乎要有所动作…… 相里明指尖灵光一闪,一团蕴含着玄妙力量的术法便轻飘飘地落在那背对众人的红衣身影上。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那一直背对他们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了真容。 “哇---!!!” 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玄烬宗弟子们齐刷刷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而钟离域与南宫影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两人眼中爆发出的是纯粹的惊喜。 “老明!”南宫影激动地一拍大腿,“可算让你找着本体了!” 钟离域也摇扇轻笑,一副多年谜题终于解开的欣慰模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恭喜啊,老明。” 站在一旁的苏瞳尔彻底懵了,小脑袋瓜里瞬间被弹幕刷屏... 【本体?!什么玩意儿?这位高岭之花平时还玩分身这种高端操作?而且听这意思,还是不小心弄丢了一个?!】 她心里好奇得像有只猫在挠,恨不得立刻揪着钟离域的袖子问个明白。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太没见识,只好强行压下翻腾的求知欲,努力摆出一副我一点也不好奇,我什么都懂的淡定表情,眼巴巴地等着相里明或解释... 毕竟,她苏瞳尔可是聪明可爱的小仙女,怎么能当个啥都问的好奇宝宝呢?那也太丢脸啦! 相里明对周围的反应置若罔闻,他再次抬手,指尖掐动一个更为繁复古老的诀印。 只见那红衣本体随之悬浮而起,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缓缓朝相里明飘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两个身影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水与墨般,毫无滞碍地融合为一体! 光芒流转间,原本玄衣黑发、清冷如谪仙的相里明,形象骤然改变。 他依旧身着玄衣,但袍服的形制变得更加古朴繁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神秘而华丽的暗纹,在朦胧的光线下流淌着低调而尊贵的光泽。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容貌... 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轮廓分明,清隽出尘,可那一头如墨青丝,竟化作了胜雪的白发,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鹤发童颜,风华绝代,却又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神秘与威严。 苏瞳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心中的世界轰然碎裂,又重组。 她心中那座遥不可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咔嚓一声,变成了…… 一座顶着冰雪、仙气飘飘,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想摸的……银发仙男? 钟离域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敲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说呢!难怪这几年我们几乎把下修仙界翻了个底朝天,连你本体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幽深的寒潭,语气变得笃定而博学... “方才从水里出来时,我便有所感应...此地气息古拙,与外界隔绝,应当是被某种上古禁制彻底封印了。” “外人纵然有通天之能,若无特定标记指引,也绝难发现入口。原来是在这里守株待明啊。” “难怪呢……” 钟离域还在那里摇着头念念有词,可此刻,压根没人有心思听他掉书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相里明身上。 只见方才还清冷自持的相里明,此刻眉头紧锁,俊美的脸上竟是毫不掩饰的痛苦之色,仿佛正沉沦于某种惨烈的回忆之中。 他双眸紧闭,可那浓密如银霜的眼睫之下,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滑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湿痕。 然而,这脆弱的景象仅仅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 “砰---!!!” 一声闷响,相里明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排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结实的洞壁之上,又软软滑落。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玄色衣袍上华丽的金线暗纹,触目惊心。 “相哥---!!!” 苏瞳尔惊呼一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的冲了过去,蹲在他身边,小手想碰又不敢乱碰....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相里明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苏瞳尔那张写满焦急的小脸。 他甚至看到,这丫头情急之下,双手已经笨拙地掐起了法诀,淡绿色的、不算太熟练的灵气在她指尖萦绕... 是效果最基础,但此刻心意最珍贵的大地回春术,正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套。 “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瞳尔一连串地发问。 相里明压抑着咳嗽,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迹,声音虽有些沙哑,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 “……无碍了。” 这时,钟离域才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责备... “老明,你太心急了!当年为了能...你不惜将自身身体和神魂与修为一分为三,本源之力更是散作六份。” “在本源未能集齐、归于完整之前,这具承载了最多记忆与力量的本体,你如何能强行融合?只会遭到反噬!” 听见钟离域这番话,苏瞳尔的小脑袋瓜彻底被问号塞满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目光在痛苦的相里明和博学的钟离域之间来回扫视,内心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分身?还一份为三?本源散成六份?这是什么超级加倍的分家产现场?!】 【等等!最重要的是...相里明这么厉害(又这么好看)的分身,为什么会流落到我们玄烬宗……】 【这不合逻辑啊!难道我们宗门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 第296章 相里明过往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相里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钟离域,” 相里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代言。” “我?!” 一旁正摇着扇子、竖着耳朵专心吃瓜的钟离域猝不及防,扇子差点脱手。 他指着自己鼻子,脸上瞬间写满了“这种得罪人又费口舌的苦差事怎么又是我”的无奈。 他认命般地清了清嗓子,手中折扇“唰”地一收,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开始了他的讲述... “唉,此事说来话长,且……不甚愉快。千年之前,相里氏全族,堪称仙界的架海紫金梁。功高,自然易招忌惮。当时在位的天帝,便觉得相里一族的声望如日中天,已然威胁到了他的权柄。”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措辞,如何将这桩惨事说得更清楚。 “后来……祸端始于黑海河岸那场空前惨烈的恶战。此战中,相里老将军……不幸陨落,其随身佩剑亦不知所踪。最终,仙界大败。” “天帝陛下早已视相里氏为眼中钉,苦于没有由头,此番战败,正是天赐良机。他毫不犹豫地将战败的所有罪责,尽数扣在了相里一族头上!” 钟离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愤懑... “当时,相里氏年轻一代中,修为最高、最具将才的,便是老明的大哥...相里玄。天帝竟下达了死命令...命相里玄率军出征,若不能从魔族手中夺回黑水河畔失地,便要他战死沙场,否则……整个相里氏族,皆要以死谢罪!” “相里玄……他几乎是抱着必死之心,带着全族的生死存亡踏上了战场。那一仗……赢是赢了,但赢得极其惨烈,堪称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胜利。相里氏带去的所有亲兵、部将,连同天帝特意派去协同的兵将,几乎全军覆没。而相里玄本人……也在那场战役后,神秘失踪,生死不明。” “当消息传回仙界,天帝听闻相里玄虽胜,却折损了如此多兵马(尤其是他派去的人),竟大怒!恰在此时,雪上加霜,老明失踪许就的姐姐...相里清梦,被传出嫁与了魔族三王子冥玹夜……”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紧接着,便有精心策划的谣言如瘟疫般散开,说仙界接连战败,全是相里氏与魔族勾结,故意为之,目的便是为了削弱仙界战力!如此荒谬的指控,天帝竟……听信了。旋即下令,将相里氏全族,不分老幼,尽数打入天牢!” “那时节,整个仙界风声鹤唳。” 钟离域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凡有敢为老明、为相里氏说半句公道话的,无一例外,尽数遭到清洗贬斥。南宫影便是在那时,第一个被寻了由头打下来的……他们甚至对他施以抽骨拔髓之刑!不会让他死,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同废人……就此在温家那暗无天日的地底,被囚禁了整整千年!” “这之后,针对相里氏的栽赃陷害更是层出不穷。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那些想趁机浑水从这条大鱼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的势力,下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狠辣至极……” 后来,这一切结束,老明家被定罪。 相里一族,上至仙界,下至凡人界,全部都被杀的一个不剩,相里氏就此在这个世间无一人存在。 当时行刑的人里面有人刚好恻隐之心,并没有真的将老明处死,但是老明也被赶到了下修仙界,并且打了一个壁垒,就是老明没有办法通过几个通道去到仙界。 “老明一直很不甘心,觉得自己家族这件事情一定就是陷害,在千年前,他想出了一个极其凶险的法子...将自身本体炼化,神魂与力量一分为三,化作三具独立的身躯。” “只有这样,才能消除那个标记,逐步重返上修仙界。” 听到这里,苏瞳尔的小脑袋瓜终于抓住了重点,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宝宝似的举手发问... “等等!你刚才说相里明有三具身体?那…除了现在这个和之前那个,还有一具呢?” 没等钟离域回答,相里明直接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已先行前往上修仙界布局。” 苏瞳尔更惊讶了,小嘴张大... “不是吧相哥!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些分身,都有自己的想法?是独立运行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于展示自己博学多才的钟离域打断... “何止是独立意识!他的每一具身体都拥有独自思考、独立行动,甚至独立修炼不同功法的能力!相当于一个人劈成三个绝世修行天才!” 苏瞳尔... “……” 她彻底无语了,内心疯狂刷屏... 【救命!这是什么逆天的分身术?还能不能给普通修仙者一条活路了?!果然,高岭之花连变态起来都这么清新脱俗吗?!】 但言归正传。 苏瞳尔盯着那具依旧盘坐不动、仿佛沉睡的本体,小脑袋一歪,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对呀!按你们说的,三具身体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那为什么这具身体毫无动静,现在又能被你这么轻易地回收……呃,我是说,归位呢?” 一直维持着高岭之花形象的相里明,闻言终于再次开口。 他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洞内回荡,带着一种剖析自身的冷静... “三身虽各有意识,但状态并非恒定。其中一具修为最高,但却是最弱的,这具便是如此。” 他的眼睫微垂,看向那具与自己容貌无二的身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我当年分身之后便带着修炼的心念离开了,但不知何故,后来再寻时,他已踪迹全无。如今却……异常虚弱,竟比当年分开之时更加的孱弱了,若非依赖这木灵池的生机日夜滋养,恐怕早已消散。” 钟离域用折扇轻点下巴,若有所思地接话... “看来这中间,定然是发生了某种我们都不知道的、了不得的变故,才导致这具最强的分身不仅流落至此,还变得如此衰弱。” 苏瞳尔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木灵一族代代相传的秘辛,立刻转头看向阿烁,语气急切... “阿烁!你们族里记载的,千年前灵界那场大浩劫,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细节吗?” 阿烁先是微微一怔,但她与苏瞳尔相伴多年,默契十足,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哪一段历史。 她声音轻缓地讲述起来... ... (pS:谈点恋爱吧,剧情太无聊了。) 第297章 相里明是玄烬宗阵眼? “爷爷说,千年前,突然有一群浑身缠绕着不祥黑气的人族闯入灵界。他们像疯了一样,说要寻找什么本源之身’,见到精灵就杀,还要捕捉我们木灵一族……那时的灵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就在我们放出所有能够对战的东西,都未能伤及那些人,在绝望之际,出现了三位法力高深的大能者。 他们联手对抗那些恶人,经过一番苦战,终于将入侵者尽数诛灭。 之后,又联合灵界残存的力量,将通往人界的通道彻底封印,才换来了后世的安宁。” “只是……” 阿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惋惜... “据说,那三位恩人,一位在最终大战中身陨道消,另两位……则不知所踪,再无音讯。”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苏瞳尔更是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下意识地指向那具盘坐的本体,又指指相里明,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难道……当年那三位力挽狂澜的大能,一个是我们那位神秘失踪的师父,另一个……就是相里明你这具失踪的分身?!” “那还有另一个是谁?”苏瞳尔的猜测随着她的话脱口而出。 这个大胆的推测,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剧震,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相里明身上,等待着他的确认。 在一片寂静中,相里明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方才尝试融合时,我窥见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只此一句,便像有魔力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了过去。 “记忆中……最后是你们玄烬宗的师父,将我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带回了此处。” 苏瞳尔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脑瓜飞速运转... “我就知道!宗门典籍里提过,千年前那场浩劫,我们玄烬宗也是出了大力的!而且……” 她猛地想起关键,语速都快了几分... “木灵长老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他们和宗门之间曾有一个古老的交易!那个连接玄烬宗和木灵结界的通道,核心根本不是阵法,而是...阿烁父亲遗留下的本源之力!就连这个寒潭,也是依托他父亲的本源之力形成的!” “什么?!” 任书悦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小师妹你说啥?咱们宗门这个泡了这么多年的寒潭……是、是阿烁父亲的本源所化?!” 苏瞳尔用力点头,小脸写满了“我可算当了一次明白人”的小得意.. “木灵长老亲口说的!不过他当时话说一半,神秘兮兮的,说什么我太弱了,知道太多没好处。现在想想,他肯定是想引导我自己来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 许久未曾开口的魏枕云,此刻也沉吟着加入讨论... “我依稀记得,师父先前……确实常独自来这寒潭边静坐,一坐便是许久。他总喃喃自语,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去的。如今细想,师父他,是不是在对着相里明的这具身体说话?” 魏枕云这番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千年前,阿烁的父亲在浩劫中为守护灵界而牺牲,本源濒临消散。 而相里明这具最强的分身也身受重创,急需庞大的生机之力温养。 于是,玄烬宗的师父做出了一个决定... 将阿烁父亲遗泽世间的本源之力,与这方天地结合,塑造成了这口神奇的疗愈寒潭,既温养了相里明的分身,也使得这份守护的力量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理清了这个脉络,众人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然而,相里明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依然想不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由于神魂三分,他的记忆也是支离破碎,许多关键往事都模糊不清,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 目前这具主体,也仅仅是因为承载了与南宫影、钟离域相关的重要记忆,才迟迟没有先行前往上修仙界。 否则,以这具身体早就应该去到上修仙界的,但是由于本体一直找不到。 至于钟离域和南宫影他们当年是如何来到下界的,他更是毫无印象,只冥冥中有所感应,知道他们身处何方。 这些年来他刻苦修炼,最大的目标之一,便是尽快拥有足够的实力,找到他们,带他们一起离开。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复杂的情况,觉得自己的小脑瓜快要过载了,但她还是抓住了最实际的问题... “所以……现在这具身体暂时融合不了,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上修仙界不好去吧?这身体看着跟个易碎品似的,强行过通道,会不会半路散架啊?” 钟离域“唰”地展开折扇,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博学表情.... “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只需强行融合,只要能稳定维持两日以上,便能扛过通道的压力。” “那你们就直接融呗?” 苏瞳尔脱口而出,觉得这逻辑简单明了。 “咚!”钟离域哭笑不得地用扇骨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小丫头,若真有你说的这般容易,我们何必在此长篇大论?” 他收起玩笑之色,指向四周... “方才出来时,我便一直在探查。你们玄烬宗的守护禁制非同寻常,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在支撑如此庞大的结界运转。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目光落在相里明那具盘坐的本体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支撑这结界的核心,就是老明这具身体本身。这些年来,他既需要木灵本源滋养己身,同时,他身体逸散出的庞大能量,也在无形中反哺并支撑着整个结界的运转。可以说,老明的身体,就是你们玄烬宗结界的阵眼!” “啊?!”苏瞳尔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吧?这么……这么戏剧性的吗?人在哪,阵眼就在哪?” 第298章 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恭喜你,终于开窍了一回。” 钟离域用扇子赞许地点了点她,随即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而且,我看你们宗门所处的这片空间,本质上也并非完全真实,更像是一个依托强大能量源构筑的、半独立的幻境。若我们将作为能量核心的老明搬走……恐怕你们玄烬宗眼前的一切,都会随之消散。” “等等!”任书悦闻言立刻不淡定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宗门……会消失?!” 这时,魏枕云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环顾四周熟悉的一草一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消失了……也好。我们很快也要离开了。若我们走后,此地无人继承打理,最终也不过是沦为山精野怪的巢穴,或是彻底荒芜。与其如此,不如让它随缘而生,随缘而散。” 听见大师兄魏枕云这番话,任书悦到了嘴边的所有劝阻和担忧,都默默地咽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过往的不舍,也有对前路的决然。 得知宗门可能会消失的真相后,苏瞳尔反而奇异地放松下来...反正大师兄都看开了,她这小虾米跟着操心也没用。 她小脑袋一转,立刻把注意力拉回现实,反正一时半会在这里杵着也没用,而且一看他们就是要在宗门待一段时间的,想到此... 苏瞳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相里明,发出诚挚邀请... “相哥!要不……你们先去我的小院坐坐?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能落脚的地方!” 这话一出,旁边三位师兄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魏枕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长兄般的无奈与不赞同... “小师妹,不可如此莽撞。女儿家的居所,岂能随意邀请外男进入?” 谢冽川更是直接,抱着手臂,眼神像小刀子一样扫过钟离域和南宫影,哼道... “就是!师妹,防人之心不可无!” 祁惊鸿在一旁凉凉地补充... “某些人,看着人模人样,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苏瞳尔猛地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完蛋!光想着如何将相哥带回家,忘了这是讲究男女大防的古代了!失策失策!】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找补... “啊哈哈……那个……是我考虑不周!那、那总得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吧?总不能让人家露宿山头吧?我们玄烬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待客之道还是要的!” 几位师兄面面相觑,修仙之人,风餐露宿、打坐调息乃是常态,要什么精致的住处?随便找个山洞或者树杈子,眼睛一闭一睁,几天不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博学多才又善于察言观色的钟离域优雅地“唰”一声展开折扇,笑着打圆场... “诸位好意心领。不过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为好。此刻并非移动……那个的最佳时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相里明那具盘坐的本体,继续道... “而且,后续还需用到莲心缚魂丝,需从长计议。” “莲心缚魂丝?” 苏瞳尔一听,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瞬间想起这几个人最初跑来玄烬宗的目的!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立刻弯成了小月牙,露出一抹“嘿嘿,这下相哥可跑不掉了吧”的狡黠笑容,声音都带着点小得意...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最后还是得去我的院子嘛!嘿嘿嘿,那东西,可不就是在我的院中吗!...” 小表情骄傲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刚才的尴尬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相里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亮晶晶、一副“我得逞了”模样的小姑娘,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小石子,漾开圈圈柔和的涟漪。 方才那些沉重的、关于过往与未来的阴霾,竟在她这大胆又纯粹的举动中,奇异地消散了几分。 他眼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清冷的嗓音也染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那……便有劳带路了。” 得到首肯,苏瞳尔立刻“得寸进尺”,二话不说,伸出小手一把就抓住了相里明的手腕,触手一片微凉。 她全然不顾身后师兄师姐们快要掉到地上的眼珠子,拉着这位高岭之花,脚下生风般“嗖”地就冲出了水幕结界。 相里明被动地跟着她,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住自己手腕、温暖又柔软的小手,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她竟如此不拘小节?全然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也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她么?】 苏瞳尔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 她此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目标明确得很...摘花!摘了这朵清冷又好看的高岭之花! 一到平地,苏瞳尔立刻召唤出她的“绯煞”。 长剑嗡鸣,悬浮于空,她利落地拉着相里明跳了上去。 “走你!” 绯煞载着人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声,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尽头,只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吃瓜群众。 顾婉莹抱着手臂,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满脸不解地吐槽... “不是吧……那个相里明,看着跟块万年寒冰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解释点什么还得靠钟离域在旁边当翻译。小师妹到底看上他哪点了?图他年纪大?图他不说话?” 这话一出,还没离开的钟离域和南宫影可不乐意了。 南宫影当即跳出来为自己兄弟正名... “喂喂喂!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老明那是背负了太多,心事重!这才显得沉默寡言!他内里……内里丰富着呢!” 任书悦可不管这套说辞,快人快语地直接反驳... “得了吧!少找借口!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痛快点不行吗?我就没见过像你兄弟这么能憋、这么拧巴的!看得我都替他着急!” 一旁的樊青芷被任书悦这直白的话逗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第299章 最弱的一个 而身后的祁惊鸿,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着小师妹消失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这人性情如此内敛克制,小师妹却热情似火,向来是有一说一。】 【如今看来,几乎全是小师妹在单方面地表达亲近和热情……】 【若此人并非小师妹的正缘,将来……他这清冷寡言的性子,会不会反而更容易伤了小师妹那颗毫无保留的心?】 见祁惊鸿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模样,一旁的江承书倒是心大,他笑嘻嘻地凑过来,哥俩好地拍了拍祁惊鸿的肩膀。 “哎哟,三师兄,你就别瞎操心啦!” 江承书语气轻松,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你仔细品品,难道不觉得他俩特别配吗?一个像千年寒冰,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一个像小太阳,动起来恨不得把房顶都掀了。这一静一动,往后的日子那得多精彩,多有意思啊!” 他越说越乐,仿佛已经看到了鸡飞狗跳的未来,嘿嘿坏笑起来... “嘿嘿嘿,高岭之花被拽下圣坛,冰山融化变成绕指柔……要我说,小师妹这眼光,绝了!” 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连一向最为沉稳持重的大师兄魏枕云都看不下去了,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记不轻不重的“爱的抚摸”。 “就你话多。” 魏枕云无奈地瞥了江承书一眼,随即目光扫过面露忧色的祁惊鸿和谢冽川,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决断... “小师妹的事,无论眼下是她一厢情愿,还是日后两情相悦,归根结底,是我们玄烬宗自家的事。我们做师兄的,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杞人忧天,不如将心思放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护短的霸气... “那便是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们最坚实的后盾。将来若真有那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们的师姐师妹,管他是谁,管他在哪里,我们直接打上门去,替她们讨回公道便是!这,比什么都实在!” 此言一出,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醒了祁惊鸿和谢冽川。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忧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清明和坚定... 【大师兄说得对!变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扫平一切障碍,护住想护的人!】 想到这里,两人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再无半分纠结。 他们利落地同时召出本命灵剑,化作两道迅疾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住处飞去...! 看着几位师兄师弟们要么忧心忡忡,要么热血沸腾地化作流光离去,留在原地的几位师姐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婉莹耸耸肩... “得了,操心也没用,咱们也去小师妹那儿看看吧,别让她真把人家高岭之花给折腾坏了。” 说罢,几道倩影也随之腾空,朝着苏瞳尔小院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苏瞳尔拉着相里明,一路雀跃地回到了自己那个被她经营得花里胡哨、充满奇趣的小院。 “相哥你看!这是我五师兄给我的发光水母精灵,晚上会发光哦!” “还有这个!这是我跟四师姐给我做的机关公鸡,它会叽叽咕咕的讲话哦!” “快看快看!这棵木绣球可是我来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有的,它开得最好最圆了,像不像一大团雪花?好看吧!” 她像个急于展示自己宝藏的小仓鼠,拉着相里明东看看西指指,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厉害快夸我有趣”的小得意。 相里明跟在她身后,目光掠过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最终落在她因兴奋的小脸上。 听着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介绍,看着她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睛,他那惯常紧抿的唇角,竟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翘了一下,宛如冰雪初融的一缕微光,虽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逛了好一会儿,苏瞳尔终于想起了正事,拉着相里明来到院子角落的灵池边。 池中,一株形态奇特的莲花正吞吐着灵气。 苏瞳尔蹲在池边,对着那株莲花挥挥手... “嘿!小正太,你这边还要多久才能好呀?” 莲心缚魂丝晃了晃花瓣,一道略显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 “从你上次出门瞎逛算起,嗯……大概还需要十六天。” “十六天啊……” 苏瞳尔重复了一句,然后神秘兮兮地侧过身,指了指身边长身玉立的相里明.... “那你看看,我今天把谁给你带来啦?” 莲心缚魂丝闻言,将最大的那朵莲花缓缓转向相里明。 它“看”了一会儿,整朵花都僵了一下,然后又凑近了些,仿佛在仔细感应。 片刻后,它才用带着困惑的语气开口... “奇怪……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像是我的上任主人……但,又好像不完全是他?” 听到这话,相里明的脸色几不可察地黑了一分。 他想起当初为了分化神魂、各自修炼,确实主动剥离并遗忘了很多记忆和关联,以至于在之前去灵界时,他根本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件重要的法器。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难得地流露出几分讪讪之态,解释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不是你完整意义上的主人。但……我亦是他的一部分。” 莲心缚魂丝的花瓣抖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确认。 过了一会儿,它才用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扎心意味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感知下来了……你确实是我主人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不过...” 它顿了顿,毫不留情地补充道... “你好像是这几个分身里面,最弱的一个诶。” 苏瞳尔:“???” 相里明:“……”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瞳尔被那句“最弱的一个”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凑近莲花,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不解... 【相里明弱吗?可是明明感觉他很强啊?难道强者最弱的也是强者?】 【不管了,先不想这个问题。】 “小正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还有,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着我走?你不是已经有主人了吗?” 第300章 相里明有四千岁? 听到这个问题,莲心缚魂丝的花瓣轻轻摇曳,似乎陷入了回忆。 它先看了看相里明,然后才用那稚嫩的声音缓缓说道... “因为……这是主人当初在即将沉睡的时候留下的指令。他说,倘若他自身陷入沉眠无法行动,我便需在寒潭中静心等待。” “那时我也变得虚弱无比,如果不是因为主人的命令,我都坚持不下去也跟着沉睡了。” “直到……等到一个在寒潭中经历死亡,却又最终复苏的人出现。那时,我便要认其为主,追随他(她)离开。” 它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漫长的记忆... “我在那冰冷的寒潭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你的到来。” 莲花头转向苏瞳尔,语气带着一丝当初的惊奇... “那时候,我清晰地感知到你的生命气息断绝了,你已经死了。可是……非常奇怪,就在你断气之后不久,一股更加蓬勃、更加坚韧的生机,又猛地从你体内重新燃起!你就是在那时候,活过来的。” 苏瞳尔闻言一愣,小脑瓜飞速运转... 【死亡?复苏?难道是那时候我在寒潭中又死了一次?】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莲心缚魂丝话中的深意... 它并非随意认主,而是在刻意等待某个符合特定条件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困惑,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这时,刚刚赶到的钟离域恰好听到了后半段。 他“唰”地展开折扇,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了然光芒,优雅地接过了话头... “这便说得通了。小丫头,这并非巧合,而是意味着你身负大机缘,是天道运转中一个独特的变数。” “说明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存在,很可能背负着某种尚未显化的宿命或职责。所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相里明,以及那株神奇的莲花...... “……老明的这具分身会流落至此,莲心缚魂丝会在此等待,或许冥冥之中,他们等待的,正是你的到来。” 听见钟离域这番解释,苏瞳尔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瞬间通透了许多。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自己不是特殊的,为何会穿越到此地? 为何偏偏是自己进了玄烬宗? 那些深藏在寒潭和宗门之下的秘密……仿佛都有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这份“特别”究竟意味着什么?师父当年既然选中了她,为何又不将一切言明?需要她去完成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问题,苏瞳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仿佛自己的小脑瓜快要超负荷运转,恨不得立刻再长出一个脑子来分工合作! 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写满了“想不通,根本想不通”的样子... 相里明见她小脸皱成一团,清冷的声音难得放软了些许,开口安抚:“无妨。时机未至,强求反受其乱。” 其实,苏瞳尔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木灵长老当年的诫言犹在耳,说在她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去触碰背后的真相…… 如今看来,这潭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她甩甩头,将那些暂时无解的谜团先抛到一边,抓住眼前最实际的问题... 前往上修仙界这件事,已经是箭在弦上,拖延不了多久了。 钟离域也适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用扇子指向那株莲花... “那些长远之事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快让这小莲蓬把老明兄长的魂魄妥善收容、温养起来。” “对哦!” 苏瞳尔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从灵界带回来的最重要物品,连忙对莲花喊道... “小正太!快,把相里明兄长的魂魄请进去,好好温养着!” 莲心缚魂丝闻言,整株莲花都激动地颤抖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你、你说什么?相里玄?!大公子的魂魄??” 苏瞳尔被它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你……你知道他?” 莲心缚魂丝仿佛受到了侮辱,花瓣都气得抖了抖,没好气地甩给她一个无形的“白眼”... “废话!我跟着主人纵横仙界几千年,能不知道威名赫赫的大公子相里玄吗?!” “几……几千年?!” 苏瞳尔再次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手指着相里明和钟离域,声音都带着颤抖... “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两个,已经活了……几千多岁了?!” 莲心缚魂丝的花瓣得意地晃了晃,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准确来说,按照仙界与修仙界的算法,主人他老人家,确实已有四千余岁的高龄了呢。” “四、四千岁……?!”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相里明清隽出尘的脸和钟离域风流倜傥的身姿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看两个化石,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你、你们俩……居然是四千多岁的老……老……老前辈了?!” 【救命!“老东西”三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好险好险!】 紧接着,一连串的弹幕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 【四千岁?!这年龄都够我们华夏文明从头开始了!】 【等等!重点错了!他活了这么久,有没有娶过妻啊?!有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旧爱白月光朱砂痣啊?!】 【要命!我要是对一个可能曾孙的曾孙的曾孙都能打酱油的老古董芳心暗许,这、这会不会太丢份了?!感觉瞬间输在了起跑线上!】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又有点莫名的沮丧,精彩得如同调色盘。 苏瞳尔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没个把门的,直接脱口而出,眼巴巴地望着相里明... “那……你们都这么大……呃,我是说...有没有……娶过妻啊?” 那小眼神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第301章 你给我等着 钟离域一看她这着急上火的小模样,玩心大起,折扇唰地一收,露出一副“我可太知道了”的表情,抢在相里明前面开口,语气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有啊!怎么没有!” 他煞有介事地凑近苏瞳尔,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闻... “老明在一千二百岁,可是跟一位仙界有名的仙女定过亲的!那位仙子啊,据说至今还在仙界苦苦等着他回心转意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暧昧地继续添油加醋.... “而且我跟你说啊,像老明这样身份地位的,伺候的床歇仙娥那更是数不胜数,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绝色,那日子……啧啧。” 苏瞳尔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雀跃的小火苗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涌了上来,酸酸涩涩的。 【不是吧……难道我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吗?】 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开始哀嚎... 【而且还是输给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情人?这也太惨了吧!】 相里明听着钟离域在那里信口开河,越听脸色越黑,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自己深知根本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看苏瞳尔那瞬间黯淡下去的小眼神和微微嘟起的嘴,心里莫名一紧... 这丫头,该不会真信了吧?万一她因此对自己印象大打折扣…… 他再也忍不住,立刻出声打断,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直接戳破钟离域的谎言...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搬弄是非!” 他先定性,然后目光转向苏瞳尔,语气郑重地解释... “我相里氏一族,世代家风严谨,律己极严,绝无可能与侍女仙娥有任何逾矩之事,更未曾有过什么伺床仙娥。” 他顿了顿,继续澄清那桩“婚事”... “至于他所说的定亲,乃是当时天帝有意赐婚,我并未应允,此事早已作罢。” 相里明这番清晰有力的解释话语落下,如同春风拂过冰面,苏瞳尔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哐当”一下就落了地,那股憋闷的酸涩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的、几乎要飞扬起来的喜悦。 她眼睛“唰”地一下重新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带着点不敢置信,又充满期待地再次确认,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真的吗?相哥?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相里明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灿烂得有点晃眼的小脸,心中莫名一软,郑重地颔首,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 “嗯,真的。” 得到这肯定的答复,苏瞳尔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排小白牙,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又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哐当”落地,苏瞳尔瞬间满血复活,立刻将注意力转回正事,小手一挥,颇有气势地指挥道... “好啦好啦!相哥,那你快把你兄长的魂魄请出来,让这个小莲蓬赶紧收好温养着!” 相里明微微颔首,依言将承载着兄长魂魄的物件置于平地。 莲心缚魂丝灵光一闪,迅速将其收纳进去。 事情办妥,苏瞳尔再看向一旁的钟离域和南宫影时,那眼神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尤其是钟离域,刚才居然敢编故事吓唬她!一个小小的“报复”计划瞬间在她心里成型... 必须把相里明带走,不能让这两个“糟心玩意”继续碍眼! 说干就干!她二话不说,伸出小手,极其自然地再次牵起相里明的手腕,拉着他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走了两步,似乎觉得不解气,又猛地回过头,对着那两人扮了个凶巴巴的鬼脸,龇着小虎牙“警告”道: “哼!你们两个‘糟心玩意’!不许跟着我和相里明!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她特意瞪向摇扇子的钟离域,气鼓鼓地放下“狠话”... “还有你!钟离域!你刚才居然编故事吓唬我!你给我等着!等我哪天修为超过你了,我要跟你公开决斗!我要让全宗门……不,全修仙界的人都看看,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钟离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宣战”搞得一愣,扇子都忘了摇,哭笑不得... “不是吧,小丫头?你这……这么记仇的吗?这就下战书了?” 苏瞳尔才不理他的调侃,傲娇地一甩头,拉着相里明就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快走快走,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好好跟相里明独处,顺便……再多看几眼这张帅脸!】 看着苏瞳尔真的就这么把相里明“拽”走了,钟离域和南宫影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钟离域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 “这丫头……来真的啊?” 南宫影看着吃瘪的钟离域,再想到他刚才胡编乱造差点捅娄子,脸上瞬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抱着手臂,故意拖长了调子... “嘿...嘿...嘿...!某些人呐,嘴欠招惹了小辣椒,这下被惦记上了吧?活该哦!” 就在钟离域于木绣球花下摆开茶具,准备独自品茗“寂寞”时,苏瞳尔已拉着相里明来到了宗门开阔的演武广场。 夜色下的广场空无一人,唯有星子洒落清辉,四周一片静谧。 相里明环顾四周,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掠过心头,仿佛此地曾踏足,却又在记忆的迷雾中寻不到确切的痕迹。 他并未多言,只是任由身前的小姑娘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上广场前方的高台台阶。 苏瞳尔利落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软垫铺好,自己先一屁股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相里明也坐。 她毫无形象地将双腿伸直,舒服地晃了晃脚丫,仰头望向漫天繁星,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看向身旁静坐如画的银发男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302章 亲到了 “相里明,你知道吗?”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当然,师兄们也很帅啦,但完全不是我能产生“非分之想”的那种类型嘛!】 “那时候我还在心里偷偷琢磨,就凭你这张脸,走在外面,是不是动不动就会有女修扑上来纠缠你啊?” 她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是后来,跟你相处了几天,我才发现……”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你这人,根本就是座行走的万年冰山嘛!说话能用一个字解决,绝不用两个字...能点头摇头,绝不开口。” “我当时就想,就算真有姑娘看上你,跟你相处起来,那得多累啊?简直是对热情的一种酷刑!”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那段共同的回忆里,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再后来……我们不小心掉进了那个流光瞬转墟。” “在里面,你明明自己也很艰难,却一直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我。” “那个时候,我快要掉下去,你接住了我,还用了我最喜欢的横抱,我真正对你心动……就是在那个时候。”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那一刻,我看着你清晰又好看的下颌线,闻到你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里就在想...完了,苏瞳尔,你这个男人,你这辈子怕是都忘不掉了。” 相里明安静地听着,听到“十二三岁的小孩子”那里,心底确实掠过一丝莞尔。 那时的她,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稚气未脱,懂得什么是情爱呢?只怕是连自己都分辨不清吧。 他正想开口,却被苏瞳尔抢先一步。 小姑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双慧黠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眼底,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你是不是在想,我当时一个未及笄的小毛孩,懂什么情情爱爱,根本就是在胡闹?” 她说着这些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唯有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眸,泄露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 “之前钟离域说我不是原来的‘苏瞳尔’吗?那时候……我承认了。”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 “其实,我确实来自于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时代,甚至说不清我的世界和这里究竟有没有关联。” 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相里明,不再掩饰... “我在那个世界,活到了三十岁。然后……死亡,才来到了这里。所以,即便这具身体当时只是个未及笄的孩童,但壳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成熟的灵魂。” 她继续回忆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后来,我们一步步解开谜题,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等到一切暂时尘埃落定,你却要离开了。那时候我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醒过来,发现身边没有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当时真切无比的失落... “心里真的很难过,空落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觉得你肯定还没走远,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所以……我就对着空气,很大声地说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不确定的期盼,轻声问道.. “我让你等着我,等我长大。” “那时候……你听见了吗?” 她的问话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相里明的身影,里面盛满了等待回应的忐忑与希冀。 相里明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低声回应... “……听见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同天籁,瞬间点燃了苏瞳尔全身的血液!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开心得冒泡了! 【他听见了!他真的听见了!】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重逢后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没有刻意疏远,没有拒绝她的靠近,甚至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纵容……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他心里,至少是特别的?她是不是……真的有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催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放肆”的想法。 行动快于思考,她猛地凑近相里明,动作快得像一只出击的小兽。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个指头的长度,她清澈又炽热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略显错愕的眼底。 就在相里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小丫头想干什么的时候... 她微微仰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将自己柔软的唇瓣,精准地印上了他那线条凉薄却莫名性感的嘴唇。 “嘬……” 一个清晰、带着点湿润水声的轻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又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相里明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滞。 唯有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湿润的触感,无比清晰地烙印下来。 苏瞳尔亲完,自己的脸颊也“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但她强忍着钻地缝的羞耻感,硬是摆出一副我很镇定的模样,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你、你看啊!当初我说让你等我,你没有拒绝...后来我们重逢,你也没有抗拒我的靠近……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你其实对我也挺好奇的?至少……不讨厌,对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逻辑还在顽强支撑... “那、那我刚才亲你这一下……应、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对吧?” 说完这番话,她感觉自己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脸皮,脚趾在鞋子里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可她不能逃,她必须强撑着这摇摇欲坠的镇定,亲眼看着相里明,亲耳听到他的回应。 第303章 就亲这一下怎么够?不够!! 而此刻的相里明,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彻底搞懵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柔软、温热,甚至带着点她身上特有清甜的触感。 就只是这样轻轻一下?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悸动,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在心底轰然苏醒。 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不够,远远不够…… 一股强烈的冲动席卷了他... 他想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狠狠揉进怀里,想将她摁在身后的台阶上,想更深、更重地吻回去,彻底品尝、占有那份让他心悸的甜美,感受她唇齿间所有的温度与战栗…… 然而,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些沉重的过往、未卜的前路、体内混乱的本源…… 如同冰水般浇下,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炽热火焰瞬间压制、熄灭殆尽。 相里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一旦我重返上修仙界,必然会重新落入那些人的视线。”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艰难地继续道... “若他们知晓了我的存在,又发现了你……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成为我软肋的人。”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她,里面有关切,有无奈,更有一丝决绝... “所以……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对不起。” 苏瞳尔听完,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震惊... 我的天!相里明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在跟我解释! 【他这么认真地跟我解释,是不是说明……他其实非常在乎我的感受?他心里是有我的!】 其实他担忧的这些问题,方才在御剑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过一遍了。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无解的难题... 大不了就先不公开嘛!而且,她苏瞳尔也是要努力修炼、飞速成长的好吗?等那些反派真正注意到相里明的时候,说不定她早已不是区区化神,而是更强、足以与他并肩的存在了呢? 想到这儿,她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耍赖般的娇蛮... “相里明,你不准这么快就拒绝我!我知道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修仙路那么长,你要回去复仇、要重整旗鼓,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对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憧憬... “你就没想过吗?说不定等到你真正要去做那件大事的时候,我早就已经突破桎梏,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仙人了呢?到时候谁是谁的软肋还说不定呢!” 看着她这副自卖自夸、信心满满的小模样,相里明觉得有些好笑,心底的沉重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的归途,远比你所想的……更加凶险艰难。” “哎呀我知道!” 苏瞳尔连忙打断他,生怕他又开始罗列困难... “我又没说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谈恋爱啊!先处处看嘛,要是以后发现性格不合、目标不一致,那就好聚好散呗?何必一开始就想得那么严重,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不、合、适、就、分、开?!”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相里明恪守了数千年的认知上。 他自幼接受的家族教诲、他所遵循的仙家礼仪、他父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典范……所有关于“感情”的认知,都是庄重、神圣、从一而终的。 何曾听过如此……“轻率”的言论? 他瞬间觉得呼吸都不畅了,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甚至有些被冒犯的情绪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这个正在颠覆他世界观的小丫头。 “唉哟!你是不是又想跑?!” 苏瞳尔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连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你别那么快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堵死嘛!我没逼你现在就娶我,我只是想和你确认彼此的心意,让我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是有自己的,这就够了!” 她放软了声音,描绘着她心中理想的感情状态... “你看,我们都有自己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你要去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我也要努力变强,不可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但我想要的是,即使我们不在一起,当想起对方的时候,心里是甜的,是暖的。我们都打从心底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的爱人,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就忘记彼此。” 她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纯粹的期盼... “这样,当我们面对外界的诱惑和考验时,心里都会有一个坚定的声音提醒自己...不行,我已经有爱人了,我不能接受。这样不就够了吗?” 苏瞳尔这一番完全超脱他认知范畴的“恋爱宣言”,如同最凌厉的剑诀,再次将他固守了数千年的世界观和感情观,劈得咔嚓作响,濒临龟裂。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思路清奇的小姑娘,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难道……自己真的要应允这个小丫头吗? 可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警告...你身负枷锁,前路未卜,给不了她安稳顺遂的未来。 苏瞳尔见他眉宇间挣扎未散,想到方才自己偷吻得逞他并未动怒,胆气更足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攥住他前襟的衣料,用力将他向自己一带,趁着他错愕的瞬间,仰头便封住了他那总是说着拒绝话语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啄。 相里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平静的古潭被投入巨石,激起漫天涟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个小丫头的亲吻虽然依旧带着几分生涩,却充满了毫无保留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像是在用尽全力地熨帖他千年来冰封的心。 “轰---!!!” 心底那根紧绷了数千年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应声而断。所有理智的权衡、沉重的背负,都被这汹涌的情感浪潮冲垮、淹没。 第304章 好,在一起 他闭上眼,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始生涩却又无比真诚地回应起来。 手臂不自觉地环上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漫天繁星无声闪烁,见证着高台之上,这对身影在清辉下深情拥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绵延而悠远。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苏瞳尔才微微退开,却仍不舍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鼻尖轻蹭,呼吸交融。 她气息微乱,却执拗地再次追问,声音带着亲吻后的糯软,却不容置疑... “现在,你告诉我,接不接受我的感情?” 相里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染着红霞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怜惜与无奈的苦笑...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对!答错了!” 苏瞳尔不满地蹙起秀眉,带着点娇蛮,再次凑上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作为惩罚... “重新说!” 唇上轻微的刺痛感,奇异地让相里明一直纷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沉静而郑重地望入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立下永恒的道誓... “好。” 他沉声道:“既然卿心似铁,不离不弃,那我相里明,亦此生不渝。从今往后,无论身处何地,历经何事,你苏瞳尔,便是我心中唯一,缺一不可的存在。待我他日完成未竟之业,必将堂堂正正迎你为妻。” 苏瞳尔听着他这番古朴而郑重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她的心尖上,滚烫而真挚。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暖流瞬间席卷全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巨大的感动和喜悦之中。 【值了!有他这句话,也值了!】 苏瞳尔一听,当即开心得像只被点了尾巴的小猫,原地蹦了起来!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凡间带来的“穿天猴”,手指一弹将其点燃。 “biu~~~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和一道划破夜空的亮光,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庆祝动作,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喜悦。 她激动得恨不得立刻绕着宽阔的宗门广场跑上十圈! 相里明看着她这副鲜活灵动、毫不掩饰快乐的模样,那颗沉寂了千年、仿佛覆盖着坚冰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太阳,就此鲜活地跳动了起来。 正如小丫头无意中说中的那样,数千年来,确实不乏女修对他表示青睐,但她们的眼神大多掺杂着对高深修为的仰慕、对权势地位的渴求,或是对他背后资源的算计,这让他感到由衷的厌烦。 唯有眼前这个小丫头,从最初相遇时,她看着他的眼神就是纯粹而清澈的,带着纯粹的欣赏,甚至最初还是抱着救自己的念头接近他。 这份毫无杂质的赤诚,让他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苏瞳尔此刻快乐得像匹脱缰的小野马,她兴奋地拉着相里明的手,在广场上跑了起来,一直跑到宗门那巨大的石碑前。 她指着石碑,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述... “相哥,我给你说,当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师父就让我对着这块石碑磕头!他表面上绷着脸,其实我知道,他背过身去的时候肯定在偷偷笑我!” 她模仿着当时怂怂的自己... “可那会儿我刚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好多宗门都嫌我资质不好不肯收留,我可怂了!就算知道师父笑我,我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笑就笑吧,反正笑完了你还是得收下我!” “不过师父也挺不靠谱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亲昵的抱怨... “他把丢给大师兄之后,自己就玩消失啦!最后我还莫名其妙掉进了灵界,你说离不离谱?不过我在那边也算是因祸得福,白捡了一两年的修为呢!” 她得意地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看来,我果然是个有大气运的人,对吧?要不是大气运,你的主体也不会让莲心缚魂丝跟着我呀,是不是?” 相里明看着她求表扬的小模样,眼中含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轻轻颔首... “嗯。” 然而,提到“分身”,苏瞳尔兴奋的小脑瓜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严肃、甚至让她有些不安的问题。 她收敛了笑容,扯了扯相里明的袖子,语气带上了些许忐忑... “相哥……你说,要是以后你和你的其他分身融合了……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或者,就不喜欢现在这个我了?” 相里明闻言一愣,立刻斩钉截铁地安抚... “不会。融合之后,他会继承我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可苏瞳尔的思维极其跳跃,第二个更刁钻的问题接踵而至... “那……如果他继承了你的记忆,却觉得这段感情是个麻烦,不想接受我、不想承认我呢?我该怎么办?” 她仰着小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这个问题让相里明也怔住了。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早已先行前往上修仙界的分身……那个家伙,修的可是无情道…… 若是那个修无情道的自己,遇到了像苏瞳尔这样炽热如小太阳般的存在,会不会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被不知不觉地融化,生出情愫? 又或者,主分身会出于更理性的考量,认为感情是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这些可能性,相里明的心猛地一沉,瞬间不淡定了。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复仇大业他必定要完成,但若融合的代价是失去她,或者让她受到丝毫委屈……那他宁可放弃融合! 大不了,他独自一人,再耗费数千年光阴去筹划、或者和他们合作,去积蓄力量!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失去眼前这个,刚刚让他冰封的心重新活过来的人。 他当即握住苏瞳尔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若真到了那一步,我……” 第305章 找到凶手苏瞳尔 苏瞳尔何其聪慧,立刻从他未尽的话语和坚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潜藏的决绝... 他甚至做好了必要时,以独立之身存于世,不与分身融合的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苏瞳尔心中既感动又涌上一丝复杂的惆怅。 【他竟愿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可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过多的担忧,似乎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带着点认命的豁达,小声嘀咕...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太远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重要的是现在,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 相里明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在空旷的广场台阶上,仰望着漫天星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夜风轻柔,万籁俱寂,不知何时,苏瞳尔竟靠着相里明的肩膀,沉沉睡去了。 这是她成功筑基之后,第一次如此安心、毫无挂虑地自然入睡。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然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苏瞳尔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床铺上,四周静悄悄的,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瞬间笼罩住了她!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带着刚醒的鼻音,不管不顾地扬声大喊... “相里明!你是不是又偷偷走了?!” 话音刚落不过几息,房门便被轻轻推开,那道清隽的身影如期出现在门口,带着清晨微凉的露水气息。 “我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方才在院中,尝试救治黑鸣将军。” 听到他的解释,苏瞳尔心头那块大石这才落地,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真是的,怎么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她连忙甩开那点小情绪,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 “黑鸣将军?那只乌鸦?它怎么了?” 相里明微微蹙眉,解释道:“它与我那具本体性命相连,感应相通。如今本体异常虚弱,它便也随之萎靡不堪……”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苏瞳尔的小脑袋瓜差点绕晕,连忙甩甩头,抓住重点... “这只乌鸦大概是在五年前,我从凡人界回来的时候消失的。时间上这么巧合,会不会就是在这几年里,你的那具身体遭遇了什么未知的变故,才导致它变得如此孱弱,连带着乌鸦也出了问题?” 相里明赞许地颔首... “不无可能。”他眸色转深,“只是如今本体无法言语,意识沉沦,想要查明真相,还需从别处着手。” 他想到莲心缚魂丝尚需十几日才能完全恢复,而本体虚弱至此,很可能也与支撑整个宗门结界的能量循环有关。 他抬眼看向苏瞳尔:“我想到你们宗门各处走走看看。” “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苏瞳尔立刻举手,生怕被他落下。 话音刚落,她就火急火燎地从储物戒里掏出洗漱用具,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一气呵成,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做完这一切后,苏瞳尔伸手牵着相里明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在宗门内招摇过市,让师姐们看着一副吃瓜的样子,师兄们却是咬牙切齿般的看着二人。 两人来到昔日藏书阁所在的方位,此处如今已是一片空旷,唯有地基残留的些许痕迹。 相里明凝视着这片空地,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应萦绕心头。 他沉声开口:“此地……从前是何场所?” 苏瞳尔看着这片空地,思绪被拉回了数年前,脸上开始出现凝重的表情。 她猛然想起,当年自己准备前往熜虚秘境之前,乌鸦大哥似乎就开始变得神出鬼没了……难道,当时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竟重伤了相里明那具沉睡的本体?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紧,她有些忐忑地开口... “这里……原来是我们宗门的藏书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在我们师父离开之后,这座阁楼就……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相里明细想,苏瞳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带着点视死如归的表情... “那个……相哥,我、我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身体变得这么虚弱,是……是跟我有关系?” 相里明闻言,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错愕:“此话何解?” 苏瞳尔:“……”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启齿四个大字,眼神飘忽,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但还是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小声说道... “我总觉得……你的身体出问题,大概、可能、也许……是我干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快速说道... “就是七年前,我从灵界回来没多久,一不小心……就把藏书阁给炸了!还是用、用破解禁制的方式炸掉的!”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着相里明的表情,继续补充那致命一击... “先前钟离域不是说了嘛,我们宗门的一草一木,甚至整个结界,都是靠你的那具身体在支撑能量运转。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把作为重要节点的藏书阁给炸了,能量反噬,才、才把你的身体给……炸伤了?” 相里明听着这近乎天方夜谭的解释,第一反应是荒谬。 若真是依靠上古禁制支撑的节点,岂是一个筑基期小丫头能撼动的? 但……若是她用了某种特殊方法,引动了九幽级别的破禁之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问题是,她当时只有筑基期啊?!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若不是她,眼下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从技术层面分析,语气带着探究... “你当时……是借助了何种外力?或者说,用了何种取巧之法?”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按理说,若只是寻常破解禁制,即便成功,也不该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噬,更遑论直接损伤本源。况且……真正的上古禁制,绝非依靠蛮力能够‘炸开’的。” ... 第306章 相里明会死 听见这话,苏瞳尔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也不算完全是暴力拆解啦……我、我……” 想到自己前世搬砖的岁月和那些刻入dNA的土木工程知识,她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老老实实坦白.. “我……在我来的那个世界,学的就是建筑专业。” “在我们那边,不管多复杂的结构,都有自己的一套受力分析和拆解逻辑。” “所以当时……我当时破解禁制的时候,是结合了你们的禁制原理,还有……还有我们那边的结构力学、‘爆破拆除’之类的知识……一起用的……然后就……就炸了……” “轰---!!!” 这番话,如同另一道无声的惊雷,精准地劈在了相里明数千年来建立的、关于阵法禁制学的认知体系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见了比天道崩塌还要离谱的事情! 【建筑专业?结构力学?爆破拆除?!】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些维系结界、勾连天地法则的上古禁制,在这个小丫头眼里,难道就像是……像是凡间工匠眼里需要被拆掉的旧房子吗?! 若她所言非虚,她触动的是与本体核心紧密相连的根基禁制…… 按照常理,她早就该被禁制反噬得神魂俱灭了才对!那可是连大乘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古老存在! 但是…… 她不仅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还成功地把作为关键节点给……炸没了?! 相里明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也很厉害”模样的小丫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认知的彻底粉碎与重建”。 相里明沉默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重塑后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我竟不知……你从前在另一方世界,竟是个……工匠?” “那可不!”苏瞳尔一听这个,刚才那点愧疚瞬间被自豪取代,小尾巴又翘到了天上,挺起胸膛... “要是没来这边,我肯定能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建筑大师!可惜啊……好人不长命,我这不就来这儿了嘛……” 看着她瞬间从蔫头耷脑切换回骄傲小孔雀的模式,相里明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柔光。 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小丫头,当然得自己宠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 “无妨。在修仙界,你日后也必定是名震一方的大能。” “那是!” 苏瞳尔立刻顺杆爬,用力点头... “我干啥都会很优秀的!” 自恋完毕,她总算没忘记正事,拽回话题,“先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身体的问题吧。” 提到这个,相里明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若你当时是以那种……特殊方式强行破拆了作为能量枢纽的藏书阁,确实会引发严重问题。” “节点被毁,维系结界的灵力无法顺畅流通、反哺本源,便会造成强大的能量反流,不断冲击、侵蚀作为源头的身体。” “这很可能就是导致本就状态不佳的身体,加速衰败、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之一。” 苏瞳尔彻底愣住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的懊恼和愧疚,眼神都黯淡了。 相里明见状,心尖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伸手,温热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极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莫要自责。据我所知,这具身体分离之初便带有隐患,从未处于完好状态。” “结合灵界千年前的传说,它或许早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支撑。你的举动,或许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一些,并非根本原因。” 苏瞳尔听着他的安慰,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连忙追问... “那现在该怎么办?还有办法补救吗?” 相里明尚未开口,两道看够了戏的身影便从一旁的树后晃了出来。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钟离域摇着扇子,接过了话头,只是此刻他脸上惯常的风流笑意收敛了许多,带着少有的严肃... “当务之急,是让老明尽快去上修仙界,找到他散落的最后一份本源之力。唯有集齐所有本源,再与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融合,方能扭转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瞳尔,抛出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根据我的观察,这具身体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它最多,再支撑一百年。” 南宫影在一旁沉声补充,语气沉重... “这意味着,老明必须在一百年内,找到并融合最后的本源。否则……时限一到,本源彻底溃散,身体崩毁,老明他……必死无疑。” “什……什……什么?!” 苏瞳尔如遭雷击,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瞳尔的声音颤抖着:“那……那他最后的那一份本源之力……在哪里?” 钟离域与南宫影对视一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钟离域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最后一份……就在那个最早前往上修仙界的他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但要想在上修仙界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上修仙界广袤无垠,共分东、西、南、北、中五大洲,每一洲都壁垒森严,极为排外。” 他展开折扇,却无心摇动,只是用扇骨虚点,仿佛在勾勒那遥远的地图... “尤其是……若他运气不佳,流落到了西洲……” 钟离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里是佛门皈依派的势力范围,规矩最为特殊诡异。外人不得以实体踏入,唯有通过梦境,或是纯粹以元神状态才能进入。除非……有西洲本土的大能亲自接引,方能以肉身踏足。自古以来,能成功进入西洲的外界修士,寥寥无几。”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将苏瞳尔浇了个透心凉。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存着让相里明多陪自己一段时日的小心思,顿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羞愧与自责。 ... (pS:最近没有存稿,都是码多少发多少,难以爆更,呜呜呜。) (谢谢凤芷嫣宝宝的点赞,还有好多好多的为爱发电,谢谢你的一路支持,呼呼) 第307章 呼吁大家去上修仙界 【还在想着儿女情长,呸!!】 思及此,她眼中所有的迷茫、不舍和脆弱瞬间被一股决绝的清明所取代。 她猛地伸手,一把紧紧抓住相里明的手腕,,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走!” 她不再看钟离域和南宫影,拉着相里明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跑了起来,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冲去。 “我们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开始准备!” 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一百年……一天都不能浪费!管他什么西洲东洲,刀山火海也得闯!你的命,我一定要救!” 那娇小却异常执拗的背影,仿佛在这一刻凝聚了能与天地抗衡的勇气与决心。 一回到小院,不知是不是莲心缚魂丝与她心意相通,只见灵光一闪,“噗噗噗”几声,几位正在它芥子空间内闭关的师兄师姐直接被“吐”了出来。 苏瞳尔定睛一看... 七师兄沈尘起周身化神灵气氤氲,仍在深度入定... 六师姐温梦凝修为稳固在元婴二层。 而五师姐风悄悄和六师兄方旭白,则都到了冲击化神的关键时刻,气息澎湃,引动着周遭灵气剧烈波动。 情况紧急,苏瞳尔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掏出宗门玉简,神识沉入,发出了两道加急灵讯... 【所有师兄师姐,速来我小院,有要事相商!急!】 【速来!速来!】 她刚发完讯息,院中那三位冲击化神的师兄师姐就像是比赛似的,周身灵力一个接一个地“咚咚咚”冲天而起,那磅礴的气势,简直像是要把天穹都给捅出几个窟窿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灵力波动渐渐平息。 方旭白最先稳固境界,他缓缓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感受化神期的玄妙,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以及几位师姐全都到齐了,就连小师妹也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相里明这个大佬大佬和他的两个朋友为什么也在宗门,还在小师妹的院中。 方旭白心里顿时打起了小鼓,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小、小师妹……我、我就是冲击个化神而已,虽然成功了……但、但真不用搞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吧?”他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以及“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坑在等我”。 苏瞳尔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甜美又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笑容,慢悠悠地摇了摇手指... “六师兄~你想多了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狡黠,“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这位新晋化神真君哟。” 她这话一出,方旭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了一个大写的“懵”。 等到风悄悄和沈尘起也稳固了境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得,又是两位新鲜出炉的化神真君! 苏瞳尔看着自家小院里这一溜儿的化神修士,心里的小人儿忍不住叉腰得意... 【好家伙!这下咱们玄烬宗在下修仙界,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她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兄师姐们,你们手头上还有未了结的俗务或牵挂吗?如果还有,我们抓紧时间去处理一下。等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就准备动身前往上修仙界吧?” 方旭白刚晋升化神,正意气风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立刻想起温梦凝还未突破,连忙开口... “小师妹,先前不是说好了,要等全都化神之后,咱们整整齐齐一起上去吗?” 他说着,还朝周围的师兄师姐们投去询问的目光,寻求支持。 苏瞳尔知道必须解释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起来... “六师兄,原本的计划是这样。但……后来发生了一些突发状况,情况有变。” 见方旭白又想追问,她抬手示意....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方旭白见状,只好按捺住好奇,重新盘腿坐好,眼巴巴地望着她...... “师兄师姐,” 苏瞳尔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仔细考虑过了,或许……我们需要有人先行一步。” 她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之前我和相里明在宗门内探查了一圈,发现……他的身体变得如此虚弱,很可能……是我当年炸掉藏书阁导致的。而且,如果他无法在一百年内找到并融合最后一份本源之力,他……会死。” “什么?!” “一百年?” “炸藏书阁导致别人只有百年好活了?!”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除了知情的几人外,全都怔愣在当场。 方旭白、风悄悄和沈尘起这三位刚出关的,更是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瞳尔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简洁地解释了相里明的身体与宗门结界能量循环的关系,以及自己当年是如何“天才”地结合两个世界的知识,精准“爆破”了作为关键节点的藏书阁,从而可能导致了能量反噬,重创了相里明的本体。 听完这曲折离奇的前因后果,别说刚知道的几位,就连当年或多或少参与或知晓“炸楼事件”的魏枕云和樊青芷还有方旭白,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当初只觉得小师妹别出心裁,谁能想到,这无心......的一炸,居然埋下了如此严重的祸根?!】 大师兄魏枕云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瞳尔和相里明身上,一锤定音... “既如此,小师妹,不必再多言。我们玄烬宗,同进同退。前往上修仙界,刻不容缓,我们一起去。” 第308章 这是我对象相里明 “大师兄说得对,我们去!” 方旭白也立刻表态,但他心思细腻,马上想到关键问题... “不过,六师妹这边要安排好。而且……” 他环顾这熟悉的一草一木,语气带着不舍.. “先前你们说,如果...的身体离开,作为阵眼核心的支撑消失,我们这玄烬宗……也会随之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空气中弥漫开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里有他们多年的回忆和根基,但比起一个固定的宗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人和必须承担的责任。 一直在一旁安静观察的江承书,此刻温声开口,语气带着他一贯的通透与担当... “当初小师妹炸藏书阁,初衷是为了拿到楼上的典籍,而且那些典籍,我们每人手上都至少研习过两三本,受益良多。这份责任,我们大家共同承担。”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修炼中的温梦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见众人神情凝重,正在专注地商讨要事,便安静地聆听着。 待江承书说完,她柔柔地开口... “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你们放心去吧。”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在魏枕云身上,带着温柔的坚定... “我哥哥...我想……等他寿元尽了,送他走完最后一程,我再动身。” 苏瞳尔闻言,想起了当年之事,随之开口:“小师姐,你哥哥这几年还好吧?!” 温梦凝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对亲情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嗯。我哥哥……他身体不好,想来也没有几年光景了。等你们离开后,我会下山去,与小师妹的母亲,还有我哥哥住在一处,相互照应。待我哥哥……走后,我了无牵挂,并且到化神便立刻动身前往上修仙界与你们汇合。” 听见她这番安排,众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下释然,更涌起一股暖流。 六师妹\/姐向来重情,如此选择,再合理不过。 况且她如今元婴期的修为,确实也不能立刻跟随他们去往上修仙界冒险。 大师兄魏枕云环视众人,眼神沉稳如磐石,当即开始安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如此,大家便依计行事。凡尘中尚有牵挂、因果未曾了结的,趁这半月,速去了断。三日之后,我们回来也要经过小师妹娘亲院子,到时候先在那里集合,到时候一同回宗门,再一起启程前往上修仙界!” “三日……”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去一别,宗门将随结界消散,化为云烟...前路更是凶险未卜,仙路漫漫,或许真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带着离别的伤感与对未来的决绝。 甚至无需魏枕云再说“解散”,众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心绪。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默然又迅速地朝着自己的院落飞去,开始整理行装,处理在这方天地最后的牵绊。 等人都走完了,苏瞳尔才想起来,看戏看了全程的相里明三人,当即开口... “相哥,能等三日吗?我们这里面的好些人都是有家人的,他们一个个的都要回去道别。” 相里明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的小丫头,心底那满腔难以言喻的爱怜与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圆乎乎、看着就很好揉的发顶。 苏瞳尔正忙着收拾东西,感觉头顶一沉,无语地翻了个小白眼,当即“啪”地一下拍在那只“作乱”的大手上,佯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 “相哥!”她说着,还象征性地又轻轻拍了一下,“郑重警告你啊,我不是你养的小灵犬,不准这么摸头!” 一旁看热闹的南宫影直接被这互动逗乐,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果然看别人谈情说爱最有意思了!” 钟离域也“唰”地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戏谑的笑眼,点头附和... “确实确实,此情此景,甚是有趣,当浮一大白。” 苏瞳尔懒得搭理这两个看戏看得上瘾的“糟心玩意”,冲他们扮了个鬼脸,继续手上的动作,小手一挥,将院子里那些能搬走、能动的花花草草、小玩意儿统统收进了储物法器。 就在这时,刚离开没多久的五师姐温梦凝,如同一阵风似的,“嗖”地一下又瞬移回了小院,气息都还没完全平复。 “小师妹,我这边都收拾妥当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瞳尔手上的动作一顿,有点懵地抬头... “小师姐?你……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院子都清空了?” 温梦凝微微颔首,轻声解释,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淡然... “我从前就常在外历练,不怎么长住宗门,东西本就不多,全部打包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哦哦,原来如此。” 苏瞳尔了然地点点头,随即非常自然地,一把就牵起了身旁相里明的手。 温梦凝看着小师妹这无比自然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师兄师姐们闲聊时提过,小师妹心里好像有个顶顶喜欢的人,据说容貌极盛。 她当时远远瞥见过一个身影,确实惊为天人。 看来,眼前这位气质清冷、银发俊美的男子,就是正主了? 她脸上浮现出温和又带着点好奇的笑意,轻声问道。。。 “小师妹,你们俩这是……?” 苏瞳尔一听,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脸上绽放出混合着骄傲与甜蜜的灿烂笑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地宣布。。。 “没错!小师姐,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对象...相里明!怎么样,是不是帅得天怒人怨?以前光跟你们说他好看,现在真人就在这儿,够有说服力吧?” 温梦凝被小师妹这毫不掩饰的自豪逗得有些想笑,又觉得有点尴尬,只能配合着点头。 同时,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师兄师姐们说过的,整个宗门的维系都靠着小师妹这位“对象”的身体在反哺能量…… 第309章 带相里明回家见老娘 【好家伙……小师妹这眼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哪是找了个道侣,这简直是……请了尊不得了的大神回来啊!】 她内心感慨万分,看向苏瞳尔的眼神里,不禁又多了一丝敬佩(和一点点对她胆量的惊叹)。 一行人来到玄木城云氏居住的小院外。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抬手“砰砰砰”地敲响了院门,声音清脆又带着点迫不及待,扬声喊道:“娘!我回来啦!” 屋内的云氏正做着针线活,闻声一愣... 女儿不是前几天才回宗门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心中在想着是不是要离开了,手上动作却不慢,赶忙放下东西,快步走去打开了院门。 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自家宝贝女儿那张灿烂的笑脸,旁边还站着许久未见的温梦凝。 可当她的视线越过这两人,看到后面那三位气质卓然、尤其是那位玄衣黑发俊美得不像凡尘中人的男子时,云氏彻底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一下,目光在三位陌生男子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带着七分疑惑三分谨慎地开口问道... “瞳瞳,这三位是……?” 苏瞳尔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二话不说,伸手就精准地抓住了身旁相里明的手腕,把他往前一带! 相里明完全没料到小丫头会有此举动,手臂微微一僵,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与无措... 这小丫头,行事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苏瞳尔才不管他什么反应,紧紧攥着他的手,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仰起小脸,语气自豪得像是献宝一般,对着自家娘亲大声宣布... “娘亲!隆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 她用力晃了晃相里明的手臂... “就是您女儿我,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心上人!他叫相里明!” 云氏:“……” 她被女儿这一套毫不扭捏的“组合拳”彻底给打懵了! 在她记忆里,女儿明明还是那个小不点,怎么一转眼,不仅长得亭亭玉立,这……这连心上人都有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好看得让她这个当娘的都一时词穷、只觉得晃眼的年轻人?! 她张了张嘴,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女儿,又看了看那位虽然面色清冷、却任由女儿抓着手的银发青年,脑子里乱成一团,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恍惚... “心、心上人?……你……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苏瞳尔一看自家老娘那表情,就知道她不是不高兴,纯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给砸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立刻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打圆场道... “娘亲,咱们别在门口站着啦,先进去,坐下慢慢说!” 说着,她两只手一边牵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老娘,一边拉着自家的对象,熟门熟路地就往院子里的小石桌走去。 跟在后面断后的南宫影看着前面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好家伙,老明这进度……这就直接见上丈母娘了……” 走在他前面的钟离域“唰”地合上扇子,轻轻敲了下掌心,脸上也是哭笑不得... “是啊,这速度着实惊人,眨眼的功夫就登门了。失策失策,我们竟忘了提前给老明的岳母准备些像样的见面礼。” 南宫影一听,脸上立刻苦巴巴的,挠了挠头... 【我身上好像没什么特别适合送长辈的东西啊?而且来得这么急,根本没空去搜罗……】 钟离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眼中闪过睿智的光,提议道... “老明的岳母既是修士,我们便投其所好。准备些固本培元、增进修为的丹药,或是能辅助修炼的灵物,总是不会出错的。” 这么一说,两人立刻行动,神识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一阵翻找,挑挑拣拣,很快便凑出了一堆灵气盎然的丹药瓶和几件小巧精致的辅助修炼法器。 他们找了个看起来最贵气的玉盒,将东西仔细装好,这才捧着盒子,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刚落座,苏瞳尔便握着母亲的手,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开口道... “娘亲,我这次回来,是来跟您道别的。我和师兄师姐们,很快就要一起去上修仙界了。这一去……归期难料。所以,我特意把您未来的女婿带回来,给您过过眼!” 坐在一旁的相里明听到“未来的女婿”几个字,耳根微不可察地泛上一丝薄红,有些不自在地假意咳嗽了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与……一丝隐秘的欢喜。 就在这时,钟离域适时地笑着上前,将那个精美的玉盒双手奉上... “伯母,初次登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他笑容温和,语气真诚... “这里面是一些有助于修炼的丹药和灵物,若您能善加利用,说不定您也能突破桎梏,不日便可去与他们俩团聚了。” 苏瞳尔闻言,眼睛一亮! 当初在熜虚秘境,钟离域一颗丹药就让她神识外放! 她立刻感激地看向他们... “太谢谢你们了!相里明,钟离域,南宫影!” 听见小丫头把自己放在第一个感谢,相里明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只流光溢彩、符文隐现的玉镯。 这玉镯不仅是极品的防御法器,内蕴巨大储物空间,更有温养灵力、静心凝神之效。 他神色郑重,双手将玉镯奉至云氏面前,声音清越... “伯母,仓促来访,准备不周,此物是我的小小心意,还望您不要推辞。” 苏瞳尔凑过去一看,忍不住惊叹... “哇!相里明,你这手笔!这可是高阶防御手镯啊!还能储物、蕴养灵力!太厉害了吧!” 她又探头看了看钟离域他们玉盒里的东西,再次发出赞叹... “我的天!钟离域,南宫影,你们给的这些丹药灵材,怕是光靠嗑药都能把我娘堆到化神期了吧!你们也太神了!” 第310章 了却因果二 云氏被女儿这一连串的惊呼和眼前这堆光是看着就觉不凡的礼物给彻底震住了。 她一个区区筑基期修士,何德何能收下如此珍贵、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厚礼?她连忙摆手,语气惶恐又坚定... “使不得,使不得!瞳尔,诸位仙长,这……这些东西太珍贵了!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资质平庸,实在不配,也不能收下如此重礼!这……这会折煞我的!” 苏瞳尔见状,连忙挽住母亲的手臂,笑容温暖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娘亲,您忘啦?我跟您说过的,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一去……恐怕就很难再回来了。” 听到这话,云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化开成一抹淡淡的、却深入骨髓的忧愁。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努力维持着平静... “孩子,娘知道……娘都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只是……做娘的,心里总是有千万个舍不得。” 然而,她的语气随即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种经历过离别的决绝... “不过,当年你病得那样重,娘都能狠下心送你上山求仙缘……如今,娘也一样能接受你去更广阔的天地!娘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记住娘的话,在外面万事不要强出头,遇到危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掉头就跑,不丢人!” 听着母亲这质朴却充满智慧的叮嘱,苏瞳尔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心中那点离愁仿佛也被冲淡了些。 小院里,母女俩依偎在一起,阳光洒落,竟也显出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 东海方家 回到家中的方旭白,将自己已经化神即将前往上修仙界的消息告知了爹娘和祖父。 方家众人还没来得及从“自家出了个化神真君”的巨大喜悦中回过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喜悦瞬间被浓浓的悲伤取代。 方老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声音带着颤儿,小心翼翼地问... “乖、乖孙……你……你真要走了?非去不可吗?” 方旭白看着祖父这副强忍悲伤的模样,再想到自幼受到的宠爱,鼻尖一酸,眼圈立刻就红了。 哭唧唧的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祖父,孙儿必须得去。,我们……也有我们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谁知,老爷子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手,却不是爱抚,而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方旭白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这个新晋化神拍个趔趄! “去!为什么不去!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仿佛刚才那个伤感的人不是他。 他随即转身,对着门外洪亮地吩咐... “来人!立刻去准备最丰盛的宴席!还有,把咱们家库房里现在能动用的灵石,全都给我清点出来!” 他转回头,看着还在发懵的孙儿,眼眶其实也有些红了,却梗着脖子,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疼爱... “傻小子,穷家富路懂不懂?虽然我孙儿是下修仙界上去的,但老子绝不能让我孙儿在那边受了穷!去了上头,你也得是那个最富得流油的崽!” 听着祖父这看似粗豪,实则用心良苦的安排,方旭白心中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老人。 - 龙泉魏家 而另一边,回到龙泉魏家的魏枕云,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独自一人,默默登上了魏氏宗族最高的楼阁。 寒风猎猎,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熟悉的街巷,绵延的山脉,眼中是一片沉静的、如同深海般的眷恋与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取出一壶酒,对着这片故土山河,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灼烧着心口。 饮尽后,他将酒壶随手抛下高楼,听着那碎裂的声响消散在风里,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此地,应是此生最后一次踏足了。 - 蜀中祁家 祁惊鸿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先去后山荒冢,祭拜了唯一给过他温暖的祖父...又去儿时躲藏的角落,找到了那只早已锈迹斑斑的机关小猪,那是祖父亲手为他做的玩具。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宽背大刀,如同索命的阎罗,一步步走向家族核心的厅堂。 当年参与害死祖父的所谓“亲人”,他一个都没忘。 手起,刀落。 没有多余的质问,没有虚伪的审判。 凌厉的刀光伴随着喷溅的鲜血,是他唯一的语言。 复仇的过程快得惊人,那些昔日趾高气扬的族人,此刻在他眼中与待宰的猪羊无异,只能在无边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站在尸横遍地的厅堂中央,玄衣无风自动,眼神睥睨地扫过那些缩在角落、侥幸存活的“蝼蚁”。 这个烂到根子里的家族,他从未眷恋。 灵力运转,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没有丝毫留恋。此间恩怨已了,前路唯有仙途与同门。 - 太白山中 樊青芷独自站在药王谷的入口。 昔日丹香弥漫、弟子如云的宗门,早已化为一片被岁月侵蚀的废墟。 她是那场浩劫中唯一的幸存者,是从堆积如山的同门尸骸和断壁残垣中爬出来的最后一人。 后来,她学成了,也变强了。 她没有选择轰轰烈烈的复仇,只是悄无声息地,在她查明的所有仇人的水源里,下了一场无色无味的雨。那之后,那些势力便在极致的痛苦中,悄然覆灭。 大仇早已得报。 如今站在这里,漫山遍野的野花野草在风中摇曳,生机勃勃地覆盖了昔日的惨烈。 那些残垣断壁,也早已在几十年风雨中模糊了形状。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如同来时一样安静地转身离去。 故土无声,而她,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311章 了却因果三 - 西湖畔旁 谢冽川站在西湖边上,任由微凉的湖风拂面。 他与樊青芷类似,在乎的人都已归于黄土,所谓的“家”也早已换了主人,回去徒增伤感。 他并无未了的心愿,此行,也不过是想在离开前,再看一眼记忆中的湖光山色。 “铮---” 长剑出鞘,如龙吟清越。他就在这湖畔,迎着夕阳,练了一套最基础的剑法。 剑光闪烁,身影翻飞,不像对敌,更像是一场与过去、与故土的告别仪式。 收剑入鞘,他最后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 京城 江承书日夜兼程,终于赶到凡人界的皇城,见到了已是九五之尊的弟弟江承玺。 “皇弟,”他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要离开了,此一去,仙凡永隔,此身应是……不会再回来了。你要好好保重。” 不等眼眶瞬间红了的弟弟开口,他继续开口,只是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来的路上,我看见沿途百姓脸上多有笑容,民生安泰。我就知道,在你的治理下,天下真的变好了。你要一直如此,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皇兄!” 江承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带着哭腔,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你从前就答应过我,有空会常回来看我!可你……你竟然是要永远离开了,才肯回来见我这一面!” 他越说越委屈,几乎泣不成声.... “呜呜呜……皇兄,我好怨你!当年你硬把这皇位塞给我,自己跑了,现在……呜呜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听着弟弟带着哭腔的控诉,江承书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上前一步,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弟,是皇兄不对……” 他语气转为无比郑重与骄傲... “阿弟,你做得比皇兄想象的要好上千百倍。这个国家有你,是江山社稷之福,是天下百姓之大幸。” - 湖城 任书悦悄然悬浮在任家旧宅的上空,隐身于流云之后。 下方书院中传来孩童们清脆的朗朗读书声,与她记忆中的景象重叠,让她先前因离别而有些浮躁的心,渐渐沉淀下来,归于平静。 她只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个承载了她童年、却早已物是人非的地方。 然而,一名在院中打扫的老仆无意间抬头,竟恍惚看见了云端那抹熟悉又陌生的仙姿,激动得当即就要跪拜下去! “!” 任书悦心中一惊,灵力瞬间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那老仆的双膝,阻止了他的跪拜。 与此同时,她本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急速远遁,仿佛生怕被什么缠上一般。 【吓死了吓死了!还好溜得快!】 她拍着胸脯,一脸后怕... 【我只是偷偷回来看一眼,至于行这么大礼吗?】 【爹娘早已故去,这里于我,终究只是故地罢了。看一眼就好,看一眼就走……要是被当成仙人供奉起来,那才真是麻烦透了!】 - 昆仑 雪山之巅,顾婉莹手提长剑,傲然立于家族广场中央。寒风卷起她的衣袂和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积攒了数十年的冰寒与恨意。 她目光如刀,扫过面前那群战战兢兢的所谓“亲人”,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今日,我便要亲手了结你们,用你们的血,祭我娘亲在天之灵!” 她的父亲顾怀宪强自镇定地站出来,试图用血缘牵制她,色厉内荏地喝道... “逆女!怎么?你修为高了,就敢弑父了吗?!” “弑父?你也配?” 顾婉莹脸上露出一抹嗜血而讥诮的冷笑...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剑!但你身边这些当年参与谋害我娘的小妾、帮凶,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如同死神挥舞镰刀,在人群中极速穿梭! 剑光闪烁,快得只留下一片寒芒!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那些曾欺凌她们母女、瓜分她母亲嫁妆的仇人,甚至连元婴都来不及逃出,便齐齐僵住,随即颓然倒地!每个人的脖颈上,都多了一道细如发丝、却精准致命的血痕! 顾婉莹持剑而立,剑尖滴血未沾。她看着面色惨白的顾怀宪,字字诛心... “我苦心修炼数十载,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与痛苦,为的就是今天!” 她指着顾怀宪的鼻子厉声骂道... “就是你这个人又蠢又坏,听信谗言,将明媒正娶、为你耗尽家财填补亏空的发妻赶出家门,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上位!顾怀宪,你简直让我恶心透顶!” 顾怀宪被她骂得浑身发抖,指着她... “你、你如此杀戮,就不怕天道谴责?!” “天道谴责?哈哈哈!” 顾婉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悲凉... “什么时候,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开始讲天理报应了?!” 她眼神锐利如刀,刺向顾怀宪... “当年我娘被害,我孤苦无依时,我跪遍了神佛,祈求天道开眼!可天道在哪里?!” “后来,我师父告诉我,求人不如求己!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亲手讨回公道!今日,我便做到了!” 说完这积压心底数十年的话,顾婉莹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父亲一眼,身形冲天而起,清冷而充满毁灭力量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山谷中轰然回荡... “看在你生我一场的份上,我留你一命!你好自为之!” 这蕴含着化神威压的声浪,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引发了周围雪山的共鸣和崩塌! “轰隆隆---!!!” 地动山摇间,万年积雪如同咆哮的白色巨兽,从山顶倾泻而下,瞬间便将方才染血的广场、连同其下顾家数百年的基业,尽数吞没、掩埋! 顾怀宪被手下拼死救出,狼狈不堪地站在安全处,回头望去,只见家族所在的山谷已彻底被冰雪覆盖,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原。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望着那一片刺目的白,双手剧烈颤抖,绝望地嘶吼: “完了……全完了……我顾家几百年的根基……就这么……没了啊!” 第312章 了却因果四 - 漠北 风悄悄回到了战兽山。 山门依旧,往来弟子身影穿梭,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她静静立于云端,俯瞰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当年战兽山突发兽乱,满门上下,唯有她一人侥幸生还。 若不是师父恰巧路过,将她从尸山血海中捞起,她早已是同门中的一缕亡魂。 大仇?早已不复存在。师父早已替她手刃了幕后黑手,平息了那场灾祸。 如今归来,不过是想了却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与这片埋葬了她童年的土地,做一场安静的告别。 她飞身落在一处无人山巅,挥手召唤出陪伴她最久的那只灵犬。 一人一犬,依偎在猎猎山风中,贪婪地呼吸着故土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份记忆永远镌刻在神魂深处。 她取出精心准备的灵食,与这位沉默的老友共享了在故土的最后一餐,随后便悄然离去,再无留恋。 -- (地名没想好,有想要给三师姐老家取名的吗?) 刘丛汐推开尘封已久的剑炉大门。 浓重的铁锈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早已锈蚀的器具。 她沉默地环视四周,目光平静无波。这里曾是她家族的荣耀,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她仔细地走过每一个角落,最后来到父母坟前,郑重地祭拜。 没有泪水,没有言语,只有深深的凝视。祭拜完毕,她毅然转身,身影消失在茫茫山色之中。 - 龙南 沈尘起踏入久违的家门。 眼前是其乐融融的一幕... 父母正围着弟弟沈尘落嘘寒问暖,那份毫不掩饰的关爱,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说不嫉妒是假的,但他很快压下心绪,现出身形。 “爹、娘、小弟,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明氏身形一颤,她难以置信地转身,当看到那个曾被视为“废物”的大儿子,如今一身超凡气度立于眼前时,复杂的情绪瞬间决堤...欣慰、愧疚、思念交织在一起,化为滚烫的泪水。 “尘起……!” 她快步上前,紧紧抓住儿子的双臂,声音哽咽... “娘错了!从前是娘虚荣,觉得你上不得台面……自从送你走后,娘没有一天不后悔!你的院子娘一直给你留着,日日打扫,就盼着你哪天能回来……你别怪娘,好不好?” 沈尘起沉默着,却坚定地将母亲的手抽离。 这份迟来的悔意,终究无法完全抚平昔日的伤痕。 沈方霖看着长子疏离的动作,心中五味杂陈,半晌才干涩开口... “回来了就好……坐下吧,我让人备饭。” “不必了。” 沈尘起抬手制止,声音平静无波... “我已化神,两日后便将前往上修仙界。此番归来,只为道别。” 明氏闻言,脸色一白,泪水再次涌出...他终究,还是不肯原谅。 一旁的沈尘落连忙上前打招呼,试图缓和气氛:“大哥,你之前来信提及的刘虞之事,我们已查清原委,与刘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沈尘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双亲与弟弟,深深看了一眼...“爹、娘、尘落……此去一别,上下永隔。你们……珍重。”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没有回头。 - 苗疆 古老祭坛旁,夜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墨浮光静立在那座雕刻着奇异虫兽的图腾前,暗红的纹路在月色下泛着幽光,仿佛凝固的血液。 身后,这一代的大祭司墨陨笛垂首而立,繁复的银饰在夜风中轻响,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座祭坛前,年幼的他曾被逼着学习那些阴毒蛊术,双手染上不该沾染的血腥。 父母的早逝让他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部族里举步维艰,那些所谓的“亲人”给他的从来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苛待与利用。 时光荏苒。 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孩童。 墨浮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那些恨意与不甘,在修仙路上,早已被磨平了棱角。 他此次回来,不过是为斩断最后一点尘缘还有看一下这个故土。 “我要离开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日后,你们……好自为之。多做善事,少行恶业。”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等待墨陨笛的回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灵力微荡,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如被风吹散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祭坛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陨笛猛地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残余的灵力波动,和那迅速远去的影子。 - 玄木城 小院里灯火温润,映着满桌精心烹制的灵食,香气与氤氲的灵气交织在一起。 苏瞳尔看着云氏为她张罗的这一桌满满当当的饭菜,鼻尖一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这一刻,她透过眼前温柔注视着她的云氏,仿佛也看到了现代,也曾这样为她忙碌操劳的妈妈。 云氏见女儿眼眶微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心疼,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 “傻孩子,做了这么多你爱吃的,还不快尝尝?” 苏瞳尔再也忍不住,倾身过去,一把抱住了云氏,将脸埋在她温暖的肩窝,闷闷地喊了一声:“娘亲……” 这一声呼唤,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既有对此世母亲的眷恋,也包含了那份无法宣之于口、对遥远故乡的思念与告别。 “娘亲,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认真修炼,照顾好自己……” 她声音带着点哽咽,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像是要把所有担忧和不舍都倒出来。 云氏听着怀里女儿带着哭腔的迷糊话,又是好笑又是心软,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豁达又坚定... “你这傻孩子,哭什么呀?又不是见不到了。方才那位南宫小兄弟不是说了吗?那些丹药灵药虽不能一口气吃完,但分批次服用,最多十年,娘说不定就能突破化神去找你了!” 她甚至带着点惋惜地调侃... “要不是不能一天全吃完,娘现在就跟着你一起走了!” 第313章 真正的离别 苏瞳尔被她这副乐观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从她怀里抬起头,用力抹了把眼睛,瞬间恢复了那副小骄傲的模样... “好!那咱们可说定了!娘您就在下界安心修炼,女儿我先去上修仙界给您打好江山!保证到时候您一上去,随便打听一下我苏瞳尔的名号,就能立刻找到我!” 云氏被女儿这豪言壮语逗得笑出声来,爱怜地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灵兽肉放到她碗里... “好,好,娘等着我女儿名震上界的那天!现在,先好好吃饭。” 一旁的温梦凝和她的哥哥温以臻,安静地看着这对母女间自然流露的温情,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尤其是温以臻,他的模样已与昔日大相径庭,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是满头华发,面容枯槁,身躯佝偻虚弱,如同风中残烛,任谁也看不出他曾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 他安静地坐在妹妹身旁,如同一个真正的老翁,只有那双偶尔看向妹妹、依旧温和的眼睛,还残留着几分过往的痕迹。 最后的时光在温馨笑闹中飞逝,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院中灯火通明,大家围坐畅谈,仿佛那迫在眉睫的离别并不存在,只想将这最后的团圆时光牢牢刻印在心间。 这一夜,云氏拉着苏瞳尔同榻而眠,母女俩依偎在一起,说了许多许多体己话,直到夜深人静,才抵不住困意,相拥着沉沉睡去。 时光无情,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的微光中,云氏看着整装待发的女儿,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裂痕。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泪水终究是滚落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娘……娘还是……好舍不得我的瞳尔啊……呜呜呜呜……” 苏瞳尔心中一痛,上前一步,深深地、用力地抱住了这个给予她两世温暖的母亲,声音坚定而温柔... “娘亲,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您要好好的,认真修炼,我在上面等着您!” “嗯……嗯!”云氏含泪重重地点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苏瞳尔松开母亲,看向一旁的温梦凝,将一叠厚厚的凭据塞到她手中... “小师姐,我们离开后,我娘亲……就拜托你多费心照顾了。这些,你收好。” 那是她先前与六师兄方旭白合伙经营各项产业的股权利润凭证,每月都有稳定的进项。 温梦凝看着手中这沉甸甸的“遗产”,连忙推拒:“小师妹,这怎么行!这些都是你的进项,该留给伯母才是!” 云氏却按住她的手,红着眼圈解释道... “瞳尔已经把绿茵阁和其他几处产业都交给我打理了,这些你务必收下。她是担心他们走后,你一个姑娘家,既要照顾我,又要顾及你哥哥,手头不宽裕,日子艰难。” 正说着,一道道流光接连落下,了却尘缘的师兄师姐们陆续归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即便衣袂间偶有未净的血迹,眉宇间却尽是释然与畅快。 苏瞳尔一看便知,大家都已斩断牵挂,圆满归来。 紧接着,便是玄烬宗特色的“告别仪式”...师兄师姐们开始争先恐后地给温梦凝和云氏“留遗产”! 丹药、符箓、灵石、护身法器……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被不由分说地塞过来。 没一会儿,云氏和温梦凝怀里就抱满了,简直哭笑不得。 大师兄魏枕云见时辰已到,沉声开口:“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苏瞳尔心中感伤再次翻涌,她最后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母亲。 云氏欣慰地拍着女儿的背,然后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相里明,语气温和却郑重... “这几日听说了你身上背负的大事。伯母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们两个孩子,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的商量,好好的沟通。千万别什么都闷在心里,徒生误会。” 这话音刚落,一旁的钟离域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精准补刀... “伯母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我们老明哪儿都好,就是这不张嘴的毛病……” 苏瞳尔大囧,脸上飞红,赶紧打断... “走了走了!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相里明也被说得耳根微热,他上前一步,对着云氏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晰而诚恳... “伯母教诲,相里明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做完这一切,众人不再犹豫,纷纷召出灵剑。 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裹挟着不舍与决然,划破长空,向着遥远的天际疾驰而去。 地面上,云氏望着瞬间空荡的天空,强忍的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哭得不能自已。 温梦凝轻轻走上前,温柔地抱住这位悲伤的母亲,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晨光熹微中,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目送着亲人奔赴那未知而广阔的天地。 回到宗门,众人各自返回院中进行最后的整理。 苏瞳尔手脚麻利地回到院中将自己小院里那些精心布置的物件...会发光的蘑菇、叽叽喳喳的机关雀、还有那几盆长势正好的灵植...一件件小心收进储物戒。 她心里盘算着,等到了上修仙界,定要寻一处好地方,原样复刻出这个承载了她无数回忆的小天地。 待最后一件物品收纳完毕,所有人依约在冰潭边集合。 相里明引领着众人,再次来到那处隐藏着他本体的神秘水幕前。 他停下脚步,抬手结印,周身灵光流转,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倏然没入那波动的水幕之中。 下一刻...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众人脚下的土地、周围的亭台楼阁、甚至远处连绵的山景,都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变幻!整个玄烬宗结界都在剧烈地波动、瓦解! 就在水幕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不是相里明是谁? 此刻的他,已换上了一身玄红二色交织的繁复袍服,其上金线暗纹流动,华贵而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胜雪的白发,与他年轻清隽的面容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宛如冰与火的交融,神秘而强大。 第314章 去上修仙界了 方旭白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我的天……原来咱们宗门……真的是用他的身体在做阵眼啊?这也太……” 没人顾得上接他的话。 与此同时,那口在宗门多年的冰潭开始疯狂翻涌,潭水如同沸腾! 紧接着,一枚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绿色晶石破水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相里明体内。 就在晶石离体的瞬间,整口冰潭,连同其中蕴含的无数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般,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是众人熟悉的演武场、藏书阁旧址、蜿蜒的石径……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在飞速褪色、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周遭的仙家景象已荡然无存。 众人脚下,只剩下最初那片荒凉的山脊,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就连那块刻着“玄烬宗”三个大字的宗门石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集体幻梦。 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失去”,让一向刚强的刘丛汐和顾婉莹瞬间红了眼眶。 “宗门……没了……”刘丛汐的声音带着哽咽,“呜呜呜……六师妹好可怜……日后想家了,连个……连个能回来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话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众人压抑的情绪。 女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低声啜泣起来,连带着几个男弟子也沉默地低下头,拳头紧握,眼眶发酸。 “没时间伤感了!”钟离域清朗却带着急迫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老明强行融合本体,支撑不了太久,我们最多只有三日时间!”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众人。 是啊,往事不可追回。 但眼前人的性命,和那未竟的征程,却容不得半分耽搁! 念及那紧迫的三日之限,众人再无暇他顾,身形化作一道道疾驰的流光,朝着下修仙界通往上层唯一的路径——飞升通道,飞速掠去。 抵达通道入口,只见一座古朴石桥横亘于虚无之上,桥的对面,是一个不断扭曲、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光圈。 钟离域摇扇解释道... “此桥,便是接引桥。对面那光晕,便是飞升通道。此通道甚是奇特,上去不限制修为,但若要下来,化神期以上便会被规则排斥。而在此界,修为低于化神,又根本无法踏足此桥。天道循环,维持平衡,大抵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促又带着兴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好哇!我说怎么给你们发灵息都石沉大海,原来是背着我们,集体跑来飞升了!嘿嘿,幸好我赶得及时,差点就掉队了!” 众人回头,只见来人一身紫穹宗道袍,风尘仆仆,脸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不是玉骁真人又是谁? 相里明此刻却无心理会这位不速之客,他牵起苏瞳尔的手,率先踏上了那座接引桥。 桥身看似稳固,行走其上却有种踏在云端的虚幻感。 苏瞳尔刚走几步,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起来。 “无妨,” 相里明察觉到她的异样,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平稳地传入她耳中... “初次过此桥,灵力与规则冲撞,都会有些不适,凝神静气即可。” 苏瞳尔依言点头,努力调整着呼吸。 来到通道那扭曲的光圈前,强大的能量波动让人心神震颤。 相里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瞳尔,银白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我先走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交代,“等完成事宜我们东洲汇合。” 说完,他甚至顾不上周围还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手臂一伸,将苏瞳尔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短暂却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与不舍都压进这个动作里。 他无法确定,此一别,再相见会是何时。 十年?百年?亦或是更久…… 远处的玉骁有些懵... 苏瞳尔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搞得有点懵,还没等她问出口,相里明已决然地松开了手,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扭曲的光圈之中! 只见那光圈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黑洞,瞬间将他的玄红身影吞没,光芒一闪,便彻底消失了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瞳尔看着相里明消失的地方,又回头望了望桥对面正准备过来的师兄师姐们,压下心中的一丝慌乱,扬声喊道... “师兄师姐们!我也先走一步啦!你们快点跟上啊!” 话音未落,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相里明的样子,纵身跃入了那令人心悸的光圈之内! “嗡---!!!” 就在身体没入光圈的瞬间,苏瞳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撕扯而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型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强行移位,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扭曲色块,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这种极致的眩晕与不适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的时候,前方猛地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等苏瞳尔从那股天旋地转的扭曲感中脱离,双脚终于踏上实地时,迎接她的却不是想象中仙气缭绕、光华万丈的上修仙界,而是……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爬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铁锈与腐朽的怪异气味。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她自身散发的灵光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隐约可见龟裂的、呈暗红色的土地,以及一些扭曲、破碎、不知是何物的阴影轮廓。 苏瞳尔愣住了,心底发毛,但是又有些想搞事,可又想到自己初来乍到若是遇到特别猛的打不过不是自寻死路,而且自己也不能太淡定,要是有人在暗中观察呢?想到此。 当即假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 第315章 黑水河畔 走了一圈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当即召唤出那朵花。 “喂!小正太!” 苏瞳尔小声问道... “你赶紧感应一下,这鬼地方……真的是上修仙界吗?我们是不是被通道甩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莲心缚魂丝晃了晃花瓣,似乎在仔细感知。 它“用力”地汲取了一丝此地的气息,随即肯定地传递意念... “没错,这里的天地法则和灵气浓度,确实是上修仙界无疑!但是……” 它的花瓣猛地收紧,语气变得凝重带着一丝惊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不是通过正规飞升通道上来的吗?按理说落点应该在菜鸟城附近才对!怎么会……怎么会直接掉进远古战场的遗址里?!而且还是这种核心区域!” 它紧张地补充道,声音都在发颤... “苏瞳尔你要小心!这种地方煞气、死气极重,沉淀了无数年,最是凶险!很可能有打不散、灭不掉的远古英魂游荡,它们对生灵的气息最为敏感……” 苏瞳尔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疯狂吐槽... 【我就知道!我就不是那种幸运的人!一来就触发个隐藏副本?!还是地狱难度的?!】 莲心缚魂丝没有理会她的内心崩溃,它似乎发现了更惊人的事情,光芒都急促地闪烁起来... “等等!让我再仔细看看……这、这地貌,这残留的气息……天啊!这里……这里好像是……黑水河畔?!” 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当年……相里氏一族最后率领仙界兵马,与魔族决一死战的最终战场!我...我们怎么会掉到这里来了?!” 苏瞳尔彻底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环顾这片死寂的黑暗,仿佛能感受到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她... “你说……这里就是当年相里明的父亲……战死的地方?那个黑水河畔?!” 莲心缚魂丝的花瓣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传递出无比肯定的意念... “没错!就是这里!仙魔最终决战的古战场,相里老将军陨落之地,无数仙兵魔将埋骨于此!”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听着,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在不激怒这些沉淀了数千年的远古英魂的前提下,想办法安抚他们的执念与怨气。当他们得到安息,怨气消散,这片绝地的出口或许才会为你打开。” “第二,” 它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什么也不做,或者尝试强行闯出去……然后,就在这里,等死。” 苏瞳尔听得头皮发麻... “全、全部?!这得有多少将士啊?!成千上万?还是几十万?!这要做到猴年马月去?!而且……而且如果我不做这些呢?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莲心缚魂丝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用最简洁有力的两个字重复道... “等、死!” 苏瞳尔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像是接了个不可能完成的史诗级隐藏任务。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弱弱地问... “那……那我具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安息啊?这里除了土,好像啥也没有啊……” 莲心缚魂丝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感知周围无形的存在,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强烈的警示... “方法?没有固定的方法。关键在于得到他们的认同!” “这些英魂被困于此地数千年,执念深重,煞气冲天。你必须用你的诚意、你的行为,让他们‘愿意’接受你。如果他们不认同你……” 它顿了顿,传递出一个让苏瞳尔骨髓都发冷的意念.. “任何一个心存恶意的英魂,只需一个念头,凝聚此地的煞气,就能轻易将你这个小小化神,连肉身带神魂,一起砍得灰飞烟灭!” 苏瞳尔:“……” 她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无边的黑暗,仿佛能听到风中传来的金戈铁马之声和无数亡魂的低语。 有些无奈了,刚才还在和相里明甜蜜蜜的抱抱,一下子就变成地狱难度的副本来了... 苏瞳尔只想仰天咆哮....她不想死在这荒古战场!她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都怪那该死的飞升通道,自己长得不像菜鸟吗?为什么开局就是这里?! 她一边在心底骂骂咧咧,一边摸黑前进。 没走两步,风中飘来带笑的人声。 她扒开枯枝,看见几名残甲兵士围坐一团,捧着虚幻的酒碗畅饮。 “相里将军说了,打完这仗就回家!” “我闺女我走时还在襁褓,现在该会喊爹了吧……” 苏瞳尔鼻尖一酸,没敢打扰,悄然后退。 转身没走多远,她就瞥见个白发老翁在漆黑河边钓鱼,画风悠闲...下一秒,天空“轰”地聚起墨云,化作巨掌抓下! “不好!”苏瞳尔想也不想扑去,指尖将将触及老者衣角... “咔嚓!” 眼前景象如镜破碎! “杀---!!!” 尸山血海瞬间炸开! 法术光芒如烟花对轰,人影纠缠,刀光剑影,惨叫与兵戈混成一片……苏瞳尔瞳孔地震,大脑宕机... “这是vip观影区还是地狱体验卡?!” 还没回神,一柄血剑已朝她面门劈来! “妈呀!!”她狼狈滚开,一抬头,几道怨魂齐刷刷锁定她,残破兵器从四方包抄! 【不能激怒他们,可再躲就成筛子了!】 生死一线,苏瞳尔清叱:“绯煞,出!” 本命灵剑入手刹那,她灵光一闪...九幽禁制! 她一边在刀光中腾挪,一边双手掐诀,灵力丝线嗖嗖布下。 “困!” 最后一个指诀落下,丝线“唰”地收拢!追得最凶的英魂一僵,幽暗符文浮现,如困笼中。 苏瞳尔撑膝喘气,小手拍着胸脯... 【吓死宝宝了……还得靠姐这双神手!】 然而轻松不过三秒,那些英魂非但没有被压制,眼眶中的幽火反而“腾”地燃成赤红! “咔嚓----嚓---!!!” 第316章 遇到真的鬼了 刚刚成型的九幽禁制,在狂暴冲击下发出脆响,灵线应声寸断,碎成漫天光点。 苏瞳尔眼角直跳,急得跳脚... “卧槽!讲点道理行不行?不能杀,不能困,难道要我站着当活靶子?你们这是霸凌!是碰瓷!” 眼见道理不通,物理也快失效,她当机立断...撒丫子就跑! “妈呀!救命啊!” 她攥紧绯煞,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战场上夺路狂奔,只求离身后那帮玩意离自己远一点。 不知跑了多久,周身蚀骨怨气骤然一轻。 她一个急刹,气喘吁吁地抬头,竟发现自己误入了一处庭院。 青瓦白墙,亭台静谧,在这尸山血海中,完整得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梦。 她甚至没看清如何进来,仿佛一步就已跨入此间。 苏瞳尔瞬间汗毛倒竖,警铃大作。 这地方……绝非寻常!能在这种地方保有如此净土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非普通角色! 她猫腰握紧剑柄,心里的小人疯狂敲锣... 【要死要死要死!刚出狼窝,这别是直通虎穴了吧?!】 就在她进退两难、心里疯狂拉警报时,一阵清越的琴音,竟从庭院深处悠悠传来。 苏瞳尔当场愣住,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啊这……鬼也有这闲情逸致?上班时间摸鱼弹琴?】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循着琴声悄悄往里摸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她终于看清...前方亭台中,一位满头华发的男子,正身着月白色长衫,背对着她,姿态优雅地抚弄着琴弦。 那画面,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谪仙韵味。 苏瞳尔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仙男”风采,下一秒,一道恐怖的灵力就如同无形的巨蟒,骤然朝她袭来! “妈呀!” 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施展“懒驴打滚”绝技,可那力量太过迅疾霸道,她连滚的姿势都没摆好就被逮了个正着! 就在她以为这次真要“落地成盒”时,那凌厉的灵力却在触及她的瞬间,化作柔韧的束缚之力,将她像个粽子一样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嗖”地一下拉向了亭台。 男子将她拽到近前,深邃的眼眸微眯,带着几分恍惚与探究,低声呢喃... “月儿?” 苏瞳尔内心的小剧场瞬间炸开... 【月什么儿!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全天下最好看、最聪明、最可爱、最他妈宇宙无敌的美少女——苏、瞳、尔!】 【呜呜呜大哥你认错人了!快放开我!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啊啊啊!】 表面上,她却怂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眨巴着一双写满“无辜”和“害怕”的大眼睛,等着对方发话。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美了,好看到她一瞬间都不好意思呼吸。 男子又仔细端详了她片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与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疏离... “不,你不是我的月儿。” 话音未落,苏瞳尔就感觉周身束缚一松,随即一股巨力袭来... “嘭!” 她整个人像个被随手丢弃的布娃娃,毫无防备地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开外的青石地上! “咳!”喉头一甜,苏瞳尔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都跟错了位似的疼。 可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缓过神,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发男子在看到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后,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某个狂暴开关!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混乱、暴戾! 温馨雅致的庭院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急速剥落、扭曲,眨眼间便露出了它斑驳、破败、鬼气森森的本来面目! 周遭空气冷得刺骨,仿佛瞬间从仙境坠入了无间地狱! 苏瞳尔看着那个在风暴中心疯狂“变身”的大佬,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瞬间飙到顶峰! “这也太特喵的吓人了吧,呜呜呜呜!!” 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手忙脚乱地拍出一张保命用的瞬移符! 灵力微光一闪,“唰---!”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她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地挂在十几丈外的一棵枯树杈上,晃晃悠悠,如同风中凌乱的一条咸鱼。 苏瞳尔:“???” 【……符箓质量太好,传送得太精准有时也是一种烦恼。】 她刚把自己从“挂腊肠”调整为“抱树熊”,还没喘匀气,头皮就猛地一麻... 地上,粘稠的鲜血正肉眼可见地漫延开来! “卧槽?!还来?!” 苏瞳尔汗毛倒竖,秒变“贴符机器”,“啪”地将一张隐匿气息和隐身符拍上脑门... 【看不见我,我就是棵树……】 可血水竟如涨潮般疯狂上涌,眨眼淹没了大半树干。 紧接着,他来了。 月白长袍的男人一步踏来,天地随之陷入漆黑。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天穹那轮凄冷的血月。 他踏血而行,面容在血色月光下俊美而扭曲,宛如自地狱归来的优雅恶魔。 苏瞳尔吓得连呼吸都屏住,内心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男人赤足踱步于粘稠血水中,衣摆浸染大片诡艳的红。 他在树下徘徊,眉心微蹙:“奇怪……” 苏瞳尔心脏狂跳... 【大哥快走!我不好吃,还是化神期廉价食材!】 许是符箓起效,男人徘徊数圈后,终究带着疑虑转身离去。 血潮随之退却,不过几息,地面裸露,只余被腐蚀的枯草残叶。 苏瞳尔死抱着树枝,心跳如擂鼓。 【刚才要是被发现,怕是直接撕吧撕吧当点心了!我一个小小化神,何德何能参与这种地狱副本?!】 惊魂稍定,无数疑问却汹涌而至...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暴躁的时候周围就是黑夜?】 【还有,明明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发狂了之后这么恐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些,苏瞳尔内心那股子作死的想法又上来了,先前莲心缚魂丝不是给她说了要去劝慰那些英魂?那她就从这个开始。 ... 第317章 我是你爹苏瞳尔 当真不是苏瞳尔找死,是这事儿离谱得让人抓心挠肝!她刚在树上喘匀气,那庭院深处,竟又飘来了幽幽琴声! 苏瞳尔:“……” 【还来?你这曲库是单曲循环吗!】 她一边吐槽,眼睛却“噌”地亮了。 【隐符有用,血是开关……情报到位,这波是战术反攻!】 作战计划火速制定:第一,隐符护体;第二,打死不流血! 给自己鼓完劲,她再次贼头贼脑地摸了回去,心里默念... 【我是影子,我是空气……】 脚刚跨过门槛.... “月儿?”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灵力巨蟒,她再次被“嗖”地拽到对方面前。 男子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随即是毫不意外的失望:“不,你不是她。” 然后,便是那熟悉的一甩! “还来?!” 苏瞳尔这次有所准备,半空扭身,绯煞剑格挡在前。 “嘭”一声闷响,她虽仍被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但好歹...没吐血! 只是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疼。 而那男人,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淡漠出尘的死样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苏瞳尔火气“噌”地上来了!她捂着屁股跳起来,机关枪式开火...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哦不,你这鬼!有没有点礼貌?次次月儿月儿,看清楚了吗就乱抓?抓错就乱丢,我是你家沙包吗?我告诉你,我脾气可不好……”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显然惹烦了对方。 男人眉头都没动,随手一挥,更强的灵力如鞭抽来! “啪!” “哎哟!” 苏瞳尔直接被抽翻,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完蛋,又见血! 几乎同时,白衣男人的眼神骤变!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黑暗开始侵蚀…… “我靠!又来?!” 苏瞳尔欲哭无泪,手比脑子快,“唰”地拍出瞬移符! 灵光一闪,她再次精准降落...挂上另一棵倒霉的树杈。 “咳咳……” 她一边咳血,一边手忙脚乱贴上隐匿符,瘫在枝头大口喘气。 【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果然,剧本重演。 下方血浪滚滚,白衣“恶魔”踏血而至,徘徊片刻,疑惑离去,血潮退却。 确认安全后,苏瞳尔抱着树干,终于忍无可忍,对着庭院方向发出一声悲愤的控诉... “草!” 【这特么是什么无限循环的鬼打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一刻,苏瞳尔骨子里那股“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不服输劲儿,彻底压倒了理智! 她决定了,这次不玩潜入了,要玩就玩大的! 于是,她重整旗鼓,大摇大摆地走到庭院门口,一只脚嚣张地跨在半空,气沉丹田,朝里面大声喊道... “喂!里面的鬼?!出来接客啦!” 唰!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眼前,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淡漠出尘的死样子。 苏瞳尔被他突然出现吓得本能后退一步,但嘴上却丝毫不怂。 眼看对方那熟悉的... “你不……”刚要出口... 苏瞳尔立刻伸出尔康手,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停停停!打住!我知道我不是你的月儿!我是你爹!我告诉你,我脾气不好,你前两次打我摔我的事,我可都拿小本本记着呢!我超......记仇的!” 说完,在对方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出现一丝细微裂痕的瞬间,苏瞳尔猛地将从空间戒指里摸出的爆裂符,以投掷暗器的手法,精准地朝那张俊脸糊了过去! “我敲你吗的!吃我一符!” 同时,她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瞬移符瞬间激发! “嗖---!!!” 光芒闪过,她人已出现在老地方的树杈上,并且动作流畅得如同肌肉记忆,秒贴隐匿符,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那个男人一个袖子就将两个符躲开了,看着消失的人。 眉头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 此刻的苏瞳尔呢?她在紧张地望向庭院方向,心脏砰砰直跳。 然而,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那个男人确实又被引来了,踏空而至,停留在她附近。 但……天色居然没有变黑!虽然依旧是阴沉的灰调,可比那鬼气森森、空气中血腥味,地上血漫的景象要好上太多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男人站在树下,并未像之前那样散发戾气,反而用一种明显温和了许多的语气开口... “我知你就在附近。你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苏瞳尔趴在树上,内心疯狂刷屏... 【信你个鬼!你个吊毛坏得很!前两次把我当沙包摔,现在装什么温文尔雅?敲你吗的,打姑奶奶我,还想骗姑奶奶出去继续挨打?当我傻白甜啊?!呸!】 她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那男人等待片刻,见她毫无反应,倒也没强求,又恢复那副淡然的模样,转身离开了。 苏瞳尔看着他的背影,小脑筋开始飞速转动。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次没发狂?】 强烈的好奇心再次战胜了恐惧。她想了想,一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探一次!” 说干就干!她保持着隐匿状态,动作极快地再次溜回了那座诡异的庭院。 刚靠近,那阴魂不散的琴声又特么响起来了! 苏瞳尔内心瞬间被弹幕占领... 【我敲了!你这个狗东西,心态是真稳啊!告诉你嗷~你爹苏瞳尔今天就来抄你老家了!!!】 她悄无声息地摸到男人附近,手中随时准备着召唤绯煞,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让它带着自己“咻”地飞走... 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修为。 还没等她完全靠近,一股熟悉的灵力瞬间缠上了她,将她猛地拽了过去! “哎呀!” 苏瞳尔惊呼一声,慌忙召唤... “绯煞,救主!” 绯煞剑应声而出,带着莹莹光芒。 可那男人只是随意地一抬手,绯煞就像被无形大手握住,瞬间光芒黯淡,挣扎着被收缴了过去。 苏瞳尔:“啊我的剑!!!” 内心:绯煞!我的老宝贝! 第318章 相里清岚 被俘虏的绯煞剑在空中微弱地震颤着,仿佛在呐喊... 【救救我救救我!!!!】 紧接着,又是一道灵力袭来,苏瞳尔狼狈地侧身躲开,气急败坏地从空间戒指里“哐哐”往外掏备用的长剑、短剑、匕首…… “还我剑来!!!!”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男人就像个无情的收破烂的,手都没怎么动,她掏出去的剑就全被一股脑儿收走了,叮叮当当堆在一旁。 苏瞳尔彻底怒了! “是你逼我的!” 她咬咬牙,一脸肉痛地从空间戒指最深处,掏出了那把她最嫌弃、最不想用的丑剑... 通体黝黑,浑身充满煞气的大黑剑。 她都已经做好了这丑东西也被瞬间收走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灵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那男人骤然瞬移至她面前! 他一把紧紧抓住苏瞳尔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感觉骨头都在呻吟。 他死死盯着那把其貌不扬的黑剑,一直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涌起剧烈而复杂的情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我的佩剑……为何会在你这里?” 相里清岚一把夺过那柄黑剑,指节分明的手指抚过粗糙的剑身,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失散多年的情人。 苏瞳尔一看这架势,内心的小火苗“噌”地就蹿成了三丈高: 【什么你的剑!!我敲你吗的敲你吗的!!】 【这破玩意儿是当初在剑冢死皮赖脸跟着老娘的好吗!你算哪块小饼干,也敢来抢姑奶奶的(丑)宝贝?!我敲---!!!】 怒火攻心间,她猛地想起当初大师兄提起这剑来历时的只言片语...好像跟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有关? 【相里大将军?】 一个激灵,苏瞳尔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姓相里?” 相里清岚一怔,抬眸看她,眼底迷雾稍散... “是。但我不记得,我的佩剑为何会在你处。” 苏瞳尔一听,差点气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都变成鬼了,记忆跟着缺斤少两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啥都记得,那才有鬼了!” 话音刚落,周遭阴风似乎配合地卷了卷。 苏瞳尔撇撇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颜值实在能打的美男子正“乖巧”地等待下文,一种诡异的心态油然而生。 “算了算了,” 她摆摆手,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内心:看在你像个可爱的沙雕乖宝宝等着妈妈回答的份上),“姐姐我今天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相里清岚眉头微动,似乎对她这明显占便宜的语气有所不满。 苏瞳尔见状,秒怂,立刻踮起脚尖,伸出两根手指顶住他即将皱起的眉心,声音瞬间切换成甜美娇滴滴模式... “冷静冷静!宝宝你冷静!是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果然,相里清岚很吃这套,周身那点不悦的气息瞬间平息,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瞳尔:“……” 【这家伙怕不是个精分?】 算了,看在他可能跟相里明可能有关系的份上。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这把剑呢,原本是我们宗门剑冢里的……” 她突然卡壳,想起这里是上修仙界,赶紧找补... “啊不对,我是刚从下修仙界飞升上来的!这剑是我在下界宗门剑冢里……呃,机缘巧合它死皮赖脸跟着我的!” 相里清岚闻言,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辨别真伪。 苏瞳尔眼珠一转... 【机会来了!人在思考的时候,脑子就跟生锈的齿轮一样,转不动!】 她立刻抓住时机,拿走所有剑,然后开始像连珠炮一样抛出一大堆问题... “你叫相里什么?” “你跟相里明什么关系?” “你是在这边带兵打仗的吗?” “月儿到底是谁啊?” “你是相里大将军吗?”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问题,果然让思考能力本就不太灵光的相里清岚下意识地回答... “相里清岚。” “谁是相里明?” “为何带兵……?” “我的至爱!” “我并非相里大将军。” 苏瞳尔:“!!!” 信息量过大,她感觉自己cpU有点干烧了。 【相里清岚??还至爱?等等……这名字……这关系……】 【而且他还不认识相里明,甚至不记得自己带过兵……】 【而且不是相里大将军?这是什么情况?那眼前这人是谁?】 苏瞳尔感觉自己的cpU再次宣布干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挠了挠头,决定放弃思考复杂逻辑,直接抛出核心问题....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之前我进来的时候,你干嘛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啊?” 相里清岚闻言,木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苏瞳尔身上,像是在努力读取一段模糊的数据。 忽然,他像是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的开关,眼底开始迅速泛上不正常的血红,周身那熟悉又恐怖的压抑气息再次开始凝聚! 苏瞳尔心里警铃大作,内心疯狂咆哮...一把灵力抓起自己的所有佩剑。 【敲你吗啊!又来?!这触发机制是声控的吗?!说暴走就暴走!】 求生欲让她瞬间变成无情的贴符工具... “唰!” 瞬移符生效,她再次精准降落在安全区树杈上,并且秒贴隐匿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趴在树上,心惊胆战地望下去。 只见下方的相里清岚已然彻底变身... 一袭黑衣无风自动,浓稠的黑气如火焰般在他周身翻涌,俊美的脸上添了几道战损般的伤痕,破碎感十足,偏偏又危险至极。 苏瞳尔都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点评... 【长得是真好看,可惜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还是个记不住事的鱼脑子!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白瞎了这张脸!】 没过多久,狂暴版的相里清岚再次一无所获地离去,血潮也随之退却。 苏瞳尔看着恢复“平静”的庭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但目光落到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黑剑上,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家伙认得这把剑……也许,钥匙就在这丑东西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黑剑,再次鼓起勇气,快步走入那座庭院。 ... (谢谢芷嫣的点赞还有为爱发电。) 第319章 神格受损的相里清岚 这一次,院中的景象与她离开时无异。 相里清岚依旧是一身黑衣,战损妆效拉满,赤足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苏瞳尔不适地皱紧了眉头。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疏离与审视... “你是谁?为何拿着我的佩剑?” 苏瞳尔猛地回头,发现相里清岚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而且,他好像又“切换模式”了!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气场,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仿佛在看什么不慎沾染上的污秽。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举起双手,做出安抚姿态.... “大哥!帅哥!冷静!我们好好聊天行不行?千万别再发狂了!” 相里清岚闻言,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困惑... “此话何解?” 苏瞳尔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你居然问我何解?!”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涌上心头... “你都不知道你追杀了我不下三次!每次见面不是把我当沙包摔,就是拿灵力鞭子抽我!你看看,我内伤都没好全呢!” 她越说越气,小嘴叭叭地开始细数他的“罪状”,从初遇被摔,到后来被抽飞吐血,再到被追得满战场挂树,桩桩件件,血泪控诉。 相里清岚听着她声情并茂的讲述,脸上的淡漠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开始出现一丝丝的龟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瞳尔气愤中带着后怕的脸庞,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做了些什么。】 苏瞳尔盯着他脸上那几分茫然、几分痛苦的神色,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关键!她试探着开口... “喂,你……是不是记忆特别混乱?容易断片儿?” 相里清岚迷茫地抬起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雾气弥漫... “我……确实记得一些,又忘了一些。许多事,如同镜花水月,看不真切。” 苏瞳尔顿时无语问苍天。 【这哥们儿生前是遭了多大的罪啊?死了都得困在这破院子里……】 一丝同情刚冒出头,但想到之前被摔得七荤八素、吐了好几口老血的惨状,那点同情心立刻被“记仇小本本”压了下去。 她撇撇嘴,直接抛出核心问题... “那你总该记得自己为什么待在这里吧?还有,为什么一看见血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六亲不认只想砍人?” 相里清岚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困惑与自我厌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厌恶流血,却又……渴望杀戮。” 他语气平静,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苏瞳尔:“……” 【好家伙!讨厌鲜血却喜欢杀戮?这是什么人间矛盾综合体?!】 【而且你发狂的时候,走到哪血就淹到哪,这分明是移动血库成精还嫌血脏啊喂!】 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挤出一个无比“友善”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商量... “那……帅哥,你现在能控制住自己吗?咱们能可持续性地、和平地聊会儿天吗?” 相里清岚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苏瞳尔手中那柄黑剑上,眼神似乎清明了几分。 他抬眸看向苏瞳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它……我的佩剑,能让我保持清醒。只要握住它,我的神智便能恢复些许……” “早说啊!” 苏瞳尔一听,几乎是秒懂,立刻双手捧着那柄丑剑递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递烫手山芋,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出了瞬移符,身体微微后倾,摆出了标准的“情况不对,立马就溜”的起跑姿势。 相里清岚的手缓缓握上了剑柄。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颤! 脸上骤然浮现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红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急促闪烁了几下! 苏瞳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捏着符箓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大哥!稳住!你可一定要稳住啊!】 万幸……那剧烈的挣扎似乎只是短暂的。 相里清岚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眼中血色如潮水般退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总算恢复了之前的清明,甚至比刚才还要稳定一些。 苏瞳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又“掉线”了,就听见那人虚弱地开口... “方才……抱歉。我似乎记起一些事了。” 苏瞳尔先是点头,随即又猛摇头,小心翼翼地确认... “那……你现在不会突然暴走杀我了吧?不会的话,咱们能好好谈谈不?”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示意苏瞳尔随他到方才抚琴的亭中坐下。 苏瞳尔看着那石凳,心里直犯嘀咕... 【坐鬼坐过的凳子会不会长痔疮啊?不行不行!】 她当即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备座椅!” 说着便从储物戒指里“哐哐”掏出自己的小桌几和绣花坐垫,手一挥,桌上瞬间摆满了各色灵果糕点,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花茶。 她舒舒服服地坐下,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为啥困在这破地方不出去?而且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上来就月儿月儿的,发现我不是,还揍我……” 她越说越委屈,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相里清岚听着小丫头细数自己的“罪状”,淡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尴尬,轻咳两声掩饰... “咳咳……方才种种,实非我所能控制,还望见谅。” 他垂眸看着怀中黑剑,声音低沉而缥缈... “我乃天庭初开之神,清岚帝君。当年……我心悦之人在此界失踪,我前来寻她,却遭魔族算计,身受重创,神格受损,自此被困于此地,无法离去……” “噗...咳咳咳!” 苏瞳尔一口糕点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天庭初开之神?!清岚帝君?!这背景也太他喵的硬核了吧?!那他和相里明有没有关系?!】 .... 第320章 即将堕落的神 【而且……神为什么发狂的时候浑身黑气……】 好似想到什么,她猛地放下糕点,小手一拍桌子,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等、等等!……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了!我以为你是鬼!” 她看着相里清岚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黑气,以及那双时而清明时而猩红的眼眸,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先前看的那些典籍,眼前之人分明是神格被污染、即将彻底堕落的征兆! “你是即将堕落的神?” 听见苏瞳尔这句话的瞬间,相里清岚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苏瞳尔吓得一个激灵,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隔空指向他的眼睛,声音又急又脆,像在哄一头即将失控的凶兽... “停停停!就打住!就这样,保持住!深呼吸...对,吸气,呼气....千万别发脾气!听我的,嘘~~!!!”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周身的戾气似乎真的随着她的话音稍稍凝滞,连忙趁热打铁,用上了哄三岁侄子的语气... “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好不好?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看着相里清岚眼中血色艰难地缓缓退去,气息也逐渐平复,苏瞳尔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定了定神,决定趁他清醒,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那个……我觉得吧,你可能不是被魔族算计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吐出后半句... “算计你的,搞不好是……天帝老儿。” “嗡---!!!” 话音刚落,相里清岚周身原本勉强平复的气息猛地一炸!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吓得苏瞳尔连人带凳子往后一个倒仰,差点翻过去! “哎哟喂!”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都说好了不准发脾气!你、你这样我还怎么敢告诉你,你们相里氏在你‘不在’的那些年里,最后怎么样了啊?!” “相里氏……” 这三个字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咒,狠狠砸在相里清岚的心神上。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翻涌的疯狂与黑气开始剧烈地拉扯、挣扎。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显然在动用全部意志压制着体内即将彻底爆发的毁灭冲动。 苏瞳尔见他还在努力克制,不敢再卖关子,语速飞快地说道... “千年前,天帝下旨,以‘出卖人界、私通魔族、削弱仙界’的罪名,将相里氏全族...包括凡间分支,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轰---!!!” 尽管已有准备,但这残酷的真相仍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相里清岚苦苦维持的理智! 磅礴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淹没了他的脚踝,并且急速向四周蔓延!那不再是粘稠的鲜血,而是蕴含着无尽愤怒、怨憎与毁灭气息的纯黑之力! 整个庭院温度骤降,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苏瞳尔被这实质般的恶意激得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相里清岚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暴怒,但他竟还残存着一丝清明,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问题... “还、有、呢?我相里氏……最后……如何?” 苏瞳尔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脏狂跳,双手连忙在身前交叉比出一个大大的“x”,用尽平生最快的语速喊道... “死光了!全死光了!但是!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活着的!叫相里明!我认识!我发誓!”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彻底暴走,把自己也一起湮灭在这滔天怒火里。 相里清岚周身翻涌的黑气似乎勉强收敛了些许,眼底的血色虽未完全褪去,但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坚定某种信念,又像是在对抗侵蚀心智的疯狂... “我相里氏……绝不会出卖人界,更不可能与魔族勾结……” 苏瞳尔这会儿可不敢再刺激这位随时可能爆炸的“堕神大爷”了,连忙顺着毛捋,语气放得又轻又缓,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凶兽... “是是是,您说得对!相里氏肯定是冤枉的!所以您现在更得稳住啊,情绪千万不能崩!您想想,你们相里氏现在可就指着您了!” 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残酷的事实听起来……呃,稍微不那么刺耳... “那个……说出来您别太激动哈。你们家那最后一根独苗苗,相里明,现在……混得可惨了。被人搞到下修仙界回不来,只能靠分身炼化限制,好不容易爬回上界,结果……唉,只剩一百年好活了。” 相里清岚面上依旧维持着近乎僵硬的平静,仿佛戴着一张无形的面具,但那双紧握着黑剑、指节发白的手,以及周身骤然紊乱了一瞬的黑气,都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巨浪与锥心之痛。 他相里一族……竟真的沦落至斯? 无尽的苦涩与悲凉在他心间弥漫,几乎要将那残存的神智也一同淹没。 苏瞳尔看他这副模样,生怕他又要“开机重启”进入狂暴模式,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从钟离域那儿听来的关于黑水河畔的战事、自己怎么掉进这个鬼地方、以及遇见那些执念不散的英魂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 相里清岚听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他眉头微蹙... 抬手轻轻一挥,周身那令人不安的缭绕黑气竟如轻烟般散去,连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也一并消失无踪。 整个庭院瞬间恢复了清雅整洁的模样,仿佛之前的阴森恐怖从未存在过。 第321章 我不介意你叫我爹 苏瞳尔看着这焕然一新的环境,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安全感噌噌往上涨。 她心情一好,分享欲就上来了,顺手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芙蓉糕递过去,语气轻快.... “忙活半天了,来点不?可好吃了!” 相里清岚明显愣了一下。 身为神明,他早已摒弃了口腹之欲,无需也不贪恋这些凡俗之物。 但看着眼前小姑娘吃得两腮鼓鼓、一脸满足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竟接了过来,优雅地尝了一口。 “甜滋滋,口感微糯,” 他客观地评价道,随即习惯性地补充... “但于修行并无益处。”说完,便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捏碎于手中。 苏瞳尔一听,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心里疯狂吐槽... 【又是这套论调!修仙修得连好吃的都不会欣赏了,这仙修得还有什么乐趣?!】 她忍不住叉腰,开始输出自己的修仙论... “我说帝君大人,吃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图个开心啊!我们修仙求的是长生和力量,又不是要变成断情绝爱、不吃不喝的木头人,你说对不对?” “要我说啊,人这辈子,哦不,仙这辈子最快活的事儿,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四个字!穿最好看的云锦仙裳,和最重要的人游山玩水遍览美景,尝遍三界美味佳肴,体验世间一切好玩的事物!这样活着才有滋味嘛!”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光。 这番话,让相里清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是后天刻苦修炼晋升的神只,自幼所受的教育严苛至极,清心寡欲是基本准则,口腹之欲从来都是需要戒除的“弱点”。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唯一的信条就是不断变强。 因为不够强大,就会死。 他只想活下去,以至于从未停下脚步,去思考、更未曾体验过,这个小姑娘口中那些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苏瞳尔看他陷入沉思,生怕这位大佬想着想着又钻牛角尖,赶紧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道.. “那个……帝君大佬,咱们商量个正事儿呗?您要是不想出去,或者暂时出不去,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她立刻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十万火急的表情,凑近了些,语气沉重地说... “我跟您讲,您这院子外面,漫山遍野,可全都是您相里氏当年战死的兵卒英魂啊!我打算出去,一个个地,给他们好好收敛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相里清岚浑身一震,他猛地抬眼,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什么?外面……全是我相里氏的兵?” 苏瞳尔用力点头,表情无比认真... “嗯啊!千真万确!而且,我得抓紧时间了!收殓完他们,我还得赶紧出去找到相里明呢!您别忘了,他就剩一百年好活了,要是找不到他需要的东西,那你们相里氏可就真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比说完更具分量。 相里清岚沉默了,他没有立刻接话,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他在思考苏瞳尔提出的请求...为将士们收尸,自己能否一同前往?又该如何前往? 他斟酌着开口,试图用一个比较正式的称呼... “小友,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瞳尔气鼓鼓地打断了... “停!大哥,帝君!拜托你有点礼貌好不好?我不叫‘小友’,我有名字的!我叫苏、瞳、尔!!!” 她叉着腰,小声嘀咕补充... “虽然您年纪是挺老的吧……但看起来也不太大……” 相里清岚被她呛得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这张生动鲜活、写满不满的小脸,从善如流地改口... “……苏小丫头。” 苏瞳尔:“……” 【我敲!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我真的不介意你喊我一声爹的!!!】 就在她内心疯狂咆哮时,识海中的法器莲心缚魂丝似乎感应到了苏瞳尔的怨念,幽幽传来一道清晰的意念... 【提醒:你并无男性特征,不符合成为‘爹’的基本条件。】 苏瞳尔:【……???】 【连你都欺负我!我不活了!哇呜呜呜呜呜!!!】 她内心的小人瞬间泪奔,只觉这世界充满了恶意。 看着苏瞳尔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相里清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开口... “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称呼才好?” 苏瞳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一脸“我放弃挣扎”的表情... “随你吧!爱叫什么叫什么!” 她立刻把这点小纠结抛到脑后,切入正题,带着点怀疑上下打量他... “先说正事,你现在……确定不会突然发狂了吧?我得赶紧出去办正事了,要不是你之前...,我估计早就找到感化外面那些英魂的办法了!” 相里清岚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温和而坚定,他轻轻颔... “应当无碍了。此事既关乎我相里氏将士,我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你……可愿带我同去?” 苏瞳尔卡壳了一下,脑袋慢吞吞地转向他,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真……真的?你没开玩笑?!”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位爷反复的厉害之处。 相里清岚郑重地点头。 思绪翻涌间,他想明白了,眼前这小丫头虽言行跳脱,却并无恶意,更是为了他相里一族的将士们奔波。 自己困守此地千年而不自知,实在惭愧,如今既已知晓,岂能再袖手旁观。 “走走走!这就走!” 苏瞳尔瞬间来了精神,一边带头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抱怨... “我是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了!别人飞升是去新手村领福利,我倒好,直接空投到终极堕落副本,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 听着她这毫无恶意、纯粹是情绪宣泄的唧唧歪歪,相里清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未曾接触过如此鲜活、如此……吵闹的生命力了。 .... 第322章 我要抱大腿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踏出了庭院。然而,没走多远,苏瞳尔就猛地停下脚步,蹙眉环顾四周,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啊……这地方的空间感怎么这么奇怪?我们好像……真的走不出去啊?这该不会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吧?” 相里清岚沉默片刻,感受着周遭无形的壁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复杂... “是。此地……应是我当初亲手设下的囚笼。”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 “想来,是当时的我,预感自身即将失控、恐会为祸,故而……将自己封禁于此。” 听到苏瞳尔的话,相里清岚微微颔首,双手结印。 只见他指尖流转着幽微的光芒,随着一声清喝,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震荡,天空中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宛如琉璃碎裂,原本无形的结界应声消散。 两人踏出结界的瞬间,苏瞳尔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脑门... “不对啊!这结界是你自己设的,那些英魂进不去很正常,可为什么我能进去?” 相里清岚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黑剑,温声解释... “许是此剑指引。剑上沾染过我的神血,结界认得我的气息,你持剑而来,自然畅通无阻。” “原来如此!” 苏瞳尔恍然大悟,两人并肩而行,她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对了,你一直念叨的那个月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月儿......”相里清岚眼神一暗,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来... “当年我追寻她至此,才发现她竟是魔族三公主,刻意接近我,只为引我堕入魔道。” “当时......我中计了。察觉到自己即将彻底堕魔,为避免祸及他人,我便将自己封禁于此。” 苏瞳尔听得直拍大腿,当即戏精附体,捏着嗓子模仿起来... “哦~我懂了!就是:我爱你,你不爱我,你还害我,你害到我了,呜呜呜怎么办,我要把自己关起来,不然我就要伤害你,伤害全世界,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假哭一边跺脚,演得活灵活现。 相里清岚被她这番表演噎得说不出话,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你这个小丫头......气人的本事倒是......” “本来就是嘛!”苏瞳尔一秒恢复正常,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换作是我,谁敢这么骗我,我肯定一剑把他捅个对穿,再呸一声,潇洒走人!” 她越说越来劲,又切换成哭腔继续模仿... “哪像你啊,把自己关在这里伤感:月儿~你不是月儿,呜呜呜呜呜!!!结果呢?族人都被杀害了还不知道,独自在这里演苦情戏!!” 这话如同利剑,直刺相里清岚心口。 他苦笑着摇头,眼中满是自嘲与痛楚... “你说得对......我白白蹉跎了这光阴,连族人遭难都浑然不知,却还在此处......独自神伤。” 他攥紧手中的黑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 苏瞳尔看他一脸痛苦自责的模样,到底没忍心再继续“教育”他,语气软了下来,像哄小孩似的摆摆手... “好啦好啦,过去的就先不提了!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要紧!” 相里清岚默然点头。 两人随即踏入前方弥漫的浓雾之中,四周影影绰绰,能见度极低。 苏瞳尔才走了几步就心里发毛,生怕跟丢了这位“临时保镖”,连忙一把攥住相里清岚宽大的袖子,紧紧挨着他走。 “挨近点挨近点!” 她理直气壮地解释... “这样肯定不会走散!不然待会儿那些暴躁的英魂大哥们又冲出来揍我,我这点修为可扛不住,全指望你了!” 袖口突然传来的拉扯感让相里清岚身形微顿,他有些错愕地低头,看着那只毫不客气揪住自己衣袖的小手... “你……就这般随意拉扯男子的衣袖?” 苏瞳尔抬头丢给他一个“你这人真奇怪”的眼神,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不就是拉个袖子嘛!又没占你便宜!我这是为了团队协作,战略避险懂不懂?” “你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放个屁我就能灰飞烟灭,所以这不是要抓紧你这个大腿吗?”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快走快走!我得赶紧干完活出去找我的师兄师姐,还有相里明!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像我一样,掉进这种吓死人的鬼地方了……” 听她这么说,相里清岚那点源于古礼的纠结也就散了。 确实,在这迷雾中,这样拉着……更稳妥些。 他于是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袖,两人一同隐入更深的迷雾里。 两人在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周遭不再是死寂,反而隐隐传来了金戈铁马的奔腾之声、兵刃相接的刺耳锐响,以及无数交织在一起的喊杀与凄厉惨叫。 这些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直往苏瞳尔脑子里钻。 她眼前甚至开始闪过一些破碎而血腥的画面,耳边更是萦绕着低沉邪恶的呓语,搅得她气血翻涌,一阵阵头晕目眩。 “唔……”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相里清岚的衣袖,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相里清岚垂眸,看着身旁小脸发白、明显被怨气侵蚀得十分难受却还强撑着的小丫头,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他指尖微动,一个散发着柔和清光的保护气罩便悄然将苏瞳尔笼罩其中,瞬间将那扰人心智的杂音与怨念隔绝在外。 “呼……” 苏瞳尔顿时感觉像是从水下浮出水面,大大喘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 相里清岚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就你这点道行,自身尚且难保,还妄想着去感化这些充满滔天怨气的英魂?只怕你尚未靠近,神魂便已被他们的怨气蚕食殆尽了。” 苏瞳尔躲在安全的气罩里,嘴硬道... “那、那我也没办法啊!要是能找到路跑出去,我早就跑了!这不是出不去,才只能硬着头皮选这条最难的路嘛……” ... 第323章 家乡酒已温好,只待与君尝 相里清岚沉默一瞬,开口道... “若只是想离开,我现在便可带你直接出去。你……要出去吗?” 他恢复了部分力量,撕裂此界通道已非难事。 苏瞳尔僵硬的脑袋像个小僵尸似的,咔咔地转过来,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尊都假嘟?!(真的假的?!)” 相里清岚被她这古怪又生动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肯定地点头... “自然是真的。”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苏瞳尔脸上浮现出激烈的挣扎。 她看看前方迷雾深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又看看身边这位“人形外挂”,最终还是一咬牙,狠心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而且之前就下定决心要给他们安息,那就……先把这事办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难得的认真... “我先前看见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即使成了鬼,心里也还惦念着家人,想着回家……我觉得,他们或许真的需要一场真正的安息。” 这番话落入相里清岚耳中,让他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脸上,带着审视,更带着动容。 这个小丫头……言行跳脱得毫无章法,气人的时候能让人火冒三丈,可心底里,却藏着这样一份近乎固执的柔软与善良吗? 他心中那因千年孤寂和背叛而冰封坚硬的一角,似乎被这份不着调的善良悄悄撬动,开始微微松动、软化。 或许……帮帮她,也正是在帮那些战死的将士,帮那个素未谋面、命运多舛的族裔后辈……也是在帮他自己,走出这片困了他千年的泥沼。 “好。” 他不再多言,只是护着她的气罩更稳固了几分... “那便依你。” 苏瞳尔得到相里清岚的同意后,拽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向战场中心靠近。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煞气就越发浓重,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当真正看清战场中心的景象时,苏瞳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半透明的英魂在迷雾中重复着生前的厮杀。 他们身披残破的铠甲,手持虚幻的兵刃,每一个动作都定格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搏杀。 刀光剑影间弥漫的煞气,竟与当初在剑冢感应到大黑剑时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些英魂仿佛被困在时间的裂缝里,不断重复着倒下、站起、再倒下的循环。 苏瞳尔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虽然理智告诉她眼前不过是执念所化的幻影,可那股浸透灵魂的悲壮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作为一缕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即便经历过不少生死厮杀,甚至自己手上也沾过鲜血,此刻的景象却依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在她接受过的教育里,在她认知的价值观中.... 战士该马革裹尸,该被铭记,该有归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一场永无止境的杀戮循环,连最后的体面都无法保留。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别打了……” 她忍不住向前一步,大声的喊道... “战斗早就结束了,求你们停下吧!” 然而她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 英魂们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厮杀,甚至有几道凌厉的刀气因她的打扰而改变了方向,直劈而来。 “小心。” 相里清岚衣袖轻拂,一道清光将袭来的刀气化解。 苏瞳尔惊魂未定地躲在他身后,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们听不见的。” 相里清岚的声音低沉,带着千年风霜的沧桑... “这些将士的六感早已被执念封闭,现在的行为,不过是生前执念的延续。” 苏瞳尔攥紧衣袖,望着眼前永无止境的厮杀,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魂无所归”的绝望。 “一句执念就够了吗?!” 苏瞳尔突然红了眼眶,想到可能就是眼前这人的退缩间接导致了相里氏一族的悲剧,怒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心头,竟攥紧拳头,不管不顾地朝他腹部来了一下! 相里清岚周身自有神器护体,那一拳如同砸在棉花上,连半分涟漪都未惊起。 他微微蹙眉,不解这小姑娘为何突然对他动手,可苏瞳尔带着哭腔的质问已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要不是你当年把自己藏起来,相里氏就算被陷害,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们本该回家,成为父亲,看着儿女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遍遍重复死亡,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这一刻,相里清岚终于明白了她突如其来的崩溃从何而来。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那些话语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他这个数万年的心。 他是神,却是个濒临堕落的神。 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只能闭上双眼,指节攥得发白。 苏瞳尔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甚至还吹了个小小的鼻涕泡。 情绪宣泄完后,脑子反而清明起来。 她用力抹了把脸,把那些无用的悲伤甩开,小脑袋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抬起头,用还红着的眼睛望向身前高大的身影,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认真... “帝君,你能帮我个忙吗?” 相里清岚垂眸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能不能……帮我把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亮得惊人,“我想试试...” 相里清岚闻言一怔,眉头微蹙:“你又要出什么歪主意?” “不是歪主意!”苏瞳尔急忙摆手,眼神恳切,“我真的想试试……或许,或许他们能听见呢?” 相里清岚不语,只是按照她的要求,给了她一道法术。 苏瞳尔见状。 当即将她在电视剧上看见的那些歌给唱了出来.... “月光光,照地堂,阿囡盼郎归家乡……” “……门前老树发新芽,阿婆白发又添几行……” “……郎啊郎,何时还,家乡酒已温好,只待与君尝。” .... 第324章 剩下的,交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的伤感,却又如同一股清泉。 相里清岚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清辉,随着她的歌声轻轻拨动那些歌声就这样更加的深入那些英魂的耳朵里。 刹那间,那原本只在两人身边的微弱歌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万千无形的丝线,轻柔而又坚定地飘向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它没有强硬地盖过喊杀声,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了每一个英魂的耳中,渗入他们混乱的魂魄深处。 歌声悠扬婉转,带着吴侬软语的温糯,像极了江南水乡氤氲的雾气,像极了妻子在窗前的低语,又像极了母亲在摇篮边的哼唱。 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奇迹般地,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露出了清明。 他们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看着身边同样茫然的“战友”,再看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很久。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压抑了千年的悲恸如山洪般爆发。 “爹……娘……儿子不孝啊!” “阿月!我回来了!我没骗你!我真的回来了!” “回家……我要回家……” 哭声、喊声、悲鸣声响彻云霄,却再无一丝杀意,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他们不再是凶戾的恶鬼,而是一群迷失了归途的游子。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头看向相里清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了,他们清醒了。现在……该送他们上路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点在符纸中央。 “开---!!” 她轻声念着不成章法的咒语,试图用自己微薄的灵力去牵引这万千魂魄。 然而,上万英魂的重量何其之大,她的灵力刚一接触,整个人便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间注入她的体内,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你的血为引,够了。”相里清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剩下的,交给我。” 他上前一步,站到苏瞳尔身前,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并未移开。 他另一只手抬起,并指如剑,对着那滴悬浮在符纸上的血珠凌空一点。 “敕!” 一声低喝。 那滴小小的血珠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个金色的漩涡。 漩涡飞速扩大,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扇古朴厚重的光门。 门内没有恐怖的景象,只有一片温暖柔和的白光,隐约还能听到令人心安的禅唱。 相里清尸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威严而肃穆,响彻天地... “战事已休,英魂归兮!尔等执念已散,前路已开,速速归去,勿再逗留!” 那些魂魄在哭泣之后,脸上都带着解脱的平静。 他们朝着相里清岚的方向,深深地弯腰,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那是他们身为军人,最后的尊严与感谢。 随后,第一个魂魄化作一点莹白的光点,飘向了那扇光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魂魄,如下了一场盛大的萤火之雨,汇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浩浩荡荡地涌入往生之门。 苏瞳尔怔怔地看着这壮观又凄美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当最后一个光点也消失在门后,光门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无形。 笼罩了这片战场不知多少岁月的浓雾,在这一刻,也尽数散去。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这片终于得到安息的土地。 周遭一片寂静,再无半点杀伐之音。 苏瞳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相里清岚还扶着她。 她耗力过度,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终于能够离开了。” 她喃喃道。 相里清岚收回手,看着她汗津津的额头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又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就在苏瞳尔还沉浸在感伤中时,脚边忽然窸窸窣窣地多了一小堆物件... 各式各样的储物戒、储物袋,甚至还有几枚古朴的玉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到了她面前。 苏瞳尔愣住,低头看着这堆“意外之财”,有些无措... “他们……这是做什么?” 相里清岚静立一旁,目光扫过那些承载着将士们最后念想的物件,声音温和了几分... “是谢礼。他们在感谢你。” “谢我?”苏瞳尔更加茫然了,“我……我何德何能啊?” “你是在想,自己配不上这份感谢吗?” 相里清岚看穿了她的心思,罕见地没有等她回答,便继续道... “不,你配得上。” 他望向逐渐清朗的天空,语气平和却笃定... “方才我问你是否要直接离开,你拒绝了。你说,要让他们安息。其实,超度亡魂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句‘言出法随’的事。但你却选择了最笨、也最真诚的方式...,你的心意,去唤醒他们被执念尘封的灵识,让他们不是浑浑噩噩地消散,而是带着最后的慰藉与清醒归于天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眼睛还红着的小姑娘,轻声道... “苏瞳尔,你做得很好。” 被一位帝君如此直白地肯定,苏瞳尔脸上顿时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好了好了,别夸了……” 她话音未落,便察觉周围环境已截然不同... 弥漫的黑气消散殆尽,压抑的天空竟透出几分久违的晴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而许久没有动静的莲心缚魂丝也终于敢冒头了。 那朵小小的莲花“嗖”地飞了出来,绕着苏瞳尔直转悠,花瓣都在微微发抖... “哎哟喂!可算能出来了!刚才那些煞气,可吓死我了!苏瞳尔你这是什么鬼落点啊!我背包里还装着三个脆弱的生魂呢,你再这么折腾,他们怕是要直接吓散了!” .... 第325章 望天城 相里清岚抬眸,看着那朵飞来飞去、喋喋不休的莲花,眼神微动,觉得这法器似乎有些眼熟…… 苏瞳尔一听,立刻叉腰,把刚才那点不好意思全抛到了脑后,对着莲心缚魂丝气鼓鼓地兴师问罪...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我被追得满场乱窜、差点变成筛子的时候,你在哪儿呢?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安全了,你倒出来嘚瑟了?哼!!!” 莲心缚魂丝被说得心虚,灵光一闪,便乖乖缩回苏瞳尔的手腕上,变作一道淡淡的莲花印记,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我回去还不行嘛……你别生气啦。” 苏瞳尔其实也没真动气,毕竟当时那情形,莲心缚魂丝就算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就是想到自己刚才的窘态,有点下不来台,才随便找了个由头发泄一下。 此刻冷静下来,反而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耳根微微发热。 相里清岚将这一人一法器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而问道... “接下来,你欲往何处?” 苏瞳尔被问住了,小脸垮了下来,有些迷茫... “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说,我从下修仙界上来,落点不该是这种鬼地方吧?为什么直接掉进这里了?” 相里清岚亦是不解,但他对旧日规制尚有印象... “依常理,下界飞升者,应落入望天城。你不妨去那里打听一下消息?” 苏瞳尔刚想点头,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又亮了起来,莲心缚魂丝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瞳尔!你得赶紧离开了!你到上修仙界已经两个月了!那个结界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你以为只过了一两天,外面实则已过了数月!” “什么?!” 苏瞳尔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怎么不早说?!” 莲心缚魂丝委屈极了:“我也是刚刚脱离结界压制,察觉到时间法则有异,立刻推算了一下才发现的!” 这下苏瞳尔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通讯玉简,注入灵力——玉简毫无反应,黯淡无光。 “完了完了!” 她急想要原地打转... “师兄师姐他们肯定急死了!相里明那个只剩一百年寿命的家伙会不会以为我丢下他跑路了?!” 她越想越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抓住相里清岚的袖子... “帝君!大佬!望天城怎么走?快,快带我去!救命啊!” 相里清岚看着她这慌慌张张、却又活力满满的样子,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位仙神都截然不同。 他眼底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声音依旧平稳... “既如此,不必慌乱,我带你一程便是。” 说罢,她麻利地掏出自己的飞舟,相里清岚袍袖微拂,一道神力悄然加持其上。 只见飞舟“咻”地一声化作流光,瞬间便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周遭景物便从北荒的苍凉死寂,变为了望天城附近的云海仙山。 此时的相里清岚已变换了形貌,虽依旧风姿出众,但周身修为气息被完美隐匿,看起来就像个容貌格外俊美的普通人。 他如此做,既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也是为了在暗中保护这个小丫头,同时方便她去寻找相里氏那最后的血脉。 他心中已有决断,自己恐怕只剩千年光阴便会彻底堕神,在这之前,他必须查清当年真相,并为自己当年的“缺席”赎罪。 飞舟在城门外落下,两人步入城中。 苏瞳尔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正发愁该如何找人,相里清岚在一旁适时提醒... “你是否需要兑换灵石?下界所用的灵石在此界无法流通。若想打点或探听消息,需先兑换此界通用的灵晶。” 苏瞳尔一拍脑门... “对哦!” 她立刻想到了自家那位号称“移动钱庄”的师兄方旭白!她立马冲向最近的一家规模颇大的灵石兑换铺子,扒在柜台前,眼巴巴地问... “店家您好!请问最近有没有一个长得特别俊俏、看起来就特别特别有钱的小哥儿来您这儿换过钱呀?” 店家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懵,失笑道... “小姑娘,咱们这望天城人来人往,俊俏又多金的仙君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这问的是哪一位啊?” 苏瞳尔一愣,赶紧补充细节... “就是……是这段时间刚从下修仙界上来的!一次性兑换很多灵石的那种!” “下修仙界来的?” 店家捋了捋胡子,眼睛一亮... “哦......!你说的是那位阵符修吧?” “对对对!就是他!”苏瞳尔激动得眼睛亮晶晶的。 店家了然地点点头... “想打听他的去向是吧?”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搓了搓手指... “小店规矩,兑换灵石,附赠消息。您看……?” “换!马上换!” 苏瞳尔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啪”地一声放在柜台上,气势十足... “给!这里面有三千万极品灵石,全换了!” 那豪横的架势,仿佛扔出去的不是三千万灵石,而是三千万颗大白菜。 连一旁的相里清岚都忍不住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店家笑眯眯地拨弄着算盘... “三千万下修仙界极品灵石,按咱们这儿的规矩,能给您换成一百万上修仙界极品灵石。” 苏瞳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多少?!你这比拦路抢劫还狠啊!” 店家倒也不恼,依旧和和气气地解释... “小姑娘,初来乍到不清楚行情吧?两界物价本就天差地别。不瞒您说,咱们这儿给的兑换率,在整个上修仙界都算是最公道的了。也就是我们东家心善,想给飞升上来的修士行个方便,才设了这个比率。” 相里清岚在一旁微微颔首,证实了店家的话... “他并未虚言,此处的兑换率确实偏高。” 苏瞳尔小脸皱成一团,难以置信地看向相里清岚... “真……真的啊?” 见对方再次肯定地点头,她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蔫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换吧换吧……” 第326章 百济商会 店家见她虽不情愿,却爽快不纠缠,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利落地将一百万灵晶点算给她。 交割完毕,他又热情地补充道... “小仙子若是需要,咱们这儿也能兑换丹药。同样是下界丹药十换一,您看……” 苏瞳尔立刻用“你当我傻吗”的眼神瞥了过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换不换!快告诉我,那位阵符修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人见苏瞳尔如此的着急,当即也没有绕弯子的想法。 “他到天妗门去了,那边是阵符的天堂,很多阵符的修士都往那边去了...” 苏瞳尔一愣,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刚准备开口问。 那个店家看见苏瞳尔还想继续问,当即又开始扯别的... “小丫头,你要不要在我们百济商会开一个会员令?” “我给你说,我们商会开会员的话,整个上修仙界的百济商会买东西都是八折哦,而且打听消息,我们百济商会最在行了,我要说我们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 听见这话,苏瞳尔当即来兴趣了... “你们能够帮忙打听消息?” 店家点头,苏瞳尔也开始在内心盘算起来,想到自己的师兄师姐们还没有着落,若是自己利用这点找人呢?想到此当即开口。 “开个会员要多少灵石?” 店家笑容可掬地伸出八根手指... “预付八十万极品灵石,即可成为本商会贵宾会员。” “八十万?!” 苏瞳尔吓得往后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柜台才站稳。 她下意识捂住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储物袋,小脸皱成了包子: “这、这也太贵了吧!我刚换的一百万,转眼就要给你八十万?”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身旁的相里清岚,用眼神传递着“他们是不是在宰客”的求助信号。 相里清岚接收到她哀怨的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却还是客观地颔首... “百济商会信誉卓着,这个价格……确是其会员门槛。” 苏瞳尔顿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趴在柜台上,手指抠着台面边缘,内心天人交战... 【八十万啊!都能买多少好吃的了!可是……万一真能快点找到师兄师姐们呢?】 她咬咬牙,终于颤抖着将储物袋推过去... “给、给你……八十万就八十万!” 那痛心疾首的模样,活像被割了块肉。 相里清岚见苏瞳尔那副心疼得快哭出来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指尖微动,一枚储物戒便出现在柜台上,声音依旧清冷... “将这三百万灵石存入她的会员令中。” 店家被这大手笔惊得一愣,下意识确认... “三百万?您确定?”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正瞪圆了眼睛的苏瞳尔... “若知晓什么消息,便快些告知她吧,她确实着急。” 苏瞳尔猛地回过神,扯住相里清岚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 “你、你的灵石自己收着啊!放我这里做什么?” 相里清岚垂眸看她,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缓和了些... “谢礼。谢你将佩剑带回我身边,也谢你……让那些将士得以安息。” 苏瞳尔眨了眨眼,方才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 “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她转头催促店家,语速快得像怕他反悔... “快快快!存进去!全都存进去!” 待店家办好手续,苏瞳尔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留影石... 正是当年宗门团圆时录下的影像,画面中师门十四人笑容灿烂。 “这上面的人,你们可曾见过?” 她急切地将留影石递过去。 店家将留影石置于一块泛着荧光的青石上,片刻后,石面上缓缓浮现两个名字... 方旭白、樊青芷。 苏瞳尔怔住... “只有他们两个?不可能啊!” 店家吹了吹胡子,信誓旦旦... “小姑娘,我安某以百济商会信誉担保!凡是在本会任一据点兑换过灵石或办理过业务的客人,追踪石皆会有记录。眼下确实只查到这两位。” 苏瞳尔拧起眉头,还想再问,店家已热情地取出一枚雕琢精致的玉简... “莫急!您可在本店购置这特制通讯玉简,一旦有您同门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过玉简告知您!” 苏瞳尔想到自己储物戒中的那个通训玉简确实变成了一块石头了,当即就买了五六块放在储物戒内。 抬头问相里清岚。 “你有没有玉简的?” 相里清岚摇头... “曾经我我们都是不使用这些的,只是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换东西了。” 听见这样,苏瞳尔连忙递给了他一块。 “你看着哈,滴血在上面,再用灵力催动,这样就会变成你的了。” 相里清岚挑眉,照着苏瞳尔的动作,两下就激活了,两人的玉简碰在一起后,就有了相互的灵息了。 苏瞳尔想到不光有六师兄消息了,甚至还有大师姐樊青芷的,连忙追问... “安管事,那我师姐樊青芷现在何处?” 安重明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 “是方才留影中那位青衣女修?” 见苏瞳尔连连点头,他捻须道... “她最后出现的位置在蓬莱境。不过若要前往,即便乘坐最快的云舟也得三个月。” “三个月?!” 苏瞳尔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柜台上... “这上界也太大了吧……” .... (pS:有些卡文,而且卡的很厉害,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而且我感觉写着写着,1V1快写成VN了...) 第327章 天妗门 她揪着头发纠结片刻,很快振作起来——大师姐修为高深,独自闯荡应当无碍,当务之急是先与精通阵法的六师兄汇合。 想到这里她又燃起希望,眼巴巴地望向安重明... “安管事,不知您可曾听说过玄烬宗?或者一位名叫秦与的修士?” 见老者缓缓摇头,苏瞳尔顿时像被戳破的河豚,瞬间泄气了... “完了完了,师父也找不到……” 若是师父找不到,相里明应当是也找不到的,相里明多怕自己暴露啊.... 相里清岚垂眸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指尖微动,一道清风轻轻将她托起.... “既来之,则安之。” 苏瞳尔立刻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兮兮地扯住相里清岚的衣袖... “大哥!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知道天妗门怎么走吧?” 相里清岚略显尴尬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回,语气依旧平淡:“知道。路程不远。”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苏瞳尔瞬间“痊愈”,拉起他就想跑。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二人当即登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天妗门方向疾驰而去。 当飞舟抵达天妗门所属的梨花城时,苏瞳尔扒着船舷,看得眼睛都直了。 漫天洁白的梨花如同飞雪般洋洋洒洒,整座城池都笼罩在馥郁的芬芳与如梦似幻的花雨之中。 不时有衣袂飘飘的仙子驾驭着法器从空中翩然飞过,宛若画中景象。 “我的天……”苏瞳尔喃喃自语,“这地方美得也太不真实了吧?我该不会是掉进什么幻境里了吧?” 她兴致勃勃地在天妗门山脚下逛了起来,四处打探消息。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主动叫住了她... “小姑娘,是刚从下修仙界上来的吧?” 苏瞳尔连忙点头:“前辈慧眼。请问这里为何如此热闹?是有什么盛事吗?” 老者捋须笑道:“你来得正巧。我们梨花城每百年,梨花会盛开一次。届时,天妗门便会开山收徒。若能通过考核,得到考官赏识,便能拜入仙门。” 他打量着苏瞳尔,目光如炬:“明日午时便是选拔开始之时。看你周身灵气走向,是个剑符双修的好苗子吧?” 苏瞳尔心中一惊:【这老头眼光也太毒了!我都没出手,他居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面上恭敬回应:“前辈明鉴,晚辈确实是剑阵同修。” “阵符本一家,差不离。” 老者呵呵一笑,目光又在她和身旁气息深不可测的相里清岚身上转了一圈,善意提醒道... “小丫头,今日先寻个地方落脚歇息吧。另外,你可是来寻人的?若你找的那位也要参与选拔,明日自有相见之期,不必急于一时。” 苏瞳尔再次愣住:【他怎么连我是来找人的都知道?!】 相里清岚轻轻将她拉至身后,对老者微一颔首,俩人差不多走远一点之后,他随即低声向她解释... “此乃幻梦一族,天生擅窥心绪。你方才心神放松,被他窥见了几分念头。” “你说什么?这么厉害?” 苏瞳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好歹也是个化神修士,怎么到了上界就变成任人拿捏的小虾米了? 相里清岚看着她这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耐心解释道... “幻梦一族本身灵力低微,但天生便能窥见人心。正因如此,虽无人敢轻易得罪他们,却也令多数修士敬而远之。” 苏瞳尔顿时懂了——自己在这上修仙界,确实就是个底层小修士。 她立刻绷紧了神经...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提升修为?不然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像捏蚂蚁一样捏死我?”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却又轻轻摇头:“对,也不对。” 苏瞳尔一脸困惑。 他神色依旧清冷,语气却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笃定... “因为,有我在。” 这话一出,苏瞳尔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两步,拉开距离,满脸警惕... “你、你没事说这种话做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那家带练功室的客栈快步走去...幸好眼尖地发现百济商会旁边就有一家,正好能兼顾打探消息和修炼。 她走得又快又急,活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独留相里清岚一人站在原地。 【我有喜欢的人的,这样说话,会让我心里面有负罪感的,快走快走】 望着那道几乎可称“落荒而逃”的娇小背影,相里清岚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丫头的反应,总是出人意料。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先前被她紧紧拽过的衣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与拉扯感。 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真是……有趣。” 来到房门前,苏瞳尔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我去修炼了,明天见!”压根没打算等相里清岚回应。 【这人虽然对自己应该没那个意思,但是说起来的话哦,要是个没有情窦初开的估计就被骗完了。】 【还是想相里明好,至少不是胡咧咧的,呜呜呜,好想抱抱亲亲他呀!】 翌日清晨,窗外传来阵阵喧闹人声,苏瞳尔从打坐中睁开眼,想起今日要去找师兄,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 她快步来到客栈大堂,一眼就看见相里清岚独自端坐在角落的桌旁,身姿笔挺,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苏瞳尔小跑过去,却发现这人面前竟摆着一套茶具,正悠然品茗。 她顿时想起他之前关于“口腹之欲无益修行”的言论,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上。 相里清岚显然注意到了她这毫不掩饰的表情,眼底泛起一丝笑意,问道:“何故如此神情?” 苏瞳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指着茶壶:“哟,不是说‘口腹之欲,并无好处’吗?怎么,喝茶就不算口腹之欲啦? ... 第328章 冲突 相里清岚面不改色,从容地将一盏新沏的茶推到她面前... “此乃雅事,岂能与寻常饮食等同?” 说着,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油纸包,里面是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灵鱼,自然地放到她面前... “先用些早点,稍后我们便去参试。” 苏瞳尔看着那条诱人的烤鱼,咽了咽口水,嘴上却还不饶人,继续翻着白眼纠正... “是你送我去参试!你又不用去,说什么我们?” 相里清岚神色自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自然是我与你同去。我自会争取考个好名次,如此便可要求与你住处相邻,行事也便宜许多。” 苏瞳尔被他这番话说得又是一阵无语,扶额道... “大哥!求你了,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行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巧了,也是你们相里家的!” 说完,她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大口解决那条烤鱼。 相里清岚却依旧不以为意。 “此乃权宜之计。” 他语气平静地分析,“眼下情况未明,你我确实不宜分开。 若能寻到你师兄,我们三人聚在一处,相互照应,方为上策。” 苏瞳尔这才恍然,原来人家一直在冷静规划正事,是自己想岔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 “你说得对……” 两人来到考核广场,苏瞳尔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而且放眼望去,几乎个个气息都不弱于化神期。 她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得像颗尘埃,下意识地就往相里清岚身边靠了靠,不敢再贸然往前挤了。 相里清岚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想起她方才声称心有所属,对象还是他相里氏的人。不过,这与他何干?他又不曾对她有意…… 轮到他们报名时,考官要求现场绘制一张符箓。 苏瞳尔抓起符笔,想都没想,行云流水般画就了一张聚灵符。 旁人画符无不凝神静气,耗时良久,她这般随意,那考官老头接过符箓时,看都懒得细看,便挥挥手想打发她离开,脸上写满了“敷衍了事”四个字。 相里清岚见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阁下尚未查验,便妄下论断,是否过于武断?” 那考官被当众质疑,脸上有些挂不住,心想这两人一来不懂“规矩”打点,二来画符如此儿戏,便硬着脖子道... “她资质不足,未获选拔资格!” “呸,连打点都不舍得,还想来参与?痴人说梦。” 苏瞳尔一听,火气也上来了,正要上前理论,身旁却突然传来一个带着不确定的、清朗又熟悉的声音... “小师妹?” 苏瞳尔狐疑地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月白长衫、俊逸得仿佛在发光的少年正愣愣地看着她... 不是六师兄方旭白还能是谁! 她内心的激动还没来得及翻涌,方旭白已经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小师妹!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呜……” 苏瞳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拍着他的背安抚... “师兄,师兄!你冷静点,等等再说好不好?” 方旭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势利的考官,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潇洒地用袖子一抹脸,刚才那点委屈瞬间化为不屑,拉着苏瞳尔就要走... “小师妹,咱不参加他们这破选拔了,没意思!师兄带你去别处!” 苏瞳尔还没反应过来,方旭白已经气哼哼地拽住她的手腕...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给灵石就不让过,小爷我灵石多得能砸死他们,但偏不惯这臭毛病!” 他话音未落,那被戳中痛处的李姓考官老脸涨红,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方旭白,指间已夹着数张灵光闪烁的符箓... “黄口小儿,安敢放肆!” 符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方旭白,带着合体期修士的威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那小子完了!” 方旭白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得罪人了,所以做出了要保护小师妹逃跑的样子。 然而预想中的惨状并未发生。 只见相里清岚袍袖微拂,那几张来势汹汹的符箓竟似被无形之手牵引,以更快的速度原路折返! “噗---!!!” 李考官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符箓轰个正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看向相里清岚的目光瞬间充满骇然。 相里清岚眸光清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身为考官,恃强凌弱,索贿营私。天妗门的门风,便是如此?” 他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气劲掠过,李考官惨叫一声,一只手臂已然离体飞出! 血腥味弥漫开来,现场一片死寂。 “阁下手下留人!” 一位身着天妗门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匆匆赶来,对着相里清岚拱手道... “老夫覃传廷,不知阁下因何动此雷霆之怒?” 那断臂的李考官抢先哭诉... “覃长老!他们资质不足被拒,便恼羞成怒,对弟子下此毒手啊!” 覃传廷眉头微皱,看向相里清岚:“阁下有何说法?” 相里清岚垂眸,示意苏瞳尔开口。 苏瞳尔立刻会意,小嘴叭叭地开始控诉... “覃长老明鉴!我们规规矩矩来参选,就因没给这位李前辈孝敬,他连我画的符看都不看就直接判定不合格!还扬言不打点就别想进门!” “你血口喷人!”李考官强忍剧痛反驳。 覃传廷目光扫过桌面:“这位姑娘所画的符箓何在?” “就、就桌上那张聚灵符!” 李考官急忙道,心下却暗自冷笑...那般儿戏画成的符,能有什么水准? 覃传廷拿起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符箓,初时随意,但细看之下,瞳孔骤然收缩... 笔走龙蛇,灵韵内敛,其中蕴含的聚灵之力精纯无比,竟远胜他平生所见! 这岂止是合格,分明是天才之作! 第329章 不受鸟气,自己开宗立派 他猛地扭头,须发皆张,怒视李考官... “李鸣盛!你告诉老夫,这般精妙的聚灵符叫‘不行’?此符造诣犹在老夫之上,你竟敢徇私埋没?!” 李鸣盛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那小姑娘随手一挥,竟真是深藏不露! 苏瞳尔悄悄扯了扯方旭白的袖子,小脸上满是“你看我厉害吧”的得意。 方旭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又悄悄瞄了眼她身旁那位深不可测的男子,这才后知后觉... 这位出手骇人的大佬,从一开始就是和小师妹一道的! 他家小师妹什么时候笼络了这么一座大靠山? 那覃长老见状,连忙上前对苏瞳尔几人致歉... “诸位,此事确是我天妗门失察,必定严加惩处!这位小友,你的天赋卓绝,老夫可做主,免去后续考核,直接成为我天妗门门主亲传弟子,如何?” 苏瞳尔此刻却已冷静下来。 她本就为寻师兄而来,如今人已找到,这等风气不正的宗门,不去也罢。 她刚想开口拒绝,方旭白却抢先一步,下巴一扬... “哼!谁稀罕去你们那儿!” 他转头拉住苏瞳尔,俩人快速的移动到一旁,用了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兴奋... “小师妹,我跟你说!我上来之后,这帮所谓的名门大派都嫌弃我修为低!我一气之下,直接买了座灵气充沛的山头,自己开宗立派了!” 苏瞳尔惊得小嘴微张... “六师兄……你这么豪横的吗?” 方旭白正要得意,但是俩人的话还是让修为高的听见了,覃传廷又忍不住劝道... “小友,还需慎重啊!大宗门资源丰厚,于修行大有裨益,岂是小门小派可比?” 这话相里清岚却不爱听了。 他自身便是从小门小派一路杀出,登临神位,闻言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之徒,前程如何,不劳费心。机缘曾送至门前,是尔等……有眼无珠,未能把握。” 说罢,不再多言,示意苏瞳尔和方旭白离开。 走出人群一段距离后,方旭白才彻底放松下来,眉飞色舞地对着苏瞳尔描述... “小师妹,我买的那山头就在锦鲤城!风景绝佳,漫山遍野都是你最喜欢的粉黛乱子草!还有一大片莲湖,花开得那叫一个漂亮!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挺起胸膛,“咱们的宗门,还叫玄烬宗!” 苏瞳尔心头一震,涌上一股暖流,随即又抓住重点,瞪大了眼睛... “六师兄!你老实交代,你上来的时候……到底带了多少灵石上来?!” 这又是买山头又是重建宗门的,这花销简直不敢想! 方旭白神秘一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然后开口解释...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我爷爷将我蓬莱方家的十年的营收都给我了,所以我上来的时候,就算是要换,我也有十几亿的极品灵石。” 方旭白话一出口,苏瞳尔惊得整个人往后一仰,扶着额头感叹... “六师兄……你家这已经不是有矿了,这是抱着灵脉出生吧?!” 方旭白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是!家里灵石多到数不过来,我上来可不想受那些所谓名门大派的气,干脆自己买座山头当老大,逍遥自在!” 苏瞳尔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静立不语的相里清岚。 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真是灯下黑... 为了找师兄病急乱投医,怎么就忘了身边站着这位活生生的远古大神?还拜什么师,找什么靠山,这尊真神不就是最粗的大腿吗?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凑上前眼巴巴地问... “那个……帝君大人,您愿不愿意来我们玄烬宗,当我们的师父啊?” 相里清岚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可说出来的话依旧带着神君特有的傲娇... “倒也不是不可。不过你们可知,能得本君指点,是你们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方旭白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反驳这“狂徒”,却被苏瞳尔一把拉住。 “六师兄!” 她压低声音,神色罕见地认真... “他说的没错,这真是我们天大的机缘!具体缘由我稍后细说,此处人多眼杂。” 见小师妹如此郑重,方旭白立刻收起了那点不服。 他深知苏瞳尔从不说大话,她说这人厉害,那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相里清岚也不多言,袖袍一拂,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便出现在眼前。 不等两人反应,他们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入舟内。飞舟化作一道长虹,径直朝着锦鲤城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锦鲤城上空,方旭白兴奋地指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最高峰... “小师妹你看!那就是咱们的地盘!你六师兄我上来没多久,不但产业遍地,连宗门山头都置办好了!” 苏瞳尔看着那气势不凡的山峰,对自家师兄这“钞能力”算是彻底服气了... 有钱,果然就有任性的资本。 当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顶,看到那块与下界玄烬宗一模一样的宗门碑铭时,苏瞳尔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方旭白在一旁骄傲得像个开了屏的孔雀... “怎么样小师妹?我把咱们宗门原样复刻上来了!连你的小院都布置得跟以前分毫不差!” 苏瞳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六师兄,你这真是……” “我住何处?” 相里清岚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过于煽情的氛围。 方旭白连忙引着二人进入宗门大门。 他随手布下一个防护阵法,相里清岚只看了一眼,便微微蹙眉。 “化神修为,阵法根基却如此粗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只见他指尖轻点,一道蕴含古老道韵的护山大阵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峰,紧接着又一层玄奥的禁制光华流转而下。 “此乃上古护山大阵与神缚禁制,可保此地无虞。” 方旭白看得目瞪口呆,脸上臊得发红,讪讪道... “那个……我们宗门里,就小师妹一人精通禁制……” “而且我的阵法确实不太好...”说完这话有些不好意思... 他忽然想起苏瞳尔先前的话,忍不住小声问... “小师妹,你刚才说这位是……?” ... 第330章 有本君在,你不会死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郑重介绍... “这位是相里清岚,相里明的老祖宗,也是如今世间……最后一位真神。” “噗通!” 方旭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下巴都快惊掉了。 想起自己之前那点小心思,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自裁。他二话不说,“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毫无节操的滑跪速度,直接把苏瞳尔给逗笑了。 相里清岚看着脚下这个活宝,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也罢,我便应下了。既然瞳尔唤你师兄,你们又重建了玄烬宗,想必是要延续昔日排行。在你们师父归来之前,便由我暂代师职。” 方旭白喜出望外,苏瞳尔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忽然想起正事,连忙问道... “六师兄,既然宗门已经建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开始找其他师兄师姐了?” 方旭白闻言有些泄气... “小师妹,我原本打算先把产业铺开,再慢慢找人。可后来实在受不了那些人的鸟气,就先建了宗门。” 苏瞳尔眼睛一转,笑道:“六师兄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可以找百济商会投广告啊!” “投广告?” 方旭白一脸茫然。 “就是给百济商会一笔钱,让他们帮我们找人,或者帮我们宣传玄烬宗。” 苏瞳尔越说越兴奋... “我们还可以炼制特有丹药,标注'玄烬宗出品',让百济商会代售。只要'玄烬宗'三个字传开了,师兄师姐们听到风声自然会找过来。” 方旭白一拍大腿... “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虽然我不会炼丹,但我有钱啊!小师妹果然聪明,有小师妹在,我觉得世界都变得明亮了!” 这一连串彩虹屁直接把苏瞳尔夸得不好意思了... “行了行了,再夸我就要飘起来了。” 相里清岚看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便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傀儡人。 两个守在宗门大门处,剩下的分别给了苏瞳尔和方旭白一人一个。 “这些傀儡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 他淡淡道,“至于修炼,每隔三日我会讲一次课,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 他给每人塞了两本功法,随后看向方旭白:“我的住处呢?” 方旭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一处景致最佳的院落... “师父,您的住处在那边。” 相里清岚望了一眼,微微颔首:“倒是处好地方。”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苏瞳尔和方旭白面面相觑。 方旭白这才拉着苏瞳尔大倒苦水,说自己这两个月找人多辛苦。苏瞳尔听完哭笑不得... “六师兄,我真羡慕你,一落地就是新手村。不像我,直接掉进地狱难度的副本。” 方旭白一愣:“小师妹此话怎讲?” 苏瞳尔便将自己如何掉进古战场,又如何遇到相里清岚的经历娓娓道来。 听完这些,方旭白震惊地张大嘴巴... “小师妹你是说,你被发狂的相里清岚追杀了整整两个月?” 苏瞳尔委屈巴巴地点头... “要不是当初那把大黑剑死皮赖脸地跟着我,我早就嗝屁了。” 方旭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算幸运的,心疼地拍拍她的肩... “小师妹受苦了。不过我也羡慕你,走到哪都能逢凶化吉,还有贵人相助。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拉长语调... “你这一出来,就直接跳过两个月的煎熬期!” 说着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小师妹你是不知道,这两个月我过得可惨了,呜呜呜……” 苏瞳尔连忙安慰他... “六师兄辛苦了。不过真的要谢谢你,谢谢你让玄烬宗完整地保留下来,谢谢你让我们的家还在。” 方旭白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 “没事的小师妹,这里也是我的家。等师兄师姐们都到齐了,我们一家人就整整齐齐的。” 说完,两人各自回到院中。 苏瞳尔手一挥,院子立刻变得与下修仙界时一模一样。 她满意地拍拍手:“好在当初有先见之明,把院子原样记下来了,要不然哪能复原得这么完美!” 就在苏瞳尔刚把院子收拾停当,一阵清风拂过,她下意识侧身一闪,只见那一袭白衣、银发如瀑的相里清岚已立在院中,正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她的布置。 “小丫头,你这地方倒是不错。” 他指尖轻点过院中的花草摆设,语气平淡却难得带着几分欣赏... “虽说都是些低阶灵植,胜在雅致。” 说着,他袍袖轻拂,一片柔和梦幻的粉色流光倏然洒落,点点星辉在院中轻盈浮动,将整个小院映照得如同幻境。 “这些是昔年本君在九重天收集的流星碎片,略施术法,化作这‘浮光星尘’。今日便赠予你妆点庭院,如何?” 苏瞳尔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眼睛一亮,心里欢喜,却也没忘了正事。 她歪头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神君... “帝君突然大驾光临,应该不只是来送我礼物的吧?”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确有一事。你先前不是说要寻你那几位师兄师姐?” 他指尖在空中轻划,一道灵光显现出地图模样... “不久后将有一场资源争夺赛,地点在流霞秘境,胜者可得流极果。此等盛会,各方修士云集,正是打听消息、寻人的好时机。” 苏瞳尔先是一喜,随即小脸垮了下来,担忧道... “帝君,这争夺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一个小小化神,去那种地方,会不会被人一剑就捅穿了?” 相里清岚闻言,唇角微扬,竟露出一个极浅却堪称宠溺的笑容... “有本君在,你不会死...” ... 第331章 云望山下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苏瞳尔恍惚了一瞬。 但她立刻想起的相里明,赶紧甩甩头,正色道.... “帝君,您老人家下次说话……还是别这样笑了。我、我还是习惯您用那种看路边石子,哦不,看一团垃圾的眼神看我,比较自在。” 相里清岚被她这话说得一怔,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先前她嫌他煞气重,待他试着温和些,她却又说要他冷漠以待? 莫非……这小丫头,其实是喜欢本君这般清冷的模样? 这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心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给你们的功法好生参悟,勤加修炼。” 他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五个月后,我带你们外出寻人。这半年,莫要懈怠。” 交代完毕,他转身离去,衣袂飘飘,又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谪仙。 苏瞳尔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对嘛,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顺眼,刚才那样……我还以为您老人家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她的自言自语,相里清岚自然没有听见。 他正试图联络昔日的旧部,回应者寥寥,更多是石沉大海。 千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想到故人零落,他心中不免泛起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 半年时光,弹指即逝。 苏瞳尔的修为稳步提升至化神二层,但关于其他师兄师姐的消息,依旧如泥牛入海,这让她不由得焦虑起来... 若他们不来参加此次资源争夺,又该去何处寻找? 正出神间,庭院中微风拂过,那道熟悉的白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帝君!” 苏瞳尔抚着胸口,无奈道,“您每次来,能不能弄出点动静?总这样神出鬼没,我真觉得您像只……飘来飘去的野鬼……” 相里清岚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半年时间,提升一层,尚可。准备一下,即刻前往云望山。” “云望山就是资源争夺之地?” “嗯。”相里清岚微微颔首,“届时化神、合体、炼墟境修士皆会前往。我会压制修为,与你同入。” 对此,苏瞳尔并不意外,毕竟这位帝君早就说过会保她无恙。 这时,方旭白风风火火地赶来:“小师妹,帝君!我都准备好了,出发吧!” 相里清岚不再多言,唤出飞舟,载着二人朝云望山方向而去。 抵达山脚,苏瞳尔看着周围聚集的人群,有些疑惑:“帝君,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山顶等候?” 她一回头,却见相里清岚又换了一副样貌... 依旧是位俊美无俦的仙君,但比起原本那惊为天人的神姿,稍显“平凡”,即便如此,那出众的气质仍引得周遭女修频频侧目。 苏瞳尔扶额:“帝君,您变幻容貌,就不能变得再普通点吗?这样还是很惹眼啊……” 相里清岚不以为意:“皮相而已,何须在意。” 苏瞳尔内心吐槽:【您老人家当然不在意,被行注目礼的又不止您一个!】 方旭白跳下飞舟,干劲十足:“师妹,帝君,我先去这边的产业打个招呼,顺便把寻人启事挂起来!” 苏瞳尔一听,立刻跟上:“我也去!” 看着两人兴冲冲的背影,相里清岚无奈,只得随行。 走着走着,苏相里清岚尚未回答,方旭白抢先一步,用一种“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道:“小师妹,让你平时别光顾着埋头修炼,这下露怯了吧?” 苏瞳尔拳头硬了,眼神危险地眯起。 方旭白见状,赶紧举手投降... “别急别急!听我说完嘛!这云望山的流极果之争,其实不用辛辛苦苦爬上山。据说万年前,有位大能在此修炼,觉得登顶太过麻烦,便发愿要在山脚修建一条直通山顶的通道。后来,这个愿望还真的实现了!” 苏瞳尔闻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相里清岚,脱口而出... “帝君,那位嫌爬山麻烦的大能……该不会就是您吧?” 相里清岚面无表情,坦然承认... “是我。” 苏瞳尔听得直咂舌,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有权,万事不难”。 她暗自握拳,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 一定要成为能够制定规则,而非被规则束缚的人! 跟随方旭白来到他的产业“绿茵阁”,方旭白一边熟练地核查账目、清点货物,一边再次向管事询问是否有关于玄烬宗同门的消息,得到的依旧是否定的答复。 相里清岚在一旁淡然开口... “或许他们散落之地,你的商铺尚未覆盖,信息不通,自然难寻。” 方旭白闻言,如同醍醐灌顶,干劲十足地拍板... “帝君说得对!我定要努力赚取灵石,将绿茵阁开遍几大州!每家店铺都要挂上我们玄烬宗的标志!” 苏瞳尔看着这两人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虔诚,只觉得一阵无奈。 她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宝贵的时间正在白白流逝。 【太无聊了,太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我都能运转好几个周天了!】 她索性不再干站着,直接在店铺里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旁若无人地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到了化神期,修炼已可随时中断,倒也不怕打扰。 方旭白和相里清岚见她这般见缝插针地用功,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方旭白继续整理着店铺事务,盘点存货,规划下次要上的新品。 回想当初刚开店时,没少被地头蛇刁难,后来还是请动相里清岚出手“点拨”了那些人一番,他们才明白这个新冒出来的玄烬宗不好惹,自此绿茵阁的生意才顺利铺开。 如今听帝君说覆盖面还不够,他更是铆足了劲要扩大商业版图。 第332章 帮手回归 苏瞳尔虽在修炼,但周遭人声鼎沸,实在难以完全入定。 她忍不住睁开眼问道:“六师兄,来这么多人,那流极果够分吗?” 一旁的管事刚想回答,方旭白抢先一步,手上活计不停,嘴上解释道: “当然不够!这里许多人来,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能进流极阁,而是来赚灵石的。” “赚灵石?”苏瞳尔好奇地歪头。 “没错。”方旭白颔首,“流极果百年只结一百二十枚,一枚果子仅能带六人进入流极阁。许多宗门弟子众多,果子根本不够分,便衍生出了一个职业...‘寻果人’。” “这些人专门进入特定区域寻找流极果,找到后并不自己用,而是拿出来售卖。而且不是明码标价,是采用拍卖的方式。行情好的时候,一枚果子甚至能拍到一百万极品灵石!” 苏瞳尔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起自己飞升时带来的“巨款”瞬间缩水的惨状,再对比这果子的天价,她不禁暗想... 【要是能进去多搞几枚……】 方旭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打破她的幻想... “小师妹,别想了!那流极果诡谲得很,形态千变万化,据说有时是俊男美女,有时是……一坨污秽之物,有时又只是块顽石。很多人就算与果子朝夕相处,也认不出来,生生错过。” “还会变?还是随机的?”苏瞳尔傻眼了。 “对!” 方旭白点头,随即又露出商人的精明,“所以这次我也头疼。不过要是……我是说万一,咱们能搞到十个八个的,自己留三个,剩下的放到绿茵阁拍卖……嘿嘿,那咱们绿茵阁和玄烬宗,岂不是一夜之间名扬天下?” 苏瞳尔觉得这主意甚好,但转念一想,若真如六师兄所说这般难寻,届时秘境之中的争夺必定异常激烈,腥风血雨恐怕在所难免。 想到那画面,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若是没有帝君这根粗壮的金大腿,这种级别的副本,我肯定躲得远远的,起码再苟一百年才敢来试试水。】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现在嘛……嘿嘿,虽然还是怂,但抱紧大腿,躲在后面喊666就好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相里清岚,安全感顿时爆棚。 相里清岚感受到苏瞳尔投来的视线,知道她是想到秘境中的险阻,下意识地想要依赖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悄然滋生的愉悦。 待方旭白将店铺事务处理妥当,便也寻了间练功室抓紧时间修炼。 相里清岚对二人嘱咐道:“好生休整,明早我带你们进入秘境。” 苏瞳尔和方旭白闻言,立刻像两个听话的弟子,乖乖进了各自的练功室。 见二人已开始修炼,相里清岚身形一闪,出现在另一间布满禁制的密室中。 “出来吧。”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现出五道身影,还有两只形态奇异的灵兽,齐刷刷跪伏在地: “主人……” “帝君……” 相里清岚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浮空,你去寻几个人。” 他将一枚记录着苏瞳尔师兄师姐信息的玉简递了过去... “务必查明他们的下落。” “源清,” 他转向另一名属下... “你去寻一个名叫相里明的人,他是我相里氏血脉。但我此刻感应不到他的血脉印记,许是身处异界,或是在西洲那边。” 源清面露难色:“帝君,西洲……属下怕是进不去。千年前属下因醉卧其境,已被列为不受欢迎之人……” 相里清岚眸光微冷:“想办法。”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源清浑身一凛,立刻垂首领命:“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这时,旁边一只通体乌黑的灵兽凑上前来,亲昵地蹭了蹭相里清岚的衣角,声音竟带着几分哽咽:“主人……属下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正是相里清岚当年的坐骑冥决,本是一条黑蛟,阴差阳错跟随他后,在他封神之日得了机缘,一举化龙。 此刻虽已贵为真龙,在旧主面前却仍如当年那般依赖。 相里清岚伸手抚了抚冥决的龙角,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既已重逢,往事不必再提。眼下尚有要事需你们分头去办……” 密室内光影摇曳,千年后的重聚,悄然拉开了一场更大布局的序幕。 而隔壁练功室内,苏瞳尔正潜心修炼,对即将到来的风波一无所知。 苏瞳尔第二日推开房门,恰巧看见相里清岚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人影。 她好奇地探进头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头上长着犄角的男子立在房中,周身气息深沉。 “这位是……?”苏瞳尔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相里清岚。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他是我的坐骑。” “坐骑?”苏瞳尔一愣,脱口而出,“他是马?” 那头上长角的男子....冥决,闻言顿时龙目圆睁,周身气息一凛,显然被这“马”的称呼气得不轻。 但碍于主人在侧,他只能强压怒火,鼻间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气息。 相里清岚站起身,无奈地伸手轻弹了一下苏瞳尔的额头... “他是龙,乃我昔日飞升时的伴随座驾,冥决。” “龙?!” 苏瞳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声音都甜了八度...... “哇!大兄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龙呢!原来龙就长你这样啊?真威风!” 冥决看着她这前倨后恭的变脸速度,龙须都气得抖了抖,瓮声瓮气地哼道.... “方才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本尊是马,听闻是龙,声音立马拐了十八个弯!小丫头片子,一看就不是个实诚人!坏女人!!” 苏瞳尔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失礼。 她眼珠一转,赶紧从灵兽袋里把自己的三只化神期宠物都放了出来...虽然它们并未与她契约。 小白、团团、圆圆一出来,感受到冥决身上那深不可测的龙威,瞬间僵在原地,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苏瞳尔连忙打圆场,指着冥决对自家宠物们介绍道... “小白、团团、圆圆,快看!这位是你们的祖先,龙!!厉害吧!” 冥决听得龙角都快歪了,没好气地打断... “小丫头休要胡言!本尊与你这些……低能宠物有何干系?!” 第333章 入梦渊 一直在灵兽袋里睡觉的小白点被突然倒出来,本就迷迷糊糊,又被龙威一吓,更是晕头转向。 此刻听到“低能”二字,它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虽然害怕,还是鼓起勇气朝着苏瞳尔“吱吱”叫唤,小爪子指向冥决,像是在告状。 “姐姐!你看它呀!” 苏瞳尔看着这只长得有点像鳄鱼的小蜥蜴用爪子捂着脸“撒娇”,实在感觉不到半分可爱,只觉得画面有点清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冥决被这小东西的“指控”气笑了,龙威下意识就要释放... “想动手?” “冥决。” 相里清岚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敛些。这些小家伙修为尚浅,连你当年初开灵智时都不如,你的威压它们承受不住。若伤了它们,后果自负。” 冥决闻言,即将喷薄而出的龙威硬生生收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巨大的龙尾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白点似乎看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大家伙好像很听主人的朋友的话,于是胆子又大了一点,继续用它那辨识度不高的“可爱”外表,对着苏瞳尔挤眉弄眼,试图博取同情。 苏瞳尔看着自家这只审美独特、还试图卖萌的宠物,扶额叹息.....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这时,方旭白也走了过来,看见房内情形,挑眉笑道.... “哟,这么热闹?都在呢?”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冥决的额间。 只见这条威风凛凛的黑龙周身光华一闪,瞬间缩小,化作一道乌光缠绕在相里清岚的手腕上,变成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龙纹手环。 随后,相里清岚双手结印,周身磅礴的神力波动迅速收敛,修为被压制在了渡劫期的水准。 “走吧。”他言简意赅。 苏瞳尔赶紧把自己的几只小宠物收回灵兽袋,心里还有点小遗憾...... 本以为同是“宠物界”的,它们能和那条龙交流一下呢,没想到一见面就差点打起来。 三人来到秘境入口处,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相里清岚低声嘱咐....... “进入秘境后,落点是随机的。但你们抓紧我,我可确保我们落在同一处。” 闻言,苏瞳尔和方旭白立刻一左一右抓住了相里清岚的衣袖。 相里清岚垂眸,看向苏瞳尔那只仅仅揪着他一点袖口的小手,淡淡道... “手腕。抓紧。” 苏瞳尔还没动作,方旭白已经非常实诚地一把抱住了相里清岚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相里清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自己伸手,稳稳握住了苏瞳尔的手腕。 “罢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光乍现,裹挟着两人,如同一道疾电般射向那刚刚开启的秘境光门! “嗖---!!!”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闪而过,没入了光门之中。 “刚才那是什么?!” “好快的速度!” “糟了!今年怎么有这种高手进去了?” “快!快进去!别让机缘都被抢了!” 入口处顿时一片哗然,各方修士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涌向光门。 云望山秘境之内。 苏瞳尔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流转,再次定睛时,已身处一片恍若仙境之地。 四周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远处有飞瀑流泉,空中不时掠过色彩斑斓的灵鸟,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这里……好美啊!”她忍不住惊叹。 “秘境中的一切皆为真实造物,并非幻象。” 相里清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苏瞳尔一愣,方旭白已经抢着解释...... “小师妹,这云望山秘境其实就是云望山本体。只是数万年前,被一位大能以无上神通设下禁制,唯有未开智的生灵可自由出入。像我们这样的人族、妖修、灵修,需等待百年一次的禁制削弱期才能进入。” 苏瞳尔听罢,立刻将探寻的目光投向相里清岚,语气笃定...... “帝君,这位‘大能’,不会又是您吧?” 相里清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是我。” “为何要如此?”苏瞳尔不解。 相里清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千年风霜的重量,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缓缓道.... “不定下规则,约束其行,这些人便会渐渐迷失在力量与贪婪之中,忘记自己生而为人,本该恪守的本分与对天地自然的敬畏。” 冥决的声音从手环中传来,带着一丝对往昔的追忆与愤懑.... “主人说得没错!若非当年定下规矩,那些人族修士还不知要将云望山祸害成什么样子!你可知道,如今的云望山并非一直如此?” 他语气沉痛地继续说道.... “原本的云望山,灵脉完整,一气贯通,乃是无数未开智生灵的祥和净土。就是因为他们……那些贪婪无度、索取无厌的修士!” “他们嫌机缘太少,竟妄想将云望山灵脉强行分割,划为三块,以便更频繁地攫取流极果!此等逆天而行、竭泽而渔之举,自然遭到了天地的反噬与山中生灵的拼死抵抗。最终,爆发了一场席卷整个云望山的大战……” “那场战斗……惨烈至极。” 相里清岚闭了闭眼,似是不愿回想那生灵涂炭的景象,复又睁开,眼中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无数修士与山中精怪陨落,庞大的能量对冲与怨念积聚,竟真的……将完整的云望山震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裂缝?” 苏瞳尔心中一惊,隐隐感到不安。 “对,一道几乎将山脉拦腰斩断的裂缝。” 冥决的语调变得低沉而诡异.... “最麻烦的是,当时栖息在云望山中的幻梦一族,因其天生灵力温和,不擅争斗,在那场大战中死伤尤为惨重,几乎举族覆灭,坠入那道裂缝深渊……” ...... 第334章 入梦渊二 相里清岚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淡漠与沉重... “修行之人,若未积满功德,或执念过深,死后神魂难入轮回,极易化为怨魂厉鬼,滞留世间。” 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的痛色.... “幻梦一族本就擅长编织梦境、牵引心绪,如此多的族人含怨而死,其不甘的执念与天赋神通在裂缝深处交织、扭曲、异变……” 冥决继续道...... “那道裂缝,因此逐渐化作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绝地......入梦渊。任何生灵,无论修为高低,一旦踏入其范围,便会被无数幻梦族怨魂形成的集体梦境领域所捕获,瞬间沉沦于他们编织的、无穷无尽的梦境之中。” “修为越高深者,精神力量越强,反而越容易引动更深层、更恐怖的梦境,也越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最终心神耗尽,神魂永锢其中,成为滋养那些怨魂的养料,再也不能醒来。” 相里清岚目光幽深地看向苏瞳尔.... “所以,那里成了连真仙都谈之色变的禁地。此后,再无人敢提分割云望山之事,这百年一度的规则,也得以确立并延续至今。” 苏瞳尔听着这段血腥而诡异的往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入梦渊…幻梦族怨魂…永锢梦境…】 她听得入了神,但心里那点“作死”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眨巴着眼睛,追问道..... “要是……万一不小心掉进去了,难道就真的没救了吗?” 冥决哼了一声...... “那倒也不是绝对。据说,若是有至亲或挚友愿意冒险,可分离一缕元神进入那入梦渊,找到沉沦者的梦境,并将其唤醒,带离深渊。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进入他人梦境已是凶险万分,更何况是那种地方。稍有不慎,救援者的元神也会被一同困住,永世沉沦。” 方旭白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也难得严肃起来...... “没错。而且据说,修为越高深者,进入后陷入的梦境越真实、越难以挣脱。反倒是心性纯粹、修为尚浅者,或许还有一丝保持清明的可能。所以这救援之事,并非修为高就占优,很多时候是看机缘,甚至……看运气。” 苏瞳尔想象了一下那场景...... 一个人孤零零地深入光怪陆离的梦境,去寻找一个可能早已迷失自我的灵魂……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也太吓人了……” 她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往相里清岚身边凑近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离那可怕的深渊远一些。 相里清岚淡淡道...... “入梦渊之所以凶险,在于它并非单纯的幻境,而是由无数怨魂的执念与残存神力交织形成的特殊领域。它吞噬生灵,是为了汲取他们的精神力与梦境养分,维系那片扭曲之地的存在。” 冥决补充道...... “所以它尤其喜欢引诱修为高、精神力强大的存在。对你们来说,那里是绝地,对它而言,却是赖以生存的猎场。” 苏瞳尔彻底熄了那点“有机会去看看”的冒险念头,小脸煞白,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念叨...... “各路神仙保佑,我可千万别靠近那个鬼地方!我这点修为和精神力,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看着她这副从心(怂)得无比迅速的模样,方旭白忍不住笑出声,连相里清岚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放心,”相里清岚淡淡道,“有我在,你不会有机会掉进去。” 冥决也甩了甩尾巴....尽管现在是手环形态,但这个习惯动作依旧通过神识传递了出来....,语气带着龙族特有的傲然...... “主人既然说了,那这片秘境里,就没有能强迫你入渊的存在。” 苏瞳尔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还是专心找那个会变来变去的流极果吧!” 相里清岚负手而立,神色是一贯的从容淡然,仿佛不是来争夺资源,而是来此间游览赏景。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跟猫抓似的,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 “帝君,咱们现在该干嘛?从哪里开始找那个会变身的果子啊?” “不急。” 相里清岚目光扫过四周葱郁的山林.... “先寻个合适的地方,稍作休整。” “啊?休息?” 苏瞳尔愣住了,狐疑地看向旁边的六师兄方旭白,用眼神传递着“这是什么情况?”的疑问。 方旭白见自家师妹这副“修炼狂魔”完全不关注外界信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连忙解释... “小师妹,这流极果有个特性,成熟期未到,任你翻遍秘境也找不到它的踪影。它只会在所有修士进入秘境后的第二日,才会陆续的悄然现世。所以帝君说先休息,是完全正确的策略。” “什么?!” 苏瞳尔一听,差点跳起来,内心瞬间被弹幕刷屏...... 【这什么破规则!还要人等它一天?它架子也太大了吧!怎么不干脆让我们先给它磕个头再出现?!】 相里清岚仿佛能听见她内心的咆哮,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你觉得这规则多余?在我看来,这恰是公平之处。这一日光阴,并非虚度。有人会借此清除潜在的竞争者,有人会寻觅可靠的盟友,有人则会与同门汇合,商议对策。这既是实力的提前碰撞,也是智谋与人心的初步较量。” 苏瞳尔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心里还是不服,小声嘀咕.... 【修仙界不就是弱肉强食吗?扯什么团结协作,虚伪得很……】 ...... (pS:谢谢凤芷嫣的为爱发电,还有点赞,谢谢宝宝的一路支持!!) 第335章 再次当苟 她这念头刚闪过,相里清岚幽深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你可是在心里,埋怨这规则的制定者多此一举?” 苏瞳尔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否认… “我才没有!你……你别瞎说!哼!” 她唰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相里清岚,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小模样,看得一旁的冥决直翻白眼,方旭白则拼命绷住上扬的嘴角。 相里清岚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冥决领着几人来到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林间空地。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指间灵光流转,随着最后一个法诀完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几人笼罩其中。 从外部看去,此处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但从内部却能清晰地观察外界动静。 苏瞳尔好奇心起,伸出指尖戳了戳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脱口问道… “这个结界是不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们呀?”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赶紧捂住嘴…耳根微微泛红。 相里清岚好似看穿了她的窘迫,温声开口… “此结界,吾已为你们设下印记,唯你二人可自由出入。外人若擅闯,无你二人引领,便会陷入困阵之中。” 苏瞳尔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乖乖点头,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周天。 对她而言,提升修为是眼下第一要务。 她心知肚明,若不够强,就算日后寻到师父与同门,自己也只会是个拖累。 一旁的方旭白见小师妹瞬间入定,刚想偷个懒,就听见相里清岚清冷的嗓音响起… “还愣着做什么?修行懈怠,日后是打算成为她们的负累么?” 方旭白一个激灵,赶紧收敛心神,不敢再有半分松懈,也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见二人皆已专注修行,相里清岚这才起身,悄无声息地步出结界。 他甫一现身,一道模糊的身影便如墨融夜色般落在他面前,正是奉命探查消息的浮空。 “主人,”浮空躬身禀报,“属下等在秘境中反复搜寻,仅确认三位目标人物的下落,其余几人……皆无线索。” 相里清岚眸光微凝,望向秘境之外… “云望山内既无踪迹,便将搜索范围扩至整个上修仙界。另有一事需彻查....他们自下界飞升,理应落于固定接引点,为何散落各处?此事背后,恐非偶然。” 浮空闻言,心头亦是一凛。 的确,这几人落点异常分散,尤其是那位苏姑娘,竟直接出现在主人自我封禁的小世界旁……绝非巧合。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拨弄命线。 他未敢多言,只恭敬应道... “是,属下明白。” 随即身影如烟消散,悄然离开云望山秘境,执行新令而去。 相里清岚独立于结界之外,衣袂在微风中轻扬… 他脚下微一发力,身形便如轻鸿般掠向远天,冥决当即化作一道乌光紧随其后。 “主人,不管他们俩了?” 冥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无妨,他们自有缘法。” 相里清岚的声音随风散入云霭... “眼下,尚有要事待办。” 结界之内,苏瞳尔与方旭白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待二人从入定中醒来,外间天色已变,而更让他们心头一紧的是...相里清岚与冥决竟不见踪影!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慌乱仅持续一瞬,便强自镇定下来,在心底给自己鼓劲: 【总不能一辈子靠帝君护着吧?本姑娘好歹也是化神修士,得支棱起来!】 然而方旭白的反应就真实多了,他一把抓住苏瞳尔的胳膊,声音发颤... “小小小师妹!他们、他们怎么不见了?!完了完了!没有帝君坐镇,咱俩在这秘境里不就是两块行走的肥肉吗?随便来个合体期大佬,碾死我们跟玩儿似的!” 苏瞳尔看着六师兄这副怂得比她还快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六师兄,帝君他……或许有要事在身。修仙之路漫漫,终究要靠自己走。” “可是小师妹!”方旭白哭丧着脸,“这秘境里遍地都是大佬啊!我们两个小化神,不就是来送菜的吗?” 这话说得苏瞳尔心里也发毛,但她仍坚持道... “大不了……我们重操旧业,施展‘苟道’绝学!还记得当年在熜虚秘境,我们是怎么苟到最后的吗?” 提到那段“光辉岁月”,方旭白眼睛一亮,紧张稍缓... “对对对!苟住!活着才是硬道理!” 苏瞳尔仔细研究结界,发现可自由出入。 她灵机一动,迅速在结界内布下一个简易传送坐标,又塞给方旭白一大把符箓。 “六师兄,你看这些符,还有这结界……我猜,这或许是帝君留给我们的考验,也是我们的保命底牌。” 方旭白接过符箓,仍有些茫然:“考验?” “你想啊,” 苏瞳尔眼眸晶亮,耐心分析... “这结界外不可见、内可观外,即便我们离开也会持续存在。帝君若真想护我们周全,大可明言。但他没有,而是留下这些‘线索’...这结界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这些符箓就是我们反击的底气。” 她见方旭白似懂非懂,继续解释道... “修仙一途,师长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若事事依赖前辈明示,不懂观察、思考、应变,道心如何坚韧?前路又如何长远?这结界,或许正是帝君留给我们的第一课....于绝境中,善用一切可用之资,为自己搏一线天光。” 方旭白听着苏瞳尔抽丝剥茧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如醍醐灌顶。 他紧紧攥住手中符箓,再看向那无形结界时,目光已从惶然转为坚定。 第336章 第一颗果子 “我懂了,小师妹!” 方旭白重重一拍大腿.... “帝君此举,意在点拨——强者可庇一时,难护一世!真正的生路与仙缘,终究要靠自己一剑一拳闯出来!” 苏瞳尔见他开窍,欣慰地点点头,随即又换上严肃小脸仔细叮嘱... “六师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眼下咱们修为低微,策略至上。记住,万一咱俩走散了,或者你被哪个大能追着跑,别犹豫,立刻催动符箓传送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没了可就真啥都没了。”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方旭白踏实了不少。 他甚至还细心地将苏瞳尔布下的传送节点多嵌了几块上品灵石,生怕关键时刻灵力接济不上。 两人调整好状态,小心翼翼地踏出结界。 没走多远,便见一白衣女子伏在一块嶙峋怪石旁,肩头耸动,嘤嘤哭泣,模样好不凄楚。 这情形让二人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流极果千变万化,尤善幻化人形惑人心智,而识破它的关键,就在于找出那丝不合常理的“违和感”。 眼前女子出现得突兀,哭声悲切却莫名空洞。 两人立刻想起前人警告:流极果所化人形亦具攻击性,若运气不好撞上个渡劫期实力的,那可就玩笑开大了。 于是他们默契地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那“女子”哭了半晌,见两个过路修士竟毫无怜悯之意,心下直犯嘀咕.... 【怪哉!本果潜心钻研的悲情演绎法竟失效了?】 它把心一横,索性朝着面相更憨厚、看起来更好拿捏的方旭白扑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声愈发凄厉。 方旭白被这冰凉柔软的触感吓得一僵,内心哀嚎... 【为何偏偏盯上我?!我看起来像很会哄人的样子吗?!】 电光石火间,苏瞳尔眸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低声喝道... “六师兄,传送!” 方旭白虽有一瞬茫然,但对小师妹的机灵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是要“请君入瓮”!想起相里清岚说过,此结界他们可自由出入,外人进去便成囚笼。 他毫不犹豫,立刻引动手中符箓! “唰....” 灵光爆闪,三人身影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已置身于安全的结界之内。 环境骤变,那“女子”却浑然未觉,依旧抱着方旭白的胳膊啜泣。 苏瞳尔立刻换上纯良无害的甜笑,凑上前去搭话... “这位仙女姐姐,你生得可真好看呀……” 流极果心思单纯,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晕头转向,眨着泪眼追问... “真的吗?你真觉得我美?”它全然未察自己已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苏瞳尔内心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想起储物戒里还有些用剩的糖果味惑神迷仙丸,虽是平日炼着玩的,药性温和,不知对这等天地灵物效果如何,但眼下值得一试。 “仙女姐姐,我请你吃糖哦!” 她掏出几颗流光溢彩、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丹丸,笑容真挚无比... “这是我们宗门特制的百味灵韵糖,可好吃啦!” 流极果早就听山里精怪说过人间的糖滋味绝妙,闻言立刻忘了伪装,抓起一把就塞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与灵气瞬间在口中化开,愉悦感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舒服得它连维持化形都有些勉强,周身开始流转起灵果特有的莹润宝光。 苏瞳尔与方旭白对视一眼,心中大定,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女子”周身散发的灵压远在他们之上,硬碰硬绝无胜算,唯有智取。 “真好吃!还有吗?” 流极果囫囵吞下,眼巴巴地又伸出手,已完全沉迷于这新奇的美味之中。 苏瞳尔内心狂笑,面上却瞬间堆起愁容,演得情真意切.... “姐姐,我的糖……都快被你吃完啦……本来还要分给其他师兄师姐的。而且炼制这糖需要好多珍贵无比的草药还有蜂蜜……我、我……你吃完这些,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又掏出几颗,那小模样委屈得像是被掏空了家底,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那流极果心思澄澈如水晶,见她这般“为难”,顿时过意不去,连忙道... “不就是些灵花仙草嘛!我知道哪里长了好多!就从我刚才待的那块石头出去,左拐……穿过一片紫竹林……再往右走……嗝……” 话还没说完,它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上涌,眼皮重如千斤,晃晃悠悠地打了个带着甜香的嗝,然后“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彻底不省“果”事。 机不可失!两人立刻运转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朝着地上那失去意识的身影笼罩而去。 光芒闪烁间,那曼妙的身形逐渐虚化、收缩,最终,一个形如五角星辰、通体散发着朦胧宝光的奇异果实,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苏瞳尔好奇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这……就是流极果?怎么长得像个会发光的杨桃?” 方旭白一边掏出特制的锁灵蕴玉袋,一边解释道... “小师妹有所不知,流极果乃天地灵秀所钟,并无固定形态,成熟后千奇百怪。咱们今天运气好,碰上个心思单纯的。” “啊?” 苏瞳尔更懵了... “那要是下次它变成一块石头、一棵草,或者……变成帝君的模样,我们岂不是根本认不出来?” 方旭白熟练地将流光溢彩的果子装入袋中,小心系好袋口,闻言笑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你看咱们今天不就轻轻松松搞定一个?关键在于洞察与智取!”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他将袋子谨慎收好,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递给苏瞳尔... “喏,这个你拿着。流极果必须用这种特制的锁灵蕴玉袋 盛装,不仅能完美隔绝它独特的灵力香气,避免被其他修士循味追踪,更能锁住其灵性,防止它中途苏醒溜走。” 苏瞳尔接过触手温凉的玉袋,心里这才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警惕。 是啊,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找到宝物只是第一步,如何保住成果才是真正的考验。 虽然觉得自己大概率没那运气再找到一个,但修仙界机缘莫测,谁说得准呢? 方旭白见小师妹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拉着她再次走出结界,一边循着那流极果昏迷前指点的方向探索,一边耐心给她补课... “小师妹,我看你之前跟着帝君,还以为这些基础常识他都跟你讲透了呢。” “这云望山秘境开启一次,流极果现世共计一百二十颗,争夺时限是四十天。四十天内,若所有流极果均被寻获,秘境会提前关闭,所有人都会被自动传送出去。若是时限到了仍未找全,秘境同样会关闭,将所有人强制送出。” ...... 第337章 路漫漫修远兮 方旭白在手里掂了掂那只锁灵蕴玉袋,继续眉飞色舞地解释..... “这袋子不光能防它溜走、掩盖气息,最重要的是能保持流极果的灵力不流失,不然就变成死果子了,到时候就用不了了!” 苏瞳尔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上修仙界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很多事情,她都想得太简单了。 【要是能有个专门替我跑腿打听消息的小弟就好了……】 她忍不住做起白日梦,但很快又回到现实...... 现在要灵石没灵石,要修为没修为,在上界就是个底层小修士。 想当初在下修仙界还能横行一方,到了这里直接变成修仙界萌新…… 苏瞳尔深深叹了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重新坚定了“苟住发育”的基本方针,她利落地掏出两张易容符,“啪”地一下拍在自己和方旭白身上。 灵光一闪,两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瞬间变得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既然之前那个傻果子指了路,两人决定就去它说的那片灵草茂盛的地方看看。 就算找不到第二个流极果,采点珍贵草药也不亏。 说走就走。 顶着两张路人脸,收敛好气息,两人悄无声息地往目的地摸去。 一到地方,苏瞳尔眼睛都直了! 眼前的山谷灵气氤氲,各种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草像野草一样长得郁郁葱葱,五光十色,看得她眼花缭乱。 【发财了!这要是放在下修仙界,随便拔几株去卖,都能实现灵石自由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更划算的念头冒了出来……光采摘太浪费了! 要是能连土一起挖走,种到自己的小院子里,搞个私人药园,那才是一本万利! 说干就干!苏瞳尔立刻召唤出莲心缚魂丝,不容置疑地命令: “快,变把药锄!今天咱们要搞移植!” 莲心缚魂丝:“……” 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是被叫来干农活的?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变成了一把小药锄。 苏瞳尔才不管它委不委屈,撸起袖子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她小心地避开灵草的根系,连土一起挖起来,没一会儿身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就在她专心挖土的时候,旁边一株由流极果变的凝露草,觉得这小姑娘忙忙碌碌的样子挺有趣,顽皮心起,悄悄把根从土里拔出来,然后一个打滚,混进了那堆挖好的灵草里,藏得严严实实。 苏瞳尔完全没察觉,挖够了想要的品种后,心满意足地把这堆“战利品”,连同那个混进去的“小贼”,一起收进了储物袋。 那株凝露草一进储物空间,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看着周围那些水果味的丹药瓶、灵果零食,它立刻欢快地“大吃大喝”起来…… 这一切,正在外面继续寻宝的苏瞳尔和方旭白完全不知道。 他们还在为自己的“丰收”得意,却不知道储物袋里已经多了个“家贼”。 采完灵草,苏瞳尔还是心软,特意留下了一些幼苗,希望它们能继续生长,等以后再来时还能看到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走出山谷,天色渐晚,苏瞳尔站在原地托着下巴琢磨.... 流极果那种灵物,到底会藏在哪儿呢? 她记得师兄师姐说过,这东西变化多端,能变成草、石头,甚至各种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些脾气暴躁的,还会主动攻击修士,要是运气不好碰上……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叫喊声! 苏瞳尔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灵光闪烁,一群修士正在围攻一个……长得像巨型刺猬,又像个长满尖刺的圆球怪物? 那东西横冲直撞,凶猛得很,几下就把几个修士撞飞出去,生死不明。 苏瞳尔看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这果子成精了这么凶?” 秉承着“绝不掺和”的原则,她拉着方旭白转身就要溜。 然而,那“刺球”流极果好像背后长眼睛,解决完纠缠它的修士后,竟然调转方向,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架势,直冲着苏瞳尔他们来了! 苏瞳尔和方旭白都傻眼了。 “不是吧大哥?!” 苏瞳尔一边拽着方旭白狂奔,一边崩溃大喊.... “我们就是路过的!你追我们干嘛?!” 方旭白也百思不得其解,边跑边喘着气问...... “小、小师妹!是不是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了?” 苏瞳尔欲哭无泪,边跑边回头看了眼那穷追不舍的刺球,急中生智(或许是胡扯)脱口而出..... “有个屁!非要说有……那可能就是咱俩现在易容后的这张脸,实在太丑了!丑到它了!它觉得眼睛受罪,非要追上来给我们整容啊!” 方旭白一听,在恐惧中居然觉得很有道理,脚下跑得更快了..... “那还等什么!快跑啊小师妹!这地方果然不是我们这种丑八怪该待的!” 两人把“苟道”精神发挥到极致,化作两道影子在林间狂奔。 身后那暴怒的“刺球”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树木倒塌,尘土飞扬,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戏。 终于跑到传送范围,两人立刻催动法术,回到了结界里。 苏瞳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声音还在发颤...... “六师兄,说真的,我现在只想待在结界里不出去了!外面太可怕了!不仅要防那些杀红眼的修士,还要小心这些脾气暴躁的果子……” .... 第338章 熟悉之人? 方旭白在一旁把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边忙不迭附和,一边又怯生生地开口.... “那、那小师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缩着吧?”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语气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洒脱.... “别忘了咱们是来找师兄师姐的!流极果这东西,有缘就得,无缘莫强求。人可比果子要紧……” 方旭白连连点头,脚下却像生了根,犹豫道.... “那……现在出去?” “走!” 苏瞳尔一跺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不能因噎废食。” 两人重整旗鼓,再次踏出结界,这次特意绕开之前那条路,心有余悸地避开了刺球果子可能出没的区域。 没走多远,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撞进耳朵。 前方空地上,两派修士正剑拔弩张地对峙,骂战不堪入耳。 “你们天妗门的,表面清高,背地里酒肉穿肠、贪慕虚荣,简直令人作呕!” “放屁!你们逆元宗又是什么好东西?恃强凌弱、巧取豪夺!那流极果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被你们惊跑了不说,还敢倒打一耙?” “还有....我天妗门饮酒食肉怎么了?门规哪条写了不准?倒是你们,蛮横无理,与山匪何异?!” 苏瞳尔眼睛一亮,赶紧拽着方旭白猫腰躲到一块巨岩后边,探出半个脑袋,津津有味地观摩起这场“巅峰对决”。 眼看双方越吵越凶,灵力都已隐隐波动,显然快要从动口升级到动手了。 方旭白紧张地扯扯苏瞳尔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小师妹,还看什么热闹!这帮人修为都不弱,打起来刀剑无眼,咱们在这不是等着被波及吗?” 苏瞳尔却反手拍拍他的肩,眼睛亮得灼人,小声道.... “六师兄,你懂什么,机遇往往就藏在混乱里!咱们先瞧瞧,万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就在这时,逆元宗那边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狞笑一声,厉喝道.... “天妗门的废物!少在那放屁!现在乖乖把流极果交出来,爷爷们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全尸!否则……哼,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天妗门带队的一位青衫修士脸色铁青,怒极反笑.... “好大的口气!同是化神期,谁怕谁?想硬抢,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逆元宗壮汉不屑地啐了一口,周身刀意迸发.... “呸!你们这群只会耍符摆阵的弱鸡,也配跟我们刀修剑修比实力?杀你们,如屠猪狗!” 话音未落,逆元宗众人已纷纷亮出兵刃,凛冽杀气瞬间锁定了天妗门一行人。 大战,一触即发! 苏瞳尔屏住呼吸,既紧张又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眼看着两方人马从唇枪舌战升级到真刀真枪,灵力对撞的光芒四下迸溅,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苏瞳尔躲在岩石后边,看得那叫一个投入,甚至忍不住小声挥拳“助威”...... “打!打起来!左边那个,符箓轰他下盘!哎右边那个,你刀歪了!” 混乱战局中,天妗门阵营里,一位身着蓝白长衫的男修倏然纵身跃起! 衣袂在灵力旋风中猎猎飞扬,如鹤展翅。 那一瞬的风采,连苏瞳尔都看得一怔,下意识喃喃.... “哇……这家伙,还挺帅……” 只见他面沉如水,双手在胸前疾速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快得掠出道道残影。 紧接着,数张符箓自他袖中接连飞出,如活物般在空中划出优美轨迹,旋即化作道道烈焰、冰锥、雷光,铺天盖地轰向逆元宗众人! 那场面,既凶险,又带着符箲特有的、井然有序的美感。 然而逆元宗那边也绝非善茬。 面对这绚烂却致命的符箓攻势,几名刀修剑修非但不退,反而齐声暴喝,护体罡气迸发,手持兵刃悍然冲入那片符箓炸开的光雨之中! 刀光如练,剑气如虹! 他们竟是以最蛮横的方式,凭兵刃与肉身强行劈开、震散符箓攻击! 灵力爆炸的轰鸣与兵刃破空的锐响交织一片,战况激烈得令人窒息。 苏瞳尔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点对“帅哥”的欣赏瞬间被眼前的暴力场面冲刷得一干二净,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方旭白说.... “六师兄,我觉得……咱们还是再退远点比较稳妥……” 就在两方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异变骤生! 一道极其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流光,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边缘,直朝天妗门队伍后方一个被严密守护的、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扑去! “不好!有人想做黄雀!”方旭白眼尖,失声低呼。 苏瞳尔也瞬间明悟.... 这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方,恐怕早已潜伏在侧,就等着两败俱伤的时刻! 灰色流光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储物袋的刹那.... “嗡!” 一道更为炽烈、带着煌煌正气的金色光罩自袋上弹起,不仅将灰光狠狠震开,那反震之力更让偷袭者闷哼一声,露出一道模糊的、身着夜行衣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激斗双方不由得动作一滞。 天妗门那蓝白衣衫的符修眼神一冷,当即就有数张符箲调转方向,锁定了黑衣人。 逆元宗的刀修们也暂收攻势,警惕地望向这个企图混水摸鱼的“黄雀”。 场面瞬间由两方对决,演变成更加微妙的三方对峙! 苏瞳尔激动地一把抓住方旭白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六师兄快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黄雀后头,还猫着个拿弹弓的!这下可更热闹了!” 就在那黑衣人被金色光罩震退的瞬间,另一道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身影动了! 那人显然与黑衣人是一伙的,见同伴失手,立刻出手接应。 他并未直接参与抢夺,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双手疾挥,一大把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 这些符箓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在黑衣人身周瞬间布下了一座小型困阵与一片浓密的迷雾,意图掩护同伴撤退。 这撒符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本能的韵律感。 苏瞳尔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心中还在嘀咕这不知又是哪路来的家伙。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人结印的双手时,心头却莫名地微微一动。 这手势……有点说不出的熟悉感? 第339章 和玉骁汇合 那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十指翻飞如蝶,灵力的运转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起手时如涓涓细流,含蓄内敛,偏在符箓将启未启的刹那,骤然爆发出极强的掌控力,让每一张符箓的光芒都凝练如实质,稳定得令人心惊。 这种近乎矛盾的灵力运转方式,还有那撒出符箓时,袖角不经意间带出的、微微上挑的弧度…… 苏瞳尔不自觉地蹙紧了眉,脑海中有几个模糊的影子飞快闪过。 是她认识的人?可眼前这人容貌平平,气息也经过伪装,毫无特点,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不也顶着一张假脸吗?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人再次变换指诀的双手。 这一次,他为了快速稳固阵法,用了一个极为复杂的三重叠印。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个指诀的瞬间,那右手的小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内勾了一下! 就是这个! 这特喵的要不是那个人,她苏瞳尔名字倒过来写!吃屎?吃两坨都行!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眼看那布阵之人拉起同伴,身影即将彻底没入浓雾,苏瞳尔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大半身子,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七分试探、三分笃定,朝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脆生生喊道: “喂!小、紫、衣~~~!” 正准备撤离的玉骁,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天灵盖! 这个称呼……这世上会这么叫他的,只有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 他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豁然转身! 易容后平淡无奇的眸子里,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穿透重重迷雾,死死钉在了苏瞳尔身上。 尽管她的容貌也经过了伪装,但那狡黠灵动的眼神,那带着戏谑调侃的熟悉语调……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炸响。 玉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想确认易容符是否还在。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惊喜... “你……你怎么……” 他顿了顿,似乎想叫出她的名字,又硬生生忍住,最终化作一句充满难以置信的疑问... “……你怎么认出我的?!”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近乎石化又强作镇定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是你”的得意笑容,小手叉腰.... “哼!你就算烧成灰,拌进饭里,我也能把你挑出来!” 这下,天妗门和逆元宗的人愣住了。 玉骁看着眼前这易了容也掩不住嘚瑟劲儿的小丫头,不是苏瞳尔还能是谁?这天底下除了她,谁会用这么欠揍的语气喊他“小紫衣”? “我说……苏小师妹,” 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您老人家这一嗓子,可真是……帮了我个大‘忙’啊!” 得,这下别说浑水摸鱼了,他直接成了全场最亮的靶子。 然而,根本来不及让他多想或抱怨... 苏瞳尔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快跑!” 已然出口! 她自己更是身体力行,话音未落,已如受惊的兔子般,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 也就是那个暴躁刺球流极果活动的区域... 埋头猛冲而去! 方旭白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小师妹选择的逃跑方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好一招驱狼吞虎、祸水东引!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当下不敢怠慢,脚下生风,立刻紧随其后。 玉骁反应亦是极快,虽不明苏瞳尔的具体打算,但基于对她多年“搞事”风格和“坑人”经验的深刻了,他一把拉起尚在状况外的黑衣同伴,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紧咬着苏瞳尔和方旭白的背影追去。 他们这一跑,可算是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天妗门和逆元宗的人此刻同仇敌忾... 方才混乱之中,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不仅搅乱了战局,居然还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他们双方好几个储物袋! 更可气的是,里面还装着他们辛苦找到、尚未捂热乎的流极果! “站住!无耻小贼!” “把我们的东西留下!” “抓住他们!碎尸万段!” 怒喝声、法术破空的尖啸声、兵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从身后密集传来,双方人马暂时摒弃前嫌,合力追杀,那架势,简直是不死不休! 苏瞳尔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各色灵光如同索命的烟花般在他们身后、身侧不断炸开,吓得她头皮发麻,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在跑。 “我的娘诶……玉骁你个扫把星!你到底偷了他们多少家当啊?!他们是刨了你家祖坟吗追这么狠?!” 她一边夺路狂奔,一边欲哭无泪地喊道。 玉骁此刻也是颇为狼狈,发丝凌乱,但嘴上却不肯吃亏,喘着气回道... “苏小师妹……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先逃出升天再说!你的‘大恩’我回头再报!” 几人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枝桠横生、藤蔓遍布的密林中左冲右突,专挑荆棘丛生、难以下脚的地方钻,只求能稍微阻碍一下身后的追兵。 然而追兵人数众多,修为亦是不弱,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有渐渐合围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瞳尔眼前一亮... 前方那片被破坏得一片狼藉、仿佛被巨兽践踏过的空地,不正是之前那个流极果大发神威的地方吗?而且,那个浑身是刺、散发着生人勿近暴躁气息的圆球果子,此刻正略显无聊地在空地上慢悠悠滚动着! 希望就在眼前! 苏瞳尔一个急刹车,脚下尘土飞扬,猛地转身,一手抓住玉骁的胳膊,一手拽住方旭白的袖子,用尽平生力气大喊一声... “围着它绕圈!快!” 三人心领神会,立刻以那“刺球”流极果为中心,开始高速绕圈奔跑,带起一阵小型旋风。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340章 小师妹是我 那“刺球”流极果察觉到去而复返的苏瞳尔几人,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地冲上来攻击,周身那狰狞尖锐的刺反而微微收敛、软化了一些,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期待? 它甚至主动朝着苏瞳尔的方向笨拙地、轻轻地滚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什么情况?】 苏瞳尔心中警铃大作... 【这破果子怎么突然变态度了?该不会是认出我了,想玩点更阴的吧?】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但现在箭在弦上,已容不得她多想! 追兵的怒吼和攻击已近在咫尺! “六师兄!就是现在!传送!!!” 苏瞳尔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地嘶吼出声。 方旭白早已将传送符紧紧捏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闻言毫不犹豫地瞬间催动体内灵力! 刺目的灵光轰然爆闪,将四人身影完全吞没。 下一刻,就在天妗门和逆元宗众人愤怒不甘的目光注视下,以及那“刺球”流极果似乎带着点茫然与“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四人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 “人呢?!” “是传送符!他们跑了!” “混账!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空地上,只留下两宗修士气急败坏的怒吼与咒骂,以及那个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流极果。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而场地中央,那个安安静静待着的、浑身是刺的流极果,便成了最显眼的迁怒目标。 “这里还有一个流极果!” “妈的,拿不到那些,拿下这个也算没白来!” “动手!” 失去理智的修士们,也顾不上探查这个果子是什么实力境界,锋利的刀锋、凌厉的剑气,已裹挟着怒火,直直朝着那流极果砍去! 然而,就在第一道攻击即将触及流极果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凶煞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以流极果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四方! 那原本看起来有些“失落”甚至“温顺”的刺球,体型在刹那间疯狂膨胀了一倍有余! 根根尖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怒火的魔刃,猛然竖起,暴涨尺余,闪烁着幽暗冰冷、足以撕裂灵魂的寒光! “吼---!!!” 一声并非兽吼,却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奇异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攻击,震得整个山林瑟瑟发抖,落叶簌簌而下! 它,被这群蝼蚁彻底的、不知死活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先前追着苏瞳尔跑,或许还带着点“玩闹”、“好奇”甚至别的隐秘心思。 但此刻,这群渣滓竟敢主动攻击它?还妄图毁掉它?! 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单方面的、血腥的碾压与屠杀! 那流极果化作一道恐怖的死亡旋风,在原地疯狂旋转起来! 无数尖锐的、蕴含着诡异力量的毒刺,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四周无差别地爆射而出! 速度之快,堪比闪电!威力之强,足以洞穿金石! “不好!快结防御阵!” “这果子有古怪!修为远超我等!” “挡住!快挡住!” 天妗门的符修们慌忙祭出各种防御符箓,灵力护盾的光芒接连亮起。 逆元宗的刀修剑修们也纷纷将兵刃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格挡这恐怖的刺雨。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幽暗的尖刺蕴含着诡异而霸道的力量,中低阶的防御符箓形成的护罩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洞穿!护体罡气更是形同虚设! 即便是刀剑勉强格挡,也会被其上附着的恐怖巨力震得手臂骨折,虎口崩裂,兵刃脱手! “啊!我的腿被刺穿了!” “救命!这刺有毒!我灵力运转不畅!” “撤!快撤!这怪物不可力敌!”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怒吼。 方才还气势汹汹、誓要杀人的两宗修士,此刻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乱作一团,哭爹喊娘。 有人被尖刺贯穿身体,倒地痛苦哀嚎,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有人护身法宝在尖刺冲击下瞬间光芒黯淡、碎裂,吓得魂飞魄散... 更有甚者,直接被那狂暴旋转的流极果本体一个蛮横冲撞,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砸中,筋骨尽碎,吐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那流极果似乎彻底认准了这些攻击它的人是死敌,追着那些狼狈奔逃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与鲜血齐飞,一片狼藉,宛若修罗地狱。 它时而狂暴滚动,进行无情的碾压... 时而骤然停顿,再次爆发更加密集的尖刺风暴,将两宗修士打得溃不成军,只能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 与此同时,某处临时开辟的、勉强隔绝了外界血腥与杀戮的小小结界内。 玉骁刚略显慵懒地靠着一块石头坐下,长舒一口气,习惯性地想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掩盖之前的惊险... “苏小师妹,我给你说,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们刚才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差点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蒙着面的黑衣人,突然抬手,那手指甚至带着些微不可查的颤抖,缓缓扯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罩。 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撕下了一张精心制作、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易容符。 灵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面具下,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原本清俊温润轮廓的脸庞。 只是那双曾经蕴满书卷气、总是带着从容淡然笑意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深可见骨的创伤,以及在见到信赖的亲人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剧烈颤音的、微弱的呼唤: “小师妹……是、是我……” 第341章 江承书被当成药人 苏瞳尔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先是瞬间的茫然与陌生,随即瞳孔猛地剧烈收缩,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五师兄?!!江承书?!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眼前的江承书,哪里还有当初在下修仙界时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 他面色苍白如金纸,嘴唇干裂缺乏血色,眼下一片浓重得吓人的青黑,如同许久未曾安眠。 整个人瘦削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原本合身的衣衫此刻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心碎的虚弱与死寂郁气。 江承书看着小师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灼人的关切,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苦难与屈辱,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安全的宣泄口。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心疼的平静,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如同噩梦般的经历: “我……我从下修仙界上来,一落地,就……就掉进了一片不见天日的原始密林里。” “小师妹你知道的,我乃书修入道,搏杀争斗……实非所长。那些林中潜伏的凶猛妖兽、毒虫瘴气……对付我,简直如同戏耍稚童……”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入骨髓的后怕,那段在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恐怖丛林中挣扎求生的日子,显然给他身心都留下了极深、极痛苦的烙印。 “我几乎是……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勉强从那鬼地方走出来,本以为……本以为否极泰来,谁知……”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苦涩之色....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我……我被天妗门的……掌门之女黄蕴襄,‘捡’了回去。” 提到“天妗门”和“黄蕴襄”这几个字时,他单薄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中闪过清晰无比的、刻入灵魂的恐惧与深沉的憎恶。 “接下来的六个月……我被她……当成了试药的药人。”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各种不知名的丹药、混合了剧毒的毒剂……被强行灌入……她,还有她手下那些人,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只冷眼记录着药效如何,观察着我的痛苦反应……” 苏瞳尔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无形之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想象着一向清高自持、甚至有些洁癖、爱干净到极点的五师兄,被人如同对待牲畜般囚禁、强迫灌下各种可能致命、可能留下永久创伤的药物……那股钻心的疼痛与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甚至来不及组织任何语言,滚烫的泪水就已经失控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五师兄……” 她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一把紧紧抓住江承书那瘦得硌手的手腕... “你的身体!你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等江承书回应,她已经强行分出一缕细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经脉之中。 这一探,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江承书体内的经脉,哪里还有正常修士的畅通与柔韧? 许多地方的经脉壁变得异常薄脆,颜色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不少区域更是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和凸起的结节,仿佛被某种蛮横的外力强行侵蚀、扭曲过! 微弱的灵力在其中运行得滞涩无比,如同行于泥沼,更隐隐残留着数种不同属性的狂暴药力,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缓慢地、持续地蚕食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 苏瞳尔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心痛与无法宣泄的愤怒... “五师兄!你的经脉……怎么会……这简直……” 这简直是被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拆卸、改造的物件,毫无怜悯地摧残至此! 江承书看着小师妹为自己痛哭流涕,感受到她探查时那份极力克制下的愤怒与锥心之痛,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碎裂。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一丝微弱却顽强燃烧的恨火。 “是她……用各种药性相冲的丹药强行灌注、冲击……她说,要看看书修的经脉韧性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染血。 结界内的气氛,瞬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找到同门的喜悦,被这血淋淋的真相蒙上了一层冰冷刺骨的阴霾。 苏瞳尔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心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誓言... “五师兄,你放心!这个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定要那妖女千倍百倍地偿还!” 一旁的玉骁见她情绪过于激动,适时地插话进来,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慵懒... “苏小师妹,光顾着发狠,是不是忘了谢谢我这个千里送师兄的大功臣?要不是我冒着被那两派人马砍成十八段的风险,你这宝贝五师兄现在恐怕还在那个疯女人手里当试药的工具呢……” 苏瞳尔闻言,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转向玉骁,脸上挤出真诚的感激... “玉骁,这次真的……多谢你!这份人情,我苏瞳尔记在心里了!” 玉骁满意地挑了挑眉,随即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他手指轻点苏瞳尔,又指了指旁边的方旭白,笑嘻嘻地说.... “道谢嘛,光用嘴说多没诚意。不如这样,也不用你们怎么报答,干脆让我当你们的师兄好了……” .... 第342章 你的仇,我们不会忘 这话一出,苏瞳尔和方旭白几乎是同时翻了个毫不掩饰的巨大白眼。 “呸!你想得美!” 苏瞳尔立刻换上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 “你能不能进我们玄烬宗的门,还得看我师父点不点头呢!还想爬到我头上当师兄?你咋不直接跟太阳肩并肩呢?” 方旭白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帮腔... “就是!玉骁你小子果然是无利不起早!刚觉得你干了件人事,转头就想占我们便宜!哼!” 玉骁被两人怼得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气,反而浑不在意地笑嘻嘻耸了耸肩。 苏瞳尔懒得再理他,心思立刻回到虚弱的五师兄身上。 当务之急是稳定他的伤势。 她迅速将神识探向自己的储物戒,准备拿出珍藏的修复经脉的丹药。 然而,当她打开第一个温润玉瓶时,愣住了... 瓶底空空如也? 她不信邪,又接连打开好几个标注着各类疗伤、补气、固本培元丹药的瓶子,竟然全都是空空如也,连点药渣都没剩下! “怎么回事?” 苏瞳尔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连忙将神识彻底沉入储物戒,开始焦急地仔细清点。 这一清点,差点让她眼前一黑,气血上涌! 只见储物空间里,原本堆放整齐的丹药区域一片狼藉,各种空空如也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 而在那一堆她珍藏的旁边,赫然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胖乎乎、圆滚滚仿佛塞满了东西的小肚子,呼呼大睡的小家伙! 苏瞳尔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个东西从储物戒里弄了出来。 只见它睡得极其香甜沉酣,甚至发出了细微而均匀的小呼噜声,嘴角还明晃晃地残留着几点没擦干净的丹药碎屑。 苏瞳尔和方旭白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储物戒里、还把他们老底都快吃空的不速之客,两人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运转。 这……这个流极果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溜进来的?! 它居然趁乱把她的丹药库存几乎一扫而空了?! 苏瞳尔看着那个睡得天昏地暗、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精彩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方旭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小师妹……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瞳尔盯着眼前这个因为贪嘴而把自己“放倒”、睡得人事不知的流极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它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咂咂嘴,仿佛在梦里还在回味丹药的余味的样子,让人实在很难把它和秘境中那些凶神恶煞、动辄要人命的同类联系起来。 “还能怎么办呢?” 苏瞳尔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她举起手中的绯煞,并没有灌注多少灵力,只是用冰冷的剑身朝着那流极果圆鼓鼓、看起来弹性极佳的肚皮不轻不重地“啪”了一下。 “当然是笑纳了这份自己送上门的‘大礼’!” 这一下,更像是一个带着怨念的叫醒服务。 那流极果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笨拙地翻了个身,周身灵光急促闪烁了几下,它挣扎扭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灵体形态,周身流转的灵光迅速收敛变成了一枚通体晶莹剔透、形状如同一个精致小葫芦般的可爱果实,安静地躺在了苏瞳尔的手心。 一旁的玉骁看得嘴角微抽,忍不住吐槽... “苏小师妹,你这获得果子的方式……还真是别开生面。跟外面那些拼得你死我活的家伙一比,咱们这简直像逛自家后花园。” 方旭白也笑着摇头,将之前那个装着“杨桃”流极果的特制储物袋递过来... “小师妹,给,放一块儿吧,都交给你保管最稳妥。” “没问题!这家当就暂时由本姑娘接管啦!” 苏瞳尔笑嘻嘻地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将新得的“小葫芦”流极果放入,仔细收紧袋口,这才安心收好。 处理完这意外的“横财”,苏瞳尔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她再次望向面色苍白的五师兄江承书,心头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 她不死心地又在自己的储物戒和几个备用储物袋里翻找许久,总算找出几瓶品阶还算高,但恰好能温养经脉、稳固元气的基础丹药。她连忙喂江承书服下,并小心引导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眼见江承书服药后脸上略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但那源自根基的虚弱感却非一时能解,苏瞳尔眉头紧锁,心下已有了决断。 她蹲下身,平视着江承书依旧带着痛楚的眼眸,语气认真而恳切.... “五师兄,你听我说。你如今经脉受损太重,亟需静养。就算有丹药辅助,没有十天半月,也绝难恢复行动之力。” 她指了指结界之外,声音压低... “外面如今乱成一锅粥,危机四伏。你若跟着我们,非但帮不上忙,我们还需分心护你周全,一旦遭遇强敌,后果不堪设想。” 她握住江承书冰凉的手,眼神坚定... “秘境开启有四十日,时间尚早。你便安心留在此处疗伤!这结界乃帝君亲手布下,绝对安全,你抓紧时间运功,待我们寻到其他师兄师姐,或是在秘境关闭前,定会回来接你!” “帝君?是谁?” 苏瞳尔没空解释,便说:“师兄,等我有空慢慢给你说,没时间了。” 江承书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小师妹所言是最理智的选择。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此刻外出,确实只会成为拖累。 他艰难颔首,嗓音沙哑.... “好……我听小师妹的。你们……千万小心。” 苏瞳尔见他应下,心下稍安,又仔细叮嘱一番,留下必要物资,这才与方旭白、玉骁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再次整顿完毕,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苏瞳尔最后回望一眼已在结界中盘膝坐定、开始努力运功的五师兄,扬声道... “五师兄,你安心修养!外面的事交给我们。你的仇,我们也绝不会忘!” 第343章 开始搞事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与另外两人一同,再次踏出这方安全的壁垒,重新投入云望山秘境未知的险境与机遇之中。 刚踏出结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便混杂着清晨林间的湿冷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让三人瞬间精神一凛。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勉强驱散着夜色,却也映照出昨夜厮杀留下的惨烈痕迹.... 断裂的兵刃、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无声诉说着此地的混乱与残酷。 苏瞳尔望着眼前景象,有些发怔,低声喃喃... “这么快就天亮了……这才第一天啊……” 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陌生而幽深的山林... “我们从进来就困在这附近打转,还没真正深入探索过。” 方旭白习惯性地挠挠头,他对方向策略向来不甚敏感,直接问道... “小师妹,那咱们现在往哪儿走?” 苏瞳尔略一思忖,抬手指向北边... “往北吧,去看看那边情形。” 三人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北方行进。 整整一日,他们在北部山林中穿梭,除了偶遇几波为争夺流极果而杀红眼的修士外,几乎一无所获。 那些战斗往往异常惨烈,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修士们,此刻为了一个果子,竟如野兽般搏命,手段尽出,不死不休。 夜幕降临…… 苏瞳尔躲在一块巨岩后,望着远处又一场接近尾声的争夺战,忍不住咂舌,小声对身边两人嘀咕... “这东西……真值得如此拼命?”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声音压得更低... “我现在要是跳出去说,我手里有两个,你们猜这帮人会不会立刻调转枪头,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玉骁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那抹惯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慵懒笑容,用气音接话... “你那两个算什么?我手上……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四个?!” 苏瞳尔和方旭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个流极果,他们这小队不声不响竟已掌握了六个!这意味着什么? 苏瞳尔立刻联想到:“你们说……到最后,这些果子是不是大半都会落入那些大宗门囊中?或者被专门的‘寻果人’垄断?” 玉骁却摇了摇头,神色稍正... “不见得。流极果若真那么容易到手,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疯狂。我们得的这几个,要么是像你那样,‘智取’了心思单纯的...要么是像我,从别人手里‘接手’或‘捡漏’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告诫... “真正厉害的那些果子,自身修为恐怕直逼渡劫期,就凭咱们仨,正面撞上,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苏瞳尔心里自然也明白,能如此“轻松”入手六个,运气和取巧占了极大成分。 但这认知丝毫不妨碍她美滋滋地拍了拍储物袋,心态极好地说... “打不过就打不过呗,有什么关系?反正咱们这趟已经捞着六个了,早就是血赚!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专心寻找师兄师姐!”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让方才因玉骁之言而略显凝滞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此地,继续向北深入时,方旭白却突然拉了拉苏瞳尔的衣袖,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半掩的隐蔽山坳,压低声音道... “小师妹,你看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 苏瞳尔的好奇心像被羽毛撩拨,踮着脚尖就要往前探:“走,我们再凑近些瞧瞧……” 方旭白却死死钉在原地,脸上写满抗拒... “小师妹,三思啊!底下刀光剑影的,咱们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玉骁闲闲地抱着胳膊,浑不在意:“怕什么?远远看一眼罢了,真要不对劲,凭咱们的脚程,跑路还不容易?” 可方旭白说什么也不肯,索性一把拽住苏瞳尔的衣袖,像秤砣般坠着她... “你想想!那光团一看就不是凡物,抢的全是狠角色!万一被卷进去有个闪失,等找到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我拿什么交代?” 听他搬出师父师兄,苏瞳尔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三分。 她望望下方灵力纵横的险恶战局,又瞅瞅六师兄忧心忡忡的脸,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不过去就不过去……” 话虽如此,干看着实在心痒。 底下那群人为潭中光团打得难分难解,法术你来我往,起初精彩,看久了却让人手痒。 一个“损人不利己”却极有趣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她狡黠一笑,从储物戒中摸出几颗黑溜溜的“霹雳弹”... 这是她平日捣鼓的小玩意儿,威力不大,但响声震天,还带些微麻痹效果,最适合作弄人。 她瞄准战局边缘一个正全神对敌的修士脚边,手腕轻巧一抖... “咻...嘭!” 霹雳弹精准落地,炸开一团刺目电光,伴着突兀巨响。 那修士惊得招式一乱,险些被对手所趁,气得环顾四望... “谁?!哪个不长眼的暗算你爷爷?!” 罪魁祸首苏瞳尔早在出手瞬间就拉着方旭白和玉骁换了处隐蔽位置,深藏功与名。 这偷偷使坏的感觉顿时冲淡了她不能近观的郁闷,反而愈发上瘾! 于是她越玩越起劲。 “咻...嘭!” 两颗在对拼兵刃的修士中间炸开,惊得两人同时后撤; “咻...嘭!” 一颗在掐诀念咒的符修头顶爆响,硬生生打断他的施法前摇。 她如顽皮的精魅,神出鬼没,东丢西掷,专挑关键时刻或易让人分心之处下手。 虽未造成实质损伤,却将本就混乱的战局搅得愈发鸡飞狗跳、疑神疑鬼。 方旭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想笑又无奈,连连扶额... “小师妹……你这……唉……” 玉骁初时微怔,随即眼中掠过玩味。 第344章 劝不动就加入 见苏瞳尔乐在其中,他觉得这比底下打生打死有趣得多,索性也摸出几枚功效相仿的“烟雾丸”、“痒痒符”,悄然加入这场无声的捣蛋。 “咻...噗!” 浓雾瞬间笼罩一名剑修... “咻...嗤!” 刺痒灵光精准钻入某体修后颈。 方旭白看着这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再瞧底下被搅得怒气冲天、互相猜忌的众修士,内心挣扎半晌,终是长叹一声。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而且,看着好像……确实挺有意思? 他默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特制的、气味极其“醇厚”的“臭气弹”。 “劝不动……就加入吧……” 方旭白小声嘀咕,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然,手腕一扬,一颗臭气弹直扑人群最密集处。 “噗.......” 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了陈年臭鼬腺液与腐烂幽魂花的恶臭轰然弥漫…… “呕......!” “什么鬼东西?!” “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山坳下的混战,因这三个藏在暗处的捣蛋鬼,画风彻底跑偏…… 就在湖心那瑰丽蚌壳静悬吐辉,而周围修士被纸人符箓搅得心烦意乱之际,苏瞳尔的“昏招”再次升级。 她觉得光是视觉干扰和物理攻击还不够劲儿,决定给这群打生打死的修士们来点“精神震撼”。 她飞快绘制了几张特制的“声音扩大符”与“定向传音符”,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将记忆中那些旋律古怪、节奏魔性的片段,用灵力烙印在符箓之上。 “六师兄,玉骁,捂好耳朵,准备接受‘道心’考验!” 她笑嘻嘻地提醒,随即催动符箓。 下一刻,几个原本四处乱窜的纸人骤然升空,悬停于战场中央。 它们手中的符箓灵光爆闪...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阵洪亮到震耳欲聋、节奏强劲、却与任何仙乐雅音都毫不沾边的歌声,猛地炸响在每一名修士耳边!声浪穿透力极强,仿佛直接在识海中轰鸣。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正挥剑欲劈的修士,动作僵在半空; 掐诀凝法的符修,灵力一滞,险些岔气; 紧张对峙的高手,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所有修士,无论战况如何,全都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惊,以及一种被深深冒犯的荒谬感。 “这……这是什么邪魔外道?!” “何方妖人,竟用如此聒噪之音扰人清听?!” “难听!实在难听至极!” 这魔音灌耳如同无形攻击,严重搅扰心神。 有人试图运转灵力封禁听觉,却发现那声音竟能直透神魂,依旧在脑中嗡嗡回响。更可怕的是,那调子仿佛带着诡异的魔力,听过几句,竟有些……绕梁三日?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几个定力稍差的年轻修士,竟不自觉地跟着节拍微微晃了晃身子,随即猛醒,面红耳赤。 始作俑者苏瞳尔躲在岩后,看着那群平时眼高于顶的修士被她的“神曲”炸得道心摇曳,乐得直拍大腿,几乎笑弯了腰。 方旭白死死捂着耳朵,眉头紧皱,痛苦中带着麻木.... “小师妹……你这比爆裂符还伤人啊……” 玉骁却挑眉望着底下的一片混乱,又看向笑作一团的苏瞳尔,眼中兴味愈浓,低声笑道... “苏小师妹这扰敌之策,还真是别开生面,令人……终身难忘。” 底下有修士崩溃地抱头大喊:“这他娘的是谁啊?!纸人没完没了就算了,这鬼哭狼嚎又算怎么回事?!背后那人到底多有钱,才能这么糟蹋符箓?!这得是什么修为、什么品味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他们实在想不通,怎会有人耗费这般珍贵的灵力和资源,只为了用如此难听的声音折磨人?这根本不是来夺宝的,分明是来毁人道心的! 就在这魔音贯耳、纸人乱窜、符光四溅的极致混乱中,湖心那枚瑰丽的蚌壳似乎被外界驳杂的能量惊动,微微一颤,壳缝间流淌的光华愈发夺目,仿佛……随时都要开启! 正如苏瞳尔所料,经过几轮纸人骚扰,底下大多数修士对这群只扰不乱、似乎对蚌壳本身毫无兴趣的纸人,已经产生了“狼来了”般的麻木。 除了几个脾气火爆的还会顺手劈开靠近的纸人之外,多数人都把精力放在提防真正的对手,以及紧盯那即将开启的蚌壳上。 苏瞳尔看着他们那副“只要你不碰机缘,随你蹦跶”的默认态度,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离“偷家”成功只差一步。 “师兄,玉骁,准备好没?咱们要出发了!”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方旭白心里仍旧七上八下,觉得小师妹这计划简直是刀尖上翻跟头....处处是险。 可箭在弦上,他只得硬着头皮,动作僵硬地往身上拍隐身符和敛息符,像个被线扯着的木偶。 玉骁却从容得很,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口,才不紧不慢地激发符箓。 身形缓缓淡去,只留下一缕几不可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走!”苏瞳尔一声轻喝。 三人借着符箓效果,如三道透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岩石后滑出,混入了下方那群还在上蹿下跳吸引火力的纸人队伍中。 他们小心控制着速度与方向,尽量模仿纸人略显呆板的移动轨迹,朝着湖心那愈发明亮的蚌壳潜行。 这过程极其磨人。 身侧不时有修士贴身掠过,带起的劲风都能让方旭白心跳漏拍。 偶尔还有不长眼的法术或刀罡扫来,虽非瞄准他们,但那凌厉的余波也够吓人。 苏瞳尔不得不分心操控附近纸人,故意做出夸张的躲闪或扑击,以此掩盖他们三人因真实反应而产生的细微气流与灵力波动。 “左边!注意那持幡的。”玉骁的传音倏然在二人识海中响起。 第345章 你给我说这个是你给我留的机缘? 只见一名手持魂幡、面色阴鸷的修士,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疑惑地朝他们方向瞥来,幡上黑气翻涌。 苏瞳尔心一紧,立刻操控七八个纸人如飞蛾扑火般朝那人撞去,其中一个“不慎”引爆了身上的爆裂符。 “轰!” 小范围的爆炸和漫天纸屑成功引开对方注意。那修士嫌恶地挥散黑气,低骂了句“碍事的东西”,便不再理会。 有惊无险! 方旭白在后面看得冷汗涔涔,暗中朝苏瞳尔比了个看不见的大拇指。 越靠近湖心,修士越密集,气氛也越发紧绷。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蚌壳开启的刹那。这份凝重的期待,反倒成了苏瞳尔三人最好的掩护。 他们如滴水入海,在混乱与期盼交织的边缘,一点点挪向那片最耀眼的光源。 终于,在险险避过一道横扫的剑气,又借着两个纸人被法术轰碎的混乱间隙,三人成功踏入那片被蚌壳光华笼罩的湖水区域。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灵力瞬间包裹全身,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近在咫尺的蚌壳上,流光溢彩如活物游走,美丽纹路清晰可辨,散发出的诱惑力已达顶峰。 苏瞳尔甚至能清晰看到,蚌壳的缝隙正缓缓扩大,一股更为精纯古老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成功近在眼前! 但最危险的时刻也即将降临....蚌壳洞开的瞬间,必是众矢之的!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准备好,壳一开,不管里面是啥,用最快速度冲进去!抢到就走,绝不纠缠!” 方旭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玉骁则微微沉身,如猎豹蓄势。 所有目光,包括那些隐在暗处的真正高手,都死死锁定了那正在缓缓开启的瑰丽蚌壳…… 就在此刻,湖面狂风骤起,水波翻涌。 那一直紧闭的蚌壳“啪”地一声,彻底敞开... 苏瞳尔眼睛一亮,压根来不及细看,小手一挥,连壳带里头那团莹光流转的物事,一股脑全收进了储物玉佩。 “嘿嘿,得手!” 她嘴角一翘,立刻操纵早先埋下的纸人,趁众人还在狂风中心神未定,噼里啪啦又是一轮偷袭。 可怜那群人刚被怪风吹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哪料到纸人军团又杀到眼前。 一时间惊呼四起、手忙脚乱,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待他们终于回神,往湖心定睛一看.... 哪还有什么宝物?只剩几个纸片人歪歪扭杵在半空,仿佛无声的嘲讽。 “被耍了!” 几位大能面色铁青,威压轰然爆发,追踪术如网撒出。 可苏瞳尔早得手溜之大吉了。 莲心缚魂丝在她手中一展为毯,瞬间载上三人,咻...地直冲结界方向,快得只剩一抹残影。 “六师兄,撤!”苏瞳尔反手拽住玉骁手腕,朝方旭白递了个眼神。 方旭白尚在发懵,被她一喊顿时回神... “哦哦哦!走走走!”两人一头扎进结界,连回头确认都顾不上。 刚落地,苏瞳尔还眉飞色舞地想说什么,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便轻飘飘传了过来: “瞧你这副模样,怕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吧?” 苏瞳尔脖子一缩,讪讪地转过头...只见相里清岚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姿态从容,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远处,五师兄仍在闭目疗伤,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 “哎哟....您这是....回来啦?”苏瞳尔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原本还担心你取不到那物,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啊?”苏瞳尔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冥决接话道:“主人早有吩咐,若你此次入秘境,除了流极果外,他当年存放在此的一件旧物,也可赠你。” “您、您是说……那蚌壳是您的?”苏瞳尔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相里清岚唇角含笑,从容点头:“正是。” 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玉骁终于忍不住,凑到方旭白耳边小声嘀咕:“这位是谁啊?看着好大的气场!” 苏瞳尔没空理他,继续追问:“既然是您的东西,您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呢?还让我废那大静儿。您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我差点被那群人轰成筛子!” 她越说越气呼呼,小嘴撅得老高。 相里清岚却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便是愚钝之人。愚钝之人,不配得神物认主。” “神、神物?!”苏瞳尔差点咬到舌头。 相里清岚挑眉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看不上本君送的东西?” “不是……可那蚌壳不是本来就长在云望山吗?怎么就成您的了?” “两万年前,我亲手将它置于湖中。一直未遇有缘人,赠之无益,反成辜负。”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苏瞳尔听得一愣:“那……我就是您说的有缘人?” 相里清岚忽然倾身靠近,眼底笑意流转,声音压低:“是,你正是我……想赠之人。” 苏瞳尔耳根一热,赶紧后退两步:“什么跟什么呀!”她慌忙转移话题,“那、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现在拿着也不知道怎么用啊!” 相里清岚也不拆穿,只含笑示意:“打开看看。” 苏瞳尔依言取出蚌壳——原本光芒四射的外壳,此刻却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莹光,显得朴实了许多。 “咦?它怎么变样了?” 另一边,方旭白正手舞足蹈地向玉骁解释相里清岚的身份,两人一听“开箱现场”,立刻凑了过来,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那蚌壳。 相里清岚轻声道:“以水系灵力缓缓注入,不可强行开启。” 苏瞳尔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懂了!要温柔的,爱的抚摸嘛!我懂我懂!” 相里清岚被她这搞怪的模样逗得无奈,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苏瞳尔收敛起玩闹的心思,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精纯的水系灵力缓缓调动起来。 第346章 获得水灵 她没有选择强行冲击,而是让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又像是温柔的手指,带着安抚与亲近的意念,轻柔地覆盖上那流光溢彩的蚌壳表面。 她的灵力如同最柔和的水波,轻轻拂过蚌壳上每一道天然的纹路。 说来也怪,那原本光华内敛、显得有些戒备的蚌壳,在接触到她这充满生机与善意的水系灵力后,竟像是被挠到了痒处,又像是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蚌壳表面流淌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活跃,仿佛在欢快地跳跃。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那紧闭的蚌壳,发出一声轻微悦耳的“咔哒”声,然后如同绽放的花瓣一般,缓缓地、优雅地自行打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蚌壳之内,并非预想中的璀璨明珠或是神兵利器。 只见柔软的蚌肉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如同无暇水晶般的珠子。 珠子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正在缓缓流转的星云,深邃、神秘,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瑰丽光泽。 而在珠子的正中心,还有一滴如同活物般、氤氲着七彩霞光的液体在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灵气产生细微的共鸣。 “这是……?” 苏瞳尔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能感觉到这颗珠子与她自身的水灵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体内的灵力甚至有些欢欣雀跃。 相里清岚看着那颗珠子,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此物名为水灵蛋……” “是这世间最后的两颗水灵蛋,你手中这颗,便是其中之一。” 苏瞳尔闻言一愣,“什么?您说这是……水灵蛋?”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 冥决接着解释道:“你此刻与它结契,它便会化作你的水灵,依附于你的水灵根之上。” “日后你若成功飞升仙界,它便能凝化出形体。” 听到这里,苏瞳尔更是呆住了。 一旁的方旭白与玉骁也羡慕得几乎眼红....他们可是纯粹的单水灵根,为何偏偏没有水灵相伴? 但得知这水灵蛋原是帝君特意留给苏瞳尔之后,两人心中的遗憾便也释然了几分。 苏瞳尔听说要结契,又听闻这是世间最后两枚之一,不由迟疑道:“那若是我现在与它结契,另一枚该怎么办?” 相里清岚听她这一问,唇角微扬,似是觉得有趣。随即抬手一挥,一道清丽的水灵便浮现在苏瞳尔面前。 紧接着,金、木、火、土、雷、风……诸般灵体,...显现,环绕在相里清岚身侧,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苏瞳尔、玉骁和方旭白都看得愣住了。 苏瞳尔喃喃道:“帝君,您这……是在展示底蕴吗?还有……您居然有这么多灵根?” 相里清岚手一抬,灵体们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灵根之内。 冥决适时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帝君的灵根早已长成参天大树,这些灵体自然会越来越多……” “此物,名唤水灵蛋。” “乃是世间仅存的两颗之一,你手中这颗,便是其一。” 苏瞳尔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岔了:“啊?您说这个……是水灵蛋?”她低头戳了戳手里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蛋,“它长得好像一颗茶叶蛋哦。” 相里清岚清冷颔首,姿态如高岭孤雪,惜字如金。 冥决看得都替她着急:“你还不快些契约,是等着谁来与你竞拍不成?” “哦哦哦!好的好的!”苏瞳尔这才后知后觉,忙不迭地滴血结契。 随着血珠没入,那看似朴素的蛋壳竟泛起温润荧光,表面随即传来“咔嚓”轻响,绽开数道细密裂纹。 “打坐,吐息。”相里清岚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苏瞳尔立刻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刚一内视,便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水灵根上,正有个q弹水润、拇指大小的小人儿,吭哧吭哧地往上爬,最终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满足地一屁股坐定。 说来神异,自踏入上修仙界后便停滞不前的修为,此刻竟如春江破冰,浑身灵脉舒畅无比!境界瞬间从化神中期“啵”地一声,轻松跃入后期! 一旁的玉骁看得直咂嘴.... “哎哟喂!苏小师妹,你这修仙跟玩似的?嗖一下就要赶上我了!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了?” 方旭白闻声望去,这才惊觉这次都没有关注玉骁的修为,所以并不知原来玉骁早已突破到了炼墟一层.... 他顿时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指着玉骁:“你、你……说好的一起当修仙混子,你却背着我偷偷炼墟!这终究是错付了!哼!” 他气得原地跺了跺脚。 玉骁恶趣味上头,转身就用他那公认的“绝世好臀”轻轻撞了一下方旭白,挤眉弄眼道... “哎哟,旭白老弟~修为慢点就慢点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你看你,眼里不是灵石就是师兄师姐,道心不纯,何以证道啊?” 方旭白抱着头,一脸苦恼:“你懂什么!我赚灵石,一是为了咱们宗门能需要修炼资源的时候不短缺!二是为了有足够的消息链接,把失散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找回来!等流极阁这事一了,我还要去把大师姐接回来呢!” 一直静默旁观的相里清岚,在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时,清冷的目光微动,终是抬眸,淡淡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方秘境之内,尚有你的四位师兄师姐的踪迹。此番前来,倒也不算徒劳。” 闻听此言,方旭白原本写满沮丧的脸上,瞬间如同拨云见日,眼神亮了起来。 可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若是还有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当初为何不来寻我与小师妹?我们先前,分明刻意留下了不少本门印记……” 玉骁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道.... “傻小子,你之前不也说过,你们几人降落的地点都颇为蹊跷么?说不定真有人一进来就陷入某种禁制或困境,脱身不得呢?” 第347章 找到三师兄和五师姐 这番话让苏瞳尔也心头一凛。想到自己先前的遭遇,若是运气再差些,恐怕此刻早已身死道消,顿时觉得师兄师姐们下落不明之事,恐怕背后另有隐情,绝不简单。 相里清岚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无妨,本座已遣人前去寻访。” 此言一出,如同甘霖洒落。恰巧这时苏瞳尔吐息结束,听见这句话,立刻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向他,宛如看着救世神明:“帝君!您一定会帮我们找到师兄师姐的,对不对?” 相里清岚并未直接回答,姿态依旧清冷孤高。侍立一旁的冥决接口道:“既然主人开口,自然会帮你们寻人。否则,何以笃定告知你等,这秘境中有你们四位同门?”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再者,你们以为主人为何特意在此为你等布下这道护身结界?便是料到你等修为尚浅,需得一安稳据点,方能从容搜寻同门踪迹。” 苏瞳尔与方旭白闻言皆是一怔,面露恍然与感激之色:“原来……帝君早有此深意安排?” 冥决抱臂而立,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然呢?” 苏瞳尔当即站起身来,脆生生道:“那我们就别耽搁了,现在便出发去寻师兄师姐,顺道找那流极果吧?” 玉骁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耸了耸肩:“我都行啊。此趟进来本就是为了寻你们,机缘嘛,随缘碰碰运气就好。”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苏瞳尔心系同门安危,一刻也不愿多等。 一直静坐的相里清岚此时也优雅起身,衣袂微拂:“吾尚有事在身,不便与你等同行。下一个机缘之地,自会再见。” 听他这么说,苏瞳尔心里虽盼着他能一同前去,却也明白帝君事务岂容她置喙,只得按下心思,认真保证:“帝君放心,我们定会万事小心。”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未再多言,步履从容地踏出结界,身影转瞬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之中。 苏瞳尔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方旭白与玉骁,又望了一眼正在疗伤的江承书,深吸一口气道:“诸位,我们也走吧。” 一行人在结界之外又探寻了八日。 有玉骁这名得力战将加入,加之苏瞳尔成功契约水灵后实力大涨,队伍整体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两名化神后期修士联手,除非遇上炼虚期乃至合体期的大能,否则基本无需绕行。 即便是面对炼虚初期的对手,只要非是攻伐极强的剑修、刀修,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这般实力,让他们在云望山中收获颇丰:玉骁与方旭白各自获得了一份不小的传承,苏瞳尔虽未得传承,却也采集到不少珍稀的灵草灵药。 更值得一提的是,期间他们三人合力,耗费九牛二虎之力,终是成功收服了一枚已达炼虚初期的流极果。 此战艰险,也让苏瞳尔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看似一派祥和、实则弱肉强食的上修仙界,提升自身修为是何等刻不容缓。 休整数日后,苏瞳尔一行人再度踏上行程。当她们行至一株遮天蔽日的流极果树下时,远远便望见逆元宗的一众弟子正围攻两人。 被围攻的两人,一位驱使着数头灵兽,另一位刀势霸道绝伦,修为皆在炼墟初期左右。起初苏瞳尔只当是寻常的机缘争夺,并未在意。 然而,当她看清那刀修挥出的血色刀罡轨迹,以及御兽师那独特的、宛如蝶舞翩跹的闪避步法时,苏瞳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分明是三师兄祁惊鸿的黑云破天,和五师姐风悄悄的独门轻功云蝶飞步! 一旁的方旭白与玉骁也瞬间认了出来,脸色齐变。 “你们逆元宗的杂碎,敢动我家的人,是不是活腻了!”苏瞳尔气得当场怒喝,声音因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 此言一出,战场内外皆是一惊。尤其是被围剿的两人,他们虽易容得相貌平平,但这护短至极的语气,让他们瞬间明白了来者身份! 苏瞳尔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团,锁定在那名最为瞩目的身影上时,连她满腔的怒火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那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剑修,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 他的面容极其俊美,却如同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霜,眉眼清冽,不含半分人间情绪。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随风拂过他线条完美的下颌,更添几分疏离与破碎感。 他手中握着一柄如同由雪刃凝成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潺潺月华般清冷的光泽。 他的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般,冷冽、平静,不带丝毫波澜,仿佛玉石轻击,清晰却毫无温度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流极果,归我逆元宗。阻挠者,斩。” 此人,便是逆元宗此次的领头者,炼墟中期的白衣剑修——凌迁。 他所修乃是无情剑道,心中无善无恶,无喜无悲,唯有对大道极致的追求与宗门指令需要完成。 在他眼中,夺取流极果是获得机缘的必要步骤,而眼前这些人的阻拦,不过是修行路上需要清除的障碍,无关对错,唯有强弱。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灵力碰撞的光芒与兵刃交击的锐响交织成一片: 凌迁的剑招,与他的人一样,极致简洁,也极致危险。 没有绚烂的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剑锋过处,空中甚至会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仿佛连空气都能被他的剑意冰封。 一道清冷的剑虹掠过,直取祁惊鸿刀势中的微小破绽,逼得这位向来一往无前的刀修都不得不回刀自守,玄色衣袖上瞬间绽开一道冰棱划破的血痕。 祁惊鸿面对如此强敌,眼神更冷,手中黑色长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他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劈山断岳的决绝,血色刀罡与白色剑虹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逸散的气劲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第348章 动手动手 风悄悄鹅黄色的身影在战场边缘急速穿梭,她的云蝶飞步精妙绝伦,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剑气余波。 她指诀变幻,迅影豹咆哮着扑击干扰,云鹰则精准地俯冲,啄向那些试图围攻祁惊鸿的化神期弟子眼睛,战术灵动而有效。 “看我‘灵石滚滚’困仙阵!” 方旭白哇哇大叫,虽然剑法被一名刀修逼得左支右绌,但他袖袍一甩,便是数十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高阶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出,火球、冰锥、藤蔓、石刺瞬间在敌阵中炸开,虽然准头欠佳,但范围极大,有效打乱了对方的合围阵型。 他一边撒一边心疼地龇牙咧嘴,却又毫不迟疑。 玉骁白发飞扬,紫衣在灵力鼓荡下猎猎作响。 他并未加入乱战,而是眼眸中符文流转,双手结印,一道道增幅灵力、加速回气的光阵精准地落在每个队友脚下。 “祁道友,退巽位!苏小师妹,进震三,布‘坎水缚灵’!” 他的推演能力让他总能先一步预判战场走势,进行微调与指挥。 苏瞳尔正是借着玉骁的指引和方旭白制造的混乱,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儿,高速穿梭在战场中。 她强忍着看到师兄师姐被围攻的心痛与愤怒,脑中异常清醒,脚下步伐玄奥,悄无声息地在水汽丰沛的流极果树周围布下一个个阵基。 然而,凌迁实在太强了。 他仿佛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一眼便看穿了苏瞳尔才是对方战术核心以及新生的变数。 他无视了祁惊鸿一道擦过他臂膀的血色刀气,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摆脱了祁惊鸿的纠缠,手中霜雪长剑带着洞穿一切的寂灭之意,直刺苏瞳尔后心! “小师妹!”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苏瞳尔感受到身后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全力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线。 “嗤啦!” 左肩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彻底贯穿,鲜血瞬间喷涌,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经脉,让她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这些人,如果自己今日不在,师兄师姐是不是会……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自她发间涌出,迅速包裹住她可怖的伤口。 木灵阿烁的身影若隐若现,精纯的生命能量不仅瞬间止住了血,更开始驱散那股冰寒剑意,修复受损的经脉。 同时,数道柔和的绿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笼罩在祁惊鸿、风悄悄甚至方旭白和玉骁身上,抚平他们的伤势,补充他们消耗的灵力。 “阿烁,多谢!” 苏瞳尔精神一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她体内新签契约的水灵也感应到她的战意,欢快地涌动起来。 “师兄师姐,玉骁,助我!” 她清喝一声,强提灵力,将水灵之力与自身剑意催发到极致! 祁惊鸿闻言,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全部刀意,血色刀罡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为苏瞳尔挡住了侧面袭来的攻击。 苏瞳尔抓紧时间调息疗伤,运转木系功法治疗肩上剑伤,同时巩固着因强行施展剑阵而略显虚浮的化神后期修为。 她很清楚,接下来的寻仇之路,容不得半分闪失。 调息间隙,祁惊鸿步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动作却干脆利落。他将一枚通体流转着氤氲水汽、表面隐现云纹的灵果放在苏瞳尔手中.... 正是他此前获得的流极果。 \"收好。\" 他的话语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物是进入流极阁的凭证,亦可换取大量灵石。你心思缜密,由你统筹,更为妥当。\" 他没有多说,但意思明确:无论是后续进入流极阁,还是支撑团队在秘境乃至上修仙界的开销,这些资源都需要统一规划。 苏瞳尔看着手中这枚关乎前程与\"钱程\"的灵果,感受到祁惊鸿毫无保留的信任。她重重点头,小心收起:\"三师兄放心,我定会妥善处置。\" 玉骁在一旁看得牙都酸了,想到自己手上也有两枚,当即也将自己的递给苏瞳尔:\"苏小师妹,咱们现在可是一伙的了,我的也放你那儿保管吧......\" 苏瞳尔当然笑着直接收下... \"行,咱们这些人到时候两个就够用了,剩下的直接放到六师兄的绿茵阁拍卖。\" 休整一日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 江承书仍需静养,留守结界最为安全。于是,祁惊鸿、风悄悄、苏瞳尔、方旭白与玉骁五人再次出发,目标明确:继续搜寻流极果,并锁定天妗门黄蕴襄的踪迹。 一行人穿梭于云望山的奇峰幽谷之间。 行至一处水汽弥漫的山涧时,前方传来的激烈打斗声与灵力爆鸣打破了宁静。隐匿身形靠近,便见一名身着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剑修,正被数名修士围攻。 那青衣剑修修为已达炼墟初期,剑法迅捷凌厉,带着沛然水意,赫然也是一名水属性剑修。奈何寡不敌众,在围攻下已然挂彩,形势岌岌可危。 苏瞳尔本不欲节外生枝,目光却猛地被战圈中心、水潭边一株迎风摇曳的灵草吸引。那灵草通体冰蓝如玉,叶片形态宛如流动的水波,散发着极其纯净的水系治愈之力与稳固灵脉的柔和波动。 \"是'凝脉冰兰'。\"玉骁的传音适时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此物对修复因外力导致的经脉异化有奇效,正是江承书目前最需要的。\" 此言一出,苏瞳尔眼神瞬间锐利。 为了五师兄的伤势,这场架是不得不打了!再不打他们就要伤到自己的灵草了! \"动手!\" 她清叱一声,身形已如惊鸿般掠出。 祁惊鸿的血色长刀后发先至,霸道刀罡直斩敌阵后方;风悄悄的灵兽们低吼着切入战场;方旭白的符箓如同天女散花;玉骁的增幅阵法光华精准落下。 .... 第349章 苏瞳尔捡到一个徒弟 苏瞳尔目标明确,剑光直指守护在凝脉冰兰附近的敌人。 她的剑招精妙绝伦,时而如细雨绵绵,无孔不入,时而如惊涛骇浪,势不可挡,瞬间便将那青衣剑修从最大的压力中解放出来。 还在战斗中的季云淼只觉周身一轻,愕然望去,便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剑法之高妙、意境之深远,竟远在他苦修多年的剑道之上! 她的每一剑都仿佛暗合天道,让他这自诩天赋不凡的散修,第一次清晰看到了前路。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者溃散而逃。 季云淼顾不上调息,强压伤势,一个箭步冲到正欲采摘凝脉冰兰的苏瞳尔面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竟直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激动道.... “前辈!请收晚辈为徒!” 苏瞳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拜搞得措手不及... “……你谁啊?起来!我不是你前辈!” 季云淼却不肯起身,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起来,语气无比诚恳... “晚辈季云淼,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全靠自己摸索剑道,至今未得真传!今日得见前辈神乎其技的剑法,方知天外有天!求前辈念在晚辈一片诚心,收我入门墙!” 说罢,他竟毫不犹豫,指天立誓... “天道在上,散修季云淼,今日诚心拜前辈为师,若有违逆,或存二心,甘受天雷殛身,魂飞魄散!” 这干脆利落的天道誓言把众人都镇住了。 方旭白凑到玉骁身边,小声吐槽... “好家伙……这哥们儿为了拜师,连天道都敢直接拉来当见证人?比我还狠!” 玉骁摇着折扇,紫眸中满是兴味,觉得此事颇为有趣。 苏瞳尔一个头两个大,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快起来!我自己尚在修行途中,何德何能收徒?更何况你还是炼墟期!” “达者为师!前辈剑道境界远超于我,便是我师!” 季云淼态度坚决,甚至带着点无赖的执着... “师父!您就收下我吧!弟子虽然不才,但在上修仙界的散修圈里混迹多年,别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您和您的朋友若是想打听什么秘境消息、奇闻异事,或是寻找什么特定的人或物……弟子定当效犬马之劳,必定能帮上忙!” 最后这番话,让苏瞳尔准备强行推开他的手顿住了。 她与祁惊鸿、玉骁交换了一个眼神。寻 找黄蕴襄,以及未来在上修仙界立足,一个熟悉各方势力、拥有散修人脉的“地头蛇”,确实价值非凡。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带着剑修特有的执拗、又有点死脑筋的季云淼,苏瞳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了行了,你先起来。说好了,我最多算个记名老师,偶尔可以跟你切磋探讨剑法,但正式的师徒名分和教导,我可担不起!还有,不许叫我师父!” 季云淼闻言大喜过望,立刻改口,声音洪亮:“是!师父!” 苏瞳尔:“……” “算了,爱叫叫吧……” 于是,这支原本目标明确的队伍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位炼墟期的“挂名弟子”,队伍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微妙而热闹起来。 时光荏苒,苏瞳尔一行人在云望山中又辗转了十日。 算上之前,秘境开启已过二十五天,距离四十天之期渐近。流极果越发难寻,即便偶有感应,其守护者也至少是炼墟后期的存在,令人望而却步。 “流极果怕是与我们无缘了。” 玉骁轻摇折扇,下了论断,“剩下的时日,不若收敛心思,多采集些灵草奇矿,也算不虚此行。” 此议深得“蝗虫”小分队核心成员苏瞳尔与方旭白之心。 于是,画风骤变。 这支队伍彻底化身秘境“清道夫”,秉持“宁可错采一千,绝不放过一株”的原则,所过之处,但凡是带个“灵”字的物事,几乎被扫荡一空。 祁惊鸿虽依旧沉默,刀气却会精准劈开碍事的岩石;风悄悄的灵兽成了最佳探矿犬;季云淼剑光闪烁,挖掘效率极高。就连一向优雅的玉骁,也偶尔会指点何处灵气隐晦,可能藏有好东西。 这般地毯式搜索下,意外发生了。 方旭白盯上了一株生在石缝里、闪着诱人光泽的“七彩灵蕈”,一个饿虎扑食,脚下却骤然踏空! “嗷---!”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惨叫,他整个人消失在地面,随即那片地方轰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坑洞! “方旭白!”苏瞳尔第一时间冲到洞口。 下方传来方旭白惊魂未定的声音:“没、没事!下面好大一个山洞!好像……有宝贝的气息?” 山洞?宝贝? 苏瞳尔的好奇心瞬间像被羽毛挠过,眼睛亮得惊人,她回头看向众人,脸上写满了“不下去看看这辈子都会睡不着”的执着。 祁惊鸿眉头紧锁,风悄悄有些不安,玉骁以扇扶额,预感不妙。 但最终还是架不住苏瞳尔那“不看看会死”的眼神,以及坑底方旭白“真的不对劲,你们快下来看看!”的催促,几人只得依次跃下。 坑洞之下,初极狭,复行数十步,空间豁然开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腐败气息夹杂着甜腻花香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穴,岩壁、地面、乃至头顶的钟乳石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颜色艳丽如血、形态巨大如伞的诡异花朵! 它们无风自动,肥厚花瓣中央那如同锯齿般开合的口器,正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麻痹气味的液体。 “暗夜食人花群!退!” 玉骁脸色剧变,急喝道。 话音未落,那些食人花仿佛被惊动的蛇群,无数粗壮如臂、布满尖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带着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缠绞而来! 花蕊中喷出的麻痹花粉形成浓雾,让人头晕目眩。 “我的亲娘诶!” 方旭白吓得一把高阶烈焰符撒出,火光冲天,却只在藤蔓上留下焦痕,反而激怒了它们。 第350章 全体获得土灵根 祁惊鸿血刀出鞘,刀罡如匹练,瞬间斩断数根藤蔓,但断裂处蠕动几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风悄悄的灵兽被藤蔓抽打得哀鸣不止。 季云淼剑光如潮,护在苏瞳尔身前,剑势却被无穷无尽的藤蔓消磨。 苏瞳尔的水龙剑气在此地威力大减,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左支右绌。 一时间,几人陷入苦战,衣袍被腐蚀,发髻散乱,模样狼狈不堪。方旭白更是险些被一口吞下,全靠祁惊鸿及时一刀将其藤蔓斩断。 “那边!岩壁下有道裂缝!” 玉骁眼尖,指向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石缝。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众人再无保留,边战边退,各种压箱底的手段齐出,终于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祁惊鸿断后,一道凝聚毕生修为的血色刀芒悍然劈出,短暂阻隔了追兵,他也迅速闪入。 几人沿着狭窄、潮湿且黑暗的通道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与藤蔓拍打岩壁的声音彻底消失,才力竭地瘫倒在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如同难民。 “小师妹……” 方旭白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下次……下次你再好奇……能不能先派、派你的纸人探路?” 苏瞳尔自己也心有余悸,刚想反驳,目光却被石室中央的景象吸引。 这是一处不大的封闭石室,空气干燥而洁净,与外面的腐败截然不同。 石室中心,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莲花般的石台,台上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土黄色的卵。 卵壳非金非石,其上天然铭刻着玄奥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沉稳、仿佛承载着大地本源的磅礴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一种脚踏实般的安心。 “此物……莫非是传说中的土灵卵?” 玉骁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异... “天地五行之灵,土灵最为罕见,因其主承载、蕴养,通常深藏地脉,非大机缘不可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枚土灵卵似乎感应到了闯入者身上紊乱的灵气与勃勃生机,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土黄色光晕。 “它……它好像要活了?”风悄悄小声说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土灵卵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精纯至极、凝练如实质的土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温暖厚重的母体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这股力量并未狂暴地冲击,而是如同弥漫的雾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个人的身体,从皮肤毛孔,从口鼻呼吸,丝丝缕缕地钻入。 起初,只是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仿佛浸泡在温泉中,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但很快,感觉变了。 那温暖开始加剧,变得滚烫,土行灵力不再是温柔的浸润,而是如同沉重无比的大地精华,强行向着他们的丹田气海汇聚、挤压! “呃……” 祁惊鸿第一个闷哼出声,他乃是纯粹的金灵根,锋锐犀利,此刻却感到丹田如同被投入了洪炉的顽铁,被沉重无比的土行之力反复锻打,剧痛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凝练感,仿佛要将他的金灵根都同化、覆盖。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只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盘膝坐下,引导那霸道的力量。 紧接着,方旭白、风悄悄、玉骁这三个水灵根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水性至柔,奔流不息,此刻却被厚重粘稠的土行之力侵入,仿佛江河遇到了沙洲,运转瞬间滞涩,丹田如同被灌入了铅块,不断下沉、压缩,带来胀痛欲裂的感觉。 风悄悄小脸煞白,紧紧抓住身旁的岩石;方旭白已经痛得蜷缩起来;玉骁虽勉强保持坐姿,但摇扇的手已僵硬,指节泛白。 季云淼身负金、火双灵根,此刻更是冰火两重天。 金灵根遭遇与祁惊鸿类似的重压锤炼,火灵根则如同被覆上了厚厚的泥土,躁动的火焰被强行压制,几近熄灭,两种极端的感觉在体内冲撞,让他脸色忽红忽白,身体剧烈颤抖。 而苏瞳尔,她身负金、水、火、木四灵根,感受最为复杂诡异。 新涌入的土行之力,仿佛一个笨拙却强硬的调和者,又像一个试图在已经拥挤的房间里再塞进一个大柜子的莽汉。 它试图融入,却引得体内原本还算平衡的四系灵力瞬间暴动! 金灵根锐鸣,水灵根咆哮,火灵根狂燃,木灵根疯长……而土灵根就在这片混乱中,霸道地开辟着自己的地盘,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身体被撕裂、又被强行粘合的五马分尸般的剧痛。她咬紧牙关,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这痛苦的过程,并非一瞬间,而是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石室内,无人能够动弹,每个人都沉浸在对抗与融合的巨大痛苦之中。 汗水、血丝从他们体表渗出,又被周身环绕的土黄色灵光蒸发或吸收。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痛苦的喘息声,灵力的波动紊乱不堪,时而锐利如刀,时而温润如水,时而炽热如火,时而生机勃勃,最终又都被那厚重沉稳的土行之力一点点包容、安抚、理顺。 直到第二天,那弥漫石室的土黄色灵光才渐渐收敛,最终完全融入他们的体内。 当众人陆续从那种近乎昏厥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身体仿佛被彻底改造过,虽然虚弱,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厚重感。 他们下意识地内视丹田。 只见在原本的灵根之旁,赫然都多了一根……散发着朦胧黄光、虽然细小却坚韧异常、与原有灵根并立且隐隐形成某种循环联系的全新灵根.... 土灵根! .... 第351章 遇见黄蕴襄了 方旭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尝试调动那微弱的土灵力,指尖居然真的凝聚出了一小撮湿润的泥土,他愣了半天,突然哀嚎... “我……我一个潇洒不羁的水灵根,以后难道要改行去种地吗?!” 风悄悄也好奇地感应着,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微微软化,她的小脸上表情复杂,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季云淼感受着体内那稳固了许多的灵根基础,以及金、火、土三者之间形成的微妙平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思索。 祁惊鸿面无表情,但他周身那原本纯粹锋锐的金属性气息,此刻似乎内敛沉淀了不少,多了一份不动如山的沉稳。 玉骁苦笑摇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平白多得一条灵根,本是天大机缘……只是这获取方式,着实令人难忘。” 苏瞳尔感受着丹田内那新生的、与其他四系灵根隐隐构成相生循环的土灵根,虽然过程痛苦得让她想骂人,但结果……似乎还不赖?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丹田,看着哀嚎的方旭白和表情各异的同伴,终于没忍住,带着点虚弱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这是被迫‘全面发展’了?” 季云淼也笑道:“看来我这个师父拜的不错啊,拜了就寻到大机缘了。” 在封闭石室内适应了新生土灵根的基本运用后,几人状态恢复了不少。 苏瞳尔看着那枚已然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石块的土灵卵残骸,但是看着旁边还有一些,脑子当即想到,没来的师兄师姐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拥有?连忙拿出储物玉佩将这些没开壳的全部都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抬头提议道.... “我们试试用土灵根的力量出去?或许能隔绝那些食人花的感知。” 此议得到一致赞同。众人尝试调动那尚且微弱、却本质厚重的土行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与周围岩石气息无异的护体灵光。 当他们再次小心翼翼地穿过那狭窄通道,回到布满暗夜食人花的巨大洞穴时,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躁动嗜血的妖花,对他们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几块会移动的石头。 “有用!”风悄悄惊喜地低呼。 几人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凭借着这层“石头伪装”,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而安静地原路返回。待到重见天日,呼吸到秘境中不算清新但至少自由的空气时,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这鬼地方,不能再害人了!” 方旭白心有余悸,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二话不说,联合玉骁、季云淼,三人以新得的土灵根沟通大地之力,引动周围岩石泥土,轰隆隆一阵巨响,将那坑洞入口彻底封死、夯实,确保再无后来者会误入其中。 然而,就在他们刚完成封印,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锁定了几人。 只见不远处,一道流光落下,显露出一行十人的身影。 为首者,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天妗门掌门之女。 黄蕴襄! 她身着华贵丹师袍,容貌娇艳美丽,但是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与戾气,修为赫然已至化神后期。 而她身侧,紧跟着一名气质沉稳、面容刚毅的青衫男子,腰间佩剑,指间还夹着几张灵光氤氲的符箓,气息渊深,竟是炼墟中期的修为! 在他身后,八名服饰统一、眼神锐利的修士肃立,修为均在化神中后期,其中剑修、符修各半。 这青衫男子,正是黄蕴襄的未婚夫,出身名门、自身亦是天才的剑符双修——藤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玉骁第一个开口,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覆满寒霜,紫眸中尽是冰冷的讥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心如蛇蝎、专行鬼蜮伎俩的妖女!怎么,拿活人试药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还没做够,又带着你的姘头和狗腿子出来祸害云望山了?” 他一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诛心之语,毒舌模式全开。 黄蕴襄被骂得脸色瞬间铁青,娇躯气得发抖,尖声反驳... “我道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呢,满口污言秽语!原来是我天妗门撵出去的叛徒玉骁啊?还有....我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你……” 她话未说完,苏瞳尔已一步踏前,眼中怒火燃烧,声音却带着冰冷的杀意,打断了她... “黄蕴襄!你囚禁我五师兄,将他当作药人,百般折磨,致使他经脉异化,几近身死道消!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亲手为师兄讨回公道!像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毒妇,也配活着?!” “你血口喷人!”黄蕴襄矢口否认,眼神却有些闪烁,“分明是那书修自己身中奇毒,我好心救他……” “好心?”玉骁嗤笑一声,折扇轻摇,语气极尽嘲讽... “将人救到需要用禁锢阵法锁住?将人救到需要灌下数种属性冲突的剧毒观察反应?黄大小姐的‘好心’,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怕是连幽冥地府的恶鬼都要自愧不如!” “你……你们胡说!”黄蕴襄被戳到痛处,尤其是当着未婚夫藤路的面,更是又急又怒。 一旁的藤路,眉头早已紧紧锁起。 他为人正直,最是厌恶这等拿活人试药的阴毒行径。 听到玉骁和苏瞳尔的指控,再结合黄蕴襄那明显底气不足的反应,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看向黄蕴襄,沉声道:“蕴襄,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黄蕴襄见他质疑,更加慌乱,扯住他的衣袖:“藤路哥哥,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嫉妒我天妗门,故意污蔑我!” 藤路眼神复杂,他欠黄蕴襄父亲一个天大的人情,曾立誓要护黄蕴襄周全,这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与矛盾,挡在黄蕴襄身前,面向苏瞳尔等人,抱拳道:“诸位,其中或许有所误会。然藤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必须护蕴襄周全。若诸位肯就此罢手,藤某愿代她做出补偿……” “补偿?” 苏瞳尔厉声喝道,“我师兄受损的经脉和道基,濒死的痛苦,岂是补偿能抵消的?今日,要么你让开,要么,连你一起战!” 话音落下,战意瞬间引爆! 第352章 杀掉黄蕴襄 “结阵!”藤路也不再犹豫,既然无法善了,那便唯有一战!他一声令下,身后八名化神护卫瞬间散开,剑修在前,符修在后,结成一座攻防一体的战阵,气机连成一片,威势惊人。 而藤路本人,更是展现出了他作为天才的卓越实力! 他左手掐诀,数张闪烁着金光的【庚金破甲符】如同流星般射向祁惊鸿,符箓在空中化作无数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覆盖范围极广! 同时,他右手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清亮如秋水,剑势一起,便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与无比的精准,人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看似领头的苏瞳尔,意图擒贼先擒王! 竟是剑符齐发,毫无滞涩! “来得好!” 祁惊鸿冷喝一声,血色长刀悍然迎上那漫天金色剑气,刀罡霸道,将其纷纷绞碎。而苏瞳尔面对藤路那迅疾犀利的一剑,不闪不避,新得的土灵根之力瞬间涌动,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土灵壁障】! “铛!” 剑尖刺在土黄色壁障上,发出沉闷巨响,壁障剧烈波动,却并未立刻破碎!藤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苏瞳尔还有如此精纯的土系防御手段。 而此时,风悄悄的灵兽已从侧翼扑上,方旭白大把的各种符不要钱似的撒向那八人战阵,打乱其节奏。季云淼剑光如长河倒卷,协助祁惊鸿分担压力。玉骁则立于稍后,眼眸中推演符文闪烁,一道道增幅与削弱的光环精准落下,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场战斗的动静实在太大,剑气纵横,符光爆炸,灵力轰鸣,很快便吸引了附近不少探寻的修士驻足围观。 有人认出交战双方,窃窃私语。 有几个自恃修为不错的散修,见战况激烈,宝物隐约可见,便想浑水摸鱼,偷偷靠近战场边缘。 “滚!” 玉骁头也未回,反手便是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引动了周围天地灵气,化作一只巨大的紫色掌印,带着凌厉的罡风,直接将那几名想捡便宜的化神散修拍得吐血倒飞,狼狈不堪地砸进远处山林,再无动静。 这一手瞬间震慑了其他心怀不轨之徒,让他们明白,这潭浑水,不是他们能蹚的! 战场中心,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藤路确实厉害,剑符双修使得出神入化,剑法精妙绝伦,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符箓运用更是诡奇多变,时而是范围攻击的【流星火雨符】,时而是限制行动的【玄冰禁锢符】,给苏瞳尔等人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那八人战阵也极为难缠,攻防一体,若非方旭白符箓骚扰和玉骁的阵法削弱,早已突破防线。 但苏瞳尔这边,人数虽稍逊,却个个都是精英,配合更是默契无比。祁惊鸿的刀越来越狂猛,死死缠住藤路的大部分精力;苏瞳尔凭借水木土三灵根的优势,时而防御,时而以水龙剑气远程攻击,灵活多变;季云淼的剑与祁惊鸿的刀形成了奇妙的互补;风悄悄的灵兽和方旭白的符箓则完美地牵制了对方战阵。 久战不下,藤路心中渐沉。他虽强,但同时面对这么多同阶好手,尤其是祁惊鸿那不要命的打法和他看不懂的苏瞳尔,灵力消耗巨大。 终于,在一个换气的间隙,玉骁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祁道友,左翼三寸!苏小师妹,坎位,水龙吟!云淼,离火灼其符囊!” 三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祁惊鸿血刀猛然劈向藤路左侧空档,逼得他回剑格挡;季云淼剑尖爆发出炽热火焰,直射藤路腰间悬挂符箓的锦囊;而苏瞳尔早已蓄势待发的水龙剑气,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携带着磅礴巨力,直轰藤路因格挡而露出的胸前破绽! 藤路腹背受敌,虽极力闪避格挡,仍被祁惊鸿的刀罡擦伤手臂,季云淼的离火更是点燃了他的部分符箓,引发小范围爆炸,最致命的是苏瞳尔那凝聚了全身灵力的一剑! “噗——!” 水龙剑气结结实实地轰在藤路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昏死了过去,青衫染血,气息也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短时间内再无再战之力。 “藤路哥哥!”黄蕴襄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就要冲过去。 然而,一道冰冷的身影比她更快。 是苏瞳尔! 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多看重伤的藤路一眼,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黄蕴襄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为师兄复仇的决然杀意,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怒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剑,为我五师兄江承书!” 剑光闪过,如同惊雷破空!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黄蕴襄的丹田气海,狂暴的剑气瞬间将其绞得粉碎!黄蕴襄脸上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瞬间凝固。 然而,苏瞳尔的剑并未停下! 剑锋向上微挑,伴随着又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长剑悍然洞穿了她的心脏! 黄蕴襄娇艳的面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软软地倒了下去,香消玉殒。 现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山林的声音,以及那八名失去主心骨、面面相觑、不知该战该逃的护卫。 苏瞳尔缓缓抽出长剑,剑身上的鲜血滴落在泥土中。她看也没看黄蕴襄的尸体,目光扫过那八名护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那八人如蒙大赦,扶起重伤昏迷的藤路,仓皇逃离,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大仇,终于得报。 经历一番苦战,虽成功斩杀黄蕴襄、重创藤路,但苏瞳尔几人也都挂了彩,灵力消耗巨大,非全盛状态。 苏瞳尔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先回结界疗伤!” 众人无异议,迅速清理了战场痕迹,隐匿气息,朝着相里清岚布下的那处安全结界撤去。 ... 第353章 一剑捅了个对穿 刚踏入结界,一股熟悉的、清冷如雪巅寒泉的气息便笼罩下来。 相里清岚已然归来,静坐于青石之上,仿佛亘古如此。 见到他,众人心下稍定,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然后脸上就带上了一种混合着“求表扬”和“有点心虚”的复杂表情,开始她的汇报.... “帝君!报告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消息!”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正式,却掩不住那一丝小得意... 说着指了指五师兄江承书的位置,然后说.... “好消息是,那个把五师兄当药人的黄蕴襄,被我们给彻底解决了!算是替五师兄讨回了点利息!” 她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紧接着,她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像是吞了只苍蝇,指了指旁边努力挺直腰板、却难掩激动的季云淼,用一种带着浓浓吐槽意味的语气说道.... “至于那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消息嘛……就是,路上,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被这位……呃,季云淼道友,用天道誓言给‘碰瓷’了!死活非要拜我为师!我拒绝都没用,他当场就指天发誓,说什么‘魂飞魄散’都在所不惜……” “我这、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一个炼墟期的剑修真被天道劈了吧?只好……勉为其难,先收着看看了。” 她说完,还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我很无辜,我是被迫的”样子。 季云淼一听,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相里清岚恭敬行礼,然后转向苏瞳尔,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恳切.... “师父!弟子绝非拖累!日后定当勤加修炼,唯老师马首是瞻,老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定不会堕了师父威名!” 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样子,与他炼墟期的修为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苏瞳尔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不饶人,小声嘀咕道.... “威名?我有什么威名……别给我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还有,谁让你往东往西了,好好练你的剑……” 季云淼也不恼,反而憨厚一笑,挠了挠头....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一定好好练剑,绝不给老师丢脸!” 这两人一个嘴上嫌弃实则心里未必真讨厌,一个认真执着带着点傻气地维护,互动起来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端坐于青石上的相里清岚,清冷的目光在苏瞳尔那故作无奈的小脸和季云淼那耿直认真的表情上扫过,那万年不变的冰封面容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若雪原上昙花一现的微光,瞬间便恢复了原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一旁刚吞下丹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方旭白猛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慌,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帝君!小师妹!坏了坏了!刚才光顾着痛快了,现在才想起来!咱们杀黄蕴襄的时候,虽然都易了容,可、可玉骁兄他没有易容啊!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和骚包的紫衣根本没遮啊!肯定被围观的人认出来了!” “据说....天妗门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加不讲理!等咱们一出秘境,他们掌门还不得发了疯似的全修仙界通缉我们?!到时候咱们可就成过街老鼠了,不好跑路啊!” 他越说越急,“还有还有!这破秘境出去的位置是回到进来的点啊!咱们到时候被传得七零八落的,天妗门要是抓人,那可怎么办?必须得赶紧想好在哪里汇合啊!” 他喘了口气,又想起资源问题,愁眉苦脸地说.... “唉,也不知道这流极果还剩下多少,咱们手里这点……” 一直静默的相里清岚,此刻缓缓睁开眼眸,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回答了方旭白未尽的疑问.... “尚有八颗流极果未被获取。待其尽数有主,此境便告终结。” “只剩八颗了?” 苏瞳尔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距离秘境关闭不是还有八天吗?我还以为最后会抢得头破血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她原本预想的最终混战似乎并未到来,秘境自身的规则以一种更高效的方式预示着终局,这让她感到一丝意外,也隐隐觉得,最后的这八颗果子,恐怕才是真正风暴的中心。 结界内时间悄然流逝,就在苏瞳尔几人还在为后续麻烦焦头烂额地商讨时,角落里,一直闭目疗伤的江承书周身紊乱的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下来。 在进入结界的第三十天,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又带着关切的面孔.... 三师兄祁惊鸿、五师妹风悄悄、小师妹苏瞳尔,还有方旭白、玉骁,甚至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白发紫衣公子和一位气息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帝君? 巨大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江承书眼眶一热,鼻头一酸,眼看就要掉下泪来。 祁惊鸿抱刀立于一旁,见状立刻冷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醒了就好。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收回去。” 江承书被他一噎,那点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三师兄……五师妹……小师妹……大家……我还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苏瞳尔接过话头,走到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 “五师兄,你命大着呢!不仅伤好了,连给你下毒手的那个黄蕴襄,我们都帮你报仇了!” “报……报仇了?”江承书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对!” 方旭白抢着说道,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就刚才,我们撞上那妖女了!好家伙,带着她未婚夫和一群狗腿子!玉骁兄当场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小师妹更是厉害,瞅准机会,一剑!噗嗤!直接给她捅了个对穿!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算是给你出了口恶气!” 第354章 苏瞳尔掉入梦渊 江承书听着,心中积压的郁气和恐惧仿佛真的随着这番描述消散了不少。 他看向苏瞳尔,眼中充满了感激:“小师妹……多谢……” “先别急着谢,”苏瞳尔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带着凝重,“五师兄,报仇是痛快,但麻烦也惹大了。” 她详细解释了玉骁身份可能暴露以及秘境出口随机的问题,重点强调了江承书可能面临的危险。 江承书脸色白了白,立刻内视自身,感受灵力运转情况后,眉头微蹙.... “我的灵力恢复了约八成,还有两成似乎被那药力异化的经脉阻滞,难以调用……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若是全力催动书修遁法,加上一些保命的手段,脱身……应当问题不大。” 得知他尚有自保之力,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既然五师兄有把握,那我们就抓紧时间。” 苏瞳尔站起身,环视众人,“还有两个人没有找到,不能在最后这几天功亏一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直静默不语的相里清岚身上,带着期待与恳求.... “帝君……这次,您能跟我们一起去吗?有您在,我们心里踏实点,找人也更快些。” 相里清岚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略一沉吟,淡淡开口... “也罢,便与你们同去。” “太好了!” 苏瞳尔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队伍在相里清岚的带领下再次出发。 行进了约莫半日,周遭雾气渐浓,前方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隐约可见,正是凶名在外的“入梦渊”所在。 相里清岚停下脚步,观察片刻后,对众人道.... “前方已是入梦渊地界,气息混杂,需多加小心。”他语气平和,并无特别警示之意,显然认为在边缘区域稍作停留并无大碍。 “此地灵气虽混杂,却颇为浓郁,于修行有益,生长于此的灵植也各有殊异。” 他目光扫过崖边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莹莹微光的草木,继续道... “你们可在此调息片刻,若有合用的灵草,谨慎采集一些也无妨。只是需知,深渊气息浸润,有些东西可能并非其本来面目,或是受幻力影响,或是……如那‘流极果’般,具变幻之能,采集时务必凝神静气,辨明真伪,勿要冒进。”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连日奔波战斗,确实需要休整,而此地灵气充沛,更有罕见灵草,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们依言散开,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调息,也开始小心地辨识、采集那些看起来灵气盎然的药草。 苏瞳尔也寻了一处靠近崖边、生有几株淡紫色灵植的地方坐下,她并未急于采摘,而是先运转功法,吸收此地浓郁的灵气以恢复消耗。 周围很安静,只有微风掠过深渊带起的细微呜咽声,以及同伴们偶尔压低声音交流哪株灵草品质更佳的细语。 她看着那几株随风轻轻摇曳的紫草,觉得心神都宁静了许多,连日来的紧绷感渐渐舒缓。 然而,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收获中时,异变陡生! 不知是谁,在采集一株隐于石缝、形似朱果却萦绕着淡淡幻光的灵植时,似乎触动了什么禁制,或是那植株本身便是某种陷阱! “嗡---!!!” 一声轻微的、却直抵神魂的震鸣响起! 下一刻,五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崖壁下方的数个隐蔽洞穴中激射而出! 它们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周身缭绕着扭曲光线的幻惑之力,猩红的眼瞳锁定了打扰它们安宁的入侵者,赫然是擅长制造幻境、惑人心神的“幻梦蝠”!其修为竟都达到了合体期! “小心!” 相里清岚反应最快,清冷的声音带着警示瞬间传遍全场.... “是幻梦蝠!守住心神,勿要被其幻光所乘,它们会诱人坠渊!” 众人悚然惊醒,慌忙应对。 祁惊鸿血刀出鞘,斩向扑来的蝠影;方旭白符箓连发;玉骁、江承书等人也各施手段,场面瞬间混乱。 苏瞳尔离那触发点不远,一只幻梦蝠径直朝她冲来,双翼振动间洒下大片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幻光点。 她心中一凛,深知这幻光的厉害,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挥剑格挡,剑光与幻光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她全神贯注于应对前方的攻击,脚步下意识地向后移动以寻找更稳固的发力点,却忘了自己本就靠近崖边! 就在她再次发力挥剑,逼退一道尤为凝实的幻光冲击时,脚下一滑,似是踩到了湿滑的苔藓或松动的碎石,身形顿时一个踉跄,向着悬崖的方向倒去!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臂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抓住。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的身影瞬间被崖边翻滚的浓雾吞噬,直直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入梦渊! “小师妹!!” “瞳尔!!” 惊呼声四起,祁惊鸿目眦欲裂,就要冲向崖边。 “冷静!” 相里清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仍在疯狂攻击的幻梦蝠.... “先清理掉这些妖蝠!否则下去亦是送死!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那紧抿的唇线和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厉色,却泄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心绪。 .... (pS:这边我要剧透一下了,相里清岚还有相里明都是最终男主的切片,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是剧情推进用的,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女主没有出轨,没有对不起相里明。) 第355章 幻梦梦境一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水,暂时浇熄了众人想要立刻跳下去的冲动。 大家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愤怒,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到剩下的梦魇蝠身上。 有了相里清岚作为主力牵制,加上众人拼尽全力,剩下的几只梦魇蝠终于被逐一击杀。 战斗结束,崖边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望着那吞噬了苏瞳尔的深渊,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相里清岚走到崖边,垂眸看着下方翻滚的云雾,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他沉默片刻,转身对众人道:“吾下去寻她。” “帝君,这下面危险!”玉骁急忙劝阻,“幻境莫测,您修为又被压制……” “无妨。” 相里清岚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吾以元神下去,本体留于此地,由尔等守护。元神对幻境抵抗稍强,寻找她也更快。”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结界瞬间展开,将他的本体护在其中。 紧接着,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淡淡清光的元神自他头顶浮现,那元神的面容与他本体一般无二,只是更加虚幻。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留下二字:“守好。” 随即,元神便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入梦渊中。 崖边,只剩下相里清岚毫无声息的本体,以及一群心都提到嗓子眼、满面忧色的同伴。 方旭白急得直跺脚,风悄悄眼圈泛红,祁惊鸿紧握刀柄,死死盯着深渊,江承书和季云淼也是面色沉重,玉骁则开始不停推演,试图寻找一丝吉兆。 一切都只能等待,希望帝君能顺利找到那个总是惹祸却又让人无法不牵挂的小师妹。 相里清岚的元神穿透层层迷障,终于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感知到了苏瞳尔的气息。 他循迹而去,发现她的身体被包裹在一个极其稳固且复杂的幻梦气泡之中,气泡表面流光溢彩,映照出内部正在上演的悲欢离合。 这正是幻梦一族的手笔,强行打破,恐伤及苏瞳尔的神魂根本。 唯一的办法,是进入她的梦境,引导她,陪伴她,直到梦境自然走向终结,或是找到关键节点,由内而外地唤醒她。 然而,代价是,进入者自身的神识也会暂时被梦境同化,成为梦中之人,忘却前尘,直到梦境力量减弱或自身意志找到锚点。 只是沉吟一瞬,相里清岚的元神便化作一点纯粹的光,融入了那个绚烂的气泡。 光芒散去,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再睁眼时,周遭景物已然大变。 古木参天,灵气氤氲,这里是青丘狐族的领地。 而他,不再是帝君相里清岚,而是狐族地位尊崇、修为高深、却也性情清冷孤高的大族长——源离。 关于“相里清岚”的记忆如同蒙上了厚厚的纱,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属于“源离”的责任、力量以及对那只总是扰他清净的小狐狸的……些许无奈,清晰地印在心底。 “源离族长!源离族长!等等我呀!”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源离(相里清岚)脚步未停,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但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足以让寻常狐族退避三舍。 然而,苏悦儿(苏瞳尔)显然不属于“寻常”之列。 她是一只皮毛火红、眼眸亮晶晶的小狐妖,化形后是个娇俏灵动、笑容能融化冰雪的少女。 此刻,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拦在源离面前。 “族长,您巡查领地辛苦啦!这是我刚去百花谷采的晨露,混合了最新鲜的灵莓做的糕点,可好吃啦!您尝尝?” 苏悦儿献宝似的将食盒举高,眼巴巴地望着源离,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实质化。 源离垂眸,视线掠过那精心制作的糕点,语气平淡无波:“不必。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 “哎呀,就尝一小块嘛!我做了好久呢!” 苏悦儿不依不饶,试图去拉他的衣袖。 源离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声音依旧冷淡... “苏悦儿,你的心思当用在修炼上,而非这些无用之事。”说罢,他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去,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拂过一道清冷的弧度。 苏悦儿看着他的背影,鼓了鼓腮帮子,但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更加坚定。 她提起食盒,又噔噔噔地追了上去:“族长,那您下次去巡视西山灵脉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我保证不捣乱!我可以帮您记录灵气波动!我写字可好看了!” 源离:“……” 这样的场景,在青丘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清晨,源离在最高的望月崖吸纳初阳紫气时,苏悦儿会“恰好”也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跟他描述昨晚看到的流星... 午后,源离在书房处理族务时,苏悦儿会“路过”门口,探头探脑,然后送上一杯她自己都觉得味道奇怪的“安神茶”; 傍晚,源离独自在湖边静思时,苏悦儿会抱着一件她偷偷量了尺寸、熬了好几个夜晚才做好的、针脚有些粗糙但用料极尽珍贵的白色外袍出现。 “族长,我看您之前那件衣服好像旧了,这是我用月光蛛丝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源离看着那件明显倾注了心血,但做工实在不敢恭维的衣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淡淡道:“有心了。”却从未见他穿过。 苏悦儿也不气馁,只要他收下,她就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族中其他狐狸对此议论纷纷,有觉得苏悦儿痴心妄想的,也有被她锲而不舍打动的。 但源离始终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对她的所有示好,回应都极其有限,甚至可以说是逃避。 他不懂,为何这只小狐狸要将如此多的热情倾注在自己身上?情爱之事,于他而言,远不如族中事务、修为境界来得重要和清晰。 他习惯了孤独与清静,苏悦儿的出现,像是一团闯入冰原的火焰,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只能本能地避开。 ... 第356章 幻梦梦境二 平静的日子被边境传来的紧急讯报打破。 北方的苍狼族蠢蠢欲动,开始频繁骚扰青丘边境,抢夺资源,伤狐族族民。 源离身上的气息愈发冷峻,频繁召集长老议事,亲自前往边境巡查布防。 整个青丘都笼罩在一层紧张的氛围中。 苏悦儿看着源离日渐忙碌和凝重的身影,心疼不已。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围着他转,而是默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去帮忙照顾受伤的族民,去药庐帮忙分拣草药,甚至努力修炼,希望能在可能的冲突中帮上一点忙,至少,不要成为他的拖累。 她依然会去找源离,只是方式变了。 她会在他巡查归来时,默默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心茶。 会在他熬夜研究防御阵法时,安静地坐在不远处陪着他,直到自己先撑不住睡着。 会在他眉头紧锁时,笨拙地讲一些听来的趣事,试图逗他开心,虽然往往换来的是源离更加疑惑的眼神。 “苏悦儿,不必如此。” 一次,源离在苏悦儿又一次试图用生硬的笑话打破沉寂时,开口说道,“局势紧张,你应待在安全的后方。” 苏悦儿摇了摇头,眼神异常认真:“族长,我知道我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我想陪着你。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你,知道你很辛苦,我也觉得……我在你身边。” 源离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和坚定,那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极浅的涟漪。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拒绝或避开,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移开了视线,低声道:“随你。” 这两个字,对于苏悦儿来说,已是莫大的进步。她欣喜若狂,更加小心翼翼地陪伴在他左右。 狼族的入侵终究还是来了。 在一个血月当空的夜晚,苍狼族主力倾巢而出,直扑青丘腹地。 喊杀声、法术轰鸣声、兵刃交击声瞬间打破了青丘的宁静。 源离身先士卒,白色的身影在战场上如同死神之镰,所过之处,狼族纷纷毙命。 他修为高深,剑法超群,几乎是战场的定海神针。 然而,狼族此次有备而来,数名长老级狼妖联手,布下困阵,将源离引入了预设的陷阱。 阵法之中,煞气弥漫,干扰心神,无数狼影扑杀而来。 源离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之阵法压制,一时间竟左支右绌。 在一次格挡正面重击时,一柄淬着幽蓝毒光的狼牙匕首,如同毒蛇般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这一击,凝聚了一名狼族长老全部的修为和阴毒,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源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 “族长小心!” 一声带着哭腔的、却无比决然的娇叱响起!一道红色的身影,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猛地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源离身后!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柄淬毒的狼牙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苏悦儿的肩胛,几乎将她纤细的身体穿透! 剧毒瞬间蔓延,她红色的衣裙被鲜血迅速浸染,颜色变得更加深暗刺目。 源离猛地回头,看到的便是苏悦儿软软倒下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痛苦、却又带着一丝满足和释然的笑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源离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痛楚,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来得猛烈和尖锐!他眼睁睁看着那抹总是充满生机、像小太阳一样围绕着他的红色,在自己眼前迅速黯淡下去。 “苏悦儿---!!!” 他发出一声近乎失控的怒吼,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无法掩饰的恐慌和暴怒!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这只小狐狸,只是无奈,只是习惯性的纵容,甚至有些厌烦她的纠缠。直到此刻,直到她可能永远消失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直到看到她为自己挡刀而鲜血淋漓,他才骤然明白... 那不是厌烦,那是不知所措.... 那不是纵容,那是早已悄然入驻而不自知的在意... 那更不是无奈,那是他冰冷生命中,唯一一抹不容失去的暖色! 他喜欢她! 不知从何时起,这只吵吵闹闹、锲而不舍的小狐狸,已经走进了他封闭的内心,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狂暴的力量从源离体内爆发,他瞬间冲破了阵法的束缚,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将那名偷袭的狼族长老连同周围的数名狼妖瞬间绞杀成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接住苏悦儿坠落的身体,感受着她迅速流失的生机和体温,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悦儿……你撑住!” 他毫不犹豫地将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逼出剧毒,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坚定。 大战最终以狐族的惨胜告终。 狼族主力被击溃,残部逃回北方,短时间内再无侵犯之力。 源离几乎耗尽了半身修为,才将苏悦儿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她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源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处理族务也都在她的房间里。 他看着少女苍白脆弱的脸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在战场上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后的画面,心脏依旧会传来阵阵后怕的抽痛。 他轻轻抚过她依旧带着稚气的眉眼,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何为“珍惜”,何为“害怕失去”。 苏悦儿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源离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的眼睛。 “族长……”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别说话,好好休息。” 源离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他小心地扶她坐起,递上一杯温水。 苏悦儿有些受宠若惊,乖乖地喝了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族长,您……没事吧?狼族……” “狼族已退,我无事。” 源离打断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为何要替我挡那一下?可知有多危险?” ... 第357章 幻梦梦境三 苏悦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因为……我喜欢族长啊。看到族长有危险,我……我来不及想那么多……\" 源离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悦儿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用沉默或者训斥来回避这个话题。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这个动作让苏悦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源离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心中那片冰原仿佛彻底融化,流淌出温暖的涓流。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温柔和郑重: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苏悦儿眼中瞬间蒙上了水汽,委屈地扁了扁嘴:\"族长还是嫌弃我……\" \"不是。\" 源离打断她,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因为,我也会害怕。害怕失去你。\" 苏悦儿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源离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苏悦儿,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我知道了。\"他看着她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的眼眸,缓缓道,\"我心悦你。\"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最美的天籁,响彻在苏悦儿的耳畔,也穿透了梦境的壁垒,隐隐触动了外界那个被困的元神。 自那日源离在苏悦儿重伤初醒时表明心迹后,整个青丘仿佛都笼罩在一种微妙而甜腻的氛围中。 族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那位向来清冷如雪、不苟言笑的大族长,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苏悦儿的伤势在源离不惜耗费自身修为的精心调理下,好得很快。她能下地活动的第一件事,就是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向源离处理事务的正殿。 守在殿外的侍卫这次没有再阻拦,反而恭敬地行礼,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苏悦儿提着依旧精致的食盒,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 源离正坐在案前批阅卷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那头白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却收敛了许多。 \"族长!\" 苏悦儿欢快地跑过去,将食盒放在案几一角,\"我今天感觉好多啦!这是用后山新长的玉髓芝和灵雀蛋做的羹,最是滋补,您快尝尝!\" 若是以前,源离多半会以\"公务繁忙\"或\"不重口腹之欲\"推拒。 但这一次,他看了看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和淡淡灵光的羹汤,又看了看苏悦儿那充满期待、亮得惊人的眼睛,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他拿起旁边备好的玉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动作优雅,看不出喜恶。 \"怎么样?好吃吗?\"苏悦儿紧张地问,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源离细细品味了一下,咽下,然后才看向她,语气平淡却肯定:\"尚可。\" 仅仅是\"尚可\"两个字,已经让苏悦儿开心得快要跳起来!要知道,以前她送的东西,族长可是连看都很少认真看的! \"那您多吃点!我以后天天给您做!\"她兴奋地说着,顺势就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源离被她看得有些许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脸,却没有出声赶她走,只是重新拿起了玉简,继续处理事务。只是那阅读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些许。 自那以后,苏悦儿更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跟在源离身边。 清晨,她依旧会去望月崖,但不再是叽叽喳喳,而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云海翻腾,旭日东升。 有时看着看着,她会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源离身体会微微一僵,却最终没有推开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巡视领地时,源离也会默认她的跟随。 苏悦儿不再像以前那样问东问西,而是认真地观察学习,偶尔提出一些虽然稚嫩却充满灵气的想法。 源离有时会简洁地指点一二,她便如获至宝,眼睛亮晶晶地记下。 那件她亲手做的、针脚粗糙的外袍,有一天也被源离默默地穿在了身上。 虽然与他清冷的气质和华贵的常服相比,那件袍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却穿得坦然。 苏悦儿发现时,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都红透了,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齁。她偷偷地笑,一整天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族中长老们从最初的震惊、议论,到后来的默认、乐见其成。 毕竟,族长身边能有这么一个活泼灵动、真心待他的小狐狸,驱散些他身上的孤冷之气,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而且,苏悦儿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心思纯净,天赋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对族长的真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源离自己也在适应着这种变化。他依旧话不多,表情也少,但对着苏悦儿时,那冰冷的轮廓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他会记住她随口说喜欢的灵果,下次巡查时便会\"顺路\"带回来一些;会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看似不经意地提点关键;会在夜晚她怕黑时,允许她在自己书房的外间打坐休息,灯火长明。 他依旧不太会说动听的话,但他的行动,却在一点点地回应着苏悦儿长久以来炽热的感情。 这种笨拙而真诚的转变,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苏悦儿感到幸福和安心。 狼族带来的阴霾逐渐散去,青丘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而在这宁静之下,流淌着一种名为\"两情相悦\"的温暖溪流。 苏悦儿觉得,这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快活的时光。 她追逐了那么久的光,终于真真切切地,照在了她的身上,温暖而真实。 终于迎来了大婚之日。 青丘狐族上下张灯结彩,喜庆非凡。历经波折,大族长源离与小狐妖苏悦儿终于在这一日缔结连理,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 第358章 幻梦梦境四 隆重的婚礼仪式过后,喧嚣渐歇。 布置得喜庆而温馨的洞房内,红烛高燃,跳跃的火焰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昧而朦胧的光晕。 苏悦儿凤冠霞帔,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心跳如擂鼓,既紧张又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源离逐渐靠近的、沉稳的脚步声。 盖头被轻轻挑起,映入她眼帘的,是源离那张俊美无俦、此刻在烛光下更显柔和的脸庞。 他的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清冷疏离,而是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温柔和……一丝被梦境力量牵引的、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情动。 \"悦儿……\"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沙哑。 苏悦儿脸颊绯红,羞怯地低下头,声如蚊蚋... \"夫君……\" 这一声\"夫君\",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源离的眸光更深。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抚上她滚烫的脸颊,然后缓缓向下,解开了她繁复嫁衣的第一颗盘扣。 衣物一件件滑落,带着窸窣的声响,如同擂在两人心上的鼓点。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越来越浓的、难以言喻的张力。 当苏悦儿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瑟缩了一下时,源离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俯身,将她轻轻压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火红的嫁衣与雪白的里衣交织,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冰凉的唇,带着试探和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印上了她裸露的肩头,舌尖在她的锁骨之处留下一个湿热的痕迹。 苏悦儿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嘤咛,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又在他逐渐加深的亲吻中慢慢软化,意乱情迷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 然而,就在他的吻即将顺着肩颈向上,攫取她到唇瓣的瞬间... 一股庞大而清冷、完全不属于这个梦境世界的意识,如同冰海倒灌,猛地冲破了梦境规则的最后束缚,悍然占据了主导! 感受到唇边的柔软,还有手下的感觉,相里清岚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属于源离的温柔和情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混乱,以及迅速恢复的、属于帝君相里清岚的清明与凛冽! 无数属于\"源离\"的记忆碎片以及方才……那几乎失控的情动与占有欲......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作为\"相里清岚\"的本体意识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温软的身体,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被这梦境、被\"苏悦儿\"这个身份所引动的、陌生的、汹涌的生理反应和情感波澜。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几乎要灼伤他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神。 他……竟然会对苏瞳尔……有这种想法……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巨震。 但几乎是同时,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冷酷的念头如同警钟般在他脑海中敲响......乘人之危。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苏瞳尔心中,早已有了心爱之人。 他怎能……在她意识不清,沉迷于幻梦之时,对她行此……逾矩之事? 强大的意志力在瞬间压倒了所有翻腾的杂念。 相里清岚几乎是用了莫大的力气,猛地从苏悦儿身上抽身而起,迅速拉过旁边的锦被,将她几乎半裸的身体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也踉跄地后退了半步,气息有些不稳,耳根染上一抹难以消退的薄红。 \"夫君……?\" 苏悦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她茫然地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未退的情潮和浓浓的困惑,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不安,\"怎么了?\" 看着她那全然信赖、依旧沉浸在\"苏悦儿\"角色中的眼神,相里清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冷寂,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瞳尔。\" 不是\"悦儿\",是\"苏瞳尔\"。 苏悦儿猛地一怔,眼中困惑更深.... \"夫君……你叫我什么?\" \"看着吾!\" 相里清岚声音微沉,带着一种震慑心神的力量... \"此间种种,皆为幻梦!是这入梦渊底,幻梦一族编织的虚假之境!你并非苏悦儿,吾亦非源离!你是苏瞳尔,吾乃相里清岚!莫要再沉溺其中!\" \"不……不可能!\" 苏悦儿使劲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和难以置信.... \"你是源离,是我的夫君!我们刚刚才拜堂成亲!这怎么可能是梦?\" \"若非梦境,你且按吾所说运转灵力一试便知!\" 相里清岚不欲多言,直接念出了一段简短却玄奥的法诀,\"凝神静气,意守丹田,引灵台清明之气,冲撞鸠尾穴!\" 这法诀是直接针对梦境核心、唤醒本我真灵的法门。 苏悦儿虽然满心不信,但看着相里清岚那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冰冷眼神,她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呼应。 她迟疑地,还是依言照做了。 当她引导着那丝微弱的灵力,按照法诀所述冲撞向鸠尾穴时... \"嗡……\" 灵魂层面的震鸣响起。苏悦儿眼前\"源离\"的脸庞和红烛洞房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夫君……?\"她呢喃着,伸手却只触及一片虚影。 \"苏瞳尔!守住本心!\" 相里清岚沉声喝道,神识之力如清泉涤荡。 \"云望山……师兄师姐……\" 苏悦儿(苏瞳尔)眼中迷醉褪去,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属于\"苏瞳尔\"的真实记忆与\"苏悦儿\"的梦境记忆猛烈交织、碰撞,带来剧烈的精神撕裂感。 在相里清岚元神之力的辅助下,\"苏瞳尔\"的意识终于彻底压过并融合了梦境人格,明确了自我认知。 也就在这一刹那.... \"啵~\" .... 第359章 出来了 一声轻响,包裹着苏瞳尔真实肉身的那个绚烂“幻梦气泡”应声而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气泡破碎的瞬间,梦境空间彻底崩塌。相里清岚的元神和苏瞳尔的意识同时回归现实.... 就在这入梦渊底,四周是昏暗的岩石与缭绕的雾气。 苏瞳尔的身体失去了气泡的依托,软软地向前倒去。 相里清岚的元神瞬间凝实,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她昏迷的肉身接入怀中。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是意识过度消耗陷入了深层昏迷。 相里清岚低头看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少女,梦境中经历的一切... 初遇的无奈,日常的点滴,战场上的恐慌,大婚之夜的……情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回归的现实意识。 一种陌生的悸动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泛起波澜。 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因为这场荒诞而真实的梦,变得不同了。 然而,理智瞬间回笼。 她心有所属。 他亦不容许自己因一场幻梦而产生不应有的妄念。 更不愿这意外的经历,成为她醒来后的困扰。 必须将此番记忆隔绝。 心念既定,相里清岚不再犹豫。 他并指如剑,一道极其隐晦、蕴含着玄奥封印力量的清光,自他指尖浮现,悄无声息地没入苏瞳尔眉心的印堂穴。 将她识海中所有关于“苏悦儿”与“源离”的完整记忆链条、具体情节画面,巧妙地包裹、隔离、封印于意识的最深处。 从此,于她而言,入梦渊更多的是一场险死还生的坠落和一场醒来后难以捕捉具体细节的、光怪陆离的梦。 做完这一切,相里清岚收敛心神,面容恢复一贯的古井无波。 他稳稳地抱起昏迷的苏瞳尔,元神之力包裹住她,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迷雾,径直朝着悬崖上方飞去。 悬崖边上,焦急等待的众人只见深渊雾气翻涌,一道清光疾射而出,落入结界。 清光散去,显露出相里清岚的身影,他怀中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苏瞳尔。 “帝君!” “小师妹!” 众人立刻围拢上来。 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家心里都慌乱不已,祁惊鸿上前,从相里清岚手中小心地接过苏瞳尔,让她平躺下来,仔细探查。 “神魂震荡,灵力虚浮,根基未损。昏迷乃神识消耗过度,静养即可苏醒。” 相里清岚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刚才在渊底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拂了拂衣袖,纤尘不染。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被封印的记忆如同幽深的潭水,在他心底投下了石子,涟漪虽已平复,痕迹却已留下。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结界边缘,负手而立,遥望远方云海,留下一个孤高清绝、不容窥探的背影。 “守着她吧。”淡淡的声音传来。 约莫两个时辰后,苏瞳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见好几张熟悉的脸庞围在眼前,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小师妹!你醒了?!” 方旭白第一个咋呼起来,脑袋凑得最近,脸上写满了后怕....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吓死我们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江承书也温和地开口,语气带着庆幸... “是啊,小师妹。你掉下那入梦渊,若非帝君不顾危险,立刻元神出窍下去寻你,恐怕……”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瞳尔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想要坐起来,祁惊鸿沉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子懵懵的... “我……我掉下去了?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些该死的蝙蝠妖……然后……” 她努力回想,记忆却像是断在了坠落的那一瞬间,之后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只有一些光怪陆离、无法捕捉的模糊光影碎片,稍微用力去想,头就一阵刺痛。 “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头好痛……” 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看向在场修为最高、也是最有可能知道情况的相里清岚,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寻求答案的渴望。 相里清岚在她试图回想、露出痛苦神色时,心便微微一提。 立刻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想不起来便不必再想。” 他迎着她困惑的目光,继续用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语气淡然... “入梦渊底,无非是幻梦一族编织的种种虚妄梦境。掉落者沉溺其中,只会消耗神魂,成为那些幻梦恶灵的食粮。你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荒诞大梦,想起来也毫无意义,徒增烦扰罢了。” 苏瞳尔听着他平静无波的叙述,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一场梦而已,而且还有可能是不好的梦,干嘛非要费力去回想?帝君说得对! 她立刻放弃了纠结记忆的问题,转而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灵力也运转滞涩,不由得苦着脸问.... “那我这身体……怎么感觉跟被掏空了似的?软得厉害。” 相里清岚见她不再追问记忆,心下微松,但听到她问身体情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梦境最后那旖旎而失控的一幕,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语气稍微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嗯。凡坠入梦渊者,神魂皆会被梦境之力汲取,用以滋养幻梦恶灵。你元神消耗过度,故而身体虚弱。服用些滋养元神的丹药,调息几日便无碍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方旭白已经一脸心疼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柔和灵光的丹药。 “给,小师妹!快吃了!” 方旭白把丹药递到苏瞳尔面前,语气带着点“割肉”般的痛惜,却又毫不犹豫...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在百草阁’买的九转还神丹,对修复元神、补充魂力有奇效!效果最好的那种!” ... 第360章 干就完了 苏瞳尔一看那丹药的成色和灵气,眼睛顿时亮了,也不跟他客气,笑嘻嘻地接过来... “哇!五师兄,你也太够意思了吧!这么大手笔!” 她说着,直接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和虚弱的神魂。 不过片刻,她脸上的苍白就褪去了不少,精神也明显振奋起来。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对着方旭白就是一通彩虹屁... “果然还是五师兄最疼我!一出手就是顶级货色!不愧是我们宗门最富有、最大方、最英俊潇洒、最有前途的五师兄!咱们宗门未来的发展可就全靠你了!”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方旭白通体舒泰,刚才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拍着胸脯道.... “那是!小师妹你放心,有师兄在,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就在气氛一片轻松和谐之际,一直摇着扇子没说话的玉骁,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现实... “诸位,若是闲聊够了,是不是该想想正事了?我们在这里耽搁了许久,外面的流极果,怕是剩不了几颗了。难不成,大家真想等着时间一到,被直接‘清空’传送出去,然后两手空空,顺便再‘迎接’一下可能守在出口的天妗门?” 这话如同一盆凉水,让众人瞬间清醒。 苏瞳尔也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那股虚弱感在九转还神丹的药力下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玉骁说得对!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赶紧出发!” 她干劲十足地挥手,招呼大家准备离开结界。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大家都跟上没有,目光却正好撞上了相里清岚看向她的眼神。 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与她记忆中帝君一贯的清冷疏离很不相同。 苏瞳尔狐疑地眨了眨眼,直接开口问道... “帝君,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相里清岚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 那复杂的眼神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恢复成了一潭深水般的平静。 他移开视线,语气淡漠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说完,竟不等她再开口,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有些“匆忙”地越过了她,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去,只留给她一个看似与往常无异的、挺直的背影。 苏瞳尔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 但很快就被寻找流极果和应对未来麻烦的紧迫感占据了思绪,将这点小疑惑抛在了脑后,快步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刚走出结界没多久,便被远处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吸引。 穿过古林,只见瀑布下方空地上,三名身着白灰道袍、容貌绝美的男子,正与一名劲装利落的女子激烈交战。 那女子身形高挑,面容线条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屈的悍勇,手中长剑与偶尔闪现的机关配合无比,正是三师姐刘丛汐! 她修为已至炼墟,但围攻她的三名男子,竟个个都是合体期! “是三师姐!刘丛汐师姐! ”风悄悄和江承书同时惊呼。 苏瞳尔一看三师姐被三个男人围攻,身上已然带伤,怒火瞬间点燃... “兄弟们!看见没!三个打一个!这能忍?抄家伙上!” 祁惊鸿血刀已然出鞘,带着凛冽寒意率先冲出。 方旭白眼神一凝,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见猎心喜的光芒,双手急速挥洒,无数符箓如同流光般飞出,瞬间在己方众人脚下布下灵风迅影阵与守心阵,大喝一声... “玉骁兄,助我!干扰他们的符阵衔接!” 玉骁会意,折扇轻点,一道道扭曲灵觉的光环精准投向对方阵型。风悄悄的灵兽低吼扑上,江承书提笔凝气,季云淼剑光紧随。 相里清岚静立后方,目光扫视全场。 那三名男子见突然冒出援手,攻势稍缓。 为首那名气质最为冷峻出尘的男子,黎风池,挥剑荡开祁惊鸿的刀罡,声音清越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诸位且住!我等并非无故寻衅!此女趁我等与流极果所化灵体苦战力竭之际,强行夺走果实!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我等只为拿回属于自己的战果!” 他身旁那符阵修士也接口道:“还请诸位明辨是非,莫要助长此风!” 苏瞳尔这边众人闻言,攻势稍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刘丛汐,带着询问之意。若真是三师姐理亏,这架打得未免有些底气不足。 刘丛汐见状,冷笑一声,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清晰而冰冷: “好一个‘属于自己的战果’!你怎么不说说,三日前在北边山谷,那株我守了一日一夜、即将成熟的‘七窍玲珑草’,是被谁趁我与守护妖兽两败俱伤时强行夺走的?”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对方三人,“你们抢我灵草时,可曾讲过半分道理?如今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拿你们一颗流极果,就当是收点利息!怎么,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此言一出,苏瞳尔这边众人顿时恍然,刚才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 苏瞳尔更是柳眉倒竖,刚才差点被对方“道理”绕进去的憋屈感瞬间化为怒火,声音拔高,带着十足的蛮横: “听见没有!原来是你们先抢了我三师姐的灵草!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别说这流极果现在我们拿了就是我们的,之前那株七窍玲珑草,你们也得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方旭白一边手忙脚乱地加固己方阵法,抵挡对方因被揭穿而愈发凌厉的攻击,一边眼睛还忍不住往对方精妙的符阵衔接上瞟,嘴里却念念叨叨地给自己人鼓劲... “就是!跟他们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第361章 找到沈尘起 “对!亏我刚才还觉得他们的阵法有点……咳咳,有点门道!原来是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抢我们三师姐的灵草!不可饶恕!……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个以符化剑阵的灵力流转确实丝滑啊,要是能……呸!想什么呢!看我用我的符破了他们的阵基!我们方家的符阵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边下意识地分析学习,一边又强行扭转念头维护己方,那纠结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黎风池被刘丛汐当众揭短,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随即被冷厉取代: “秘境夺宝,各凭手段!那株七窍玲珑草,当时你也并未得手,何来‘抢夺’一说?强词夺理!” “好一个‘各凭手段’!”刘丛汐嗤笑,“那我现在凭手段拿了流极果,你们又待如何?”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黎风池冷喝一声:“冥顽不理!结阵!” 三人不再多言,剑阵符箓齐出,攻势凌厉。苏瞳尔这边也全力应对,双方战作一团。 战斗激烈但并未持续太久。 黎风池三人虽招式精妙,剑、阵、符融合之术令人眼花缭乱,让方旭白看得眼热不已,一边手忙脚乱地配合防御干扰,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念叨:“这符阵衔接……这剑气化形……妙啊!……不对!看我们的!” 但苏瞳尔这边毕竟人多,且配合日渐默契,更有玉骁全局策应,方旭白针对性干扰。最终,在一次成功的配合下,他们成功抓住了对方阵法转换的微小间隙,由祁惊鸿与苏瞳尔联手,重创了其中一人。 黎风池见同伴受伤,己方优势不再,果断带人撤退。三人身法飘逸,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瀑布水幕之后,仿佛从未出现。 “唉,可惜了……”方旭白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还没看够呢……那手以符衍阵……” 相里清岚淡淡瞥了他一眼:“招式再炫,败了便是败了。实战取胜,才是关键。” 方旭白挠挠头,嘿嘿一笑:“帝君说的是!咱们赢了就行!”只是那眼神里,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精妙手法。 战斗结束,众人立刻围到刘丛汐身边。 “三师姐,没事吧?”苏瞳尔关切地问道。 刘丛汐摆了摆手,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精神很好,她扬了扬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流极果,笑道: “皮外伤,不碍事!幸亏你们来得及时!这果子,总算保住了,顺带还出了口恶气!” 大家见她无事,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能找回三师姐,总是值得高兴的。 众人原地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势,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刘丛汐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说起这一个月在秘境中的见闻: “说到这流极果,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棘手的。有个炼墟后期的家伙,可不是寻常果子,据说灵智不低,能化形!一会儿变成个火人喷吐烈焰,一会儿又缩成个刺猬模样,浑身尖刺,扎人疼得要命,关键是还皮糙肉厚,抗揍得很!” 她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不少几十人的大团队都栽在它手里,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这颗果子今年是没戏了,放弃了。不过,还有些不死心的队伍在商量着联手。” 她看向苏瞳尔等人,语气带着怂恿: “我看咱们这边人手也不少,个个都不弱,配合起来更有奇效。怎么样?要不要去碰碰运气?万一成了,那可是炼墟后期的流极果,价值非同一般!” 苏瞳尔、方旭白和玉骁三人闻言,眼神下意识地交汇了一下,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彼此的想法——他们知道刘丛汐说的是哪个! 苏瞳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三师姐,你说的那个果子……我们可能知道它在哪儿。” 她看向相里清岚,补充道: “帝君,就是我们最初遇到您,您布下结界的那个地方附近。我们之前探查周围时,远远感应到过一股极其强大且变化多端的气息,很可能就是它。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些天,它是否还在那附近活动。” 刘丛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豪迈地一拍手:“那还等什么?!既然知道地方,咱们现在就去会会它!趁那些联手的人还没摸清楚门路,咱们先下手为强!炼墟后期的果子,要是能拿下,这趟秘境就算值了!” 方旭白虽然对那颗果子的实力有些咋舌,但想到己方如今的阵容.... 有帝君压阵,有三师姐这个强援,还有玉骁兄和自己这两个“阵法大师”,以及小师妹他们彪悍的战斗力,顿时也觉得底气足了不少,摩拳擦掌道: “干了!富贵险中求!” 玉骁摇着扇子,嘴角噙着一丝算计的笑容: “若能拿下,确实是一桩大机缘。而且,在帝君熟悉的结界附近动手,或许还能借点地利。” 相里清岚神色平淡,并未反对,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去一看。” 见众人都无异议,苏瞳尔立刻起身,小手一挥: “目标明确!出发!去会会那个能变形的果子!”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苏瞳尔他们带路,朝着最初那个结界的方向,快速行进而去。 一行人按照记忆,很快回到了相里清岚最初布下结界的那片区域附近。然而,他们仔细搜寻了一圈,别说那个传闻中能变形、实力强大的流极果,就连一点异常强大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奇怪,难道它离开了?”方旭白挠着头,有些失望。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苏瞳尔敏锐的神识察觉到不远处一堆乱石缝隙里,似乎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她小心地走过去,拨开杂草和碎石,赫然发现里面竟然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衣衫有些破损,脸上还带着些许擦伤,但那张俊朗中带着几分坚毅的脸,不是七师兄沈尘起又是谁?! “七师兄?!” 苏瞳尔惊呼出声。 第362章 原来七师兄就是这颗流极果 众人闻声立刻围了过来。 只见沈尘起在看清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尤其是看到苏瞳尔时,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委屈得像个几百斤的孩子,声音都带着哽咽.... “小师妹!各位师兄师姐!我可算……可算等到你们了!”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对苏瞳尔抱怨道... “我一个月前就看见你了!那时候你们好像在被什么人追?我想上去跟你们汇合,结果你们……你们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嗖’一下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苏瞳尔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七师兄,你说什么呢?我们之前根本没遇到过你啊?我要是看到你,怎么可能不认你,还跑?” 沈尘起看了看周围,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闪烁和难以启齿。 苏瞳尔立刻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些什么,这人肯定有秘密,而且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的那种。 她当机立断,对相里清岚道.... “帝君,我们先回结界再说。” 相里清岚微微颔袖,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然身处安全稳固的结界之内。 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沈尘起才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窘迫,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那个……我……我白天大概有三个多时辰,是能保持现在这个人形态的。但时间一过……我就会……就会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 苏瞳尔更加不解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中毒了?还是中了什么诅咒?” 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相里清岚淡淡开口,一语道破了天机.... “他吃了流极果。” 众人:“!!!” 相里清岚继续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流极果蕴含的天地法则与灵性极强,若被修士服下,其灵性会试图占据主导,改造宿主身躯,呈现出它本源所倾向的形态。沈尘起本身是体修,肉身强横,修为已达炼墟后期。而他吞服的那枚流极果,品阶极高,灵性堪比合体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沈尘起,语气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一个合体期灵性的流极果,加上一个炼墟后期的强悍体修肉身……二者结合,产生的异变使得他的形态不定,且实力……恐怕十几个普通合体修士联手,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这,大概就是为何苦战月余,始终打不过最后一颗流极果的原因。”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落在沈尘起身上.... “一直找不到的最后一个,原来是在这里了。” 众人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先是震惊于沈尘起居然已经炼墟后期!这才分开多久?!紧接着,得知困扰众多寻果人、传说中那个能变形、皮糙肉厚、实力强悍的“流极果”本体,竟然就是自家七师兄因为他自己把果子给吃了才变成这样……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结界内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大笑声! “哈哈哈!七师兄!你……你居然就是那个‘果子’?!” “怪不得谁都抓不到!原来是自己人!” “炼墟后期!七师兄你也太猛了吧!不过……哈哈哈,把自己吃成‘任务目标’可还行?” 在结界内,沈尘起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关切的师兄师姐还有师妹,这位向来坚毅的体修汉子,眼圈忍不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那段不堪回首却又塑造了他的经历,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我从下修仙界上来,不知道怎么的,掉进了一个兽窟地。” 他声音低沉,“那里妖兽横行,我刚进去时,只是个小小的化神初期,连最弱的妖兽都打不过……” “后来辟谷丹都吃完了……” 他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回到了那段绝望的岁月...... “为了活命,我只能躲藏,挖地下的虫蛹,捡那些妖兽看不上的、带着微薄灵气的烂果子充饥……味道恶心,但能吊着命。后来我发现,吃了这些东西,修为竟然在缓慢增长,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熬到了化神中期。”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可到了化神中期,再吃那些虫子烂果,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我知道,不想办法变强,迟早会死在里面。于是……我开始拼命,仗着体修的一点底子,找那些落单的、相对弱小的妖兽搏命…… 第一次杀死一头狼妖,吃了它的肉,那股精纯的灵力……我才明白,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就必须猎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血腥气...... “就这样,我在里面,与天斗,与地斗,与无数妖兽斗……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浑浑噩噩,凭着感觉,大概熬了……差不多六十年……久到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只记得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出去……找到你们。” “六十年?!” 方旭白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七师弟,你说你在那里面待了六十年?!” 沈尘起被方旭白的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点点头.... “是啊,我靠着刻石头计算日月,虽然不准,但六十年……只多不少……” 方旭白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激动..... “老七!你……你知不知道!从上修仙界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去了八个月啊!八个月!” “八……八个月?” 沈尘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呆呆地看着方旭白,又缓缓环视了一圈同样震惊的众人,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数字.... “八个月……才八个月……?” ..... 第363章 最后一个果子 下一秒,这个在万兽窟挣扎了“六十年”、炼墟后期、能化身恐怖存在的体修,毫无征兆地,“哇”的一声,像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哭了出来,眼泪决堤般涌出.... “六十年……我在里面拼死拼活……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天天担心自己会死……会再也见不到你们……结果……结果外面才过了八个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掉进那种地方啊!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六十年的孤独、恐惧、艰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方旭白看着他这模样,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地将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七师弟紧紧搂住,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老七,不哭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找到我们了,没事了!师兄们在呢!小师妹也在呢!你受的苦,我们都知道了……” 苏瞳尔心疼又好笑,上前轻轻拉住沈尘起的衣袖.... “七师兄,别哭了……我们找到你了,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玉骁、风悄悄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相里清岚静立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师兄弟,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终是淡淡开口.... “能于绝境中破境而出,心志可嘉。既已归来,前尘皆休。” 沈尘起在方旭白怀里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抹着眼泪,虽然眼睛红肿,但那股积压了“六十年”的沉重阴霾,仿佛随着泪水流走了不少。 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同门,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尘起情绪稍缓,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找到组织的安心感让他放松了许多。 他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在场唯一一个生面孔....那位始终气度不凡、清冷出尘的白衣男子。 他隐约觉得此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修士,不由得好奇地小声问旁边的方旭白: “六师兄,这位前辈是……?” 方旭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神秘和崇敬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对着刘丛汐、祁惊鸿、风悄悄以及沈尘起说道.... “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姐、七师弟,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手臂一展,恭敬地指向相里清岚.... “这位是相里清岚,相里前辈。说起来,还是小师妹的机缘....她当初从下修仙界上来,意外落入一处上古战场,机缘巧合下,将这位曾经的帝君……请了回来。”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前辈修为通天,如今暂居我们玄烬宗,算是……算是代理师父,教导并庇护我们。” “上古战场?” “帝君?” “代理师父?!” 几声压抑的惊呼响起,信息量巨大,让刘丛汐几人一时难以消化。 刘丛汐锐利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惊疑,这段时间,她行走四方,见识广博,深知能从上古战场存留至今,并被“请”回来的,绝非凡俗!更别提“代理师父”这个身份所蕴含的意义。 她抱拳行礼,语气带着试探和敬意:“晚辈刘丛汐,见过前辈。” 祁惊鸿冷峻的脸上眉头微蹙,他更能感受到相里清岚体内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力量,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层次。他沉默地抱刀行礼,姿态比平时更加收敛。 风悄悄则是纯粹的好奇与惊讶,她眨着大眼睛,乖巧地行礼,小声说道:“晚辈风悄悄,见过相里前辈。” 而刚刚经历大起大落的沈尘起,反应最为直接。 他“啊”了一声,嘴巴微张,看看相里清岚,又看看苏瞳尔,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师妹……从上古战场……捡了个人回来?还是个这么厉害的、能当玄烬宗代理师父的大能?!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他连忙跟着行礼,因为动作匆忙显得有些笨拙,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滑稽。 苏瞳尔见师兄师姐们有些拘谨,连忙摆手笑道:“哎呀,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姐、七师兄,他人很好的,一路帮了我们很多,没有他,我们好多麻烦都解决不了呢!” 方旭白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前辈可厉害了!什么难题在前辈面前都不是事儿!” 相里清岚面对众人惊疑、探究、敬畏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旭白口中那离奇的来历和显赫的(代理)身份于他而言不过寻常。他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机缘巧合,暂代其职。不必多礼,寻常相处即可。” 他虽然这么说,但那上古战场这词汇带来的震撼,依然让刘丛汐、祁惊鸿、风悄悄和沈尘起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沈尘起更是偷偷咽了口口水,心想:小师妹这捡人的本事……真是绝了!以后可得抱紧这条……呃,是尊敬这位前辈! 听沈尘起哭诉完,苏瞳尔立刻抓住关键问题,扭头看向相里清岚,语气急切:“帝君!这流极果在七师兄肚子里,要怎么才能弄出来?总不能一直让他这样变来变去吧?” 沈尘起自己也连忙点头,带着哭腔补充.... “是啊前辈,而且……而且我感觉,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它又要掌控我的身体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又要变成那个意识模糊、四处惹事的“怪物”,他就欲哭无泪。 相里清岚闻言,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他抬手轻轻扶额,叹道.... “……倒是会挑时候。” 随即,他不再耽搁,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玄奥莫测的混沌光华,快如闪电般对着沈尘起的腹部连点数下! 每一指落下,沈尘起身体便是一震,腹部有强烈的灵光透出。 数道法诀打完,沈尘起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下一瞬间,一颗红艳艳、仅有龙眼大小、却散发着惊人灵气与暴戾气息的果子,被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 第364章 云望山结束 那果子刚一离体,落地便是一滚,浓郁的红光瞬间爆发!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红光迅速膨胀、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个通体赤红、面目模糊、周身燃烧着虚幻火焰的人形灵体,散发着堪比合体期的强大威压! 它似乎因被强行逼出而极度愤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开来! “小心!”祁惊鸿血刀第一时间横挡在前。 苏瞳尔几人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但事发突然,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有些手忙脚乱。 苏瞳尔一边挥剑格开一道袭来的火舌,一边忍不住吐槽: “七师兄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随便一吃就是个修为最高的!” “我也不想啊!”沈尘起刚恢复对身体的控制,看着自己“吐”出来的大麻烦,脸都绿了。 那果子所化的火灵异常狂暴,火焰不仅能灼烧肉身,更能侵蚀神魂,而且身形飘忽,力量强横,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难缠。 众人联手围攻,竟一时奈何它不得,反而被它逼得连连后退,结界内温度骤升,仿佛变成了熔炉。 眼看情势危急,一直静观其变的相里清岚终于动了。 他并未取出什么华丽的兵刃,只是并指虚空一划,一柄古朴无比、剑身仿佛承载着万古寂寥气息的长剑虚影在他手中凝聚。当他挥动那剑影时,苏瞳尔瞳孔猛地一缩..... 那剑招的起手式,那蕴含的意境,竟与她记忆中相里明的剑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但战况容不得她细想。 相里清岚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他的剑法看似简单直接,没有炫目的光华,每一剑却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精准地切断了火灵与周围天地灵气的联系,将其狂暴的火焰强行压制、剥离。 那是一种超越了技巧、直指本源的攻击方式,看似轻描淡写,却让那合体期的火灵发出了痛苦的尖啸。 有了相里清岚正面牵制住大部分火力,苏瞳尔等人压力大减,立刻抓住机会全力输出。 祁惊鸿的刀,刘丛汐的剑与机关,风悄悄的灵兽,方旭白和玉骁的阵符干扰,江承书的浩然气,季云淼的剑,以及刚刚解放出来、憋了一肚子火的沈尘起的铁拳……所有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火灵身上。 这场战斗异常艰苦,那火灵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众人轮番上阵,足足磨了两天两夜,几乎耗尽了所有人体力和灵力储备,才终于将它那狂暴的气息磨灭殆尽。 当最后一丝火焰熄灭,那流极果重新化作一颗略显黯淡、但依旧灵气逼人的红色流极果时,所有人都累得几乎瘫倒在地。 也就在这颗流极果被收服的瞬间,整个云望山秘境轻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开始笼罩所有人.... 相里清岚开口:“流极果已全部有主,云望山即将关闭!” “快!”沈尘起强撑着爬起来,飞快地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到苏瞳尔手里,语速极快: “小师妹,拿着!这是我……我之前不清醒的时候,从那些想来抓我的人身上‘反打劫’来的,里面有十几个流极果!” 刘丛汐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枚果子塞给苏瞳尔。 眼前景象变幻,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正是他们进入云望山秘境前所在的那条繁华街道。苏瞳尔、相里清岚和方旭白三人随着道道白光被传送出来,瞬间融入喧闹的人流。 “这边!”方旭白低喝一声,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有种回到自己地盘的从容。 他带着苏瞳尔和相里清岚,熟门熟路地穿过熙攘的人群,甚至无需借助符箓遮掩,径直走向街道中段那座气派的建筑....绿茵阁拍卖行。 只见方旭白快步走到侧门,对守在那里的护卫亮出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玉牌。护卫神色一凛,立刻躬身行礼,无声地打开门禁,让三人迅速入内。 一进入绿茵阁内部,喧嚣便被隔绝。 方旭白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飞快地对略显惊奇的苏瞳尔解释道.... “小师妹,前面是拍卖行,后面有自用的静室和库房,绝对安全!” 他们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院落。 方旭白启动院落自带的防御和隔音阵法,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好了,到家了!就在这里等师兄师姐他们!” 苏瞳尔也是点头,想到自己地盘会好一些,方才的那些未知恐惧现在都好像小了一些。 等待的时间并未太久。 约莫半柱香后,院落禁制微动,玉骁那优雅的紫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内,他摇着折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许: “方老弟,你这产业倒是置办得及时。缩地成寸赶来,见是此地,我便知安全无虞了。” 方旭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总不能白混这么些年!” 紧接着,刘丛汐、风悄悄和祁惊鸿也先后凭借方旭白事先告知的路径和信物,顺利找到了这里。 刘丛汐一进来就拍着方旭白的肩膀:“行啊老六!这地方不错!够隐蔽!” 就连季云淼都来了,“师父师父,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好怕你不要我了……” 苏瞳尔看着直接无语了…… 最后抵达的,依旧是状态最差的江承书。 他被两名值得信任的绿茵阁侍从小心地搀扶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五师兄!”苏瞳尔和方旭白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坐下,并喂他服下丹药。 江承书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 “我……我出来的位置,离天妗门的一个据点太近了……刚稳住身形,就亲眼看到有人冲进去报信,说……说黄蕴襄确认陨落在秘境,凶手……凶手是和玉骁兄一伙的人!他们可能一会就要追过来了!” .... 第365章 打上门来了 玉骁摇扇的手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化为一声轻笑.... “动作倒是快。看来黄君垚这丧女之痛,是迫不及待要找人宣泄了。” 方旭白搓着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担忧.... “这下可怎么办?天妗门势力不小,黄君垚那老家伙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和不讲理,他肯定会发疯一样找我们麻烦!咱们虽然有点底牌,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的担忧感染了其他人,连一向悍勇的刘丛汐和冷峻的祁惊鸿都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苏瞳尔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她拍了拍方旭白的肩膀,语气带着奇异的轻松.... “六师兄,你慌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边,可是有最大的底牌啊!” 她说着,目光笑吟吟地转向了窗边那道始终静默的白衣身影。 唰! 一瞬间,静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相里清岚身上。 苏瞳尔迎着众人疑惑又带着期待的目光,继续说道.... “在云望山秘境里,帝君的修为或许被压制。但现在,我们已经出来了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帝君真正的实力,岂是区区一个天妗门能揣度的?他们若敢来,正好!” 她越说越觉得这是个机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咱们不仅要打回去,还要赢得漂亮!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好借此机会,把我们‘玄烬宗’的名号打响!让整个上修仙界都知道,我们玄烬宗不是好惹的! 到时候,消息传开了,说不定散落在各处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听到风声,自己就找过来了!这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岂不是快得多?” 她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之前只想着躲避麻烦,却忘了己方还站着一位深不可测的“代理师父”! 有这位在,何惧一个天妗门?而且,借此立威扬名,对于寻找失散的同门,确实是大有裨益! 方旭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有小师……有前辈在,咱们怕他个鸟!干他娘的!正好给咱们玄烬宗打广告!” 玉骁摇着扇子,紫眸中精光闪烁,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看来,这绿茵阁门口,要上演一出好戏了。” 相里清岚对于苏瞳尔将他当成“最大底牌”和“广告招牌”的言论,并未出言反驳,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默认了她的安排。 他转身,面向院落门口,负手而立,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孤高的背影,仿佛在说.... 人若犯我,碾过去便是。 果然,没过多久,院落外便传来了汹涌的灵力波动和嘈杂的人声,其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意! 天妗门的人,循着玉骁可能残留的些许气息或是其他线索,终于找到了这里! “里面的人滚出来!杀我天妗门少主,今日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一声饱含怒火的咆哮在绿茵阁外炸响。 苏瞳尔与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走!出去会会他们!记住,咱们今天,是来立威的!” 吱呀... 绿茵阁那扇厚重的侧门被缓缓推开。 以苏瞳尔为首,玄烬宗众人.... 相里清岚、方旭白、玉骁、刘丛汐、祁惊鸿、风悄悄、江承书,以及新入门的记名弟子季云淼,缓步而出。 当他们一行人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喧闹的街道竟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 原因无他,这一行人的容貌气质,太过出众!(除了季云淼....) 而站在稍前位置的相里清岚,更是如同皓月当空,那清冷绝尘的气质,完美无瑕的容颜,仿佛不属于这凡尘俗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这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群仙图,瞬间亮瞎了围观众人的眼。 “我的天……这些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吗?” “好……好俊的人物!” “那个白发紫衣的!对,就是他!之前在秘境里抢了我发现的灵草!” “还有那个穿劲装的女修!就是她截胡了黎风池他们的流极果!” “那个冷着脸的刀修!他的刀太可怕了!” “那个书修……先前的时候怎么在师姐的房内看见过呢?!” 人群中,不少刚从秘境出来的修士认出了他们,顿时议论纷纷,有惊叹于容貌的,有愤慨于“旧怨”的。 黎风池和他那两位同样绝美的师兄弟也赫然在列,他们看着苏瞳尔等人,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静观其变的审视。 一些曾被沈尘起“虐”过或者想抓他没成功的修士,也隐隐觉得这群人气息不凡,暗自警惕。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都被场中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吸引了过去。 天妗门掌门黄君垚,一个面容阴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中年修士,排众而出,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天妗门精锐弟子,以及脸色苍白、伤势未愈的藤路。 黄君垚死死地盯着苏瞳尔等人,尤其是玉骁和苏瞳尔,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就是你们!杀我爱女蕴襄!你们这群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狂徒!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今日,我黄君垚在此,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以慰我女儿在天之灵!” .... (pS:又开始卡文了,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第366章 本座一一收拾 面对黄君垚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和滔天恨意,苏瞳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俏脸含霜,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的讽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道: “黄掌门!好一个丧心病狂!你怎么不问问你那好女儿,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猛地伸手指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承书,声音拔高,带着无比的愤怒。 “看见了吗?这是我五师兄江承书!一个与世无争的书修!你女儿黄蕴襄,仗着你们天妗门的势,将他强行掳去,当成试药的药人!百般折磨,灌入无数剧毒,致使他经脉异化,道基险些彻底崩毁,几近身死道消!”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黄君垚: “我师兄与你女儿无冤无仇,她却行此酷毒之事,视人命如草芥!我们为同门报仇,杀了她,这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倒反过来问我们为何心狠手辣?我倒要问问你,黄掌门,你教女无方,纵女行凶,这‘罄竹难书’四个字,到底该用在谁身上?!”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黄君垚被苏瞳尔当众揭穿女儿恶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但也绝不容许外人如此诋毁,更无法接受女儿已死的事实,他嘶吼道。 “蕴襄她年纪小,不懂事!就算……就算有所冒犯,也罪不至死!你们竟敢……竟敢下此毒手!我要你们偿命!” “还有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贱丫头,居然在此强词夺理,看老夫我不将你打死!” 说罢,他周身大乘后期的恐怖灵力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朝着苏瞳尔等人狠狠压去,竟是打算不顾身份,直接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默如雪的相里清岚,听见这个人骂苏瞳尔再也忍不住,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轰---!!!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源自太古洪荒、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了万古的星辰骤然释放其光芒,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地席卷开来! 这股威压,并非简单的灵力冲击,更像是一种规则的降临,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噗通!”“噗通!”“噗通!” ……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如同雨点般响起! 以黄君垚为首,所有天妗门弟子,包括那些围观的、心中存着趁机捞点好处念头的修士,甚至包括黎风池等修为不俗之人,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双腿一软,尽数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下了他们的头颅,践踏着他们的尊严! 整个街道,除了玄烬宗自己人还安然站立之外,再无一人能保持站立姿态!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威势震慑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黄君垚跪在地上,拼命挣扎,想要抬起头,想要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那磅礴的大乘期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丝毫无法调动,在那股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身影。 相里清岚这才缓缓踱步,走到苏瞳尔身侧前方,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倒一地的众人,最终落在拼命挣扎的黄君垚身上,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玄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玄烬宗弟子,为同门寻仇,是错?”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裁决般的冷酷,“还是说,将活人生生当作药人,肆意折磨,是对?” 没有人能回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道理和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相里清岚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跪在地上、满脸惊骇欲绝的黄君垚,隔空,轻轻一挥。 “啪!”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响声! 并非多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黄君垚整个人如同被一颗无形的太古星辰击中,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远处街道的墙壁上,将那坚硬的青罡石墙壁都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修为境界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最终……彻底消散,变成了一个眼神空洞、再无丝毫灵力波动的凡人! 一掌!仅仅是一掌! 大乘后期的天妗门掌门,被废去修为,打落凡尘! 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威压是震慑,那么此刻,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那个白衣身影,如同看着一尊降临尘世的太古神魔! 季云淼站在玄烬宗众人之中,感受着身旁师父(苏瞳尔)和诸位师伯师叔的镇定,再看着前方那道如同擎天之柱般的白衣背影,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死缠烂打拜入了苏瞳尔门下! 这哪里是找了个师父,这简直是抱上了一条粗壮得无法想象的金大腿!这个师门,实力强悍得离谱! 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人颤颤巍巍地,几乎是匍匐着,斗胆问出声,声音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前……前辈……您……您究竟是哪位仙者?” 相里清岚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威严: “本座,玄烬宗,代理宗主。”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原宗主闭关,暂由本座代管宗门事务。” 他环视那些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修士,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今日之事,乃天妗门咎由自取。尔等,可有不服?” “若有不服者,现在,站出来。” “本座,一一收拾。” 一一收拾! 这话语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与自信! 谁敢站出来?连大乘后期的黄君垚都被一巴掌拍废了,谁还敢质疑这位“代理宗主”的实力?在场众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合体期,在那股威压下连站都站不起来,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很多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玄烬宗?这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从未听说过啊! 第367章 上门就不必了 一个代理宗主就强横至此,那他们那位闭关的真正宗主,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所有之前还存着点捡便宜、落井下石心思的人,此刻都彻底歇了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天妗门那边,弟子和长老们,早已面无人色。 一位长老挣扎着爬到前面,正是之前质问过黄蕴襄的藤路的师父,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前辈……前辈恕罪!是……是我天妗门管教不严,冒犯了贵宗高徒……我们……我们事先实在不知江承书小友是贵宗弟子,更不知宗主之女她……她竟做出如此……如此之事……过几日,我等必当备上重礼,亲上贵宗赔罪!” “上门就不必了。” 方旭白此时挺直了腰板,站了出来,脸上带着生意人精明的笑容,声音洪亮,趁机开始打广告: “诸位道友都听好了!这绿茵阁,便是我玄烬宗麾下产业之一!我们玄烬宗,经营范围广泛,各类法器、法衣、丹药、武器,应有尽有,品质绝对上乘!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目光扫过那些心思各异的围观者,特别是那些对流极果念念不忘的人.... “另外,透露个消息,半个月后,我绿茵阁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也会有流极果拍卖!至于具体数量嘛……暂时保密,想知道详情,届时关注我绿茵阁放出的预告便知!”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流极果!而且还是数量未知!这个刚刚展现出恐怖实力的玄烬宗,竟然还掌握着如此稀缺的资源!这个宗门,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底蕴似乎也雄厚得惊人啊! 很多人看向玄烬宗众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看热闹、幸灾乐祸,到后来的恐惧、敬畏,再到此刻,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想要交好、不敢得罪的复杂情绪。 天妗门的人再也不敢多待一刻,灰头土脸地抬起已经昏死过去、修为尽废的黄君垚,如同丧家之犬般,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仓皇逃离了现场。 一场看似必死的危机,就在相里清岚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以及苏瞳尔等人默契的配合与方旭白恰到好处的“广告”中,化险为夷,并且,成功地将“玄烬宗”这个名号,以一种极其强势和震撼的方式,烙印在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中。 可以预见,今日之事,必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上修仙界。 玄烬宗,一战成名! 眼见天妗门的人仓皇退走,围观的修士们也怀着各种复杂难言的心情渐渐散去,原本喧闹的绿茵阁门前很快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足以震动四方的冲突。 苏瞳尔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街道,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大敌当前时,想着如何应对、如何立威,如今危机骤然解除,她反而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她习惯性地转过头,望向那定海神针般的身影,语气带着点征询:“帝君,接下来……我们该干嘛?” 相里清岚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废掉一个大乘后期掌门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目光扫过略显疲惫但精神亢奋的众人,尤其在脸色苍白的江承书身上停留了一瞬,清冷开口:“此间事了,先回宗门休整。” 回宗门? 众人相互看了看,随即都点了点头。 经历了一个月的奔波、战斗、寻人,以及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立威之战,确实需要一处绝对安全、可以安心疗伤和消化所得的地方。玄烬宗,无疑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帝君说的是。”刘丛汐活动了一下手腕,“是该回去好好歇歇,顺便把这次的收获清点一下。” 祁惊鸿默默点头。 风悄悄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方旭白立刻转身,对一直恭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此刻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绿茵阁管事仔细吩咐道: “我们先行回宗。若有重要人物或者紧急事务寻来,一律用最高级别的玉简传讯至宗门,切勿轻信他人,也莫要透露我们的行踪。” 管事连忙躬身应下:“东家放心,小的明白!定会谨慎处理!” 交代完毕,相里清岚不再耽搁。他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息间便化作一艘华丽飞舟,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舟身刻有玄奥的云纹,隐隐与周遭空间共鸣,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上舟。”相里清岚言简意赅,率先踏上了飞舟。 苏瞳尔、方旭白等人也纷纷跟上。 然而,就在飞舟即将启动之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苏瞳尔的衣袖,正是季云淼。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可怜和急切,眼巴巴地望着苏瞳尔:“师父!您可不能丢下徒儿啊!徒儿既然拜了师,自然师父去哪儿,徒儿就去哪儿!” 苏瞳尔看着他那副“赖定你了”的模样,顿感头疼,无奈地扶额。 当初在云望山收下他,多半是看中了他那遍布上修仙界的散修消息网,想着多个打听消息的渠道,算是权宜之计。谁承想,这家伙竟如此认死理,真把自己当成了不离不弃的弟子,这就要跟着回宗门了? 相里清岚的目光落在季云淼抓着苏瞳尔衣袖的手上,清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莫名地涌起一丝极淡的不悦,仿佛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贸然靠近了。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下,归于对此人行事孟浪的不满,并未表露分毫。 方旭白倒是看得开,他拍了拍季云淼的肩膀,对着苏瞳尔和相里清岚笑道: “小师妹,他既然都叫上师父了,那就算是我们玄烬宗的人了,虽然是孙儿辈的,带回去也没什么吧?咱们玄烬宗以后肯定是要开枝散叶的,总不能就咱们几个光杆司令吧? 现在带回去,正好熟悉熟悉环境,以后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姐他们收了徒弟,不也得带回去?难道还扔外面不成?” .... 第368章 老家伙 苏瞳尔听了方旭白这番话,再看了看一脸执着、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季云淼,又想了想玄烬宗那占据了好几条山脉、空置了不知多少的庞大建筑群……好像,多他一个也确实不多?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带回去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坐实了这层师徒关系,以后让他帮忙打听消息也更名正言顺。 想到这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拽了,再拽我袖子要掉了!跟上就跟上吧,反正宗门里空屋子多的是,你自己挑一间住下便是。” 季云淼闻言大喜过望,立刻松开了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徒儿一定谨守宗规,勤加修炼,绝不给师父和宗门丢脸!”那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相里清岚见苏瞳尔已同意,便不再多言,只是操控飞舟的灵力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飞舟便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朝着玄烬宗的方向疾驰而去,将云望山的喧嚣与刚刚掀起的风波,暂时抛在了身后。 相里清岚的飞舟速度极快,穿梭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约莫过了半日功夫,飞舟开始减速,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雄伟山脉映入眼帘。主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 飞舟最终悬停在了主峰之巅。 众人走下飞舟,季云淼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座巍峨如山岳般的巨大山门矗立在云端! 山门不知由何种玉石砌成,通体流转着温润却又坚不可摧的光泽,其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与瑞兽图案,散发着苍茫悠远的气息。 山门正中,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如同天外陨铁,上面以某种凌厉无匹的力道,刻着三个龙飞凤舞、蕴含着无尽道韵的苍劲大字—— 玄烬宗 仅仅是看着这三个字,季云淼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在凝视着一段沉甸甸的历史与强大的传承,让他心神摇曳,几乎要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这就是玄烬宗的山门?” 季云淼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也……太气派了吧?!” 相里清岚并未理会他的惊叹,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 只见山门前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强大禁制波动的光膜缓缓浮现,然后如同帘幕般向两侧拉开,露出了通往内部的路径。 “进去吧。” 相里清岚淡淡开口,随即目光转向季云淼,指尖一点灵光没入他的眉心。 “此乃宗门禁制烙印,勿要擅闯未开放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季云淼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信息流入脑海,是关于宗门内一些基本禁地和规矩的警告,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帝君放心,弟子一定守规矩!” 苏瞳尔见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之后,当即对着季云淼说: “来,给宗门的石碑磕个头吧?要三个!!” 这话一说,几个师兄师姐都看了过来,苏瞳尔带着笑意说: “当初师父领我进门的时候可是让我给玄烬宗的宗门石碑磕头了,现在我的弟子入门不也要磕头?”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季云淼更是没有什么怨言,直接就下跪,咚咚咚,三个响头,苏瞳尔站在后面爽到不行,想到当初自己是磕头的那个,没想到现在自己有弟子来磕头了.... 哈哈哈哈。 等头磕完,大家依次穿过光门。 当季云淼一步踏入山门之后,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目瞪口呆,彻底化身成了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或者说……一只进了仙家福地的猴子? 只见门后是一个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广场,地面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铺就,光可鉴人,隐隐有灵气自行汇聚。 广场尽头,是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宫殿屋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风格古朴大气,又带着仙家特有的飘逸出尘。 云雾在建筑间缭绕,仙鹤灵禽偶尔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整个宗门内部灵气之浓郁,远超外界数倍,深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修为似乎都有隐隐增长的迹象! “我的个乖乖……” 季云淼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左看看,右瞧瞧,嘴里不住地发出赞叹.... “这广场……比我老家那个凡人国度的皇城广场还要大十倍不止吧?!这些……我的天,这灵气……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吧?!”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苏瞳尔的胳膊,在苏瞳尔嫌弃的目光中又赶紧松开,激动得语无伦次: “师父!师父!咱们宗门……咱们玄烬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他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了!帝君那艘飞舟,速度那么快,用的材料我好多见都没见过,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能用得起这种飞舟的宗门,怎么可能是一般势力? 可我季云淼在上修仙界摸爬滚打七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隐秘传承也算听说过不少,怎么从来就没听过‘玄烬宗’这三个字呢?这不合理啊!” 苏瞳尔被他这一连串的惊叹和问题搞得有点头大,尤其听到“七十多年”这个数字,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甩开他试图再次抓过来的手,吐槽道: “我说徒弟啊,为师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随便收个徒弟,居然是个比我大了好几轮的老……家伙。” 她本来想说“老头子”,但看季云淼那张俊脸实在跟“老”字不搭边,临时改了口。 季云淼被她说得一愣,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住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老家伙?” .... 第369章 我师父还没有25岁? 一旁看戏的方旭白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搂住季云淼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 “季师侄啊,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来来来,六师伯告诉你,咱们家小师妹,你师父苏瞳尔,今年啊,还没过二十五岁的生辰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二……二十五……还不到?!” 季云淼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彻底石化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他看看方旭白,又看看一脸“就是这么回事”的苏瞳尔,再想想自己那一百多岁的年纪……一股巨大的尴尬和羞赧瞬间冲上头顶,让他俊脸爆红,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这个……师父……我……” 而一直静立一旁,看似在观察宗门景色的相里清岚,在听到方旭白那句话时,身形也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那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苏瞳尔那带着点婴儿肥、充满青春活力的侧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二十五岁……还不到? 这个数字,与他那漫长到几乎忘却时光流逝的岁月相比,简直渺小如尘埃。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了,为何总说他是老化石……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恐怕真的与那沉睡万古的山石无异。 这个认知,让一向心静如水的相里清岚,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年代感”的、微妙而陌生的情绪。 他沉默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而又好笑。 一个一百多岁的炼墟剑修,对着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小师父尴尬得手足无措 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神秘帝君,因为年龄差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玉骁用扇子掩着唇边的笑意,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各自先去安顿吧。季师侄,既然入了宗门,往后便是自己人,无需拘束,也……无需太过在意年岁问题,达者为师嘛。” 只是他最后那句话,怎么听都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季云淼红着脸,讷讷地应了声... “是……玉骁师叔。” 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的苏瞳尔身后,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 玄烬宗的入门初体验,对季云淼而言,可谓是震撼与尴尬齐飞,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站在恢弘广阔、灵气氤氲的宗门广场上,玉骁优雅地摇着扇子,看向方旭白,问道.... “方老弟,这宗门屋舍众多,我与这位新入门的季师侄,该往何处安置?” 他顿了顿,带着点戏谑补充道... “按理说,徒弟是该挨着师父住的,方便请教嘛。” 他这话音刚落,还没等方旭白和苏瞳尔回应,一旁抱着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祁惊鸿却突然冷冰冰地开口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不必挨着小师妹。”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他。 祁惊鸿目光扫过一脸茫然的季云淼,淡淡道... “让他住我院子旁边。虽道不同,剑与刀皆为杀伐之器,自有相通之处。他的剑法,我来教。” 这个提议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 苏瞳尔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教这个“老徒弟”呢,现在有三师兄这个冷面刀修,虽然练刀,但境界高,主动跳出来接手这个“麻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好好好!太好了!” 苏瞳尔忙不迭地点头,拍着季云淼的肩膀... “徒弟啊,你听见没?你三师伯愿意亲自指点你剑法!这可是天大的福分!你可得好好学,别给你三师伯丢人!”她那语气,活像是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轻松又愉快。 季云淼虽然对这位冷面煞神般的三师伯有点发怵,但能得高人指点,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恭敬行礼... “是!多谢三师伯!弟子一定用心学!” 玉骁见状,挑了挑眉,也没再多说什么。 方旭白作为宗门“大总管”,立刻开始安排.... “行!那季师侄就住三师兄旁边的‘听雨苑’。玉骁嘛……” 他摸了摸下巴,笑着指向靠近自己院落方向的一处精致小院... “你就住我旁边的‘流云轩’吧,清净,景致也好,咱们商量事情也方便。” 玉骁对这个安排颇为满意,拱手笑道:“有劳方老弟费心了。” 季云淼也赶紧笑着向玉骁道谢:“多谢师伯帮我问住处。”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苏瞳尔说... “徒弟啊,你不能随便叫人啊,....” “小师妹说得对,是不能乱叫。” 沈尘起也一脸严肃地附和,虽然他自己排行老七,但在辈分上还是很清晰的。 苏瞳尔指着玉骁,对季云淼解释道... “他现在还不是咱们玄烬宗正式的门人呢!顶多算个客卿,或者……嗯,预备弟子?”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 沈尘起接过话头,更具体地说明... “对啊!就算玉骁兄以后正式拜入师门,按照先来后到,他也得排在我们后面,是我们的小师弟!也就是你的师叔!你怎么能叫他师伯呢?这不是乱了辈分嘛!” 这番解释,让一向从容的玉骁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 想他玉骁公子在下修仙界也算是一号人物,到了这玄烬宗,辈分居然被压得这么低,还是“预备役”的。 季云淼被说得一愣,看看玉骁,又看看苏瞳尔和沈尘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疑惑地问... “啊?他……他不是宗门的?那为什么能进来啊?还能住在这里?” 他心想,这宗门规矩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方旭白见状,不得已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 第370章 原来是这样? “这个嘛……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在下修仙界的时候,我们师父他老人家原本是有意要收玉骁兄为徒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还没正式行拜师礼。所以玉骁兄跟我们玄烬宗渊源极深,算是半个自己人,住在宗门里自然没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 季云淼恍然大悟,这才搞清楚了玉骁这略显尴尬的定位。 苏瞳尔见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想到自己这个师父好歹也得表示表示,不能真当个完全的甩手掌柜。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学过的、觉得还算拿得出手的几套基础和一些精妙剑招,从储物戒里摸索出一枚有些陈旧的玉简,塞到季云淼手里。 她努力摆出一点为人师表的严肃,清了清嗓子说道... “呐,这个给你。里面是一些剑诀和为……为师我早年学过觉得还不错的一些剑招,你拿去好好参悟,勤加练习,不准懈怠!等你觉得掌握得差不多了,就把玉简还给我,听到没?” 季云淼双手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剑意,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躬身... “是!师父!弟子定当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苏瞳尔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还挺像模像样。 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行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院子休息了,累死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便蹦蹦跳跳地朝着自己那座位于灵力最充沛的山腰处的精致小院跑去了。 众人见她走了,也纷纷散去。 祁惊鸿面无表情地瞥了季云淼一眼,示意他跟上,便朝着“听竹苑”的方向走去。 季云淼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这位未来的“剑法教导主任”。方旭白则热情地引着玉骁前往“流云轩”。 喧闹了一路的宗门广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玄烬宗内一片祥和宁静,众人都各自在住处休整调息,消化秘境所得。 这日清晨,苏瞳尔正在自己的小院里练习新琢磨出的水系剑招变化,一枚传讯玉符便化作流光飞至她面前。 是绿茵阁管事的紧急传讯,有师门其他人的消息了! 苏瞳尔心中一喜,收了剑便急匆匆地朝着相里清岚居住的那座最为清幽的院子跑去。 院外外并无守卫,只有淡淡的云雾缭绕。 苏瞳尔熟门熟路地穿过外层禁制,刚踏入殿前那片以白玉铺就、种着几株古松的庭院,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定在了原地,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只见庭院中,两个约莫半人高、做工极为精巧的傀儡人,正面对面站着,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竟通过灵光的明灭和肢体动作,清晰地表达出了“愤怒”的情绪。 一个傀儡挥舞着金属手臂,胸腔内的核心发出急促的“嗡嗡”声,仿佛在激动地控诉: “你昨天又把我害得我修剪松枝时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是你自己老化,反应迟钝。我那是为你好,避免你报废。” “胡说!你就是嫉妒主人更依赖我打理庭院!” “无稽之谈。我的职责是整理藏书玉简,比修剪花草高级得多。” 两个傀儡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 而这场“争吵”的中心人物相里清岚,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古松下的一方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他手持一杯氤氲着清冽香气的灵茶.... 眼眸微垂... 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品味着茶香,又似乎只是在神游天外,完全无视了身旁那场幼稚的傀儡争执。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落,在他如雪的白发和纤尘不染的白衣上跳跃,勾勒出一幅静谧出尘的画面,如果……忽略掉旁边那两只吵得正欢的傀儡的话。 苏瞳尔看着这极其违和又莫名有点好笑的一幕,忍不住扶额,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帝君……您平日的日子,都是这么……‘丰富多彩’的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调侃。 相里清岚闻声,缓缓抬起眼眸。 当他的视线触及站在庭院门口、一双杏眼因为看到傀儡吵架而瞪得圆溜溜、充满了灵动生气的苏瞳尔时,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他看着她那充满活力的模样,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入梦渊底,那个作为“苏悦儿”的她,意乱情迷时那双氤氲着水汽、同样明亮的杏眼,以及自己当时那几乎失控的悸动和……情动。 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让相里清岚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清心咒,强行将那旖旎的画面压下,告诉自己... 那是幻梦一族编织的虚妄,是作用于神魂的异常波动,并非真实。 自己当时产生的那些陌生情绪,不过是受到梦境之力影响的错觉。 然而,理智的否认,却无法完全抹去心底那一丝残留的异样感。他似乎……并不排斥看到她这样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这一瞬间的走神,他回应苏瞳尔的话便迟了片刻,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尚可。若你觉得有趣,” 他目光扫过那两只傀儡,语气平淡无波... “本座还可以让它们……更无趣一些。” 说着,他指尖微弹,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那两只吵得正欢的傀儡瞬间僵住,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默默地、机械地各自转身,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情来了 苏瞳尔被他这操作逗得“噗嗤”一笑,觉得这位帝君有时候还真是……有点闷骚的可爱。 但她也注意到了相里清岚方才那短暂的愣神,他那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那么一瞬,里面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凑近了些,直接问道.... “帝君,您刚才……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突然的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和运动后的温热,扑面而来。 第371章 有别的消息了 相里清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那双清澈杏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种过于亲近的距离,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了半分,一种陌生的、类似于心悸的感觉悄然划过,快得让他抓不住缘由。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淡漠模样,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那片刻的失态,声音平稳无波: “无事。”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转向庭院外缥缈的云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苏瞳尔的错觉,语气回归了一贯的淡然: “你急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苏瞳尔虽然觉得刚才的帝君有点奇怪,但听他问起正事,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是山下绿茵阁传来的消息,说……有我们师门其他人的线索了!” 他听见她口中说出“要去找师门”、想到还要找相里明,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烦躁。 曾几何时,他确实应允过要陪她去寻这些人。 可如今,这个念头却让他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 甚至……一个更为隐秘的念头悄然浮现....将她藏起来,藏在这与世隔绝的玄烬宗深处,只有他可见。 这陌生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让他自己都为之蹙眉。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待心绪稍平,才转向苏瞳尔,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丝刻意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 “恭喜你,又要寻回同门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却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接下来,你想让吾做什么?” 苏瞳尔并未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闻言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期待看向他: “帝君,我想……我们能不能再下山一趟?” 相里清岚听到“下山”,而非立刻指名道姓去寻找某个特定之人,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拂袖转身,那艘流光溢彩的玉舟便再次浮现于空中。 “走吧。” 他言简意赅,率先踏上飞舟。 苏瞳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连忙跟了上去。 飞舟缓缓升空,穿梭于云层之间,她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嘀咕: “帝君,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相里清岚目视前方翻涌的云海,侧脸线条在流动的云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落入苏瞳尔耳中: “吾之好说话,仅限于你。” 苏瞳尔:“……” 她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如蚊蚋: “帝、帝君……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啊……”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又像是真的疑惑,抬起头,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问道: “而且……帝君心里喜欢的人,不是月儿吗?” “月儿”二字出口,相里清岚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依旧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山峰与无尽云海,仿佛在看,又仿佛什么都没入眼。 飞舟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啸。 过了许久,久到苏瞳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淡淡的惘然: “或许……吾对她,并非喜欢。” “啊?”苏瞳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她好奇心大起,也忘了刚才的尴尬,往相里清岚身边凑了凑,眼巴巴地望着他冷峻的侧颜: “帝君,能给我讲讲吗?讲讲你和月儿的故事?”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我就是……有点好奇。” 相里清岚微微偏过头,对上她清澈又充满探究的目光。那目光纯粹而直接,不掺杂任何杂质。 他沉默着,似在回忆,又似在斟酌。 飞舟穿梭云间,掠过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带起一片缭绕的雾气。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久远往事: “她名月儿,初遇时,她自称是山间一缕月光所化的精魅,懵懂天真,不谙世事。”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彼时,吾居于一座终年积雪的神山之上,避世清修。她不知如何闯入了山巅结界,受了伤,吾便留她在身边,照看了一段时日。” “她很会讨人欢心,知晓冷暖,陪伴在侧,千年光阴……于吾而言,弹指即逝。山中清冷,有她在,似乎也添了些许生气。”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苏瞳尔却能听出,那千年相伴,并非全无痕迹。 “后来呢?”苏瞳尔忍不住追问,心里隐隐觉得,故事不会如此平淡。 相里清岚的眸光暗了暗,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复杂情绪。 “后来……神魔大战起,波及甚广。局势混乱之际,她走了。消失在黑水河畔……”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种事过境迁的淡然。 “没有告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如同她来时一般突兀。后来,吾才知晓,她是魔族公主。” 苏瞳尔惊讶地捂住了嘴:“魔族公主?那她……” “她并非背叛。”相里清岚打断了她可能的猜测,语气肯定,“她只是……回到了她本该在的位置。千年的陪伴,或许于她,亦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旅程,或是一场……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吾曾寻她,可她未曾回头。千年相伴,最终……不过是各自轨迹上,一段漫长的交错。” 苏瞳尔听得心潮起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千年的陪伴与悄然的离别,这其中的纠葛,远非她这个年纪所能轻易理解和消化。 没有激烈的恨,也没有缠绵的爱,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云雾般萦绕不去的怅惘。 她看着相里清岚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份平静之下,或许掩藏着更深的东西。 第372章 二师兄四师兄来了 她小声问:“所以……帝君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还有她的身份,所以才觉得……那不是喜欢?” 相里清岚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而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掠过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或许吧。”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时间太久,有些事,连吾自己也分不清了。只是如今想来,那份感觉,更似是漫长孤寂岁月中,对一缕温暖萤火的……习惯与贪恋,而非非她不可的悸动。” 他沉默地注视着前方翻涌的云海,直到飞舟穿过一片浓厚的云层,四周豁然开朗,天光再次洒落。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旁少女带着些许追忆和感慨的侧脸上,那句盘桓在心头许久的话,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那你与相里明呢?” 苏瞳尔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又珍贵的往事,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着甜蜜和怀念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我和他啊?那可说来话长了,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哟!” 相里清岚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那便长话短说。” 苏瞳尔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看向他.... “帝君,你真的想听吗?” 她总觉得,帝君不像是会对这种儿女情长感兴趣的人。 “是。” 相里清岚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他转回头,目光看似落在远方,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畔,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吾想知道,是何等人物,能让你这般记挂。” 苏瞳尔见他似乎真的有兴趣,当即也不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眼眸亮晶晶地开始讲述: “我们是在一个很特别的秘境里认识的。那秘境内部空间会自行转动,每个人每天落脚的地方都不一样。” 她回忆着,语气带着些兴奋... “我那天掉进了一片沙漠,那时候我才是一个小筑基。贼想苟,机缘巧合下正好看见他在和一头非常凶猛的血蜥蜴搏斗!” 她比划了一下,仿佛身临其境... “那血蜥蜴皮糙肉厚,厉害得很!他剑法超绝,本来已经打赢了,可没想到那畜生的毒液有粘连麻痹的效果,一不小心就被溅到了,动作瞬间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后来又来了三个邪修要杀掉他,那时候我觉得如果他死了,那我应该也会死,所以我决定救他,让他给我坐保镖... 苏瞳尔拍了拍胸口,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小骄傲...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顾不上害怕了,瞅准机会就冲了过去,用尽办法把他从里给救了出来!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们俩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 “后来呢?”相里清岚的声音依旧平稳。 “后来他中的麻痹效果一时半会儿解不了,行动不便。我就……嘿嘿,” 苏瞳尔狡黠一笑,“我就跟他谈条件,说他欠我一条命,得给我当一天的保镖作为报答!他那时候虽然冷着张脸,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答应了。” 她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回忆的暖意:“再后来……我们又阴差阳错掉进了一个埋葬着他故友钟离域的地方。”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些,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后来……我因为消耗太大,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是他把我抱了起来。帝君你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是一种很清冽、很干净的气息,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好像就是在那时候,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我的心……就悄悄地动了。”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继续道... “不过后来,我们分开了好几年,每次见面都匆匆忙忙的,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直到……我来上修仙界之前不久,我们才终于……互通了心意。” 说到这里,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然后,我就带他回了一趟家,让我娘亲见见了她未来的女婿!我娘可喜欢他了!” 然而,这光彩很快黯淡下去,染上了一层忧色和迷茫... “只是没想到,来上修仙界的那个告别拥抱之后……前路会变得这么不明朗。到了这里,师门的人全都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她叹了口气,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眼中是化不开的思念和担忧。 相里清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听着她描述如何“救”下相里明,听着她“胁迫”对方做保镖的狡黠,听着她诉说动心的瞬间,听着她分享带心上人见家长的喜悦,再到最后分离的怅惘…… 他依旧负手而立,望着无垠天地,只是那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情绪。 原来初遇并非英雄救美,而是她的勇敢机敏。 飞舟在城外僻静处落下,两人步行入城。 绿茵阁那气派的门面依旧显眼,方旭白显然将这里打理得极好。 苏瞳尔轻车熟路地带着相里清岚从侧门进入,穿过回廊,刚踏入后方用来接待贵客或者自家人使用的内堂,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厅中正在交谈的两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两人,一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中带着坚毅,正是二师兄谢冽川!另一个则是一身墨色长衫,气质温润中透着一丝神秘,是四师兄墨浮光! “二师兄!四师兄!” 苏瞳尔惊喜地叫出声,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像只归巢的乳燕般,不管不顾地飞奔过去,在谢冽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谢冽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撞得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他低头,看清怀中人是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小师妹后,脸上那惯有的冷峻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灿烂又带着点无奈宠溺的笑容取代。 第373章 开心的抱起来转圈圈 他朗声大笑,声音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就着苏瞳尔扑过来的力道,稳稳地抱着她,轻松地原地转了一圈! “哈哈哈!小师妹!!” “二师兄!我好想你们!”苏瞳尔在他怀里咯咯直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一旁被冷落的墨浮光看着这重逢的温馨场面,俊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幽怨,他幽幽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小师妹这心啊,果然是偏的。眼里就只有二师兄,我这四师兄站在这儿这么大个人,是看不见咯?” 苏瞳尔这才从谢冽川怀里抬起头,看向故作委屈的墨浮光,立刻松开二师兄,笑嘻嘻地又扑了过去,给了墨浮光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有!四师兄我也好想你的!刚刚是太激动了嘛!” 墨浮光被她这一抱,脸上的幽怨瞬间消散,化作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还差不多。” 一下子找到两位师兄,苏瞳尔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立刻想到还在宗门的其他人,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她连忙掏出传讯玉简,手指飞快地输入灵力,语气兴奋地对方旭白传音道: “六师兄!六师兄!听到了吗?又找到两个!二师兄和四师兄都回来啦!你们在宗门准备好迎接!我们马上就回去!” 说完,她也不等方旭白回话,立刻收起玉简,转身拉过相里清岚的衣袖,对两位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师兄快速介绍道: “二师兄,四师兄,这位是相里清岚,相里前辈!我跟你们说,他可厉害了!是我当初从下修仙界上来,不小心掉进黑水河畔那个古战场里……捡回来的!是一位超级厉害的帝君!现在是咱们玄烬宗的代理师父,也是咱们现在最大的大腿!” 她又赶紧对相里清岚说:“帝君,这就是我二师兄谢冽川和四师兄墨浮光!” 相里清岚神色淡然,对着谢冽川和墨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周身那清冷绝尘的气质和深不可测的威压,让谢冽川和墨浮光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郑重,齐齐抱拳行礼: “晚辈谢冽川(墨浮光),见过帝君!” 苏瞳尔介绍完,心里那团因为找到师兄而燃起的火苗越烧越旺,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一手拉住谢冽川,一手拉住墨浮光,急切地对相里清岚说:“帝君!我们快回去吧!回宗门!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相里清岚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眼睛亮得惊人的样子,没有多言,只是再次拂袖召出了那艘流光玉舟。 “走。” 四人踏上飞舟,玉舟瞬间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天而起,破开云层,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玄烬宗的方向疾驰而去,将热闹的锦鲤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回程的飞舟上,风声猎猎。谢冽川凑到苏瞳尔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好奇地问道:“小师妹,这位相里帝君……和那位相里明,是什么关系?”他总觉得这两人姓氏相同,气质似乎也有些微妙的相似之处,绝非巧合。 苏瞳尔闻言,也是困惑地眨了眨眼,小声回答:“二师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呢,都姓相里,还都……挺厉害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舟首,白衣拂动、沉默不语的相里清岚。 两人的窃窃私语虽轻,但又如何能逃过相里清岚的感知。 他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随风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带着一丝不甚确定的揣度: “或许,是吾相里氏某支系,或是直系血脉的后辈吧。” “后辈?!” 谢冽川这位平日里冷峻寡言的,此刻也忍不住微微乍舌,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按帝君您的意思……那相里明,难不成……是您的……后代子孙?” 这辈分一下子拉得有点太开了! 苏瞳尔也被这个猜测惊了一下,但随即想了想,点点头:“嗯……有可能。不过具体怎么回事,等找到相里明,当面问问就知道了。”她倒是想得开。 一旁的墨浮光和谢冽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茫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师妹这辈分……岂不是瞬间跌到了谷底? 几人说话间,飞舟已穿透云层,玄烬宗那巍峨的山门和宏伟的建筑群遥遥在望。飞舟缓缓降落在主峰之巅的广场上。 刚落地,苏瞳尔就看见广场上站满了熟悉的身影! 方旭白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找到亲人的喜悦和激动,他重重拍了一下墨浮光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哽噎又强作轻松:“好家伙!四师兄!可算是找到你了!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墨浮光被他拍得晃了晃,脸上也露出温暖的笑意,解释道:“我们也是才听说消息不久。这次云望山之后,天妗门掌门被玄烬宗的神秘大能一巴掌扇飞、修为尽毁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我们一听‘玄烬宗’,就猜到肯定是你们弄出来的动静,这才赶紧找过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门,眼中满是重逢的感慨。 苏瞳尔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相里清岚,语气充满了感激和与有荣焉: “帝君!谢谢你!是你帮我们玄烬宗立威,才让二师兄和四师兄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相里清岚对上她那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丝: “无需道谢。吾既暂代宗主之职,与尔等同行,出手维护,本是分内之事。” 直到此刻,墨浮光和谢冽川才猛地反应过来..... 那个传闻中一巴掌废掉天妗门掌门、为玄烬宗打出赫赫威名的“神秘大能”,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气质清冷出尘的相里帝君! 两人心中巨震,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上前一步,对着相里清岚便是郑重其事地躬身下拜,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敬意与感激... “晚辈谢冽川(墨浮光),叩谢帝君出手,挽我玄烬宗于危难,救我等师门于水火!此恩,没齿难忘!” 第374章 去揽月城了 他们这一拜,不仅是为之前的解围,更是为相里清岚愿意庇护玄烬宗、成为他们坚实后盾的这份情谊。 方旭白、刘丛汐等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相里清岚静立一旁,看着苏瞳尔与她久别重逢的师兄们热烈地叙旧、拥抱,欢声笑语充满了广场。 那热闹与亲昵,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他本就是清冷寡言的性子,此刻更觉自己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心底那丝莫名的滞闷感又悄然浮现。 他无意打扰这份属于他们的团圆喜悦,便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尔等在此叙旧,吾先回院中。若有要事,可来寻吾。” 话音未落,也不等众人回应,他便似一阵清风拂过,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清冽的灵力余韵。 苏瞳尔正拉着谢冽川和墨浮光的手说得起劲,察觉到相里清岚的离开,她转头看向他方才站立、如今已空无一物的地方,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小声嘀咕道: “师兄师姐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帝君从云望山秘境回来之后,就有点怪怪的?” 方旭白正勾着墨浮光的脖子,闻言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我也感觉到了!帝君现在好像……格外‘关注’小师妹你,对我们其他人嘛……啧,感觉更冷淡了,像是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和“看穿一切”的得意。 苏瞳尔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甩过去一个白眼: “六师兄你少胡说八道!帝君那是……那是前辈风范!沉稳!懂不懂?” 她强行辩解了一句,立刻又把注意力拉回到两位新找回的师兄身上,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只是心底那份关于帝君“怪怪的”疑惑,并未完全散去。 相里清岚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清幽的院落中。 他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便笼罩了整个小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他并未进入室内,而是走到院中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老树下,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随意坐下。 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与变幻的云海,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茫,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入心。 这时,一个与他容貌有几分相似、但神情更为呆板、行动间带着细微灵力运转痕迹的傀儡,端着灵茶无声无息地走近,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 傀儡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用那双模拟得极为逼真、却终究缺乏灵动的眼睛“看”着相里清岚,用一种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口: “主人,您不开心。” 相里清岚眸光微动,收回远眺的视线,落在傀儡身上,语气淡漠: “没有。” 那傀儡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否认,继续用那种毫无情绪的声音陈述道: “傀儡核心感应到,主人灵台有郁结之气,灵力流转较平日滞涩百分之三。根据情绪模拟库比对分析,此状态符合‘不开心’特征,且……伴随有微弱程度的‘酸楚’感。” 相里清岚:“……”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当初炼制这些贴身傀儡时,为了确保它们能更好地处理复杂事务,应对突发状况,他确实不惜材料,熔炼了不少提升灵性与感知的稀有宝材进去。 却没想到,如今竟“聪明”到能如此精准地剖析他的情绪,甚至还用上了“酸楚”这种词。 “材料给得太多,灵性过盛,也非全然是好事。”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在对傀儡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没有再否认,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山色,任由那被傀儡点破的、细微却真实的情绪,在心底悄然弥漫。 那份因热闹而起的孤寂,因她与他人亲近而生的微妙不适,此刻在这静谧的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太明白这种陌生的情绪因何而起,又将指向何处,只是觉得……有些纷乱。 半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转眼便到了绿茵阁拍卖会举办的日子。 此次拍卖的地点,并非设在锦鲤城,而是位于更繁华、势力交织更复杂的揽月城。 之所以选择揽月城,原因无他,只因为掌控流极果最终使用权限的地方,流既阁,其便坐落于此。 为了方便管理与监督,各方大能定下规矩,所有涉及流极果的大型拍卖,都必须在揽月城内,由他们认可并监管的拍卖行进行。 因此,上修仙界各大有实力的商号,几乎都在揽月城设立了分部或专门的拍卖行,以期能在每十年一度的流极果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绿茵阁作为新兴却势头强劲的商号,自然也不例外。 飞舟抵达揽月城上空,苏瞳尔俯瞰着下方比锦鲤城还要繁华数倍、车水马龙、灵气蒸腾的巨型城池,看着那些熟悉的各大商号旗帜在风中招展,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尤其是当她看到“百济商会”那醒目的标志时,心口更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阵抽痛。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为了打听消息,连同相里清岚给的那部分,一起存入了百济商会换成了极品灵石……那可是几百万的极品灵石啊! 若是早知道自家六师兄方旭白已经在上修仙界混得风生水起,连绿茵阁都开起来了,她说什么也不会把那笔巨款轻易存进去,导致现在取用不便,想想就肉疼不已。 “唉……”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尤其想到那几百万灵石里,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相里清岚的,这份心疼里又掺杂了沉重的负担感。 “欠帝君的这笔灵石,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想办法还上才行。”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赚取灵石,绝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 第375章 数量可观 一行人低调地进入了绿茵阁,直接被引到了预留好的、位置绝佳且私密性极好的顶层包厢。 相里清岚步入包厢后,习惯性地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生成,将内外彻底隔绝,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绝不会被窥探。 结界布下,相里清岚便看向此次拍卖的总负责人方旭白,直接切入正题: “此次流极果,你打算如何处置?” 方旭白显然早有腹案,立刻条理清晰地回道: “帝君,我们手头现在一共有十八颗流极果。其中七师弟(沈尘起)反打劫得来的有十一颗,小师妹自己找到了四颗,玉骁兄有三颗。 我和小师妹、玉骁兄商量过了,打算从中留下两颗以备不时之需,可能是给以后找到的师兄师姐,或者用于其他关键之处。剩下的十六颗,全部拿出来拍卖。”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计算依据: “按照流既阁的规矩,每一颗流极果,可以获得六个进入流既阁的名额。 我们拿出十六颗拍卖,就能获得九十六个名额。而我们目前确定要进入流既阁的人,加上帝君您、我们师兄弟几个、玉骁兄、季云淼,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人。 名额绰绰有余,拿出十六颗拍卖,既能换取海量灵石资源,又能确保我们所有人都能进入流既阁,两全其美。” 相里清岚安静地听完,微微颔首,对方旭白的整体规划表示认可: “思路清晰,考量周全,不错。”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提出了一个更保守的建议: “不过,依吾之见,不若只拿出十五颗拍卖,再多留一颗下来。” 他看着面露疑惑的方旭白,缓声解释道: “揽月城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极快。我们玄烬宗如今名声在外,难保不会有其他失散的门人听闻消息后设法寻来。 若是届时人找到了,却因我们名额算计得太满而无法一同进入流既阁,岂非憾事?多留一颗,便是多留一份余地,也多留一份希望。灵石固然重要,但同门之情,更为难得。” 方旭白听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袋: “帝君考虑得是!是我光顾着算灵石,差点忘了这茬!还是帝君深谋远虑!那就按您说的,只拍十五颗,我们留下三颗!这样就算再找到两三位师兄师姐,名额也绝对够用了!” 包厢内,季云淼看着师门,心中激荡难平。他忍不住转向苏瞳尔,那双总是带着执拗和认真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庆幸与激动: “师父!我现在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跟着您、拜入玄烬宗,是我季云淼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他语气诚挚,带着散修特有的唏嘘, “您不知道,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想要获取顶尖的资源有多难!像流极果这种机缘,每次出世,几乎都被各大宗门、世家垄断瓜分,我们挤破头也难抢到一颗。 这次云望山秘境,我自己就是一个果子都没捞着,若不是……若不是当时灵机一动,用天道誓言‘赖’上了师父您,我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流既阁里面长什么样呢!” 苏瞳尔正趴在包厢的琉璃窗前好奇地打量着下面,闻言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一次都没进去过吗?”她下意识觉得,季云淼修为不低,在上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总该有点门路吧? 她这话一出,还没等季云淼回答,一旁静坐的相里清岚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开口为她解惑: “流既阁需凭流极果换取名额方能进入。而流极果,百年一熟。”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瞳尔那带着懵懂好奇的侧脸,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继续道: “依他所言,来上修仙界不过七十载,未曾进入过,实属正常。” 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又像是在耐心地教导一个不谙世事的小辈。 苏瞳尔被相里清岚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有点“何不食肉糜”的问题,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给自己找补: “呃……这个嘛……我、我平时也不太爱打听这些外面的事情……” 季云淼看着自家师父这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忍不住小声拆台,语气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师父,您哪是不爱打听啊……您分明就是懒得搭理徒弟我。 其实前段时间,我也悄悄打听到一些关于宗门和各位师伯的消息,还暗中使了把劲儿呢!不然,二师伯和四师伯哪能那么快就精准地找到绿茵阁去?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憨厚中带着精明的笑容, “这些事情,做了就做了,徒弟我也不图邀功。反正咱们玄烬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实力也摆在这儿,师伯们找回来是迟早的事!”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现在可是玄烬宗的正式弟子了!等以后我修为突破到渡劫期,我也要像师父您一样,收几个乖巧伶俐的小徒弟!到时候,咱们玄烬宗人丁兴旺,热热闹闹的,那该多好啊!” 光是想象着那番景象,他就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宗门未来的鼎盛时光。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的半个月,绿茵阁便通过其渠道,向上修仙界各大势力发出了精美的预告玉简。 玉简内容不仅罗列了此次拍卖会将出现的诸多珍品.... 如可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能困杀合体期修士的十方寂灭阵盘、出自符箓宗师的千里瞬息符,以及数株千年难遇的稀有灵草... 更在最后,以加粗的灵光文字赫然宣告: “压轴之珍:云望山百年机缘‘流极果’,数量可观,分日释出,静待有缘。” 第376章 如今,有吾在 “数量可观”这四个字,给了外界无限的想象空间,瞬间引爆了整个修仙界的讨论。 “流极果?绿茵阁竟然有渠道弄到这个?还数量可观?” “不止呢,你看前面这些丹药、阵盘,无一不是精品,这绿茵阁底蕴不浅啊!” “查!快去查这绿茵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关于绿茵阁背后乃是玄烬宗,以及玄烬宗代理宗主一巴掌废掉天妗门掌门的“旧闻”,再次被翻出并疯狂传播。 恐惧、好奇、忌惮、结交之心……种种情绪交织,让揽月城绿茵阁的这场拍卖会,在开始前就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气氛。 流极果售卖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上修仙界,但玄烬宗众人并未过多沉浸于此事的喧嚣。 绿茵阁拍卖厅二楼的专属包厢,成了苏瞳尔这五日里最常待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展台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拍品....有丹纹流转、药香几乎要透出结界的高阶灵丹;有符光氤氲、引动周遭灵气微微震颤的古老符箓;还有阵盘之上符文游走,散发着玄奥莫测气息的护身大阵。 “帝君您看,那个‘千机附灵阵盘’好生精巧,六师兄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苏瞳尔趴在窗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她纯粹是觉得新奇,像看一场热闹的展览,眼神清亮,却并无多少占有的欲望。 相里清岚端坐一旁,手边是一杯氤氲着清气的灵茶。 闻声,他目光淡淡扫过那阵盘,语气平稳无波: “仿古之作,形似而神非,核心符文有三处谬误,困不住真正的阵法高手。” 苏瞳尔“啊”了一声,恍然道: “原来是这样!帝君您懂得真多。” 她丝毫不怀疑他的判断,只觉得有他在旁边讲解,这些看似高深莫测的宝物,仿佛都被剥开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内在的真实,让她这五天过得既开眼界又格外充实。 这五日,揽月城风云汇聚。 正如方旭白所料,十五颗流极果的诱惑力太大了,最初几日,确实有一些自恃实力或背景的宗门和散修动了歪心思。 或是暗中尾随绿茵阁运送物资的弟子,或是在拍卖厅外气息不善地徘徊,甚至有人试图以神识强行探查二楼包厢。 然而,所有不轨之举,都在尚未掀起波澜前,便被无声无息地扼杀。 有时,是虚空中突然探出一只覆盖着幽暗鳞甲的巨爪,带着仿佛来自鬼界的寒意,轻轻一按,便将那几个心怀叵测的化神修士连同他们布下的隐匿阵法一起,拍进了地底深处,生死不知。 有时,是包厢内那白衣帝君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穿透空间,远处那几个正密谋着如何在拍卖后动手的炼墟期修士便如遭重击,吐血倒飞,修为瞬间被封,如同死狗般被绿茵阁的护卫拖走。 出手的,要么是神出鬼没的冥决,要么是包厢内那位始终气定神闲的相里清岚。 几次之后,“绿茵阁有绝世强者坐镇,不可招惹”的消息便如同瘟疫般在暗地里传开。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掂量了一下自己与那被一巴掌拍废的黄君垚之间的差距,终究是彻底熄了心思,变得比谁都守规矩,老老实实地等待着每日三颗的流极果竞拍。 苏瞳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下方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大宗门长老,此刻在绿茵阁的场子里规规矩矩地举牌竞价;她看着身旁悠闲品茗,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的相里清岚,心中感慨万千。 她忍不住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转过头,对着相里清岚,语气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唏嘘:“帝君,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有个厉害的靠山,是多么……多么不一样的一件事。” 相里清岚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 苏瞳尔不等他问,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回到了过去: “想到在下修仙界的时候,我们玄烬宗……咳,大多数时候都是准备当孙子的。得了什么好东西,生怕被人盯上;出门在外,更是要夹起尾巴做人,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像现在这样,拿着宝贝大张旗鼓地拍卖,还能让这么多大宗门老老实实坐着竞价,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相里清岚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带着追忆和些许涩然的脸上,沉默片刻,问道: “以往你被人欺凌时,你师父……不曾为你撑腰?” “师父?” 苏瞳尔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和依赖的复杂笑容, “帝君您不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十次有九次半都在闭关。别说为我撑腰了,我从小到大,见他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许,带着深深的孺慕之情: “其实,不止是我,我们好多师兄师姐,差不多都是大师兄和大师姐一点点带大的。是他们教我们修行,带我们历练,在我们被人欺负时替我们出头……师父他,更像是玄烬宗的一尊守护神,只要知道他还在,我们心里就踏实。但具体的事情,大多都是师兄师姐们在操心。” 相里清岚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谈及师兄师姐时眼中自然流露的光彩,那是一种在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里,被精心呵护、用温暖浇灌出的依赖与信任。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她对寻找同门如此执着,为何“玄烬宗”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宗门,更是一个不容割舍的家。 他未曾体验过这种被师兄师姐带大的温情,他的岁月太过漫长,大多时候是孤身一人,或是与冥决这样的存在相伴。 此刻,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过往,看着她因回忆而变得生动的侧脸,一种极其陌生而微妙的感觉,在他冰冷的心湖深处,悄然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移开目光,重新望向下方已然恢复“秩序”的拍卖场,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丝: “如今,有吾在。” 第377章 签约主仆契约 苏瞳尔闻言,转过头,对上他线条完美的侧脸,怔了怔,随即展颜一笑,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谢谢帝君!” 苏瞳尔略作思忖,还是开口道:“其实我们师父,也不是没有为我们出过头。”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帝君您不知道,师父前后一共为我们出过两次头。” “第一次是在凡人界。那时我们正在追查气运被抽取一事,加上温家的案子,惹上了不好对付的东西。” “若不是师父和相里明及时赶到,我们师门几人,怕是有一半都要折在那里。” 相里清岚抬眸,“还有相里明?” 苏瞳尔含笑点头,“是啊,相里明便是在那时与我结下灵息之缘,也是在那时,他送了我这支簪子。”她边说边取下发间的粉色绿叶荷花簪,托在掌心细看。这一幕让一旁的相里清岚眸色微沉,不过那抹异样很快就消散了。 苏瞳尔继续道:“师父第二次为我们出头,是在仙门大比结束,众人刚刚离开赛场之时。” “说来也好笑,不知为何,我们走到哪儿都容易招人针对。明明好端端的,只因为我们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对方便上来强抢。” “抢不过,被我们打退,便去搬救兵;搬来救兵仍不是对手,就开始四处造谣。” “记得有个叫刘虞的女修,是玉骁宗门的,生得貌美,心术却不正,总想着依附男修讨便宜。” “熜虚秘境中,她曾借我六师兄方旭白庇护,还对外谎称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害得六师兄为她苦战,她自己却在一旁冷眼旁观。 后来在扭曲魂境,她又故技重施,不过那次遇上的是濮阳飞羽....他直接将人扣下……后来我们才得知真相。当时玉骁也在场,却因厌烦她而并未出手相救。” “我本还想找她算账,替六师兄讨回公道。谁知后来才知道,这女修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竟是我七师兄的弟弟。”苏瞳尔忍不住笑出声,“这事儿说起来真是曲折又离奇。可那之后,刘虞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她见无人肯帮她,竟自己吸食了魔晶,出了秘境后反咬一口,说是我们设计害她,才让她沦落至此——这一下,直接煽动了各大宗门一起来对付我们。” “那一次,是真的凶险。若不是师父出手,恐怕我们如今……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 相里清岚凝视着苏瞳尔因回忆而熠熠生辉的侧脸,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惘然。 那些惊心动魄的历险、同门间真挚的情谊、生死一线的危机... 从她口中道来,竟是这般鲜活热烈。 而他生来便是神,连“上修仙界”这个称谓都尚未出现的年代,他已屹立在众生之巅。 万载光阴如水逝去,留下的却只有无边寂寥。 “帝君?”苏瞳尔见他眸光涣散,忍不住凑近些,“您又在神游天外了?” 相里清岚缓缓聚焦,对上她好奇的目光:“想起些旧事罢了。” 苏瞳尔闻言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歆羡:“您老人家寿命都快与天地同寿了,往事自然数不胜数。” “非也。”相里清岚轻轻摇头,目光投向虚无处,“天地亘古久远,我不过是其间蜉蝣罢了。” 苏瞳尔只当他是谦辞,正欲再言,却见相里清岚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主人。”冥决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魔念又在躁动。” 相里清岚不动声色地屈指一掐,那股试图蔓延的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镇压回心底深处。 他抬眼望去,苏瞳尔已回到栏杆旁,正专注地俯瞰楼下的拍卖。流转的珠光映在她身上,勾勒出明媚的轮廓。 若能在余下的千年光阴里,护她寻得所想之人,同时查明相里氏灭族的真相…… 待这一切尘埃落定,或许连“堕魔”都显得多余。 届时,就此消散于天地间,倒也算圆满。 这个念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沉寂千年的心湖上,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转眼便到了流既阁开启的前一日。 阁中机缘虽好,相里清岚思忖片刻,却决定不进去了。 他若亲身介入,难免扰乱苏瞳尔自身的因果轨迹,弊大于利。 不如留在外界静观其变。只是终究不放心,便令冥决隐去形迹,随行护持。 苏瞳尔听闻他不去,眸中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一旁的玉骁适时开口解释:“流既阁机缘,最重个人因果。帝君位格太高,若强行介入,恐会搅乱气机,反而不利于诸位的缘法。” 她提及,原本预留的六个名额是为寻找失散的师门同伴准备,既然至今未有消息,而帝君又不前往,便多出一个名额。算上原有的六个,正好七个,或可转让给有缘之人。 这时,季云淼悄悄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师父,这几个名额……能不能卖给徒儿那几位散修兄弟?” 他语气有些气馁,“他们……囊中羞涩,怕是凑不出多少灵石。”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道:“但他们可以给咱们玄烬宗做事!用工钱来抵这名额的费用,行不行?” 一直静默旁观的相里清岚此时淡然开口:“可以。” 众人目光汇集于他。 只听他续道:“但需签立主仆契约。” 苏瞳尔闻言一怔。 流既阁名额珍贵,确是师门历经艰辛所得,她心知自己不该有妇人之仁。 只是“主仆”二字,听来终究有些……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反倒是季云淼眼睛一亮,全然未觉不妥——签了主仆契约,他那帮兄弟不就是玄烬宗自己人了?日久天长,混熟了脸,说不定还能拜入其他师伯门下! 想到这里,他当即掏出玉简,兴冲冲地给七个最要好的兄弟传讯:“机缘天降,速来!” 令人惊异的是,尚未过半盏茶的功夫,院门便被叩响了。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七道身影,衣着朴素,修为多在筑基中期上下浮动,眼神却清亮有神,带着散修特有的历练痕迹。 第378章 帝君不去了 令人惊异的是,尚未过半盏茶的功夫,院门便被叩响了。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七道身影,衣着朴素,修为多在筑基中期上下浮动,眼神却清亮有神,带着散修特有的历练痕迹。 为首的是个面容坚毅的汉子,他率先抱拳,声音洪亮:“云淼兄弟传讯,我等即刻动身,一路未敢停歇。冒昧前来,还请诸位前辈、道友勿怪。” 季云淼惊喜地迎上前:“朝大哥!你们来得也太快了!” 那被称作朝大哥的男修咧嘴一笑,目光坦诚地扫过苏瞳尔,最后落在气度不凡的相里清岚身上,恭敬道: “机缘不等人。这位……前辈,云淼在玉简中已说明条件。主仆契约,我等愿意签。”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点头,神色郑重,并无半分勉强。 相里清岚眸光淡然,掠过众人: “流既阁名额,价值非寻常灵石可计。主仆契,期限三十年。三十年内,尔等需恪守本分,听从玄烬宗调遣。期间,宗门不会亏待诸位,修炼资源按内门弟子标准供给。三十年后,是去是留,各自随意。” 他话语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商议,而是给予一个选择。 朝寻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犹豫地应下: “谨遵帝君之命!三十年,换一个踏入流既阁的机会,值了!” 他们这些散修,挣扎求存多年,太明白机遇的转瞬即逝。 依附大宗门,哪怕暂时失去自由,也比永远在底层摸爬滚打强。 苏瞳尔见他们如此爽快,心下那点犹豫也随之消散。 她看向相里清岚,见他几不可察地对自己微微颔首,心中一定,开口道: “既然如此,便依帝君所言。云淼,带他们去安顿,稍后便立契约。” 季云淼欢天喜地地引着兄弟们离开。相里清岚的目光落回苏瞳尔身上,见她望着徒弟雀跃的背影,唇角亦不自觉微扬。 他心中默然。此举看似严苛,实则为这些散修,也为玄烬宗,铺就了一条更稳妥的路。因果已种下,明日流既阁内,她的命途,又会增添几笔新的色彩? 第二日。 流既阁接引点前的云台上,已是人声鼎沸。各派修士三五成群,法器流光,衣袂翩跹,好不热闹。 方旭白行事向来周全,他相中一处地势稍高、视野极佳的平台,利落地铺开一张绣着暗金纹路的玄色地毯,随即支起一顶轻纱薄帐,既遮不了后方众人的视线,又平添几分雅致。 他熟练地摆上梨花木桌案,置好灵茶与四色点心,最后将玄烬宗那面玄底金纹的宗旗稳稳立起。 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自成一方威严天地。 相里清岚坐下,慢条斯理的开始沏茶。 玄烬宗众人陆续聚拢至旗下。 昨日新来的七名散修也赫然在列。 这七人既已签订主仆契约,便也算玄烬宗之人。 分别是:炼墟期的朝寻,化神后期的温遇安,化神中期的苟越,化神后期的古月,炼墟一层的刘钟倩,炼墟中期的申嘉民,化神中期的明期许, 此刻,他们全都换上了方旭白新近设计的宗门服饰。 统一的玄色纱袍,以银线在胸前精巧地绣着“玄烬宗”三字与独特的宗门图腾,行动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大宗门的气派。 令人侧目的是,连相里清岚今日也换上了一袭为他特制的玄色长老服。墨色衣袍更衬得他容颜清绝,气质超凡脱俗。 这一行近二十人,统一身着玄衣,黑压压地立于玄色宗旗之下。 本就个个风姿不俗,加之相里清岚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惊为天人的容貌,瞬间成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不少女修远远望着这边,目光灼灼,春心荡漾,交头接耳间尽是窃窃私语。 苏瞳尔瞧见这情景,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相里清岚,压低声音笑道: “帝君,您看那些姑娘们,眼睛都快长在您身上了。看来大家的眼光都很不错嘛。” 相里清岚眼风都未扫过去,只淡淡道:“吾早已习惯走到何处都是焦点。”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季云淼和苟越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相视一眼,神色间颇有几分吃瘪——这一群人里,就属他俩相貌最为普通平凡。 相里清岚仿佛看穿他们所想,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轻轻一转,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修为精进,周身灵气滋养,容颜自会随之淬炼得愈发顺眼。倒是你二人……” 他语气平淡无波,“莫非修炼时摄入了太多驳杂之物,阻滞了灵台清明?” 季云淼和苟越顿时一噎,竟无法反驳...他们散修出身,早年为了快速提升修为,确实来者不拒地吞服过不少杂质颇多的丹药灵草。 方旭白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 “无妨无妨,既入玄烬宗,日后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管够,慢慢调养根基,排净浊气,形貌自然会越来越舒展。” 他们这一行人阵容整齐,气度不凡,早已引得周围修士议论纷纷。 不远处,几个小门派的女弟子正窃窃私语:“快看那边!玄烬宗的旗帜……以前没怎么听说过啊?” “中间那位穿长老服的……天啊,世间竟有这般人物!” “他修为完全看不透,威压却让人心悸……?” 另一边,几个见识较广的修士则在低声交流: “玄烬宗?可是前些时日传遍上修仙界的那个玄烬宗?” “正是!看来传言不虚……” “啧啧,你看他们那些弟子,修为扎实,气度沉凝,绝非寻常宗门可比。……” “这玄烬宗,底蕴怕是不简单啊。” 流既阁接引点的气氛愈发凝重,各派修士皆屏息等待着最后的规则宣告。 相里清岚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玄烬宗众人,清冷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入阁后,尔等需谨记三点。” 他袖袍轻拂,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悬浮半空,镜面流转着朦胧光华。 “其一,朔光留影镜将高悬阁外。但凡有人触发大机缘,镜中自会显化景象,供各方宗门观摩。这意味着...” 他语气微顿,“你等的际遇与实力,都将公之于众。” ... 第379章 赶快找个大腿抱一下 人群中泛起细微的骚动。 “其二,流既阁内不禁争斗。不仅灵宠坐骑可参与厮杀,便是杀人夺宝,也在规则允许之内。死亡,获得宝物全部清空给击杀者。” 相里清岚的声音陡然转冷... “修仙界弱肉强食,本君只要求尔等守住两条底线:一不欺凌真正弱小,二不背叛人族大义。除此之外...”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容。 “想抢便抢,不必畏首畏尾。唯独不可将刀锋指向同门,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肃杀之气在玄烬宗阵营中弥漫开来。 “其三,传送落点随机。若自觉实力不济,当务之急是尽快与同门汇合。” 他语气稍缓,“结伴而行,生存几率至少提升五成。” 最后,他指向远处一座巍峨擂台:“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阁外设下试炼擂台。除了第一日,每日须战一场,对手修为与尔等相仿,最高不会超出两个大境界。” “高两个大境界?!”苏瞳尔忍不住瞪圆眼睛,“帝君这话说得轻巧,就不怕闪了舌头?筑基对元婴,炼墟对渡劫,这还叫相仿?” 相里清岚垂眸看她,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本君既承诺让你们修为提升五成,自然要给你们相应的压力。” 苏瞳尔张了张嘴,最终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嘀咕: “若是这样……那倒也不是不行。” 不远处其他门派的弟子听得这番对话,个个面色发白。一个青衫修士颤声道: “跨越两个大境界……这玄烬宗是疯了吗?” 他身旁的女修却目光灼灼地望向相里清岚: “可若是真能越阶而胜……这份机缘,确实值得拼死一搏。” 玄烬宗众人相视而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朝寻抚剑而立,温遇安指尖凝聚灵光,连最跳脱的季云淼都握紧了拳头。 相里清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颔首。 “既然都明白了....” “那便去吧。” 说完,眼前之人全部化作一道道光飞向流既阁的入口。 眼前流光散尽,刺骨的寒意瞬间将苏瞳尔包裹。 她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冰原,以及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怎么又是冰天雪地? 她是不是天生跟这种极端环境犯冲?每次进秘境,开场白永远是白茫茫一片! 无奈归无奈,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运转灵力抵御寒气,同时熟练地试图施展“苟道之术”,隐匿身形,低调前行。 然而这次,幸运女神似乎并未眷顾她。 刚走出没几步,脚下的冰雪突然塌陷,数道冰棱如利箭般射来;勉强躲过,空中又掠过几只通体剔透的冰晶鸟,甩下阵阵能冻结灵力的寒羽。 更让她心惊的是,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醒目的红色印记,像是一道血槽,随着她每次被攻击或灵力消耗,颜色会微微闪烁。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她满心疑惑。 这疑惑很快有了惨痛的答案。 在一次躲避不及中,她被一头潜伏在冰层下的巨型雪怪一掌拍中,剧痛传来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短暂模糊。 再清醒时,竟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地站在最初进入秘境的那片冰原上,手腕上的红色印记恢复了初始的饱满状态。 “死了……会复活?” 苏瞳尔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检查自身,心顿时凉了半截——之前辛苦击杀小怪攒下的几块冰魄石和零散材料,全没了! “死亡惩罚是清空当前收获?!” 苏瞳尔完全就是将相里清岚的话全部都忘记了,在外面看着苏瞳尔的相里清岚嘴角抽抽了一下。 她忍不住暗骂一句。若是被其他修士击杀,岂不是辛辛苦苦大半天,一夜回到解放前,还要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这点,苏瞳尔整个人都不好了。 环顾四周,茫茫雪原,大家的复活点显然不在一处,想靠抱团减少风险前期都难。 无语望天(虽然只有灰蒙蒙的雪云)之后,她只能咬牙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她更是谨小慎微,遇见气息强大的雪兽能躲就躲,打得过也懒得纠缠(怕消耗过大被捡便宜),远远感知到有修士灵力波动更是立刻绕道。 如此憋屈地“苟”了半天,苏瞳尔觉得这绝非长久之计。 机缘险中求,一直躲下去,别说机缘了,保不齐哪天就被哪个路过的高手顺手给“清场”了。 必须找个大腿!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她小心翼翼翻过一座冰丘后,前方山谷中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和雷鸣兽吼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隐匿气息,悄悄靠近,只见山谷中,一名身着灰色劲装的男子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周身缠绕着刺目雷光的雷兽激战。 那男子身形极高,接近九尺,挺拔如松。 一身灰袍因战斗而有些破损,却难掩其下贲张的肌肉线条。 他面容凌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坚毅,即便此刻略显狼狈,周身仍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 他手中一柄古朴长刀挥舞如龙,刀势大开大阖,刚猛无俦,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和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然而,属性相克让他打得极为吃力。 雷兽的狂暴雷霆不断撕裂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和略显紊乱的气息表明他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金土灵根对上雷兽,确实事倍功半。 苏瞳尔眼睛瞬间亮了——就是他了!合体期的刀修,实力强悍,正气凛然看起来不像背后捅刀子的人,而且正处于需要帮助的状态!管他是哪个宗门的,先抱上再说! 她当即不再隐藏,飞身掠至战圈边缘,扬声喊道: “那位道友!需要帮忙吗?我不要这雷兽的掉落材料!” 离沧尽(灰袍刀修)闻声,一刀逼退雷兽半步,锐利的目光扫过苏瞳尔,带着审视与警惕: “那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刀锋,冷冽而直接。 第380章 抱到大腿就是快乐 苏瞳尔语速飞快,直奔主题: “我想找个临时伙伴,寻求庇护!条件很简单,结盟期间,你不能随意抛弃我,或者把我出卖给他人!” 她看得出对方不太想搭理自己这种“累赘”,立刻抛出筹码, “我有木系灵根,擅长治疗和辅助!有我在,你的伤势恢复更快,战斗续航更强,能大大降低你再次‘死亡’的风险!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吧,在这里死了,之前辛苦得来的资源可全都没了!” “死亡掉资源” 这话显然戳中了离沧尽的痛点。 他蹙眉沉吟一瞬,当机立断,挥手间一道蕴含着天道规则的金色符文落在二人之间的雪地上: “可。立下天道誓言,互不背叛,临时结盟,直至离开此层秘境或有其中一方主动解除。” “成交!” 苏瞳尔毫不迟疑,同样引动自身灵力,一道誓言光华没入金色符文之中。誓言成立,一股微妙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 结盟即成,苏瞳尔立刻展现价值。 她双手结印,柔和的绿色光华如同温暖的溪流涌向离沧尽。 “回春复苏术!” 光芒所过之处,离沧尽体表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内腑的震伤也被温和的木系灵力滋养调理,灵力恢复速度明显提升。 更让他精神一振的是,苏瞳尔纤指连点,数道翠绿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聚灵阵!”、“生机域!” 阵法范围内,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离沧尽感觉自身灵力运转更加顺畅,连出刀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好!” 离沧尽大喝一声,眼中精光暴涨。得到强效治疗和阵法加持,他气势陡然攀升,手中长刀嗡鸣作响。 “雷孽畜,再接我一刀...断岳!” 只见他身形暴起,长刀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刀罡,那刀罡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空中巧妙旋转,如同钻头般撕裂了雷兽周身的护体雷光,狠狠劈在其头颅之上! 雷兽发出痛苦的咆哮,雷光都为之一黯。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人影绰绰,显然是被刚才激烈的战斗和雷兽临死前的咆哮吸引来的修士,足有五六人,眼神贪婪地盯着地上雷兽的尸体和可能掉落的宝物。 “想捡便宜?” 离沧尽眼神一冷,正要提刀迎上。 “交给我!” 苏瞳尔却抢先一步,她早就防着这一手。只见她足尖轻点雪地,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灵动跃至那群修士与雷兽尸体之间,双手快如幻影,数十枚刻画着符文的灵石激射而出,精准地嵌入四周地面。 “坤元困阵,起!”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如同坚固的壁垒,将那几名想要冲过来的修士牢牢挡在外面。他们愤怒地攻击光幕,却只能激起阵阵涟漪。 趁此机会,离沧尽迅速将雷兽掉落的珍贵雷核和几样材料收起。 “好了!” 离沧尽沉声道,目光冰冷地看向光幕外气急败坏的几人,“现在,该去收拾这帮妄图不劳而获的小人了。” 苏瞳尔闻言,撤去阵法,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 “好嘞!刚才可憋屈死我了!” 阵法一消,外面几名修士立刻叫嚣着冲来。 离沧尽身如疾风,直接找上对方两名修为最高的缠斗在一起,刀光如匹练,浩然刀意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苏瞳尔则对上了另外三人。 她不再一味闪躲,身形飘忽不定,指尖绿芒闪烁... “青藤缠绕!” 地面瞬间窜出无数坚韧的灵力藤蔓,绊住一人脚步; “飞花逐叶!”无数由灵力凝聚的花瓣如利刃般射向另一人,逼得他手忙脚乱地抵挡。她甚至借助冰面滑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近第三人,掌心凝聚的“枯荣指”劲力吞吐,虽未直接击中,但那蕴含生死枯荣意境的指风,已让对方骇然变色,连连后退。 她的战斗方式灵动而精准,与离沧尽刚猛霸道的刀法形成了绝佳的互补。 转眼间,那几名想捡便宜的修士便被两人联手打得狼狈不堪,最终丢下几句狠话,仓皇逃窜。 离沧尽收刀而立,看着微微喘气却眼神发亮的苏瞳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个临时队友,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用。 “走吧,”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苏瞳尔点点头,心中大定——这大腿,算是暂时抱稳了! 流既阁外,朔光留影镜正清晰地映出冰原上的景象。 当看到苏瞳尔非但没有狼狈逃窜,反而机灵地找了个实力强悍的临时队友,甚至布阵退敌时,相里清岚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小家伙,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借力打力。 然而,他身旁逆元宗的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位长老和弟子盯着镜中与苏瞳尔并肩作战的离沧尽,脸色铁青,尤其是其中几个曾在云望山被苏瞳尔用那柄惹眼的粉色长剑“教育”过的弟子,更是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原来是她!玄烬宗苏瞳尔!” 一个弟子咬牙切齿地低吼,“那柄粉色的剑,化成灰我都认得!” “离师兄怎么回事!” 另一个女弟子又急又怒,声音不免拔高,“他怎能如此没有风骨!一个小丫头片子抛来的橄榄枝,他居然就接下了?还立下天道誓言?这……这简直是丢我们逆元宗的脸!” “就是!岂不是显得我们逆元宗怕了他们玄烬宗?” 秘境外的他们,再如何气急败坏,也无法影响到秘境内的分毫,这种无力感更让他们憋闷得胸口发疼。 与他们隔了不远,相里清岚安然端坐,身侧两名容貌清秀、动作却略显僵硬的“侍从”正无声地忙碌着。 一人手法精准地为他斟上热茶,另一人则力道均匀地为他捶打着肩膀。 若不凝神细察其周身那微不可辨的灵力丝线与毫无生气的眼眸,几乎难以察觉这竟是两具制作极其精密的傀儡。 就在逆元宗那边议论声渐大,甚至有人不忿地低声嘲讽“玄烬宗真是一点名门正派的气度都没有,尽用些歪门邪道”时... ... 第381章 我宗门行事,何时轮到蝼蚁置喙 相里清岚眼皮都未抬,只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压制力的灵压瞬间破空而去,精准地笼罩在刚才出声嘲讽的那名逆元宗弟子身上。 那弟子张着嘴,后续的话语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用力,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满脸的惊骇与憋得通红的脸色。 “我宗门行事,何时轮到蝼蚁置喙?”相里清岚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寒冰坠地,清晰地传入附近人的耳中,“不想说话,本君便帮你永远闭嘴。” 刹那间,以玄烬宗席位为中心,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围所有的嘈杂议论戛然而止。 逆元宗的长老面色一变,想要开口,却在触及相里清岚那淡漠扫过来的眼神时,心头一寒,最终只是狠狠瞪了那被禁言的弟子一眼,示意他安静。 相里清岚不再理会外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优雅地端起傀儡刚斟好的茶,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朔光留影镜上,专注地看着苏瞳尔与她那新认的“大腿”在冰原上渐行渐远的背影。 翻过崎岖的雪山外围,真正的核心地带展现在苏瞳尔和离沧尽面前。 冰川如利剑,冰洞隐传嘶吼,灵机浓郁而危险。 短短一日内,两人便经历了数场恶战。离沧尽对身边这个小丫头的好感与日俱增,她不仅木系辅助功法用得妙到毫巅,那手精妙的剑法更是让他屡屡侧目。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最能体现她的价值。 在一条狭窄的冰峡中,三名符修与一名剑修组成的四人小队,见他们人少,二话不说便发动了袭击。 “啧,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不开眼的。” 苏瞳尔小脾气瞬间上来了,粉剑“呛啷”出鞘,灵动迅捷的剑光直接缠上了对方那名主攻的剑修。 “小心应对!” 离沧尽沉声喝道,长刀一震,厚重的土黄色刀罡勃发,悍然迎向那三名试图用符箓远程轰击的符修。 战斗瞬间白热化。 苏瞳尔身法飘忽,剑势如绵绵春雨,不仅将对方剑修的所有攻势...接下,竟还能在电光石火间分心他用她足尖看似无意地轻点冰面,数道隐匿的灵纹已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 “坤元陷灵,起!” 刹那间,那三名符修脚下的冰面骤然变得粘稠无比,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让他们身形迟滞,手中即将激发的符箓灵光都紊乱起来。 “好!” 离沧尽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 刀势瞬间变得狂猛无俦,一式“裂地斩”如开山斧般劈落,逼得三名符修狼狈不堪,阵型大乱。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那名剑修见同伴受制,剑招愈发狠厉刁钻,一道阴寒剑气直刺苏瞳尔肋下,迫使她回剑防守。同时,一名符修拼着受伤,强行甩出数张爆炎符,炽热的火球呼啸着轰向离沧尽的后背空门! 离沧尽回刀格挡已慢半拍,虽凭借护体罡气震散了大半火焰,仍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灵力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敌方剑修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剑尖如毒蛇般直噬离沧尽咽喉! 危机时刻.... “大地回春!” 苏瞳尔清叱一声,甚至无暇回头,左手并指如剑向后疾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翠绿光华,仿佛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笼罩在离沧尽身上。 离沧尽只觉一股温暖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翻腾的气血被迅速抚平,近乎枯竭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奔涌! 那凝滞感瞬间消失,他眼中精光暴涨,长刀发出兴奋的嗡鸣,反手一记更加狂猛的“断江”悍然劈出! “铛....轰!” 那剑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更胜从前的一刀直接劈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苏瞳尔亦趁对方心神俱震之机,粉剑剑势骤然加快,如附骨之疽,最终一式精妙的“点绛唇”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穴道上。 “当啷!” 敌方剑修长剑落地。 主攻手被废,剩余三名被阵法困扰的符修,在恢复全盛状态、愈战愈勇的离沧尽刀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伤痕累累,狼狈地捏碎保命玉符,化作流光逃之夭夭。 一场以少胜多的漂亮仗,在苏瞳尔精妙的剑法、神出鬼没的阵法以及那关键时机、效果堪称起死回生的“大地回春术”下,完美收官。 流既阁外,朔光留影镜前。 方才那场短暂却层次分明、反转精彩的战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宗门高层和未进入弟子的眼前。 一开始的围攻,让不少人以为玄烬宗这女子和逆元宗的离沧尽要遭遇不测。 然而后续的发展,让整个接引点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哗然。 “她……她不是木灵根吗?那手剑法,灵动不失凌厉,分明是得了真传的剑修路数!竟能与专精的剑修抗衡?” “何止是剑法!你们看到她那阵法没有?瞬间成阵,困敌于无形,那是土系的高明阵法!她如何能施展?” “最可怕的是最后那记‘大地回春术’!离沧尽力竭受伤,她隔空一道治疗,竟能让他瞬间恢复大半,甚至气势更盛!这……这绝非普通木系治愈术法能达到的效果!” “木系顶级治愈,土系阵法宗师的手段,还有那不俗的金系剑法……此女,究竟是何来历?身具多灵根还能有如此修为造诣?玄烬宗……何时出了这等怪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震惊、疑惑与审视。 苏瞳尔在此战中展现出的多面性,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士修炼途径的固有认知。 玄烬宗席位,相里清岚依旧淡然自若地品着茶,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唯有在他身侧恭敬侍立的傀儡,能感受到主人周身那微不可查、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似是愉悦。 而逆元宗那边,几位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 第382章 义结兄妹 他们既震惊于苏瞳尔展现出的惊人潜力和对离沧尽的巨大助益,又对她那超出常理的能力感到一丝不安。 至于其他宗门,尤其是与玄烬宗或有龃龉的,更是将“苏瞳尔”这个名字,牢牢刻入了需要重点关注和评估的名单之中。 解决了那伙拦路修士后,苏瞳尔与离沧尽的配合愈发默契。 在前往核心区域的路上,难免遭遇各种强大的冰原妖兽。 每当离沧尽那刚猛无俦的刀罡将妖兽斩杀,苏瞳尔便会像只灵巧的云雀,从他身后窜出,动作麻利地开始“捡装备”。 她专挑那些皮毛、骨骼、爪牙等炼器材料,以及偶尔掉落的灵草矿石,手法熟练得令人侧目。 很多时候,离沧尽都觉得,若非苏瞳尔精准的阵法控制与及时的灵力恢复,自己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结束战斗,甚至可能受伤。出力多者,自然该多得。 因此,他往往只收取妖兽体内最珍贵的妖丹,对于苏瞳尔搜刮其他战利品的行为,不仅默许,甚至会在她够不到或者没注意到某些角落时,用刀尖轻轻一挑,将那材料拨到她面前。 “喏,那边还有一块寒铁矿。”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苏瞳尔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跑过去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冰碴,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又比如,当离沧尽一刀劈开一头冰甲巨熊,苏瞳尔一边收割着价值不菲的熊掌和完整熊皮,一边笑嘻嘻地说: “老哥,你这刀法真是绝了!干净利落,一点都没破坏皮毛的完整性!下次还找你组队!” 偶尔在她灵力消耗过大,离沧尽主动挡在她身前,独自应对一波小型兽潮后,她会递上一颗自己炼制的、口味清甜的补气丹,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 “多谢我哥!没有你挡着,我可就麻烦啦!” 这一声声“哥哥”、“老哥”、“我哥”,叫得是又甜又自然,如同裹了蜜糖的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离沧尽那颗惯于冷硬的心上。 他面上虽不显,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却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许多。 偶尔嘴角那微不可查的上扬弧度,泄露了他内心的受用。 逆元宗席位区域,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正是离沧尽的师父,此刻正看得嘴角微微抽搐。 他对自己这个徒弟再了解不过,天赋绝佳,心性正直,就是……在人情世故上太过耿直,尤其面对这般伶俐乖巧的女娃娃,那点防备心简直形同虚设。 “没出息的东西!” 老者忍不住以手扶额,低声啐了一句, “人家小姑娘叫几声哥哥,你这魂儿都快被叫飞了!堂堂合体期刀修,被人当成了免费打手兼保镖,还乐呵呵地只拿个妖丹?那点材料加起来,价值未必比得上妖丹!你就不能想想,这‘哥哥’……或许还能有别的意思?” 他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傻徒弟,怎么在男女之事上就如此不开窍呢? 与逆元宗区域的些许躁动不同,玄烬宗这边,相里清岚依旧八风不动地端坐着。 他深邃的目光掠过镜中苏瞳尔那狡黠灵动的身影,以及离沧尽那看似冷硬实则已被轻易“拿捏”的姿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看得分明,那小狐狸精似的丫头,正充分利用着自己的一切优势....木系治疗的不可或缺、阵法的出其不意、甜嘴的哄人功夫....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为自己寻到了一尊最可靠的保护神,并且将这尊大神哄得心甘情愿、甚至颇为愉悦地为她开路、挡灾、让利。 苏瞳尔那一声声清脆又带着依赖的“哥哥”,如同暖流淌过离沧尽的心间,将他那颗惯于在刀光剑影中淬炼的冷硬心肠,泡得柔软异常。 他看向苏瞳尔的眼神,早已不复初时的审视与衡量,而是充满了兄长看待自家调皮又惹人怜爱小妹般的纯粹宠溺。 在清理完一群难缠的冰原雪狼后,看着苏瞳尔依旧活力满满地跑去收集狼皮和利齿,离沧尽心中一动,长久以来独行修炼的孤寂感,与这几日有人并肩、被人信赖依赖的温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忽然觉得,若能有个这样的妹妹,似乎……很不错。 “丫头,过来。” 他收刀入鞘,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瞳尔抱着一堆材料跑回来,仰着脸,鼻尖还沾着点点雪花:“怎么了,哥哥?” 离沧尽看着她清澈灵动的眼眸,语气郑重: “你我相识虽短,但并肩作战,性情相投。我离沧尽一生独来独往,今日却想与你义结金兰,认下你这个妹妹。你可愿意?” 苏瞳尔眼睛眨巴了两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个实力强悍、性格直率、还特别大方好哄的合体期打手兼保镖,主动要当自己义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哥哥!” 离沧尽见她答应得爽快,冷硬的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意。 他当即拉着苏瞳尔,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并排朝着东方(或某个象征性的方向)跪下。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离沧尽声音沉凝,带着刀修特有的铿锵, “我离沧尽,今日愿与苏瞳尔结为异姓兄妹,从此福祸相依,生死相托。若有违此誓,天地共弃!” 苏瞳尔也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道: “我苏瞳尔,今日愿与离沧尽结为异姓兄妹,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哥哥饿着!” 她这誓言虽不如离沧尽那般厚重,却带着她独有的狡黠与实在,听得离沧尽哭笑不得,心里却更觉温暖。 誓言立毕,离沧尽站起身,郑重地从自己储物法宝的最深处,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如玉的白色骨佩,被雕刻成简约的兽首模样,以一根坚韧的兽筋串着,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第383章 惊喜吧剑修哥哥 “妹妹,这个给你。” 离沧尽将骨佩递到苏瞳尔手中,“这是我当年第一次独立斩杀一头渡劫初期的‘裂天兕’,用其头骨最坚硬的核心,亲手打磨成的腰佩。 它不仅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宝,能自主抵挡渡劫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重要的是,里面有我留下的独特刀意印记。只要你佩戴它,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模糊感知到你的方位和安危。” 苏瞳尔接过骨佩,触手温凉,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离沧尽那熟悉而霸道的刀意。 她心中一震,这礼物太贵重了!不仅是其本身的价值,更代表了离沧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 “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冒了出来,但紧接着,一股暖流便压过了那点小算计。 她抬头看着离沧尽那双写满真诚和关切的眼眸,忽然觉得,这个义兄,认得不亏! 他或许不像有些人那般心思九曲玲珑,但正因如此,他的好,才显得如此纯粹和珍贵,就像她那直率的三师兄一样。 “谢谢哥哥!” 她这次的道谢,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甜腻,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动容,珍而重之地将骨佩系在了腰间, “我很喜欢!以后我就戴着它,谁想欺负我,先问问哥哥的刀意答不答应!” 逆元宗长老,离沧尽的师父,看着镜中自家徒弟那郑重其事掏出“裂天兕”骨佩的模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捶了捶胸口,痛心疾首: “傻徒儿啊傻徒儿!那是我让你留着保命,关键时刻能翻盘的底牌!你……你这就送出去了?还义结兄妹?你……你真是气死老夫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徒弟不是缺爱,是缺心眼!人家小姑娘几句好话,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两人又走到了雪妖巢穴,光线晦暗,只有冰壁自身散发着幽幽蓝光,映得通道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碰撞后的焦灼气息。 苏瞳尔和离沧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惊动了什么潜伏的恐怖存在。 然而,越往深处,前方传来的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就越是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实在不想卷入莫名的争斗,可这巢穴的通道似乎只有这一条,想要继续探索,就必须经过前方的战圈。 果然,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巨大的冰窟。 而冰窟中的景象,让苏瞳尔轻“咦”了一声。 只见七八个身着赤红色宗门服饰、显然是赤冥宗的修士,正围攻着一人。 那人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身形略显踉跄,但手中长剑依旧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清冷如月华,带着一股不屈的傲然。 尽管面容因激战而略显苍白,发丝也有些凌乱,却难掩其俊美出尘的容貌和那身仿佛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 “哥哥,” 苏瞳尔悄悄拉了拉离沧尽的衣袖,压低声音,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白衣剑修。 “你看那个人……他衣服上的宗门徽记,好像和你的一样?就是颜色和款式有点不同。” 离沧尽眉头瞬间拧紧。 他当然认得,那是他们逆元宗剑宗一脉的嫡传弟子服! 被围攻的,正是那个和他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同属宗门顶尖战力、让他如鲠在喉的凌迁! 他本不想管这闲事,尤其是凌迁的闲事。 但苏瞳尔这么一问,他若置之不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坐实了“冷血无情、见同门危难而不救”的名声?他离沧尽行事光明磊落,可担不起这种评价。 “啧,麻烦!” 离沧尽烦躁地啐了一口,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是我逆元宗剑宗的人,叫凌迁。” 话音未落,他已然暴起!身形如一道灰色闪电,长刀出鞘的龙吟之声响彻冰窟,厚重的土黄色刀罡如同山岳倾轧,直接劈向战圈外围的一名赤冥宗修士,口中大喝: “赤冥宗的杂碎,以多欺少,当我逆元宗无人吗?!” 那名赤冥宗修士猝不及防,被这狂暴的一刀直接劈飞,撞在冰壁上,生死不知。 苏瞳尔反应极快,几乎在离沧尽动手的瞬间,粉剑也已出鞘。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身法灵动地游走在战圈边缘,指尖灵力闪烁,一道道隐匿的阵纹悄无声息地没入冰面之下。 “缠绕!”“深陷!” 她低声念动,巧妙地利用木系与土系结合的困敌阵法,干扰着赤冥宗修士的行动,为他们制造麻烦。 一个合体期刀修的强势加入,外加一个手段诡异、擅长控场的化神后期辅助,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岌岌可危的凌迁压力大减,他得以喘息,剑势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凌迁此刻心中却是惊愕万分。 他没想到,来救他的,竟然会是和他最不对付的离沧尽!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离沧尽身边还跟着一个手持粉色长剑、身法灵动的女修。 这女修……这柄粉色的剑…… 大脑中的记忆瞬间被激活...云望山!那个让他吃了不小亏,剑法刁钻、手段层出不穷的女修! 凌迁的脸色瞬间有些龟裂,握着剑柄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和离沧尽混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趁着击退一名敌人的间隙,凌迁终于忍不住,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开口问道: “离沧尽,她……是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正在布阵的苏瞳尔。 离沧尽一刀逼退两人,言简意赅,语气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我妹妹,苏瞳尔。” 说完便不再多言,再次挥刀杀入敌群。 “妹妹?” 凌迁一怔,离沧尽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这时,苏瞳尔刚好布完一个小型幻阵,让两名赤冥宗修士暂时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转。 她拍了拍手,跳到离沧尽刀罡笼罩的安全范围内,对着凌迁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戏谑的笑容: “惊喜吧,白衣剑修哥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还是在这种地方。” 第384章 对擂云娉婷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 “看在你和我哥哥是一个宗门的份上,我们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收下你,暂时结伴同行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凌迁:“……” 他看着苏瞳尔那灿烂又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再看看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明显默许了的离沧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局面,真是比他刚才被围攻时,还要让他感到……复杂和憋屈。 有了苏瞳尔这个近乎“无限续航”的保障,离沧尽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原本的刀法就走刚猛霸道的路子,此刻更是将“莽”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面对赤冥宗修士袭来的飞剑、符箓、毒瘴,他常常不闪不避,凭借深厚的护体罡气和苏瞳尔时刻准备着的“大地回春术”硬抗,手中长刀只攻不守,每一刀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直取对方要害。 “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 一名赤冥宗修士惊恐地大叫,他的本命法宝刚在离沧尽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那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离沧尽的刀锋已经劈到了他的面前。 “想伤我哥?问过我的同意了吗?” 苏瞳尔身影飘忽,总是出现在最需要她的位置。 她的治疗术法仿佛无穷无尽,更令人绝望的是,每当她自身灵力消耗过大,面色微微发白时,她便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上几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丹,瞬间又是灵力充盈,生龙活虎。 这还怎么打? 赤冥宗的人本以为仗着人多,拿下已是强弩之末的凌迁轻而易举,就算加上一个合体期刀修和化神后期女修,七八个人围攻三个,胜算依旧很大。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化神后期的女修根本不是普通的剑修,而是一个能将离沧尽变成“不死战神”的顶级辅助! 凌迁在一旁,内心的震撼远比表现出来的更甚。 他亲眼看着离沧尽硬接下一记足以重创炼墟中期修士的合击,胸口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可苏瞳尔只是纤手一挥,浓郁的绿色光华笼罩过去,几个呼吸间,那恐怖的伤口便收口结痂,离沧尽甚至趁此机会反手一刀,将那名偷袭的赤冥宗修士劈成了两半! “这治疗能力……还有这丹药储备……”凌迁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波澜。 他自问见识过不少天才与奇人,但像苏瞳尔这般,将战斗、阵法、治疗、资源完美结合,并能如此精准地运用到团队协作中的人,实属罕见。 她与离沧尽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一个是最锋利的矛,一个是最坚韧的盾。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 赤冥宗修士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们造成的伤害转眼就被治愈,而对方三人的攻击却招招致命。 “撤!快撤!”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和实力上的双重碾压,嘶声喊道。 最终,死亡六人的情况下,仅剩的两个伤势较轻的赤冥宗修士,带着满心的恐惧与不甘,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冰窟。 他们临走前怨毒地瞪了苏瞳尔一眼,显然将这个“奶妈”视作了此战失败的最大变数。 可他们又能如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 谁让他们没有离沧尽和凌迁那样的“运气”,能碰上一个愿意组队、还如此给力的“移动泉水”呢? 冰窟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激荡后的余波。 离沧尽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经历恶战,但气息依旧沉稳,这全靠苏瞳尔的支持。他看向苏瞳尔,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妹妹,干得漂亮!” 凌迁也默默调息,目光复杂地看向苏瞳尔,又看了看离沧尽。 他不得不承认,有这个古灵精怪又能力出众的“妹妹”在,离沧尽这家伙的战斗力,简直发生了质的飞跃。 苏瞳尔抬起头,拍了拍腰间新得的骨佩,笑嘻嘻地对凌迁说: “怎么样,白衣剑修哥哥?现在相信跟我们结伴是个明智的选择了吧?保证你不亏哦!” 第二日,苏瞳尔刚从打坐中睁开眼,尚未看清周遭环境,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笼罩全身。 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再清晰时,已置身于一个完全由透明光幕构成的封闭擂台之中,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光幕外模糊流动的影像,提示着她仍在流既阁的规则之下。 擂台对面,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修。 她身着水蓝色长裙,容颜清丽,气质温婉如水,未语先带三分笑意,对着苏瞳尔盈盈一礼,声音柔美动听: “道友有礼,在下天岚宗云娉婷。” 苏瞳尔看着对方那温柔似水的风姿,只觉得眼前的女修好看得不像话,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 “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声音这么温柔,等会儿打起来,下手应该不会太疼吧?要是很疼的话,我可是会还手的哦!”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我很好商量但别欺负我”的模样。 云娉婷被她这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话逗得莞尔,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坚定: “道友说笑了,既入擂台,皆为机缘,自当全力以赴,方是尊重。” “好吧好吧,”苏瞳尔笑嘻嘻地摆摆手,“那咱们还是先打吧,打完再聊!” 云娉婷含笑点头,下一刻,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双手结印间,一条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龙凭空出现,发出低沉的咆哮,与此同时,她袖中数十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箓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封锁了苏瞳尔所有闪避的角度。 水龙主攻,符箓扰敌,配合默契,显示出了不俗的战斗素养。 “哇!”苏瞳尔非但不惊,反而双眼放光,双手甚至轻轻拍了两下, “姐姐你这招式太美了!简直就是神女降世啊!又好看又厉害!” 第385章 我们超有钱 “五系灵根……二十骨龄……跨境轻松击败天才亲传……这个苏瞳尔,究竟是什么来头?玄烬宗……藏得太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玄烬宗席位,尤其是那位始终淡然自若的相里清岚身上。 就在苏瞳尔被拖入擂台的瞬间,离沧尽和凌迁同时抬头,只见苏瞳尔头顶上方凭空出现了一片清晰的光幕,正是她与天岚宗云娉婷对战的实时影像!这是流既阁擂台战的规则,便于同门或盟友观战。 两人起初并未太在意,以为只是一场寻常切磋。 然而,当他们看到苏瞳尔信手拈来般升起土墙挡住水龙符箓,紧接着召唤出那神骏非凡、威力骇人的火焰玄凤,并以碾压之势结束战斗时,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彻底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流既阁外的那些宗门长老。 光幕消散,苏瞳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兴奋。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离沧尽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刚认下的义妹,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妹、妹妹……你……你该不会是哪位上古大能转世重修吧?或者是什么先天神只下凡体验生活?五系灵根……二十岁的骨龄……这……这简直……”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颠覆认知的存在。 苏瞳尔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乐了,噗嗤一笑,摆摆手道: “哥哥你想多啦!我才不是什么神啊仙的转世呢。”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小骄傲,“是我师门厉害!我们玄烬宗教导有方!” 一直沉默的凌迁,此刻也忍不住开口,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道友,贵宗门……莫非是按灵根分设不同派系,由专精长老分别教导?”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宗门如何能同时将五系灵根都培养到如此精湛的地步。 “派系?” 苏瞳尔歪着头想了想,随即摇头, “没有呀!我们玄烬宗才不搞那些条条框框。师父和师兄师姐们说了,修行在于自身,想学什么尽管去学就好啦!怕的是你自己不愿意学,或者学不会。而且,” 她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如数家珍, “我们宗门库房里的功法秘籍、天材地宝都是顶顶好的!最主要的是....我们超有钱的!” 她挺起小胸脯,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我六师兄方旭白,就是我们宗门的钱袋子!超级会赚钱!我们的修炼资源,好多都是他提供的,管够!” 她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一副“姐不差钱”的模样。 凌迁:“……” 这位向来清冷自持、情绪极少外露的高岭之花,听着苏瞳尔这番“壕无人性”又凡尔赛的言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张俊美绝伦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苏道友,待出了流既阁,在下……可否去玄烬宗拜访,或许……有机会拜入贵宗门下?” 这话一出,连离沧尽都惊讶地看了凌迁一眼,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想跳槽? 然而,苏瞳尔却想也没想,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小脸上写满了“没戏”两个字:“不行!!” “为何?”凌迁下意识追问,以他的天赋和实力,放眼整个修仙界,哪个宗门不是抢着要? 苏瞳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挑剔得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玄烬宗收徒,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是美的惊艳绝尘、天地失色的,不要!” 她顿了顿,看着凌迁那张确实堪称绝世、清冷出尘的俊脸,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吧,气质冷是冷了点,但长相和气质确实没得说,是一等一的好看。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比起我的师兄们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韵味和档次。所以,抱歉啦!” 凌迁:“……” 他直接被这话噎得半晌无言,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评价“长得不够档次”! 流既阁外,朔光留影镜虽未转播这番对话,但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或唇语解读,不少大佬也大致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当听到苏瞳尔那离谱的“收徒标准”时,许多人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美的惊艳绝尘?这算什么收徒标准?!” “玄烬宗……竟是这般……看脸的宗门?”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不自觉投向玄烬宗席位,落在那位即便静坐也如画卷、容颜绝世、气质超然的相里清岚身上时,所有腹诽和吐槽都卡在了喉咙里。 众人:“……” 好像……突然就有点理解这个标准了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样一位存在,再想想苏瞳尔那同样灵秀绝俗的容貌,以及她口中“顶好的”资源和不差钱的做派……众人忽然觉得,凌迁被拒,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凌迁和离沧尽的擂台战结束得毫无悬念。凌迁的对手甚至没看清他那如惊鸿般的一剑,便被传送出了擂台。 离沧尽更是霸道,对手刚摆开架势,他那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刀意已碾压过去,直接将对方震得失去意识,一刀未出便结束了战斗。 看着两人如此轻松,苏瞳尔忍不住咂舌,好奇地问:“哥哥,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弱还要进来啊?不是白白送分吗?” 离沧尽收刀入鞘,语气带着些司空见惯的漠然:“总有些人,是某些宗门专门送进来‘垫脚’的,或是为了给特定的人输送资源。流既阁的规则,钻空子的手段从来不少。” 凌迁在一旁淡淡补充,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只是有些人,连站在擂台上的资格,都是靠别的手段得来的。” .... 第386章 要嘛走,要嘛打 苏瞳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但这并不影响她继续在秘境里“捡装备”的热情。 苏瞳尔、离沧尽与凌迁三人,正屏息凝神地潜伏在一片冰棱之后,紧盯着不远处一头悠然踱步的雪鹿。 那雪鹿体型矫健,通体覆盖着晶莹如雪的毛发,鹿角如同冰晶雕琢,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合体期,让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在暗中传音商议对策。 就在此时,三道不和谐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逼近。 正是天妗门的覃灭恺与其两名同伴。覃灭恺眼神阴鸷,死死锁定苏瞳尔,开口便是厉声指控: “玄烬宗的小贱人!总算找到你了!在云望山杀我小师妹黄蕴襄,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锵---!” 离沧尽的回应是直接将那柄厚重长刀顿在地上,刀柄末端的环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一站,将苏瞳尔完全挡在身后,眼神睥睨,声音冷硬如铁: “哦?报仇?那便试试,是你们的符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凌迁也慢悠悠地上前一步,与离沧尽并肩而立,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表情,指尖轻轻拂过剑鞘: “哟,又要打架?方才被几只赤冥宗的杂碎扰了清净,正愁火气没处撒,你们倒是来得正好。” 覃灭恺见逆元宗刀剑双宗的两位亲传大弟子竟都毫不犹豫地维护苏瞳尔,心中惊疑更甚,忍不住讥讽道: “离沧尽!凌迁!你们二人好歹是逆元宗亲传,竟自降身份,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烬宗弟子纠缠不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离沧尽眉头一拧,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护短: “她是我离沧尽的妹妹,我帮自己妹妹,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凌迁也淡淡接口,语气却同样不容置疑:“既然是离沧尽的妹妹,那自然也是我凌迁的妹妹。我们就是要偏帮,你待如何?” “你们……!”覃灭恺气结,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他身后的两名天妗门弟子也纷纷亮出符箓法器。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关键时刻,藤路带着七八名天妗门弟子匆匆赶到,立刻拦在了覃灭恺等人面前。 他先是向离沧尽和凌迁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一把将满脸不服的覃灭恺强行拽到一旁。 覃灭恺正在气头上,见到藤路阻拦,更是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低吼出声: “藤路!你这个懦夫!你明明根本就不喜欢黄蕴襄,不过是贪图她父亲能助你登上掌门之位!现在她死了,你距离掌门之位更近了,是不是心里正偷着乐?为什么不为她报仇?!” 藤路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强压着怒气,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覃灭恺!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蕴襄,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朔光留影镜高悬于外,阁内发生的一切,外界都看得分明!我们现在若动手杀了苏瞳尔,痛快是痛快了,然后呢?你想过如何承受玄烬宗的报复吗?” 他死死盯着覃灭恺的眼睛,语气加重: “你难道忘了?云望山下,玄烬宗那位代理宗主,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将黄君垚长老扇飞,使其修为尽毁的吗?! 那一巴掌,明眼人都看得出根本未尽全力! 当时他那威压笼罩下来,在场有多少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修仙界实力为尊,但要尊的,是那样真正的实力!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贸然树此强敌,是取死之道!你想拉着整个天妗门给你陪葬吗?!” 覃灭恺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尤其是提到黄君垚被一巴掌废掉的惨状,更是让他发热的头脑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充满怨毒地瞪了苏瞳尔方向一眼,不再说话,但那刻骨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藤路见他暂时被压制住,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给几人说些什么缓和局面。 藤路看着那头灵力磅礴的合体期雪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压下之前的冲突,试图展现合作的诚意... “离道友,凌道友,苏道友,眼前这雪鹿非同小可,非一人之力可敌。 流既阁规则,参与击退者皆可得赐,人多奖励总量亦会增多,虽均分后个体所得或许不及独自击杀精纯,但总好过空手而归,甚至被其所伤。 不若我们暂且联手,先解决了这畜牲,之前种种,容后再议,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试图将私人恩怨暂时搁置,以利益驱动合作。 然而,苏瞳尔想也没想,小脸一扬,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愿意!” 她伸手指了指覃灭恺等人,“刚才他们还喊打喊杀要我的命呢,转头就要我跟他们合作?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我信不过他们。” 凌迁几乎在苏瞳尔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接口道: “嗯,不愿意。” 他的目光落在苏瞳尔带着倔强的侧脸上,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可惜,苏瞳尔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天妗门的人,完全没有接收到他这微妙的眼神信号。 凌迁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随即又自我宽慰:无妨,来日方长。 苏瞳尔见凌迁附和,底气更足,对着藤路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强硬: “要么,我们现在就打一架,把事情了了;要么,你们现在就走,别耽误我们研究怎么打鹿!” “要么打,要么走。” 凌迁再次毫不犹豫地重复苏瞳尔的话,立场鲜明得不能再鲜明。 离沧尽终于忍不住,侧头无语地瞥了凌迁一眼,瓮声瓮气地道: “凌迁,你今天是没带脑子还是怎么的?怎么我妹妹说什么你就学什么?跟个学舌鹦鹉似的。” ... 第387章 她要如何便如何 苏瞳尔也噗嗤一笑,扭头对凌迁做了个鬼脸:“就是!凌迁,你干嘛老学我说话!” 凌迁:“……”他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没再吭声。 藤路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把他合作的提议当回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但还是试图挽回: “苏道友,何必如此决绝?在下只是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我们两方的关系……” “不用缓和!” 苏瞳尔打断他,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我们玄烬宗,跟你们天妗门,没什么好缓和的,就是不共戴天!”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天妗门众人: “我五师兄江承书,被你们那个黄蕴襄囚禁折磨了整整六个月!你们天妗门上下,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不过是仗着势大,觉得奈何不了你们,所以无所畏惧罢了!”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清晰地传到了流既阁外,朔光留影镜将她的身影和话语同步呈现。 “现在,我就要让你们知道,这件事,就是悬在你们天妗门头上的一把刀!” 苏瞳尔语气森然,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凌厉, “日后我若哪天不高兴了,想起五师兄受的苦,说不定就会提着剑,去你们天妗门走走,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在流既阁外炸响! 天妗门席位区域,几位长老瞬间脸色铁青,勃然大怒! 囚禁玄烬宗弟子六个月?这事若真坐实,天妗门理亏在先! 但苏瞳尔这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狂妄,公然威胁整个宗门?! 一名脾气火爆的天妗门长老猛地站起,周身灵力鼓荡,就要冲向玄烬宗席位找相里清岚理论: “岂有此理!你宗弟子竟敢……” 他话未说完,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山岳的无形威压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整个天妗门席位区域! “噗通!”“噗通!” 包括那名起身的长老在内,所有天妗门人,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脸上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相里清岚甚至未曾抬眼,淡漠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她喜欢如何,便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极致的冰冷,“她若要你天妗门的命,吾便帮她取。” “况且,”他终于缓缓抬眸,视线扫过那些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天妗门长老,眼神古井无波,“你天妗门,也并非无辜。” 秘境之内,藤路自然也听到了苏瞳尔那番毫不留情的宣言,看到了她眼中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 他心中叹息,知道合作再无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对身后众人沉声道:“我们走。” 覃灭恺满脸不忿,一边跟着队伍离开,一边忍不住低声嘲讽藤路: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结果呢?人家根本不认!现在好了,丢人现眼,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藤路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冷意: “你除了好勇斗狠,又知道什么?” 他不再理会覃灭恺的抱怨,带着天妗门众人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背影看上去依旧镇定,仿佛刚才的冲突与拒绝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苏瞳尔收回目光,拍了拍手,看向身旁两位临时战友,小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好啦,碍事的走了。哥哥,现在我们商量商量,这头大家伙,该怎么打?” “妹妹,你主控场和治疗,护住自身和周旋空间为先。” 离沧尽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刀柄,沉稳地分配任务,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雪鹿, “凌迁,你身法快,找机会攻击它的眼睛、关节这些薄弱之处,我来正面牵制!” “好!”“明白。”苏瞳尔和凌迁同时应声。 战斗,一触即发! 雪鹿率先发难,它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寒意的鹿鸣,前蹄猛地踏地! “轰---!” 数十根尖锐无比的冰刺毫无征兆地从苏瞳尔和凌迁脚下的冰层爆刺而出!若是被击中,瞬间就会变成串糖葫芦。 “坤元移形!” 苏瞳尔反应极快,在冰刺出现的瞬间,脚下阵纹一闪,身形如同被大地推送般,轻飘飘地横移出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她双手一挥,“青木!”一道柔和的绿色光罩将她自身笼罩,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 凌迁则更是直接,身化剑光,在冰刺林中穿梭自如,飘逸灵动,那些冰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正面,离沧尽面对的是雪鹿凝聚在鹿角上喷薄而出的一道粗如儿臂的冰魄玄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带着冻结灵魂的酷寒。 “来得好!撼山岳!”离沧尽不退反进,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长刀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厚重刀意,悍然劈向冰魄玄光!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如雷爆的巨响! 刀罡与玄光狠狠撞在一起,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冰雪层层掀起。 离沧尽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十余丈,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合体期的力量,确实远超他这合体初期。 “哥哥!” 苏瞳尔见状,指尖绿芒大盛,一道比之前“大地回春”更加浓郁、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翠绿光华跨越距离落在离沧尽身上,不仅瞬间治愈了他虎口的伤,更让他消耗的灵力加速恢复,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意也被迅速驱散。 得到强援,离沧尽精神大振,再次提刀上前,刀法愈发狂猛,不再硬拼,而是以精妙的招式缠住雪鹿,为凌迁创造机会。 凌迁如同鬼魅,总是在雪鹿被离沧尽刀势吸引的刹那,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一剑! 他的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到极致,精准地指向雪鹿的眼睛、腹部、或者腿关节。 “嗤!” ... 第388章 想要拿我妹证道? 一道血线从雪鹿的前腿关节处飙出。 凌迁的剑,终于破开了它坚逾精铁的皮毛和护体妖力! 雪鹿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甩头,鹿角上瞬间凝聚出无数冰刃,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无差别激射! “万剑屏障!” 凌迁剑势一变,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自己和苏瞳尔方向的冰刃尽数挡下。 离沧尽则再次选择硬抗,刀光如轮,护住周身,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虽挡下了大部分,但仍有几道冰刃穿透防御,在他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瞳尔压力骤增,她不仅要维持自身的防御和移动,还要同时照顾到离沧尽和凌迁两人。 “复苏!” “灵力潮汐!” 她将治疗术法和恢复灵力的辅助技能运用到极致,灵力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脸色也渐渐有些发白。 她再次掏出一瓶丹药,看也不看就倒入口中。 “它的弱点在鹿角根部与头颅连接的那点莹白之处!那里灵力波动最盛,也是它凝聚攻击的核心!” 凌迁在高速移动中,凭借剑修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终于发现了关键。 “好!妹妹,助我!” 离沧尽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保留,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长刀,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土黄色的刀罡凝聚压缩,颜色逐渐变得深邃,仿佛承载了整个大地的重量。 “裂天刀!” 他怒吼着,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义无反顾地冲向雪鹿的头颅!这是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刀,一往无前! 雪鹿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鹿角上的莹白之光瞬间亮到极致,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冰魄玄光酝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缚灵!定!” 苏瞳尔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双手猛地按在冰面上! 无数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墨绿色藤蔓破冰而出,不再是柔软的缠绕,而是带着坚不可摧的禁锢之力,瞬间缠住了雪鹿的四蹄和脖颈,尤其是死死勒住了它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鹿角根部!虽然只能禁锢住它短短一瞬,但对于离沧尽这样的高手,已经足够! 雪鹿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那酝酿的冰魄玄光也为之一黯。 就是现在! 离沧尽的刀,到了!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切入的沉闷声响。 凝聚到极致的刀罡,精准无比地劈入了凌迁所指的那点莹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雪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头顶那对晶莹剔透的鹿角,从根部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冰晶光点。 轰隆! 雪鹿巨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冰面上,震起漫天雪尘。 战斗结束。 离沧尽以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神却明亮如火。 凌迁也微微喘息,持剑的手稳定依旧,只是额角见汗。 苏瞳尔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小脸煞白,灵力几乎耗尽,看着那庞大的鹿尸和开始缓缓浮现的奖励光团,露出了一个疲惫又灿烂的笑容: “搞定……累死我了……不过,看起来收获不小哦!” 离沧尽和凌迁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离沧尽是宠溺的眼神,凌迁的话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离沧尽看见凌迁的这个眼神,同样作为男人,他哪里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想法啊?当即就说。 离沧尽一见凌迁那眼神,同是男子,他怎会看不穿对方的心思?当即沉声道: “把你那些心思收一收,若敢打我妹子的主意,我第一个取你性命。” 凌迁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语气冷淡: “你倒是奇怪。既是她兄长,不该尊重她的意愿么?怎么到你这儿,连旁人喜欢她都不准?” 他轻笑一声,语带讥诮,“管这么宽,又怎知……她不会中意我这样的?” 说罢,他快步跟上苏瞳尔,一改往日清冷姿态,竟显出几分温顺。 苏瞳尔瞧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蹙眉: “凌迁,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吧?我记得初见时你凛若霜雪,修的可是无情道...怎么如今倒像换了个人?” 她偏头打量他,眸底却无半分暖意,“你该不会……是想拿我试道,待你道将成时,再一刀斩了我证道吧?” 凌迁脚步一顿,神色微凝。 苏瞳尔见他这般,心中了然,语气骤冷: “我劝你趁早收了这心思。莫说你有没有那本事动我,就算有,我师门上下也绝不会放过你。” 她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更何况,我心中早已有人。他是这世间最出色的男子...你,不配。” 语毕,她再不看他,转身蹦跳着朝前走去,裙摆轻扬,仿佛方才冷语之人并非她。 凌迁注视她轻快背影,眸色渐深。 这小丫头远比他想的敏锐。 他确实曾暗自观察她,甚至偶尔被她一些举动牵动心神.... 直到记起师尊所言:无情道至境,需择一人为道心,最终斩情证道。 可这姑娘……看似娇憨,言语却如冰刃。 且不论她所言是真是假,单是云望山上她那代理师父随手一挥便将人震飞的修为,就知她背后宗门绝不简单。 门人虽少,却皆非俗类。若真动她…… 他正思忖,离沧尽已踱步至他身侧,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不轻: “方才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若你真敢动我妹子的念头……” 他咧嘴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我离沧尽拼上这条命,也必取你性命。你我虽常战成平手,可我若不惜命……你猜,最后活下来的是谁?” 凌迁蹙眉看向他:“据我所知,你从前并无妹妹。为何短短时日,就对这陌生丫头如此维护?” 离沧尽嗤笑一声:“投缘便认作妹妹,与相识长短何干?但你若真想拿她作你那无情道的垫脚石……” 他声音陡然转冷,“那就等着受死吧。” .... 第389章 宠物们出来干架了 说完,不再理会凌迁,大步向前追去,朗声喊道: “妹妹,等我!翻过这雪山,前面便是丛林了。” 翻过茫茫雪山,三人又连续赶了四五日的路。这些日子,秘境中的擂台比试一日比一日凶险,虽都勉强过关,苏瞳尔眉间的忧色却愈发浓重。 她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恨不得能插翅飞遍这秘境的每个角落。 离沧尽将她的焦急看在眼里,始终默默护在身侧,加快步伐配合着她。 他明白,这丫头是担心她那群至今音讯全无的师兄师姐。 唯独凌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认定苏瞳尔是勘破无情道的关键,是他的“道心”所在,可这几日下来,莫说深入接触,便是连句话都难得说上.... 苏瞳尔压根不愿搭理他,离沧尽更是像防贼一样,时时隔在他与苏瞳尔之间。 这让他如何印证,又如何斩情? 正当他心绪烦乱之际,三人已抵达丛林边缘。 就在此时,前方猛然传来剧烈的灵力震荡,林木摧折,光华乱闪,显然正爆发一场恶战。 苏瞳尔身形猛地一顿,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几缕逸散的符文气息,那是她师门独有的印记!她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不好!是我师兄师姐!他们被围住了!” 话音未落,那道娇小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离沧尽毫不迟疑,低喝一声“走!”,立刻紧随其后。 凌迁抬眼望去,只见丛林深处术法光芒乱闪,显然战况激烈。 他眸光微动,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是危险,却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接近苏瞳尔及其师门的契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清冷流光,追了上去。 苏瞳尔疾冲而至,眼前景象让她心头火起... 玉骁浑身是血,在两名天妗门弟子的合击下勉力支撑,眼看就要不支倒地。 周围其他玄烬宗弟子亦是人人带伤,被赤冥宗的人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欺人太甚!”苏瞳尔眸中寒光一闪。 她清叱一声:“绯煞,出!”一柄通体泛着粉色光华的灵剑应声落入她手中。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召唤帮手:“团团圆圆!小白点!出来战斗!” 光芒闪过,小白点,团团圆圆有些茫然地出现在场中。 初次在上修仙界打架,它们似乎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但护主心切,它们瞬间本能地完成变身... 小白点身躯暴涨,鳞甲森然,竟化身为一头散发着远古凶气的恐怖巨蜥,形如恐龙;而团团圆圆更是身形膨胀十数倍,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憨态可掬的眼神变得锐利,挥舞着巨掌就朝敌人拍去! 然而,天妗门与赤冥宗弟子显然早有准备,联手布下的减速力场如同泥沼,严重阻碍了苏瞳尔和灵宠们的救援速度。 “哼,就凭这个也想拦住我?” 苏瞳尔心系同门安危,决定不再隐藏。 她娇喝道:“阿烁!出来,为我师兄师姐疗伤!” 一道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绿光自她发间飘逸而出,落地化作一名绿衣少女.... 正是木灵阿烁。 与此同时,苏瞳尔甩手丢出一个古朴阵盘。 “砰---!!!” 阵盘触地即爆,一股无形的震荡波席卷开来,对方精心布置的各种减速、削弱气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瞬间被清除一空! “什么?!”对方弟子脸色大变。 气场一破,阿烁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玄烬宗弟子中间。 柔和的绿色光辉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笼罩住每一位受伤的同门。 在这磅礴的生命能量滋养下,玉骁等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苍白的面色也迅速恢复红润,损耗的灵力也在急速回升! “这……!” 这电光火石间的一系列操作,不仅让敌方目瞪口呆,连紧跟着赶到的离沧尽和凌迁都愣住了。 离沧尽看着那娇小却爆发出惊人能量和底蕴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骄傲: “我这妹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而凌迁的瞳孔则是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正在施救的绿衣少女阿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木灵?!上古时期就已几乎绝迹的疗愈木灵,竟然会跟在她身边?!她究竟是什么人……” 流既阁外,通过水镜观战的各派大能们也瞬间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炙热甚至贪婪,死死锁定在那绿衣木灵身上。 木灵啊!拥有它几乎等同于多了一条命,谁能不心动? 就在暗流涌动之际,玄烬宗宗主相里清岚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对着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嗤笑一声: “啧,一个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就是一个木灵么?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语气嚣张得令人发指,“这种东西,在我玄烬宗都快烂大街了,而且都不是强制契约的,全是小家伙们自愿跟着。怎么,羡慕啊?”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宗门领袖铁青的脸色,恶劣地咧嘴一笑: “羡慕也给我憋着吧!” 流既阁外,相里清岚那番嚣张至极的言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所有观战者心中炸开。几个原本眼神闪烁、心思浮动的宗门长老,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吗?” 一个天妗门的长老色厉内荏地喝道。 相里清岚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怎么,听不懂人话?我的意思就是...在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升起‘合力灭了玄烬宗’这个愚蠢念头,并且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 他话音微微一顿,一股无形却仿佛能压塌苍穹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虽只针对那几位心怀不轨之人,却让在场所有大能都感到神魂一悸。 “……我会先出手。”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正巧,本座好多年没好好活动筋骨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 第390章 以多欺少臭不要脸 那些被针对的长老们瞬间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仿佛又回想起被这位煞神支配的恐惧。 他们憋屈得几乎内伤.... 自家弟子在秘境里被玄烬宗的弟子挨打也就算了,自己在外面,居然还要被对方的宗主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和“欺负”!真是烦躁至极,却敢怒不敢言。 秘境之内,战场上。 苏瞳尔看着对方二十几个人围攻自家十一个伤痕累累的师兄师姐,气得小脸鼓鼓: “以多欺少,臭不要脸!” 可是方才已经催动太多次了,有些力竭,还有点内伤。 她想到自己进来时,某个“大杀器”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靠自己一个个救太麻烦了,不如…… “冥决!” 她清脆地喊道。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在她身旁凝聚,化作一个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不耐烦气息的身影。 冥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就这些菜鸡,也需要我动手?一巴掌能扇飞一堆。” 说着,他竟真的抬手,看似随意地向前方虚空一挥。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如同拍苍蝇一般。 虽然进入秘境之前,他提前将修为压制到合体了,但是威力还是不小。 伴随着声声短促的惨叫,那二十几名天妗门和赤冥宗的弟子,连反抗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继而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苏瞳尔看着满地“战利品”,脸上的愤怒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发财啦!” 她一边欢快地弯腰去捡,一边还不忘指挥团团圆圆和小白点: “快快,帮我把这些都收起来,一个都别落下!” 离沧尽和凌迁站在她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离沧尽用手肘碰了碰身边僵住的凌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提醒: “喂,看到了没?现在还想着动手吗?再看看我妹子身边这些……东西,你真敢拿她当你的道心?” 他顿了顿,看着凌迁复杂难明的神色,继续道: “看她这架势,背景恐怕深得吓人。我劝你啊,还是趁早歇了那危险的心思,老老实实,另寻你的道心去吧!” 凌迁死死盯着冥决那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欢快捡储物袋的苏瞳尔,以及守护在她身边的木灵阿烁和那三只形态各异的灵宠,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浇灭了他之前所有的不甘和试探。 这个少女,根本不是什么可以任他拿捏、用以证道的工具。 她本身,就是一个他可能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变数。 他沉默着,第一次对自己的无情道,产生了一丝动摇和迷茫。 就在这时,冥决模糊的身影转向苏瞳尔,语气依旧不耐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麻烦精,下次这种杂鱼自己解决。” 说完,不等苏瞳尔回应,身影便缓缓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苏瞳尔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师兄师姐们都是齐全的,这段时间就是她自己一个人流浪再外面,有些苦涩的开口。 “呜呜呜,原来这段时间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师兄师姐,还有我的老徒弟居然都是跟着师门的。” “呜呜呜呜” 苏瞳尔嘴上嘤嘤嘤,但是动作还是很关心她得师兄师姐的。 赶紧小跑到师兄师姐们中间,看着大家虽然被阿烁治好了伤,但神色间还带着苦战后的疲惫,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稍远处的五师兄江承书,想起他前段时间才重伤初愈,今天又遇上这种围殴,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心疼地凑过去: “五师兄,你没事吧?伤口还疼不疼呀?要不要再让阿烁给你看看?” 江承书看着她担忧的小眼神,心里一暖,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想揉揉她的脑袋: “没事了,小师妹,多亏你来得及时。”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瞳尔的头,旁边就猛地插进来一个人影.... 方旭白像只灵活的大猴子,唰地一下挤开江承书,围着苏瞳尔转了两圈,这里捏捏,那里看看,嘴里啧啧称奇: “哎哟喂!快让六师兄瞧瞧!咱们小师妹可以啊!瞧瞧这水灵灵的小模样,瞧瞧这精神头!” 他夸张地比划着,“再看看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逃难似的!小师妹,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享福去啦?” 苏瞳尔被他转得头晕,没好气地拍开他乱摸的手: “六师兄!你好好说话,别跟检查猴子似的!” 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坐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的人吸引了过去。 七师兄沈尘起一袭玄色纱袍劲装,即便刚刚经历恶战,衣袂依旧纤尘不染。 他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面容俊美,气质清冷如仙,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天妗门,赤冥宗……今日以多欺少之仇,我沈尘起记下了。待他日我晋升大乘,定要亲自上门,‘好好’与他们清算今日之账。” 阳光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那副君子如风、却放着最狠的话的模样,着实晃了苏瞳尔的眼睛。 她内心的小人疯狂砸吧嘴:不得了不得了!七师兄已经从那个漂亮少年郎,进化成自带圣光的帅气仙君了! 我这爱看美男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她努力压下想流口水的冲动,蹬蹬蹬跑到沈尘起面前,用一副“我超认真”的语气说道: “七师兄啊!你是不是被雷劈傻啦?我记得你前不久才一个人硬扛过雷劫,那滋味不好受吧?你现在才炼墟后期,就想着大乘期?” 她伸出小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数手指头,表情夸张, ... 第391章 不认可,不接受 “你想想,从炼墟到大乘,中间还有合体期呢! 等真到了大乘雷劫,那得是多少道天雷啊?八十一道?一百零八道? 我的乖乖,想想都头皮发麻!你这是跟老天爷有多大仇啊?” 沈尘起抬眸,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莫名的…文艺感?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因天威可怖便畏缩不前,道心何存?这仇,不止与那两宗,亦是与我自己的懦弱。 斩了便是。” “欲登仙途绝巅,自当承受常人不能承受之重。雷劫加身,不过是必经之路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飘远,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只是…上次独自承受雷劫时,万千雷霆贯体,四下无人,唯有孤寂相伴…那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苏瞳尔:“……”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大哥!被雷劈还能劈出孤独感来的?您这情感是不是也太丰富了点?!您当时是在渡劫还是在演什么苦情戏本子啊?! 她看着七师兄那副“我很孤独但我不说”的清冷模样,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小声嘟囔: “行行行,您帅您说了算,下次您再渡劫,我们全宗门都去给您敲锣打鼓放鞭炮,保证让您热热闹闹的,行了吧?”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方旭白率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刚刚还有些虚弱的江承书也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苏瞳尔这活宝驱散得一干二净。 苏瞳尔看着自家师兄师姐们基本都安顿好了,小脑袋瓜一转,猛地想起还有个人没介绍呢! 她立马来了精神,像是献宝一样,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略显局促的离沧尽,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威严的语气宣布: “来来来!师兄师姐们,都看过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她拍了拍离沧尽的胳膊, “这位,离沧尽,我新认的结拜义兄!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玄烬宗的亲戚了!大家都晓得了不?”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二师兄谢冽川、三师兄祁惊鸿、四师兄墨浮光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头,三道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离沧尽身上。 这三位师兄向来是人狠话不多的主,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此刻更是如同结了冰。 他们内心大概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在外面有了野哥哥?! 纵使心里一百个不乐意,碍于小师妹的面子又不敢直接反对,但那三张俊脸上明显写着.... “不高兴”、“很不高兴”、“特别不高兴”。 六师兄方旭白可没那么多顾忌,当场就炸毛了,跳起来指着离沧尽: “小师妹!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是我们不够强吗?你居然……你居然在外面偷偷认了兄长?!难道我们这么多师兄还比不上一个外来的?!” 苏瞳尔二话不说,跳起来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叉着腰教训道: “你懂什么!这叫多认识个人,多条路!以后咱们宗门出去打架……啊不是,是出去办事,不是更方便嘛!” 离沧尽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尴尬,连忙抱拳行礼,语气诚恳: “在下离沧尽,承蒙妹妹不嫌弃,认作义兄。 日后还请玄烬宗各位道友,多多关照。” 结果,以谢冽川为首的几位师兄,非常同步地把脸歪到了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无声地表达着 “不认可,不接受,不关照”。 就在这尴尬又好笑的时刻,苏瞳尔的小徒弟季云淼眼睛一亮,挤了出来。 他早就听闻离沧尽的大名,那可是上修仙界刀法独步、为人正直、极少与人结交的前辈高人!居然被自己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师父给“拐”来当哥哥了?那自己岂不是顺理成章多了一位厉害的师伯? 想到这里,季云淼脸上瞬间堆起狗腿的笑容,先是冲着苏瞳尔甜甜地喊了一声: “师父!”然后又转向离沧尽,恭敬地行礼:“师伯好!” 离沧尽一愣,低头看着这个修为已有炼墟期的“师侄”,有点懵,忍不住皱眉看向苏瞳尔,压低声音: “妹子,这……什么情况?你都有徒弟了?还是炼墟期的?” 不是他惊讶啊,是这修为都超过他妹子本人了吧! 苏瞳尔小脸一红,眼神飘忽,摆摆手: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离沧尽看她这样,自动脑补了一出“死缠烂打拜师”的戏码,既然人都收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流光溢彩、寒气森森的长剑法器,递给季云淼: “此物名‘霜晓’,于我无用,倒是适合剑修。既唤我一声师伯,便赠与你。望你勤加修炼,早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跟方旭白挤眉弄眼的苏瞳尔,无奈道, “早日能保护好你师父,别让她总这么……跳脱。” 季云淼捧着“霜晓”,激动得手都在抖:“多谢师伯!弟子一定努力!” 就在这时,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凌迁,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眼睁睁看着苏瞳尔介绍了哥哥,介绍了徒弟,连那几只灵宠和木灵都得到了关注,唯独自己,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彻底无视了! 他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终于忍不住,幽幽地开口,那语气活像被负心汉抛弃了的深闺怨妇: “苏小师妹……这些时日在雪山丛林,你我相互扶持,并肩前行,难道……都是假的吗?为何……为何苏小师妹独独不愿向师门介绍我凌迁?” 他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长睫微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苏瞳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戏精附体搞得浑身一激灵,嘴角疯狂抽搐: “……” 第392章 人设崩了知道不? 大哥,你人设崩了你知不知道?! 她好友玉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凌迁对苏瞳尔说: “苏瞳尔,你上哪儿整来这么个‘熟人’剑修啊?我记得上次在云望山,为了那流极果,咱们跟他打得不可开交呢!怎么转眼就成了你的‘跟班’,还在这儿演上苦情戏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就把脸歪到一边的二师兄谢冽川猛地转回头,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锵”地一声直接拔出了佩剑,剑尖直指凌迁,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装模作样。要打,便打。” 现场气氛瞬间从“温馨认亲”切换到了“拔弩张剑”,只剩下凌迁一脸“我委屈但我不说”的幽怨,和苏瞳尔一脸“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生无可恋。 眼看自家二师兄谢冽川的剑尖都快戳到凌迁鼻子上了,季云淼和玉骁赶紧一左一右插了进来,活像两个劝架的街坊。 季云淼脸上堆着笑,对着谢冽川拱手: “二师伯息怒,息怒啊!您看,这秘境茫茫,大家能聚到一起就是缘分,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天大的机缘等着咱们一起去探寻呢!现在内耗,多不划算呀!” 玉骁也赶忙揽住凌迁的肩膀,打哈哈道: “就是就是!凌迁道友,还有谢师兄,都是自己人……呃,算是半个自己人吧?何必伤了和气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谢冽川冷哼一声,手腕稳如磐石,剑尖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地盯着凌迁,一字一顿地道: “擂台之上,若遇此人,必当全力以赴,好好‘讨教’。” 凌迁闻言,那点委屈劲儿又上来了,还带着点修为上的小优越,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清淡却戳心: “谢道友怕是忘了,我乃炼墟境。而你,尚在化神后期。想与我在擂台相遇?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本以为这话能噎住对方,谁知谢冽川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一战若胜,我便是炼墟。届时,再收拾你,不迟。” 凌迁:“……” 他直接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词来接。 这玄烬宗的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 苏瞳尔在一旁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小脑袋瓜左右转了转,看着一个冷面执剑,一个幽怨闭麦,她忍无可忍,跺了跺脚,大声道: “哎呀!你们俩有完没完!吵来吵去跟两只抢地盘的金刚鹦鹉似的!光说不练假把式!” 她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 “再吵!再吵你俩现在就原地打一架!谁赢了谁有理!我来当裁判!打!赶紧打!” 她这一嗓子吼出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都蔫儿了。 谢冽川默默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站回原位。 凌迁也立刻收敛了那副怨夫样,眼神飘向别处,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 (内心:她让我跟别人打?她是不是更讨厌我了?不能打,打了就更没机会了。) 两人诡异的同步沉默,把“怂”字写得明明白白。 苏瞳尔看着瞬间熄火的两人,无语地翻了个小白眼。 (内心:啧,就知道会这样!一个个的就会嘴上逞强!)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冥冥之中好像有很多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正盯着他们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流口水呢!再待下去,怕不是要成众矢之的。 “行啦行啦!” 她小手一挥,像是赶小鸡一样, “打又打不起来,吵又吵不出花来!我们赶紧出发吧!别忘了正事,找机缘!抢宝贝……啊不是,是寻找提升自我的契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 “这秘境里好东西还多着呢,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再从长计议。” 翌日,谢冽川果然成功突破至炼墟境,气息比昨日更为凝实锋锐。 而仿佛是秘境有意安排,在接下来的擂台匹配中,他与凌迁的名字,赫然并列于对战玉璧之上。 两人飞身落入擂台结界,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谢冽川的剑,快得只剩残影,正是玄烬宗的霜影分光剑诀。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森白剑气如同极地冰棱,不仅锋锐无匹,更附带“霜结”效果,试图迟缓、冻结对手的灵力运转与肢体动作。 擂台上空仿佛飘起了无形冰屑,温度骤降。 凌迁的剑法则截然不同,走的乃是“大道至简,重意不重形”的路子。 他施展的是逆元宗镇宗绝学之一的归真剑经。 剑招看似朴实无华,或格,或挡,或劈,或刺,毫无花哨,却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截住谢冽川那漫天冰寒剑影。 他的剑意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剑身之上灵力内敛,往往在接触的刹那才轰然爆发,以点破面,震散袭来的寒霜剑气。 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 谢冽川一招“冰河溯流”,剑光如冰川倒卷,汹涌扑向凌迁。 凌迁则以“归一”沉稳应对,剑尖划圆,形成一个无形的灵力漩涡,将凛冽剑势巧妙卸开。 谢冽川变招极快,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凌迁侧翼,剑尖颤动,化作数十点寒星,笼罩其周身大穴。 凌迁则回以“万寂”,长剑看似缓慢地横扫而出,一道凝练无比的弧形剑罡浮现,将所有寒星尽数吞没、湮灭……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战回中央。剑锋碰撞之声密如骤雨,灵力对轰的冲击波不断震荡着结界光幕。 这已不仅仅是修为的比拼,更是剑道理念的极致碰撞...极致的“繁”与极致的“简”之间的较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两人都已接近极限。 身上衣衫早已被剑气割得褴褛不堪,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几乎将两人染成了血人。 擂台上更是血迹斑斑,如同泼墨画般触目惊心。 最终,在一次毫无保留的正面冲撞中,两人同时发出了最强一击! 第393章 怎么能不算是求婚呢 谢冽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极寒剑虹”! 凌迁则凝聚全部剑意,返璞归真,刺出了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一剑.... “归刺”! “轰---!!!” 巨响声震耳欲聋,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整个擂台。 光芒散尽后,只见两人身影交错而立。 短暂的死寂之后…… 凌迁身体晃了晃,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然后.... “噗通”一声,异常笔直地、面朝下、硬邦邦地趴倒在了血泊之中,溅起一小朵血花,再无生息。 那姿势,僵硬得宛如一根突然被砍倒的木桩。 而对面的谢冽川,虽然还站着,但也是强弩之末。 他用长剑死死抵住地面支撑身体,想要维持站姿,奈何伤势过重,体力灵力彻底耗尽,最终也是...“砰”地一声,单膝跪地,上半身却因为惯性依旧保持着持剑前指的姿势,直接僵住,就此气绝。 他竟是跪着死的! 一场惨烈的炼墟死斗,最终以一人直挺挺趴倒,一人持剑跪地僵立的诡异画面,落下了帷幕。 “噗----!!!” 擂台外,死一般的寂静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仿佛是点燃了引线。 紧接着,玄烬宗这边,苏瞳尔第一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二师兄!凌迁!你们……你们这死法也太有创意了吧!一个五体投地,一个跪地求婚吗?!哈哈哈哈哈!” 她这一笑,顿时带起了连锁反应。 玉骁捶地大笑,方旭白笑得直拍大腿,连一向清冷的祁惊鸿和墨浮光都忍俊不禁,肩膀微微耸动。 刚刚在战斗中突破至炼墟中期的谢冽川,看着擂台上自己那“跪姿”遗体,一向面无表情的俊脸也瞬间黑如锅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而同样灵魂出窍的凌迁,看着自己那“趴尸”的造型,再听到苏瞳尔和玄烬宗众人的爆笑,整张脸瞬间涨红,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社会性死亡!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连一旁的离沧尽,原本还想维持一下义兄的威严,但看着凌迁那生无可恋的灵魂体状态,再回想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也实在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凌迁的肩膀,然后别过脸去,肩膀耸动得厉害。 流既阁外,凌迁的师父,那位逆元宗的长老,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傻徒儿啊!打不过就打不过,你这……你这死得也太实在了!趴那么直干嘛啊!看着都疼啊!” 他虽然知道擂台不死不休,出去会复活,但一想到徒弟在台上真刀真枪被打成那样,最后还以如此“别致”的姿势落幕,真是又心疼又想笑,老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凌迁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语气硬邦邦地说: “此次…算你险胜。” 谢冽川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言简意赅地回应,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 “险胜,亦是胜。” 苏瞳尔看着这两人明明刚经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死亡,复活后第一件事居然还是互相呛声,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连忙摆着小手打断他们: “哎呀呀,行啦行啦!你俩就别再斗嘴啦,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没什么意思嘛!” 她眼珠狡黠地一转,目光在依旧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凌迁和一脸“莫挨老子”的谢冽川之间扫了个来回,促狭地笑道... “难不成……你俩还想当着大家的面,再来一场‘正式点’的仪式?比如……拜个天地什么的?” “噗---!!!” 一旁的方旭白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谢冽川的脸色瞬间黑如墨斗,看向凌迁的眼神已经不是一言难尽,而是充满了实质性的嫌弃,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立刻把头扭向了一边,用实际行动表达“拒绝捆绑”。 而凌迁听到苏瞳尔这话,心头先是一悸,随即看到她完全是戏谑调侃的模样,没有丝毫别的意味,那点刚升起的微妙期待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满满的酸涩和无奈,眼神更幽怨了。 眼看气氛又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六师兄方旭白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扯着嗓子喊道: “哎哟喂!我说各位大佬们,陈年旧账先放一放行不行?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儿了?” 他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继续说道: “这流既阁秘境眼看就要到尾声了,雪鹿、沙狐、草鸳三大镇境灵兽都已经被各路人马解决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只...盘踞在南方沼泽的水蟒了!干掉它,秘境就该关闭啦!” 苏瞳尔一听,立刻把刚才的“拜天地”抛到脑后,小财迷的本性暴露无遗,兴奋地摩拳擦掌: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去找它呀!说不定在路上,咱们还能顺手‘薅’点不开眼的小怪,或者挖几株珍稀灵草呢!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攒一攒,等出去了又是一笔横财! 到时候上交宗门,咱们玄烬宗的库房又能充实不少!” 她这番“精打细算”的发言,立刻得到了包括谢冽川在内(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的所有玄烬宗弟子的默默赞同。毕竟,谁会跟灵石和资源过不去呢? 就连离沧尽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微微颔首。凌迁虽然心情复杂,但寻找最终机缘和“横财”的目标,暂时将所有人的心思统一到了一起。 “那还等什么?出发!”苏瞳尔小手一挥,兴致勃勃地指向南方。 一行人于是各怀心思,暂时放下了之前的恩怨,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沼泽地带进发。 沿途,苏瞳尔充分发挥了她“雁过拔毛”的特性。 她小手一挥,不仅把团团圆圆、小白点、阿烁都叫了出来,连带着把能沟通的风属性精灵“风悄悄”也唤了出来。 “快快快!都动起来!” 苏瞳尔双眼放光,指着沿途那些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草、奇特的矿石,甚至某些倒霉低阶灵兽的老巢, “看见没?那些都是行走的灵石!一根毛都不要给后面的人留下!” .... 第394章 相里明分身出现了 于是,一幅奇景出现了: 团团圆圆化身高效收割机,所过之处,地皮都被它们用巨掌薅低了三寸,灵草连根拔起,堆成小山。 小白点利用庞大的身躯和灵活的尾巴,专门扫荡那些长在峭壁、树顶等刁钻位置的灵植,一尾巴扫过去,寸草不生。 阿烁一边飘着,一边洒下点点绿光,确保被“暴力”采摘的灵草活性不失,嘴里还小声嘀咕: “轻点,轻点呀,这‘月华草’根须断了药效会打折扣的……” 风悄悄则像一阵无形的风,穿梭在林间,将那些被惊动、试图逃跑的诸如“流光蝶”、“金线蟾”之类有价值的的小型灵兽,用风旋一卷,精准地扔进苏瞳尔准备好的灵兽袋里。 玄烬宗众人跟在他们后面,几乎不用动手,只需要负责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分门别类装好就行。 离沧尽看得目瞪口呆,凌迁嘴角微抽,只有玄烬宗的师兄们一脸习以为常,甚至还会指点: “小师妹,左边那片‘紫云菇’别漏了!”“右边岩缝里好像有块‘空冥石’!” 这真真是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等他们这支“移动土匪”队伍拖拖拉拉、收获颇丰地抵达南方沼泽时,这里早已聚集了大量修士。 正如方旭白所说,雪鹿、沙狐、草鸳的机缘已被瓜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沼泽中央那条潜伏的、身躯如同小山丘般的合体期水蟒身上。 更因为这是最后一处机缘点,在此死亡便可直接传出秘境,许多队伍都打着坐山观虎斗、伺机捡便宜的主意,一个个按兵不动。苏瞳尔自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拉着师兄师姐们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准备看戏。 沼泽中央,已有几支实力不俗的队伍联手,正与那水蟒激烈交战。 术法光芒乱闪,轰鸣声不绝于耳。水蟒搅动泥沼,掀起滔天巨浪,毒雾弥漫,战况异常激烈。 苏瞳尔嗑着瓜子,目光在混乱的战团中扫视,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身法飘逸,剑势凌厉,修为赫然是合体期!他独自应对着水蟒数次凶猛的扑击和周围其他修士的偷袭,却显得游刃有余。 但奇怪的是,他并未全力攻击水蟒,反而将大半精力用在护住身后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修为似乎只有化神期的女修身上。 苏瞳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哪怕隔着混乱的战场,哪怕那人周身气息与她认知中的有所不同,但那眉眼,那轮廓,那挥剑时不经意的小动作……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旁边六师兄方旭白的袖子,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六…六师兄,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方旭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起初也是随意一瞥,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与苏瞳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确认。 (内心:是相里明师兄\/那家伙的分身?!他怎么在这里?还护着个不认识的女修?) 是相里明! 或者说,是先来到上修仙界的一道分身!而且这道分身的实力,竟已达到了合体期! 可即便他是合体期,面对两个同阶修士带领的十几人队伍的围攻,还要分心保护一个拖油瓶,此刻也已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玄色衣衫被浸染得颜色更深。 苏瞳尔呆呆地看着那道在人群中奋力保护着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知道,这道分身拥有独立意识,或许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不可能是她心心念念、与之有过承诺的那个“他”。 可是…… 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为了保护别人而受伤,看着他将另一个女子牢牢护在身后,那种全然的维护姿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过,如同沼泽地的寒气,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她四肢都有些发冷。 她找了那么久,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他。 明明知道不该迁怒,明明知道这不是“他”,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用力咬住下唇,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死死地咽了回去。 苏瞳尔死死盯着沼泽中央那道奋力搏杀的身影,看着他为了护住那黄衣女修,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一道凌厉的刀罡,鲜血瞬间浸透玄衣。 她的心仿佛也被那一刀劈中,狠狠揪痛起来,鼻腔酸涩难忍,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难过得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旁边的祁惊鸿、谢冽川和玉骁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玉骁心直口快,忍不住开口问道:“苏瞳尔,那……那不是你的相好’吗?他怎么……跟黄枫谷的人搅和在一起?还这么拼命护着别人?”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一旁的凌迁听得清清楚楚。 凌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那个被围攻的玄衣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苏瞳尔口中“世上最优秀的男子”?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可为何他身边护着的是另一个女修? 苏瞳尔被玉骁的话戳到痛处,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胡说什么!那个……那个才不是他!” 可话虽如此,她眼中那摇摇欲坠的泪水却骗不了人。 流既阁外,一直慵懒观战的相里清岚也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穿透水镜,落在那玄衣男子身上。 “这道分身……难道是那遍寻不着的相里明分身?竟已成长到合体期了?还招惹上了别人?” 秘境之内,苏瞳尔看着那道身影再次被法术余波击中,踉跄了一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就算他只是分身又如何?就算他不认识我、护着别人又如何?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这张脸,在我面前被人打杀吗? 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绯煞,出!” 第395章 需要女人救 的废物。 她清叱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粉色流光自她掌心迸发,化作长剑。 她甚至来不及擦掉眼角的湿润,身形已如一道离弦的粉色箭矢,义无反顾地冲出了藏身之地,直扑那混乱的战圈中心! 目标明确....去帮那个让她又难过又放不下的“相里明”! “小师妹!” 方旭白见她突然冲出去,吓了一跳,但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几乎是瞬间也跟着跳了出去,“等等我!” 玄烬宗众人见状,虽不明所以,但见小师妹冲了出去,也立刻神色一凛,纷纷亮出兵器,紧随其后。 离沧尽和凌迁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时间,这支刚刚还在看戏的队伍,如同一柄尖刀,直插战局核心! 玄烬宗众人见苏瞳尔和方旭白率先冲出,顿时再无犹豫。 谢冽川眼神一寒,霜吟剑铿然出鞘,只冷声道:“护好小师妹。” 身影已如一道电光,紧随其后。 祁惊鸿、墨浮光、江承书、沈尘起等人更无半分迟疑,各色灵光爆闪,兵器齐出,化作数道杀气凛冽的流光,悍然加入战局。 季云淼这个徒弟更是心急,高喊一声: “师父我来助你!”提着离沧尽所赠的“霜晓”剑,也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离沧尽、凌迁和玉骁三人。 离沧尽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握紧手中长刀,沉声道: “我妹妹都上了,我这当哥哥的,岂能看着?” 话音未落,人已如猛虎出闸,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悍然冲入战场。 玉骁摸了摸鼻子,望着苏瞳尔那决绝的背影,咧嘴一笑: “未来小师姐有难,我这当师弟的,也不能怂啊!”说罢,也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唯独凌迁一人僵立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天人交战....去帮那个“情敌”?这算怎么回事? 可当他看到苏瞳尔那娇小却一往无前的背影,看到她手中粉色剑光毫不犹豫地斩向围攻“相里明”的敌人时,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罢了! 他咬了咬牙,眼神骤然一凛。 就算是为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涉险! 下一刻,凌迁周身剑气勃发,化作一道清冷决绝的剑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混乱的沼泽战场。 就在相里明分身硬抗下数道攻击,气血翻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娇俏的粉色身影如流星破空,倏然而至。 手中泛着粉色光华的长剑灵动一舞,“铮”地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替他格开了侧面袭来的一道致命灵力波。 劲风拂过,带起少女鬓边几缕青丝。 相里明分身下意识地转头,瞬间撞入一双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却在此时此刻狠狠撞击他心神的眼眸。 那少女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得令他心惊....有关切,有难以言喻的深刻情意,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仿佛历经千帆的委屈与悲伤。 那双漂亮的眸子水光潋滟,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却被主人倔强地强忍着。 她是谁? 相里明分身彻底愣住了。 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可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她很重要!非常重要!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与心悸,让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正身处生死战场。 苏瞳尔却不管他愣不愣神,满腔的难过、委屈,还有一股因他护着别人而升起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尽数化作了凌厉无匹的剑招。 她如同一个粉色的旋风,不管不顾地杀入敌群,绯煞剑所指,尽是先前围攻相里明分身的敌人! “敢动他!问过我的剑了吗?!” 她娇叱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出手却狠辣果决,剑光过处,必见血光! 玄烬宗众人的加入,如同给即将倾覆的舟船注入了强心剂。 谢冽川剑光如霜,寒气凛冽;祁惊鸿法术磅礴,气象万千;方旭白身形诡谲,难觅踪迹……原本被黄枫山及其帮凶压制得喘不过气的相里明分身一方,压力骤减,局势瞬间被扭转! 然而,一旁虎视眈眈的赤冥宗和天妗门弟子,见玄烬宗突然插手,竟还帮上了“相里明”,想到之前被苏瞳尔和她的灵宠们“教育”的惨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岂能甘心? “玄烬宗!你们要多管闲事是吧?好!连你们一起收拾!” 天妗门领头弟子怒喝一声,声震四野。 顿时,更多的攻击,更狂暴的术法,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玄烬宗和相里明分身这边倾泻而来! 战场彻底陷入混乱,形成了 玄烬宗,相里明, 黄枫山众人,安落落,对阵 赤冥宗 + 天妗门 + 其他觊觎水蟒的联盟 的复杂局面。 双方势力竟诡异地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厮杀得更加惨烈,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趁着一次短暂的喘息之机,相里明分身强压下心中的异样与悸动,朝着苏瞳尔和玄烬宗众人方向郑重道: “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 他话未说完,一道凉飕飕、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便插了进来,正是刚加入战团,一直冷眼旁观的凌迁。 凌迁一边挥剑精准地挡开一道阴险的偷袭,一边冷眼扫过相里明分身,语气刻薄如刀: “谢?呵,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最后还要让女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的废物,有什么好谢的?” “真不知这苏瞳尔是不是眼瞎!” 他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几个人神色大变! 相里明分身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苏瞳尔,难道凌迁口中那个需要女人来救的“他”,指的就是自己?而那个“女人”……是她? 而一直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黄枫山女修安落落,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用力抓住相里明分身的衣袖,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仰头急切问道: “明哥哥……他、他说的……苏瞳尔……是谁?” .... 第396章 苏瞳尔拿出压箱底宝贝了 战局已彻底陷入疯狂混乱的漩涡。 灵力对撞的爆鸣、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受伤者的痛苦闷哼与临死前的怒吼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心神摇曳。 沼泽的泥水被狂暴的能量不断掀起,混杂着猩红的血色,将这片区域染得污浊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泥沼的腥气。 各色术法光华如同濒死的焰火,在昏暗的天地间明灭闪烁,映照着一张张或狰狞、或决绝、或恐惧扭曲的面孔。 然而,苏瞳尔的心,却在这片极致喧嚣与混乱之中,奇异地沉淀下来,变得一片冰冷清明。 她看着那道玄色身影依旧在奋力搏杀,下意识地护着身后的女修,也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为了她一个近乎任性的决定而纷纷陷入苦战,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担当涌上心头。 不能再这样乱斗下去了! 必须打破僵局!否则所有人都可能被拖死在这里!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情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寒刃,坚定无比。 手腕一翻,一个非金非玉、材质古朴、上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繁复银色纹路的八角阵盘出现在她手中...正是相里清岚赠予的压箱底宝贝“天衍灵剑域阵盘”! 先前的时候特意交给她防身的,言明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掩护我!” 她朝离她最近的谢冽川和方旭白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 两人虽不明所以,但对小师妹有着绝对的信任。 谢冽川闻声,剑势骤然暴涨,霜寒剑气层层叠叠,如同冰墙般暂时阻隔了左侧汹涌的攻势;方旭白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梭于敌影之间,挥手洒出大片干扰视线、迷惑心神的“幻影尘”还有不要钱的符纸。 趁此稍纵即逝的间隙,苏瞳尔动了! 她娇小的身影不再参与正面搏杀,而是如同一只轻盈灵动的粉色雨燕,在混乱战团的缝隙与边缘地带急速穿梭。 她的步法玄奥莫测,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天地韵律,脚尖轻点之处,并非随意选择,而是精准无比地落在肉眼难辨的“地脉灵枢节点”之上! 同时,她双手快得带起道道残影,如同穿花蝴蝶,不断从储物戒中弹射出一枚枚早已准备好的、闪烁着不同属性光芒的“灵枢石”。 这些灵枢石仿佛拥有生命与灵性般,精准地嵌入她脚下刚刚踏过的灵枢节点,毫厘不差。 “乾位,定枢!” “坤位,镇元!” “离位,焚煞!” “坎位,御守!”水蓝色的灵枢石漾开圈圈涟漪,柔和却坚韧…… 她并非在布置一个固定的大阵,而是在进行一种更为高深、也更为凶险的“行走布阵”! 以自身为移动的“活阵眼”,以精血灵力为引,将整个混乱广阔的战场,都逐步纳入她即将成型的“小周天衍灵剑域”的范畴!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这种布阵方式对心神、灵力以及阵道修为的消耗堪称恐怖,稍有差池,不仅阵法失败,自身更会遭到极其严重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做什么?” 有天妗门的弟子惊疑不定,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举动。 “是阵法!她在布阵!快阻止她!” 赤冥宗有见识不凡者看出了端倪,脸色大变,厉声高呼,试图冲破玄烬宗弟子拼死组成的拦截线。 然而,玄烬宗众人心有灵犀,拼死护持,为苏瞳尔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加上苏瞳尔身形过于灵活,步法精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零星的攻击,继续她那如同舞蹈般优美而致命的布阵之舞。 终于,在绕着核心战圈穿梭了整整九圈,布下九九八十一处关键灵枢节点后,苏瞳尔猛地提气,娇躯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眼神决绝,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在绯煞剑锋上狠狠一划,殷红的指尖血瞬间涌出,浸染了粉色的剑刃,为其平添几分凄艳与肃杀。 “以我之血,唤灵引煞!阵眼归位,剑阵合一!” 她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血气蒸腾后的沙哑,却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喧嚣的战场。 随着她将染血的剑尖猛地指向下方早已气机勾连、浑然一体的灵枢节点网络...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骤然响起,震颤人心! 以她脚下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复杂精密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银色光阵瞬间亮起,璀璨夺目! 光阵覆盖了近乎整个核心战场,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光阵中飞速流转、组合、衍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凝滞!” 苏瞳尔手中剑诀蓦然一变,娇叱出声! 霎时间,阵法笼罩范围内,所有敌方修士....无论是炼墟还是化神,都感觉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无比的胶水沼泽,动作变得迟缓无比,举手投足间都需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气力! 体内的灵力运转也陡然变得晦涩艰难起来! 就连他们施展出的各色术法光芒,其飞射穿梭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威力大减! “就是现在!师兄师姐,助我!” 苏瞳尔高喊,声音带着一丝明显损耗受伤后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妹妹!” 离沧尽看得目眦欲裂,他清晰地感受到苏瞳尔的气息在刚才完成阵法的那一瞬间萎靡了一大截,显然消耗极大。 “她又动用了本源精血!” “是剑域!小师妹撑开了剑域!快!随我杀!” 谢冽川第一个反应过来,冰寒的剑意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身化剑光,如同猛虎冲入羊群,凌厉无匹地杀向那些动作凝滞、实力大减的敌人。 玄烬宗众人见状,精神大振,士气如虹! 攻势如同积蓄已久的狂风暴雨,向着被困于剑域中的敌人倾泻而下! 原本僵持平衡的局势,因为苏瞳尔这搏命般的惊人阵法,瞬间倾斜,胜利的天平开始倒向玄烬宗一方! 第397章 魔气通道 流既阁外,通过水镜观战的各派大能们,早已是一片哗然,惊呼四起! “行走布阵!以身为眼!这……这是阵道宗师才能触及的境界啊!” 天妗门的一位资深长老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激动.... “这苏瞳尔才多大年纪?修行才几载?竟能将阵法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人与阵合的境界!阵随人动,意动阵成……天才!简直是阵法一道不世出的绝顶天才!” 其他宗门的大能们也纷纷动容,看向玄烬宗方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嫉妒、审视等无比复杂的情绪。 相里清岚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未变,但微微眯起的凤眸之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深沉的心疼。这丫头,每次都这么拼,这么不顾惜自己…… 秘境之内,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在“小周天衍灵剑域”的强大辅助与压制下,赤冥宗、天妗门等势力的弟子被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不断有人化作道道白光,被淘汰出秘境。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即将清理完所有敌人,可以专心对付那条作为最终目标的合体期水蟒之时,异变陡生! 那条一直潜伏在沼泽中央,原本气息只是凶戾狂暴的庞大水蟒,身躯猛地剧烈扭曲抽搐起来!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漆黑魔气,毫无征兆地从它鳞片的缝隙间、从它猛然张开的巨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魔气与天地灵气截然不同,充满了腐蚀、死寂、混乱与暴虐的邪恶气息。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沼泽的污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的恶臭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周围的灵植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继而腐化成泥! “怎么回事?!” “这蛇……这蛇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精纯恐怖的魔气?!” “好难受……我的灵力运转不畅了!神魂都在刺痛!” 惊呼声、恐慌的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与法术轰鸣。 所有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与极致恐惧。 苏瞳尔首当其冲! 她竭力维持的剑域在这至阴至邪的魔气侵蚀下,光芒剧烈闪烁明灭,原本稳定运行的灵枢节点一个个迅速变得黯淡无光,整个剑域眼看就要崩溃瓦解! 她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与阵盘的联系,将其收回,避免了可怕的反噬,但脸色已苍白如金纸,气息紊乱。 她死死盯着那条还在不断喷涌魔气的恐怖巨蟒,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念头如同万年冰水般浇遍全身,让她通体生寒。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妖兽暴动或是魔化!”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笃定... “这条蛇是载体!它是一个活体容器!它体内……连接着真正的魔族通道!魔气正在通过它,源源不断地涌入秘境!” 她的话如同九霄惊雷,在所有人早已紧绷的心神中轰然炸响,炸得他们头皮发麻,神魂皆冒! 秘境之外,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各宗长老们更是惊恐万分,瞬间乱作一团! “魔气通道?!这怎么可能!流既阁乃是上古遗留的清净之地,有上古大能禁制,魔气根本不可能侵入!” “快!快联手强行打开秘境!救人!必须把孩子们救出来!” “不行!来不及了!秘境规则已被这股强大的魔气彻底干扰,入口变得极不稳定,空间结构正在扭曲!此时强行开启,九成会引起大规模空间崩塌,里面的人……全都得死!一个都出不来!” “难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各宗悉心培养的未来,修真界的希望,全都折在里面,被魔气吞噬魔化吗?!” 秘境之内,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般急速蔓延。更令人绝望的是,有反应快的修士试图自我了断,借助秘境规则传出保命,却绝望地发现周身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禁制力量笼罩,自杀……无效了! “出不去了!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魔气……魔气在侵蚀我的护体灵光!它在吞噬我的生机!” “救命!我不想死!更不想被魔化啊!” 哭喊声,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末日悲歌。 漆黑的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般不断上涨,翻滚着,开始缠绕、吞噬距离最近的修士。 被魔气沾染的人,皮肤迅速变得灰暗、出现诡异纹路,眼神失去清明神采,转而流露出疯狂与暴戾,开始嘶吼着无差别地攻击身边尚还清醒的人! “结阵!快结防御阵法!互相靠拢!” 苏瞳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身体的虚弱,试图再次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她双手快速结印,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简易“净光灵罩”在她身边艰难地撑开,勉强逼退了靠近的丝丝魔气。 但她终究只是炼墟初期,个人的力量在这仿佛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魔潮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不足道,徒劳得令人心酸。 她开始大口大口吐血。 净光灵罩在魔气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摇摇欲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离沧尽、凌迁、谢冽川等人也纷纷各施手段,或刀罡,或剑域,或法宝,拼尽全力护住身边之人,但魔气无边无际,源源不绝,他们的防御圈在被不断地压缩、侵蚀,情况岌岌可危。 看着身边不断有修士被魔气吞噬、失去理智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看着那如同真正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景象,苏瞳尔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彻骨的深渊。 因为放才她支起那道保护禁制的时候就已经变成强弩之末了 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 第398章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她并不十分怕死,从踏上这条逆天而行的修仙路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与死亡,随时可能道消身殒。但是……她不甘心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丝眷恋与难以言说的悲伤,再次落在了那个玄色的身影上。 相里明的分身,此刻也正全力撑起一个灵光护罩,将那个名叫安落落的女修紧紧护在身后,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已到了极限,只是在凭借意志苦苦支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委屈、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荒洪水,瞬间冲垮了苏瞳尔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 她看着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日夜思念的脸庞,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相里明……”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在一片混乱、嘶吼与绝望的背景音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相里明分身的耳中。 分身猛地抬头,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泪流满面、脆弱不堪,却依旧倔强地撑着那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的粉色身影。 “他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苏瞳尔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满了尖锐的玻璃渣,狠狠碾过她的喉咙....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见你身边护着别人,我的心会这么痛,这么难受啊……好像快要碎掉了……” 相里明分身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禁锢着的东西轰然炸开! 他怔怔地看着少女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灼穿的深刻情意与无尽痛苦,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和剧烈心悸,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难道……她和我的本体……真的…… 苏瞳尔仿佛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管不顾地继续哽咽着诉说,像是在进行生命最后的告别,要将所有埋藏心底的话倾泻而出: “我还没有找到我的相里明……可是....我今日,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此刻遇见的不是他,而是你…… 若是能遇见他,和他在一起,便是即刻死了,我也心甘情愿的……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他啊……我还没有亲口告诉他,我有多想他……我有多爱他……我就要死了……” 就在苏瞳尔感觉自己的灵力即将彻底耗尽,净光灵罩寸寸碎裂,漆黑冰冷的魔气如同深渊巨口般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刹那.... “轰!!!!!” 整个流既阁秘境,猛地剧烈一震!仿佛天地乾坤都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至高伟力强行撼动、扭曲! 一道纯粹到极致、耀眼到极致、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的白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创世之光,悍然撕裂了秘境原本昏暗污浊、魔气弥漫的天穹,直接降临在已成炼狱的沼泽战场之上! 光柱所及之处,汹涌翻腾的魔气如同冰雪遭遇煌煌大日,发出“嗤嗤”的凄厉哀鸣,瞬间消融、蒸发、净化!那令人窒息绝望的恐怖压迫感,为之一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般的景象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那如同神只降临的光柱。 只见光柱之中,一道身着玄底金纹宗主袍的挺拔身影,宛如九天降临的神王,缓缓落下。 他面容俊美无俦,神情冰冷威严如万古寒冰,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浩瀚气息,让整个秘境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哀鸣,仿佛无法承受他的真身降临! 正是相里清岚! 他的目光在落下的瞬间,便第一时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泪痕未干、满脸惊愕与茫然的少女....苏瞳尔... 眼中闪过一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的心疼、复杂,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畜生!安敢放肆!”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条还在兀自扭曲、喷吐魔气的恐怖巨蟒一眼,只是随手随意地一挥袖袍,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上道则与净化之力的金色法印如同瞬移的流星般射出,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巨蟒那狰狞的头颅之上。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实力堪比合体期的庞大巨蟒,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最高层次的力量从概念上“抹去”了一般,从头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虚无,连同那不断涌出魔气的诡异源头,一起被彻底净化、封印、归于寂灭!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覆灭魔患!此等神通,堪称通天彻地! 紧接着,相里清岚袖袍再次轻轻一拂,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白光的球形气泡凭空出现,如同母亲的怀抱,将战场上所有幸存的修士,包括苏瞳尔、玄烬宗众人、凌迁、离沧尽,以及相里明分身和被他护着的安落落,全都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天旋地转,空间变换。 当众人回过神来,刺眼的阳光、清新纯净的空气、以及各宗门长老们焦急万分的呼喊声,瞬间涌入感知。 他们……出来了!安然回到了流既阁外的广场上! 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众人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充满了极致恐惧后的后怕与难以言喻的庆幸。 各宗长老们立刻蜂拥而上,急切地查看自家弟子的情况,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苏瞳尔也被师兄师姐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着她的状况。 但她的一颗心,却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甚至忽略了周身经脉传来的剧痛。 虽然此刻她在大口大口的吐血。 但是她的目光焦急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搜索着那个玄色的、如同天神般降临的身影。 相里清岚呢? 她清晰地记得,在最后被那温暖白光气泡包裹、即将传送出来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极轻、却无比清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 第399章 别哭,我会帮你找到他 “别哭,我会帮你找到他。” 那是相里清岚的声音!是他救了她!是他给了她承诺! 可是……他人呢?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来? 一股巨大的恐慌与失落瞬间攫住了苏瞳尔的心脏。 她猛地用力推开围在身边关切问候的师兄师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已经开始缓缓闭合、内部景象逐渐模糊、死寂荒芜的流既阁秘境入口冲去! “小师妹!你去哪里!” “回来!里面危险!秘境要关闭了!” 众人的惊呼与劝阻被她全然抛在脑后。 她眼中只有那个入口,一头重新扎进了那片刚刚脱离的、充满绝望与死亡记忆的绝地。 秘境之内,之前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但那条恐怖的巨蟒和滔天魔气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满目疮痍和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原本秘境中蕴含的浓郁灵气似乎也随着魔气的爆发与相里清岚的净化而消散了大半,变得如同普通的荒原,荒凉而压抑。 “相里清岚---!!!” “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好不好!” “相里清岚---!!!呜呜呜……” 苏瞳尔像个在茫茫荒原中迷路、被遗弃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奔跑,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充满了无助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害怕那个给了她希望和郑重承诺的人,为了拯救他们所有人,付出了她无法想象的巨大代价,就此消失,永堕黑暗。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体力与心神早已严重透支,还身受重伤,她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她快要被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道温和的、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洁白光芒,如同无边黑暗中指引归途的唯一灯塔,在她前方不远处缓缓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阴霾与死寂。 光芒之中,相里清岚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丝,气息也略有不易察觉的浮动,但那双深邃若浩瀚星辰的眼眸,在看向她时,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苏瞳尔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般席卷了她全身每一个角落,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用尽最后残存的全部力气,一头狠狠撞进了那个带着清冷熟悉檀香气息的坚实怀抱,双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仿佛抱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抓住了救赎的曙光。 “相里清岚……相里清岚……”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泣不成声,只能反复地、混乱地念叨着他的名字,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庆幸和后怕,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灼人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相里清岚高大挺拔的身体似乎因她这不顾一切的冲撞和拥抱而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曾执剑斩天的大手,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极致珍视,轻轻落在了她不断颤抖、单薄的背脊上,有些笨拙地、却异常坚定地一下一下拍抚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一塌糊涂、脆弱得像只瓷娃娃的少女,感受着胸前那片迅速扩散开来的、灼热的湿意,眼中情绪万千,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句低沉而郑重的、仿佛誓言般的承诺: “嗯,我在。” “……谢谢。” 她在他怀中哽咽着,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全然依赖与一种她自己都尚未明晰的、难以言喻的深刻情感。 紧紧环抱着相里清岚的腰,苏瞳尔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艰难寻觅、所有的辛酸委屈、所有的恐惧绝望,都在这一个拥抱中宣泄殆尽。 相里清岚胸前的衣襟被她的泪水彻底浸湿,那滚烫的温度,似乎也透过衣衫,灼伤了他冰封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然而,这片刻的安心与彻底的情绪宣泄,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 先前强行所透支的心神与灵力,硬抗魔气侵蚀时在体内留下的暗伤与魔气残余,以及找到强大依靠后精神彻底松懈下来的巨大反差,如同积蓄已久的汹涌潮水瞬间反扑,席卷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 苏瞳尔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骤然抽离,环在相里清岚腰间的双手无力地滑落,娇小的身躯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下倒去。 相里清岚反应极快,手臂稳稳一托,将她下滑的柔软身体紧紧接住,打横抱在怀中。 怀中少女脸色苍白得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心中猛地一沉,立刻并指如剑,一丝精纯柔和、蕴含着无上生机与探查之力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混乱不堪的经脉。 这一探,让他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煞气凛冽,仿佛瞬间从暖春跌入了数九寒冬,万里冰封!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原本因她全然的依赖而泛起的一丝极淡的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震怒与…… 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却汹涌澎湃的心疼。 她体内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糟! 经脉因为过度透支灵力与魔气的霸道冲击,多处寸寸断裂,如同被暴力扯断的琴弦,紊乱的灵力在其中横冲直撞,肆意逸散... 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与阴寒魔气的侵蚀... 最严重的是心脉,维系生命本源的心脉之力黯淡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魂飞魄散! 命不久矣! 第400章 他人死活与你何干? 这四个字如同最冰冷恶毒的诅咒,化作实质的毒刺,狠狠扎进相里清岚的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至于要这么拼命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句压抑的低语,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后怕、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方才那些人的死活,与你何干?!值得你如此?!还有那个……相里明……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这怒意,并非真正针对苏瞳尔,更像是一种无法接受她可能就此香消玉殒的极致恐慌,以及一种……看到她为了另一个“相里明”如此不顾性命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更不愿承认的酸涩与烦躁。 他尚不完全明白,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其名便为嫉妒。 但此刻,任何复杂的情绪都必须被强行压下。 救她,是唯一且刻不容缓的事情,重于一切! 他脑海中如同流光飞逝,瞬间掠过无数疗伤圣法、起死回生的天地奇珍,但苏瞳尔如今油尽灯枯、心脉将绝的状况,已然等不及他去慢慢寻找、炼制那些远水难救近火的宝物。 最快、也是最险、唯一的一线生机,就在眼前....渡劫! 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需经历天道雷劫的洗礼。 成功渡过,不仅修为境界得以彻底稳固,天道更会降下蕴含造化生机的甘霖,重塑渡劫者的肉身与神魂,修复绝大部分伤势。 只要尚存一息,便能借此天道馈赠之机枯木逢春,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根基比以往更为扎实牢固。 苏瞳尔在秘境之中已然晋升炼墟期,只是被秘境自身的特殊规则暂时屏蔽了天机感应,雷劫未至。 此刻脱离秘境,回归主世界,正是引动炼墟雷劫之时!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极其凶险、九死一生的办法。 以她如今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状态,任何一道寻常的天雷都可能让她本就脆弱的肉身与神魂瞬间崩解,形神俱灭! 但,形势比人强,别无选择! 相里清岚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苏瞳尔能更舒适、更安稳地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前,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稀世珍宝,不容有失。 下一刻,他周身空间一阵轻微而玄妙的扭曲,身影便从这片荒芜死寂、硝烟未散的秘境核心地带,凭空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流既阁外的广场上,劫后余生的人群惊魂未定,尚未完全从之前的恐慌中平复过来,各宗长老正忙着安抚受惊的弟子、清点伤亡损失,场面嘈杂中带着一种虚脱般的庆幸与混乱。 突然.... “唰!” 一道玄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之上,遗世独立,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去而复返的相里清岚。 他依旧保持着横抱苏瞳尔的姿势,身姿挺拔如傲然青松,面容冷峻如万古不化的寒冰,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与强大气场,让周围的喧嚣瞬间为之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聚焦在他身上,以及他怀中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的粉色身影上。 “小师妹!” “妹妹!” 玄烬宗众人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浓浓担忧 。离沧尽、谢冽川、方旭白等人更是急切地想要上前查看苏瞳尔的具体情况。 “她怎么了?” “小师妹受伤了?严不严重?快让我们看看!” 相里清岚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众人试图碰触苏瞳尔的手,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无妨,只是力竭,累晕过去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意图安抚众人。 但任谁看着他怀中苏瞳尔那毫无血色、气息微弱的模样,以及相里清岚眉宇间那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与冷意,都知道情况绝非“累晕”那么简单,定然凶险万分。 远处的凌迁,看着被相里清岚如此珍视、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苏瞳尔,拳头不自觉地死死握紧,指节泛白,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既有对她伤势的深切担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失落,以及一丝自惭形秽。 而另一侧,刚刚稳定下来的相里明分身以及他身旁的黄枫谷谷主之女安落落,也注意到了这边不寻常的动静。 当相里明分身的目光落在苏瞳尔那苍白脆弱的脸庞上时,心脏莫名地一阵剧烈抽紧,一种强烈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深处的悸动与不受控制的担忧涌了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安落落敏锐无比地察觉到了身旁男子的情绪变化与那份不由自主的关切,看着他专注凝望苏瞳尔的眼神,心中顿时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醋意与不安。 她想起之前在流既阁绝境中,苏瞳尔对着相里明哭诉的那些话语... “他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什么我看见你身边有人我会如此难受” ……那些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让她心烦意乱,妒火中烧。 她想生气,想大声质问,但目光触及苏瞳尔那苍白得近乎透明、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脸庞,想到她之前为了救援大家不惜耗尽心力、拼命布阵的英勇与付出,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和怒气,又硬生生地哽在了喉间,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更何况,那个紧紧抱着苏瞳尔的玄衣男子,气息深邃如渊,浩如烟海,眼神淡漠随意地一扫,便让她如坠冰窟,心生无尽寒意,根本不敢有任何造次之举。 方旭白听着相里清岚那明显是敷衍的回答,虽然心中的担忧未减半分,但还是顺着话头,急切地说道: “原来是累晕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带小师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 第401章 苏瞳尔雷劫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相里清岚在暗中,已悄然运转无上玄功,以自身精纯无比、浩瀚如海的灵力为引,强行在苏瞳尔近乎枯竭、濒临崩溃的体内,极其小心地推动了一个微小的周天循环,微弱却坚定地激发并放大了她属于炼墟期的修为气息,以此勾动了冥冥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天劫感应! “轰隆隆---!!!” 原本晴朗万里、碧空如洗的天空,几乎是瞬间乌云翻滚,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厚重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低低地压了下来,仿佛整个天穹都要彻底塌陷!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一股令人灵魂战栗、本能畏惧的煌煌天威,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广场,乃至方圆百里之地! “雷劫!是雷劫!” “不好!是在秘境中突破修为的人,雷劫被引动了!” “快散开!各自稳住心神,准备应劫!” 广场上顿时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在流既阁秘境中突破修为瓶颈的修士不在少数,此刻脱离秘境屏蔽,天机立刻感应,所有人的雷劫竟被一同引动,彼此交织影响! 无数道或粗或细、颜色各异的恐怖雷电如同拥有生命般,锁定了各自的目标,天空中电蛇乱舞,雷龙咆哮,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宛如末日降临,毁灭一切! 想要关心苏瞳尔?此刻已是自身难保,大难临头! 离沧尽、谢冽川、凌迁等人,乃至刚刚赶到附近的玉骁、季云淼,只要是在秘境中有所突破、修为精进的,此刻都被各自那威力暴涨的雷劫死死锁定,不得不拼尽全力、各显神通应对,根本无法分心他顾,甚至连自身都岌岌可危。 而处于这场恐怖雷劫风暴最中心的,正是被相里清岚紧紧抱在怀中的苏瞳尔! 她的雷劫,因为相里清岚的强行干预、其自身状态的极端异常以及之前对抗魔气可能引来的天道“关注”,显得尤为恐怖,远超常人! 那汇聚在她头顶上方的劫云,浓稠漆黑得如同深渊,其中翻滚奔腾的已不是寻常的银色或蓝色闪电,而是深邃得发黑、带着毁灭与不祥气息的紫黑色雷霆! 仅仅只是散发出的威压余波,就让一些修为稍低、心志不坚的修士双腿发软,喘不过气,神魂欲裂! 相里清岚抬头望天,看着那骇人听闻、远超常规的恐怖劫云,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与凝重。 “麻烦!” 他低声啐了一句,语气冰冷,却没有任何退缩与犹豫。 他先是袍袖一挥,一道凝实无比、流光溢彩的坚固结界瞬间形成,将玄烬宗那些无需应劫的弟子牢牢护在其中,以免被这混乱狂暴的雷劫余波所波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艰难渡劫的修士,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非但没有放下怀中昏迷的苏瞳尔,寻求更好的应对方式,反而将她更紧、更密实地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宽阔脊背和坚实肩臂,为她筑起最直接、最牢固的血肉屏障。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如同弹指挥袖般,随意地、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地,向着天空中那酝酿着毁灭雷霆的劫云,丢出一件又一件流光溢彩、气息惊人、足以让任何大宗门都为之疯狂眼红的顶级防御法宝! “青霄玲珑塔!” 一座金光灿灿的精致小塔自他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百丈高的擎天巨塔,符文流转,悍然迎向第一道水桶粗细、狰狞扑下的紫黑雷霆!轰然巨响中,巨塔光华剧烈闪烁,迅速黯淡,那道恐怖雷霆也被抵消了大半威力。 “紫冥域海旗!” 一面绣着玄奥纹路的黑色大旗猎猎招展,卷起漫天水行元气,化作滔天巨浪,与第二道更加粗壮的雷霆轰然碰撞,巨浪蒸发殆尽,旗面出现裂痕。 “太乙庚金剑!”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撕裂空气,狠狠斩向第三道雷霆…… 他竟像是在丢路边最普通的石子一般,将那些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顶级防御法宝,毫不吝惜地、一件接一件地祭出,只为了最大限度地削弱那天道降下的毁灭雷罚之威! 每一件珍贵法宝的毁灭,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和逸散开的磅礴混乱灵气,看得周围那些正在勉强应对自己雷劫、捉襟见肘的修士们心都在滴血,目瞪口呆! 这也太……太奢侈了!太霸道了!简直暴殄天物! 然而,由于相里清岚这堪称“逆天”的强行干涉,冥冥中的天道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锁定苏瞳尔的雷劫,威力竟在持续不断地疯狂攀升! 那紫黑色的毁灭雷霆一道比一道粗壮骇人,一道比一道蕴含的毁灭意志更加纯粹恐怖,带着天道不容挑衅的无上威严,誓要将这敢于庇护“逆天者”的蝼蚁连同他怀中之物,一并彻底抹杀,归于虚无! “帝君!让我们来助你!” 结界之内,被保护起来的祁惊鸿等人看得心急如焚,目眦欲裂,想要不顾一切冲出结界帮忙分担。 “都给吾待在原地!谁也不准动!” 相里清岚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坚硬如万载玄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与一丝压抑的怒意... “谁若再敢擅自干预,她的雷劫威力会因外力介入而倍增!是想让她死得更快、更彻底吗?!”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喝退了所有冲动之人,将他们死死定在原地。 他们只能赤红着双眼,死死攥紧拳头,无比煎熬地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高大如山岳的玄色身影,独自一人,怀抱昏迷不醒的少女,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对抗着那仿佛永无止境、越来越恐怖、足以毁天灭地的煌煌天罚! 终于,在相里清岚毫不心疼地耗损了不下十件珍贵至极的顶级法宝后,那远超常规、威力骇人的前十六道雷劫,似乎过去了。 天空中厚重如墨的劫云,有了一丝减淡、消散的迹象。 第402章 吾给你脸了 广场上不少密切关注这边情况的人,刚要为这恐怖的煎熬暂时结束而松一口气。 可下一刻,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已欲散去的劫云,竟如同被注入生命般,再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压缩! 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压抑,颜色深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云层之中,新的、更加可怕的雷霆正在急速孕育,那散发出的毁灭威势,竟比之前那十六道恐怖雷霆加起来,还要可怕数倍! “还有?!这怎么可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炼墟期的雷劫,古籍记载最多不就是十六道吗?!” “天道……天道这是……彻底不容她啊!非要将其彻底灭杀不可!” 惊呼声、绝望的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被这超出认知的景象吓得心神俱裂。 相里清岚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冰冷到了极点,眸中寒光凛冽。 他看着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生命之火摇曳欲熄的苏瞳尔,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完全不讲道理、非要置人于死地的狰狞劫云,一股压抑在灵魂深处许久的、属于他魔尊本性的暴戾、狂傲与逆意,终于彻底爆发,再无保留! 他不再选择被动防御。 先是小心翼翼、轻柔万分地将苏瞳尔平放在身后不远处相对完整的地面上,并指设下一层柔和的、却坚韧无比的灵力护罩,将她严密地保护起来。 此时,或许是感受到外界那毁灭性的压力稍减,或许是回光返照,苏瞳尔虚弱至极地勉强睁开了一丝眼帘,视线模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气力,轻轻扯了扯他垂落的袖袍一角。 相里清岚回头,对上她那茫然无助却又带着全然信任的眼神,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努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笑容,尽管那笑容在他冰冷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然后,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起身。 这一站,仿佛天地间唯一的支柱擎天而起!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威严冷峻,而是充满了无边煞气、毁灭意志与一种敢于逆乱乾坤的决绝! 一股令万物臣服、让天地规则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竟隐隐与那代表天道意志的煌煌天威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手中,一柄通体纯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古朴无华的长剑凭空出现...正是他的本命神兵! 他执剑直指苍穹,声音冰寒彻骨,却带着睥睨天下、蔑视规则的滔天狂傲,响彻云霄,震撼着每一个听到之人的灵魂: “吾给你脸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苍穹、决绝无比的黑色流光,竟主动朝着那汇聚了最后所有毁灭之力、孕育着最终三十六道灭世雷霆的劫云最中心,逆冲而上! 他竟要....逆行伐天!剑斩劫云!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前所未有的一幕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逆行伐天!这是何等的疯狂! 何等的不可一世!又是何等的……令人心驰神摇! 只见那道黑色流光,义无反顾地悍然撞入那如同沸腾魔海般的劫云最深处,紧接着,耀眼夺目到极致的凛冽剑光,与那毁灭性的、代表着天道刑罚的紫黑雷霆,在浓稠的云层之中疯狂爆开、激烈对撞! “轰!咔嚓---!!!” 轰鸣声不再是单纯来自天空的雷响,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咆哮,来自规则层面的崩裂与怒吼! 整个天空仿佛成了一块被无形巨手肆意揉搓、扭曲、撕裂的破旧画布,空间扭曲变形,光线明灭不定,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暗如永夜。 隐约间,修为高深者似乎能模糊地看到,那翻滚的云层最深处,有两道模糊却蕴含无上伟力的身影在激烈无比地碰撞、交锋! 一道裹挟着天道法则的无情、威严与至高无上的碾压之力,一道则爆发出逆乱阴阳、斩断因果、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决绝意志与力量! 那是一场远远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理解范畴、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与规则的终极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心神恍惚的一瞬,也许是漫长如一个世纪。 “锵---!!!” 一声清越无比、高亢穿云、仿佛能斩断因果宿命、超脱规则束缚的惊天剑鸣,如同龙吟九天,骤然响彻天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灵魂深处! 随着这声仿佛宣告胜利的剑鸣,那漫天翻滚、威压骇人、欲要毁灭一切的厚重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却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手从中狠狠撕裂、斩断根源,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冰消瓦解、消散无踪! 温暖的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大地,天空澄澈,万里无云,一片平和宁静,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恐怖景象,真的只是一场逼真而遥远的集体幻梦。 而地面上,经历了天道甘霖那蕴含无限生机力量的洗礼,苏瞳尔体内那寸寸断裂的经脉,在天道法则和相里清岚之前不惜代价渡入的磅礴生机共同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重塑、连接,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充满活力; 原本枯竭见底的丹田气海,重新充盈起更加精纯、凝练的磅礴灵力,如同江河奔涌;苍白如纸的小脸也迅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与光泽,生命气息变得蓬勃而稳定。 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带着些许迷茫,睁开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眸中带着初醒的朦胧,以及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恍惚与不确定。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如同完成使命的陨星般,自高空中缓缓落下,负手持剑,单膝微屈,稳稳地、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般,矗立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是相里清岚。 第403章 我们回家 他微微低着头,墨色长发因之前的激战而有些许凌乱,几缕散落在额前,为他平添几分不羁与战后的沧桑。 玄色衣袍之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不知是他人还是自己的淡淡血迹,嘴角边,那一抹未及擦拭的殷红血迹,更是刺目惊心,诉说着方才一战的惨烈与代价。 但他持剑而立的身影,却依旧挺拔如松,稳如山岳,那刻意压抑着的、低沉而略带急促的喘息声中,带着一种力挽狂澜、足以撑起一片天地的强大与无可替代的可靠。 苏瞳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最柔软的部分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动、庆幸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刻情感瞬间充斥了胸腔,让她鼻尖发酸,眼眶再次湿润。 她认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救她,更是为了她,不惜逆行伐天,与天道规则正面抗衡的人! 她挣扎着,用还有些发软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想要坐起身来,声音因重伤初愈的虚弱和内心激荡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极轻的呼唤: “帝……君……?” 声音很小,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入相里清岚敏锐的耳中。 他闻声,看向她。 那双深邃若浩瀚星辰、可纳万物的眼眸之中,还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戾气与斩天后的余威,但在触及她带着依赖与关切的清澈目光时,那所有的戾气与冰冷,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了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复杂难言却无比真实的柔和。 他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将她缓缓地、稳稳地重新打横抱入怀中。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激战过后的低沉沙哑,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特殊磁性... “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随着他那仿佛带着魔力的话音,一艘庞大飞舟悬浮于半空之中。 相里清岚抱着虚弱的苏瞳尔,步履从容,踏空而上。 “走。” 他淡淡地对飞舟器灵下达指令,同时也是对下方所有玄烬宗弟子,以及与此事相关的离沧尽、凌迁、玉骁、季云淼等人的示意。 玄烬宗各位纷纷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飞身登上这艘代表着玄烬宗无上威严的飞舟。 离沧尽、凌迁彼此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登上了飞舟。 甚至之前那几位散修,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此刻,相里清岚就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自始至终,苏醒后的苏瞳尔,没有再看向站在广场边缘、神色复杂痛苦的相里明分身一眼。 仿佛那个人,以及与那个人相关的一切,都已在方才的生死边缘,被她彻底放下,或者……深埋心底。 相里明分身看着她被抱走,看着她甚至没有瞥来一眼,心中那股莫名的抽痛和空落感达到了顶峰。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想要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方旭白拦在了他面前,没好气地丢出一个流光溢彩的阵盘,瞬间形成一道屏障将他弹开。 “啧!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合体期阵盘,就这么浪费了,真烦!” 方旭白心疼地咂咂嘴,然后叉着腰,对着被弹开的相里明分身哼道... “喂!那个谁!别来烦我小师妹了!听见没?你不是他!”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转身利落地跃上了即将起航的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只留下相里明分身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刺痛,越来越清晰。 安落落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飞舟核心舱室内,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灵气氤氲。 相里清岚将苏瞳尔轻柔地放在铺着柔软雪蚕丝的榻上,细心为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榻边,凝视着少女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仿佛在确认她真的已经脱离危险。 四下无人,安静得只有飞舟破空的细微风声。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水墨般在空气中缓缓凝聚,化作冥决的身影。 他看着相里清岚,尤其是看着他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擦净的血迹,以及周身那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比之前浓郁了几分的隐晦魔气,眼中充满了忧色。 “主人……” 冥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您方才强行引动本源之力,逆行斩破天道雷罚,这……这是在加速您的堕魔进程啊!”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吐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原本,依仗玄烬宗气运和您的压制,至少还能维持千年无恙。可经此一事……恐怕,只剩下不到五百年了。” 相里清岚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却仿佛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五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漫长,对于他们这等存在,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云榻上那张恬静的睡颜时,心中那片常年被冰封的荒芜之地,却仿佛照进了一缕暖阳,有什么东西,破冰而出,悄然生长。 他想起入梦渊内,那个梦境中,她甜甜的说爱他的样子,想起她泪流满面诉说着对“相里明”的思念与不甘,想起她即便昏迷也紧紧抓着他衣襟的依赖……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冥决。” “嗯?” “她,很重要。”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表明了他最终的态度。 冥决看着主人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云榻上的少女,最终,所有劝诫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舱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相里清岚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护神。 他知道,从他为她逆天斩雷的那一刻起,有些界限,已经被他亲手打破。 .... 第404章 流既阁没了 未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魔劫的阴影迫在眉睫。 但,怀中那份真实的重量,以及心底那份陌生的悸动,都清晰地告诉他.... 值得。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与“相里明”有何纠葛,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 他,相里清岚,护定她了。 飞舟化作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如同从未出现过。 然而,流既阁广场上的死寂,却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先是秘境突变,魔族通道现世,险些让各宗精英全军覆没... 紧接着,那位玄烬宗的代理宗主...竟以无人能理解的方式,强行撕裂秘境壁垒,如天神降临般救出所有幸存者... 这还没完,他竟因为门下弟子苏瞳尔的异常雷劫,直接提剑逆天而上,硬生生斩碎了那明显超出常理、带着天道怒火的最后三十六道毁灭雷霆! 那一幕,那逆行伐天的狂傲身影,那斩破劫云的惊天一剑,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永生难忘。 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哗然与议论! “我的天……那位玄烬宗的宗主,他、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一个中型宗门的长老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敬畏与难以置信... “徒手撕裂秘境壁垒……那可是上古流传的秘境啊!其空间稳固程度,非仙阶之力不可撼动!” “何止!你没看见他最后斩天吗?那雷劫,分明是天道不容,欲要抹杀!他却……他却直接给斩了!这已经不是寻常仙阶能做到的了!” 另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恐怕……其境界早已超越我等认知范畴!” “如此通天彻地的大能,为何会屈居上修仙界,甘愿做一个宗门的代理宗主?玄烬宗虽有些底蕴,但也绝不可能容下这等真龙啊!” “难道……是为了那个叫苏瞳尔的女弟子?” 有人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立刻引来一片若有所思的目光。 回想起相里清岚对苏瞳尔那非同寻常的维护,甚至不惜为她对抗天道,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似乎极大。 甚至有人认为苏瞳尔可能是某个神只的转世,所以相里清岚前来守护。 各种猜测、惊叹、敬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广场如同煮沸的开水。 所有人看向玄烬宗弟子离去方向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感激,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对玄烬宗背后隐藏实力的重新评估。 然而,还未等这股议论的热潮平息,又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从负责监控秘境状况的执事口中传出,瞬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报---!!!各位长老!流既阁秘境……彻底湮灭了!最后的留影显示,内部已是一片虚无,所有规则消散,灵气枯竭!” “什么?!” “流既阁……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神识疯狂扫向那已经闭合、却仿佛失去所有神采的秘境入口。 果然,之前还能感受到的一丝秘境特有的空间波动和灵气涟漪,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流既阁秘境,虽然不是最顶级的秘境,但其稳定的周期、相对丰富的资源和独特的擂台规则,一直是上修仙界各宗门用来磨砺弟子、获取资源的重要场所之一。 它的湮灭,意味着从此少了一处稳定的机缘之地,各宗培养弟子的周期和成本,都将被迫拉长和增加! “完了……这下损失大了……” “秘境湮灭,千年难遇……这、这该如何是好?” “定是那魔族通道冲击,彻底毁掉了秘境根基!” 心疼、惋惜、焦虑的情绪弥漫开来。 先前因为弟子获救而产生的庆幸,此刻被这长远的、关乎宗门发展的现实问题冲淡了不少。 不少宗门长老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寻找替代的历练之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这片弥漫着震惊、敬畏与惋惜的嘈杂声中,相里明分身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依旧固执地停留在玄晶飞舟消失的天际方向,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胸膛之下,那颗属于“相里明”的心脏,正被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撕扯着。 是空落。 是刺痛。 是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甘。 他清晰地记得苏瞳尔看向他时,那眼中深不见底的情意与无法掩饰的痛苦... 记得她泪流满面地质问“为什么我看见你身边有人我会如此难受”...记得她昏迷前,对相里清岚,那全然依赖的姿态。 以及,她苏醒后,自始至终,再未看他一眼的决绝。 “苏瞳尔……”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口的抽痛便清晰一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女子,与他的本体....那个在下修仙界不知经历了什么的相里明,有着极深、极亲密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情愫,而是互许终身、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侣之约!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酸楚。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一具分身,一道拥有独立意识、却终究要回归本体的影子。 本体的情爱纠葛,与我何干?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压迫感的气息靠近。 黄枫谷谷主,安昊天,面色沉凝地走到了他面前。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眼圈微红、强忍着泪意的安落落。 “相里明。” 安昊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派之主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如炬,直接切入核心... “方才秘境之中,那位玄烬宗的苏小友所言,可是事实?你与她……当真??” .... (pS:细菌合并病毒感染了,发高烧38.5来码字,是什么让我有如此动力呢?那当然是宝子的催更和评论呀,不过可能会写的牛头不对马嘴,看见了知会我一声,。) 第405章 若非真爱,岂会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质询.... “还有,你当初重伤流落至我黄枫谷外,是落落救了你。你曾亲口承诺,若他日道途有成,心境契合,便娶落落为妻,护她一生。此事,在场多位长老皆可为证!如今,你作何解释?这承诺,可还作数?”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相里明分身的心上。 他修的是无情道。 当初他重伤濒死,被心地善良的安落落所救,带回黄枫谷。 谷主安昊天看出他天赋卓绝,心生招揽之意,更希望他能与爱女结为道侣,将来继承黄枫谷。 那时的他,初来上修仙界,举目无亲,身负血海深仇,急需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庇护和跳板。 面对安昊天的提议,那时他权衡利弊,给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回答: “承蒙谷主与落落姑娘厚爱,相里明铭感五内。若他日,晚辈修为有成,且与落落姑娘两情相悦,必不负此恩,娶她为妻。” 这话,留了足够的余地。“若他日”、“两情相悦”,都是模糊的前提。 本质上,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枫谷提供资源和庇护,他展现出值得投资的价值和未来联姻的可能性。 他从未真正对安落落动过男女之情,所有的温和与关照,更多是出于报答救命之恩和维持表面关系的需要。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甚至想过,若有一天本体回归,以本体的性格和能力,或许能更好地处理这层关系,甚至借助黄枫谷的力量完成复仇。 他潜意识里,将自己视为了本体回归前的一个“临时管理者”,所有的承诺和羁绊,最终都需要本体来承接和抉择。 可现在,苏瞳尔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所有的设想。 他了解“自己”。 本体相里明,那个真正的、完整的他对感情有着近乎偏执的纯粹。 若非真心所爱,绝不可能轻易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等重诺。 既然对苏瞳尔许下了,那便意味着,安落落这边……绝无可能。 一股巨大的无奈涌上相里明分身的心头。 自以为可以替本体经营关系,铺平道路,却没想到,本体早已在另一个地方,拥有了真正想要守护的人。 他感受到安落落投来的、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那目光灼热得让他几乎无法直视。 他也感受到安昊天那越来越沉的威压和不耐。 解释?如何解释?说自己是分身,做不了主?那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黄枫谷会如何对待一个“欺骗”了他们感情的“分身”?承认与苏瞳尔的关系?那无疑是将自己和本体,以及苏瞳尔,都置于风口浪尖,更会彻底得罪黄枫谷。 沉默。 他只能选择沉默。 用沉默来抵抗这令人窒息的压力,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与无力。 然而,他的沉默,在安落落眼中,却成了默认,成了无声的背叛。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看着相里明,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对吗?你早就……心有所属了,对吗?” 看着安落落绝望的泪水,相里明分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必须有一个了断,为了黄枫谷的颜面,也为了……斩断这本就不该由他来承担的情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迎向安昊天锐利如刀的目光,也看向了泪眼婆娑的安落落。 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痛苦与……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谷主,落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歉意,“抱歉。”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让安落落浑身一颤。 他继续艰难地说道,编织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一个能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能暂时平息事端的谎言: “我……可能是在来到上修仙界之后,受过极重的伤,损及了部分神魂记忆。 直到今日,见到那位苏……苏道友,听到她所言,一些破碎的画面才隐约浮现……我与她,在下修仙界,确实……曾互许终身,有过海誓山盟。”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恳切: “此事,是我相里明之过。是我记忆有缺,未能及时言明,辜负了谷主的信任,更……辜负了落落姑娘的一片心意。” 他对着安昊天,深深一揖: “黄枫谷与落落姑娘的救命之恩、收留之情,相里明没齿难忘。 此恩此情,绝非区区男女婚约可以抵消或衡量。 相里明在此立誓,此生必倾尽全力,报答黄枫谷与落落姑娘之恩!但凡谷主与落落姑娘有所差遣,只要不违道义,相里明万死不辞!” 他没有再提婚约,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报恩”上。 这既全了黄枫谷的颜面,表明自己并非忘恩负义之徒,也彻底划清了与安落落的情感界限。 安昊天脸色铁青,眼神变幻不定。 他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决绝与推脱? 但相里明姿态放得极低,又以“失忆”为借口,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并立下重誓要报恩,让他一时也无法发作。 毕竟,强行逼迫一个心有所属、且潜力巨大的天才,并非明智之举。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道:“哼!但愿你还记得今日之言!” 说罢,拉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安落落,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失望。 相里明分身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直到黄枫谷众人远去,才缓缓直起身。 广场上的风,带着尘埃和未散尽的雷劫气息,吹拂着他的衣袂。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格外萧索与孤寂。 他抬头,望向玄烬宗飞舟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黄枫谷临时落脚的客栈静室内,相里明分身盘膝而坐,却无法真正入定。 第406章 你要去玄烬宗? 脑海中,苏瞳尔那双含泪的、充满痛苦与深情的眼眸,与安落落那带着最后希冀与心碎泪光的脸庞,交替浮现,如同两把无形的锉刀,反复研磨着他的心神。 他试图运转无情道的心法,将那纷乱的情绪冻结、剥离。 可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因苏瞳尔而起的悸动与抽痛,却如同跗骨之蛆,顽强地抵抗着功法的冰冷。 无情道……呵。 若真的无情,为何会在看到她那绝望眼神时,心绪大乱?若真的无情,为何在听闻她与本体可能的关系时,会涌起那般复杂难言的酸涩? 他与本体,虽为分身与主体,意识独立,但核心的情感本源、灵魂印记,终究同出一源。 这种灵魂层面的共鸣,做不得假。 本体……是爱着她的。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若非爱到骨子里,灵魂深处怎会留下如此深刻、如此强烈的印记,连他这个分身都能被其牵动,感同身受? “我必须去问清楚。”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仅仅是为了弄清楚本体的下落和状况,更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那团越缠越乱的丝线,以及,对苏瞳尔那份莫名在意、却又无法言说的牵挂。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黄枫谷谷主安昊天所在的房间。 辞行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安昊天端坐于上首,听完他“需外出游历,探寻过往,并寻访故人以求证一些事情”的请求后,面色沉凝,目光如电般在他脸上扫视良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安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要去玄烬宗?” 相里明分身心中微凛,知道自己的意图瞒不过这位老谋深算的谷主,坦然承认: “是。苏道友……或许知晓一些与我过去相关的重要线索。” 安昊天冷哼一声:“哼,你倒是坦诚。”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沉默片刻,道,“去可以。但落落与你同去。” 相里明分身一怔,下意识想要拒绝:“谷主,此行……” “不必多言。” 安昊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落落修为已至化神,却因体质特殊,此前一直养在谷中,未曾真正在外历练过。此次有你这位合体修士同行,正是绝佳的机会。 你既立誓要报恩,护她周全,带她见见世面,莫非这第一件事,便要做不到?”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敲打与试探。 相里明分身心中一沉。 他知道,安昊天此举,既有让安落落散心的意思,恐怕也存了让安落落跟在他身边,试图挽回或……监视的心思。 拒绝?于理不合,更显得他心虚。他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躬身应道: “遵命。定当竭尽全力,护落落周全。” 离开客栈,相里明分身带着明显情绪不高的安落落,开始打听玄烬宗的山门所在。 然而,玄烬宗在上修仙界是横空出世的,其具体宗门位置,并非人尽皆知。 问了好几个看似消息灵通的修士,都只得到模糊的指向或干脆摇头不知。 就在相里明分身微微蹙眉,感到些许棘手之时,一位摆摊售卖低级符箓的老修士,在收下几块灵石后,压低声音道: “两位若是想找玄烬宗,不妨去‘绿茵阁’问问。传闻那是玄烬宗在外经营的产业,或许能通些消息。” 绿茵阁?相里明分身记下这个名字,道谢后,便带着安落落寻到了这座城池中唯一一家绿茵阁。 阁内布置清雅,售卖的多是一些品相不错的灵草、丹药以及低阶法器,客人不多,几名伙计安静地打理着事务,一位掌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相里明分身走上前,直接说明来意: “在下相里明,想求见贵宗苏瞳尔苏道友,或有要事相询,不知可否代为通传?” 那掌事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相里明”这个名字上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苏师叔?阁下找苏师叔有何事?师叔她近日闭关,恐怕不便见客。” 流既阁秘境崩塌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这处分阁显然还不知晓其中详细经过,更不知道苏瞳尔重伤初愈以及与之相关的种种纠葛。 相里明分身心知对方不会轻易透露宗门核心弟子的行踪,耐着性子道: “确有紧要之事,关乎……故人下落。还望掌事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无论苏道友见与不见,在下感激不尽。”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颇低,加上其炼墟期的修为隐隐流露,那掌事沉吟片刻,终于松口: “既如此,请阁下在此稍候,我需向我家主人请示。” 掌事转身进入内室,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将信息录入其中。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 玄烬宗,苏瞳尔居住的院内。 苏瞳尔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刚从秘境出来时已好了太多。 天道甘霖和相里清岚后续渡入的灵力正在缓慢而有效地修复着她的根基。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养魂玉,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院外传来方旭白大大咧咧的声音: “小师妹!小师妹!在不在?有你的‘访客’到!” 苏瞳尔回过神,微微蹙眉:“六师兄?什么访客?” 方旭白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似的、混合着无奈和头疼的表情,晃了晃手中一枚微微发光的灵息玉简: “喏,锦鲤城绿茵阁刚传来的消息。那位相里明,带着黄枫谷那位大小姐,找上门来了,说是有要事想见你。见不见?你说了算。” 苏瞳尔的手指猛地收紧,养魂玉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凛。 【相里明……他来了?还带着……那个女修?】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刺痛,有茫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寻求答案的冲动。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异常平静: “见吧。让他来宗门。” 第407章 分身来了 方旭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成!那我得先去帝君那儿一趟,讨个宗门禁制的临时通行标记。不然他们可进不来。” 方旭白找到相里清岚,简单说明了情况。 相里清岚正在打坐中,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眸光深邃难辨,并未多言,随手凝出一道蕴含着特殊空间波动的玄奥符文,打入方旭白携带的宗门令牌中。 便不再关注,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旭白拿着令牌,召出自己的那艘花里胡哨的飞舟,咻地一声便朝着锦鲤城方向飞去。 抵达绿茵阁,方旭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阁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相里明分身,以及他身旁那位穿着鹅黄衣裙、容貌秀美却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矜与不安的安落落。 “啧……”方旭白心里暗暗叫苦,“还真是修罗场配置啊……小师妹这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他脸上却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跳下飞舟,对着相里明说: “奉我家小师妹之命,特来接引二位前往宗门。” 他的目光扫过安落落,笑容不变:“这位是黄枫谷的安姑娘吧?一同请。” 安落落看着方旭白那艘过于“醒目”的飞舟,以及他看似热情实则疏离的态度,嘴唇微抿,没有作声,只是下意识地靠近了相里明分身一步。 相里明分身倒是神色如常,还了一礼: “有劳方道友了。” 三人登上飞舟。 方旭白驱动飞舟,化作流光,朝着玄烬宗那被重重云雾和强大禁制笼罩的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气氛微妙而沉默。 相里明分身负手而立,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气势恢宏中透着神秘玄奥的宗门轮廓,心中波澜起伏。 即将见到苏瞳尔,即将可能触及本体的真相,让他既期待,又莫名有些紧张。 院内,灵气氤氲,几株罕见的灵植在角落静静吐纳,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淡淡清香。 苏瞳尔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绒披风,靠坐在院中那棵虬枝盘结的古老灵树下,脸色虽仍带着几分伤后的苍白,但眸光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灵动,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淀。 相里清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玄底金纹的宗主袍在微风中拂动,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孤峭。 他缓步走到苏瞳尔面前,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确认她的气息确实在稳步好转,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了半分。 他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自然与珍视,轻轻落在了苏瞳尔的发顶,揉了揉那柔软的青丝。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瞳尔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 “好多了,帝君放心。天道甘霖效果很好,再加上您之前渡给我的灵力,恢复得很快。” 相里清岚“嗯”了一声,收回手,负在身后,指节却在不自觉间微微收拢。 他沉默了片刻,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方才方旭白传讯,相里明的分身,已经接引,快到了。” 他留意着苏瞳尔的神色,问道:“他来了,你……有何想法?” 苏瞳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大悲大喜后的平静: “刚开始在秘境里看见他……看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护着别人,我心里确实很难受,像被针扎一样,喘不过气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这两天静下来想了想,其实……是我想岔了。” 她抬起头,看向相里清岚,眼神清澈而认真: “帝君,您知道的,分身一旦拥有独立意识,便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个体。 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情感。 当初……相里明他也曾对我说过,若他的分身真的遇到了心仪之人,有了自己的羁绊,他不会强行融合,会尊重分身的意愿。” 她嘴角牵起一丝略带苦涩却又释然的弧度: “我当时,只是被那张脸,被那个场景冲击到了,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罢了。 现在想想,确实没必要。 他不是他,我不该把我的情绪,强加在一个独立的个体身上。”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试图说服自己的努力,仿佛真的已经看开。 然而,相里清岚是何等人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未能完全抚平的失落,以及那强装镇定下的细微颤抖。 这故作坚强的模样,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冰封的心湖,激起一圈细密而尖锐的疼惜。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负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紧到骨节泛白,青筋微显。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视若珍宝、恨不得将世间一切风雨都为她挡去的少女,却要因为她心中另一个人而独自消化这份委屈和难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暴戾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而更让他心头如同被巨石碾压般沉重窒息的,是那悬在头顶、日益迫近的阴影。 五百年……冥决的话语如同诅咒,在他耳边回响。 他只剩下不到五百年的时间。 若在这五百年内,找不到相里明的本体,那届时,他陨落之后,苏瞳尔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让她独自一人,眼睁睁看着那个拥有着相里明容貌的分身,与别的女子恩爱缠绵,而她只能在回忆里守着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本体,耗尽余生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相里清岚便觉得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魔气因他心绪剧烈震荡而产生的一丝涟漪,又被他强行压下。 .... 第408章 五百年太短了 他不由得深深蹙起了眉头,那蹙起的眉峰里,蕴藏着无人能懂的沉重、不甘,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超越了守护责任的炽烈情感。 不,绝不可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 他绝不允许她落入那般境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方旭白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点咋呼的声音: “小师妹!人我给你接回来啦!”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方旭白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任务完成、赶紧溜号”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道玄色劲装的身影...相里明分身。 以及,他身侧那抹如同依人小鸟般、紧紧跟随的鹅黄色身影,安落落。 当相里明分身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牢牢锁定了树下的苏瞳尔。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为她苍白却依旧明艳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 娇俏?不足以形容。 是一种糅合了清澈、坚韧、以及经历过伤痛后沉淀下来的、动人心魄的美,一眼望去,便足以惊艳时光,刻入心底。 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确认。 在看清她容颜的这一刹那,灵魂深处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悸动、怜惜、心痛与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如同最精准的答案,直接轰击在他的心防之上! 是她!就是她! 那股源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亲近与爱恋,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犹疑,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就是本体的选择。 这,就是他(分身)灵魂源头深深爱着的女子。 巨大的冲击让他心神俱震,他几乎是狼狈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汹涌情感。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与……带着歉意的痛苦。 他无视了身旁安落落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也无视了方旭白那看好戏的眼神,一步步走到苏瞳尔面前,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沙哑低沉: “他……去哪里了?有……他的消息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本体相里明。 然而,他这话听在不明就里的安落落耳中,却成了对“失忆前过往”的追问,坐实了相里明之前“失忆”的说辞。 安落落看着相里明分身那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带着痛楚与急切的专注眼神,看着他全然无视自己、只对着苏瞳尔的模样,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她再也忍不住,声音颤抖地开口,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控诉: “你就是他要和我解除婚姻的原因吗?”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相里明\/ “明哥哥……她……她就是你所爱的人,对吗?就是你失忆之前,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对吗?” 苏瞳尔被这直白而充满悲伤的质问弄得一怔。 她之前回来,便已经让师兄们帮忙打听清楚了相里明分身在上修仙界的情况。 知道他是被黄枫谷所救,知道谷主安昊天有意招揽,更知道他与安落落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类似于“准赘婿”的关系,黄枫谷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所求的,无非是他未来的庇护与联姻。 而自己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相里明分身为了迅速割席,选择了最简单也最伤人的方式....“失忆”。 想到这里,苏瞳尔内心涌起一股无奈的荒谬感。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因本体情感而无法掩饰的痛苦,又看了看旁边那泪眼婆娑、的安落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解释分身的真相? 且不说这关乎相里明本体的隐秘,不宜外泄。 单看这安落落若知道眼前人并非“完整的相里明”,只是一个可能随时消失的分身,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黄枫谷那边,又岂会善罢甘休?她不能冒这个险。 此刻,似乎唯有将错就错,顺着相里明分身那“失忆”的谎言走下去,才是暂时稳住局面的唯一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因为安落落的存在而再次泛起的不适感,迎上安落落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说道: “安姑娘,过去之事,孰是孰非,如今纠缠也无意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相里明分身,意有所指... “既然心有疑惑,想要探寻过往,那便在玄烬宗暂且住下吧。或许……时间能给出答案。” 这话,既回应了安落落的质问(默认了“过去”的存在),也给了相里明分身一个留下的理由(探寻过往),更将皮球踢回给了时间,暂时避免了冲突。 相里明分身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和无奈,心中更是苦涩。 他知道,苏瞳尔是为了大局,才选择了配合他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方旭白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都说明白了,那啥……相里道友,安姑娘,我先带你们去客院安顿下来吧!走走走!” 他几乎是半推半请地将神色各异的两人带离了苏瞳尔院中。 院子里,再次只剩下苏瞳尔和相里清岚。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苏瞳尔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那强装的镇定终于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而相里清岚,始终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故作坚强,看着她无奈妥协,看着她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消散的失落。 他负在身后的手,握得愈发紧了,紧到骨节泛白,青筋微显。 心疼,如同藤蔓,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五百年……太短了。 .... 第409章 可能在西洲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她扫清一切障碍,铺平所有道路。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他看向苏瞳尔的目光,深沉如海,其中翻涌的,是无比坚定的守护,以及……一种悄然变质、却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正视的,更加炽热的情感。 方旭白带着那两人离开后,苑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宁静。 苏瞳尔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方才强撑的平静面具下,是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纷乱心绪。 相里清岚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守护着,也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波澜。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一盏茶的光景,院门外便再次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去而复返的,竟是相里明分身。 他独自一人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急切、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当他踏入院中,看到相里清岚依旧在场时,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苏瞳尔看到他去而复返,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来意。 她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道友,还有何事?” 相里明分身看了看苏瞳尔,又看了看旁边气息深沉、看不出情绪的相里清岚,欲言又止。 有些话,关乎本体隐秘,他不知是否该在外人面前提及。 苏瞳尔看懂了他的顾虑,轻轻抬手,指向相里清岚,语气平静无波: “无妨,这位……亦是相里氏之人,并非外人。道友若有疑问,但说无妨。” “相里氏?” 相里明分身瞳孔微缩,再次看向相里清岚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恍然。 难怪此人气息如此深不可测,且对苏瞳尔维护至此。 既然是同族,或许真的可以信任。 他心中戒备稍减,不再犹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瞳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紧要的问题: “他……我的本体,是已经来到了上修仙界,对吗?” 苏瞳尔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是。” “那他……如今在何处?”相里明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苏瞳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轻轻摇头: “不知。我来上修仙界之后,便与他失去了联系,一直在寻他。” 这个答案似乎在相里明分身的预料之中,但他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挣扎着什么,最终,还是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问出了那个更关乎他自身感受的问题: “苏……苏道友,” 他换了个称呼,声音低沉,“你与……他,我的本体,你们之间……是怎样的故事?” 苏瞳尔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为何问这个?” 相里明分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痛苦与迷茫: “我虽不识得你,感觉陌生。但自见到你起,灵魂深处便有汹涌的情感不受控制地翻涌……心痛,怜惜,还有……还有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这种感觉,与我修炼的无情道格格不入,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他看向苏瞳尔,眼神复杂难辨: “我相信你所言非虚。也正因如此,我才更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段过往,能让本体……不,是能让‘我们’的灵魂,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这番近乎剖析内心的坦言,让苏瞳尔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脸,听着他描述着那源自同魂的悸动,心中百感交集。 有酸涩,有动容,也有一丝……微妙的慰藉。 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仿佛蕴藏着无数星光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回忆的甜蜜与一丝怅惘。 “我们啊……” 她轻声开口,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下界那片熟悉的天地... “是在下修仙界认识的。相识于一秘境中,后来一起经历了许多,……慢慢地,就相熟了,相知了,然后……相恋,相爱了。” 她的描述很简洁,没有过多的细节渲染,但那寥寥数语中蕴含的深情与历经风雨后的坚定,却如同暖流,无声地流淌在院落之中。 相里明分身静静地听着,明明是陌生的故事,陌生的经历,可当听到“相恋、相爱”这几个字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修炼无情道而日渐冰冷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一股陌生的欢欣与快乐感,如同破冰的春水,悄然漫上心头。 这感觉……太陌生了。 与他平日里的冷静、克制截然不同。 无情道要求斩断七情六欲,可此刻涌动的情绪,却如此鲜活,如此……令人贪恋。 他有些茫然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喃喃道: “这种感觉……我理解不了。” 既是说给苏瞳尔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困惑的模样,不由得莞尔,带着几分了然: “是不是觉得,很陌生,又有点……控制不住?” 相里明分身老实地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相里清岚,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他看着苏瞳尔在谈及与相里明本体的过往时,那瞬间被点亮的脸庞,那眼中流淌的、毫不掩饰的幸福与眷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阵阵抽痛。 那笑容,那深情,本可以属于他……不,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现在,只是她的“帝君”,是她的宗主,是她在上修仙界最依赖的守护者。 他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不能让她察觉他心底那早已悄然变质、却注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现在的状态很好,她很信任他,依赖他。他不能吓跑她。 他必须维持着这层冷静自持的表象,哪怕内心早已醋海翻波,痛楚难当。 然而,当他看到苏瞳尔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相里明分身的脸上,那眼神仿佛透过这张脸,在凝视着另一个远方的灵魂时,那股难以忍受的烦躁与刺痛感再次攀升。 他不能再让这场“透过你看他”的谈话继续下去了。 第410章 去蓬莱找大师姐 就在相里明分身似乎还想追问更多细节,苏瞳尔也仿佛沉浸在回忆中时,相里清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打破了院中那略带感伤的气氛。 “他可能去了西洲。” 这突兀的一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另外两人同时一怔。 “西洲?” 相里明分身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与凝重, “那个……传说中没有固定入口,全凭缘法才能进入的虚无之地?可以是灵魂、梦境、元神,甚至肉身进入,但机缘不到,踏破铁鞋也无觅处?” 相里清岚淡漠地点了点头:“嗯。” 苏瞳尔也回过神来,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切地看向相里清岚: “帝君,那我们……” “我们这段时间没空。” 相里清岚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不容商量。他目光转向苏瞳尔,解释道:“要去一趟蓬莱。” “蓬莱?”苏瞳尔又是一愣。 “嗯。” 相里清岚颔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 “去找你大师姐,樊青芷。” 他顿了顿,继续道:“流既阁之事,动静不小。按理说,她早该收到消息,返回宗门或至少传讯回来。至今音讯全无,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蓬莱仙岛情况复杂,需得亲自去一趟,确认她的安危。”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樊青芷作为玄烬宗大师姐,性格稳重,若非遇到棘手的事情,绝不会如此反常。 相里明分身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去西洲寻找本体之事,显然要被暂时搁置了。 听到相里清岚说要去蓬莱寻找大师姐樊青芷,苏瞳尔先是因暂时无法去西洲寻找相里明本体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被对大师姐的担忧所取代。 她深知大师姐若非遇到极大的困难,绝不会音讯全无。 “帝君,” 她抬起眼眸,带着询问,“去蓬莱,没有传送阵可以直接抵达吗?” 相里清岚微微摇头,耐心解释: “蓬莱乃是几大修行洲陆中,仅次于西洲的神秘之地。其岛民性子孤高清傲,不喜与外界过多往来,故而从未允许设立直通外界的传送阵。”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蓬莱也并非完全封闭。那里是炼丹大能的云集之地,许多外界难以解决的道伤、奇毒、乃至修行瓶颈,往往都需求助蓬莱丹师。 因此,他们与外界的交流,更多是单向的、以丹会友或以资源换取救治机会的形式。” 苏瞳尔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追问:“那我们何时动身?” 相里清岚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带着几分脆弱气息的脸上,那眼神深处蕴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心疼。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等你身体彻底痊愈。” 他看着苏瞳尔,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强撑的念头: “时间不定。或许是半个月,或许是半年,一年,也可能是十年、百年。总之,必须等到你根基稳固,伤势尽复,状态恢复到全盛时期,我们再去。” 他太了解她了。 知道她即便身上带伤,只要认定是必要之事,也会不管不顾地冲在前面。 这次流既阁秘境她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雷劫过后天道馈赠的生机重塑,这完全是侥幸,是险之又险的奇迹。 “苏瞳尔,” 他唤了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次是侥幸,有雷劫为你续命。下次呢?若再遇到险境,你拖着未愈的伤体,还能有这般运气吗?” 他伸手,虚虚点向她的气海方位...那里是修士根基所在。 “恢复,不仅仅是保住性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要将断裂的经脉彻底重塑,将损耗的本源重新蕴养,让这具身体能够承受你全部的力量,甚至更胜往昔。 唯有如此,你才能在那莫测的蓬莱有自保之力,才能更好地去寻找你大师姐,或者……” 他略作停顿,说出了另一个可能性...一个或许能让她更安心疗伤的理由: “……甚至在那边,我们也能留意相里明的下落。西洲只是推测,或许他因缘际会,去了蓬莱也未可知。” 这番话,既有严厉的告诫,又有为她着想的周全,更给了她一个新的希望,让她无法反驳。 果然,苏瞳尔听到最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但总归是多了一条线索。 她抿了抿唇,终于不再坚持,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帝君。我会好好疗伤的。” 一旁的相里明分身听到这里,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 “既然如此,去蓬莱时,我也一同前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的目光扫过苏瞳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关切。 这一次,相里清岚没有出言反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苏瞳尔自然更没有理由拒绝多一个合体期的帮手,总是好的。 事情暂且商定,相里明分身也不便久留。 他深深看了苏瞳尔一眼,那眼神复杂...既有因情感共通而产生的莫名牵挂,也有对自己这混乱状态的无奈。 “那……我便先回去了。苏道友……安心休养。”他拱手告辞。 苏瞳尔看着他转身离去,那道玄色的、与记忆中人影几乎重叠的背影,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着回忆与怅然的缱绻。 她看的,分明是透过这分身,在思念那个不知所踪的本体。 然而,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却一丝不落地被始终关注着她的相里清岚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相里清岚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股混合着酸涩与不悦的情绪骤然涌起。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伸出手...作略带强势却又控制在不会伤到她的力道,轻轻扶住苏瞳尔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正,让她面对着自己。 “苏瞳尔。” 第411章 出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 苏瞳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茫然地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相里清岚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着之前的叮嘱,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心里: “现在你最要紧的事,是好好疗伤。”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威严,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雷劫虽助你重塑肉身,捡回一命,但那只是吊住了性命,并未让你彻底痊愈。 你体内的经脉仍需温养,损耗的心神更需要静修来恢复。此刻任何杂念、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波动,于你康复皆是无益。”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将方才她那片刻的失神,也归类于“不利于康复的杂念”。 苏瞳尔被他这番严肃的话语说得有些赧然,也觉得自己方才看着分身失态确实不妥,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应道: “是,帝君,我明白了。我会谨记,安心静养,绝不再胡思乱想。” 看着她重新变得乖顺专注的模样,相里清岚心中那莫名的烦躁才稍稍平息。 他点了点头:“嗯。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玄色的袍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那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黯然,泄露了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苏瞳尔望着帝君离去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用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隐痛的心口,终于彻底收敛了所有纷杂的思绪,盘膝坐回树下,开始真正专注于引导灵力,修复体内那些看似愈合、实则依旧脆弱的暗伤。 她知道,只有尽快好起来,才能去做她想做的一切。 六年光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不短的年月,但在修仙界,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弹指而过。 院内,灵气比以往更加充盈浓郁....这是苏瞳尔彻底恢复、气息圆满自然引动的景象。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清澈依旧,却沉淀了几分过往未曾有过的沉稳与通透。 这六年,她并非全然在现实中度过。 莲心缚魂丝多次将她拖入那个时间流速迥异的奇异空间,让她在相对漫长的岁月里,耐心地梳理体内每一寸断裂后重塑的经脉,温养那几乎枯竭后又得天道馈赠而焕发新生的本源。 期间,倒也有件不算惊喜的“喜事”。 那枚自下修仙界熜虚秘境中、相里明给她的灵兽蛋,终于破壳了。 看着掌心那只绒毛稀疏、通体灰扑扑、丑得有些别致的雏鸟,苏瞳尔心情复杂。 她记得很清楚,在原着的轨迹里,这颗蛋跟着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姐苏桐儿,不过几年便顺利孵化,诞下的乃是神骏非凡的灵禽。而跟着自己,却硬生生拖了十几年,才出来这么个……小东西。 “果然,我并非什么天命所归、大气运之人吧?”她曾有一瞬的自嘲。 但随即,她便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开。 苏桐儿早已身死道消,而我,还活着,走到了今天。 大气运?想要什么,自己去争,自己去抢,用实力握在手中,那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何须羡慕他人,何须妄自菲薄? 想通此节,她心中那点因对比而产生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轻轻点了点雏鸟的小脑袋,雏鸟发出细微的“啾”声,蹭了蹭她的指尖,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生命联系在彼此间建立。 感觉到自身状态已彻底稳固在炼墟初期巅峰,甚至因祸得福,根基比以往更加扎实后,苏瞳尔终于向宗门玉简群内传出了一道简单的讯息: “我出关了。” 几乎是讯息发出的下一刻... “唰!”“唰!”“唰!”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如同约定好了一般,瞬间挤满了她这不算太大的院落。 这几年,因着苏瞳尔重伤闭关,玄烬宗这些核心弟子大多都留在了宗门,未曾远行。 唯有离沧尽和凌迁,因宗门事务,早已返回逆元宗。 而相里明分身与安落落,却是一直留在了玄烬宗客院。 此刻,相里明分身接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他站在人群稍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气色饱满、眉眼间更添风华的苏瞳尔,眼神复杂,灵魂深处那莫名的悸动再次清晰起来。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相里清岚。 他依旧是那身玄底金纹的宗主袍,步伐沉稳,踏入院中。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苏瞳尔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不仅伤势尽复,气息更是圆融通透,甚至隐隐有所精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才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与欣慰。 “恭喜,彻底痊愈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方旭白在一旁抢着说道: “可不是嘛!小师妹你可担心死我们了!这一闭关就是六年多(外界时间),中间有好几次气息波动,凶险得很,要不是帝君及时赶来亲自为你护法,稳定周天,我们真不敢想象……” 苏瞳尔闻言,心中暖流涌过,看向相里清岚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多谢帝君护持之恩。” 相里清岚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道: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既然瞳尔已无恙,诸位便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前往蓬莱。” “我也去!”一个清脆却带着执拗的声音响起,是安落落。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外,此刻正看着苏瞳尔,眼神复杂。 这是苏瞳尔伤愈后,第一次真正与安落落正面相对。 她仔细看着这个女子,出乎意料地,并未从对方眼中看到预想中的敌意或怨恨,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意难平”,一种命运弄人的无奈与不甘。 苏瞳尔忽然想起之前季云淼打听来的消息:是安落落救了重伤流落的相里明分身,黄枫谷对其有恩,若无自己的出现,若无“本体分身”这层隐秘,或许眼前这女子,真能与这具分身成就一段姻缘,了却恩情。 .... 第412章 原来赘婿是这样有的 这个念头一生,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背德”的荒谬感悄然爬上苏瞳尔的心头。 自己的出现,自己的存在,对于安落落和这具分身而言,是否就像是一个突兀的、打破平静的“第三者”? 她迅速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思绪,对着安落落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算是默许。 三日后,相里清岚那艘庞大而华贵的玄晶飞舟,承载着玄烬宗核心弟子、相里明分身以及安落落,破开云层,朝着遥远而神秘的蓬莱仙岛方向驶去。 飞舟甲板上,苏瞳尔凭栏而立,衣袂在高速飞行带来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城池,望着远方天际缥缈的云海,眼神沉静,其中透出的,是一种历经磨难与时间沉淀后的成熟与淡然。 今年,她已三十余岁。 从现代世界莫名穿越至此,仿佛就从没有一刻真正停下脚步。 初来时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后来为了生存,为了变强,不断挣扎、拼搏、抢夺机缘;卷入宗门纷争,遭遇秘境生死,体会情爱纠葛,经历重伤濒死……一路走来,似乎总是被无形的浪潮推着,不停地向前,向前。 很少有机会,像此刻这般,静静地站在高处,回望来路,审视内心。 六年的闭关疗伤,不仅是身体的修复,更是一次心灵的沉淀。 那些激烈的爱憎、焦灼的寻觅、不甘的委屈,仿佛都被时光细细打磨,变得不那么尖锐,却更深地融入了骨血里。 她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只会凭借先知信息小心翼翼谋算的少女,也不是那个一腔热血、容易冲动行事的女孩。 她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更坚韧的心性,也对这方世界的规则、对人与人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有了更深的理解。 前路依旧莫测,蓬莱之行吉凶未卜,大师姐安危令人牵挂,相里明本体依旧下落不明,与分身、与安落落之间尴尬微妙的关系也亟待厘清…… 但此刻,站在甲板上的苏瞳尔,心中却奇异地平静。 正沉浸在自身的思绪中,忽然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人。 她侧头看去,只见安落落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正站在她身侧,学着她的样子凭栏远眺。 只是安落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矜或不安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犹豫,樱唇几度开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瞳尔看着她这副样子,竟觉得有几分符合她年纪的可爱与笨拙,与她平日里那“黄枫谷大小姐”的身份有些反差。她不由得放缓了神色,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安姑娘,可是有话想对我说?” 安落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了一下,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转头看向苏瞳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苏姐姐,” 她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语气诚恳,“这次,谢谢你愿意让我跟着。我知道,我这样……有点死皮赖脸。” 苏瞳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安姑娘何出此言?我并未觉得你死皮赖脸,既是同行,自然是愿意让你跟着的。” 安落落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涩然的苦笑: “苏姐姐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有些尴尬。”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仿佛陷入了回忆,开始缓缓诉说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上修仙界,但出生时,不知为何,根基极弱,只有练气期的修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叙述往事的平静,却难掩其中的一丝孤寂, “那时候,谷中许多长老都劝我爹,将我送去下修仙界,说我这等修为在上界,与蝼蚁无异,难有寸进,留在谷中也是徒增笑柄。” “但我爹……他顶住了所有压力,硬是把我留了下来。只是,从那以后,我便不能再随意出现在外人面前。黄枫谷的大小姐是个练气期的‘废物’,这话传出去,对宗门,对我爹,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我从小到大的活动范围,就只有黄枫谷的核心区域。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每天面对的除了修炼,就是各种固本培元的灵药,还有爹娘和长老们担忧又带着期望的目光。” “直到我成功化神,爹爹才终于松口,允许我走出宗门结界,但也只能在黄枫谷势力范围内的山脚下城镇活动。” 说到这里,安落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 “就是在山脚下的坊市里,我遇见了里明。”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少女情怀的朦胧, “他那时候被人追杀,浑身是血,经脉尽断,完全是强弩之末,躲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即使那么狼狈,依旧像天上的星辰坠落凡尘。” 一个大胆又天真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我想,要是把他带回去,养在身边,是不是就能有个伴了?我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 “我能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的瞬移。” 安落落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瞳尔心中却是一震!空间修行者,万中无一,乃是极其罕见逆天的天赋!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带着他,撕裂空间回到了黄枫谷。” 回到谷中,一切便不再受她控制了。 她爹,黄枫谷谷主安昊天,一眼便看出了相里明那堪称绝佳的根骨与潜力。 “我爹和他单独在房里谈了很久。出来之后,相里明就答应留在黄枫谷了。” 安落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失落, “可是,他也不再是我捡回来的、可能成为玩伴的那个人了。 他变得很忙,忙着修炼,忙着接受宗门的培养。谷里很快就传出消息,说他是我的未来夫君,是黄枫谷下一任的继承人。” “果然,谷内最好的资源,都倾斜到了他的身上。丹药、灵石、功法、前辈指导……他也很争气,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一百年,就从化神期一路突破到了合体后期。 而我……依旧停留在化神期,仿佛时间在我身上停滞了。” .... 第413章 收收魅力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真实感: “那时候,我常常在想,这个人,真的是我未来的夫君吗?可我……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啊。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我对他……是心动的,从第一眼就是。可是我不敢表露,我怕配不上他,怕成为他的拖累。” “后来流既阁开放,他要去,我也坚持要来。我爹觉得以他合体后期的修为,足以护我周全,这才同意。” 她看向苏瞳尔,眼神复杂,“再后面的事情,苏姐姐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看,” 安落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心动,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对我……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距离感。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明白,那距离感从何而来。” 听完安落落这番坦诚的倾诉,苏瞳尔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并非蛮横无理,只是一个在过度保护与巨大压力下长大,内心孤独,又恰好情窦初开,却爱错了人的可怜姑娘。 她救相里明分身,初衷单纯得近乎幼稚;她的感情,真挚而卑微;她的处境,被动而无奈。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苏瞳尔心头,她几乎想要将分身和本体的真相和盘托出,告诉安落落,她爱上的,只是一句分身,她的意难平,本不该存在。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相里明本体下落不明,分身的存在关乎重大,一旦泄露,可能引来无穷后患。 黄枫谷若是知道他们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竟只是一具分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情感问题,更牵扯到宗门利益、修行界的平衡。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忍,而毁了可能找到本体的线索,甚至给玄烬宗带来麻烦。 这份沉重的秘密,此刻只能由她独自背负。 苏瞳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落落的肩膀,动作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慰,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安姑娘,世事难料,缘分二字,最是强求不得。或许……往前看,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任何关于相里明的事情,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带着劝慰意味的回答。 玄晶飞舟在无垠的海天之间持续飞行了整整六个月,当远方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一片被朦胧仙气与七彩霞光笼罩的巨大岛屿轮廓时,舟上众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随着飞舟逐渐靠近,蓬莱仙岛的全貌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岛屿四周环绕着终年不散的乳白色灵雾,如梦似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更有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丹香萦绕不去,仿佛整个岛屿都是一座巨大的丹炉。 “这里就是蓬莱吗?果然不愧是炼丹圣地,仙家气象!” 苏瞳尔忍不住赞叹,六年的闭关沉郁,似乎都被这仙境般的景象洗涤一空。 飞舟缓缓降落在岛屿边缘一处指定的停泊平台。 相里清岚率先走下飞舟,玄色身影在这片灵秀之地显得格外挺拔醒目。 苏瞳尔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忍不住开口问道: “帝君,蓬莱如此广阔,我们该如何寻找大师姐的踪迹?” 相里清岚目光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微微颔首: “无妨。吾在蓬莱,尚有一位故友,或许能知晓一些消息。” 他语气平静,似乎早有打算,“我们先去拜访他,再做计较。” 说罢,他便根据记忆,引领着众人朝着岛屿深处某个方向行去。 拜访故友的过程似乎颇为顺利,相里清岚出来后,只简单交代已托人打探樊青芷消息,让大家可先在蓬莱主岛最大的“流云仙市”附近随意逛逛,等待回音。 蓬莱的街市与外界截然不同,地面是由温润的白玉铺就,干净得一尘不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的多是各类品级极高的丹药、珍稀灵草、以及一些蕴含独特蓬莱道韵的法器符箓。往来行人大多气息平和,步履从容,穿着也多是宽袍大袖,颇有古风。 方旭白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客流,忍不住摩挲着下巴,眼睛发亮: “啧啧,这地方……灵气足,修士多,还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我觉得,咱们绿茵阁很有必要在这里开一家分号啊!” 苏瞳尔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六师兄,你这生意经真是走到哪儿念到哪儿。” 一旁的安落落眨了眨眼,接口道: “方道友,蓬莱此地与世隔绝,若非为了铺设信息网络,广纳四方消息,其实……并无太大必要在此开设商铺吧?毕竟此地修士多半自给自足。”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就突然凑近了她.... 正是七师兄沈尘起。 他歪着头,脸上带着戏谑又迷人的笑容,几乎要贴到安落落耳边,促狭地问道: “咦?安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六师兄开绿茵阁,首要目的就是为了铺设信息网,赚钱反而是次要的呀?” 安落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美颜暴击弄得心跳都快了一拍,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羞赧: “你……你真好看……但是,但是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我、我会害羞的……” 她这直白又羞涩的反应,让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沈尘起也愣住了。 看着对方那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他自己竟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直起身子,耳根处也悄然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苏瞳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开口打趣道: “七师兄,收敛点你的魅力吧。你很帅,我们都知道,但别这么逗人家内向的小姑娘,瞧把人家安的,耳朵都快红得滴血了。” .... 第414章 四师姐!! 沈尘起被小师妹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只能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 跟在后面的方旭白用臀撞了一下身旁的玉骁,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喂,老玉,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 玉骁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被撞的部位,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别的门道我没看出来。” 方旭白好奇:“那你看出来啥了?” 玉骁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就看出来一个事儿...以前我还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有啥龙阳之好,总喜欢往我身边凑。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方旭白一愣:“啊?那是什么?” 玉骁一本正经:“你就是单纯地喜欢用你的屁股撞人。啊,不对,是特别喜欢撞我。” 方旭白:“……” 他被玉骁这突如其来、角度清奇的吐槽给彻底整无语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指着玉骁“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气鼓鼓地一跺脚,像个受气包一样,噔噔噔地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苏瞳尔他们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行人信步闲逛,感受着此地的宁静与祥和。 然而,当他们路过一家售卖高阶符箓的店铺时,前方传来的一阵骚动与灵力碰撞的轰鸣,打破了这份和谐。 只见一群身着统一深蓝色服饰、袖口绣着一个醒目“康”字的修士,正围成一圈,对着中间一人拳打脚踢,更夹杂着道道凌厉的灵力冲击波。 被围殴的那人浑身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气息萎靡,显然受伤极重。但他却死死护在身后,不肯让开半步,仿佛身后有着比他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狼狈却固执的身影,莫名地让苏瞳尔感到一丝熟悉。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凝神仔细打量。 当那人因承受攻击而微微抬起脸时,苏瞳尔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濮阳飞羽?!” 旁边的方旭白也是一愣: “濮阳飞羽?那个当年跟咱们有点过节,后来又澄清了误会的家伙?”他记忆里,那个在下修仙界也算是一号人物的濮阳飞羽,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眼前的濮阳飞羽,与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傲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瞳尔心中不忍,见那群人还在持续施暴,当即清喝一声: “住手!”声音不大,却蕴含着炼墟修士的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动手者的耳中。 那十几名康家修士动作一顿,齐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与嚣张。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他上下打量着苏瞳尔一行人,见他们衣着并非蓬莱本地显赫家族的式样,语气更是轻蔑: “你们谁啊?蓬莱康家的事情也敢管?活腻歪了?” 方旭白一听这口气,火气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想理论,被玉骁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 苏瞳尔却根本没理会那康家子弟的叫嚣,她的目光越过他们,径直走向蜷缩在地上的濮阳飞羽。 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狼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濮阳飞羽,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濮阳飞羽听到这声呼唤,身体猛地一颤,他艰难地、带着些许不敢置信地抬眼望来。 当看清苏瞳尔那张明媚依旧、更添风韵的脸庞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踉跄着扑向苏瞳尔,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苏小师妹!苏小师妹!!”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巨大的委屈,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都倾诉出来, “我终于……终于等到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苏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搞得完全懵了,身体瞬间僵硬。 她能感觉到濮阳飞羽抱得很紧,手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害怕她推开的力量。 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极为不适。 这人怎么回事?就算故人重逢,也不必如此吧?苏瞳尔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下意识地就想运气推开他。 然而,她这被陌生男子紧紧拥抱的一幕,恰好落在了从后方踱步而来、处理完事务寻来的相里清岚眼中。 相里清岚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站在不远处,玄色的身影仿佛与周围喧嚣隔绝。 目光落在那个紧紧拥抱苏瞳尔的狼狈男子身上,又移到苏瞳尔那明显带着错愕与不适的脸上。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若寒潭的眸子里,瞬间凝结了一层冰霜,眉宇间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其浓烈的烦躁与不悦,周身的气息都随之冷了几分。 苏瞳尔此刻却没心思注意帝君的到来,她正努力想挣脱濮阳飞羽的怀抱。 她暗中运起灵力,正要强行震开他,濮阳飞羽却像是早有预料般,适时地、带着一丝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臂,退后了半步。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逞般的、与他此刻狼狈外表极不相符的幽光。 “你们到底是谁?!敢管我康家的闲事!这奴仆是我康家私产,如何处置,轮不到你们外人指手画脚!” 那康家子弟见苏瞳尔与“逃奴”相识,语气更加恶劣。 苏瞳尔强压下被莫名拥抱的烦躁,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问道: “奴仆?他与你们康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康家公子哥儿冷哼一声,指着濮阳飞羽,又指了指他一直护在身后的、那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嚣张道: “这小子,还有地上那个女的,都是我们康家花钱买来的家奴!他们偷了主家的东西,还想逃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抓回去!” 苏瞳尔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目光越过濮阳飞羽,死死盯住地上那个身影。 方才被濮阳飞羽挡住没看清,此刻仔细看去,那身形……竟有几分熟悉的不祥预感。 她快步上前,不顾康家子弟的呵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面朝下的身影轻轻翻转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的脸。 但那双即使紧闭也依旧能看出些许轮廓的眼眸,那眉宇间依稀的熟悉感……让苏瞳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颤抖着手,撩开那人散乱沾血的发丝,目光猛地定格在那人手腕和脚踝处....那里,有着明显是被利刃挑断的、狰狞的疤痕! 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四……四师姐?!” 第415章 一身是伤的四师姐 这一声充满震惊与痛心的低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所有玄烬宗弟子脸色大变! “什么?四师妹?!” 谢冽川、祁惊鸿、方旭白等人瞬间围了上来,当看清地上那气息奄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确是顾婉莹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苏瞳尔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眼前都阵阵发黑。 她猛地抬头,看向濮阳飞羽,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 “濮阳飞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濮阳飞羽脸上适时地露出悲痛与愤慨之色,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苏师妹!康家二公子看上了顾师姐,但二公子的正妻善妒狠毒,得知后,便百般折磨顾师姐! 这几年来,顾师姐几次被她折磨得濒死,都硬生生熬过来了……这一次,眼看顾师姐真的快不行了,我……我实在不忍心,才冒险想带她逃出来,没想到……还没离开蓬莱,就被他们追上了……”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顾婉莹所受的非人折磨,又巧妙地凸显了自己的“仗义”与“无奈”,更是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康家的恶行。 苏瞳尔听完,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抑制! 她看着四师姐那凄惨的模样,想到她这几年来可能遭受的屈辱与痛苦,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阿烁!出来!给我师姐疗伤!”她厉声喝道。 一道绿光自她发间飞出,化作绿衣木灵阿烁。 阿烁看到顾婉莹的惨状,小脸也满是震惊与心疼,立刻施展精纯的生命能量,笼罩住顾婉莹。 苏瞳尔自己也毫不犹豫,双手结印,体内精纯的木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配合着阿烁,全力为顾婉莹续接断裂的筋脉,修复受损的根基。 康家那些人见苏瞳尔他们不仅不走,反而当众救治“逃奴”,那为首的公子哥儿更是气焰嚣张地叫嚣: “治!快治!治好了,正好省了家里的丹药,抓回去还能接着伺候二少爷!” 这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找死!” 一直强忍着杀意的谢冽川,眸中寒光爆射! 他再也按捺不住,“锵”地一声,霜吟剑悍然出鞘,冰冷的剑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二话不说,直接杀向那群康家修士! 剑光如匹练,带着滔天怒意,瞬间就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康家修士斩于剑下! “保护四师姐!灭了这群杂碎!” 方旭白怒吼一声,也祭出法宝加入战团。 祁惊鸿、墨浮光、沈尘起、玉骁、季云淼等人更是毫不犹豫,纷纷亮出兵器,玄烬宗众人同仇敌忾,瞬间与康家修士混战在一起! 康家此次前来追捕的修士,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合体初期,多数是炼墟期。 而玄烬宗这边,谢冽川已是炼墟后期,剑法凌厉;方旭白等人亦是炼墟好手;更有相里明分身这个合体后期的强者! 只见相里明分身眼神冰冷,手中长剑看似随意挥洒,却蕴含着大道至简的恐怖威力。 剑光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一名炼墟后期康家修士的脖颈。 那修士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下一刻,头颅便与身体分离,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当场毙命! 干净利落,一剑秒杀! 这突如其来的狠辣与强大,让剩余的康家修士骇然变色! 那为首的公子哥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尖声叫道: “快!快回去禀报家主!有强敌闯岛,杀了我们的人!快搬救兵!!” 一时间,符铺门前剑气纵横,术法轰鸣,原本仙气飘飘的街道,瞬间化作了修罗战场。 而在这场混战的中心,苏瞳尔依旧在全力为顾婉莹疗伤,眼神冰冷如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伤我师姐者,必付出代价! 玄烬宗众人与康家修士的战团正激烈,相里明分身的剑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大道至简的恐怖威能,顷刻间又有数名康家修士倒下。 那康家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同时不断望向家族方向,期盼着救兵。 就在苏瞳尔全神贯注,木灵阿烁的生命能量,艰难地为顾婉莹续接那被残忍挑断的手筋脚筋时.... “嗡---!” 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骤然从远处天际碾压而来!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道乌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长空,直袭苏瞳尔的后心!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鬼首的小鼎,鼎身缠绕着浓郁的死寂之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赫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阴毒法宝! 其目标明确,就是要将正在疗伤、无法分心的苏瞳尔一击毙命! “小心!” “小师妹!” 玄烬宗众人惊呼,但距离和速度都让他们来不及救援! 距离苏瞳尔最近的相里明分身脸色剧变,几乎是想也不想,手腕一抖,便将手中那柄蕴含着他毕生剑意的长剑如同标枪般掷出,试图拦截那黑鼎! 然而,还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仿佛早已融入阴影,又仿佛一直守护在侧。 那道玄色的身影,在危机降临的刹那,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苏瞳尔的身后。 是相里清岚!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剑挥出。 他手中通体漆黑的剑,此刻却爆发出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幽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只有一种极致的、凝练到一点的毁灭意志。 “锵---!!!”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仿佛能斩断因果的撞击声响起! 那来势汹汹、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黑鼎,在与“陨星”剑锋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硬生生从中一剑劈开!鼎身蕴含的磅礴死寂能量,尚未完全爆发,就被那更为恐怖的毁灭剑意直接湮灭、驱散! 被劈成两半的黑鼎残骸,带着凄惨的乌光,无力地坠向两旁,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静!死一般的寂静! .... (pS:对不起,我昨天忘记了我没有更新,我今天补上昨天的,我给磕头#砰砰砰!!) 第416章 它是我的伙伴 无论是康家残存的修士,还是远处正在赶来的援兵,都被这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一剑震慑住了! 一剑! 仅仅是一剑! 便劈碎了一件明显是大乘期修士祭出的强大法宝!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黑鼎被毁的同时,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已然降临,将整个街区彻底封锁。 三名身着蓬莱传统服饰、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现身,赫然都是大乘期的修为!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看似青年、周身气息却与天地浑然一体、让人完全看不出深浅的修士! 一瞬间,玄烬宗众人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住,强大的威压让修为稍低的安落落等人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 为首的一名大乘老者,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和康家修士的尸体,最后落在持剑而立的相里清岚身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人如此大胆,擅闯蓬莱,伤我蓬莱修士?!” 只见方才还在和玄烬宗交手的人直接喊了一身大爷,方旭白连忙喊在一旁解说,蓬莱康家当家的是康家三爷,这个人不是康家当家人,但是能够带来后面那四位厉害的人物,应该也不是简单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苏瞳尔腰间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灵兽袋,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 袋口缝隙中,迸发出一道道冰冷刺骨、却又纯净无比的月白色光华!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一股古老、苍茫,又带着无尽委屈与悲伤的魂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嘭!” 一声轻响,灵兽袋的袋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开。 一道月白色的、略显虚幻的身影,从中一跃而出,落在了苏瞳尔的身前。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月华般柔顺毛发的小狮子。 它的体型并不大,如同幼豹,但身形线条优美流畅,一双兽瞳并非是寻常狮子的琥珀色,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月晶石般,散发着冰冷而高贵的光辉。 它的四爪踏在地面上,隐约有冰霜凝结的痕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仿佛来自太阴星的清冷气息。 正是苏瞳尔当年在扭曲魂境中,遇到的那只由秘境精怪和残魂融合而成的特殊生灵! 小狮子出现后,先是亲昵地、带着依赖地用脑袋蹭了蹭苏瞳尔正在施法的手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呜咽的“嗷呜”声,仿佛在诉说委屈。 然后,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月晶石般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对面蓬莱修士中的一人! 而那人,在看清小狮子模样的瞬间,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尹家家主,尹茭。 尹茭看上去十分年轻,面容俊美,气质原本雍容华贵,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但此刻,他脸上所有的从容、所有的威严,都在看到小狮子的那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震惊、悲伤与难以置信! 他周身那强横的气息瞬间紊乱,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死死地盯着那只月白色的小狮子,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眸,顷刻间布满了血丝,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水汽与痛楚。 尹茭再也顾不得什么蓬莱规矩,什么强敌当前。 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苏瞳尔的面前,距离之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紧张的气氛,无视了相里清岚那冰冷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小狮子身上,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是恳求般地看向苏瞳尔: “这位道友……请、请告诉我……它……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苏瞳尔此刻正因四师姐的惨状而怒火中烧,又刚刚经历偷袭,心情恶劣到极点。 见这突然冒出来的、看似地位很高的蓬莱修士,不去管束门下家族的恶行,反而上来就问她的灵宠,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道: “哪里得来的?当然是下修仙界的秘境里得来的!” 她越说越气,想到康家的所作所为,忍不住指着地上昏迷的顾婉莹,声音拔高,带着凌厉的质问, “你们这上修仙界蓬莱,我看不是什么海外仙山,简直就是个藏污纳垢的臭水沟! 仗着势大,强买修士为奴,人家不愿意屈服,你们康家的什么夫人就如此虐待折磨?你们可知,能飞升上修仙界的,哪个不是下界的人中龙凤,历经千辛万苦? 你们可知,你们肆意欺凌折辱之人,也是别人师门珍视的师妹,是别人心中重要之人啊?!” 她这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说得那三位大乘长老和两位仙阶修士脸色都有些微妙变化。 康家之事,他们并非完全不知,只是碍于各家自治,且康家势大,平日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却没想到闹到如此地步,还引来了这般强硬的外界修士。 但尹茭此刻却仿佛听不见苏瞳尔对康家的控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只小狮子身上。 他见苏瞳尔语气不善,连忙解释道: “道友息怒,康家之事,尹某并不知晓具体缘由,此事尹家不再参与。”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急切而恳切, “只是……可否请道友,将这只……这只灵兽,割爱赠与尹某?无论道友要何代价,尹某绝不还价!” 苏瞳尔一听,更是火大。 原来是冲着她的小宠物来的! 想到小狮子之前在扭曲魂境中那孤寂可怜的样子,还有它那模糊记忆中的悲惨遭遇,她怎么可能把它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蓬莱修士? “不可能!” 苏瞳尔断然拒绝,将小狮子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它是我的伙伴,不是货物!” 第417章 小狮子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众人身后、甚少开口的五师姐风悄悄,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仔细看了看情绪激动的尹茭,又看了看那只正对着尹茭方向低低呜咽、眼神复杂的小狮子,再看了看蓬莱修士阵营中,另一个站在稍后位置、面色有些阴沉不定的青袍中年男子(青树)。 风悄悄拉了拉苏瞳尔的衣袖,小声说道: “小师妹,你看……这位尹家主,他的眉眼轮廓,还有那股子气质……像不像小狮子记忆碎片里的小主人?” 她又悄悄指了指那个青袍中年男子青树: “你再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后来那个虐待小狮子的变态?” 苏瞳尔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她立刻凝神,仔细对比。 尹茭那俊美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难掩风华的眉眼,与小狮子记忆中那个温柔少年的模糊影像,渐渐重合…… 而那个青袍中年,其眉宇间的阴鸷与冷漠,也隐隐与记忆中那个施暴者的轮廓对应起来!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在苏瞳尔脑海中形成! 她看着尹茭那焦急、悲伤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心中原有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躁动不安的小狮子的脑袋,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激动。 苏瞳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惕,“你很想念它,对吗?” 尹茭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哽咽: “它叫糊糊……是我……是我年少时的第一只契约宠物……我以为……我以为它早就病逝了……” 苏瞳尔心中叹息一声,看来这其中果然有巨大的隐情和误会。 她决定赌一把。 “尹家主,并非我不愿成全。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尹茭, “你可知道,糊糊它……并非病逝?” 尹茭瞳孔骤缩:“什么?!” 苏瞳尔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悲悯: “而且,我也不能把它交给你。因为现在的它,早已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糊糊了。” 她轻轻捧起小狮子的脸,与它那双月晶石般的眸子对视,柔声道: “糊糊,乖,把你最痛苦、最不愿意回忆的那段记忆……展现给他看吧。让他知道,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狮子糊糊似乎听懂了苏瞳尔的话,它看了看苏瞳尔,又看了看面前气息熟悉又陌生的尹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它仰头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啸! “嗷——呜——!” 随着这声长啸,它周身月白色的光芒大盛,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模糊的光幕。 光幕之中,画面开始闪烁.... 先是尹茭年少时,与一只活泼可爱的、毛发蓬松的小狮子嬉戏玩闹的温馨场景,尹茭对它极尽宠爱,称之为“糊糊”。 这是他作为御兽师的第一只宠物。 后来,尹茭因父亲说他修为不长进,是这只宠物不行,说若是还这样的话就将他的宠物杀了,他没办法,只能将糊糊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好友....青树,千叮万嘱要好生照料。 然而,画面急转直下! 青树在尹茭离开后,面对糊糊时,脸上那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与阴冷。 他对糊糊鞭打、饥饿、甚至,还给糊糊说,是它的主人不要它了,糊糊不相信,不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青树,只是冷漠地将其尸体随意丢弃。 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糊糊那双失去光彩、充满绝望的兽瞳上。 “不---!!!” 尹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数步,勉强站稳。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中已是一片赤红,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杀意与无边的痛苦! 他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死死钉在了人群后方面色大变、眼神闪烁不定的青树身上! “青!树!” 尹茭的声音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当年……你告诉我……糊糊是想我,吃不下喝不下,药石无医……你告诉我!!为什么?!它为什么会是被你……虐杀致死的?!为什么....!!” 面对尹茭字字泣血的质问,青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强自镇定,眼神阴鸷地扫过苏瞳尔和小狮子,厉声道: “尹茭!你冷静点!莫要受了外人蛊惑!这不知从哪里来的畜生和女人,弄出些幻象,就想离间你我多年情谊吗?!” “蛊惑?” 尹茭惨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青树,你忘了……我与糊糊之间,有灵魂契约的微弱感应……虽然它已非完全体,但这道残魂上传来的……属于糊糊的那份纯粹的灵魂气息,是真是假!我感觉得到!!” 他不再听青树任何狡辩,并指如剑,周身浩瀚的水灵力疯狂汇聚,一柄完全由极致重水凝聚而成、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蓝色水剑, 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剑尖直指青树,尹茭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青树……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今日,我尹茭,便要为我枉死的糊糊……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悍然冲向了脸色剧变的青树! 青树见事已败露,也无法再伪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祭出自己的法宝迎了上去。 两位蓬莱顶尖的大佬,瞬间战作一团,强大的灵力冲击波席卷开来,迫使其他人纷纷后退。 他们直接脱离了主战场,冲向了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之上,在那碧海蓝天之间,展开了生死搏杀! 而留在原地的蓬莱众人,无论是那三位大乘长老,还是两位仙阶修士,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康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尹家家主又和青家长老因陈年旧怨当众厮杀起来……这局面,已然彻底失控。 .... 第418章 康焕林来 就在尹茭和青树两位大佬为了陈年旧怨冲到海面上打得惊天动地之时,剩下围观的两大家族.... 沈家和唐家的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此地不宜久留”、“水太深把握不住”的智慧光芒。 沈家长老捋了捋胡须,一脸高深莫测: “咳咳,今日天气甚好,老夫忽然想起家中小妾快生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告辞!” 唐家主事也立刻接口,煞有介事地抬头看天: “是啊是啊,瞧这天色,怕不是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收衣服,诸位,失陪,失陪!” 两人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带着自家子弟,脚底抹油,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 转眼间,就只剩下康家家主康焕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和他那群残兵败将。 康焕山看着沈、唐两家迅速消失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被抛弃的恼怒和莫名的自信涌上心头。 “哼!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 他在心里不屑地啐了一口, “不就是几个外来修士吗?本座可是堂堂大乘期!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他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那祭出的黑鼎”,是怎么被人家随手一剑,像切豆腐一样给劈成两半的。 自信心空前膨胀的康焕山,决定亲自出手,挽回颜面,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蓬莱本土豪强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绝世高手的风范,体内灵力澎湃运转,就准备召唤出自己压箱底的另一件厉害法宝... “千煞万毒幡”! 然而,他法诀刚捏到一半,嘴巴张开,那句威风凛凛的“幡来!”还没喊出口.... 异变陡生!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康焕山的反应极限,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响亮、余音绕梁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康家大爷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康焕山扇得原地陀螺般转了三圈,头上的玉冠都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五指分明的手印。 冥决的身影凝实,他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在我们面前大呼小叫?” 他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 “告诉你,惹到我们玄烬宗,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康焕山被打懵了,还没回过神来,冥决已经不耐烦地抬起了脚。 “碍眼!” 话音未落,冥决那条看似虚幻、实则力道万钧的腿,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地踹在了康焕山的肚子上! “嗷---!!!” 康焕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嘭”地一声,重重砸在了十丈开外的一堆废弃符纸材料上,溅起漫天灰尘。 他蜷缩在垃圾堆里,哼哼唧唧,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就在他怀疑人生之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康焕山艰难地抬起肿成猪头的脸,透过肿胀的眼缝望去。 只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深不可测的玄衣男子,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相里清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年寒潭,玄色衣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 但他每踏出一步,那脚步声都仿佛直接敲击在康焕山的心脏上。 咚……咚……咚……那脚步声,在康焕山听来,不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看着相里清岚那淡漠的眼神,回想起对方轻描淡写劈碎他本命法宝的那一剑,再感受一下自己此刻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彻骨髓的畏惧,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相里清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垂眸,俯视着这个所谓康家大爷。 没有言语,没有威胁。 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却让康焕山觉得,自己下一瞬就会被彻底碾碎,神魂俱灭! 就在这时,苏瞳尔轻轻走到相里清岚身侧稍后的位置。 有他在身旁,她心中安定,目光清亮地看向康焕山: “康家大爷,我师姐被迫在你们康家为奴为仆,受尽折磨,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咄咄逼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康焕山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道遁光落下,显出身着锦袍、气质沉稳的康家三爷康焕林。 康焕林来得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多看瘫在垃圾堆里的大哥一眼,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相里清岚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 “诸位道友息怒!” 康焕林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吾乃康家家主,康焕林。” “家中兄长行事鲁莽,冲撞了贵宗,实属不该!我康家驭下不严,致使门下出了这等恶行,康某在此代康家致歉!” 苏瞳尔看着这位康三爷,声音依旧平静: “道歉?我师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 “自然不能!”康焕林连忙道,“贵宗师姐所受之苦,我康家必定全力补偿!无论需要何种灵丹妙药,只要我康家拿得出手,绝无二话!” 说话间,他垂在袖中的右手看似自然地向前虚引,以示歉意,实则一道凝练如无形丝线的灵力,已悄无声息地绕向苏瞳尔手腕! 此举意在瞬间锁住她的经脉,将其制住,只要这玄烬宗女弟子落入掌控,后续谈判,康家方能有一丝转圜之机。 ... 第419章 太过心慈手软 苏瞳尔只觉周身气机一滞,一股阴柔却强韧的力量瞬间缠缚而来,让她灵力运转顿生晦涩。 她心中一惊,这康焕林果然狡诈,面上道歉,暗地里竟敢直接对她出手! 她正欲催动绯煞剑强行震开束缚,却忽然感觉周身一轻。 “滚---!!!”相里清岚轻呵响起。 那股缠缚她的阴柔灵力,在触及她身前三尺之地的瞬间,仿佛冰雪落入无声的熔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彻底消弭于无形。 整个过程静默得可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力碰撞的华光。 康焕林脸上的“诚恳”笑容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惊骇。 他只觉得自己发出的那道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在触及某个无形的界限后,瞬间与他失去了所有联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没看到相里清岚有任何动作。 那位玄衣男子依旧静立原地,眸光淡漠地落在远处,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连同康焕林本人在内,都不值得他投去一丝多余的关注。 唯有那微微负于身后的手,指尖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或者,根本连动都未曾动过。 是警告,更是漠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席卷了康焕林。 他意识到,自己那点自以为高明的小动作,在对方眼中是何等可笑与拙劣。 对方甚至懒得与他计较,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试图叮咬的蚊蝇,连目光都未曾施舍。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苏瞳尔感受到那无形屏障的守护,心中一定,原本因被偷袭而涌起的怒火,化为了更深的冰冷。 她清澈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脸色惨白的康焕林,声音比方才更沉,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康家主,这就是你康家的诚意?当面道歉,背后偷袭?” 康焕林嘴唇哆嗦,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姿态,声音干涩发颤: “不…不敢!康某…一时鬼迷心窍!苏道友恕罪!康家…康家愿承担全部责任!一切条件,悉听尊便!” 苏瞳尔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顾婉莹,一字一句道: “我要的公道很简单....所有直接动手虐待我师姐的人,全部废去修为,挑断手脚筋络,让他们也尝尝我师姐受过的苦。少一个,我便视作你康家诚意不足。” 康焕林虽然很不愿意,但却不敢反驳。 “其次,此事源头的二公子及其正妻,必须付出代价。 二公子废去修为,永世囚禁;其正妻....”苏瞳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如何折磨我师姐,便让她自己也亲身领受一遍!之后同样废去修为囚禁。” “最后,是赔偿。” 苏瞳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我师姐伤势沉重,需要最顶级的资源弥补。” 她报出了一份清单: “九转还魂丹三瓶,稳固神魂; 万年玉髓十斤,配合九天息壤二两,重塑经脉; 太乙青木液百滴,滋养本源; 星辰核心一枚,助她重铸道基; 上品灵石三千万,作为后续疗养。” 每报出一项,康焕林的脸色就灰败一分,但他只能听着,不敢有丝毫异议。 苏瞳尔说完,静静地看着康焕林: “这三条,便是我的条件。康家主,你应,还是不应?” 康焕林嘴唇哆嗦着,在相里清岚那无处不在的无声威压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应……康某应下了。三日之内,人、物必定奉上。” “记住你的承诺。” 苏瞳尔不再看他,转身蹲下,和师兄们一起小心翼翼地照料顾婉莹。 处理完师姐的事,她才看向一旁的濮阳飞羽,语气缓和了些: “濮阳飞羽,可愿随我们离去?” 濮阳飞羽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愿随苏师妹离去,脱离这是非之地。” 玄烬宗众人不再停留,带着伤者和新的同伴缓缓离去。 相里清岚走在最后,自始至终未曾对康家众人再多言一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康焕林才猛地喘了口气,踉跄一步。 客栈内灯火通明,与窗外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顾婉莹躺在床榻上,气息虽弱,却在阿烁精纯的生命能量和苏瞳尔持续不断的木系灵力滋养下,一点点恢复着生机。 方旭白守在床边,将自己珍藏的各类温养丹药一一取出,恨不得全都用在四师姐身上。 苏瞳尔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找到四师姐是万幸,但师姐所受的非人折磨,如同尖刺扎在每位玄烬宗弟子的心头。 相里清岚静立一旁,玄衣默然,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掠过苏瞳尔略显疲惫却坚毅的侧脸,最终落在窗外无边的黑暗中。 终究是太过年轻,心慈手软。 他心中暗忖,眸色深沉如夜。 修仙界仇恨一旦结下,便如野草烧不尽。 今日暂且放过,他日必成祸患。 康家此番受此大辱,岂会甘休?只怕此刻,已在暗中酝酿更恶毒的反扑。 他习惯于将一切威胁扼杀于萌芽。 按他往日作风,康家今夜便该从蓬莱除名,永绝后患。 但……看着苏瞳尔为救回同门而流露出的那点欣慰,他终究是将这份杀意按捺了下去。 罢了。 相里清岚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与纵容。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便由她。 终究有自己在,任何魑魅魍魉,也翻不起大浪。 若他们真敢暗中作祟,自己不介意让其见识何为真正的雷霆手段。 他自信,以其通天修为,足以护她周全,让她即便行走于悬崖边缘,亦能安然无恙。 这份源于绝对实力的庇护之心,让他下意识地低估了人性在绝望时的疯狂与不计后果。 与此同时,康家禁地。 气氛压抑得如同墓穴。 康焕林脸色铁青,将客栈前的屈辱和苏瞳尔那近乎苛刻的条件复述完毕,几位族老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掉二房,挑断所有涉事者手脚筋,还要赔上近乎半族底蕴?!” 第420章 魔界? 康焕火暴跳如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 “欺人太甚!这比直接灭了我康家还狠!族长,我们不能答应!” “不答应?难道真要等那煞神再次打上门来吗?” 康焕水声音苦涩,“大哥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那玄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我等所能抗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此时,禁地最深处,一个如同干尸般盘坐的老者.... 康家老祖康随之,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我康家……不至于丢这个人。” 他枯槁的手掌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黑色非金非木的圆盘。 圆盘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污秽、混乱与不祥的气息。 “此物,名为‘魔枢’。” 康随之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乃先祖于上古魔渊边缘,偶然得来。它能……强行撕裂空间,打开一条通往魔隙的通道。” “魔隙?!” 众人骇然失色,如同被冰水浇头!魔族,是修仙界最大的禁忌! “老祖,万万不可!” 康焕林急声道,“动用此物,我康家将成上修仙界公敌!” 康随之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狠厉: “公敌?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那玄衣男子不除,我康家覆灭就在眼前!此魔枢一旦催动,可将指定目标吸入魔隙。更关键的是,”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那魔隙自有其古老规则,任何由此入口进入者,修为皆会被强行压制在渡劫期以下!” 他死死盯着康焕林: “那玄衣男子再强,进入魔隙,也最多是渡劫圆满!魔隙之内,魔物横行,魔界秩序崩坏,危机四伏!两个渡劫期,能活几时?只要他们一死,剩下的玄烬宗小辈,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 康焕林心脏狂跳。这计划阴毒至极,借刀杀人,永绝后患!但风险也巨大到无法承受——一旦魔枢之事泄露,康家必将被整个修仙界群起而攻之,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若他们侥幸…逃脱…”康焕林声音发颤。 “侥幸?” 康随之嗤笑,“魔界广袤,出口难寻,即便找到,也多在魔界腹地。从魔界返回人界?自古以来,有几人能做到?那比穿过魔隙本身,难上千百倍!” 族老康焕火此刻已红了眼,厉声道: “老三!别再优柔寡断了!不动用此物,我康家立刻就要分崩离析!用了,尚有一线生机!拼了!” 康焕林脸色变幻,脑海中闪过白日的屈辱,二哥一家的凄惨未来,家族衰败的可怕景象……最终,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了恐惧。 “好!” 他猛地咬牙,眼中布满血丝,“就依老祖!今夜,我便去!” 夜色浓稠,客栈外。 康焕林独自一人,手捧一个散发着氤氲灵气的玉匣,再次求见。 他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语气卑微: “苏道友,日间所提赔偿,部分珍品已备齐,康某不敢耽搁,特先行送来,以示诚意。” 苏瞳尔与相里清岚一同走出。 苏瞳尔眼神警惕,相里清岚则面无表情,只是那淡漠的目光扫过康焕林时,让对方心底一寒,几乎想要退缩。 苏瞳尔神识扫过玉匣,未察觉异常(魔枢被秘法层层封印伪装)。 她伸手欲接。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匣的刹那... 康焕林脸上卑微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 他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水,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玉匣! “嗡....轰!” 玉匣轰然炸裂!那黑色的“魔枢”骤然显现,其上扭曲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一个边缘不断撕裂、扭曲、散发着吞噬一切吸力与浓郁魔气的漆黑漩涡,瞬间在苏瞳尔面前张开!漩涡深处,传来无数令人心智疯狂的魔物嘶吼! “苏瞳尔!” 相里清岚脸色骤变! 他从未料到对方竟敢动用此等触及空间本源的禁忌魔器! 找死!他心中杀意瞬间沸腾! 几乎在漩涡出现的同一时间,他右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便朝着康焕林的方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断因果命运的漆黑细线,无声无息地掠过空间! 康焕林在催动魔枢的瞬间便已捏碎数枚保命符箓,身形疯狂暴退! 然而,那道黑色细线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接掠过他的身体! “噗---!” 若不是有多种法器护体,现在他直接被劈成两半了,但是现在被利器穿体也不好受。 苏瞳尔距离漩涡太近,那源自魔界的规则吸力远超炼墟期所能抵抗。 她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她猛地拽向那深渊! “帝君---!”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视野便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吞噬。 相里清岚眼中寒光爆射! 他甚至没有去看康焕林被分尸的下场,身形在同一刻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无视那令人心悸的魔气侵蚀,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苏瞳尔,悍然冲入了那正在急速缩小的魔隙漩涡! 在他进入漩涡的刹那,一股冰冷、诡异、完全不同于此界天道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 漩涡在他进入后,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空中,只留下淡淡的魔气与一片死寂。 客栈外,落针可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康焕林突然发难,到苏瞳尔和相里清岚被吸入魔界漩涡,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等到玄烬宗其他人听到动静冲出来时,只看到康焕林狼狈地擦着嘴角的血迹,而苏瞳尔和相里清岚已不见踪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作呕的魔气。 “小师妹!!” “帝君!!” “康焕林!你做了什么?!” 方旭白目眦欲裂,谢冽川瞬间拔剑,所有玄烬宗弟子又惊又怒,将康焕林团团围住! 第421章 相里清岚为了她跟进来了? 康焕林虽然受伤,但眼见最大的威胁已被送入绝地,心中大定。 他看着这群最高不过合体期的“蝼蚁”,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狰狞: “做了什么?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罢了!” 他冷笑一声,大乘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玄烬宗众人 !“噗通!”修为最弱的安落落率先承受不住,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是身形晃动,灵力运转滞涩,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一群刚从下修仙界爬上来的废物!真以为抱上条大腿就能在蓬莱撒野了?” 康焕林语气恶毒,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今日,便将你们全都抓回去!男的为奴,女的么……正好我康家缺些血脉优秀的鼎炉和仆役!你们的后代,世世代代,都将是我康家的奴隶!” “你们应该谢谢我知道嘛?你们的人生另一半我都替你们找好了,我是不是很好?”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康焕林整个人都好像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人物。 这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所有玄烬宗弟子脸色铁青,眼中喷薄出愤怒与绝望的火焰! 谢冽川死死握紧手中的霜吟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面对大乘期的康焕林,他们毫无胜算。 唯一的办法……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灵力开始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逆向运转,周身气息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他竟是要自爆元神,以自身陨落为代价,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一击,为师弟师妹们争取一线逃生的机会! “二师兄!不要!” 方旭白等人察觉到他的意图,惊恐地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整个蓬莱仙岛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仿佛夜幕被强行拉扯而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怒火,笼罩了四野!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冲散了康焕林施加在玄烬宗众人身上的压力! 一道饱含震怒的清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夜空: “康焕林!你们康家好大的狗胆!竟敢动用魔族之物,暗算我尹茭恩人?!是真当我蓬莱无人,还是你康家已自甘堕落,与魔族为伍?!” 话音未落,尹茭的身影已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悍然降临! 他周身环绕着澎湃的水蓝色光华,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死死锁定在康焕林身上,那目光中的杀意,比方才面对青树时,更胜十倍! 他白天因糊糊之事,对苏瞳尔心存感激,更对那玄衣强者心怀敬畏。 刚收拾完青树,便感应到客栈方向传来异常的魔族气息和强大的能量波动,立刻赶来,正好撞见这令人发指的一幕! 尹茭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惊动了整个蓬莱! 几乎是同时,另外几道强横的气息也迅速逼近! 沈家家主带着一众长老现身,他看着康焕林,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冰冷杀机: “康老三!没想到你们康家竟然藏有这等阴毒魔物!真是我蓬莱之耻! 今日,我沈家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他与康家积怨已久,此刻有了如此正当的理由,岂会放过? 唐家的代表也再次出现,脸色凝重,虽然没有立刻表态,但其站位,隐隐与尹家、沈家形成了合围之势。 康焕林看着突然出现的尹茭,以及虎视眈眈的沈、唐两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最大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现实! 计划不仅失败了,而且魔器的存在彻底暴露! 甚至还引来了尹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滔天怒火,以及宿敌沈家的落井下石! 他知道,康家……完了!比被玄烬宗灭族,更彻底地完了! 尹茭不再废话,并指如剑,浩瀚的水灵力化作无数柄锋锐无匹的蓝色水剑,如同暴雨倾盆,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朝着康焕林以及他身后隐约可见的康家援兵,铺天盖地地轰杀而去! “康家勾结魔族,罪证确凿!蓬莱诸族,随我尹茭,诛灭此獠!” 魔界-- 苏瞳尔下落的时候,心里在念叨完了! 这又是个陷阱!就在她心头冰凉,以为自己要直接摔成肉饼时,一道熟悉的、带着清冽冷香的白色身影竟后发先至,以一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紧随着她冲入了入口! “帝君?!” 苏瞳尔只来得及惊呼出声,下一秒,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的撕裂感传来。 混乱中,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护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所有的空间风暴与规则挤压,都被那身影一力承担。 …… 意识回归,苏瞳尔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以及鼻尖萦绕的、独属于相里清岚的冷冽气息。她正被他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圈在怀里。 “帝君!” 她急忙抬头,对上相里清岚那双深邃如星海的凤眸。 相里清岚见她醒来,手臂微微松开了些,但依旧虚虚地护着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着: “可有不适?” “我没事!” 苏瞳尔连忙摇头,这才有机会环顾四周。暗红色的天幕,妖异的赤月,无边无际的狰狞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血腥味……这一切都让她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地方?” 相里清岚扶着她站定,目光扫过这片死寂荒原,声音清冷而笃定: “魔界。” “魔界?!” 苏瞳尔失声,猛地抓住相里清岚的衣袖, “康家那玩意是通往魔界的移动入口?!他们想干什么?!”她随即想到更重要的事,她是被人陷害进来的,可帝君他…… 相里清岚垂眸,视线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唤吾,吾便跟了进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跟着闯入一个明显是陷阱的未知魔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交织涌上。 帝君他……是为了她?! 第422章 加快堕魔? “那……那师兄师姐他们……”她声音有些发干。 “无妨。” 相里清岚打断她的担忧,“尹茭已赶回坐镇,外界乱不了。” “尹茭回来了?太好了!” 苏瞳尔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秀眉, “可是帝君,您是怎么知道尹茭回来了?我们在这魔界……” 相里清岚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何难”。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目光落在修长的指节上,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厌烦? “康家那入口处,被人布下了一道禁制。” 他摩挲着指尖,声音冷了几分, “凡穿过者,修为皆会被强行压制至渡劫后期。” 苏瞳尔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惊呼: “什么?!渡劫后期?!那帝君您……” 她猛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相里清岚。 帝君是何等存在?如今竟被一道破禁制压制成渡劫后期?! 这简直像是听说洪荒巨兽被套上了项圈一样离谱! 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几乎傻掉的模样,相里清岚心底那点因被压制而产生的不快,竟莫名散去了些许。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无碍。不过是些许压制,能动用渡劫后期之力,足够应付眼下局面。” 足够应付? 帝君您管这叫足够应付?! 苏瞳尔在心里疯狂呐喊,但看着相里清岚那副“吾说够就够”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您帅您说了算。 她甩甩头,将注意力拉回现实,苦着脸指着周围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魔气: “可是帝君,这里是魔界啊!半点灵气都无!我们怕是自保都难……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相里清岚。 相里清岚看着她这小表情,心下明了。 他袖袍却是一拂,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便出现在他掌心,直接塞到了苏瞳尔手里。 “给。” 苏瞳尔接过袋子,入手沉甸,她迫不及待地用神识一探... “我的天老爷!”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储物袋如同抱住了绝世仙丹, “帝君!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相里清岚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只有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愈发冰冷: “胡言乱语。。” “知道啦知道啦!” 苏瞳尔宝贝似的将储物袋贴身收好,顿时觉得腰杆都直了。 “桀---!!!” 刺耳的嘶鸣划破死寂,灰雾剧烈翻涌,数十头形态扭曲、散发着暴戾魔气的骨魔、影魔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两人,尤其是苏瞳尔身上那刚刚泄露出的精纯灵气! 魔物咆哮,魔气滔天,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苏瞳尔下意识地就往相里清岚身后缩去:“帝君!这是什么?” 在她躲至身后的刹那,相里清岚原本内敛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无匹! 他甚至未曾去看那些蜂拥而至的魔物,只在那漫天魔影即将扑上的瞬间,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绝对秩序与毁灭意境的剑意,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剑意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相里清岚负手而立,方才弹指间湮灭数十魔物的威势犹在,周遭蠢蠢欲动的魔气似乎都为之凝滞了片刻。 血色月光洒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平添几分妖异的美感。 苏瞳尔刚把宝贝储物袋贴身藏好,还没来得及多喘口气,就感觉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变。 不是魔物再次来袭的凶戾,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相里清岚身上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混乱。 “帝君?” 她下意识地轻唤,心头莫名一紧。 只见相里清岚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挺拔的身躯却几不可查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一股远比周遭魔气更加精纯、更加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般,轰然爆发开来! “轰---!!!” 气浪翻滚,将地上的骸骨瞬间震成齑粉! 苏瞳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数步,惊骇地抬头望去。 相里清岚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深邃如星海的凤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骇人的血色! 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底,翻涌着的是苏瞳尔曾经见过他的、暴虐与……痛苦。 “帝君!您怎么了?!” 苏瞳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的帝君,又让他想到了先前在黑水河畔的时候。 相里清岚似乎完全听不见她的呼喊,血色的瞳孔锁定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纵容与淡漠,而是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仿佛要将她连同这片天地都撕碎。 他周身缭绕的暗红魔气愈发浓郁,隐隐形成道道枷锁虚影,与他本身清冽的神光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是那入口的禁制!那禁制不仅压制修为,更引动了他体内潜伏的……堕魔之息! “杀……” 沙哑破碎的音节从他齿缝间挤出。 他抬手,一道混杂着清光与血煞之气的力量,毫无章法却威力无匹地向着苏瞳尔的方向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苏瞳尔瞳孔骤缩,炼墟中期的修为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力量逼近,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就在那力量即将触及她的前一瞬,相里清岚血色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 他攻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那抬起的手剧烈颤抖着,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搏斗。 “滚……开!” 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自己体内的魔念,发出低沉的咆哮。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那强大的意志力正在与失控的魔气进行着殊死搏斗,不让自己伤害到她分毫。 第423章 还是不都因为你 那混杂着清光与血煞的力量在距离苏瞳尔面门仅三寸之遥骤然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瞳尔甚至能看清那力量边缘不断湮灭又重组的符文碎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与某种挣扎的悲鸣。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一击悬停在自己眼前,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后,一切发生了逆转。 那道力量突然向内坍缩,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消散于无形。 而相里清岚的身影比任何法术、任何遁光都要快....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一个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苏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踉跄,整个人被牢牢锁在他的怀中。 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玄色衣袍的衣襟,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沉重、紊乱,像是困兽在牢笼中冲撞。 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覆盖,还有另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精纯到令人胆寒的魔气,正从他体内源源不断渗出。 “帝……”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带着猛地向侧方闪避。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道暗红色的能量余波横扫而过,地面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坑洞,边缘处残留的魔气“滋滋”腐蚀着骸骨与岩石。 相里清岚抱着她落在十丈开外,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没有丝毫放松。 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种颤抖并非源于寒冷或恐惧,而是源于内部激烈的对抗与撕裂。 “啊---!!!” 他猛地松开她,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咆哮。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受伤野兽的哀嚎,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楚。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顺着俊美却扭曲的脸颊滑落。 那双时而猩红时而清明的眼眸中,倒映着苏瞳尔惊恐万状的脸。 他看着她,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虐、贪婪、毁灭一切的欲望,却在最深处,始终有一簇微弱却顽强的清明之火在燃烧,死死压制着那些黑暗的冲动。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锯,每一次交锋都让他身躯剧震,手背上那些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又被他强行逼退。 苏瞳尔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想起了黑水河畔,想起了那个也曾被某种黑暗侵蚀、神志不清的帝君。 恐惧依然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破土而出...是心疼,是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道黑影自相里清岚腰间玉佩中激射而出,落地化作人形,正是冥决。 冥决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他看也不看苏瞳尔,抬手就是一道灰蒙蒙、蕴含着镇魂安神之力的法诀,径直打入相里清岚的背心。 “愣着干什么?!” 冥决转头对苏瞳尔厉喝,声音因焦急而尖利, “快!把你的木灵召唤出来!用你最精纯的木系灵力,助帝君涤荡灵台,稳固心神!快啊!” 苏瞳尔被他一喝,如梦初醒。 她慌忙掐诀,一道柔和的绿光自她发间飞出,化作绿衣阿烁。 阿烁感受到周围滔天的魔气与相里清岚身上混乱狂暴的气息,小脸一白,却毫不犹豫地飞至相里清岚头顶,双手虚按,精纯磅礴的生命能量如甘霖般洒落。 与此同时,苏瞳尔运转起体内《清明神诀》,将功法催动到极致。 她的双手泛起温润的青色光华,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最纯净的生机与净化之力。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虚贴在相里清岚剧烈颤抖的后背上。 清明灵气与阿烁的生命能量交织,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渗入相里清岚几乎被暴戾魔气充满的经脉与识海。 这过程异常艰难,魔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外来的一切力量。 苏瞳尔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但她咬着牙,毫不停歇地从丹田内抽取灵力,一瓶补灵丹被她倒豆子般吞下,又迅速化为灵力输出。 时间在死寂的魔界荒原上缓慢流逝。 赤月高悬,投下妖异的光。 四周的魔气因这边剧烈的能量波动而再次蠢蠢欲动,但冥决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在外围,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震慑得那些低等魔物不敢靠近分毫。 苏瞳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又靠丹药强行补充,经脉传来阵阵灼痛。但她不敢停,她看见相里清岚手背上那些可怖的纹路渐渐褪去了一些,听见他痛苦的嘶吼声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灵力即将告罄时,相里清岚周身暴走的暗红魔气猛地一滞,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收敛入体内。 他抱头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虚脱般向前倾倒,被眼疾手快的冥决扶住。 苏瞳尔也力竭地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握着只剩瓶底的补灵丹玉瓶,手心全是冷汗。 相里清岚靠在冥决臂弯中,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大半,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那深邃中布满了疲惫、虚弱,以及一丝难以抹去的混乱阴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方才那片刻的失控仿佛抽干了他大半精气神。 “帝君!” 苏瞳尔急忙爬起身,踉跄着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您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里清岚看着她焦急苍白的小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虚弱的身体,看得苏瞳尔心惊胆战。 “还能怎么回事?!” 一旁的冥决再也按捺不住,他扶着相里清岚,眼睛却赤红地瞪着苏瞳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愤怒, “还不都是因为你!” “冥决!”相里清岚声音嘶哑地喝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使虚弱至此。 第424章 加速堕魔的原因 “帝君!事到如今,您还要瞒着她吗?!” 冥决却像是豁出去了,他转回头,看着相里清岚苍白的面容,声音里带着悲愤, “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还能撑多久?!” “冥决!” 苏瞳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打断冥决,声音颤抖却坚定, “您说!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因为我?帝君他……他到底怎么了?” 冥决看了一眼相里清岚,相里清岚闭了闭眼,终是没有再阻止,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微颤的睫毛,泄露了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冥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压抑了千百年的郁气都吐出来。 他重新看向苏瞳尔,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砸在苏瞳尔心上: “你以为帝君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他从黑水河畔出来时,体内道魔之争就已到了最后关头!他早已不是纯粹的神只,而是一个……一个踏在堕魔边缘,进入倒计时的存在!” 苏瞳尔知道这些,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难道??。 “他本该觅地闭关,寻求最后一线生机,或是……接受命运。” 冥决的声音带着沉痛,“可他放不下!他放不下相里氏灭族的真相,他更放不下你!他说要帮你完成心愿,了却牵挂,所以他跟着你,护着你,哪怕明知自己时日无多!” “他原本,最多还有一千年时间。” 冥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 “可上一次,在流既阁秘境,你们被那条连通魔域的巨蟒困住,危在旦夕。帝君他……他为了救你,强行冲破秘境法则束缚,动用了本源之力!” 冥决的目光死死锁住苏瞳尔: “你知不知道,动用本源之力的代价有多大?更何况是在一个早已被魔气浸染的身体里!秘境崩毁时,空间乱流中充斥着那条巨蟒引来的精纯魔气,帝君的本源……被污染了。” “更何况还为了你能够顺利渡雷劫,还只身斩雷。” “那一役,加速了他的魔化进程。”冥决的声音干涩,“从那时起,他剩下的时间,从一千年,变成了……五百年。” 苏瞳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流既阁……那条恐怖的巨蟒……帝君撕裂空间降临的身影……原来那次看似轻松的救援背后,竟藏着如此惨重的代价?五百年的倒计时?因为她? “而这一次!” 冥决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与愤怒, “康家那些杂碎,用‘魔枢’将你们拖入魔隙!这入口布下的禁制阴毒无比,不仅将帝君修为压制到渡劫后期,更彻底隔绝了他调动神力的可能!” “在这个鬼地方,神力被禁,魔气却是如鱼得水!” 冥决指着周围弥漫的、无孔不入的暗红魔气, “帝君体内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魔念会疯狂滋长,试图占据这具强大的身躯!因为‘魔’的修为,根本不受那禁制压制!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你看到了吗?那就是魔念反噬!若非帝君意志坚定,在最后一刻强行夺回控制,你早就……” 冥决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如同冰锥,刺入苏瞳尔的心脏。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靠坐在冥决怀中,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相里清岚。 往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帝君,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琉璃。 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微蹙的眉,还有那即便昏迷也未曾放松的、紧握成拳的手。 都是为了她。 因为她不够强,因为她总是陷入险境,因为她……成了他的拖累,他的劫数。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为四师姐讨公道,如果不是她心慈手软放过了康家,如果不是她不够警觉,接下了那个玉匣……帝君就不会被拖入这绝地,不会面临魔念彻底反噬的危险。 巨大的愧疚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喉咙堵得发痛,眼眶滚烫。她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到相里清岚面前,缓缓跪坐下来。 相里清岚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依旧清澈,却盛满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帝君……” 苏瞳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如果我当时直接打上门去,如果我更警惕一些……您就不会……就不会被我连累到这种地方来……” 她哭得像个孩子,泣不成声,所有的坚强和冷静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相里清岚冰冷的手指,仿佛想确认他的存在,又仿佛想传递自己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愧疚。 相里清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反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凉,力道也很轻,却奇异地让苏瞳尔崩溃的情绪得到了一丝安抚。 “莫哭……”他声音低哑,带着疲惫的温柔,“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就是因为我!” 苏瞳尔用力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帝君,您放心,我一定会带您出去的!我一定想办法找到离开魔界的方法!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送您回到灵气充裕的地方去!” “哭要是有用,主人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冥决在一旁冷冷开口,语气依然硬邦邦,但眼中的怒火已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让帝君脱离这无孔不入的魔气环境! 他的心神需要时间平复,体内的魔念需要重新压制。 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没有魔气侵蚀的地方,让他静修缓冲,否则刚才那种情况随时可能再次发生,而且一次会比一次严重,直到……彻底失控。” 相对安全、没有魔气侵蚀的地方? 苏瞳尔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我有办法!” ...... 第425章 你要好好活着,等吾出来 她手腕一翻,一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莲香的莹白色丝线出现在她掌心,正是她的法宝之一....莲心缚魂丝。 “这莲心缚魂丝介子空间,经过我和六师兄的改造,里面布置了聚灵阵法,储存了充沛的灵气,自成一方小天地,可以隔绝外界气息!” 苏瞳尔急切地说道,“帝君可以暂时进入其中休养!” 相里清岚闻言,眉头却蹙了起来,缓缓摇头:“不可。” “为何不可?!” 苏瞳尔急了,“那里面对您现在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吾若进去,” 相里清岚看着她,目光深沉,“接下来在魔界的路,便只剩你一人独行。” 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地凶险莫测,远超你之想象。你一人,如何应对?”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苏瞳尔心中又酸又暖,连忙道: “帝君,您放心!我虽然修为不高,有时候也莽撞,但我苟命的本事可是一流的!您忘了,在下修仙界那么多次险境,我都活下来了!而且,” 她看向冥决,“不是还有冥决前辈吗?您让冥决前辈跟着我,保护我,不就行了?冥决前辈这么厉害,一定能护我周全的!” 冥决冷哼一声,却没反驳,算是默认。 “帝君,” 苏瞳尔握住相里清岚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我知道前路危险,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冥决前辈,我还有阿烁,我还有您给我的这么多灵石法宝。 我一定会格外小心,绝不主动招惹是非。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离开魔界的路。 在这期间,我会像影子一样潜伏,像老鼠一样谨慎。 您相信我一次,好吗?您先安心养伤,把魔念压制下去。 等您恢复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如果您在外面,随时可能再次失控,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对我,对您,都是。”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相里清岚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能看到她眼底残留的泪光,也能看到她蓬勃生长的决心。这个他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姑娘,似乎总是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惊讶的韧性与光芒。 冥决也开口道:“主人,她说得有理。您现在的状态,在外界就是最大的变数和弱点。魔界气息对您侵蚀太甚,不如进入那丝线空间暂避。属下以神魂立誓,必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直至您出关。” 他的语气郑重,目光坦荡。 相里清岚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自己此刻是累赘?方才那险些伤到苏瞳尔的一幕,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体内魔气的躁动并未完全平息,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冲破牢笼。 留在这里,他非但保护不了她,反而可能成为伤害她的利刃。 赤月的光芒冰冷地洒在这片骸骨荒原上,远处传来不知名魔物的隐约嘶嚎,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里的残酷。 他环顾四周,魔气如同粘稠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再次渗透他的护体灵光。每多待一刻,他压制魔念的负担就重一分。 终于,他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好。”他声音低沉,“吾入莲心空间。” 苏瞳尔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光芒。 然而,在她催动莲心缚魂丝之前,相里清岚却忽然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不舍,有担忧,有歉疚,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然后,在苏瞳尔惊讶的目光中,他倾身上前,伸出双臂,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方才失控时的狂暴与禁锢,也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点到即止的接触。 它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却又很重,重到仿佛倾注了千言万语,重到让苏瞳尔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与血腥交织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胸膛并不平稳的起伏,能听到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 “苏瞳尔,”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答应吾,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仿佛怕弄疼了她,又怕这短暂的温暖转瞬即逝。 “无论遇到什么,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隐匿,等待,莫要逞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烙印,“等吾出来。” 苏瞳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离别意味的拥抱和话语弄得有些发懵,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下意识地回抱了他一下,像安慰一个不安的长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 “帝君您就放心吧!我命硬着呢!我一定会好好的,等着您出来,到时候还得仰仗您带我闯荡天下,找回家的路呢!” 她的话天真而充满信赖,带着一种盲目的乐观,却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悲凉。 相里清岚听着她的话,嘴角似乎想向上弯一下,最终却只是化作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他缓缓松开了手臂,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那双深邃的眼眸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神魂深处。 然后,他不再多言,只是对冥决微微颔首。 冥决会意,神情肃穆地退至一旁。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双手掐诀,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莲心缚魂丝。 莹粉色的丝线光芒大盛,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舒展开来,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散发着柔和粉光与清雅莲香的椭圆形光门。 光门之内,隐约可见青山绿水,灵气氤氲,与外界这死寂荒芜、魔气森森的景象截然不同,宛如两个世界。 第426章 过渡章 哟 相里清岚最后看了一眼苏瞳尔,目光在她倔强又带着担忧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决然转身,玄色的衣袍划出一道孤寂的弧线,迈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粉光里,光门随之缓缓闭合、收缩,重新化作那缕晶莹的丝线,静静躺在苏瞳尔的掌心,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许,微微发烫。 荒原上,一时间只剩下苏瞳尔、冥决,以及悬浮在空中、有些不安的阿烁。 赤月依旧,魔气翻涌,方才那短暂的温暖与郑重,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苏瞳尔紧紧握着掌心的莲心缚魂丝,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相里清岚微弱但平稳的气息,一直强撑着的肩膀终于微微垮了下来。 疲惫、后怕、愧疚、担忧,还有一丝独自面对未知魔界的茫然,一起涌上心头。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将莲心缚魂丝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抬起头,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冥决,又看了看远处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冥决前辈,”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接下来,就拜托您了。我们……出发吧。” 冥决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跟紧我。收敛气息,灵力波动降到最低。在魔界,暴露就意味着死亡。” 苏瞳尔郑重应下,运转起隐匿法诀。阿烁也乖巧地化作一道绿光,重新没入她的发间。 一黑一粉两道身影,悄然没入魔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色之中,开始了前途未卜的独行。 赤月悬空,光阴在魔界失去了人界清晰的意义。 三个月,九十余个日夜轮转,苏瞳尔与冥决在无边无际的骸骨荒原上跋涉前行。 时间在这里成了最廉价的刻度。 没有日出日落,只有那轮永不沉没的血色月亮,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天穹上挪移,投下永恒不变的妖异红光。 魔气是这里唯一恒常不变的主题。 它无处不在,浓稠得如同液体,试图从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毛孔中侵蚀入侵。 不停的用木系功法恢复自己.... 三个月不间断的消耗也让她身心俱疲。 战斗成了旅途中最频繁的插曲。 起初,苏瞳尔应对得颇为狼狈。 魔物的攻击方式诡异狠辣,与她在人界遇到的妖兽、修士截然不同。 它们不惧伤痛,没有明确的致命弱点,甚至有些被斩碎后还能蠕动聚合。 几次险象环生后,她逐渐摸索出经验:木系灵力对魔气有一定净化克制之效... 大多数时候,冥决只是冷眼旁观,除非苏瞳尔真的陷入致命危机,他才会出手,一道灰芒闪过,魔物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冷酷,带着一种对魔物发自骨髓的厌恶。 但他从不主动教导苏瞳尔什么,只是在每次战斗后,用最刻薄的语言点评她的失误。 “蠢。左边三步处沙地颜色略深,魔气波动异常,明显有潜伏者,你居然直接踩上去?” “你的木系法术是摆设?‘青藤缚’困住它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接‘灵木爆’?等它自爆魔核污染你吗?” “补灵丹是这么吃的?战斗间隙分三次小口吞服,维持灵力平稳输出!你当是糖豆一口闷?经脉受损别指望我救你。” 苏瞳尔被骂得灰头土脸,却一声不吭,默默记住每一个教训。 她知道,冥决看似不耐烦,实则是在用他的方式,逼她在最短时间内适应魔界的生存法则。 这三个月,她的战斗意识、对灵力的精细掌控、乃至对危险的直觉,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炼墟中期的修为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磨砺下,变得凝实而稳固,甚至隐隐有突破至后期的迹象。 终于,在踏入一片弥漫着淡淡灰绿色雾气的沼泽边缘时,他们遇到了三个月来第一场“非低等魔物”引发的动静。 前方数丈外,一片相对干涸的黑色硬地上,法术爆裂的光芒与魔气剧烈碰撞的轰鸣远远传来。 苏瞳尔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拉着冥决躲到一处隆起的高大兽骨残骸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观察。 交战双方,一方是五个身着统一黑色紧身服饰、脸上戴着惨白无五官面具的身影。 他们动作矫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使用的是一种偏向阴寒、侵蚀性极强的魔道术法,修为赫然都在炼墟期到合体期之间。而被他们围攻的…… 苏瞳尔瞳孔微缩。 那是一头……狼? 不,准确说,是一头体型修长矫健、毛发呈现奇异银灰色的巨狼。 它肩高近一人,体长超过两丈,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并非魔物常见的猩红或混沌,而是一种清冷的、仿佛倒映着月辉的银白色。 此刻,这双银眸中充满了不屈的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片污浊魔界格格不入的高贵与孤傲。 然而,这份高傲正被残酷的现实碾压。围攻它的五人显然训练有素,两人在前近身缠斗,刀光凌厉,专门攻击关节要害;三人在外围远程袭扰,冰锥、暗影箭、腐蚀魔雾层出不穷,封锁它所有闪避空间。 巨狼左冲右突,爪牙撕扯出凛冽的银灰色弧光,速度极快,力量也惊人,每每能逼退近身的敌人,却始终无法突破合围,反而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最重的一处,在它左侧肩胛,被一柄泛着绿芒的短刃刺穿,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银灰色的皮毛。 “五个打一个,还要用毒,真不要脸。” 苏瞳尔低声啐了一口,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不忿。 但她没有动。 对方实力不明,底牌未知,贸然卷入陌生势力的争斗,在魔界是取死之道。 她看向冥决,以眼神询问是否绕行。 出乎意料的是,一贯主张“少管闲事快跑路”的冥决,此刻却死死盯着那头苦苦挣扎的银狼,冰冷的眼眸中浮现出罕见的、浓烈的惊疑与……难以置信。 ... 第427章 收获狼坐骑 “玄月狼?” 冥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气息……怎么会?这种东西,早在五万年前,就应该在人界的北境雪原绝迹了!为何会出现在魔界?难道……是当年魔界入侵时,被哪位大能强行掳掠而来,血脉在此延续?” “玄月狼?灭绝物种?” 苏瞳尔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好奇心瞬间压过了谨慎, “冥决前辈,你说清楚点!什么是玄月狼?很厉害吗?” “生于极寒月华之地,以月之精华为食,皮毛如银雪,眼眸映月辉。” 冥决快速低语,目光依旧锁定战场, “其血脉天赋‘月华降临’,可接引太阴之力,涤荡邪祟,净化污浊,对魔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在上古时期,是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兽伙伴,更是对抗魔灾的重要战力之一。 因其血脉特殊,繁衍极其困难,对环境要求苛刻,最后一次有记载的玄月狼踪迹,是在五万三千年前的北冥深渊附近……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修仙界公认其已灭绝。” “以月华之力克制魔气?” 苏瞳尔眼睛亮了。这不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助力吗?如果能收服这头狼……她心思活络起来,再次看向战场。 那巨狼已是强弩之末,动作明显迟缓,气息萎靡,银白色的眼眸也开始黯淡。围攻的魔修们发出刺耳的怪笑,攻击愈发凌厉狠毒。 “哈哈哈!什么狗屁玄月狼!不过是一条银毛狗罢了!”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魔将大人看上你的血脉是你的福气!乖乖跟我们回去当坐骑,还能留条狗命!” “不识抬举的东西!等打断你四条腿,拖回去一样用!” 污言秽语不断传来。 巨狼发出愤怒而屈辱的低吼,却无力改变战局。 它肩胛处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血流如注,脚下踉跄,几乎要被一道刁钻的冰锥击中后腿关节。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凝聚灵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精准地送到那巨狼耳边,用的是人族的通用语: “那边的大家伙!听得懂人话吗?问你个问题...你是在魔界出生的,还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正勉力躲开一击的巨狼身体猛地一僵,银白色的眸子瞬间朝苏瞳尔藏身的方向扫来,警惕而诧异。 它显然没料到附近还有其他人,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它犹豫了一瞬,或许是绝境中的一丝本能,又或许是苏瞳尔声音中并无恶意,它竟以一道微弱的、带着精神波动的意念回应了:“是……吾诞生于此界。” “果然!” 苏瞳尔心中一喜,继续传音, “那下一个问题——你对魔界熟悉吗?比如,哪里魔气稀薄些?哪里可能有通往外界的裂缝或古老传送阵?”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巨狼的某种骄傲,它一边艰难抵挡攻击,一边回应,意念急促: “吾乃玄月狼族最后血脉,自诞生起便游荡此界,魔界八荒,何处未踏足?何处不熟悉?” 魔界八荒,何处不熟悉! 苏瞳尔的心脏“砰砰”加速跳动。 一个熟悉魔界地理的本地向导!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她立刻开出条件: “好!我可以救你,但有个条件...与我签订主仆契约。 你放心,我不是要永远拘束你。 若有朝一日,我能离开魔界,必定还你自由,解除契约,如何?” “主仆契约?为人族之仆?” 巨狼的意念瞬间变得激烈而充满屈辱, “吾乃玄月狼王后裔!纵死,不为奴仆!” 就在这时,一名合体期的魔修抓住它分神的破绽,一道幽黑的锁链如毒蛇般缠上它的后腿,猛地收紧! 骨裂声清晰可闻!巨狼痛吼一声,身形彻底失衡,重重摔倒在地。 “还逞强?”那魔修狞笑着上前,一脚踩在它受伤的肩胛处,用力碾压... 其余魔修也围了上来,各种污秽的嘲笑、踢打接踵而至。 巨狼银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那里面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悲凉与不甘。 苏瞳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再次传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是最后的机会。答应,我救你,带你离开,将来还你自由。 不答应,我现在立刻离开,你便在此地,被这些你口中的‘低劣魔物’折辱至死,玄月狼族最后一丝血脉,断绝于此。你选。” 巨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尊严与生存,骄傲与血脉延续,在它脑海中激烈交锋。 看着眼前这些面具下丑陋的嘴脸,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想到族群最后的希望将随自己一同湮灭…… “吼---!!!” 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无可奈何。 然后,它血红的眼睛转向苏瞳尔的方向,意念传来,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 “吾……答应你!但……吾有一条件!” “说。” “帮吾杀了他们!这些侮辱吾族、追杀吾多年的杂碎!一个不留!”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顺着意念冲垮苏瞳尔的识海。 苏瞳尔沉默了一瞬。这个要求在她意料之中。但她有自己的原则。 “我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危机。” 她传音,语气严肃,“但你的仇,需要你自己去报。” “什么?!”巨狼的意念充满了错愕与愤怒。 “听着,” 苏瞳尔快速而坚定地说, “依靠他人得来的复仇,永远无法真正洗刷耻辱,也无法让你真正强大。 今日我替你杀了他们,明日再遇到更强的敌人羞辱你、追杀你,又当如何?再找别人帮忙吗? 想要复仇,想要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唯有自己变得足够强! 活下来,跟着我,我会给你变强的机会和资源。 等有一天,你亲自用爪子撕碎所有仇敌,那才是真正的雪耻,才是对你血脉和尊严最好的告慰!你明白吗?” ... 第428章 平等契约 巨狼愣住了。 它银白色的眼眸中,屈辱的怒火渐渐沉淀,一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开始滋生。 是啊,依靠别人……终究是外物。 族群衰亡,自己流落魔界被肆意欺凌,不正是因为不够强吗?如果自己拥有先祖那样啸月惊天、令魔尊退避的力量,谁敢如此折辱玄月狼? 一丝明悟,如同破开黑暗的月华,照进它濒临绝望的心。 “……吾,明白了。” 它的意念平静下来,却多了一种破而后立的坚定,“请主人……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古老而玄奥的契约符文自它眉心飞出,穿过战场,径直飘向苏瞳尔。 那是主仆契约的印记,仆从一方主动献出,代表着彻底的臣服与交付。 苏瞳尔抬手接住那枚银灰色、流转着月华般光晕的符文。 她没有立刻签订,而是指尖凝聚灵力,快速地在符文上勾勒修改。 原本单方面压制、带着绝对控制意味的纹路被巧妙调整,加入了对等的义务条款、修为互助的灵机流转通道,最核心的“神魂绝对掌控”被替换成了“同心协力,互不背叛”的平等盟约。 数息之间,一道崭新的、闪烁着青金双色光芒的平等契约符文成型。苏瞳尔将符文送回。 巨狼现在或许该称它为慎暗.... 感应到新契约的内容,银白色的眼眸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平等契约?在魔界,弱肉强食是铁律,俘虏为奴、血脉为仆是常态。 这个人族女子,在完全占据主动的情况下,竟然……修改成了平等契约?她图什么? 没有时间给它深思。 契约符文没入它眉心,与此同时,苏瞳尔也将自己的印记打入符文核心。 “嗡---!” 一股奇异的共鸣在两人之间产生。 脚下荒芜的黑色大地微微震动,冥冥之中,仿佛有超越此界的天道规则被引动、见证。 一道无形的、温暖的庇护之力分别降临在苏瞳尔和慎暗身上,那是契约成立、受天道承认的标志。 虽然魔界天道与人界不同,但涉及灵魂本质的契约,依旧会引动最基础的法则呼应。 “契约已成!” 苏瞳尔长身而起,脸上露出了三个月来第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兴奋的笑容。 她反手召唤出绯煞,粉红的剑身在魔界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炽热的光华。 她转头,对着身旁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冥决,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冥决哥哥~别冷着脸嘛,来活儿了!咱们并肩子上,清个场!” “谁是你哥哥!” 冥决额角青筋一跳,被她那声甜腻的“哥哥”喊得浑身不自在,但看着已经不管不顾冲出去的苏瞳尔,只能咬牙低骂一句,“搅屎棍!尽会惹事!”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般飘出,灰蒙蒙的死亡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苏瞳尔率先杀到。 她这三个月在荒原上与无数魔物搏杀积累的经验和戾气,此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目标直指那个踩在慎暗身上、合体初期的魔修头领。 “什么人?!” “找死!” 那五名魔修这才惊觉有人插手,但苏瞳尔来得太快,剑光更烈! “绯煞·流火!”赤红剑芒如火山喷发,带着净化邪祟的炽烈剑意,直劈而下!那魔修头领仓促间举起手中泛着绿芒的短刃格挡。 “锵---!!!” 金铁交鸣伴随着短刃的碎裂声!魔修头领虎口崩裂,骇然后退。 但他毕竟是合体期,反应极快,后退的同时,袖中飞出一面黑色骨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毒雾,罩向苏瞳尔。 “雕虫小技!” 苏瞳尔不闪不避,左手掐诀,一面由精纯木灵力构成的青色光盾浮现,毒雾撞上光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她剑势不变,绯煞剑上燃起炽白的净火,“破!” “轰!”骨盾被蕴含净化之力的剑光轰得裂纹密布,倒飞出去。 魔修头领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而此刻,冥决已经如同死神般切入剩余四名炼墟期魔修之中。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灰影过处,指掌如刀。 一名魔修刚抬起法杖,喉咙已被无形气劲洞穿,眼中神采瞬间黯淡,魔气溃散。 另一名试图施展遁术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一只覆盖着灰色鳞甲的利爪已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捏....魂飞魄散。 绝对的效率,绝对的碾压。 渡劫期对付炼墟合体,即便在魔界,也是鸿沟般的差距。 苏瞳尔这边也与那魔修头领激战正酣。 对方毕竟是合体期,魔功诡异,各种歹毒法术、淬毒暗器层出不穷,且战斗经验丰富,一时竟与苏瞳尔打得有来有回。 “青藤缚!”地面突然窜出数条粗壮的灵力青藤,缠向魔修头领双脚。 “魔焰焚!”对方低喝,周身腾起黑色火焰,将青藤烧毁。 “就是现在!灵木爆·连环!” 苏瞳尔眼中精光一闪,那些被烧毁的青藤残留的灵力节点骤然亮起,紧接着... “砰砰砰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魔修头领身边响起!木系灵力的爆炸带着强烈的净化震荡,将他周身的护体魔焰炸得一阵紊乱,气血翻腾。 “绯煞·贯日!”苏瞳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人剑合一,化为一道赤红流星,以决绝之势,直刺对方因震荡而露出的胸口空门! “不---!!!”魔修头领眼中终于露出恐惧,疯狂催动魔气凝聚护甲。 “噗嗤!” 赤红剑尖势如破竹,穿透仓促凝聚的魔甲,刺入胸膛,炽热的净火剑气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魔修头领身体僵直,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眼中生机迅速流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随即颓然倒地,魔气溃散。 另一边,冥决早已结束了战斗。四名炼墟魔修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躺了一地,死状各异,却都是一击毙命。他正慢条斯理地从一具尸体上取下储物戒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摘花,与方才杀神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苏瞳尔抽出绯煞剑,甩掉剑身上的污血,长舒一口气。 战斗时间并不长,但面对高自己一个小境界的敌人,又是生死搏杀,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一阵疲惫。 她没忘记正事,快步走到重伤倒地、气息微弱的慎暗身边。慎暗银白色的眸子望着她,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震撼,有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一丝对新任“契约者”的探究与好奇。 “先疗伤。” 第429章 你居然摸他耳朵? 苏瞳尔蹲下身,掌心泛起柔和的青色光华。 精纯的木系灵力伴随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缓缓笼罩住慎暗肩胛处那个可怕的贯穿伤,以及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 “大地回春。” 她轻声念诵。 这是一种高阶治疗法术,对生机恢复有奇效,尤其对妖兽、灵兽效果更佳。 青色光华如同温润的泉水,渗入慎暗的伤口,驱散残留的魔毒与死气,刺激血肉快速生长、愈合。 慎暗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 玄月狼血脉虽然高贵,对魔气有一定抗性,但并不擅长治疗。 魔界环境恶劣,它受伤后往往只能靠自身硬扛,或寻找一些具有微弱治疗效果的魔草,何时体验过如此精纯、温暖、充满生机的治疗能量? 那感觉就像干涸龟裂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更让它震惊的是,随着伤势快速愈合,体内原本因为重伤和魔气侵蚀而紊乱的血脉之力,竟在这股精纯木灵力的滋养与引导下,开始缓缓平复、流转,甚至隐隐有一丝增强的趋势。 这是……契约中“修为互助”的灵机通道在起作用?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血肉蠕动,快速闭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带着银色光泽的皮毛。 其他伤口更是迅速愈合。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慎暗身上已看不到明显的伤痕,气息也从奄奄一息变得平稳有力,甚至比受伤前更显精悍。 而随着伤势痊愈和血脉之力的平复涌动,慎暗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银灰色的光芒从它体内透出,将它庞大的狼身包裹。光芒中,骨骼噼啪作响,身形收缩、变化…… 光芒散尽,原地已不见巨狼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单膝跪地的人形身影。 苏瞳尔好奇地看去,然后眼睛瞬间睁大,闪过一抹惊艳。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目测至少有一米八八。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带着些战斗留下的旧伤痕,却更添野性魅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如同月光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高马尾,以及发间那双微微抖动着的、毛茸茸的银灰色狼耳。 他的五官极其立体深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略薄而紧抿,下颌线条清晰凌厉。 一双眼睛依旧是那种清冷的银白色,此刻正带着些许茫然和初化人形的不适应,看向苏瞳尔。 当他目光聚焦,看清救下自己、与自己签订契约的主人,竟是这样一个眉眼灵动、此刻正瞪大眼睛好奇盯着自己耳朵看的少女时,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极淡的窘迫。 “哇!” 苏瞳尔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不自在,她的注意力全被那对随着主人情绪微微抖动的兽耳吸引了。 毛茸茸的,银灰色,尖端还带着一点黑,看起来……手感超好的样子! 想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苏瞳尔向来是行动派,心里想着,手已经伸了过去。 慎暗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朝自己头顶探来,身体瞬间僵硬,银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躲,但契约带来的无形联系,以及对“主人”的复杂情绪,让他迟疑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地、带着十足好奇地……捏住了他左耳的耳尖。 “!!!” 慎暗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酥麻、羞耻以及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的感觉,从耳尖瞬间窜遍全身! 他冷峻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未能幸免。 那双清冷的银眸瞬间睁圆,里面充满了震惊、慌乱和不知所措,直直地瞪着近在咫尺、还一脸“哇真的好好摸”表情的苏瞳尔。 “苏、瞳、尔!”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从旁边炸响。 冥决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完战利品,站在不远处,脸色黑如锅底,周身散发着足以冻死魔物的寒气。 他指着苏瞳尔还捏着慎暗耳朵的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还有没有点分寸?!” 冥决简直要暴跳如雷,“主人才进去多久?闭关未出!你就敢在外面乱摸别的雄性耳朵?!你知不知道在妖兽、灵兽的世界里,触碰耳朵意味着什么?!你……”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苏瞳尔腰间的灵兽袋口白光一闪,小白点蹦了出来。 它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然后补上了冥决没说完的话: “触碰耳朵……尤其是狼、犬、狐这类兽族的耳朵……是表示亲近、信任,以及……嗯,在特定情况下,是……求偶和邀请交配的意思呀。主人,你摸他耳朵,是想和他生小狼崽吗?” “……” 空气,瞬间死寂。 苏瞳尔的脸后知后觉地“轰”一下烧了起来,比慎暗的耳根还要红。 她触电般缩回手,背在身后,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毛茸茸、温热又奇异的触感。 “不不不!误会!天大的误会!” 她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的耳朵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很好玩……我以前在凡人界养过一只小狸花猫,就特别喜欢摸它的脑袋和耳朵……所以刚才看见你的耳朵,就一时没忍住……” 她越说声音越小,尴尬得脚趾头都在靴子里抠紧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救人收仆的严肃场面,怎么就变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慎暗脸上的红潮未退,银白色的眼眸低垂,避开苏瞳尔窘迫的视线,闷声道: “无……无事。你不必介怀,是……是我反应过度了。” 他努力想维持住身为玄月狼王族后裔的冷傲形象,但那对不由自主又微微抖了一下的狼耳,和依旧泛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 第430章 冥决也变成发簪 “哼!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冥决在一旁抱着手臂,脸色依旧难看,“晚了!等主人出来,我必定要一五一十告诉他!让他好好看看,他不在的时候,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是怎么‘动手动脚’的!” 苏瞳尔被他说得又羞又恼,那股子尴尬劲儿反倒被冲淡了些。 她挺了挺胸脯,强自镇定道:“告状就告状!帝君最是通情达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呢!再说了,我都解释了是误会,是习惯动作!” “你---!!!” 冥决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够呛,狠狠瞪了苏瞳尔一眼,又剜了旁边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慎暗一眼,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事,主人自己不说,他一个坐骑更没有立场去点破。 苏瞳尔见他没再呛声,以为是自己“说服”了对方,心下稍安。 她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那足以让她社死三年的尴尬,竟然也随风散去了七八分。 她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处。 目光落在慎暗依旧赤裸的精壮上身,苏瞳尔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妥。 她连忙从储物戒中翻找起来。 相里清岚给她的储物袋里物资极丰,她挑了一套玄青色的劲装,款式简洁利落,布料坚韧且带有微弱的防护和自洁符文。 “喏,穿上吧。” 苏瞳尔将衣服递过去,“你这……嗯,野性的美固然有冲击力,但还是遮一遮比较好,免得引人注目。”她差点又脱口而出“免得我再手痒”,幸好及时刹住。 慎暗接过衣服,触手冰凉丝滑,显然是上好的料子。 他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了句“谢主人”,便背过身去,迅速将衣物穿戴整齐。 玄青色将他银白的发和冷峻的面容衬托得更加醒目,劲装贴合身形,勾勒出宽肩窄腰,少了几分原始的野性,却多了几分属于人形的冷峻与挺拔。 只是头顶那双无法隐藏的银灰色狼耳,依旧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 冥决在一旁看得牙根发酸,尤其看到苏瞳尔还摸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果然人靠衣装,这下顺眼多了”,更是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冒。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别过头去。 苏瞳尔解决了“着装问题”,心思又活络起来,开始思考正事。 她转向慎暗,问道:“对了,慎暗,你既然对魔界熟悉,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相对安全、适合我暂时落脚的地方?总不能一直在这荒郊野外晃荡。” 慎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 “主人,魔界……其实到处都有人。” 他已听出苏瞳尔应是从人界来的,但主人不愿细说,他也不便多问。 “什么?!”苏瞳尔和冥决同时一愣。 “魔界并非只有魔物和魔族。” 慎暗解释道,语气平静,“这里也有凡人生存,有城镇,有村落,有贸易,甚至……有凡人的王朝更替。” “这怎么可能?” 苏瞳尔满脸不可思议,“魔气如此浓郁,凡人如何生存?不会被侵蚀魔化吗?”她下意识看向冥决。 冥决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干咳一声,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你可知六界之分并非自古有之?” 苏瞳尔茫然摇头。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万族混居。后来爆发神魔大战,打得天崩地裂。 大战末期,几位至强者为了隔绝战火,以无上伟力重定乾坤,将原本一体的世界强行分割成了六界——仙、魔、人、灵、妖、鬼。六界之间设下强大壁垒,通道几乎断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 “而被划定为‘魔界’的这片广袤地域,在当时本就生存着大量的魔族、魔物,以及……依附魔族生存或本就居住于此的无数凡人部族。 天地分割,壁垒落下,这些凡人便与他们在其他界域的同胞永久分离,留在了此地,世代繁衍至今。” 苏瞳尔听得心潮起伏。原来如此!魔界并非天生就是魔的地盘! “那他们……如何在这魔气环境中生存?而且,他们与魔族关系如何?” 慎暗接话道:“生存……确实艰难。 此界灵气稀薄近乎于无,魔气才是主导。 这里的凡人无法像人界那般修炼正统仙道,他们的体质在无数代的适应与演变中,发生了某种变化,对魔气的侵蚀有了较强的抵抗力,但寿命普遍不如人界凡人悠长。 他们发展出了独特的生存方式。至于与魔族的关系,” 他顿了顿,银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复杂。大部分凡人聚居地自治,与魔族井水不犯河水。 但也有不少地方,凡人依附于强大的魔族势力,为其劳作、进贡,换取庇护。更有甚者……有些魔族会掳掠凡人,或为奴仆,或为血食。” 苏瞳尔听完,心头沉甸甸的。看来魔界的凡人处境并不乐观。 “那我这样的人族修士,若是进入凡人的城镇,会不会被排斥?或者被魔族发现?” 慎暗想了想,答道: “若是收敛全部灵力,不动用法术,仅以外表和行为论,主人与魔界凡人并无二致,混入其中并不难。魔族对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兴趣不大。但问题是....”他目光转向冥决。 冥决冷哼一声,接道: “问题是我。仙兽之躯,即便收敛气息,本质与魔气相冲。 只要我动用力量,或者被高阶魔族近距离探查,很容易被发现。在魔界,仙兽……可是稀罕的‘材料’。” 苏瞳尔眉头紧锁。这可难办了。 就在这时,冥决却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过嘛……既然这狼崽子说不动用力量就问题不大,那事情就好办了。” 只见他身上灰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收缩、变形,化作一道细长的黑影,“咻”地一下,飞到了苏瞳尔的发间,稳稳地插在她束发的青玉簪旁,变成了一支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发簪。 发簪微微晃动,冥决的声音直接在苏瞳尔脑中响起: “如此,我便暂且‘躲’起来。非生死关头,莫要唤我。 丫头,接下来这段路,你可就得靠你自己和这只新收的……狼了。” ..... 第431章 寒家纨绔? 苏瞳尔下意识摸了摸发髻,触手冰凉。 左边是生机盎然的绿意(阿烁),右边是死寂神秘的黑色(冥决),这搭配……还真是别致。 慎暗看着那黑簪上隐隐传来的、让他血脉都感到压抑的气息,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了,” 苏瞳尔拍拍手,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冥决前辈‘躲清静’去了,接下来就真的要靠咱俩了。慎暗,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慎暗收敛心神,略一思索,问道: “主人可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或是想先去往何处?” 苏瞳尔摊手:“我能有什么目的地?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离开魔界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打探消息的地方。” 慎暗点了点头,银白的眸子中光芒微闪,快速检索着记忆。 片刻后,他开口道:“主人,属下建议,我们可以先前往‘风雨镇’。” “风雨镇?” “是,位于我们现在所处的‘骸骨沼泽’东北方向约莫三万里之外,是这片区域一个规模中等的凡人聚居城镇,因其毗邻‘风啸裂谷’和‘雨瘴林’而得名。 此镇是周围数个凡人聚居地与一些低等魔族部落进行物资交换的中转站之一,鱼龙混杂,消息相对灵通。” 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近期风雨镇似乎有一场‘丹药交换会’。 据说会有一些适合凡人强身健体、抵御魔气侵蚀的丹药出现,甚至可能偶有低阶魔修用得到的材料流出。” “丹药交换会?” 苏瞳尔眼睛一亮。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之一!而且,这种混杂的场合,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地点! “好!就去风雨镇!”苏瞳尔当即拍板。 目标确定,接下来就是赶路。苏瞳尔估算了一下三万里在魔界这种恶劣环境下的距离,眉头微蹙。以她现在的脚程,恐怕得走上数年。 就在这时,慎暗忽然向前一步,周身银灰色光芒流转,身形迅速变化、膨胀,眨眼间,那头肩高近人、神骏非凡的银灰色巨狼再次出现。 巨狼伏低身躯,将宽阔的脊背完全展露在苏瞳尔面前,银白色的眸子看向她:“主人,请上来。” 苏瞳尔一愣:“你这是……?” “此去路途不近。 若由主人自行赶路,危机四伏,耗时漫长。属下愿化作脚力,驮负主人前行。属下的速度与耐力远超主人步行,且对地形熟悉,能避开大部分已知危险区域,预估月余即可抵达。”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头线条优美、充满力量感的巨狼,心里有点意动,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她挠了挠脸,小声嘀咕:“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没……还没骑过狼呢。”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慎暗的狼躯似乎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银白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声音悠悠传来:“属下……也未曾被女子骑乘过。” 这话更是让空气凝固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恢复沉稳: “主人无需多想。契约既成,此刻赶路要紧。请主人上背,我们尽快启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扭捏就显得矫情。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走到慎暗身侧,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光滑柔顺的银灰色毛发,触感极佳。 “那……那就辛苦你了,慎暗。” 她说着,脚下轻轻一点,身体轻盈地跃起,稳稳落在了巨狼宽阔的背脊之上。 坐下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身下肌肉的坚实与温热,以及那层厚实毛发带来的缓冲。 慎暗等她坐稳,低低地“嗷呜”一声,随即四肢发力,身形如一道银灰色的闪电般窜出,冲入了前方雾气弥漫的沼泽区域。 苏瞳尔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慎暗的速度果然快得惊人,而且步履极其稳健。 她不得不微微伏低身子,抓住他颈侧厚实的毛发以保持平衡。 劲风扑面,带着沼泽特有的湿腐气息和淡淡的魔气。苏瞳尔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她低头看着身下银灰色的巨狼在魔界的荒原与沼泽间奔驰,心中感慨万千。 “慎暗,” 她迎着风问道,“风雨镇……除了丹药交换,还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我们这样过去,会不会太显眼?” 慎暗奔跑中意念回应:“主人放心,进入风雨镇范围前,属下会寻安全处重新化为人形。 魔界城镇中,虽以凡人为主,但也有不少低阶魔修、混血魔族、乃至化形妖兽出入,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遵守当地规矩,我们这般组合并不算出格。 至于需要注意的……风雨镇由几个本地凡人大家族共同管理,背后似乎隐隐有某个魔族小部落的影子,镇内禁止公然斗法。 交易需守信用,打探消息需谨慎,莫要轻易暴露财富和……主人您外来者的身份。” 苏瞳尔将他的话一一记下。 一个月后,风雨镇外。 远远望去,这座魔界城镇与人界城池颇有几分相似,高大的黑色岩石垒砌成城墙,墙上刻满了粗犷扭曲的防护符文,在血色月光下散发着黯淡的幽光。 城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大多穿着粗糙的深色衣物,面色苍白或暗沉,气息驳杂。 慎暗在距离城门数里外的一处隐蔽石丘后停了下来,重新化为人形,脸上多了几分风尘。 “主人,前方便是风雨镇。” 他低声道,“入城需缴纳少量魔晶石或等价物资,并接受盘查。我们……” 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微一蹙。 只见城门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几道气息明显强于寻常凡人或低阶魔修的身影,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正从城内向外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墨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戾气,周身魔气缭绕,赫然是合体初期的修为。 “是寒家的人。” 慎暗意念微动,快速告知, “风雨镇三大地头蛇之一,家主寒云杉是合体后期魔修。前面那个是寒家长子寒书洺,有名的……纨绔,但天赋不弱。” .... 第432章 差点被抓当成压寨夫人了 苏瞳尔点点头,正想商量是否暂避,却已经晚了。 寒书洺一行人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寒书洺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石丘,恰好与正准备缩回身形的苏瞳尔对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寒书洺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神,在触及苏瞳尔面容的刹那,骤然亮起一抹惊艳至极的光芒。 眼前的女子,一袭粉衫,未施粉黛,却肤光胜雪,眉眼灵动如画,周身自带一种与魔界污浊格格不入的清新灵气。 魔界……竟有如此女子? 他推开试图阻拦的仆从,大步流星地走到苏瞳尔面前,目光灼灼地将她打量了个遍。 “姑娘,” 寒书洺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掩不住其中的志在必得,“在下寒书洺,风雨镇寒家长子。不知姑娘芳名?从何而来?可是要进风雨镇?” 苏瞳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下心头不悦,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微微颔首:“小女子木小强,与家仆游历至此,确是想进风雨镇见识一番。寒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寒书洺听见这名字也是一愣,但是想到她居然愿意同自己说话,脸上笑容更盛,上前一步, “寒某初见姑娘,便惊为天人。不知姑娘……可愿成为寒某的妻子?” 苏瞳尔:“……???”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一旁的慎暗脸色瞬间沉下,微微侧身挡在苏瞳尔斜前方。 苏瞳尔干笑两声:“寒公子说笑了。我们素不相识,这求娶之言,是否太过唐突?” “唐突?” 寒书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姑娘看来对魔界规矩不太了解。在这里,喜欢,那便求娶!若求娶不成……”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 “那便抢!抢到手了,朝夕相处,自然就有情了。好东西,值得等待和争取,不是吗?” 苏瞳尔听得目瞪口呆。这什么强盗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寒公子厚爱,小女子惶恐。只是……实不相瞒,心中已有喜欢之人,实在无法接受公子美意。” “喜欢之人?” 寒书洺挑眉,“他在何处?比寒某更强?更能护你周全?在这魔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苏瞳尔心思急转:“寒公子,咱们交个朋友如何?实不相瞒,小女子略通丹道,若是公子家族有炼丹方面的需求,或许小女子能帮上忙。” 寒书洺却嗤笑一声:“炼丹?我寒家不缺炼丹师。我缺的,是一个能配得上我、让我看了就欢喜的妻子。姑娘,莫要推脱了,寒某耐心有限。” 他话音落下,身后几名炼墟期仆从隐隐呈合围之势。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没法善了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动了! 左手一把揪住慎暗的耳朵,右手早已悄然扣在袖中的数张高阶瞬移符同时激发! “告辞了您嘞!” 刺目的银色光芒爆闪! 符箓的力量裹挟住她和被她揪着耳朵、猝不及防的慎暗,两人身影瞬间模糊、虚化,下一刻便从寒书洺等人眼前彻底消失! “混账!” 寒书洺脸色瞬间化为暴怒,神识如潮水般铺开,锁定了数里外波动的痕迹,“追!给我把她抓回来!我要活的!” 然而,等他带人追到那处落点时,原地早已空空如也。 寒书洺脸色铁青,一拳轰碎旁边巨石:“给我搜!封锁风雨镇周边!” 距离风雨镇百里之外的另一处荒僻山谷。 银光闪过,苏瞳尔和依旧保持被她揪耳朵姿势的慎暗踉跄现身。 “呸呸呸!” 苏瞳尔松开手,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这魔界的人怎么回事啊?见色起意也要有个限度吧?还‘抢不到就变强了再抢’?强扭的瓜不甜懂不懂啊?!” 慎暗揉了揉自己被揪得发红的耳朵尖,冷峻的脸上表情复杂,居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奈的笑弧。 “主人,” 他缓声开口,“在魔界,许多魔族乃至部分凡人,行事准则确实更直接,更信奉力量与欲望。看中了便去争取,用尽手段,这在他们看来是强者应有的姿态。” 他瞥了一眼苏瞳尔即便易容也难掩灵秀的侧脸, “尤其……是主人这般容貌气质的女子,在此界确实罕见,引人注目乃至招来祸端,并不意外。” 苏瞳尔听得直撇嘴:“那我总不能为了不引人注意,就把自己脸划花吧?” “那倒不必。” 慎暗摇摇头,“主人只需稍作伪装,扮作魔族女子模样,再将容貌修饰得平庸些,便能省去许多麻烦。” “扮丑?!” 苏瞳尔一副像是难以接受的样子,但是嘴上还是贱嗖嗖的说。 “可惜了,这可是我行走诸天的门面!” 她话音刚落,发髻上的黑簪微微一震,冥决嫌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呵,门面?再好看的门面,被人抓去当压寨夫人,天天关在笼子里看,那也叫门面?丫头,听这狼崽子的,不想惹麻烦,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弄得不起眼点。” “行吧行吧……”她做出很难受,垮下肩膀,一脸痛心疾首 但是和她签订契约的慎暗却知道,这个主人就是鬼机灵的,忍不住嘴角弯了起来。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特殊符箓。 半个时辰后。 山谷里走出一位“崭新”的魔族女子。 皮肤暗沉苍白,脸颊上多了几块暗紫色斑纹,眉毛粗了些,鼻子塌了点,嘴唇颜色发暗,眼神呆滞无神。 一身粗布灰黑色衣裙,头上包了块同色头巾。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与低阶魔族无异的微弱魔气波动。 而她脚边,跟着一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蓝眼睛、黑白毛色、吐着舌头、体型颇大的“狗”。 (慎暗:……为了主人,我忍。) 苏瞳尔对着水洼照了照,嘴角忍不住抽搐:“慎暗……我这样……真的不会把人丑哭吗?” 慎暗:“主人放心,魔界长相怪异者甚多,您这模样……顶多算中等偏下,绝不至于‘出众’。” “中等偏下……”苏瞳尔捂脸。 “别磨蹭了,走吧。”冥决懒洋洋地催促。 于是,一人一“狗”,朝着风雨镇再次进发。 第433章 魔界西域 这一次,他们顺利来到城门口。 盘查严格了许多,多了不少寒家的护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 轮到苏瞳尔时,守门的疤脸护卫皱着眉上下打量她,尤其在她脸上那几块“胎记”上停留片刻,然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又是个丑的。” 他挥挥手,“赶紧进去!别挡道!晦气!”还不忘对同伴抱怨,“少爷也真是,非要找什么绝世美人,这穷乡僻壤的,哪来那么多美人?净耽误工夫!这种丑玩意儿也配进城?” 苏瞳尔:“……” 她低下头,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抖,拼命忍住笑,牵着“狗”,“怯生生”地赶紧溜进了城门。 直到走出老远,拐进僻静小巷,苏瞳尔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哈……丑玩意儿……他说我是丑玩意儿!还晦气!哈哈哈哈哈!” 发间的黑簪微微晃动,冥决带着笑意的意念传来: “确实丑得……别具一格。” 脚边的“狗”也仰起头,蓝眼睛里满是无奈:“主人,收敛点。我们还在街上。” 苏瞳尔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角,挺直腰板,又恢复了那副木讷表情,只是眼底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走,慎暗,咱们逛街去!听听这风雨镇,都有什么新鲜事儿!” 她牵着“狗”,融入了风雨镇喧嚣而粗粝的街市人流中。 街道两旁是各种简陋的店铺和摊位,售卖着魔界特产的矿石、兽皮、药材、粗劣的武器护具,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食物。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味。行人大多行色匆匆,面色疲惫或麻木。 苏瞳尔悄然铺开神识,捕捉着街谈巷议。 “……听说了吗?东街老刘家那个有点炼丹天赋的小子,昨天被黑骨窟的人‘请’走了……” “帮忙?嗤,说得真好听!还不是看中他那点手艺?” “小声点!不过……最近好像不止黑骨窟,好几个地方都在悄悄找会摆弄药草的人……” “是啊,怪了。修魔要什么炼丹师?直接吞噬血气、魔核不更快?难道……还有人想走那早就断了的老路?” “嘘---!禁声!” 苏瞳尔脚步微顿。 找人?炼丹?魔界要炼丹师做什么?还“走老路”? 她蹲到一个卖晒干魔草的地摊前,装作挑拣,一边悄悄问慎暗: “他们说的‘老路’……是指什么?魔界还有人想……修仙?” 慎暗意念回应带着凝重: “是。魔界并非所有人甘心永远困守于此。自古以来,便有极少数身具特殊资质者,试图重新接引灵气,走正统修仙之路。 但此路在此界近乎绝路。其中一大难关,便是‘引气’与‘筑基’。 据说,上古流传的一些残破丹方中,有记载能辅助感应灵气、或在魔气环境中稳固道基的丹药……只是所需材料难寻,炼制之法几近失传。 因此,懂得药理、有可能复原丹药的人,便成了一些暗中势力的目标。” 苏瞳尔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魔界竟也有不甘命运、想要重走仙途之人! “那他们抓了人去,是强迫炼丹?能炼出来吗?” “强迫之下,能有多少真心实意?且丹方残缺,材料药性难测,成功率极低。十之八九,是被抓去当试药的炮灰,下场……”慎暗没有说下去。 苏瞳尔沉默片刻。 她不是救世主,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些。 “走吧。” 她放下魔草,站起身,脸上恢复木然,只有眼底一丝思索悄然划过。 或许……这也是一条线索?一条可能接触到魔界更深秘密的线索?当然,前提是,她得足够小心。 她牵着“狗”,继续在街巷中游荡,耳朵捕捉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发簪中,冥决悄然传出一缕带着警告意味的意念波动。 丫头,好奇心别太盛。这潭水,怕是深得很。 风雨镇的街道嘈杂而粗粝。 苏瞳尔牵着伪装成哈士奇的慎暗,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竖着耳朵,将四周零碎的交谈声尽数收入耳中。那些关于“抓炼丹师”、“走老路”的只言片语,在她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被街角一家略显破旧的店铺吸引。 铺门上方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粗犷的字.... “百草阁”。 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及淡薄药草气的气味从半掩的门内飘出。 “又是一个药铺?” 苏瞳尔心中一动,捏了捏慎暗的耳朵示意跟上,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晒干的魔草、颜色诡异的矿石和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 一个脸上长着几颗肉瘤的魔族伙计正趴在柜台后打盹。 苏瞳尔的目光掠过那些寻常药材,忽然,在柜台最里面的角落,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素白玉瓶,样式分明是人界修士常用的丹药瓶!透过不甚清澈的瓶身,能隐约看见里面几颗圆滚滚的、带着淡青色光泽的丹药。 聚气丹?还是养元丹? 苏瞳尔心跳快了几拍,下意识伸出手,想将那玉瓶拿近细看。 “哎!住手!” 一声尖利的呵斥吓得她手一抖。 柜台后的伙计醒了,瞪着一双浑浊的黄眼睛不满地盯着她: “你这丑女,懂不懂规矩?店里的东西是你能乱碰的?碰坏了赔得起吗?!” 苏瞳尔连忙缩回手,堆起木讷怯懦的表情,粗着嗓子道: “对、对不起……伙计大哥,我就是看着这瓶子有点特别,没见过,好奇……” “哼!土包子!” 伙计撇撇嘴,但或许见苏瞳尔“丑”得毫无威胁,又态度“恭顺”,便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 “告诉你,这可是稀罕物!从魔族西域那边流过来的好东西,不是咱们这穷乡僻壤该有的!” “魔界西域?” 第434章 六师姐? 苏瞳尔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那不是更深的魔域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没直接说“人族丹药”。 伙计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你没见识!西域那边,跟咱们这儿可不一样!听说啊,那边有一小片地方,被一帮子不知道从哪掉进来的修仙者给占了! 那帮人邪门得很,硬是把那地儿的魔气给隔开了,还弄出了点儿灵气! 这瓶子里的药丸子,就是他们那边流出来的,据说是修仙者用的!” 修仙者?西域?世外桃源? 苏瞳尔心中巨震,立刻通过契约意念问慎暗: “他说的是真的?魔界西域真有这么个地方?” 慎暗的意念回应带着凝重: “确有其事。属下游历时也曾听闻,但未曾亲见。 传言称,数百年前,有外界大能因空间乱流误入魔界,凭借通天修为和阵盘法宝,在西域边缘一处绝地开辟出方寸净土,隔绝魔气,接引微薄星月灵气。 后来逐渐吸引了一些同样意外落入魔界、不愿与魔族同流合污的修仙者聚集,形成了一个小型、封闭的修仙者聚集地。 他们极度排外,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这丹药若真是从那里流出,倒也说得通。” 苏瞳尔眼睛亮了!老乡!同道!说不定有离开魔界的线索! 她急忙追问:“那我能去吗?怎么去?” 这次,没等慎暗回答,发髻上的黑簪微微一震,冥决冷淡的意念直接插入:“你想让你的狗去送死?” 苏瞳尔一愣。 冥决继续道:“那地方对外来者审查极严,尤其是身带‘异样’的。,这狼崽子想必不用我说你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慎暗的意念适时响起,带着无奈: “玄月狼血脉对魔气有净化之效,。。” 苏瞳尔心里刚升起的小火苗顿时被浇灭大半。 她脑中灵光一闪:“那……让你们进莲心缚魂丝呢?里面自成空间,隔绝气息!我独自进去打探!” 冥决沉默了一下:“是个法子。 但苏瞳尔,你想清楚。若我们都进去,外面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西域路途遥远,环境险恶,那聚集地内部情况未知,排外严重。你一个人,应付得来?” 苏瞳尔闻言,顿时蔫了下来。 独自跨越未知魔域,去寻找一个排外的陌生势力……难度和风险太大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店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孩童尖利的哭喊声,夹杂着伙计粗暴的驱赶呵斥。 “滚开!你们这群小崽子!又来捣乱!” “求求您了!掌柜的!求您行行好,去看看我姐姐吧!她真的快不行了!” “是啊,我们有钱!我们拿这个换!您看一眼,就一眼!” “什么破烂玩意儿!脏死了!快滚!” 苏瞳尔循声望去,只见店门口,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族孩童,正被那凶神恶煞的伙计往外推搡。 最大的男孩死死抱着伙计的腿,手里高高举着一个东西哭喊哀求。另外两个更小的女孩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那东西……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温润的、熟悉的光泽。 苏瞳尔的目光定格在那男孩高举的手上,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那是一支簪子。 一支样式简洁,却用上好暖白玉雕刻成凝露花形状的发簪!花瓣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天然云纹,形似一个模糊的“梦”字! 梦凝簪!六师姐温梦凝的法器之一!更是她的贴身之物! 六师姐的东西?!怎么会在这个魔界的风雨镇,在一群人族乞儿手中?!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苏瞳尔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六师姐,明明应该在七年前和她一起在下修仙界分别才对!她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魔界?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不……不可能! 苏瞳尔脸色瞬间惨白,也顾不得伪装了,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伙计,蹲下身,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男孩手中那支沾满污渍却依旧难掩其质的玉簪。 触手温润,那熟悉的灵力波动和雕刻细节……绝对不会错!就是六师姐的梦凝簪! “小孩,” 苏瞳尔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紧紧握着玉簪,看向满脸泪痕的男孩, “告诉姐姐,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男孩瑟缩了一下,哽咽道: “这、这是我姐姐的……是姐姐给我们,让我们拿来换吃的,但是我门想要救姐姐……” 小女孩抽噎着补充:“姐姐病了,好重好重的病……没有药,她要死了……” 他们姐姐? 苏瞳尔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惊雷炸响。 师姐……在这里?还重病濒死? 巨大的震惊、恐慌和一丝渺茫的希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用平稳但急切的语气说: “孩子们,别怕。姐姐或许能救你们的姐姐。带我去见她,好吗?立刻,马上!”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眼中充满警惕和犹豫。 最大的男孩看着苏瞳尔紧攥玉簪的手,又看看她那双易容后仍难掩焦灼与关切的眸子,一咬牙: “你……你真的能救姐姐?不骗我们?” “我发誓!” 苏瞳尔斩钉截铁,“带我去!” 或许是苏瞳尔眼中的急切不似作伪,男孩点了点头,拉起两个妹妹: “好!你跟我们来!” 苏瞳尔毫不犹豫,将梦凝簪小心收进怀中,对慎暗低喝一声: “走!”便跟着三个孩子扎出了百草阁。 孩子们对地形极其熟悉,带着她在狭窄脏乱的巷道里七拐八绕,很快从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钻出镇子,朝着镇外荒凉的丘陵地带奔去。 苏瞳尔一路心乱如麻,不断追问:“你们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病的?来这里多久了?” 最大的男孩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回答: “姐姐……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我们村子附近河滩上的,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 第435章 记起来了 “我们几个就把她拖回了破庙……姐姐醒了以后,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梦凝’……” 她人很好,虽然身体一直不好,但会教我们认字,还会用一种很累的方法,帮村里人看运气、避祸事,换一点吃的给我们……” 两年?失忆?苏瞳尔的心沉了下去。时间对得上! 小女孩抹着眼泪哭道: “可是姐姐每次帮人看了以后,就会变得更虚弱,头发也慢慢变白了……村里那些坏人,看姐姐长得好看,还想欺负姐姐,姐姐为了保护我们,跟那些人打架,受了更重的伤……后来,姐姐就再也起不来了,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虚弱……前几天,姐姐把簪子给我们,说让我们去镇上试试,换点吃的……呜呜呜……” 损耗过度!灵力枯竭!魔气侵蚀! 苏瞳尔瞬间明白了。 在没有灵气的魔界,六师姐为了生存和保护这些孩子,定然是过度催动了仅存的灵力甚至本源去施展推演之术,又经历战斗,导致生机飞速流逝!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不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村庄。 孩子们带着她绕过村子,来到最边缘处一个摇摇欲坠的窝棚前。 窝棚外还有四五个年纪更小、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围着一小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看到大孩子回来,他们怯生生地站起来。 “这是来帮梦凝姐姐的!” 最大的男孩快速解释了一句,掀开破草席,“姐姐就在里面。” 一股混合着霉味、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窝棚内极其昏暗。借着缝隙透入的些许天光,苏瞳尔看到了角落里干草破布铺成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只一眼,苏瞳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的身影。 满头干枯如杂草的白发散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和疲惫的灰败,皮肤松弛,嘴唇干裂泛紫。 身上盖着破布,露出的手背干枯如鸡爪,布满老年斑。 可是……那张脸的眉眼轮廓,那即便被岁月和苦难摧残得面目全非,却依旧能依稀辨认出的温柔弧度…… “六……六师姐……?” 苏瞳尔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眼皮极其缓慢、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黯淡、几乎失去神采的眸子。 那目光茫然地落在苏瞳尔易容后丑陋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师姐!!” 苏瞳尔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扑到床边,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温梦凝的眸子依旧空洞,只是嘴唇微微嚅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你……是……谁……?” 她不认识我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搅动着苏瞳尔的心脏。 七年前分别时,师姐还是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少女模样,如今却形如槁木,生机将绝! 带她来的大男孩红着眼眶小声解释:“姐姐她……眼睛很早就不太看得清了……脑子也时而清楚时而糊涂……她、她不是故意的……” 苏瞳尔死死咬着下唇,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戒。 “丹药……对!丹药!师姐,你坚持住!我有药!” 她哆嗦着掏出一个又一个玉瓶,里面是相里清岚为她准备的、品级极高的疗伤续命丹药。 这些丹药药力磅礴,本不是凡人甚至低阶修士能轻易承受的,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倒出一颗氤氲着浓郁生机灵光的“九转回春丹”,小心托起温梦凝的头,想将丹药喂入她口中。 “等、等等……”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提醒,“梦凝姐姐……已经好几天咽不下东西了,喝水都会呛到……” 苏瞳尔动作一顿,心急如焚。 忽然灵机一动,将丹药用灵力小心化开,一点一点地将那化作清凉药液的丹气汇入温梦凝口中。 精纯温和的药力伴随着苏瞳尔熟悉的灵力气息,缓缓流入温梦凝干涸的经脉肺腑。 或许是丹药神异,又或许是那灵力波动勾起了灵魂深处最熟悉的记忆…… 温梦凝浑浊的眼眸,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那空洞的视线,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苏瞳尔易容后那张“丑陋”的脸上。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化开的丹液,除了磅礴药力,还带着一丝苏瞳尔自己丹药的风味。 水果糖味道独特,一入口。 温梦凝干枯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苏瞳尔看着眼前衰老枯槁的师姐,想到当年在下修仙界分别时,温梦凝至多不过是因耗神而添了几缕白发,仍是明媚鲜妍的少女模样,心头便是一阵抽痛。 丹药入口后渐渐生效,温梦凝浑浊的双眼终于凝聚起些许微弱的神采。 此时,冥决也现出身形,走上前仔细探查温梦凝的状况。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她根基损耗太过,几乎油尽灯枯。若不寻得高明炼丹师为她调养续命,至多……也就一两年的光景了。” 苏瞳尔闻言,脑中“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温梦凝的意识刚清醒些,便听到了这句判词。随着丹药化开,更多零碎的记忆画面涌入她干涸的识海——下修仙界的师门,朝夕相处的同门,还有血脉相连的家族与兄长……苍老的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她嘴唇剧烈颤抖,终于哽咽着喊出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 “小……小师妹……呜呜呜……” “欸,六师姐,我在。”苏瞳尔连忙握住她枯瘦的手,声音也带了哽咽。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温梦凝泪水涟涟,紧紧回握苏瞳尔的手,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断断续续地哭诉起这两年在魔界颠沛流离、挣扎求生的种种遭遇。 听着师姐的诉说,苏瞳尔只觉得心如刀绞。 第436章 下定决心去魔界西域 待温梦凝情绪稍平,苏瞳尔为她拭去泪痕,自己也抹了抹脸,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泛起一丝极苦涩的弧度,低声道: “我们师门……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怒?为何就没有一个人能顺顺当当地抵达上修仙界?大家……竟都是这般落地成劫,九死一生。” 温梦凝闻言一怔,泪水都凝在眼角:“小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六师姐,我们玄烬宗的师兄师姐们……恐怕没有一个‘正常’飞升或抵达上界的。据我所知,大家不是落入绝地,就是身陷囹圄,或是像你这般……流落异界,饱经磨难。” 温梦凝听完苏瞳尔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苍白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才急切地问道: “小师妹,那……那大师兄、大师姐他们呢?还有四师姐,其他师兄师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苏瞳尔鼻尖一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大师兄和大师姐……至今下落不明,完全失联。 四师姐倒是找到了,可……她受了极重的伤。其他师兄师姐……” 她将所知的情况一一道来,每说一句,温梦凝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怎、怎么会这样……” 温梦凝喃喃道,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被褥。 想到师兄师姐们个个境遇凄惨,九死一生,她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流落魔界,受尽苦楚,但至少……至少还浑浑噩噩地活了两年,还遇到了这群孩子,似乎……还不算最糟的? 可这个念头刚起,冥决那句“至多一两年”的判词又像冰水般浇下。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 苏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立刻斩钉截铁地说: “六师姐,你别灰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不管用什么方法!” 温梦凝却缓缓摇头,泪水无声滚落: “不用了,小师妹……真的不用了。” 她反握住苏瞳尔的手,力道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在下修仙界的时候,你就因为我,以身犯险……这次,师姐真的不想再看你为我这般辛苦,再去涉险了。我……我其实已经很知足了,能在最后时刻见到你,想起一切,不用做个糊涂鬼……这就够了。” “六师姐!你说什么傻话!” 苏瞳尔急了,声音拔高, “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涉险不涉险,辛苦不辛苦?你这样子跟我生分,我才要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抱臂站在一旁的冥决,语气急切: “冥决前辈,你见识广,告诉我,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在魔界找到能救我师姐的炼丹师?!” 冥决银灰色的眸子扫过气息微弱的温梦凝,又看向一脸决绝的苏瞳尔,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魔界本土的炼丹师,路子偏邪,多用魔物魔草入药,药性暴烈诡异,以她如今油尽灯枯的凡人之躯,受不住。正统的修仙界炼丹师,魔界自然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 “若真想救她,西域那个‘净土’……恐怕是唯一的选择。 那里有修仙者,有灵气环境,或许能找到精通丹道、懂得调理这等根基重损之症的人。” 西域! 苏瞳尔心头一震。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那龙潭虎穴,转眼间,这就成了救师姐唯一的希望之路! “不!不行!” 温梦凝闻言,挣扎着要坐起来,脸上满是惶恐, “不能去!小师妹,那地方一听就危险重重!我这条命不值当!我真的不想再连累你了!就这样……让我安安静静地走,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六师姐!” 苏瞳尔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为什么不去?怕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现在修为比你高,底牌也多!” 她又指了指自己,“瞧见没?我有冥决还有阿烁跟慎暗。我不是孤军奋战!” 她握住温梦凝颤抖的手,眼神灼灼: “师姐,你知不知道,我这次阴差阳错才到了这里。结果,偏偏就让我遇见了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是不是老天爷都觉得,我该走这一遭,该来救你?” 温梦凝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怔住,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张易容后平凡却眸光璀璨的脸庞。 苏瞳尔越说,思路越清晰,心中那股因同门屡遭不幸而生的怨愤渐渐被一种奇异的笃定取代: “我想通了,六师姐。世间事,或许真有因果。 你快不行了,我就恰好碰到了那几个孩子,被引到了这里。 之前我还犹豫去不去西域,偏偏你就只有在那里才可能找到的炼丹师……这一切,简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 她眼中闪过亮光,“所以,西域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救你,我总觉得……那里或许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该去找寻的。这是指引!” 她俯下身,看着温梦凝的眼睛,语气轻快却不容反驳: “所以,六师姐,别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了。我们这就准备动身,去西域!” 温梦凝被她眼中的光彩和笃定震住,一时间忘了拒绝。 她嘴唇嗫嚅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另一个担忧: “可是……小师妹,这些孩子……我,我实在放不下他们……” 她看向窝棚外那些小心翼翼探进来的、脏兮兮的小脸,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就这事啊?” 苏瞳尔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好办!我别的没有,魔族通用的魔晶石、低阶魔矿、还有一些不太扎眼的魔界材料,储物戒里可有不少。 都是之前……嗯,一些‘收获’。” 她没细说来源, “分给他们一部分,足够他们去镇上换到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粮食和安稳生活了。 只要他们别太露富,找个靠谱的村镇安顿下来,问题不大。师姐你要是怕他们守不住财,我还可以留点简单的防护小玩意儿给他们。” .... 第437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呢 她说着,已麻利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结实的布袋,开始分装魔晶石和适合凡人交易的物资,动作干脆利落。 温梦凝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听着她周全的安排,心中明白,这个小师妹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呵护的小丫头了。 她鼻尖一酸,又是欣慰,又是涩然,一股沉甸甸的暖意压在心口。 “小师妹……”她哽咽着,所有劝阻的话最终都化为了无言。她只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那是释然,也是托付。 “那就这么定了!” 苏瞳尔将几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温梦凝手边,转身朝窝棚外探头探脑的孩子们招招手,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家伙们,都过来。” 冥决看着这一幕,轻轻啧了一声,意念传入苏瞳尔脑中: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此去西域,万里迢迢,危机四伏,那地方也未必欢迎你们。” 苏瞳尔一边温和地跟孩子们交代布袋的用途,一边在意念中坚定回答:“我想清楚了。刀山火海,也得闯。为了我师姐,也为了……看看那所谓的‘指引’,到底想让我遇见什么。” 她扶起虚弱但眼神不再灰败的温梦凝,对着门外唤道:“慎暗,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向西!” “不是吧,祖宗?”慎暗听到“即刻出发”四个字,狼耳抖了抖,意念传音里透着一股无奈,“你这真是说走就走,半点不耽搁啊?” 苏瞳尔已经麻利地用结实的布带将温梦凝小心绑在自己背上,闻言头也不抬:“刻不容缓,多等一刻,师姐就多受一刻的罪。” 她试了试稳固度,感觉没问题,便背着温梦凝快步走出破败的窝棚。 慎暗见状,也不再废话,低吼一声。银灰色光芒中,它的身形迅速膨胀,转眼便化为肩高齐人、更加神骏雄壮的巨狼,银灰毛发在昏暗天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伏低身躯,方便苏瞳尔上去。 冥决则化作一道灰光,“咻”地变回那支古朴黑簪,稳稳插回苏瞳尔束起的发间。 苏瞳尔背着师姐,利落跨上慎暗宽阔的脊背。坐稳后,她立刻在意念中呼唤:“阿烁,阿烁你在吗?能不能用你的木灵之力,帮我师姐稍微缓解一下痛苦?让她好受一点就行。” 阿烁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回应,带着明显的疲惫:. “主人,我……我可以试试用微弱的生命气息温养她的心脉,缓解一丝沉疴之苦。但是……这位姐姐的根基损伤实在太重了,生机几乎断绝,我的力量对她而言,如同杯水车薪。” 它的声音更低了,充满歉意: “而且,这里是魔界,几乎没有纯净的灵气可供我吸收转化,我自身的力量也在不断消耗,变得……很弱。对不起,主人,我帮不上大忙。” 苏瞳尔一愣,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自责。 她光顾着着急救师姐,却忘了阿烁作为木灵,其力量源泉正是天地灵气。在魔气弥漫的环境里,阿烁就像离水的鱼,能维持自身不消散已是不易。 就在慎暗载着两人,刚离开风雨镇范围不到两百里,正经过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谷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和嚣张的呼喝! “围起来!别让她们跑了!” “是我考虑不周,阿烁,你好好休息,保存力量,千万别勉强。”她连忙安抚道,心情更加沉重。 慎暗开始发力奔驰,朝着西方而去,同时在意念中叹了口气:“主人,若我们能找到一个相对封闭、能布置隔绝结界的地方,我可以尝试动用玄月狼血脉的净化天赋,将小范围内浓郁的魔气强行剥离、转化出一丝极为稀薄的灵气。虽然量少质杂,但对木灵和这位……姑娘的伤势,或许能有一点点助益。” 苏瞳尔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摇头:“算了,慎暗。施展那种天赋对你消耗肯定很大,而且转化效率低,动静也可能不小,万一引来麻烦就糟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低调赶路。” 她顿了顿,问道:“从这里到西域,以你的速度,大概要多久?” 慎暗估算了一下,答道:“若一路顺利,避开主要危险区域和大型魔族势力范围,全速赶路的话……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苏瞳尔差点从狼背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要这么久?!” 慎暗无奈地甩了甩尾巴: “主人,半年已经是最快估计了。魔界广袤,西域更是偏远。若是有魔族内部的门路,能借用大型传送阵,自然快得多。 可咱们现在……一没门路,二没魔晶(高级的),三来你和这位姑娘的气息也经不起传送阵的细致探查。 可不就只能‘腿着去’吗?” 苏瞳尔被噎得说不出话,想起自己刚掉进魔界那五个月,头三个月惶惶不安、东躲西藏,后来有了慎暗代步才轻松些。若是靠自己步行穿越这无尽魔域……那真是遥遥无期。 她蔫了下去,乖乖闭嘴,只是搂着背上昏昏沉沉的温梦凝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感受到背上主人低落的情绪,慎暗放缓了一点速度,意念传来笨拙的安慰: “主人,别不开心。路远怕什么?我很能跑的,耐力好得很。半年时间,我们肯定能赶到。” 苏瞳尔把脸埋进慎暗颈后温暖的毛发里,闷闷地说: “我不是怕路远……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渺小,也太不聪明了。 因为我的疏忽,不小心掉进魔界,连累帝君他……也跟着进来,还差点压制不住……” 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相里清岚为她强行进入魔界、因此引动魔念反噬、不得不进入莲心缚魂丝沉睡压制的情景,是她心底最深的自责和恐慌。 如今再加上师姐奄奄一息,前路漫漫,各种压力交织,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还有师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她再动用一丝一毫灵力了,否则就真的……”她喃喃道,像是在告诫自己。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第438章 我洁身自好,未曾对人动心 十几道身影从两侧石崖上跃下。为首者一身墨蓝锦袍,面容倨傲,不是寒书洺又是谁?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那几个炼墟期的护卫,此刻已将苏瞳尔和慎暗的前后去路隐隐堵住。 苏瞳尔心头一紧,暗道糟糕! 方才她一心沉浸在师姐的伤势和未来的忧虑中,从窝棚出来到骑上慎暗,竟然完全忘了重新贴上易容符!此刻她是以真容示人! 寒书洺的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了狼背上的苏瞳尔,眼中爆发出惊艳与势在必得的光芒,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果然是你!本少爷就说,那般灵秀的气质,怎会是庸脂俗粉?易容术不错,差点让你骗过去了!” 他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一点幽光急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苏瞳尔只来得及侧身一躲,那幽光却如附骨之疽,“啪”一声轻响,在她袖口留下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特殊波动的印记。 “别白费力气了,”寒书洺好整以暇地笑道,“这是寒家独有的‘千里牵魂引’,只要还在魔界,方圆万里内,本少爷都能感知到你的大致方位。美人儿,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苏瞳尔又惊又怒,尝试用灵力驱散那印记,却发现那印记仿佛融入衣料纤维,顽固异常,短时间根本无法清除。 她心中懊恼不已,真是百密一疏! “这位姑娘,” 寒书洺上前几步,姿态看似随意,却封住了慎暗可能突围的角度。 他目光灼热地看着苏瞳尔,语气是自以为是的诚恳, “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留下来做我寒家的少夫人,有什么不好?我寒书洺至今未曾有过女人,洁身自好,若非遇见你,也从未想过会对谁动心。 可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找到真爱了。” 苏瞳尔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尽量语气平和地拒绝: “寒公子,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我们素昧平生,互相都不了解,谈何‘真爱’?还是不要彼此纠缠了,就此别过可好?” “不了解?”寒书洺挑眉,不以为然,“如何才算了解?你说,我照做便是。” 苏瞳尔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又感受到背上温梦凝愈发微弱的呼吸,心念电转。 带着重伤的师姐,还被下了追踪标记,硬闯或一味逃跑,恐怕都难以摆脱,反而可能让师姐伤上加伤。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形。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妥协”之色,开口道: “寒公子,感情需要培养,我并未对你一见钟情。若你真想‘了解’,不如……我们相处看看?看看是否真的合适。” 寒书洺闻言,眼睛一亮。 这说法倒是新鲜。他饶有兴趣地问: “相处?如何相处?难道……你是从西域那边过来的?听说那边的人,就爱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相处’、‘感情’。” 苏瞳尔心中一动,顺势道:“我并非西域之人。 实不相瞒,我是不小心才流落至此的。我本是修仙之人。”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寒书洺,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看,我是修仙的,你是修魔的,道不同,本就难相为谋。我们真的不合适。” “修仙的?”寒书洺果然一愣,上下打量她,又看向她背上气息微弱的温梦凝,“那这位……?” “这是我六师姐,同样流落至此,如今重伤垂危。”苏瞳尔坦然道,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焦急,“我正急着带她去西域,寻找可能救治她的方法和丹药师。” 寒书洺上前几步,凝神感知了一下温梦凝的气息,眉头皱起:“又一个修仙的?伤得确实重,根基都快散了……你们一直藏在风雨镇?我怎么从未察觉?” 这时,趴在苏瞳尔背上、被这番动静惊动而勉强维持一丝清醒的温梦凝,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沙哑:“我……先前一直易容,气息也尽力遮掩了……” 寒书洺恍然,点点头,目光在温梦凝衰老的容貌上一扫而过,很是直白地说:“原来如此。不过就算你不易容,本少爷大概也不会注意。”他转向苏瞳尔,眼神又变得炽热,“我只对美人感兴趣。” 苏瞳尔嘴角抽搐,没好气道:“我六师姐原本很美!只是因故损耗过度,又无灵气补充,才变成这样!” “行吧。”寒书洺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心思很快又转回苏瞳尔身上。 他摸着下巴,看着苏瞳尔袖口的印记,咧嘴一笑, “既然你要去西域救人,又要和我‘相处’看看……那正好!本少爷就陪你们走这一趟!一来,路上我们好好‘培养感情’;二来,有本少爷在,也能帮你们省去不少麻烦。毕竟,这去西域的路,可不太平。”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已经拍板定案。 苏瞳尔:“……” 她看着寒书洺那张写满“你逃不掉”和“本少爷真体贴”的俊脸,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甩不掉的牛皮糖,居然还要跟着一起去西域?!路上还要“培养感情”? 苏瞳尔暗自咬牙,面上却只能勉强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也好,将计就计。有这个地头蛇跟着,或许在某些方面确实能提供便利,至少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盘查和冲突。至于那“千里牵魂引”和“培养感情”……路上再慢慢想办法解决! “既然如此……”苏瞳尔压下心头万般无奈,抬眼看向寒书洺,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甚至带上一丝“认命”,“那就……有劳寒公子了。只是我师姐伤势沉重,急需赶路,还请公子的人莫要阻碍。” “好说!” 寒书洺见苏瞳尔“松口”,顿时心情大好,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自己则身形一晃,直接跃上了旁边一名护卫牵来的、形似蜥蜴却覆满鳞甲、头生独角的魔兽坐骑,与苏瞳尔并驾齐驱,笑容灿烂, “美人儿放心,本少爷一定把你师姐平安送到西域!咱们这就出发?” 第439章 有效率的相处 苏瞳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默默扭开头,拍了拍慎暗的脖颈。 慎暗奔驰的脚步微微一顿,用意念对苏瞳尔嘀咕: “主人,既然这寒家少主非要跟着,何不问问看,他能不能带咱们用传送阵?这靠四条腿跑半年……。” 苏瞳尔眼睛一亮,对啊! 现成的大腿(虽然是条烦人的大腿)在这儿,不抱白不抱! 她立刻侧过头,看向一旁骑在鳞甲魔兽上、正饶有兴致打量她的寒书洺,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我很好奇”的语气开口: “寒公子,既然你在这片地界颇有势力,又口口声声说要‘帮忙’……那不知,能否动用一下你的特权,带我们走传送阵去西域?这样既能节省大量时间,让我师姐少受些颠簸之苦,也……能让咱们的‘相处’时间更有效率些,不是么?” 她特意在“相处”二字上加了点微妙的重音。 寒书洺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苏瞳尔挑眉,“你不是寒家少主吗?连这点特权都没有?” 她语气里故意带上了几分质疑和淡淡的鄙夷, “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还说什么……嗯?”后半句没说完,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还肖想我?” 寒书洺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脸膛黝黑的护卫先忍不住了,怒目瞪向苏瞳尔: “放肆!你懂什么?我家少主岂是你能随意质疑的?少主他……”话未说完,便被寒书洺一个眼神制止了。 寒书洺撇撇嘴,看起来有点郁闷,但语气还算平静:“不是本少爷没特权,是不能用。” 他看向苏瞳尔,难得正经了几分: “魔界的大型传送阵,大多由几个顶尖魔族势力共同管控,盘查极严,尤其是远距离跨域传送。你和你师姐,身上的人族修士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阵眼处的高阶魔修探查。 一旦在中转时被发现,立刻就会被扣押,甚至当场格杀。 届时,就算本少爷亮明身份,也未必能立刻保下你们。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用传送阵,踪迹太明显。若有人不想我去西域,或是对你们感兴趣,很容易就能查到我们的去向,半路截杀。反倒不如这样低调赶路,虽然慢,但更安全可控。” 苏瞳尔听完,虽然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心里那股被拒绝的不爽和对他能力的怀疑还是冒了出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但确保他能听见): “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没办法……就这,还想让我心甘情愿?” 那黑脸护卫气得又想开口,被寒书洺再次拦下。 寒书洺盯着苏瞳尔,忽而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现在不愿意,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话锋一转,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深邃了些。 苏瞳尔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故作淡然: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心里早就有人了,现在啊,还没人能随随便便就走进来。”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是为了堵寒书洺的嘴,也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莲心缚魂丝中沉睡的那道身影。 寒书洺的脸色果然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我会让你心里,以后只装得下我一个。” 苏瞳尔嘴角抽了抽,懒得再跟他争辩这种没意义的话题,默默扭回头,拍了拍慎暗示意继续赶路。 现在还得“利用”这家伙,不宜把关系搞得太僵。 于是,一行人的队伍变得有些怪异.... 威风凛凛的银灰色巨狼驮着两名女子在前,十几名魔族护卫簇拥着骑着鳞甲魔兽的寒家少主在后,浩浩荡荡却又“和谐”地行走在魔界荒芜苍凉的原野上。 风沙拂过,卷起阵阵尘土。 苏瞳尔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这寒家少主为了个“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放着舒服日子不过,跑来陪她风吹日晒地“长途跋涉”,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奇葩恋爱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寒书洺心里,也正转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最初对苏瞳尔产生兴趣,确实始于她那与众不同的清灵容貌和气质,但更深处,却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和探究。 这个女人出现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魔界与人界的通道早已封闭死绝,一个人族修士,如何能“不小心”流落至此? 她身上是否藏着什么秘密? 或许……与那传说中的、连通各界的“裂隙”或“机缘”有关? 寒书洺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自己的身世,本就是魔界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他是现任魔王与一位人族女子诞下的子嗣。 他继承了母亲纯正的人族血脉,这在以魔气为尊的魔族高层眼中,无异于绝佳的“药引”或“鼎炉”。 为了保住他,他的父母不得不暗中运作,将他送到远离权力中心的边陲之地风雨镇,顶替了早夭的寒家少主身份,在寒家的庇护和巫医的调理下,才得以安全长大,并凭借过人天赋,以魔修之名迅速修炼至合体期。 母亲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人界的鸟语花香、四季分明,说那里的人们不会像魔界子民一样常年被各种魔气引发的“恶疾”缠身,孩童也能平安长大。 母亲希望他,若有朝一日能寻得机缘,或许能净化血脉中的魔气,真正走上修仙之路,哪怕不能改变整个魔界,至少……能让像他这样的混血者,或者一部分渴望改变的魔族,看到另一种可能。 寒书洺曾经不懂,为何人族与魔族要相爱,为何要生下他这个“异类”。 但此刻,看着前方狼背上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时而狡黠、时而忧虑、时而强作镇定的侧脸,他心中某个角落,似乎隐隐明白了父亲当年的心情。 ...... 第440章 咒血海 当然,承认自己有点动心是一回事,理智和警惕是另一回事。苏瞳尔的秘密,他一定要弄清楚。 这半年的同行,既是“培养感情”(他确实不讨厌这个环节),更是绝佳的观察和试探机会。 至于身份……还不到暴露的时候。传送阵的借口半真半假,管控严是真,但他若真想动用家族暗中经营的一些特殊渠道,也并非完全无法可想。 只是那样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现在这样“慢行”,虽然耗时,却更利于他掌控局面。 想到能有足足半年时间与这有趣的小丫头朝夕相对,寒书洺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真实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走在最前面的慎暗,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忍不住用意念提醒苏瞳尔: “主人,我总觉得后面那小子没安好心,眼神时不时往你身上瞟,心里指不定在算计什么。你真就这么放心让他跟着?” 苏瞳尔在意识里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 “不然呢?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还带着标记),他目前看来也确实能提供一些庇护,减少路上的麻烦。将计就计吧,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慎暗沉默了一下,狼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还是我太弱了。若我能更强……” “别这么说,”苏瞳尔立刻打断他,语气认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了。没有你,我在这魔界寸步难行。我们一起努力变强就是。” 趴在苏瞳尔背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温梦凝,此时也极其轻微地动了动,用几乎气音的声音,凑在苏瞳尔耳边说:“小师妹……我听说,这寒家少主,虽传闻不近女色,但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绝非表面这般……嬉皮笑脸。你……定要万分小心。” 苏瞳尔微微侧头,也用极低的声音回道: “我知道的,六师姐。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防他,而是到了西域之后,我们该如何进入那个排外的‘世外桃源’。带着这么多‘异类’,恐怕难如登天。” 她指的是冥决、慎暗,还有现在不得不跟上的寒书洺一行。 慎暗的意念也插了进来,带着忧虑:“主人说得对。原本就困难重重,如今又添了这些魔修……我们的计划,恐怕得更周密才行。” 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交谈又短促,却没想到…… “咳咳。” 后方传来寒书洺清晰的咳嗽声,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说,你们几个,要说悄悄话,能不能用传音入密之类的法术?或者……再小声点?这荒郊野岭的,风正好是从你们那儿往我这儿吹,我修为又比你们高那么一点点……想听不见,都难啊。” 苏瞳尔身体一僵,缓缓回头,正对上寒书洺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听人墙根,非君子所为!” 寒书洺耸耸肩,一脸无辜加无赖: “我也没想听啊,是你们自己送到我耳朵里的。再说了……” 他拖长了调子,笑容加深,“本少爷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下贱?嗯,下贱就下贱呗,听得清楚就行。” 苏瞳尔:“……” 她彻底无语,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回头,决定接下来一路都用意念交流! 寒书洺跟在苏瞳尔身后,发现她突然安静下来,连意念交流的细微波动都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片沉默。 他心念一转,策动坐骑靠得更近些,带着促狭的笑意开口道: “怎么不说话了?用传音聊得更起劲了?是不是连之前告诉我的名字都是假的?嗯?小美人儿?” 苏瞳尔身形微微一僵,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心想,瞒着确实没意思了。 这人深不可测,若真想对自己不利,早就得手了。 更何况还有那该死的追踪印记……算了,坦荡点,看他能如何。 她转过头,直视寒书洺,语气平静: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瞳尔。” “苏瞳尔……” 寒书洺低声念了一遍,随即笑了起来,眼中似有星光流动, “瞳?如日之瞳,光耀灼灼。果然……是个小太阳般的人儿。” 苏瞳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文绉绉又无比直白的比喻说得一愣,随即又是一记白眼甩过去:“寒少主,没事少贫嘴。我不喜欢油嘴滑舌这一套。” 寒书洺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笑容痞痞的: “你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我怎么说、怎么做,是我的事。两不相干嘛。” 苏瞳尔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噎住,干脆彻底闭了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专心赶路。 时间在沉默(单方面)与赶路中悄然流逝。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他们穿越了荒原、戈壁,路过几个零星散落、风格粗犷的魔族小镇。 每次补充物资都是寒书洺的人出面,有寒家这块招牌在,一切顺利。 路上遭遇的几波魔物袭击或小股流匪,也被寒书洺和他的护卫轻松解决。苏瞳尔几乎没怎么动过手,省心省力。 朝夕相处,共同赶路,哪怕最初目的不纯,彼此间也难免滋生出一种微妙的“战友情”。 苏瞳尔看寒书洺的眼神不再全是戒备和厌烦,多了几分复杂。 这人虽然嘴上没把门,行事看似嚣张,但关键时刻可靠,对下属似乎也不差,而且……一路上确实规矩,除了口花花,并无任何越矩之举。 寒书洺看苏瞳尔的眼神,则一如既往的热切,但似乎也沉淀了些别的东西。 他依旧喜欢喊她“小美人儿”,但也开始混着叫“小瞳儿”。 苏瞳尔有时觉得,若他能把那欠揍的调调收一收,单看那张结合了魔族深邃与人族清俊的阴柔俊脸……嗯,确实养眼。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不远不近、似友非友、各自心怀盘算却又莫名和谐的关系,日复一日地朝着西方行进。 直到他们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粘稠猩红的水域拦住了去路。 咒血海。 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丝毫波澜,颜色是凝固血液般的暗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沉闷气息。 寒书洺脸上的闲适笑容消失了,他勒停坐骑,双眸微微眯起,注视着这片死寂的血海,神情是苏瞳尔从未见过的严峻。 “怎么了?”苏瞳尔忍不住问,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第445章 等风来 寒书洺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 “咒血海。传说……它连接着西洲彼岸。但这也只是传说。若是要过去还需要通行证” 他指了指眼前死寂的红色, “看到这颜色了吗?上古仙魔大战末期,无数修士与魔族在此陨落,血肉神魂交融,怨气冲天,最终化作了这片血海。无风时,它便是这样,死寂,沉重,仿佛连时间都能吞噬。” 他顿了顿,看向苏瞳尔,语气凝重: “但若有风起……血腥与腐臭将冲天而起,引动沉眠海底的、由无数战死者怨念凝聚的‘血咒鬼’。这些东西,介于鬼与魔之间,极为难缠。而且……” 他目光扫过平静得可怕的海面,“这片海,怨气太重,任何带有生机或灵气的物体,都无法漂浮其上。弱水尚且载羽,此海……万物沉沦。” 苏瞳尔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抓住了重点:“那我们怎么过去?你之前说可能有通行证……” “等风来。”寒书洺言简意赅。 苏瞳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等风来?寒书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当诗人?!” 寒书洺被她急眼的样子逗笑了,解释道: “不是当诗人。血咒鬼被腥风唤醒,击杀它们,有极小的概率能从其魂核中凝聚出‘渡厄血晶’。 那是此地无边怨气中偶然诞生的一点‘纯粹死寂’之核,不含任何生机灵气,唯有持有此物,才能暂时隔绝咒血海的怨气排斥,造出一条短暂的通道。但想获取血晶……” 他笑容收敛,“需要在腥风维持的五个时辰内,不断击杀越来越强的血咒鬼,直到出现‘守门者’。击败它,才有机会。这个过程,九死一生。” 他看向苏瞳尔,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小瞳儿,现在选择还来得及。绕路,至少多走一年。直闯,可能把命丢在这里。你怎么选?” 一年?师姐等不了!苏瞳尔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闯过去!我不绕路!” 寒书洺怔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笑容恣意又骄傲: “好!果然是我看上的女子!一往无前!就是……”他伸手想揉苏瞳尔的头,被对方敏捷地拍开,“……就是弱了点,不知以后能成长到何等地步。” “要你管!”苏瞳尔瞪他,“接下来怎么做?真就干等?” “对,等风来。” 话音刚落,天地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血腥、尸体腐败和绝望气息的腥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呕---!!!” 苏瞳尔和慎暗同时干呕起来,这味道直冲灵魂,令人作呕。 寒书洺迅速抬手,一个幽暗色的防护罩落在苏瞳尔身上,隔绝了大部分气味。 但紧接着,风中传来了凄厉的嚎哭、疯狂的嘶吼、模糊不清的呐喊……“回家……替我们……留下来……” 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血色鬼影,从平静的血海之下“升”起,密密麻麻,瞬间将一行人包围!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人形或魔形,有的则已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唯一的共同点是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苏瞳尔头皮发麻,终于明白了“九死一生”的含义。 但她没有退缩,直接从储物戒中掏出大把大把驱邪、破魔、焚阴的符箓——多亏了四师兄是个符箓狂魔兼土豪,她的库存丰厚得吓人。 “去!” 她扬手间,符箓如雨般洒出,雷火交织,金光闪耀。 冲在最前面的、最弱的血咒鬼惨叫着化为青烟,留下一颗颗米粒大小、暗红色的不规则晶体。 初战告捷,苏瞳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后面的血咒鬼明显变强了。 一张符箓不够,需要两张、三张……击杀效率在下降。 “这些东西……是按实力分批上的?” 苏瞳尔心惊,连忙问寒书洺,“现在怎么办?杀到什么时候?” 寒书洺手中一柄缠绕着黑色魔气的长刀挥舞如龙,斩杀靠近的鬼影,头也不回地喊道: “杀!腥风会持续五个时辰!这些鬼东西会越来越强!现在跑还来得及!小瞳儿,你确定不退?” “不退!” 苏瞳尔咬牙,又掏出一叠更高阶的雷火符。 不就是拼消耗吗?四师兄给的“零花钱”,够用!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拉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血咒鬼的属性开始出现分化,金木水火土,甚至带着诡异的毒素或精神冲击。 苏瞳尔的普通符箓渐渐失效,必须使用属性克制的特殊符箓,或者灌注更多灵力激发高阶符箓。 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丹药一瓶瓶灌下,丹田开始传来隐隐的胀痛。 两个半时辰过去,苏瞳尔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符箓的激发明显迟滞了。 寒书洺一刀劈散一只偷袭她的火焰鬼影,眉头紧锁,一把将她往后拉: “够了!退后恢复!逞什么强!” “不用你管!” 苏瞳尔倔强地挣脱,一道冰锥符勉强冻住一只水鬼,却被另一只土鬼从地下伸出的石刺擦伤了手臂。 就在她快要力竭之时,周围的小型血咒鬼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海面中央,粘稠的血浆翻涌,一个庞大无比、浑身湿漉漉滴着血水、脸色惨白浮肿的巨型水鬼缓缓升起。 它空洞的眼睛“望”向众人,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执意渡海……止步……于此……” 话音未落,它抬手一挥,一道庞大精纯、却充满了死寂怨毒气息的“水龙”朝着苏瞳尔呼啸而来! 那水系术法的运行轨迹,竟然隐隐带着玄烬宗正统功法的影子!而且威力远超苏瞳尔当前境界! 苏瞳尔瞳孔骤缩,熟悉的功法路数让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完全闪避,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小心!” 寒书洺的厉喝在耳边炸响。一道黑影猛地扑过来,将她狠狠撞开! “噗---!!!” ...... 第446章 你不该来的 血花飞溅。 .寒书洺用自己的后背硬接了那一记“水龙”,墨蓝锦袍瞬间被撕裂,他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牢牢将苏瞳尔护在身后。 “寒书洺!”苏瞳尔目眦欲裂。 那巨型水鬼再次抬手,更恐怖的一击正在酝酿。 苏瞳尔所有的理智和隐藏都在这一刻被怒火烧尽,她仰头对着发髻厉喝: “冥决!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等我死了给你收尸吗?!”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龙吟猛然响起! 发髻上的黑簪绽放出刺目灰光,一道修长优雅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死寂气息的灰色龙影冲天而起! 真龙威压肆无忌惮地铺开,让那巨型水鬼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冥决现出真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爪带着湮灭一切的灰芒,狠狠抓向水鬼头颅! 龙族对阴魂鬼物本就有先天克制,更何况是冥决这等存在! 真正的顶尖战斗瞬间爆发,气浪翻腾,血海咆哮。 地面上,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苏瞳尔扶住摇摇欲坠的寒书洺,手忙脚乱地给他塞疗伤丹药。 温梦凝被苏瞳尔提前封住了灵力,此刻只能焦急地看着,眼中含泪: “小师妹,你为何……” “六师姐,” 苏瞳尔打断她,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如果我败了,你活不了。如果我赢了,你参战导致伤势加重,你也活不了。所以,你好好待着。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在你前面。” 这话不仅震撼了温梦凝,也让旁边咬牙支撑的寒书洺浑身一震。 他咳着血,看向苏瞳尔侧脸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人族……都是这样吗?友爱,牺牲,坚守……这种他自幼在魔界罕见,只在母亲描述和期许中听过的东西,此刻如此鲜活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厌倦了魔界无处不在的暴力与算计,母亲临终前关于“改变”的嘱托,曾是他背负的沉重使命。 而此刻,他在苏瞳尔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可能。 “咳咳……小瞳儿……” 寒书洺忽然笑了起来,尽管嘴角还在溢血,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惊喜。真龙啊……下次有这种底牌,早点亮出来嘛……” 他喘了口气,看向苏瞳尔的眼神,那些伪装的风流、试探的算计,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认真。 “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见色起意,也想探究你的秘密。但是苏瞳尔,” 他叫了她的全名,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我母亲是凡人,她告诉我人界的美好,告诉我魔族子民的苦难,希望我能找到净化魔气、改变这片土地的方法。我找了很久,很迷茫……直到遇见你。” 他望着她,眼中有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坚定: “你闯进了我的心里。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的力量或秘密,而是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苏瞳尔,从现在起,就算你永远无法回应我的感情,也没关系。你想去西域救人,我送你过去。你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帮你。” 海风依旧腥臭,龙吟鬼啸不绝于耳。 但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寒书洺褪去所有伪装的话语,却比任何战斗更让苏瞳尔心神震动。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笑容却干净起来的魔族少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而高空中,冥决与守门水鬼的战斗,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灰龙一爪洞穿了水鬼的胸膛,抓出了一团剧烈跳动的、篮球大小的暗红色核心——渡厄血晶! 几乎同时,水鬼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庞大的身躯轰然崩散,化为漫天血雨,落入咒血海中。 风,停了。 海面再次恢复死寂的暗红。 冥决龙尾一摆,卷着那枚硕大的渡厄血晶落下,化为黑袍男子形象,将血晶抛给苏瞳尔,冷哼一声: “勉强够造一条临时通道。还不快走?等下一阵风来吗?” 苏瞳尔接住尚带余温的血晶,望向前方茫茫血海。 “这东西怎么用?”苏瞳尔捧着那枚沉甸甸、触手冰凉又带着诡异温热的渡厄血晶,有些无措地看向冥决。 冥决化作的黑袍男子收回望向血海的视线,语气淡漠:“问他。”下巴朝寒书洺的方向抬了抬。 寒书洺撑着虚弱的身子,在护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走到苏瞳尔身边。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他接过那枚暗红色的血晶,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魔力缓缓灌注其中。 血晶骤然发出妖异的红光,光线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光线。 紧接着,红光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在众人面前凝聚成一扇扭曲旋转的、由血色迷雾构成的“门”。 门内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深邃的暗红和令人心悸的寂静。 “走!”寒书洺低喝一声,不等众人反应,那扇血雾之门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苏瞳尔只来得及抓住身旁昏迷的温梦凝,另一只手被慎暗的尾巴紧紧卷住。下一刻,天旋地转,强大的撕扯感和空间紊乱带来的眩晕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一道极轻、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叹息,似乎还有一丝……熟悉? “你不该来的……” 是谁?!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苏瞳尔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想要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感,但剧烈的眩晕和空间的拉扯无情地夺走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黑暗彻底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 苏瞳尔是被一种绝对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唤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耳边,只有她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 第447章 相里清岚回归 苏瞳尔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了。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她自己因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她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瞬间驱散了身周的黑暗。 光亮所及之处,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纯粹的“虚无”。 光线仿佛被吞噬,只能照亮她身周几丈范围,之外便是无尽的、灰蒙蒙的虚空。 脚下并非实地,却又能稳稳站立,感觉十分诡异。 更让她恐慌的是...六师姐不见了,慎暗不见了,寒书洺和他的护卫们也不见了! 偌大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六师姐!慎暗!寒书洺!你们在哪儿?!” 苏瞳尔忍不住提高声音呼喊,声音传出去,却没有丝毫回声,仿佛被这虚无彻底吸收干净,只有一片死寂作为回应。 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感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发髻上一直安静如装饰的黑簪忽然传来细微的波动,紧接着,冥决那带着惊疑不定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罕见地透着一丝激动: “这地方……不对劲!我身上的修为禁制……好像消失了?!那股一直压制着本座、迫使本座将力量压制在炼墟后期的诡异规则……感觉不到了!” 苏瞳尔闻言也是一愣。 修为禁制消失?她立刻内视自身,果然发现体内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无数倍,那种无处不在的魔气干扰和修为压制感荡然无存! “冥决前辈,你是说……” 苏瞳尔心头一跳,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冥决是相里清岚的坐骑,两者之间有着极深的契约联系。 如果冥决感受到的修为压制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帝君!” 苏瞳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沟通莲心缚魂丝里面的相里清岚, “帝君,你快出来感受一下!冥决说这里的修为禁制好像没了!” 她话音未落,莲心缚魂丝似乎与她心意相通,主动作出了反应。 只见苏瞳尔身前的空间微微荡漾,一道玄色的身影凭空浮现,由虚化实。 相里清岚仍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周身萦绕着淡淡清辉。 但此刻他的状态,与苏瞳尔一年前将他送入莲心缚魂丝时判若两人! 那时的相里清岚,因强行进入魔界而引动体内潜藏的魔念,气息紊乱,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痛楚与挣扎,眼角甚至隐约有魔纹显现,濒临堕魔的边缘。 而此刻,他面色如常,苍白却清透,双眸紧闭时如同玉雕的神只,周身那股清冷尊贵、高不可攀的气质恢复如初,再无半点魔气躁动或痛苦之色,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遗世独立的静谧感。 苏瞳尔看得心头一松,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她忍不住上前几步。 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相里清岚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许因长期闭关而生的空茫,但在触及苏瞳尔身影的瞬间,便迅速聚焦,冰雪消融,化为深邃的温柔,只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因环境突变而产生的淡淡错愕。 他并未立刻起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细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冥决此时已化为人形,站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确认: “主人,此地古怪。之前魔界那股无处不在、压制修为与灵气的诡异规则,在此处似乎……失效了。属下已感觉不到任何禁制。” 相里清岚微微颔首,他也察觉到了。 体内原本被魔气勾动而蠢蠢欲动的隐患,在此地竟奇异地平复下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如水垂落,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虚无,眉头微蹙: “此地……气息迥异于魔界。灵气虽稀薄古老,却纯净无垢,毫无魔气侵染之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我们已脱离魔界,回到了上修仙界?” 这猜测让苏瞳尔心头一跳,若真如此,倒是意外之喜! 但冥决却摇了摇头,打破了这份幻想: “不,主人。空间坐标的细微感知还在,我们并未脱离魔界的大位面。只是……此处极为特殊,像是魔界之中一块完全独立的、被‘净化’或‘隔绝’出来的异度空间。具体是何地,属下亦无从判断。” “不在魔界,却又在魔界之中……”相里清岚低声重复,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苏瞳尔见他们二人又开始陷入分析模式的沉默,心急如焚,连忙打断: “帝君,冥决前辈,先别管这是哪儿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我六师姐还有寒书洺他们!我们一进来就失散了!” “六师姐?寒书洺?” 相里清岚看向苏瞳尔,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询问。他进入莲心缚魂丝沉睡已久,对苏瞳尔在魔界的经历并不完全清楚。 苏瞳尔连忙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六师姐温梦凝,本该在下修仙界,却不知为何两年前该飞升上修仙界的,却流落魔界,因耗尽灵力又无灵气补充,根基受损,形如老妪,危在旦夕。 我们原本是要去魔界西域寻找可能存在的修仙者聚集地,为她求医。 至于寒书洺……他是魔界风雨镇的少主,跟着我们一路。据他说,想渡过咒血海,需在腥风起时,与海中咒鬼厮杀五个时辰,获取‘渡厄血晶’方可打开通道。 我们拼死一战,好不容易拿到血晶,打开了一扇血雾之门,结果一进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还和所有人都失散了!” 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焦虑,将前因后果迅速道出。 相里清岚静静听着,当听到“咒血海”、“渡厄血晶”、“血雾之门”这些关键词时,他眼中似有记忆的碎片闪过,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待苏瞳尔说完,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沉凝: 第448章 问心? “咒血海……渡厄血晶……若吾没记错,上古残缺记载中曾提及,在神魔大战更久远的年代,咒血海所在,或许曾是连接西洲的一处……‘虚无通道’。” “虚无通道?”苏瞳尔眨眨眼。 “嗯。” 相里清岚点头,“传闻,那时并非如后世般需要特殊机缘或梦境牵引方可进入西洲。此地曾是一处试炼或筛选之地,若有缘法、心性坚定者,或可经由此处,直入西洲。而非如今这般……虚无缥缈。 ”他说的“如今”,自然是指苏瞳尔曾经历的、需要元神出窍、依靠梦境与机缘才能触及的西洲。 苏瞳尔听得一愣:“也就是说,以前去西洲,可能就像……过关卡?过了就能进?而不是全看老天爷心情?” “可以这么理解。” 相里清岚道,“只是后来天地剧变,神魔大战后秩序重塑,这条‘通道’也湮灭在传说中,只留下咒血海的凶名。没想到……你们阴差阳错,似乎触动了某种残留的机制。” 苏瞳尔顿时觉得有些无语又有些荒诞。 搞了半天,他们拼死拼活,可能不小心启动了一个上古“电梯”?还是年久失修、目的地不明的那种?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连忙道: “对了,帝君!在掉进这里,彻底昏迷之前,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就在我脑子里直接响起的,说……‘你不该来的’。那声音……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您说,这会不会和这里有关?” “你不该来的……” 相里清岚低声重复这句话,银灰色的眸子骤然变得更加幽深,他凝视着苏瞳尔,眼神复杂难明,探究、思索、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 片刻,他才缓缓道: “若此地真与上古通往西洲的‘虚无通道’有关,又残留着自主意识或规则之音……那么这句话,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他顿了顿,看着苏瞳尔清澈中带着困惑的眼睛, “此地……可能与你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与我有关?” 苏瞳尔更困惑了,“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从上修仙界不小心掉到魔界的小修士啊?跟这种上古传说之地能有什么关系?” 相里清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更深地看向周围的虚无,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灰蒙,看到隐藏其后的真相。 这时候头顶响起了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她昏迷前听到的那句简短叹息,而是一个苍老带一丝复杂情绪的老者嗓音: “唉……原以为,你此生不必再来淌这趟浑水了。不曾想……冥冥之中,因果轮转,终究还是将你送到了此地。” 这声音不像带着公事公办的规则感,更像是一位长辈看着注定要经历磨难的晚辈,发出的无奈慨叹。 苏瞳尔猛地抬头,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喊道: “你是谁?!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跟谁说话?!” 那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确认,随即,话语清晰地传入苏瞳尔耳中,目标明确: “孩子,老朽是在与你说话。既然天命将你送至‘西洲问心殿’,避无可避,那便……闯一闯这问心关卡吧。或许,你能勘破迷障,得以‘问心’而过。” “西洲问心殿?!” 苏瞳尔和相里清岚同时一怔。 他们竟然真的到了西洲?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等等!你先别自说自话!” 苏瞳尔急忙打断,“谁要闯什么问心关?我的六师姐温梦凝,还有我的朋友慎暗、寒书洺他们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虚空中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回答道: “与你同行的那些人族与魔族……他们并未被接引至此地。‘渡厄血晶’打开的通道,原本是将你们送往魔界西域边缘。但……你灵兽袋中的那只小仙鹤,其本源气息触发了古老的接引机制,将你,以及与你气息紧密相连的几位,带离了原有轨道,直接送到了这西洲问心殿。你的同伴们……此刻应当已在魔界西域了。” “小仙鹤?那只丑……呃,是它?” 苏瞳尔想起来了,灵兽袋里确实有一只小仙鹤,她都快忘了! “它……它是西洲的灵兽?还自带导航回老家功能?!” 苏瞳尔觉得这事离谱得有点滑稽。 “正是。”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它本是西洲灵韵所化的一只‘引路鹤’,此次它体内沉寂的接引印记被激活,这才将你带了过来。至于你的同伴,因无此印记关联,故按原通道送往了西域。” 苏瞳尔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被“家养宠物”给坑了?!还坑到了这个听起来就麻烦的“问心殿”! “所以,我师姐他们安全到西域了?” 苏瞳尔追问,这是关键。 “依通道规则,应当是的。” 老者回答。 苏瞳尔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眉头: “不对啊,按你这说法,只有我被带偏了。那帝君和冥决前辈怎么也过来了?他们可没养仙鹤!还有我的狗呢?” 相里清岚此时缓缓开口,银灰色的眸子若有所思: “吾此前一直在莲心缚魂丝内沉睡,此物与你神魂相系,气息交融。 冥决化形依附于你发间,亦沾染了你的气息。至于狗.... 想来,那接引机制将你与‘你的所有物’视作一体,故一并带了来。若当时有魔界之物与你未有紧密联系,便不会被牵连。” 苏瞳尔一听,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储物戒和随身物品。这一检查不要紧,她差点跳起来! “我的魔晶石呢?!那些魔界矿石、材料呢?!我这一年辛辛苦苦……咳咳,积攒的家当怎么少了一大半?!” 她心疼得直抽气,那可都是“血汗钱”啊!(虽然大部分是反打劫和探险所得) 虚空中的老者声音似乎带着点笑意: “苏小友莫急。那些蕴含浓郁魔气的物事,在通过接引屏障时被自动剥离了。 不过并未丢弃,老朽感应到,它们似乎随着通道余波,落在了你那几位同伴附近,此刻……想必在你那位师姐手中吧。她既需在魔界生存疗伤,这些资源,倒也合用。” 第449章 吾陪你去 落在师姐手里了?苏瞳尔一愣,随即又担忧起来: “可是,我师姐身体那么差,寒书洺那人又不知底细……他们拿着这些东西,会不会反而惹祸上身?而且,我去西域本就是为了找办法救师姐的,现在我自己跑到这什么问心殿来了,师姐怎么办?” 她的焦虑溢于言表。温梦凝的时间不多了。 老者声音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友且放宽心。老朽虽久居问心殿,却也略通一线天机感应。 你那位师姐温梦凝,此番西域之行,命星虽弱,却隐现转机,主‘遇贵得助,否极泰来’。 她身边那位魔族少主,命格与你师姐此刻的运势竟有奇异的互补之象……或许,此番阴差阳错,各有缘法。你师姐的生机,未必就在你原本设想的那条路上。” “真的?” 苏瞳尔将信将疑。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相里清岚忽然闭目凝神,指尖有微不可查的法则光晕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着苏瞳尔微微颔首: “此人……所言不虚。吾方才亦以‘紫微斗数’略作推演,温梦凝此刻气运虽危,然凶中藏吉,确有转危为安之象,且应期不远。西域之地,或有她另一番机缘。” 连帝君都这么说了?苏瞳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大半。她虽然还是担心,但也明白,此刻自己被困在这“问心殿”,着急也无用。师姐既然另有生机,那她…… “好吧,”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看向虚空,“那我暂时相信你。这个‘问心’……到底要怎么弄?你说清楚点!” 话音刚落,前方虚无之中,光影缓缓凝聚,显现出一个身披朴素灰色僧袍、面容慈和清瘦、手持一串古朴念珠的老和尚。 他朝着苏瞳尔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阿弥陀佛。老衲渡厄,乃此问心殿守殿人。” 老和尚声音温和,与方才虚空中的老者声音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份缥缈,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方才并非有意装神弄鬼,只是小友初临,心绪未定,老衲贸然现身,恐增惊扰。此刻小友愿闻其详,老衲自当如实相告。” 苏瞳尔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尚,嘴角抽了抽: “……行吧,渡厄大师。你说,这问心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渡厄和尚神色一正,缓声道: “问心,问的是本心。入此殿者,需经历一场由心而发的幻境历练。 此境会自然映照出你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人、最牵挂的事、最难以释怀的执念或恐惧。你需要做的,便是在这幻境之中,遵循本心,做出选择,勘破迷障。” “不能直接打出去?” 苏瞳尔挑眉,她可记得冥决说过,有些幻境暴力破解最快。 渡厄和尚摇头:“不可。问心殿幻境直指灵台方寸,外力强行破除,轻则心神受损,重则迷失本我,永困心魔。唯有‘悟’与‘渡’,方是正道。” “那……要多久?” 苏瞳尔最关心时间。 “此间时光流速与外不同。快者,明心见性,或许数日便可勘破一重幻境,层层递进,通关而出。慢者……执念深重,徘徊不前,恐需数十乃至上百年光阴,方能挣脱。” 渡厄和尚坦言,“一旦进入,除非通关,或……心神溃散,否则无法中途退出。” “上百年?!” 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她想到还在莲心缚魂丝中等着她去唤醒的相里明,他的时间不足九十年了!又想到身旁的相里清岚,他虽然还有数百年寿元,但体内隐患未除……百年光阴,对修仙者或许弹指一瞬,但对她而言,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和奢侈。她耗不起! 巨大的压力让她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浮现挣扎与犹豫。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稳定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苏瞳尔抬头,对上相里清岚那双深邃如星海的银灰色眸子。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莫怕。”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瞳尔耳中,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本君在此。这问心之路,本君陪你一同去渡。” 苏瞳尔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守护,看着他即便知晓前路可能漫长艰险,依然毫不犹豫地说出“陪你一同去渡”。 心中那根因时间压力而绷紧的弦,忽然间松了松。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酸涩、感动和一种奇异的安定感,缓缓淌过心田。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相里清岚是帝君,修为通天,本可不受此殿规则束缚,但他选择踏入这未知的、可能耗费百年光阴的心境历练,只为陪她。 这份情意,太重。 身后的渡厄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地指引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往前行二十步,便能见到问心之路的入口。若已准备妥当,径直踏入即可。” 苏瞳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相里清岚。 几乎是同时,相里清岚也垂眸看向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无需言语的温柔与支持,让苏瞳尔心头微微一颤,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帝君……你真的要陪我进去?” 苏瞳尔小声问,心里交织着感激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相里清岚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嗯。” “……好吧。”苏瞳尔甩开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既然帝君愿意陪我,那……我们就去闯一闯!” 她话音刚落,相里清岚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瞳尔一愣,下意识想抽回,但相里清岚已经牵着她,迈步朝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隐隐有空间波动的虚无走去。 “喂,你……”苏瞳尔脸颊微热,想要抗议这过于亲密的举动。 “莫要分心。” 相里清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稳无波, “前方即是入口。你需先行踏入,届时,你我气息相连,我自会随你进入同一处幻境。” ....... 第450章 现代??? 苏瞳尔这才注意到,前方约二十步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圈,那应该就是问心入口了。 她压下心头异样,好奇地问:“帝君,你说……我们会被送到哪里去?真的是我最在意的地方?” “问心幻境,因人而异。” 相里清岚解释道,目光落在前方光圈上, “大多会映照出入境者内心深处最意难平、或是最为珍视喜悦的记忆场景。于你而言,会是何处?” 苏瞳尔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下修仙界的师门、下修仙界原主的母亲,流落魔界的艰辛、与师姐重逢的悲喜……最终,却定格在一个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却又无比清晰的场景。 她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抬头看向相里清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帝君……我大概知道会去哪里了。那个地方……嗯,可能和你所知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等会儿到了,不管看到什么,你都别太惊讶,行吗?” 相里清岚看着她眼中那抹复杂难言的神色,心中疑惑更甚,但面上仍是从容: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本君倒是好奇,还有何物能比……‘神只濒临堕魔’更为古怪?” 他这话带了些许自嘲,却奇异地让苏瞳尔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得也是。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紧紧回握住相里清岚的手,牵着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柔和的光圈之中。 在进入的刹那,苏瞳尔感觉相里清岚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紧接着,是强烈的失重与眩晕感,仿佛穿过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 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刺目而温暖的阳光洒落周身,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涌入耳中时,苏瞳尔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果然是现代,沥青路,高楼大厦,这个地方是家的附近... 这时候她注意到了自己那份去非洲的通知书,当即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强烈的、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对周围环境的探究,而是直接聚焦于她本身。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相里清岚那双银灰色的眸子。 此刻,那双总是盛满深邃与智慧的眼睛里,除了对她状态的担忧,还清晰地映出了一抹极致的……震惊与无措? 相里清岚的目光,正落在苏瞳尔身上那件碎花吊带长裙上。 裙子本身并不算特别暴露,细肩带,V领不深,长度及踝,在她原本的世界是再普通不过的夏日装扮。 但落在相里清岚一个生于修仙界、长于仙宫神庭、见惯了广袖流仙裙、层层叠叠宫装的古神眼中,这无疑是一种近乎惊世骇俗的“衣衫不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维持着帝君应有的镇定与清冷,但苏瞳尔清晰地看到,他如玉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甚至那红晕还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他握着她的手依旧稳定,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却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极度不自然。 他似乎想移开目光,但视线扫过周围川流不息的行人时,那抹震惊瞬间升级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街上走过的年轻男女,穿着更是五花八门,远超苏瞳尔这身吊带裙的“尺度”。 有穿着露出大片肩膀和后背的短上衣配热裤的女孩,有穿着紧身背心肌肉贲张的男人,甚至不远处广场上,还有一群随着音乐跳舞的年轻人,穿着色彩鲜艳、布料极少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相里清岚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银灰色眼眸里,罕见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仙界华服,见过魔界狞甲,见过凡间粗布麻衣,却从未……从未见过如此大面积、如此坦然地裸露肌肤的“常服”! 这……成何体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握着苏瞳尔的手又收紧了些,同时微微侧身,似乎想用自己这身古怪(但至少包裹严实)的“白t恤运动裤”挡住一些投向苏瞳尔的视线(。 “……此处,”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凝滞和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后的茫然, “此界之人,着装何以……如此……”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斟酌了一下,才吐出两个字,“……暴露?” 苏瞳尔被他这副强作镇定却耳根通红、还被周围“开放”风气惊到的样子,从巨大的悲痛中稍稍拉回了一点神智。 她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帅气短发、穿着白t运动裤却浑身散发着“非礼勿视”古板气息的帝君,心底那股沉甸甸的哀伤里,竟奇异地渗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帝君,”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这里……是‘现代’。和修仙界是完全不同的时代和文明。在我们这里,这样的穿着很普通,是为了适应气候和生活方便。大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光又落回手中的通知书,那冰冷的现实感再次攫住了她。 相里清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虽然看不到文字,却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 他强迫自己忽略周遭那些“伤风败俗”的装扮带来的视觉冲击,将注意力完全拉回到苏瞳尔身上。 “此纸,令你如此悲痛,是何物?”他问,声音放柔了些。 苏瞳尔指尖摩挲着通知书冰凉的纸张,苦涩地开口: “这是……派遣通知书。我当年……是学建筑设计的,在学成毕业后,响应号召,报名参加了国际基建援助项目,被派往非洲,为期两年。”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妈妈……就是在我去非洲一年后,查出了脑癌晚期。等我接到消息,拼命赶回来……她已经在IcU里,可惜了,如果我没有去非洲的话,我的妈妈会不会能够快乐的渡过最后的时光呢?……” .... 第451章 意难平就是没有和母亲走过最后时光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遗憾与自责: “这张纸……代表着我错过了妈妈最后的时间。是我……最意难平,最后悔的事。” 建筑设计?博士?非洲?基建援助?脑癌?IcU? 相里清岚的眉头再次蹙起。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同样陌生,但他能理解核心....她为了某种责任远行,却因此与至亲生死永隔。 这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是这“问心”幻境直指的核心痛处。 他看着苏瞳尔强忍泪水的模样,看着周围这个光怪陆离、让他极度不适却承载着她所有过往的世界,心中那点因着装引起的震撼与不自在,悄然被一种更深沉的心疼与理解所取代。 他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懂为何衣物如此之少,不懂那些铁盒子如何奔跑,不懂何为脑癌与IcU。 但他懂她的痛。 “莫要如此想。”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湿的眼角,动作生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世事无常,非你之过。既已至此……” 他环顾四周,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高楼、汽车和“暴露”的行人,最终落回苏瞳尔脸上,银灰色的眸子里沉淀下决心, “便依此界‘问心’之意,看看此番……能否为你解此心结。”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跨越文明差异的坚定。 无论此地多么古怪,无论规则如何,他既陪她来了,便会陪她面对。 苏瞳尔望着他,望着这个与周围摩登都市格格不入、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身影,心中翻涌的悲恸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倚靠的港湾。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那张通知书握在手心。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熟悉的街道,眼神复杂, “那……你跟我回家吧。这里是我以前学习的设计院附近,我家……在另一个方向。” 苏瞳尔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相里清岚紧紧握着。 虽然是他先牵上来的,但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现代街头,顶着周围偶尔投来的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她还是感到一阵不自在的尴尬。 她微微用力,试图把手抽出来。 相里清岚感觉到她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地,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直到苏瞳尔抬眼望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尴尬和询问,他才仿佛如梦初醒,指尖一松,任由她将手抽了回去。 掌心的温热骤然离去,相里清岚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样,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苏瞳尔搓了搓有些发烫的手指,轻咳一声: “那个……帝君,你现在这样子,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要不……先跟我回家?虽然我家可能有点小,也不太……” “可。” 相里清岚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声音平稳。 他确实无处可去,对这世界一无所知,而苏瞳尔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只是这“回家”二字,在当下情境里,似乎又多了些别的意味。 两人正说话间,不远处设计院的大门里,走出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的中年男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苏瞳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哟!小苏!” 来人正是苏瞳尔的博士生导师甄家明教授。 他目光在苏瞳尔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就落在了她身旁气质卓然、却穿着简单白t运动裤的相里清岚身上,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探究, “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跑院里来了?这位是……” 他笑眯眯地看着相里清岚,又看看苏瞳尔,语气里的打趣和八卦几乎要溢出来,“方才见你们牵着手,是....男朋友?” 苏瞳尔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现代社会经典的社交拷问!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否认?说不是?可刚才他们还手牵手站在路边,不是情侣谁会这样?导师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生活作风随便…… 承认? 说是? 可相里清岚会怎么想?他一个古人,一个帝君,能理解“男朋友”这个词在现代社会意味着什么吗?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相里清岚一眼,却见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看着甄教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不悦,也没有好奇,仿佛“男朋友”三个字与他无关。 不知怎的,苏瞳尔心中莫名一横.... 帝君方才牵她手的时候可没犹豫,现在也没表示反对,或许……他并不介意? 电光火石间,苏瞳尔脸上已经堆起了略显羞涩的笑容,对甄教授点点头: “是啊,甄老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相里清岚。” 她特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晰。 “相里清岚?” 甄教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 “相里?这个姓可不多见啊,我记得全国登记在册的都不足千人了吧?复姓更是凤毛麟角。小伙子气度不凡啊,和小苏很般配!” 他热情地伸出手。 相里清岚虽然不完全明白“男朋友”和“握手”的具体含义,但基本的社交直觉和观察力还在。 他看得出眼前这人是苏瞳尔的师长,且态度友善。 于是,他学着苏瞳尔方才对这位“老师”的恭敬态度,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手,与甄教授礼节性地握了握,动作略显生硬,但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矜贵。 “您好。”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 甄教授被他这简洁的招呼和过于出众的气场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苏瞳尔的肩膀: “行啊小苏,不声不响的,眼光不错!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改天有空带来家里吃饭啊!” 说完,又对相里清岚笑着点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 第452章 相里清岚现代身份 相里清岚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生怕冒犯到自己的模样,原本因这陌生世界和怪异着装带来的些许烦闷,竟奇异地散去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无妨。”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并无不悦, “吾……我既随你来此,自当入乡随俗。一个称呼而已,不必挂怀。”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方才确是我先牵了你。” 他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苏瞳尔耳根有些发热。 “入乡随俗”四个字从这位帝君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违和又有点……可爱? “那就好。” 苏瞳尔挠挠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那我们……先回家?边走边说,我得想想怎么安排你住下,还有……” 她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帝君,你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啊!就是……没有能证明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证件。住酒店、坐车什么的,可能都会很麻烦。”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问心幻境如此真实,这些细节恐怕也会成为“考验”的一部分。 就在她眉头紧锁时,一道熟悉的、属于渡厄和尚的平和声音,同时在她和相里清岚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不必过于担忧此界俗务。 既入问心幻境,一切自有规则演化。为助二位专心‘问心’,幻境已为你们临时拟定了合于此界法则的身份与相应‘凭证’。此外,需告知二位,在此幻境之中,你们原有的修为、灵力、以及一切法器法宝,皆无法动用。 此刻起,二位与这世界中寻常之人无异,需以‘凡人’之心境与方式,经历此番历练。” 无法动用灵力!与凡人无异! 苏瞳尔心头一震,连忙看向相里清岚。 帝君体内的魔念隐患怎么办?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力量,骤然变成“凡人”,能适应吗? 相里清岚在听到“无法动用灵力”时,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周身气息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似乎对这个限制并不意外。问心问心,若还能倚仗通天修为,那还问什么心? 渡厄的声音继续道: “至于相里神君的身份,幻境已安排妥当。他会拥有合理的来历证明,以及与苏小友相关的社会关系联结,足以应对此界寻常查验。 具体细节,二位稍后自知。 幻境之内,时间流速与感悟相关,外界百年,此间或许弹指。请二位放下顾虑,专注眼前吧。” 话音落下,那萦绕在脑中的声音便消失了。 苏瞳尔和相里清岚对视一眼。 好吧,后勤问题解决了,虽然是以一种“被安排”的方式。 现在,他们真的要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现代世界,开始这场不知期限的“问心”之旅了。 “看来……不用我操心了。” 苏瞳尔摊摊手,有些无奈,又有些轻松,“那……男朋友先生,”她故意用上了这个新称呼,带着点试探和玩笑的意味,“我们回家?” 相里清岚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一点光彩(虽然深处仍藏着悲伤),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好。” 苏瞳尔正准备转身带路,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她和相里清岚能感知到的金色流光,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相里清岚的周身,瞬间消失不见。 相里清岚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感觉到某种“信息”和“实物”被强行塞入了自己此刻这身古怪衣物的口袋里。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探入运动裤的口袋——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也很新鲜——指尖触到了两样硬物。 他将其掏出,摊在掌心。 左手是一张小小的、坚硬的卡片,上面印着他的照片,依旧是短发现代装束,面容冷峻,和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与数字。 右手则是一个扁平的、黑色光亮的矩形薄块。 相里清岚盯着这两样东西,银灰色的眸子里是全然的陌生与不解。 他下意识地将其递到苏瞳尔面前,声音带着纯粹的困惑:“此乃何物?” 苏瞳尔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那张小卡片,赫然是一张制作精良的二代身份证! 姓名:相里清岚;性别:男;民族:汉;出生日期……她快速心算了一下,29岁!住址是本市一个顶尖的豪华别墅区!身份证号码完整且合规。 再看那黑色薄块....最新顶配款的苹果手机! 苏瞳尔:“……” 她嘴角抽了抽,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向相里清岚,用他的面容轻松解锁了手机,然后快速点开绿色的微信图标。 消息列表瞬间弹出,置顶的几乎全是各种“总裁办”、“项目总”、“董事会秘书”、“xx资本李总”、“xx局王处”……未读消息密密麻麻,内容扫一眼,不是动辄上亿的项目请示,就是高端酒会邀约,要么就是助理提醒的行程安排。 她又顺手点开相册,里面除了少数几张风景照,几乎没有私人生活照。 搜索了一下通讯录和备忘录,信息显示父母已故,无兄弟姐妹,关联企业多达十几家,涉足科技、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妥妥的年轻商业巨鳄,且情感状态栏明明白白写着:单身。 苏瞳尔拿着手机和身份证,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复杂”可以形容了,更像是一口气吞了只苍蝇又发现那是金子做的... 震惊、无语、荒谬、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想笑? 她抬头看向相里清岚,这位依旧一身简单白t运动裤、却顶着“29岁超级富豪”身份的古神帝君,语气充满了控诉和不平: “不是……帝君!你、你只是一个来陪我‘问心’的!一个幻境里的‘陪跑员’!为什么你的身份设定这么……这么浮夸又恐怖?!而我呢?我还是那个苦哈哈的、妈妈病重、即将远赴非洲的建筑狗博士生!”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吧!幻境还带区别对待的?! 第453章 富豪身份被手会!! 就在苏瞳尔内心刚刚升起一丝“有个超级富豪男朋友(虽然是假的)傍身,这次说不定能轻松点”的念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 只见站在她身旁的相里清岚,身形忽然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几个呼吸间,竟完全化为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和表情,甚至还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闪过的愕然,但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实感,仿佛一个全息投影,只有轮廓和淡淡的色彩。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瞳尔惊愕地低呼,伸手想去碰触,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相里清岚虚影的手臂,只感受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渡厄和尚那平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事不关己的淡然,及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阿弥陀佛,是老衲思虑不周。幻境核心规则似乎不允许出现过于破坏平衡的‘外力’。相里施主此等身份与能力,若以实体介入苏小友这段‘意难平’的记忆纠葛,恐会扭曲‘问心’本意,使得考验失去意义。 故而……规则自行修正,暂时将相里施主的存在形态转为‘灵体观测’模式。 在此模式下,他依旧陪伴于你身侧,能观能听,但无法直接干涉此界事物,亦无法被此界除你之外的生灵所感知。嗯……通俗些说,便是‘给看不给用’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省去许多身份解释的麻烦。二位,既来之,则安之,好自为之吧。老衲去也。” 话音落下,那缕联系便彻底断开了,任凭苏瞳尔在心中如何呼唤,也没有再得到回应。 苏瞳尔看着身旁透明得像个高清鬼魂的相里清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依旧真实的非洲派遣通知书,只觉得一阵无语凝噎。 搞什么啊!前一秒还在感叹“男朋友”身份开挂,后一秒挂就没了?! 这幻境的规则也太坑了吧!纯纯就是让她来重温痛苦,一点作弊的机会都不给? 相里清岚显然也接受到了渡厄传递来的信息,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又尝试着去触碰路边的栏杆,果然直接穿了过去。 银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问心,终究是要她自己来“问”,他来此,更多是“见证”与“陪伴”,而非“代劳”。 “罢了,” 苏瞳尔叹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切实际的侥幸,对着相里清岚的虚影耸耸肩, “看来咱们得老老实实走剧情了。不能用就不能用吧,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改变什么。”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苦涩。 相里清岚的虚影微微颔首,透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默默飘近了些,无声地表明他依然在。 苏瞳尔收拾心情,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些水果和饮料.... 这次用的是自己手机里的余额。 提着东西,她带着身旁这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透明帝君”,走向那栋承载了她无数成长记忆的居民楼。 越靠近家门,她的脚步越慢,心跳也越快。直到站在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温暖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一阵熟悉的、令人垂涎的饭菜香气,以及厨房里传来的“滋啦”油爆声和锅铲翻动的清脆碰撞。 是妈妈在炒菜! 鲜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击溃了苏瞳尔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的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视线迅速模糊。 “妈……妈妈!我回来了!妈妈!!” 她站在玄关,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道。 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停,一个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正是苏瞳尔的母亲张芸兰。 她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看到女儿,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嗔怪道... “回来就回来呗,大喊大叫的做什么?吓我一跳!”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清女儿通红的眼眶和蓄满泪水的眼睛,脸色立刻变了,急忙关掉灶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快步走过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张芸兰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担忧,上下打量着苏瞳尔...... “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谁欺负你了?跟妈说!” 苏瞳尔只是摇头,眼泪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大颗大颗地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母亲温暖而真实的身体。 “妈妈……” 她把脸埋在母亲带着淡淡油烟味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与悲伤...... “我好想你……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再也不想了……” 张芸兰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般和哭诉弄得有些懵,但母亲的本能让她立刻回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哭笑不得的安抚...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天空,要飞出去看看的。不然妈妈把你养这么大,不就是白费心思了?” 苏瞳尔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熟悉的脸庞,忽然孩子气地嘟囔道...... “我才不管!我……我就要摆烂两年!就要在家待着!你要是不同意……我、我就离家出走!” 她故意说得任性,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张芸兰这下真的被逗笑了,同时也更加确认女儿肯定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她仔细端详着苏瞳尔,想到女儿之前心心念念的非洲派遣,试探着问..... .... 第454章 不去非洲了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不顺?那个去非洲的调任……没通过?没关系,没通过就算了! 非洲那地方,妈本来就不放心你去!一年到头蚊子多得吓人,条件又艰苦,听说传染病也多,你不去才好呢!你想在家休息,妈举双手赞成!” 苏瞳尔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的派遣通知书,展开递到母亲面前.... “不是的,妈……我通过了。” “通过了?” 张芸兰接过通知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更加疑惑了... “通过了是好事啊?那你哭什么?还说什么不想去了?” “妈妈,” 苏瞳尔擦掉眼泪,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我就是……突然不想去了。妈妈,你……你能同意我不去吗?” 张芸兰看着女儿异常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切的渴望和依恋。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独立、有主见、对未来充满规划的女儿有些不同。 但她选择相信女儿。 她放下通知书,伸手摸了摸苏瞳尔的头发,语气温和而包容... “既然是你自己说的,不想去了,妈妈当然相信你,也支持你。不过,小尔啊,不去非洲可以,但也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呀,总得找点事情做,有个寄托。” 苏瞳尔立刻接话,眼中闪着光,急切地规划起来... “没事的妈妈!我们可以做别的! 你看,你好久都没去做全身检查了,我们明天就去医院,好好体检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过几天我们就出去旅游!去你一直想去的云南,或者海南! 我这些年攒的奖学金和课题补助,有十几万呢,够我们玩好一阵子了!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就当是……净化心灵,放松一下!等玩够了再回来,你说好不好?” 张芸兰听着女儿这一连串的安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古怪。她伸出手,摸了摸苏瞳尔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是谁?快从我女儿身上下来!” “噗——” 苏瞳尔被母亲的话逗得破涕为笑,刚刚还汹涌的泪水瞬间被笑意冲淡了不少。 她拉着母亲的手臂摇晃着,用久违的、小女孩般的嗓音撒娇道: “哎哟妈妈~人家就是你女儿啦!真真真的!比真金还真!” 一直静静飘在一旁、只有苏瞳尔能看见的相里清岚,目睹着这一幕,银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瞳尔.... 会如此情绪外露地大哭,会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般任性“威胁”,会抱着母亲软语撒娇,眉眼间全是依赖和娇憨。 在他面前的苏瞳尔,总是坚韧的、灵动的、偶尔狡黠的,背负着许多秘密和压力,却很少流露出这般全然放松、宛若孩童的神态。 原来,在母亲面前,她是这样的。 相里清岚心中默默想着,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虚幻,但他注视着那对相拥母女的视线,却异常专注。 也好,他此刻这般状态,反倒成了最不打扰的旁观者,能让她毫无顾忌地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里。 张芸兰被女儿这罕见的撒娇弄得心软成一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好好好,是我女儿,是我女儿。行吧,反正妈也退休了,时间多的是。你想陪妈妈,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些年你光顾着读书、做课题,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问你什么都说‘在设计院’、‘在课题组’,妈想跟你说说话都难。现在你能有空好好陪陪我,我求之不得呢!” 听到母亲这番话,苏瞳尔心中更是酸涩难当,同时也涌起巨大的庆幸和决心。 她将母亲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力量... “嗯!妈,以后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你!我们明天就去体检,然后去旅游!把以前没时间做的事,都补回来!” 吃完晚饭,苏瞳尔陪着母亲张芸兰去楼下散了会儿步。 初夏的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小区里很热闹,遛狗的、带小孩的、跳广场舞的,充满了烟火气。 苏瞳尔挽着母亲的手臂,慢慢走着,听着母亲絮叨着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上了好大学,哪家超市在打折……这些平凡琐碎的对话,此刻在她听来却如同天籁。 相里清岚透明的身影不远不近地飘在一旁,沉默地跟随,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观察着这对母女,也观察着这个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世界。 散步回来,洗漱完毕,就该休息了。 苏瞳尔看着自己不算大的卧室,又看看飘在旁边的透明帝君,有点犯难。让他去哪儿? 相里清岚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道(声音直接传入她脑海): “本……我去客厅即可。” 他虽然已尽量入乡随俗,但“本君”的自称还是差点脱口而出。 苏瞳尔看了看客厅那组不算长的布艺沙发,又看了看自己房间里那个稍微宽点的单人小沙发,摇摇头: “别去客厅了,我妈起夜看到空沙发会奇怪。你就……在我这儿吧。” 她指了指窗边那张铺着软垫的单人沙发, “反正现在我也碰不到你,你看上去也就是个半透明的影子,朦朦胧胧的,就当……就当是盏比较特别的夜灯?你打你的坐,我睡我的觉,互不干扰。” 她话说得直白又坦然,倒是让相里清岚那句“于礼不合”的提醒噎在了喉间。 见她神色自然,只是单纯在解决“住宿”问题,并无其他旖旎心思,相里清岚便也不再坚持,微微颔首,透明的身影飘然落在那张小沙发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虽然此地无灵力可引,但这已是他万千年来养成的习惯。 苏瞳尔也不管他打坐到底舒不舒服(反正现在是灵体,应该没感觉吧?),麻利地爬上自己的床,钻进被窝。 临睡前,她还不忘拿起手机,定好了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闹钟,又飞快地在市里最好的一家医院的体检中心公众号上,给母亲预约了一个最全面的“尊享全身体检套餐”,付费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闭上眼。身体的疲惫和情绪的剧烈波动很快将她拖入沉眠。只是睡梦中,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似乎并不安稳。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 (pS:对不起,我最近总是能够忘记自己没有更新...) 第455章 我说过那些话? 苏瞳尔是被窗外渐亮的天光和客厅隐约的走动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摸过枕边的手机一看 早上8点。 阳光正好,空气清新,又是寻常的一天。 “唔……”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脑子有点昏沉,似乎昨晚睡得并不算特别踏实,但具体梦到什么又想不起来了。 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人影在梦里,但身影模糊,看不真切。 客厅传来妈妈张芸兰轻快的脚步声,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隐约的粥香飘进房间。 苏瞳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掀开被子跳下床,汲着拖鞋就往外跑:“妈!早上好!” 餐桌边,张芸兰正在摆碗筷,看见女儿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冲出来,忍不住笑骂道:“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知道啦!”苏瞳尔笑嘻嘻地应着,目光扫过餐桌,却忽然顿住了。 餐桌上,除了碗筷和几碟小菜,还放着一个熟悉的、有些硬质的文件袋。 文件袋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张盖着红头印章的纸张。 《关于派遣苏瞳尔同志赴非洲xx地区进行为期两年的通知书》 苏瞳尔眨了眨眼,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她今天……不是应该去单位报到,准备出发前的最终材料确认和行前培训吗? 怎么会这个时间还在家里? 而且这张通知书……为什么就这么随意地放在餐桌上?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来自“市第一医院体检中心”的预约成功通知,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半,项目是“尊享全身体检套餐(单人)”, 预约人赫然是她母亲张芸兰。 我什么时候预约的体检?苏瞳尔更加困惑了。 她今天明明有正事啊。 就在这时,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轻轻提醒她:带妈妈去体检,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强烈,瞬间压过了她对自己日程的疑惑。 是啊,妈妈好像很久没全面检查身体了,自己平时忙,总顾不上……今天反正……呃,自己为什么今天会在家来着? 她甩了甩头,决定先不想这些。 既然预约了,就带妈妈去好好检查一下,总归是好事。 至于非洲……报到的事,晚点再说吧,反正时间……她看了眼通知书上的出发日期,还有几天呢。 “妈,我预约了体检,咱俩的,今天上午。” 苏瞳尔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门口,一边挤牙膏一边对客厅喊道, “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好好查一下,你也好久没检查了。” 张芸兰端着粥锅出来:“知道了,你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苏瞳尔一愣,心里在想?嗯?我昨天说过了? “你昨天还说你不去单位了,也不去非洲了,说要带我去体检,体检之后要带我去旅游呢?你不会是想要反悔吧?”张芸兰一脸奇怪的看着苏瞳尔。 “我……我说了不去非洲吗?” 苏瞳尔漱了口,擦干净嘴,看着母亲惊讶中带着期盼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昨天……有说过不去非洲吗?记忆有点模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但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句“要去非洲”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哎呀,反正……先体检,体检完再说!”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问题,拉着妈妈的胳膊晃了晃,“妈,你快点嘛,粥要凉了!” 张芸兰看着女儿有些反常却又格外亲昵依赖的态度,心里虽然疑惑,但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暖意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女儿好像……有心事?而且,她确实说了“不去非洲了”? 母女俩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早饭。 苏瞳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和对日程的困惑,催促着母亲换了衣服,拿好证件,一起出门前往市第一医院。 一直静静飘浮在客厅角落、处于半透明灵体状态的相里清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苏瞳尔的状态不对。 她的记忆和认知,似乎正在被这个幻境潜移默化地影响、修正甚至覆盖。 从她醒来后对自己日程的疑惑,到对体检预约的茫然接受,再到对“不去非洲”和“旅游”这些关键信息既熟悉又陌生的反应……她仿佛正在从一个“闯入幻境的修仙者苏瞳尔”,逐渐变成“这个现代世界中原有的、即将面临母亲重病的苏瞳尔”。 她甚至……已经看不见他了。 方才她几次目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都毫无停留,仿佛那里只是一片寻常的空气。 相里清岚想起昨夜苏瞳尔沉睡后,渡厄和尚那缕意识传来的一句提醒: “神君,问心幻境,凶险之处在于‘化真’。她会渐渐分不清何为真实记忆,何为幻境赋予。 若她彻底沉沦,认同了幻境为她安排的‘命运’与‘结局’,尤其是当她再次经历那最锥心刺骨的‘失去’时,心防可能彻底崩溃,灵魂将永困于此,与幻境同化。 届时,她现实中那个重伤的师姐、等待她的同伴、乃至她自身的安危……皆成空谈。” “本君该如何做?” 相里清岚当时问。 “您是变数,也是生机。” 渡厄的声音带着深意,“幻境规则压制您直接介入,但您本源特殊,若不惜代价,或能在最关键时刻,以自身本源之力强行干扰幻境运转,为她争取一线挣脱的契机。 但……代价非小,可能损伤您的神魂根本,甚至动摇您镇压体内魔念的根基。 故而,望神君慎之,非万不得已,切莫轻动。” 代价……相里清岚眸光微沉。 他看着苏瞳尔此刻虽有些困惑却依旧鲜活、正挽着母亲手臂走向医院的侧影,心中已有决断。 至少此刻,他还不能做什么,只能作为一道无声的阴影,跟随、观察、等待。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体检流程繁琐但有序。 抽血、b超、心电图……一项项做下来。 张芸兰有些紧张,苏瞳尔一直陪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开着轻松的玩笑,试图缓解母亲的情绪,但她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轮到影像学检查了。 先是全身x光,然后是脑部ct。 第456章 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苏瞳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却无心查看。 母亲靠在她肩上小憩,呼吸均匀。 中午时分,苏瞳尔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体检中心小程序发来的报告查看提醒。 她心跳猛地跳起来,指尖有些发凉地点开。 绑定的是母亲的账号,最新的报告赫然在目。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影像图片,最终死死定格在几行关键的描述和结论上: “……颅脑ct平扫示:左侧额叶可见一不规则形稍高密度影,边界欠清,大小约2.1cmx1.8cm,周围伴轻度水肿带……考虑占位性病变,mt(恶性肿瘤)待排。” “……胸部ct平扫示:右肺下叶可见小结节影,大小约0.5cmx0.4cm,边缘毛糙……结合颅脑所见,不排除转移可能……” 嗡---! 苏瞳尔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一片轰鸣,眼前阵阵发黑,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部肿瘤……肺部转移……晚期?妈妈? 不……不可能!妈妈明明还好好的!昨天还给她做饭,今早还和她有说有笑! 可是报告上的字冰冷刺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扎进她的眼睛,捅进她的心脏。 她猛地想起昨天自己反常的行为.... 突然不想去非洲了,突然执意要带妈妈来体检,还说要陪妈妈旅游……难道……昨天的自己,冥冥中预感到了什么? 还是……有什么在提醒她? 巨大的恐慌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原计划去了非洲,等妈妈自己发现不适时……那会是什么情形?妈妈该有多害怕?多无助?而自己,却远在万里之外,可能连最后一面都…… 她不敢想下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尖叫。 “瞳瞳?怎么了?报告出来了吗?” 张芸兰被她的动静惊醒,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手,心头一紧,伸手想拿过手机。 “没、没什么!” 苏瞳尔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报告……有些指标需要医生再看看。我们……我们去找专家号问问,可能……可能需要进一步检查。”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厉害,拉着母亲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去服务台加急挂了一个肿瘤科专家的号,又跑去打印了完整的纸质报告。 候诊室里,空气压抑。当终于轮到她们,苏瞳尔陪着母亲走进诊室,将报告递给那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专家时,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 专家仔细看了报告和影像片子,眉头渐渐锁紧。 他抬眼看了看脸色尚且红润、只是有些不安的张芸兰,又看了看旁边面无人色、眼眶通红的苏瞳尔,沉吟片刻,对张芸兰温和地说道: “女士,您先到外面稍坐一会儿,喝点水,我和您女儿详细说说检查情况,好吗?” 张芸兰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点了点头,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在苏瞳尔轻声安抚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诊室。 门轻轻关上。 专家将目光转向苏瞳尔,语气变得低沉而严肃: “你母亲这个情况……你们家属之前一点都没察觉吗?她有没有说过头痛、头晕、或者视力模糊、手脚无力这些症状?” 苏瞳尔木然地摇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拼命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没……没有……她平时都很好,从来没说过不舒服……医生,我妈妈她……她到底……” 专家叹了口气,指着片子上的阴影: “这里,还有这里。脑部的肿瘤,从形态和位置看,恶性可能性很高。而且肺部的结节,高度怀疑是转移灶。虽然目前患者本人可能还没有出现特别明显的症状,但病情实际上已经……进展到比较晚的阶段了。”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被击垮的年轻女孩,尽量让语气显得缓和些,但说出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按照现在的医学评估……如果不进行积极治疗,自然病程的话,可能……只有一到两年的时间了。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的病理活检来确诊和分型,才能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到两年…… 苏瞳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 耳边“一到两年”的判词像钝刀子割肉,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以至于医生后面关于“积极治疗”、“病理活检”、“治疗方案”的补充说明,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母亲温和带笑的脸庞和ct片上的阴影在不断交替闪现。 机械地拉开门,走廊里略显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将她从那种窒息般的麻木中稍稍拉回了一点。 她抬眼望去,看见母亲张芸兰并没有坐在刚才候诊的长椅上,而是站在不远处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这边。 苏瞳尔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刚想开口喊“妈”,却看见母亲抬起手,似乎是在……擦拭眼角? “妈?”苏瞳尔心头一紧,声音干涩地唤道。 张芸兰背影一僵,迅速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挂上了和往常无异的笑容,只是眼圈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红。 “出来了?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事吧?……” 她故作轻松地说着,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但苏瞳尔看得分明,母亲眼中的担忧和那一闪而过的了然,是骗不了人的。 “妈,”苏瞳尔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你是不是猜到了?” 张芸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拉着苏瞳尔走到旁边人少些的角落,低声道: “瞳瞳,其实……妈大概能猜到是哪里出问题了。是不是……脑袋里?” ... 第457章 迟来的凌迟 苏瞳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妈,你……你平时有不舒服?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张芸兰垂下眼,避开了女儿震惊而痛苦的目光,声音很轻: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一边头疼,像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 有时候疼得厉害了,还会有点恶心,想吐。 不过不常犯,一年也就几次,忍忍就过去了。我想着可能就是年纪大了,血压不稳,或者没睡好,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工作学习那么忙……” “妈!!!” 苏瞳尔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她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又仿佛在质问自己,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自己忍着?!是我不好……是我这几年光顾着自己那点破事,考研、读博、做课题……我从来没有认真关心过你!我连你头疼都不知道!我……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几乎要将她淹没。如果她平时多关心一点,如果她早点发现异常,是不是就不会到这一步? 张芸兰看着女儿崩溃痛哭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不怪你,不怪你……是妈自己没在意。妈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现在查出来了,也好,心里有数了。” 苏瞳尔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更痛了。 查出来了,可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张芸兰等女儿哭声稍歇,才小心翼翼地问: “医生……具体怎么说?是……是那个吧?” 她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瞳尔抬起泪眼,看着母亲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她张了张嘴,那个残忍的字眼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极其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 张芸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但随即,她竟然长长地、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般舒了口气,脸上甚至浮起一丝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微笑。 “癌症啊……行,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拍了拍苏瞳尔的手背, “没事,瞳瞳,别怕。妈这辈子,该吃的苦吃过,该享的福也享过,把你养大成人,看着你读了博士,有了出息,妈知足了。活够本了。”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洒脱: “你不是说,要陪妈妈出去旅游吗?咱们明天就走!趁着我还能走能动能吃能喝,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什么治疗不治疗的,妈不想受那个罪,不想头发掉光,不想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丑兮兮的。咱们开开心心地玩,玩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好不好?” “妈!” 苏瞳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咱们……咱们再去别的医院看看!找更好的专家!做更详细的检查!肯定有办法的!咱们积极配合治疗,好不好?求你了,妈!”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抓住! 张芸兰却摇摇头,态度异常坚决: “不用折腾了,瞳瞳。咱们这的医院,已经是南方最好的了,这里的专家都说……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妈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闻消毒水的味道,做那些痛苦又没用的治疗。妈就想跟你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 “可是……” “这样吧,” 张芸兰看出女儿的坚持,退让了一步,“明天,咱们再来这家医院,挂个更权威的专家号,把所有的检查再做一遍,确认一下。如果结果还是一样……”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那你就听妈的,咱们不治了,去旅游。行吗?” 苏瞳尔知道,这已经是母亲最大的妥协。她看着母亲眼中那抹看透生死般的平静和隐隐的恳求,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她只能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们再来。” 回家的出租车上,母女俩一路无言。 张芸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瞳尔则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依旧笼罩着她,但另一种更深的疑惑,却如同水底的暗礁,渐渐浮上心头。 这一切……太巧合了。 自己昨天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坚定地不想去非洲了?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预约了体检?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要陪妈妈旅游?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或者说……未来的自己,穿越了时空,在拼命给昨天的自己示警:快回家!快带妈妈去检查!快阻止悲剧发生!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却又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否意味着,此刻她所做的一切.... 放弃非洲之行、坚持体检、甚至可能即将开始的、与母亲最后的旅行....都是一种“修正”? 是另一个时空的苏瞳尔,用某种方式递送回来的、弥补遗憾的机会? 可是……如果这是机会,为什么给出的答案依然如此残酷? 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更缓慢的凌迟? 苏瞳尔痛苦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她没有答案。 在这个越来越真实、真实到她快要分不清虚实的幻境里,她只能凭着本能,抓住母亲的手,抓住这或许短暂却无比珍贵的时光。 而自始至终,那道完全透明、如同不存在的旁观者身影...相里清岚,一直静静飘浮在出租车内狭小的空间里,银灰色的眸子深邃如渊,将苏瞳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情绪起伏,都收入眼底。 他看着她从崩溃痛哭,到强忍悲痛与母亲交涉,再到此刻陷入更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 第458章 过渡章 3 而自始至终,那道完全透明、如同不存在的旁观者身影...相里清岚,一直静静飘浮在出租车内狭小的空间里,银灰色的眸子深邃如渊,将苏瞳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情绪起伏,都收入眼底。 他看着她从崩溃痛哭,到强忍悲痛与母亲交涉,再到此刻陷入更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幻境的力量正在加深,不仅模糊着她的记忆,更在侵蚀着她的认知和意志。 她在不自觉中,越来越贴近这个“苏瞳尔”的角色,承受着这个角色注定要承受的苦难。 相里清岚透明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界法则的波动在他灵体深处流转。 渡厄的警告言犹在耳。 此刻,还不到时候。 他需要等待,等待那个真正决定苏瞳尔是否会彻底沉沦的“关键时刻”。 第二日,母女俩依约再次来到医院,挂了另一位更权威的专家号。 专家看完所有报告和影像,沉默良久,给出的建议几乎与之前无异:住院,进行穿刺活检明确病理分型,这是制定后续治疗方案的基础。 没有奇迹。 苏瞳尔麻木地办理了住院手续,陪着母亲住进了肿瘤科的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无处不在,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病号服,还有病友们或麻木或焦虑的面容,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封闭世界。 活检手术很顺利,但等待结果的那三天,对苏瞳尔而言,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张芸兰倒是平静,甚至还安慰同病房的病友。 出院回家等待最终病理报告的十天里,苏瞳尔几乎没怎么合眼,手机时刻攥在手里,既害怕它响起,又期盼着它能带来一丝转机。 第十天的午后,医院的电话还是来了。 冰冷、客观、不容置疑的宣判:高级别胶质母细胞瘤,IV期,伴肺转移。 恶性程度极高,预后极差。 建议尽快开始放化疗及靶向治疗,但需做好心理准备,治疗效果存在极大个体差异。 听筒从苏瞳尔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褪色,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她不能没有妈妈。这个世界,她谁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是妈妈。 这一刻,苏瞳尔心中所有关于“去非洲镀金”、“事业规划”、“未来前程”的念头,都被炸得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锥心的痛。 她后悔过去几年为什么只顾着自己往前冲,忽略了身后母亲逐渐衰老的身体和可能隐藏的病痛。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两年……听起来不短,可对于即将失去至亲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得如同沙漏里的流沙,抓不住,留不下。 “妈,我们明天就走!把你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她几乎是立刻就行动起来,翻出手机,手指颤抖却异常快速地订机票、查攻略、联系民宿。 所有关于工作的纠结、未来的迷茫,都被她强行抛到了脑后。 现在,她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陪妈妈走完最后这段路,让她快乐,不留遗憾。 第一站,她们飞往了云南大理。 苍山如黛,洱海如镜。 她们在洱海边找了一家僻静温馨的民宿,租下一个小院,一口气租了一年。 推开窗就是碧蓝的湖水和连绵的青山,空气清新得让人想落泪。 最初的几个月,日子平静得如同世外桃源。 张芸兰的状态很好,头疼发作的次数似乎都少了。 母女俩一起在民宿的小菜园里种菜,一起沿着洱海骑行,一起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起在星空下喝茶聊天。 张芸兰总是抢着做饭,变着花样给女儿做好吃的,说: “趁妈妈还能动,得多给你做几顿,不然以后你想吃妈妈做的饭,都吃不到了。” 每次听到这话,苏瞳尔都只能低头猛扒饭,把汹涌的泪意和心痛死死咽回肚子里,然后抬起头,笑着说“好吃”。 然而,平静之下,阴影从未远离。 大约半年后,张芸兰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一次普通的感冒,咳嗽拖了快一个月才好利索。 头痛发作的频率增加了,有时正在浇花,会突然扶着额头站不稳。 最让苏瞳尔心惊的一次,是母亲端菜时,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盘子差点摔在地上。 每一次不适过后,张芸兰总是第一时间反过来安慰惊慌失措的女儿: “没事,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 她依然坚持下厨,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却更加认真。苏瞳尔想帮忙,总被她温柔地推开: “让妈妈来。妈妈还能给你做饭的日子,不多了。” 苏瞳尔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微微佝偻却依旧努力挺直的背影,看着她在油烟中忙碌的侧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时光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从她手中夺走妈妈。 “瞳瞳,” 有一次,张芸兰炒完菜,转过身,看到女儿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妈妈知道,你舍不得。但是孩子,人生就是这样,有人来,就有人走。就算是生你养你的妈妈,也只能陪你走这一小段路。 你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会遇到更多精彩的人,经历更多美好的事。 但是瞳瞳,你要记住,不管妈妈在哪里,都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我的乖宝,事事顺遂,天天开心,一辈子平安喜乐。” 这番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苏瞳尔苦苦维持的堤坝。 她埋在母亲怀里,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两年、不,是把从小到大所有对母亲的依恋、亏欠和即将永别的恐惧,全部哭出来。 时间是最冷酷的法官,不为任何人的泪水停留。 租住的一年期限到了,张芸兰已经瘦得脱了形。 虽然没有经历化疗的摧残,但癌细胞的疯狂掠夺让她原本丰腴的身形迅速干瘪下去,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颊凹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温和清亮,盛满了对女儿的不舍和爱怜。 .... 第459章 问心结束 苏瞳尔心痛得无法呼吸,每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更紧地握住母亲枯瘦的手。 又勉强支撑了两个月,张芸兰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频繁的头晕、呕吐,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模糊。 苏瞳尔知道,不能再留在外面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带着母亲飞回了她们的城市,直接办理了住院。 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现在……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了。主要是姑息治疗,尽量减轻痛苦,提高最后这段时间的生活质量。家属……多陪陪她吧。” 苏瞳尔何尝不明白。 接下来的半年,成了她和母亲之间一场缓慢而残酷的告别。 她医院、家里两头跑,给母亲擦洗、按摩、喂饭、读新闻,努力做好一切。 张芸兰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疼痛让她时常蹙紧眉头,但每次睁开眼看到女儿,总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用微弱的气音说: “瞳瞳……别累着……” 最后的时刻,还是在IcU里。 张芸兰戴着呼吸机,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尽全力,抬起颤抖得如同秋风枯叶般的手,轻轻抚上女儿泪流满面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生命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我的……瞳瞳……”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苏瞳尔听懂了, “妈妈……好幸福……这两年……只有我们……谢谢你……陪着我……让妈妈……这辈子……有了……意义……” “妈……妈……” 苏瞳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除了这两个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救不了妈妈!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私下里找遍了能找的专家,问遍了所有可能的疗法,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太晚了,尽力而为,做好心理准备。 她改变了不去非洲的决定,她争取到了这两年朝夕相处的时光,可她还是留不住妈妈! 为什么?!那个提醒她带妈妈体检的“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她救妈妈的方法?!为什么只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妈妈……求求你……别离开我……妈妈……呜呜呜……为什么……” 她跪在病床前,握着母亲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监测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最终变成了一条冰冷平直的白线。 “嘀————————” 长鸣声刺耳地响起。 苏瞳尔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心口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刮着凛冽的寒风,只剩下无尽的钝痛和茫然。 妈妈走了。 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永远离开了。 她瘫坐在妈妈的床前,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妈的后事还没办,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就这样跟着妈妈去…… 可活下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就在苏瞳尔跪在IcU冰冷的地面上,灵魂仿佛随着那声刺耳的长鸣一同飘散,即将被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彻底吞噬之际—— “嗡---!!!” 周遭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震荡起来! 原本清晰真实的医院景象,惨白的墙壁、闪烁的仪器、母亲失去生命迹象的苍白面容...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变得模糊、拉伸、破碎!色彩疯狂地混合、剥离,光线扭曲成怪诞的漩涡! 剧烈的头痛如同铁锥狠狠凿进苏瞳尔的太阳穴!她痛苦地抱住头,蜷缩在地,眼前不再是医院的景象,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蛮横地冲撞进她的意识深处... 下修仙界玄烬宗的山门,师兄师姐们的笑颜,师父严肃却慈爱的目光……上修仙界的瑰丽与险恶,结识的朋友,遭遇的强敌……魔界荒芜的原野,风雨镇的嘈杂,慎暗银灰色的狼影,寒书洺那带着探究与炽热的眼神……还有莲心缚魂丝,还有相里明,以及始终陪伴在侧、清冷而温柔的帝君相里清岚…… 现代世界的记忆与修仙界的经历疯狂交织、碰撞!张芸兰温柔的笑脸与温梦凝枯槁的容颜重叠,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与魔界的血腥腐臭混杂…… “不……不对……这是……” 苏瞳尔在意识的风暴中挣扎,一个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穿透层层迷雾,从她灵魂最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醒!苏瞳尔!这一切皆是幻境!此处为‘问心殿’!问心之意,非为囚你于旧痛,乃为助你勘破执念,放下过往,释怀那无力回天之憾!你所见所感,皆为心象所化,皆为虚妄!我们已自渡!莫要沉溺!醒来!!!”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是那个经历了修仙界磨砺、背负着同门希望、内心藏着坚韧火焰的苏瞳尔,在向沉沦于幻痛中的自己发出最后的呐喊! “啊---!!!” 苏瞳尔发出一声凄厉又仿佛解脱般的痛呼,抱着头在地上剧烈翻滚。眉心处,一点璀璨的灵光骤然爆发! “啵---!!!”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却仿佛蕴含着法则崩解的力量。 周围那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闪光的尘埃,消散于无形。 刺目的光芒充斥视野,又迅速褪去。 苏瞳尔身上的现代装扮....那件鹅黄t恤和浅蓝牛仔裤.... 如同褪色的画布般悄然改变。光芒流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飘逸清雅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缀着淡淡的银丝云纹,腰间系着青玉丝绦。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脑后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挽起部分,其余如瀑垂落。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强大威仪。 合体后期!而且那股磅礴的气息仍在不断攀升,隐隐向着更高的门槛冲击! .... 第460章 渡劫中期 一直以灵体状态旁观、方才几乎要不顾一切动用本源的相里清岚,此刻真身已然凝实,就站在不远处。 看到苏瞳尔瞬间换装、修为暴涨的景象,他银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愕,立刻转向身旁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渡厄和尚。 “这是何故?她的修为……” 相里清岚声音沉凝,带着疑问。这提升的速度和幅度,太不寻常了。 渡厄和尚双手合十,望着光芒中心气息不断攀升的苏瞳尔,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种了然与淡淡的感慨: “阿弥陀佛。相里施主不必过于担忧。此乃‘问心’通关,心障破除后,灵台澄澈,道心升华,引发修为突破乃是常事。只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苏小友此番,似乎不止是放下了执念。 她仿佛……将一部分沉溺于幻痛中的‘自我’,从那段凝固的时光里强行拽了回来,融合归一。 这带回来的,不止是感悟,或许还有被幻境临时赋予、却又真实淬炼过的部分‘修为根基’。” “就是这性格,可能会随之大变哦。”说完摇摇头。 相里清岚不解,“此话怎讲?” 渡厄无语,他转头看向相里清岚,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神君不妨细想,若换做是你,连续两次亲身经历至亲之人在怀中病重、枯槁、最终逝去,目睹生命最脆弱无助的过程,感受那撕心裂肺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你该如何?” 相里清岚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诞生于天地法则,父母乃是更古老的先天神只,早在十几万年前便已身化万物,回归本源。 他对“父母”的认知更多是概念与传承,并无凡人那般细腻缠绵的生死依恋与离别之痛。 “本君……并无此类经历。” 他最终只是淡淡说道,目光重新落回苏瞳尔身上,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虽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却能理解那将是何等摧心肝的煎熬。 看着她此刻紧闭双眼、眉头微锁、气息翻腾的模样,他心中那根始终绷紧的弦,并未完全放松。 渡厄和尚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抬手指算,片刻后“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个……相里施主,老衲方才测算了一下外界时光流速与幻境之差……嗯,从二位进入问心殿至今,外界……大约已过去六十年了。” “六十年?!” 纵然是相里清岚,此刻也不由得眸光一凝。 他知晓问心幻境时间流速诡异,快慢由心,却没想到苏瞳尔这番深陷其中、几经沉浮,外界竟已流逝一甲子光阴! “正是。” 渡厄和尚点点头,看向苏瞳尔周身那已然冲破合体巅峰、正稳步向渡劫期迈进的磅礴灵力,咂了咂嘴, “六十年光阴,于修真界虽不算极长,但以苏小友的天资心性,在彻底破除如此深重心魔、道心圆满的情况下,修为连破关卡,直入渡劫……倒也说得通了。只是……” 他脸上又露出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瞄了相里清岚一眼, “这下出去,可就不是简单的雷劫了。合体晋渡劫的天劫本就非同小可,再加上她这境界暴涨,天道怕是会‘重点关照’,劫雷威力……啧啧,有得罪受咯!” 相里清岚冷冷瞥了渡厄一眼: “大师可以安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苏瞳尔身上,看着她气息最终稳固在....渡劫中期!心头更是微微一沉。 如此跨越,天劫之威,恐远超寻常。 就在这时,光芒彻底收敛。 苏瞳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不再是之前那般灵动跳脱,仿佛被时光与泪水洗练过,沉淀下一种深潭般的宁静,又隐隐透着一丝勘破世情的淡漠与坚韧。 眸底最深处,依稀残留着一抹难以完全化开的、属于至亲永别的淡淡哀伤,却被更强大的意志力牢牢锁住。 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虚无空间,远处是双手合十的渡厄和尚,以及……站在不远处,正深深凝视着她的相里清岚。 然后,她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磅礴如海、运转如意的灵力,坚实无比、泛着淡淡金光的元神,还有那清晰感知到的、与天地法则更为紧密的联系……渡劫中期! 她怔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幻境中不过两年,即便算上修为感悟的沉淀,这也…… “无需惊讶。” 相里清岚的声音响起,平静地打破了她的怔愣。 他走上前几步,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银灰色的眼眸仔细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全归来。 “你在‘问心’之中,历时六十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未能帮到你什么。在你心神即将彻底沉沦之际,是你自己挣脱了出来,唤醒了真我。你做得……极好。” 他的话语依旧简洁,没有太多修饰,但那“极好”二字,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有欣慰,有赞赏,或许还有一丝未能及时出手相助的淡淡歉疚,以及看到她最终靠自己挣脱而出的骄傲。 苏瞳尔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幻境中一直作为透明旁观者、此刻却无比真实站在面前的人。 幻境中母亲逝去时那灭顶的孤独与绝望,似乎因为这道清冷而熟悉的身影,而被冲淡了一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有些哽塞。 六十年……外界竟然过去了六十年。 师姐、慎暗、寒书洺他们……还在魔界西域吗?师门众人又如何了?还有……相里明。 无数疑问与现实的重压瞬间回归。 但此刻,她的心,在经历了一场炼狱般的心灵淬炼后,虽布满伤痕,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硬而清晰。 她对着相里清岚,轻轻点了点头。 ...... 第461章 西洲? 跨出问心殿那扇光门的瞬间,预想中狂暴的天地之威并未降临。 没有劫云汇聚,没有雷霆震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异动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踏入梦境般的恍惚感。 四周的景象不再是稳定的实体,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流动,色彩变得异常鲜艳而梦幻,五彩斑斓的光晕在空气中流转、交织,时而凝聚成奇花异草的虚影,时而散作漫天流萤般的星点。 脚下并非坚实的地面,却又有一种柔和的承托感,仿佛行走在云端。 呼吸间,吸入的气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冽中透着甘甜花果香、又隐隐有檀香梵唱般的奇妙味道,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却又因眼前的奇幻景象而微微悸动。 “这里是……” 苏瞳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这全然不同于她认知中的任何一处地方。 手腕忽地一紧。 是相里清岚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她。 他不知何时已贴近她身侧,微微低下头,清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了然: “此处是,西洲。” 西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苏瞳尔心中炸响。 这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只能靠机缘与梦境牵引方能触及的悟道圣地?她本以为离开问心殿会回到魔界或某个中转之地,却不想直接踏入了西洲! 不等她消化这个信息,周围梦幻的光影再次如潮水般退去、重组。 五彩斑斓的色彩迅速沉淀、稳固,化作清晰而庄严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座极其广阔、空旷的古老大殿中央。 殿顶高远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柔和的天光不知从何处洒落,照亮了地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以及周围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雕刻着复杂古老纹路的巨柱。 大殿尽头,似乎有一个高台,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而就在距离他们约百步之遥的前方,背对着他们,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着一袭简单的玄色深衣,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孤高清冷的意味自然散发开来,仿佛与这古老殿宇融为一体,又仿佛亘古以来便屹立于此,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无尽岁月的寂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到极致的沉郁。 仅仅是一个背影。 苏瞳尔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到极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狂乱的频率擂动起来!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 那个背影……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中、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背影…… “相里……明?” 一个颤抖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气音,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几乎是同时,紧紧握着她手腕的相里清岚,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瞬间僵硬的身体、骤然失控的气息,以及那一声低唤中蕴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狂喜、委屈与深入骨髓的思念。 无需多言,答案已然明了。 前方那背对之人,就是她心心念念、寻找了数十载的相里明。 一股尖锐的、难以言喻的刺痛猛地扎进相里清岚的心口,比他压制魔念反噬时更甚。 问心殿中时,他便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心悦她。 可他亦知,她心中早已有了人。 相里清岚握着苏瞳尔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指节甚至微微泛白,仿佛想通过这微不足道的接触,留住些什么。 然而,苏瞳尔此刻全部心神都已被那道背影攫取,她猛地一挣,力道之大,竟真的挣脱了他的手! “相里明!” 苏瞳尔再不顾其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道背影冲了过去! 月白色的裙裾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相里清岚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空落落,只余下她挣脱时留下的些微温度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淡香。 他看着她的背影义无反顾地奔向另一个人,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苏瞳尔已冲到近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从后面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抱住了那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那玄色的衣料中,泪水瞬间浸湿了一片。 “相里明……相里明……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只想确认这不是又一个幻境。 然而,怀中的人,却纹丝不动。 没有回身,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僵硬,冰冷,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苏瞳尔心中一惊,满腔的狂喜瞬间被不安取代。 她松开手,踉跄着绕到那人身前,急切地抬头望去—— 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清俊如谪仙的面容,眉目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相里明! 可是……他的眼睛是紧闭的。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却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完美的空壳。 “相里明?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苏瞳尔啊!” 苏瞳尔慌了,伸手去碰他的脸,触手冰凉。 她去推他的肩膀,他却只是随着她的力道微微晃动,依然没有睁眼,仿佛扎根于此地的古树。 就在这时,大殿中光影一晃,一个身披月白色僧袍、面容清癯、气息平和的老僧,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然立于几人身侧不远处。 他目光悲悯地看了一眼僵立不动的相里明,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苏瞳尔和远处气息冰冷的相里清岚,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随即,老僧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柔和、却蕴含着不可思议法则波动的金色佛光,朝着相里明的眉心轻轻一点。 金光没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相里明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周身那股寂寥沉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向后倒去! “相里明!” 苏瞳尔惊呼,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险险将他接住,抱了个满怀。 相里明的身体异常沉重冰冷,全然依靠着她的力量才没有摔倒在地。 他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62章 真正的男主出现了 那双眼睛,依旧如记忆中一般深邃漂亮,只是此刻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疲惫、茫然,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太久、骤然醒来不适应光线的恍惚。 他的瞳孔焦距慢慢凝聚,最终,落在了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苏瞳尔脸上。 一丝极细微的、难以置信的光芒,自他眼底最深处亮起。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苏瞳尔湿漉漉的脸颊。 “……瞳……尔?”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可怕,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的狂喜。 “是我!是我!相里明,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苏瞳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寻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相里明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 随即,他张开双臂,将她更紧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克制力道,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她的气息。 “我的……瞳尔……” 他低喃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竟然……真的找来了西洲……七十三载……我每每想起你……都在想,我的瞳尔在做什么?修为可有精进?你的师兄师姐们……可都安好?” 七十三载!原来他在这里,独自度过了七十三年! 苏瞳尔心如刀绞,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差点就死了……师兄师姐们也都四散飘零,境遇凄惨,我一直在找你们……找遍了能去的地方……只有你,一点踪迹都没有……你说过可能会来西洲,所以我才……才误打误撞进了魔界,又闯到这里……相里明,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要再有事了,好不好? 我……我又经历了一次妈妈去世……就在刚才的幻境里……我好痛……真的好痛……”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这些年的艰辛与痛苦,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个怀抱里宣泄干净。 相里明虚弱却坚定地抱着她,听着她的哭诉,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沙哑的声音笨拙地安抚: “乖,不哭了……我在这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拭去她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然而,这幅劫后重逢、互诉衷肠的景象,却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刺穿着不远处相里清岚的心。 他看着她毫无保留地扑向另一个人,看着她为那人哭泣,听着她对那人诉说这些年刻骨的思念与寻找……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他,他这数十年的陪伴,不过是一场迟到而多余的守候。 他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他再也无法忍受,终于冷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他窒息的温情: “够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让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苏瞳尔和相里明都顿住了。 相里清岚的目光并未看苏瞳尔,而是转向那个刚刚出手的老僧,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疑惑: “方才你施法之时,本君在他身上,感应到一丝……与本君同源的气息。这是何故?” 那老僧似乎早料到此问,目光在相里明与相里清岚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脸上悲悯之色更浓: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关乎一则上古秘辛,亦是二位……与这位苏施主之间,命定的纠葛。” “那就长话短说。” 相里清岚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不想再听那些无谓的铺垫,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老僧又是一叹,不再多言。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缓缓浮现。 光芒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苏瞳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从相里明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老僧。 相里明亦微微蹙眉,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将苏瞳尔半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那团光。 只见老僧掌心光芒渐盛,随即,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尊贵气息的神识虚影,自光芒中被缓缓引出,悬浮于半空。 那虚影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男子的轮廓。 当看清那虚影面容的刹那,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相里明身体猛地一僵,而相里清岚的瞳孔,更是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虚影的面容……既像相里明,又像相里清岚! 或者说,更像是将他们二人最精华的气质与容貌特点完美融合后的产物! 他有着相里明清俊出尘的五官轮廓,眉眼间却蕴含着相里清岚那种俯瞰众生的神性威严与深邃;气质孤高清冷如相里明,周身却流转着比相里清岚更加古老浩瀚、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法则韵律! 这根本就是……他们二人的合成体! 老僧待三人看清,便迅速将那道神识虚影收回掌心光芒之中,脸上的悲悯化为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讲述起一桩尘封于西洲最深处、关乎天地本源的上古秘史: “上古时期,天地初定,法则未全。 有先天混沌孕育之神,名曰...相离明。” “相离明神尊执掌平衡,维系初生世界的运转。然,他于天道推演之中,预见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终将到来,自己亦会在那场最终之战中,为护佑天地而耗尽本源,身陨道消。” “为免天地因他陨落而秩序崩坏,也为在浩劫之后留下一线重建之机,相离明神尊在决战前,以无上神通,行逆天之举。” 老僧的目光缓缓扫过相里明与相里清岚.... .... 第463章 三分之一? “他将自己完整的神识即所有记忆、情感、智慧与本我意识....剥离封存,置于西洲核心,以此地为基,陷入永恒沉眠般的守护,维持西洲这片‘悟道净土’不坠,亦作为未来可能的‘苏醒’之引。” “随后,他将自己最为核心的‘神格’与部分纯净神力剥离,投入新生天道法则之中,重新孕育。历经无数岁月,这枚神格化生为新的神只,执掌天地秩序,代行神尊部分权柄,维持世间正义纲常...此即,相里清岚。” 老僧又看向相里明: “而神尊的另一部分,包含了他对‘生灵’、‘情感’、‘人间百态’的所有感悟与眷恋,以及一缕最为精纯的先天灵韵,则被送入轮回,历经红尘劫难,体验众生苦乐,感悟七情六欲,最终托生于仙族后裔之中....此即,相里明。” 大殿之中,死寂一片。 只有老僧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 “神尊留下预言:待下一次天地秩序濒临崩塌、浩劫再临之际,唯有将封存于西洲的‘神识’、执掌天地的‘神格神只’、以及历经红尘圆满的‘仙族后裔’,三者重新合一,方能唤醒完整的上古之神...相离明,以其无上伟力,拨乱反正,再定乾坤。” 老僧的目光最终落在苏瞳尔煞白的脸上,声音带着无尽的叹息: “然,三合为一之时,神识归位,神格融合,仙躯化道……届时,独立的‘相里清岚’与‘相里明’,都将不复存在。这世间,将只会剩下……重临的,上古神尊 相离明。” “轰---!!!” 仿佛有惊雷在三人脑海中同时炸响! 苏瞳尔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相里明,又看向不远处气息已然冰冷凝固的相里清岚。 相里明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唇色亦是褪尽。他虽早有模糊感应自己来历不凡,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而相里清岚,更是如遭雷击,挺拔的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银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震动,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愤怒与……难以接受的冰冷。 他缓缓抬眸,看向老僧,一字一顿,声音里仿佛淬着寒冰: “你说……本君,只是一道被剥离豢养的……‘神格分身’?” 相里清岚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冰冷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老僧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了他数十万年来构筑的认知与骄傲。 他是神。 生而尊贵,执掌法则,俯瞰众生,守护秩序。 他向来以此为傲,也以此为责。 他从未有过“同类”,更无“对手”,因为他即是法则在人间的显化之一。 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和尚,用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神”之身份,并非天生地养,而是被“剥离”、“豢养”出的产物? 仅仅是一道“神格分身”? 还是三份之一? 更荒谬的是,另一份,竟是他潜意识中排斥、苏瞳尔心中深爱着的那个“相里明”? 这让他如何接受?!这简直是对他存在本身的根本否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毁灭欲自心底最深处翻腾而起,与他体内本就蠢蠢欲动的魔念隐隐呼应。 他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危险光芒闪过,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压抑、濒临失控的恐怖气息。 而苏瞳尔,同样如坠冰窟。 她刚刚才从问心幻境的痛苦中挣脱,与朝思暮想的相里明重逢不过片刻,巨大的喜悦还未完全消化,就被告知这样残酷的真相.... 她可能会永远失去他?不仅仅是他,还有相里清岚? 那个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支撑、在她沉沦时默默守候、在她心中早已占据重要位置的帝君? 不!她不能接受! 她找了他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才重逢! 她欠相里清岚那么多,还没能好好报答,甚至……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心中那份日益复杂的感情! 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他们消失,去成全一个什么上古神灵的归来?! 巨大的恐慌和抗拒让她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将相里明的手攥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相比之下,反而是刚刚苏醒、身体极度虚弱的相里明,最先从这惊天秘闻的冲击中找回一丝冷静。 他感受到苏瞳尔的不安和相里清岚压抑的怒火,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苏瞳尔紧握着他的手背,传递着安抚的温度,同时抬眸看向老僧,声音虽沙哑却清晰: “大师方才也说了,需待‘天地秩序濒临崩塌、浩劫再临之际’,三者方需合一。如今……世道虽不太平,但想来,距离那等浩劫,应还有些时日吧?” 他试图寻找一丝缓冲的余地,目光带着询问。 “不!没有了!” 苏瞳尔猛地摇头,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看向相里清岚,声音带着哭腔, “帝君……帝君他体内的魔念隐患,只剩不到五百年就会彻底失控!届时,秩序必然大乱!这难道不算浩劫吗?!” 五百年!对凡人而言漫长,对神与仙而言,不过弹指! 相里明闻言,才将目光真正投向那个一直散发着冰冷气息、容颜与自己并无半分相似,却有着相同姓氏的男子.... 相里清岚。 他细细感应,果然从那冰冷深邃的气息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本源隐隐共鸣的熟悉感。 原来如此……这便是那“神格”所化的存在吗? 想到对方与自己是“同源异体”,甚至可能共享着某个更古老存在的“根源”,相里明心中敌意与排斥淡去了些,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他对着相里清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相里清岚接收到他的示意,冰冷的眸光微动,也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纵然心中惊涛骇浪,不愿接受,但那股同源的气息做不得假。他此刻心乱如麻,对相里明也谈不上好感,但基本的理智尚存。 然而,老僧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刚刚缓和一丝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 第464章 分乱了 “阿弥陀佛。” 老僧看向相里明,眼中悲悯更甚, “相里明施主,你之情况,恐怕比相里清岚施主更为紧迫。” “什么?” 苏瞳尔心头一跳。 “你方才苏醒,是因老衲以佛光暂时激活了封存于此的‘神识’与你此世仙躯的联系。然而,你这具身躯,本就只是‘仙族后裔’之体,承载上古神灵的部分灵韵与感悟尚可,却远不足以完全容纳那庞大的‘神识’本源。更何况……” 老僧顿了顿, “你此刻,并未完全融合。” “未完全融合?” 相里明蹙眉。 和尚继续:“你相里明,是其中核心,也是最终归处。但,你另一道分身未曾与你合一。” 老僧语气凝重,“若不能在时限内寻回并融合这最后一道分身,使你灵肉圆满,莫说等待浩劫降临,便是你这具身躯,也会因无法承受逐渐复苏的‘神识’之力而先行崩溃,魂飞魄散。 届时,不仅你自身湮灭,西洲这处‘神识’封存之地也可能因此失衡,引发不可预料的灾劫。” “时限是多久?” 相里清岚冷声问,他虽心绪纷乱,但抓住了关键。 老僧看向相里明,缓缓吐出三个字:“二十年。” “二十年?!” 苏瞳尔惊叫出声。 相里清岚还有近五百年,而相里明……竟然只有二十年?!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抓住相里明的手臂: “相哥!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救师姐他们,然后我们就回上修仙界!我知道他在哪里。” 相里明闻言,若有所思,看向苏瞳尔:“瞳瞳,你……知道那道分身的下落?” 他从苏瞳尔刚才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苏瞳尔咬着唇,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我……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很像你的人……长得很像,但是不认识我,我一开始……还差点认错。” 相里明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动作温柔而带着安抚: “别怕,既然有线索,我们一定能找到。二十年……足够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信心,尽管他自己也心中沉重。 然而,他抚摸苏瞳尔头顶的亲昵动作,落在相里清岚眼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那刺眼的一幕,不断提醒着他,眼前这个女子,身心都属于另一个人,一个与他“同源”却即将夺走他一切意义的人。 他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强行移开视线,看向老僧,语气僵硬地转移话题: “既已至此,接下来该如何?离开西洲?” 老僧的目光转向苏瞳尔,双手合十:“苏小道友,老衲尚有一事相求。” “大师请讲。” 苏瞳尔连忙道。 “你随身所携的莲心缚魂丝之中,是否尚存有相里明施主兄长之残魂,以及一对凡人母子之魂魄?” 老僧问道。 苏瞳尔一愣,点头:“是。大师如何知晓?” “此亦是缘法。” 老僧道,“那对母子,阳寿未尽,却遭横祸,魂魄无依,滞留于法器之中并非长久之计。若小道友信得过,可将他们交予老衲,老衲愿以佛法超度,助他们洗去怨执,重入轮回,来世可得安稳。至于相里明施主兄长之残魂……” 老僧看向那具一直悬浮于莲心缚魂丝空间内的冰棺, “他生前与佛有缘,灵性未泯,是一株极佳的佛修苗子。 老衲愿收其为记名弟子,以香火愿力与佛法温养其残魂,待其苏醒灵智,再引其入我佛门,修行正道。不知小道友与相里明施主意下如何?” 这安排听起来极为妥帖。 苏瞳尔看向相里明,相里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兄长的残魂能得此机缘,总比一直困于法器或就此消散要好。 “那便有劳大师了。” 苏瞳尔心念一动,沟通莲心缚魂丝。 只见光芒微闪,那具散发着寒气的冰棺,以及温以臻妻子与儿子两道朦胧的魂魄虚影,便出现在大殿之中。 老僧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佛光将冰棺与两道魂魄笼罩,顷刻间便收入袖中,消失不见。 随即,他再次抬手,一道更为凝实精纯的金色佛光打出,没入相里明眉心。 相里明身体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暖平和的庞大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虚浮无力、仿佛随时会溃散的身体,顿时稳固了不少,连苍白的脸色都恢复了一丝血色。 只是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虚弱与沉重感,依旧存在。 “此乃‘固本培元咒’,可暂时稳住你的仙躯与神识联系,减缓崩溃之势。 但切记,此法治标不治本,二十年之期,绝非虚言。务必尽快寻回最后分身,完成融合。” 老僧郑重叮嘱。 随后,他目光转向一旁气息依旧冰冷的相里清岚,丢了一道金光,叹道:“神君,你的身上禁制吾为你解除了,你命格特殊,执念牵绊,亦是劫数。 老衲别无他言,唯有一句劝诫: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执念太深,易入魔障。该放下时,且放下吧。” “放下?” 相里清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讥诮,并未回应,只是漠然移开目光。 放下?谈何容易。 他所执着的,早已不仅仅是“神”的身份,更有…… 老僧见状,也不再劝。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笼罩住苏瞳尔、相里明与相里清岚三人。 “因果已了,缘法在此。三位,速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全身,眼前景象再次飞速旋转、模糊。 待视野重新清晰,他们已不在那庄严古老的西洲大殿之中。 脚下是略显粗粝的砂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尘土气息,以及……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驳杂的天地灵气? 抬头望去,天空是魔界常见的暗红色调,但并非风雨镇那边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而是一种更浅、更灰暗的红色,仿佛夕阳残照。 四周的景物也大不相同。 远处可见低矮的、用土石混合砌成的房屋群落,风格粗犷简单。 更远处,似乎有开垦过的田地痕迹。 偶有身影在远处走动,看衣着打扮,与魔界常见的魔族或凡人迥异,更接近……人界修士的简化版?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并非纯正的灵气,而是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与魔气类似的沉浊感,却又比纯粹魔气温和许多。 .... 第465章 云胡山 最关键的是,苏瞳尔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体内运转的力量,是以那稀薄灵气为基础的! 虽然微弱驳杂,但确实是修行者! “这里是……” 苏瞳尔环顾四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相里清岚也扫视着环境,声音冷淡地确认了她的想法: “魔界西域。” 苏瞳尔听见相里清岚的判断,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西洲那位老僧直接把他们“送”到了这里,原来此地便是他们原本要前往的目的地....魔界西域的修仙者聚集地! 相里明和相里清岚,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一个玄衣清冷,气息内敛却暗藏虚弱;一个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三人组合颇为奇异,与周围粗犷荒凉的西域边陲景象格格不入。 很快,远处几道破空声响起,三名穿着灰色短打、看起来像是巡逻修士的人驾驭着低阶飞行法器快速靠近。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修为约莫在筑基后期。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三人,尤其是在气息深沉如渊的相里清岚和.....虽然虚弱却自带一股出尘气质的相里明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看起来相对“正常”些的苏瞳尔脸上,抱拳问道: “敢问三位道友,从何而来?来我云胡山所为何事?可是……寻人?”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显然对这三个突然出现、气息莫测的外来者极为戒备。 苏瞳尔正斟酌着如何开口,毕竟他们刚得知惊天秘闻,心绪未平,且对这地方一无所知。 一旁的相里清岚却已不耐。 他心绪本就烦躁压抑到了极点,又被这看似荒僻之地的小小修士盘问,那股无处宣泄的冰冷怒意与神只的傲气顿时倾泻出一丝。 他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冽如冰刃,直接穿透空气: “温梦凝。若此间有此人,速去通报。”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 同时,一缕极其隐晦却沉重如山岳的神威悄然弥漫,并非刻意压迫,却让那三名筑基修士瞬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呼吸一滞,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心中骇然至极! 这威压……远比他们山主闭关前的气息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绝不是普通的修士能有的! 那为首汉子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颤: “是……是!晚辈这就去禀报!请三位前辈稍候!” 说罢,带着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以最快的速度御器飞遁而去,眨眼消失在天边。 苏瞳尔看了相里清岚一眼,见他依旧面色冰冷,目光沉沉不知看向何处,知道他还未从那“分身”真相的冲击中完全平复,便也没说什么。 相里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并未等待太久,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道更强的遁光自远处山峦中升起,迅速来到近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穿赭色长袍、头发胡子皆已花白、面容却颇为红润的老者。 老者修为在化神中期,此刻脸上堆满了恭敬甚至略带惶恐的笑容,远远便躬身行礼: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老朽乃云胡山外事执事胡山,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迎接三位。不知三位是为寻温梦凝仙子而来?还请随老朽移步山中详谈。” 他姿态放得极低,显然已被方才传讯之人描述的恐怖威压吓到了。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艘约三丈长、通体由某种暗褐色灵木炼制而成的简易飞舟出现在空中,舟身刻有简单的浮空与防御阵法,虽然简陋,比不得相里清岚那等仙家宝物,但在此地灵气稀薄的魔界,已算是难得的代步工具。 “三位请。” 胡山伸手示意。 苏瞳尔三人互望一眼,先后踏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朝着远处那片隐约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山峦飞去。 随着飞舟前行,周遭环境逐渐变化。 荒芜的戈壁景象被抛在身后,前方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山势也变得平缓秀丽起来。 更让苏瞳尔惊讶的是,空气中那股稀薄驳杂的灵气,竟然在逐渐变得……纯净? 虽然依旧远不如上修仙界,但比起魔界其他地方的污浊魔气,已可称得上是“灵气”了。 而且,这灵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为古老、苍茫的气息,让她莫名联想到刚刚离开的西洲。 “咦?” 苏瞳尔忍不住低声疑惑道,“这里的灵气……感觉好奇怪。有点……古老?好像……和西洲那边有点像?” 她修为已达渡劫中期,对气息的感知异常敏锐。 相里清岚正负手站在舟头,目光漠然地扫视着下方掠过的景致,闻言,侧过头,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之前那份刺骨的寒意,多了点无奈: “好在不算太笨。” 苏瞳尔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却听他继续道: “此地灵气,确与西洲同源。所谓‘上古大能开辟净土、隔绝魔气’之说,多半是以讹传讹。 真实情况,应是西洲与此界存在某种极其微弱、偶然开启的空间裂隙或‘法则窗口’,使得西洲边缘的一丝古老灵气泄露至此。 后来被某些先发现此地的修士占据,并设法巩固、圈禁起来,形成了这般规模。说什么‘世外桃源’,不过是占山为王,将公有之物据为己有罢了。” “原来是这样!” 苏瞳尔恍然,随即皱起眉头, “那这些人……岂不是非常自私?把持着这唯一的灵气源头,不让其他人进来?” 她想起在风雨镇听说的,想进入此地极为困难的说法。 “弱肉强食,本是常理。” 相里清岚淡淡道,对此并不意外。 一旁的相里明,目光却一直落在苏瞳尔身上。 看到她与相里清岚之间那看似随意却透着熟稔的互动(弹额头),以及相里清岚对她说话时那不自觉缓和下来的语气,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涩与失落。 .... 第466章 被包围了 他缺席的这七十多年,是她独自在陌生的世界挣扎求生,是这个“相里清岚”陪伴在她身边,给予她庇护与支持……这份共同经历造就的默契与信任,是他这个刚刚苏醒、几乎一无所有的“旧人”所无法比拟的。 他紧抿着唇,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若非此人在,他的瞳尔恐怕早已……他该感激才是。 可情感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与另一个气息同源、同样出色的男子站在一起,那种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就在相里明心绪起伏之际,站在舟头的相里清岚,银灰色的眸子骤然一冷! “哼,好大的胆子!” 他甚至连手都未抬,只是周身气息猛然一凝,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法则波动的恐怖力量如同水纹般荡开! “嗡---!!!” 飞舟周围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极其隐晦的扭曲,几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灰色的符文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虚空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朝着三人缠绕而来,目标直指相里清岚! 那锁链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禁制之力,似乎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灵力与神识,意图进行压制与束缚! 偷袭! 而且时机、角度都极为刁钻隐秘! 但相里清岚是何等存在?早在踏入这片区域时,他便已察觉到此地阵法暗中运转的异常。 先前在进入魔界遭遇的禁制暗算,他记忆犹新,此刻岂会再中同样的招数? 那无形的法则波动精准地撞上那几道灰色符文锁链! “咔嚓!” 一声轻响,锁链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灰光消散。 施术者显然没料到偷袭会被如此轻易、如此粗暴地瓦解,甚至遭到了轻微反噬,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 相里清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那负责引路的金丹执事胡不为面前! 一只修长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老者的咽喉! “说,何人指使?” 相里清岚的声音比极地寒冰更冷,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本就心绪恶劣,此刻还有人敢暗中算计,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胡山吓得魂飞魄散,被扼住喉咙,连求饶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灵力被彻底压制。在相里清岚恐怖的威压与杀意笼罩下,他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 更诡异的是,随着相里清岚的扼制,胡山的身体竟然开始扭曲、变形!他的身形急速缩小,赭色长袍滑落,皮肤上长出卷曲的毛发,头颅变形,头顶“噗”地冒出两只弯曲的角…… 几个呼吸间,一个活生生的化神修士,竟在众人眼前,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皮毛灰褐色的山羊?! 那山羊眼中还残留着人性化的惊恐,四蹄发软,瘫在飞舟地板上。 苏瞳尔:“……”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变形术?还是……这胡山根本就不是人? “妖物?不对,是化形之术被强行破除?” 相里明也皱起眉头,虚弱的目光变得锐利,他迅速看向四周, “飞舟还在自行前进,操控者……不在舟上!” 相里清岚随手将那只瘫软的山羊扔到一边,目光如电,扫向飞舟前行的方向,以及下方看似平静的山林。 他方才破除禁制时,已锁定了暗中操控阵法与这“胡山”的一缕隐晦气息。 “看来,这魔界西域所谓的‘修仙者净土’,内里藏着的污糟东西,比本君预想的还要多。”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冰冷与厌烦毫不掩饰。 先是得知自身乃“分身”的真相,此刻又遇到这等藏头露尾、暗中算计的宵小,他心中的烦躁与怒意几乎达到了顶点。 紧接着飞舟前方的天空骤然一暗! 并非是乌云蔽日,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迁徙的蝗群,无声无息地自下方山林、前方雾霭中浮现,迅速占据了四面八方的天空。 粗粗看去,竟不下数百之众! 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深青色或土黄色劲装,修为参差不齐,从化身到大乘皆有,但气息驳杂,功法路数明显各异,此刻却同仇敌忾般,将飞舟团团围住,一道道或警惕、或敌意、或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舟上三人身上。 为首的是三位老者,凌空立于正前方。 居中一人身着紫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眼中精光闪烁,气息是场中最强,赫然是大乘的修为!他 左右两人皆是渡劫后期,一个红脸膛,一个黑瘦如猴,同样面色不善。 紫袍老者目光如电,先是在瘫软如泥、已然现出原形的山羊“胡山”身上一扫,瞳孔微缩,随即视线牢牢锁定了飞舟上气息最难以捉摸的相里清岚,以及虽显虚弱却气质不凡的相里明,最后才落到开口的苏瞳尔身上。 他并未立刻发难,而是先拱了拱手,声音还算平稳,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老夫周显,忝为‘云胡山’执事长老。三位道友不请自来,又出手伤我门下执事(指那山羊),破我护山禁制……是否,该给老夫,给整个西域同道,一个交代?” 他话音落下,周围数百修士齐齐上前一步,虽未鼓噪,但沉默中凝聚的压迫感,配合隐约浮现的阵纹波动,足以让寻常修士胆寒。 显然,他们将相里清岚破除偷袭禁制、逼出胡山原形的举动,视为了严重的挑衅。 苏瞳尔心中一沉。 果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这些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或者说,他们本就对外来者极度排斥,稍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 她压下因同伴下落不明而升起的焦躁,再次上前一步,立于舟首,面对数百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诚恳,又不失底气: “周长老,诸位西域道友,请稍安勿躁。晚辈苏瞳尔,与两位同伴确为寻人而来,绝无冒犯与争斗之意。方才之事,实是误会。” 她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山羊, 第467章 说干就干? “这位胡……道友,暗中操控禁制意图偷袭我等在先,我等不过自卫反击,无意伤及贵地同道。若有冒犯之处,我在此先向诸位赔个不是。” 她微微欠身,礼节周到,却并不卑微。 渡劫中期的修为虽未完全展露,但那份历经磨难、勘破心魔后的沉静气度,以及身旁两位深不可测的同伴,让她面对数百敌意目光,依旧显得不卑不亢。 周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修,面对如此阵仗还能如此从容。 他捋了捋长须,不置可否: “哦?寻人?不知三位要寻的,是我西域哪位道友?又为何……偏偏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登门?” 苏瞳尔知道对方意在刁难,但此刻有求于人,且对方势大,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周长老明鉴,我等自东而来,穿越咒血海,历经艰险,只为寻回失散的亲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们要寻的人有:我的大师姐,樊青芷;大师兄,魏枕云;六师姐,温梦凝;还有我的坐骑灵兽,银月狼慎暗;以及一位同行好友,寒书洺。”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都仔细观察着对面众人的反应。 然而,周显及其身后众人的脸上,除了戒备与冷漠,并未出现任何明显的异常或波动,仿佛这些名字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 苏瞳尔心中焦急更甚,难道师姐他们根本没到西域?还是……遭遇了不测? 她强自镇定,继续道:“若诸位西域道友中,有谁曾见过他们,或知晓他们的任何消息,无论巨细,万望告知!我等必有重谢!绝不敢忘诸位指点之恩!” 她拱手环礼,态度诚恳。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数百人细微的呼吸与灵力波动声。 相里清岚眸光一掠,已将那群人强作陌生的情态看破。他未多言,袖中五指凌空一抓—— 数丈外一个枯瘦老者顿时身形一滞,下一刻便被无形之力拽至跟前! 真言法诀随指落印,老者眼神顷刻涣散。 “人在何处?”声寒如刃。 “樊青芷……已是丹门丹师。” 老者木然吐露,“温梦凝六十年前被魔修携来求治,他们假意施救,实则图谋她身侧灵狼……如今仅靠丹药续命,若再拖延,不过三五年光景。” 苏瞳尔耳畔嗡鸣,怒意如焰窜燃! 相里清岚却已回眸,视线落向身侧的相里明。 昔日分身,如今竟也修至大乘,看来西洲这些年,他找回了不少东西。 “你去。” 相里清岚语气淡如霜雪,“让我看看你的能耐。若太弱……”他眼尾微挑,“便不配为吾之分身。” 相里明眼底陡然灼亮,一股不服输的悍气自灵台炸开!他双指并拢向天,一柄覆满冰晶的长剑铮然现于掌中,剑诀起处.... 漫天剑气凝作万千寒芒,如星河倒悬,森然威压笼罩四野,几个修为稍浅的修士当即踉跄后退。 对面那七八位大乘修士面色一凛。魔界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不过一人,何惧之有!”为首者振袖,一道浑厚灵罩瞬间张开,硬生生接下漫天剑雨。 相里清岚见状,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尚可,”他话音轻落,广袖忽然翻卷——那漫天散落的剑气竟如百川归海,尽数纳于他袖底,随即袖风一荡! 咻咻咻—— 剑气化龙,长啸破空!灵罩应声崩碎,一众大乘修士如断线纸鸢,轰然坠地。 相里清岚白衣临风,一步踏虚,声彻云霄: “吾乃世间最后一神,相里清岚。” “若再敢阻我去路,或藏我要寻之人——” 他目光垂落,似看蝼蚁。 “便让西域万里,再无宗门立锥之地。” 苏瞳尔怔然仰望。这便是……源离帝君真正的模样? 身侧,相里明眸光幽深翻涌。那人身上的光华,竟耀眼得令他心魂俱震——那是来自本源的强悍,亦是他必须直面的一部分。可目光触及苏瞳尔侧影时,那悸动又骤然沉冷。 他暗握掌心。 底下众人眼见这三人手段,心下皆凛,原先那点不甘与算计顷刻散了七八分。一个瞧着机灵的中年修士正欲上前说话,却被身旁同伴暗中扯住袖角。 “那病秧子和魔族小子放了也就放了……可那匹狼能净化魔气,乃是罕见的灵兽。”同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还有那姓樊的丹师——她若走了,咱们往后炼丹的成色、资源,都得大打折扣!” 这番私语虽轻,却如何逃得过相里清岚的神念。 “还在底下盘算?”他眉峰一冷,隔空便是一掌挥去! 罡风如无形巨掌,轰然拍在那窃语二人身前的地面上,石板炸裂,尘土飞扬。几人被震得气血翻腾,面露骇然。 “我不是来同你们讲道理的。”相里清岚踏前一步,周身威压如潮水覆下,声音里淬着冰,“再不交人,今日我便让此地——片甲不留。” 一片死寂中,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走出,硬着头皮拱手:“神君……既为神明,何以如此大开杀戒?难道……不怕天道降罪么?” “天道?” 相里清岚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并指朝虚空一划—— 一柄通体玄黑、煞气缠绕的长剑凭空显现,稳稳落于他掌心。剑尖抬起,直指苍穹! “天道——” 他扬声喝道,声音穿云裂石,“你可要下来,与我当众一战?好让这些不长眼的看看,我相里清岚,究竟需不需要惧你那套法则?!” 空中云流凝滞,四野无声。 没有任何回应。唯有他手中黑剑低低嗡鸣,煞气弥漫。 众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灭了。 丹门那位掌事脸色灰白,终是咬牙朝身后摆了摆手:“去……请人。” 苏瞳尔紧紧盯着来处。不过片刻,几名丹门弟子便抬着一架软榻匆匆而来。 待看清榻上之人,苏瞳尔瞳孔骤缩—— 第468章 魔族三公主 温梦凝静静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近乎消散,比当年走散时……竟还要憔悴数分! 相里清岚袖袍一卷,神力如绸,将温梦凝连人带榻轻柔托至近前。 “还有呢?”苏瞳尔急声追问,“寒书洺呢?我大师姐……慎暗又在何处?” 丹门众人面色变幻,欲言又止,却到底不敢再拖延。不多时,慎暗、寒书洺及其部下也陆续被引出,个个形容消瘦,显然受了不少折损。 仍缺一人。 丹门的人眼见拖延不过,这才磨磨蹭蹭地将樊青芷与寒书洺带了出来。 苏瞳尔目光急急扫去,心头却骤然一沉。 寒书洺形貌竟有大变,原先周身缠绕的淡淡魔气几乎消散,眉目间竟隐隐透出几分清正之气,恍若人间修士。而更让她心惊的,是樊青芷—— 那张脸分明是大师姐,可望过来的眼神里,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欣喜,只有一片陌生的茫然与隐约的戒备。 “不对……” 苏瞳尔喃喃出声的刹那,相里清岚已衣袖一挥! 磅礴神力如怒涛般卷出,丹门前排弟子连同几位长老,瞬间被掀得人仰马翻。 “在本尊眼前耍弄幻形替身之术?”相里明冷笑一声,声线冰寒,“谁给你们的胆子?” 相里清岚更不多言,凌空一抓,方才在底下窃窃私语、看似德高望重的一位丹门长老便被无形之力摄至半空。 “看来,是教训不够。” 他指尖轻弹,一道黑芒没入那长老眉心。 众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见那长老身躯在半空中剧烈一颤,随即如破碎的瓷偶般,轰然炸裂! 血雾弥散,纷纷扬扬落下,地上只余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相里清岚负手而立,目光如万古寒冰,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惨白的面孔: “吾的耐心,耗尽了。” 他抬手向天,五指虚空一握—— 嗡! 苍穹之上,风云骤变。无数柄由纯粹煞气凝成的漆黑巨剑凭空显现,剑尖向下,层层叠叠,结成一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剑阵。毁灭般的气息笼罩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直接瘫软在地。 “再要花招,”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烙进每个人神魂深处,“今日,丹门上下,鸡犬不留。” “交、交人!快交人啊!”终于有别的宗门长老承受不住,嘶声朝着丹门方向喊道。 丹门众长老面如土色。为首那位白发长老闭了闭眼,终是颓然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这一次,没有再拖延。 不过片刻,几名弟子护着一名女子,步履匆匆地从殿后赶来。 那女子发丝略显凌乱,面色苍白,一身素衣染着丹火痕迹。可她抬眸望来的瞬间—— 苏瞳尔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神里的激动、思念、委屈、狂喜……如决堤之水,汹涌澎湃,再无半分虚假。 “小师妹……!”樊青芷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来,“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 相里明眼疾手快,一道柔和的法力卷出,将樊青芷稳稳接引至苏瞳尔身边。 姐妹二人紧紧相拥,苏瞳尔泣不成声。 相里清岚冷眼瞥过下方那群面如死灰的丹门高层,不再废话。他指尖连点,数道幽暗的禁制符文如影随形,精准地没入方才带头拖延、暗中作梗的几人丹田之中。 “封尔等灵脉十年,以儆效尤。” 那几人顿时面色灰败,浑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软倒在地。 相里清岚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袖袍一卷,将温梦凝、樊青芷、寒书洺、慎暗等人尽数护在神力之中。 “走。” 几人尚未踏出丹门地界,一道清凌凌的女子嗓音便如风拂玉铃般传来,轻易截断了离去的步伐: “神尊——” 那声音里含着三分嗔,七分怨,却又带着某种久违的熟稔。 “来魔界一趟,当真……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么?” 相里清岚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缓缓侧身,朝声音来处望去。 不远处,一位身着玄紫流仙裙的女子凌空而立,裙袂在魔域微暗的天光下泛着星辰般的碎光。她容貌极盛,眉眼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幽怨与执念,此刻正瞬也不瞬地凝望着相里清岚。 相里清岚看着她,面上却无半分波澜,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般的漠然,显然刺痛了她。 “神尊……”女子嗓音微颤,眼底那点强撑的从容碎开,“您看见我,竟连一丝情绪也无?” “情绪?”相里清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刃,“你想要何种情绪?是拔剑相向,还是与你再续一场生死对决?”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 女子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褪尽,受伤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神尊……纵使过往有错,我也曾伴您数千载岁月。如今重逢,您就连一句想问的话……都没有吗?” “没有。”相里清岚答得干脆利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当年你诓我去黑水河畔,若非我早有防备,将自身神魂封入小世界内,任由其濒临崩塌……这世间,怕是早已因我入魔而沦为死域。” 他每说一句,那紫衣女子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苏瞳尔听着,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帝君,她……莫非是当年那位魔族公主,玥儿?” 相里清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玥儿却因他这默认的姿态,眼中骤然涌上泪光,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咬着唇,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冰冷如亘古玄冰的男人。 风穿过断壁残垣,带起呜咽般的轻响。 玥儿公主闻言,眼中强撑的光彩寸寸碎裂。 她望着相里清岚冷硬的侧脸,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哑声道: “……想念你这些年,原是我一厢情愿。我将你深埋心底,以为此生无缘再见……可你偏偏来了魔界。” 第469章 你居然在魔界动用本源? 她向前微微倾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声音里带上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 “神尊,就留在魔界,好不好?这里……未必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相里清岚甚至没有看她。 “不好。” 两个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他目光掠过身侧的苏瞳尔、相里明,以及身后被护着的温梦凝、樊青芷等人,语气里终于有了些微不同的温度: “如今,我有必须守护之人,亦有并肩同行之友。我的心之所向,不在魔界。” 他这才缓缓转向玥儿,眼神却如同看着一段早已湮灭的过往: “来此是偶然,亦是必然——为了他们。至于从前种种,我既往不咎。” 话锋一转,寒意骤凝: “但若你执意要撞上来……休怪我剑下,再无旧情可言。” 玥儿踉跄后退半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惨然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化作一片空洞的灰败。 风卷起她玄紫的衣角,像是挽留,又像是推远。 她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相里清岚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有痛,有怨,有未熄的余烬,最终都沉入一片寂然的深潭。 玥儿脸上最后一丝哀戚骤然褪去,眼底浮起近乎冰冷的讥诮。 “好,好……既然神尊如此绝情,”她向后轻退半步,抬高了声音,“那也休怪玥儿,不讲往日情面了。” 她抬手,清脆地击掌三下。 掌声落处,众人侧后方的虚空骤然扭曲,三道身影凭空踏出——两名浑身笼罩在黑甲中的高大魔将,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中间那人的肩膀。 那人一身朴素青衫已有些残破,面色苍白,低垂着头,气息微弱。可那身形轮廓,那隐约的侧脸…… 苏瞳尔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樊青芷更是猛地抬起头,方才重逢的悲喜还未散尽,目光触及那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嘴唇都颤抖起来:“大……大师兄?” 那被魔将钳制、狼狈不堪的囚徒,不是她们失踪多年、杳无音信的大师兄魏枕云,还能是谁! 就连一贯冷淡的相里清岚,眼中也掠过一丝极罕见的波动。他看向魏枕云,又猛地转向玥儿,眸底终于燃起清晰的怒意:“你竟用这等手段?” “手段?”玥儿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是请魏道友来我魔界‘作答’了些年。神尊,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么?” 苏瞳尔心急如焚。她太清楚相里清岚的状况——他本就濒临堕神边缘,全凭意志与神力压制。若被强留在这魔气滔天之地,心神再受刺激、挚友被挟……后果不堪设想。 “玥儿公主!”苏瞳尔上前一步,语气急促,“请您高抬贵手!帝君他……他体内神魔之力早已失衡,全凭压制才未入魔。若您强留,魔气侵蚀之下,他恐将……恐将不久于世!这难道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玥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蓦地笑出声来,笑声却冰冷刺骨。 “他如何,与我何干?!”她止住笑,眼神锐利如刀,“昔日他在时,我魔族忌惮神威,不敢越雷池半步。可他若真不在了……” 她目光缓缓扫过苏瞳尔、相里明,以及他们身后伤痕累累的众人,一字一句道: “那些虚伪仙神,还有谁能阻我魔族铁骑?若不是当年诸神,设下结界,将我族世代囚禁于此等贫瘠荒芜之地,我魔族子民何至于此?!凡人寿不过百,稍有资质的儿郎,明明可走正道修仙,却只能被迫修这伤人伤己的魔功!即便修至大乘又如何?前路断绝,只能困死魔界,腐朽老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了千万年的怨愤与不甘: “你说,这一切——我们该甘心吗?你们仙界享用灵气充裕、天道垂青时,可曾想过魔界众生,连呼吸都在忍受煎熬?!” 苏瞳尔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喉间发紧,竟一时语塞。 玥儿看着她的反应,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神尊,”她重新看向相里清岚,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留下。或者——” 她微微偏头,两名魔将手上同时加力,被制住的魏枕云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看着你的故人,先一步神魂俱灭。”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沉,投鼠忌器,竟真的被慑住了。 几十年未见的大师兄,甫一出现,竟是这般受制于人、任人折辱的模样。更让她揪心的是,魏枕云此刻神色空洞,气息紊乱,显然已遭了不少折磨。 玥儿公主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目光扫过魏枕云苍白的脸: “这修士,骨头倒是硬得很。若非瞧这张脸还算顺眼,本公主也不会留他至今。”她语气轻慢,如同点评一件物品,“可惜……太不识抬举,竟宁死也不愿做我榻上之宾。” “你——!”苏瞳尔如遭雷击,又惊又怒,眼眶瞬间红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清风朗月般的大师兄,竟也遭受了这般折辱。 就在她心神剧震、玥儿气焰正盛之际—— 相里清岚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地已失了他的身影。下一瞬,玥儿公主所在之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炽白光焰! 轰——!!! 恐怖的冲击裹挟着精纯的神力与暴烈的魔气,向四周狂涌。地面龟裂,碎石横飞,离得近的几个魔将当场被掀飞出去。 光焰稍散。 只见爆炸中心,相里清岚一手搀扶着几乎脱力的魏枕云,长身而立。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狂暴的余波尽数隔绝在外,衣袂在翻卷的气浪中猎猎作响,神情冷峻如初。 而十数丈外,玥儿公主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玄紫裙衫破损了几处,嘴角溢出一道殷红血痕。她抬手,指腹缓缓抹去血迹,非但不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逐渐放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讥讽: “本源之力……你竟为区区一个修士,在魔界动用本源!” 第470章 迟来的雷劫 她死死盯着相里清岚,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为什么……你每一次,都是为了旁人?!” 相里清岚根本未看她一眼,也未回应半个字。他揽紧魏枕云,身形一闪,已回到苏瞳尔等人身侧。 “走。” 一字吐出,不容置疑。 他周身神力骤然澎湃,远超先前,一道更为凝实的淡金色光罩将苏瞳尔、相里明、樊青芷、温梦凝、慎暗、寒书洺,以及刚刚救回的魏枕云,全部笼罩其中。 玥儿公主脸色骤变:“你想强行破界?!你疯了吗,接连动用本源你会——” 话音未落。 相里清岚并指如剑,朝着面前虚空,悍然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边缘金光与魔气激烈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裂缝之内,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却毫无迟疑,袖袍一卷,裹挟着众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投入那裂缝之中! “相里清岚——!!!” 玥儿公主凄厉的怒喝被甩在身后,迅速被空间乱流的呼啸吞没。 金光一闪而逝。 裂缝急速弥合。 丹门废墟之上,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脸色铁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的魔族公主。 以及,西洲某处上空,骤然荡漾开的无形涟漪,和随之踉跄现身、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的众人。 他们回到了西洲。 相里清岚稳住身形,不顾体内因强行破界传来的阵阵虚乏,扬首朝着五彩流转变换的天穹沉喝一声: “和尚!出来,送我们回上修仙界!” 声音裹挟着神力,穿透云层。 不过片刻,那流转的天光中忽然落下一道柔和的、仿佛由无数经文符字组成的金色光柱,精准地笼罩住飞舟上的众人。 光芒一闪。 众人只觉脚下微微一空,周遭景象已如流水般褪去、重组。 再踏实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充沛而湿润的灵气,以及震耳欲聋的波涛之声! 哗——!!! 汹涌的海浪毫无征兆地当头拍来,咸涩的海水瞬间灌了苏瞳尔满口满鼻,她眼前一花,险些被卷进浪里。 腰间骤然一紧。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环住她,带着她猛地破开水面,凌空而起,稳稳落在一艘不知何时出现的、通体玄黑却流转着暗金纹路的飞舟甲板之上。 苏瞳尔惊魂未定地咳出几口海水,抹了把脸,才看清救她之人——正是相里清岚。 他墨发微湿,几缕贴在额前,衣裳也浸了水,更显身形挺拔,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多谢帝君……”苏瞳尔下意识道谢,随即不知怎地,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尴尬,身子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目光急急扫过下方依旧波涛汹涌的海面:“他们呢?大师兄他们……” 相里清岚将她那细微的躲避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点点说不清的涩意,却又立刻被自己按捺下去。 他有什么立场在意? “无事。”他声音依旧平淡,抬手朝海面一挥。 下方海水仿佛被无形之力分开,几道身影连同那头巨大的灵狼被柔和的金光托起,稳稳落在了飞舟宽阔的甲板上。 相里明虽也浑身湿透,略显狼狈,但背脊挺直,眉眼间那股在下修仙界磨砺出的沉稳与隐而不发的威势犹在,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反倒添了几分冷峻。 苏瞳尔一见师兄师姐们平安,立刻将方才那点尴尬抛诸脑后,想也不想便快步朝他们奔去。 “大师兄!大师姐师姐!” 她声音带着哽咽,蹲下身查看依旧昏迷的魏枕云,又紧紧握住樊青芷冰凉的手,眼泪混杂着发梢的海水一起落下,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大师兄他……” 她的注意力、她的关切,全然落在了她的至亲同门身上。 相里清岚指节无意识地轻摩着,眸色深沉地望向远处正在荒岛上空迅速汇聚的厚重劫云。识海深处,冥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缓缓响起: 「主人,魔界与修仙界本就隔着一道天谴,您先前为救人强行撕裂空间,本源之力消耗过剧……如今算来,恐只剩不足三百载时光。」 相里清岚面色未动,恍若未闻。 冥决沉默片刻,又道:「此次之后,若她再陷入魔界那般绝地,或遇更大劫难……您若再强行出手,恐怕便真要彻底陷进去了。」 相里清岚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茫然四顾的纤细身影上,终是以意念淡淡回应: 「从前替她兜底,是因她太过弱小,护不住自己。如今……」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她已至渡劫中期,不再那般需要我了。」 话音方落,他眉峰忽地一蹙。 只见原本还算晴朗的海域上空,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翻涌堆积,沉沉压下,云层深处隐隐传来闷雷滚动之声,狂暴的天地威压开始弥漫。 苏瞳尔也察觉到了周遭灵气的异常躁动与那令人心悸的威势,海风变得凛冽如刀,她心头一跳:“这风……不太对?” “是你的雷劫。” 相里清岚不再耽搁,袖袍一卷,浑厚灵力瞬间包裹住飞舟上众人,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掠向数十里外一处荒芜岛屿。 刚一落地,苏瞳尔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到了岛屿中央的空旷处。 “帝君?”她踉跄站定,愕然回头。 许久未曾开口的慎暗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修炼修傻了?自己修为暴涨,雷劫压不住了都不知道?” 苏瞳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啊! 当初在魔界,从炼虚后期一路突破至合体,又因机缘和这段时间的积累,悄然攀升至渡劫中期。可魔界隔绝天道,西洲又因故未能引动,这迟来的雷劫,竟被她全然忘在了脑后! 兴奋与恐惧瞬间交织。 兴奋的是修为大进,恐惧的是……上一次雷劫,是相里清岚替她扛下的,她几乎没尝过天雷淬体的真正滋味。 ... 第471章 我渡雷劫,你们聊天 相里清岚冰冷的声音斩断她的思绪.... “上次替你,是因你重伤濒死,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你根基完好,便该自己承受这天道考验。” 他袖手退至远处礁石之上,语气不容置疑,“凝神静气,运转周天,好好迎接你的雷劫。” 话音未落—— 喀嚓! 第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如同咆哮的巨蟒,朝着孤岛中心的苏瞳尔当头劈下! “啊---!!!” 苏瞳尔只觉浑身剧震,筋脉骨骼仿佛在这一瞬被撕裂又重组,剧烈的痛楚与酥麻席卷全身,忍不住痛呼出声。 相里明此刻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雷光中那道身影。 修士渡劫乃天命所定,旁人若强行干涉,必沾染因果,反受其累。 这个道理他懂,可理智与情感的撕扯仍让他几乎按捺不住。 相里清岚面色沉静,挥手间设下结界,将二人与外界声响隔绝。 他同样望着远处承受天威的苏瞳尔,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其实,吾亦很想上前,替她扛下所有雷劫。” 相里明闻言一怔,蓦然转头看向他。 相里清岚并未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 “你我同出一源,神魂本质相近,会被同一事物、同一人所吸引,并不奇怪。” 这话说得平淡,却如惊雷,直白地揭开了两人心底共同的秘密.... 他们都对苏瞳尔怀有超越寻常的情感。 相里明面色微变,下意识带上一丝防备与不悦... “神君此言,莫非是要横刀夺爱?” “并非如此。” 相里清岚缓缓摇头,视线重新投向雷海,那里,苏瞳尔正被又一道粗壮雷霆吞没,他眼底深处似有微光颤动,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吾之寿数……仅余不足三百年。既知时限,便不做无谓挣扎与奢望。”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却字字清晰... “你与吾之间,于情于理,皆是你更为合适。待你与另一分身彻底融合,重归完整,接下来,我们尚有更重要之事...那便是查清相里氏灭族真相,为吾族正名。在吾心中,此等重责,已远胜个人情爱。” 这番话如清钟撞响,震得相里明心神俱荡。 他从未想过,这位强大的神君,内心竟藏着如此决绝的取舍与高尚的担当。 不拘泥于小情小爱,胸怀种族大义,甚至……甘愿退出。 相比之下,自己那句带着醋意的“横刀夺爱”,显得何其狭隘与卑琐。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但...爱一个人不能退让。 似是感知到他的窘迫,相里清岚语气稍缓... “吾时日无多,往后漫长岁月,能常伴她身侧的,多半是你。” 他看向相里明,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望你……莫要让她难过。” 相里明心头一沉,如压巨石。 他明白相里清岚话中未尽的深意...若想阻止对方彻底陨落,唯有二人重新融合,归为完整的“相离明”。 可那样一来,独立的“相里清岚和相里明“都将不复存在,而融合后的自己,记忆、情感或许都将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他舍不得苏瞳尔,是出于本心的眷恋与占有;而相里清岚的“舍不得”,却更像是一种深沉却克制的守护,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见她伤心。 相较之下,相里明只觉得自己的执念,显得那般自私。 他沉默地移开视线,远处的苏瞳尔仍在雷劫中苦苦支撑。 相里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他初至上修仙界时,身受重创,奄奄一息,若非挚友钟离域与南宫影拼死将他送入西洲秘境,他早已湮灭。 那两人也因此元气大伤,料想至今仍在闭关疗养。 此刻,他试图联络他们,同时也想寻到苏瞳尔的师父秦与。 想到这七十年间,苏瞳尔独自在上界寻人,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辛,他的心便隐隐抽痛。 但转念忆起苏瞳尔曾提过,她来到上界不久便遇到了相里清岚,此后多有照拂,那份沉重感才稍稍减轻。 另一边,樊青芷正紧张地盯着雷劫,忽觉身旁气息微动,惊喜转头: “大师兄!你醒了?” 魏枕云缓缓睁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在魔界瞥见小师妹的身影,随即浑身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此刻环顾四周,看到相里明、那位气势惊人的前辈(相里清岚)、师妹樊青芷,心下稍安,看来是脱险了。 只是……头顶这震耳欲聋的雷鸣是怎么回事? 樊青芷顺着他的目光示意远处:“小师妹在渡渡劫期雷劫呢。” 魏枕云:“……” 这时,相里明与相里清岚的对话已毕,撤去结界走了过来。 相里明目光在魏枕云身上一扫,语气平直:“修为进展慢了些,但根基未损,无甚大碍。” 魏枕云面露赧然。 身为大师兄,修为却停滞在炼墟中期,连合体都未至,实在汗颜。 樊青芷也有些尴尬,她如今是合体中期,虽比大师兄强些,但在眼前这些“怪物”面前,实在不够看。 相里清岚淡淡开口: “你二人流落魔界,环境恶劣,能修至如今境界,足见心性坚韧,天资不俗。是时运不济,困于方寸,非尔等之过。若能得适宜环境与机缘,前途未可限量。” 一直安静旁观的寒书洺此刻忍不住小声插话:“那个……各位前辈,能不能……先来看看梦凝?” 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还有个重伤垂危的温梦凝。 相里明快步上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氤氲着浓郁药香的高阶培元固本丹,小心喂入温梦凝口中,随即搭脉探查。 片刻后,他缓声道:“她本源受损极重,但好在有一口精纯元气护住心脉,如今需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好生温养调理。修为仍维持在化神期,想来是钟离域与南宫影当年留在下界的丹药起了效,否则境界早已跌落。” 旁边的慎暗撇了撇嘴,咕哝道... ...... 第472章 渡完雷劫 “本来不想当坐骑的,可为了活命,还是跟苏瞳尔签了平等契约。这下好了,‘狼神’的名头是别想了,老老实实当个跨界坐骑吧。” 寒书洺闻言,鄙夷地瞥他一眼... “你好歹还有个神兽血脉。我呢?堂堂魔族少主,如今弄得人不人、魔不魔,倒有了几分修士的清正之气。虽说我本心向道,可魔界尚有未竟之事,心中总是不安。” 相里清岚目光扫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魔界掌权者是你三姑。你即便回去,也不过是傀儡。既已至此,便在上修仙界寻找你的机缘。但记住,吾带你上来,是念你品性未泯,尚有是非之心。若日后行差踏错,违背初衷,吾第一个了结你。” 寒书洺脖子一缩,噤若寒蝉。 眼前这位的气势实在太过骇人,回想起自己曾经对苏瞳尔那点心思,再看看旁边这两位明显对苏瞳尔态度特殊的强者……他默默掐灭了心底最后一点火花。 算了,保命要紧,感情的事,还是退避三舍吧。 众人便这般在远处,一边关注雷劫,一边低声交谈,等待着最终结果。 雷劫中心,苏瞳尔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淬炼。 一道比一道凶猛的雷霆将她劈得皮开肉绽,衣衫早在第一波雷击中化为飞灰,身下的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她意识几度模糊,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修复着不断破损的筋脉与骨骼。 当最后一道宛若天柱般的赤金雷霆带着毁灭气息轰然落下时,苏瞳尔几乎只剩下一具残缺的白骨架子,气若游丝。 雷云终于开始消散。 紧接着,天际洒落一片蕴含着浓郁生机的金色灵雨,阳光穿透云隙,形成奇异的“太阳雨”。 雨水落在焦土上,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落在苏瞳尔残破的身躯上,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新生的血肉迅速覆盖白骨,断裂的骨骼噼啪作响,重新接续愈合,烧焦的皮肤脱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肌体,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也自头皮飞速生出,直至腰际。 与此同时,相里清岚眼疾手快,隔空将依旧昏迷的温梦凝移至距离苏瞳尔不远处,恰好能被灵雨覆盖的区域。 蕴含着渡劫期天地馈赠的灵雨落在温梦凝身上,她原本衰老憔悴的容颜竟开始缓缓恢复,皱纹淡去,白发转黑,片刻间便从中年模样变回了青年状态,只是依旧昏迷。 相里清岚随即袖袍一卷,又将温梦凝带回原先的位置。 寒书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喃喃:“这……修仙界疗伤,还有这般操作?” 慎暗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地解释... “这你就不懂了吧?修士成功渡过雷劫后,天道为弥补劫雷对周遭环境的破坏,会降下蕴含精纯生机与灵气的‘甘霖灵雨’,助万物复苏。渡劫者修为越高,雷劫越强,灵雨的效果也就越好。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寒书洺:“说好听的是大机缘,说难听点,不就是蹭甘霖嘛?” 慎暗白眼了一下眼前这个不人不魔的东西,无语的朝天上看了去。 灵雨之中,苏瞳尔的意识逐渐清晰。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生机与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灵力,她心中一阵激动。 迅速掐了个清洁术,除去身上污浊,又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这才纵身一跃,从那巨大的深坑中轻盈掠出。 长发如瀑,随风轻扬。 经历雷劫洗礼后的她,肌肤透着莹润光泽,眼眸愈发明亮清澈,周身气息凝实而内敛,虽然渡劫中期之境。 但是周身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她一眼便看到远处聚集的众人,目光尤其落在苏醒的魏枕云和恢复了些许生机的温梦凝身上,脸上充满欣喜的笑容,快步向他们飞去。 温梦凝悠悠转醒,睫羽轻颤,睁开眼便对上一张写满关切与激动的俊朗面孔——是寒书洺。 这六十年魔界相依为命,两人早成彼此的好友。 “嗨呀!你可算醒了!” 寒书洺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起来... “你小师妹刚渡完劫,那灵雨淋了你一身,你就好了!你这运气真是....!还有你这些同门,个个不简单啊……先前我真以为你撑不下去了,没想到……” 他话头一顿,盯着温梦凝恢复年轻后清丽秀雅的容颜,脱口道,“没想到你变年轻后,这么好看啊?” 苏瞳尔恰好飞身落回飞舟,将这话听了个全须全尾,顿时柳眉倒竖,上去就给了寒书洺后脑勺一巴掌: “你浑说什么呢!再敢用这种轻浮口气跟我六师姐说话,信不信我真剁了你!” “哎哟!别打别打!” 寒书洺捂着脑袋跳到一旁,连忙告饶, “我、我就是觉得你师姐现在这样子确实好看,开个玩笑嘛……” 苏瞳尔看他那样子,瞬间想起当年在魔界初遇,这人也是见色起意才与自己纠缠不休,当即警告.... “把你那些花花肠子都收起来!听见没?不然我现在就收拾你!此刻我的修士是渡劫,你呢?不过合体后期!” 寒书洺苦笑,连忙正色解释: “苏姑娘,当年之事……我对你确实有些好奇,但并非全然因容貌。 你一看便非魔界之人,而我那时正苦寻带领族人离开魔界之法,觉得你身上或许有线索,才想与你接触。 又不想用强,这才……多有纠缠。” 他说得恳切,目光不由瞟向一旁的温梦凝,隐含愧疚与一丝复杂。 相里明与相里清岚闻言,眉头同时蹙起。 就在这时,相里清岚身侧黑光一闪,冥决的虚影浮现,剑尖直指寒书洺,语气冷飕飕地对自家主人道:“主人,就是这小子!当年还想把苏瞳尔抓回当夫人呢!” 此话一出,相里清岚与相里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寒书洺头皮一麻,差点跳起来:“误会!天大的误会!都过去了!我现在哪敢啊!” .... 第473章 锦鲤城,我回来了 苏瞳尔也摆摆手: “行了,他现在打不过我,量他也不敢。” 她转头看向相里清岚,问出眼下最紧要的问题:“帝君,我们现在去哪?” 相里清岚眸光转冷,吐出四字:“蓬莱,报仇。” 苏瞳尔眼神一凛:“对!差点忘了,当初就是蓬莱康家害的我们!” 想起旧恨,新仇也涌上心头。 樊青芷此时缓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涩: “我去魔界……也是被蓬莱一个老怪物强行送进去的。他说,将我丢进魔界西域,定会给那边一个‘惊喜’。果然,我一到便被西域丹门的人囚禁,强迫炼丹……不是没试过逃,根本逃不掉。” 苏瞳尔急问:“大师姐,你是什么时候被送进去的?” 樊青芷略一回想:“约莫六十六年前。” 苏瞳尔心算:“那是我到上修仙界三年后……也就是说,大师姐你是后来才被送进去的?那四师姐和五师兄他们……” 樊青芷点头,神色黯然:“我初到上界,落脚点便是蓬莱。不久便被一个枯瘦老头掳走,逼我炼制邪丹。我不从,便被囚禁起来,与他僵持了两三年。那期间毫无自由,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苏瞳尔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听说大师姐在蓬莱,可四师姐顾婉莹和五师兄濮阳飞羽在康家过得那般凄惨,大师姐却似全然不知。原来……大师姐自己也深陷囹圄。 她鼻尖一酸,声音有些哽咽:“我们都……太苦了。” 寒书洺在旁边听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你们师门……怎么一个比一个倒霉?” 没人理他。他尴尬地摸摸鼻子,识趣地闭嘴。算了,人生地不熟,还得跟着这群大佬混呢。 飞舟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当年发生大战之处。 相里清岚操控飞舟,毫无阻滞地穿透屏障,强横的气息瞬间惊动了蓬莱坐镇的几位大能。 当年那只小狮子的主人——尹茭,第一个现身。 当他看清飞舟上众人时,眼中闪过震惊,随即身形一晃,便已来到飞舟甲板,对着相里清岚郑重一揖。 相里清岚略一颔首,直入主题:“当年康家勾结魔族,算计我等入魔界。后续,尔等可曾清剿干净?” 尹茭深知眼前人身份非凡,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前辈,当年事发后,我蓬莱已联合几大势力,将康家上下彻底剿灭,未留一个活口,相关传送阵法也已尽数摧毁。” 苏瞳尔听了,心中虽掠过一丝复杂,但想到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便也沉默。她已非当年心软的自己,正是曾经的“妇人之仁”,才累得相里清岚险些堕魔,这教训足够惨痛。 相里清岚再问:“当年与我们同来之人,现今如何?” 尹茭忙道:“诸位前辈的同伴早已安然返回各自宗门,临走前曾留言,若前辈们归来,务必告知:他们在宗门等候。” 相里清岚点头,操控飞舟便要调转方向,返回锦鲤城。 “前辈留步!”尹茭连忙开口,“自康家覆灭后,蓬莱通往各大主城的远距离传送阵已重新启用,无需再长途飞行。” 有传送阵!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松。 苏瞳尔更是眼睛一亮,下意识想掏出玉简联系师兄师姐们,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一个念头冒出来:不如直接回去,给大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眼中闪烁的兴奋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众人看她那藏不住心事的模样,都会意地笑了,自然愿意配合她这小小的心愿。 尹茭唤来一名心腹随从,引着苏瞳尔一行人前往传送阵所在。待他们离去,一位新近崛起的蓬莱世家家主凑到尹茭身边,好奇低问:“尹老,方才那些是何方神圣?竟让您也如此礼敬?” 尹茭望着传送阵方向,目光深远,只淡淡道:“那舟上的女修,于我有恩。”说罢,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留下那家主兀自琢磨。 传送阵光华大盛,投入足量灵石后,苏瞳尔等人只觉一阵轻微的天旋地转。 待双脚再次踏实时,馥郁的荷香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接天莲叶与映日荷花,远处熟悉的街道轮廓,以及那面高高悬挂、字迹遒劲的招牌—— 绿茵阁。 苏瞳尔怔怔望着眼前景象,视线瞬间模糊,积蓄了六十年的思念、艰辛、委屈与此刻归来的狂喜,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向前一步,嘴巴喃喃道:“锦鲤城——我回来了!!” 锦鲤城的街道与六十年前相比,变化并不算大。 青石板路依旧光洁,两旁楼阁店铺林立,来往修士衣着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一切都让苏瞳尔有种时光并未流逝太多的错觉。 修仙之人,六十载光阴,确如白驹过隙。 然而,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喧哗吵嚷,瞬间打破了这份恍如隔世的宁静。 苏瞳尔那爱凑热闹的性子立刻被勾起,反正离得近,她身影一动,便已混入围观人群之中。 待看清冲突中心,她眸光骤然一冷....那竟是六师兄方旭白的产业,绿茵阁! 阁前空地上,围了数十名气势汹汹的修士,服饰混杂,但为首几人袖口隐约可见天妗门的徽记。 他们正高声叫嚷,唾沫横飞: “绿茵阁卖假丹!以次充好,害我师弟修为停滞!” “玄烬宗还要不要脸?拐走黄枫谷的上门女婿不说,连谷主爱女也一并骗走,几十年杳无音信!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让你们玄烬宗能说话的出来!否则踏平你这破店!”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不少看客眼神闪烁,显然不怀好意。 绿茵阁的掌事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 “诸位,诸位!此事必有误会!我已传讯主子,主子片刻即到,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交代?拿什么交代!” 一个黑发修士狞笑,身上散发出合体后期的威压.... “我看你们就是心虚!今日若不赔偿损失、交人赔罪,老子就拆了你这黑店!” .... 第474章 回来就遇见被欺负? 苏瞳尔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侧耳倾听人群中更细微的议论。 “啧,玄烬宗这六十年是真没落了。自打他们那小师妹和那位神秘的代理宗主失踪,就再没出过什么像样的人物。” “何止啊,十年前谢冽川在兰溪山被邪修重创,至今未愈,宗门里连个能撑场面的高阶修士都没了。” “听说有人偷偷摸上过玄烬宗的山门,那地方灵气浓郁得吓人,还有上古禁制守护,天妗门去了个大乘期长老都奈何不得。” “这些人说来也好笑,禁制打不破,就来城里闹事逼人出来。准备抓一两个核心弟子,逼迫玄烬宗下来救人,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苏瞳尔听到这里,胸中怒火已然升腾。 好一个阴毒算计!她指尖微蜷,灵力暗涌。 恰在此时,天际传来两道破空之声! “何人胆敢在我绿茵阁前撒野?!” 清朗含怒的男声响起,两道玄色纱袍身影飘然落下,正是接到闻讯赶来的五师兄江承书与六师兄方旭白。 两人皆是风尘仆仆,江承书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方旭白俊朗依旧,眉宇间却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躁。 他们修为均停留在合体期,面对眼前明显有备而来、光是渡劫期就有三位的闹事者,形势堪称凶险。 围观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叹息与惋惜。 玄烬宗,今日怕是真的要栽了。 方旭白强压怒火,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领头几人,冷声道: “说我绿茵阁售卖假丹,证据何在?若无真凭实据,仅凭红口白牙便要污蔑,我方旭白今日纵然拼却性命,也要撕下你们几块血肉,让你们知道,玄烬宗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哈哈哈!” 一名渡劫后期的老者大笑出声,眼神倨傲轻蔑.... “证据?老夫的话就是证据!玄烬宗算什么东西?一群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狗修士,有几个灵石,侥幸占了个山头,就真以为自己是名门正派了?告诉你,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你们连狗叫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狂暴的赤红灵力,渡劫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直朝着绿茵阁大门....以及挡在门前的方旭白、江承书等人轰去! 这一击若中,别说合体期,便是寻常渡劫初期也非死即残! “不好!” 方旭白与江承书瞳孔骤缩,自知难以硬抗,却同时咬牙,不退反进!两人闪电般祭出护身法宝.... 一面龟甲古盾,一道青玉符箓,光芒大放,试图为身后的掌柜伙计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已抱了死志,就算陨落在此,也绝不能让宗门产业在自己眼前被毁,让同门无辜丧命! 然而,预料中的毁灭冲击并未降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阁前炸开,气浪翻卷,尘土飞扬。 只见那道凶悍的赤红灵力,在距离绿茵阁尚有数丈之遥时,被一道凭空浮现的、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粉色光幕稳稳挡住。 光幕流转,宛如春日最绚烂的桃霞,不仅将攻击消弭于无形,逸散的能量反震回去,竟让那出手的鹰钩鼻老者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漫天飞尘中,一道清冽如冰泉击玉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当是哪里窜出来的野狗没拴好链子,敢跑到我玄烬宗的地盘上狂吠乱咬。” 粉色的身影自空中翩然而下,衣袂飘飘,立于光幕之前.... “原来,是天妗门这群六十年前就没收拾干净的杂碎啊。” 方旭白和江承书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道背影。 那声音……那粉色纱衣的装扮…… 方旭白嘴唇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小……小师妹?是……是你吗?” 苏瞳尔没有回头,她此刻所有注意力都锁定了对面那群人,尤其是那个出手的渡劫后期。 她下巴微扬,眼神睥睨.... “怎么?六十年前我能宰了你们门主之女,六十年后,你们这群臭鱼烂虾还敢来我宗门产业前撒野?是不是非要我亲自去一趟天妗门,把你们那破山头彻底夷平了,你们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那老者脸色难看至极。 他方才那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渡劫中期能轻易接下! 这女子不仅接下了,还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言语间的威压让他心神微凛。 但他不能露怯,强撑气势喝道:“黄口小儿!你是何人?玄烬宗是没人了吗?需要一个女人站出来挡灾?” “我是你祖宗!”苏瞳尔嗤笑一声,“收拾你,难道还需要男女吗?老杂碎?” “狂妄!” 老者身后,一道更加磅礴恐怖的气息缓缓升起。 一名身着暗金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每踏一步,周遭空气便凝滞一分,大乘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大乘修士?!” 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 看来天妗门今日是铁了心要彻底压垮玄烬宗! 苏瞳尔却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语调甚至带上了几分欢快....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当年被我宗门的代理宗主一巴掌拍得修为尽散、像条死狗一样的天妗门门主,黄、君、垚嘛?” “怎么,找到什么歪门邪道,把修为补回来了?这是又觉得自己能行了,出来狗叫了?” “哦对了,你女儿还是我亲自杀的。” 黄君垚被当众揭开最耻辱的伤疤,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渡劫期丫头,顿时气得面容扭曲... “小贱人!原来当年杀害我爱女的凶手与你有关!好好好,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本座要将你擒下,废去修为,投入兽园,与我门下最低等的妖兽配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恶毒的言语让周围不少女修都皱起眉头。 苏瞳尔却笑嘻嘻地掏了掏耳朵:“不行。你太弱了,想的倒是挺美。” “弱?” 黄君垚怒极反笑,“区区渡劫,也敢妄议大乘?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 第475章 我苏瞳尔回来了 “嗯,你一根手指或许真能碾死我。” 苏瞳尔点点头,就在黄君垚露出得意之色时,她话锋陡然一转,笑容狡黠如狐.... “但是,黄大门主,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搞错了一件事?” 她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远比黄君垚更加浩瀚、更加威严的气息,如沉睡的太古神山骤然苏醒,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街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苏瞳尔身侧半步之后。 他未发一言,未做任何动作,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如日月凌空,令万物失色。 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来,黄君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这张脸……这气息……是他! 是当年那个弹指间便让他数百年苦修化为乌有的恐怖存在! 黄君垚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牙齿咯咯打颤,竟连退数步。 “看来,是认出我了。” 相里清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似蕴含着天道法则,“也好,省了自报家门的麻烦。” 就在黄君垚心神俱裂、几乎要瘫软之际,另一道冰冷锋锐的气息冲天而起! “以强凌弱,以大欺小,这天妗门真是好威风。” 相里明手持冰霜长剑,一步步踏前。 每走一步,脚下便凝结出晶莹的冰莲,寒气四溢,将他俊美而冷冽的面容衬得如同冰雪战神。 “可惜,你惹错了人。” 他剑尖抬起,遥遥指向黄君垚,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你今日能对我的女人口出狂言,明日,我便能踏平你天妗门,用你全宗上下的血,洗刷这份辱没。” “我相里明,说到做到。” “狂妄小辈!不过同为大乘,安敢欺我!” 黄君垚被接连刺激,尤其是相里明那句灭门宣言,让他恐惧之余更生出疯狂的羞怒。 他到底是一门之主,当下暴喝一声,祭出一柄血色鬼头刀,魔气森森,朝着相里明扑杀而去! 他看出相里明气息稍弱于那白衣煞神,想先拿下这个“软柿子”扳回一城! 相里明冷哼一声,冰霜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毫不畏惧地迎上! 刹那间,剑气纵横,刀光森寒! 相里明的剑法华丽而致命,每一剑挥出都带起漫天冰晶雪花,剑光流转间似有寒梅绽放,美丽却蕴藏着冻结神魂的杀机。 黄君垚的魂帆则势大力沉,魔气翻腾,幻化出种种鬼影哭嚎,试图扰乱心神。 两人在空中眨眼间便过了十数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冰与火、清正与魔邪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气浪将周围建筑的防护阵法都冲击得明灭不定。 第三招刚过,相里明眼中寒芒暴涨,身法陡然加速,竟如鬼魅般穿透了重重刀影,冰霜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一剑刺穿了黄君垚护体魔气的薄弱处! “噗嗤!” 剑刃透胸而过! 黄君垚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 相里明手腕一震,剑气迸发! “呃啊——!”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颗双目圆瞪、残留着惊骇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随即被相里明一脚踢出,如同破烂皮球般滚落到那群早已吓傻的天妗门弟子脚边。 无头尸身轰然坠地,血染长街。 全场死寂。 相里明收剑而立,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面无人色的天妗门修士.... “回去告诉你们现在管事的人,天妗门欺我玄烬宗之仇,我相里明记下了。不日,我将亲临贵宗,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灭门宣言,再次掷地有声。 苏瞳尔适时上前,清脆的声音响彻街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再替我带句话——我,苏瞳尔,六十年前被迫离开,但今日,我回来了!” 她目光如电,扫过所有心怀不轨的围观者: “玄烬宗的代理宗主,也一并归来!所有曾欺辱、算计、觊觎过我玄烬宗的,有一个算一个,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话音落下,天妗门众人如梦初醒,连黄君垚的尸体都顾不上,发一声喊,连滚爬爬、仓皇失措地逃离了现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街寂静。 危机解除,绿茵阁前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方旭白再也抑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苏瞳尔狠狠搂进怀里,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号啕大哭: “呜呜呜呜……小师妹!真的是你!你们真的回来了!呜呜呜……这六十年……我们过得好苦啊……小师妹……”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苏瞳尔的肩头。 这个平日里嬉笑怒骂、洒脱不羁的六师兄,此刻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苏瞳尔鼻尖一酸,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他的背,喉咙哽咽,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安慰话语。 一声清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六师弟,只抱小师妹,不抱我这个大师兄吗?” 方旭白哭声一滞,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当看清魏枕云那张温润含笑的脸时,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了又张,只能发出..... “啊……啊……大、大师兄……”几个破碎的音节。 紧接着,是更加惊天动地的第二轮大哭,他松开苏瞳尔,又扑过去死死抱住魏枕云: “大师兄!小师妹居然把你给带回来了!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大师兄!” 江承书一直强忍着情绪,此刻也走上前,眼眶泛红,声音微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师妹,你真的……太厉害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后方,又是猛地一震。 “不光大师兄哦。”两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同时响起。 樊青芷与温梦凝并肩而立,含笑望着他们。 虽然面容略有风霜,但那熟悉的笑容,却瞬间将时光拉回了当年在下修仙界的时候。 “大师姐!六师妹!” ....... 第476章 玄烬宗,我们真的回来了 江承书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却又连忙用袖子擦去,努力维持着五师兄的稳重,只是那微颤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激动。 方旭白已经哭得打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苏瞳尔抹了抹眼角,笑道:“五师兄,六师姐的事情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宗门吧,好好团聚,慢慢说。” “嗯!回去!立刻回去!” 方旭白用力点头,红着眼睛和鼻子,一边抽噎一边挥手召出自己的小飞舟... “今晚上必须摆最大的宴席!呜呜……我要喝酒……喝最贵的灵酒……” 飞舟光华流转,迅速变大。 众人依次登舟。 方旭白这才注意到舟上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气质略显阴郁但难掩俊美的青年,还有一头蹲在一旁、眼神睥睨的银色巨狼。 “小师妹,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我在魔界结识的好友,寒书洺。这位嘛,” 苏瞳尔拍了拍银狼硕大的脑袋,“是我的坐骑伙伴,慎暗。” “坐骑?!” 方旭白眼睛瞪圆,羡慕地看着神骏非凡的慎暗.... “小师妹你都混上这么威风的坐骑了!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的目光又落到默默站在苏瞳尔侧后方的相里明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上下打量一番,才道.... “你……是本体了吧?那个分身,可不会像你这样,第一时间护在小师妹身前。他眼里,大概只有他那黄枫谷的未婚妻……” 相里明眉头倏地皱紧,沉声问:“什么未婚妻?” 苏瞳尔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将当年相里明的分身被黄枫谷谷主之女安落落所救,后因恩情与承诺,被黄枫谷谷主定为女婿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相里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分身惹下的情债,难道要他这个本体来承担?若是那分身执意要这段姻缘…… 看到相里明脸色变幻,方旭白也不再卖关子,笑道.... “好啦,别瞎想了。那分身后来得知小师妹的存在,没过多久就给黄枫谷,郑重解除了婚约。他对安姑娘只有感激与责任,并无男女之情。此事黄枫谷谷主也已接受,只是对外尚未完全公布罢了。” 相里明闻言,神色才稍稍缓和,只是眉头仍未完全舒展,显然还需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情债”。 飞舟缓缓升空,划过锦鲤城上空,朝着玄烬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舟上气氛热烈,重逢的喜悦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欢声笑语不断。 苏瞳尔倚在船舷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满是感慨。 相里清岚静立在她身旁不远处,目光遥望天际,侧脸在飞行带来的气流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那股亘古般的清冷与寂然。 相里明则站在另一侧,眼神不时落在苏瞳尔身上,带着未曾明言的关切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开始降低高度。 透过淡淡的云霭,远处,那熟悉而巍峨的玄烬宗山门石碑,已然隐约可见。 玄烬宗,我们真的……回来了。 苏瞳尔事先叮嘱过要给宗门上下一个惊喜,方旭白果然憋住了消息,只字未提。 飞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宗门主峰的宽阔广场上,激起细微的灵风。 方旭白深吸一口气,压下依旧翻腾的心绪,掏出了他那件标志性的、形似海螺的扩音法器,凑到嘴边,运足灵力,扯开嗓子就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 “急事急事!所有人速来主峰广场!急急急---!!!” 声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以广场为中心轰然荡开!瞬间传遍玄烬宗,连护山大阵的流光都随之轻轻荡漾了一下。 这声音太熟悉,也太不寻常。 方旭白虽然跳脱,但极少用这般急促到近乎变调的语气召集全宗。 最先有反应的是离得最近、正在闭关疗伤的二师兄谢冽川。 室内,他猛然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锐光一闪,顾不得调息未完,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唰! 几乎是方旭白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间,一道略显虚浮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便瞬移出现在他面前,正是谢冽川。 他眉头紧锁....“何事如此惊慌?可是强敌来犯?” 说话间,气息微促。 紧接着,破空声接连响起! 三师姐刘丛汐,一身劲装,手提尚未归鞘的长剑,飒然落地,神色凛然。 四师姐顾婉莹与五师姐风悄悄联袂而至,前者温柔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后者则已掐好了法诀,周身灵力隐现。 三师兄祁惊鸿、四师兄墨浮光、七师兄沈尘起也紧随其后,个个神色紧绷,迅速占据有利位置,隐隐结成防御阵型。 最后赶到的,是苏瞳尔的徒弟季云淼。 他急匆匆飞来,落地时还有些不稳,脸上带着茫然与焦急:“诸位师伯,发生何事了?可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清脆、熟悉、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嗓音,轻飘飘地从广场一侧传了出来: “乖徒弟啊,你这反应速度,可有点慢哦。真到了秘境里抢机缘,怕不是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这声音…… 如同按下静止键。 所有闻声之人,身体皆是一僵,随即猛地转头,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 一道穿着粉色纱衣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晨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映出那眉眼弯弯、狡黠灵动的熟悉笑容。 苏瞳尔。 在她身后,温梦凝浅笑盈盈,樊青芷目光温柔,魏枕云负手而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压缩到极致。 谢冽川手中的剑连忙召唤回去,然后死死盯着那张脸,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丛汐她捂住了嘴,眼眶瞬间通红。 顾婉莹和风悄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 每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迅速被狂喜淹没,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 ..... 第477章 过来 六十年的担忧,六十年的寻找,六十年的音讯全无……无数个日夜的期盼与忐忑,在此刻,被眼前这活生生的身影,轰然冲垮。 情绪太过汹涌饱满,堵在喉咙里,哽在胸腔中,竟让这些平日或沉稳、或洒脱、或坚韧的师兄师姐们,一时全都失语,只剩下发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季云淼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张只在师父留下的画像和师伯们无数次追忆中见过的容颜,巨大的冲击让他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苏瞳尔含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师……师父……?”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带着剧烈的颤抖。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跪行着扑到苏瞳尔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脸时,已是泪流满面.... “师父!真的是您!您回来了!呜呜呜……徒儿……徒儿这些年……好想您……好担心您啊!” 压抑了六十年的担忧,此刻如山洪倾泻。 苏瞳尔心中酸软,俯身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柔... “好了好了,师父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快起来,这么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她话音刚落,就被汹涌而来的人潮淹没了。 “小师妹---!!!” 刘丛汐第一个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力道大得惊人。 紧接着是顾婉莹、风悄悄,连一向端庄的樊青芷和温梦凝也忍不住加入进来。 师姐们将苏瞳尔团团围住,抱成一团,哭声、笑声、激动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呜呜呜……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还把大师姐和六师妹也带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师妹……我们担心死了……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女孩子们哭成一团,眼泪互相沾湿了衣衫,却没人舍得松开手,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拥抱,确认这失而复得的真实。 被挤在中间的苏瞳尔哭笑不得,心里却暖得化不开。她努力腾出一只手,拍着这个的背,又摸摸那个的头。 而被师姐们“抛弃”在外的季云淼,此刻还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混乱”的团聚场面,一脸懵懂茫然: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用继续跪着吗?师父好像暂时没空理我…… 这呆愣的模样,恰好落在了一旁的寒书洺眼里。他忍不住噗嗤一笑,觉得这少年甚是有趣,便走上前,一把将季云淼拎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自来熟地揽住他脖子:“嘿,小子,发什么呆呢?我叫寒书洺,是你师父的好友。以后,多多指教啊,好侄儿。” 季云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称呼弄得又是一噎,茫然地看向这张陌生的俊脸:这又是哪位啊?侄儿?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叔叔? 师兄们这边,虽没有抱作一团,但气氛同样激动难抑。 祁惊鸿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魏枕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大师兄虽然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好,眼中神光不减。他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煽情的话也没说,只是重重一拳捶在魏枕云肩头,声音洪亮:“回来了就好!” 这一拳,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墨浮光、沈尘起也围了上来,谢冽川也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近前。他们没有多言,只是挨个上前,与魏枕云碰拳、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肩膀后背。男人的情谊,有时就在这无声的肢体动作和发红的眼眶中,表露无遗。 方旭白和江承书站在一旁,看着这团圆的一幕,一边抹眼泪一边傻笑。 就在这悲喜交加、感人肺腑的重逢气氛达到顶点时—— 季云淼看见站在远处的相里明,有些疑惑的开口。 “咦,为何相里明今日的表情那么臭啊?” 话音落下.... 只见一袭鹅黄衣裙的安落落莲步轻移,款款走近。 她先前听到方旭白那声急吼,心中担忧,便前来查看。 此刻,她的目光先是被广场上这超乎想象的热闹团聚场面所吸引,随即,便自然而然因为季云淼的声音落在了“相里明”(本体)身上。 只一眼,安落落脸上的温婉笑意便凝固了,脚步也微微一顿。 不对。 虽然眉眼身形几乎一样,但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她熟悉的“明哥哥”,气质更偏向疏离的温润,带着些许历经磨砺后的沉静。 而眼前这位,却像一柄未曾入鞘的寒刃,锋芒毕露,眼神深邃凌厉,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以及……一种让她心悸的陌生感。 她迟疑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泛起真切的疑惑,声音轻软却清晰地问道: “你……不是明哥哥?你是谁?” 被一个陌生女子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叫自己,相里明(本体)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但他随即想到苏瞳尔之前的解释....这位女修对分身有救命之恩,且那桩所谓的婚约虽已解除,恩情却是实打实的。 念及此,他强压下那点不耐,只将目光淡淡移开,并未应答,却也未曾做出任何失礼之举。 气氛因安落落这一问,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恰在此时,姗姗来迟的相里明(分身)终于穿过了人群。 他显然也听到了安落落的话,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当两个容颜酷似、气质却迥然不同的男子,终于同时、完整地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时,产生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安落落彻底呆住了。 她看看左边冷峻逼人的本体,又看看右边稍显清减但眼神温和熟悉的分身,檀口微张,一时竟失了言语,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们这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明哥哥? 相里明(本体)的目光越过人群,与分身遥遥对上。 他没有多做解释,甚至没看苏瞳尔等人一眼,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过来。” ...... 第478章 去做个了结吧?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一股精纯而柔和的灵力化作无形之风,瞬间裹住尚在渡劫初期、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分身。下一刻,两人身影同时自原地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涟漪。 广场上众人面面相觑,从极度的重逢喜悦骤然跌入更深的谜团,一时都有些无措。 苏瞳尔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担忧,却并未阻止。 她知道,关于“相里明”的秘密,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宗门后山,一处僻静的断崖边,云海翻腾。 相里明(本体)负手而立,衣袂被山风拂动。 相里明(分身)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 “我竟不知,” 本体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冷冽,“你来到上修仙界,除了探查真相,竟还存了这般……耽于儿女情长的心思。” 分身闻言,并无被质问的慌乱,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愧色。 他确实未曾料到,当年为报恩情、也为暂时寻一处落脚之地而默认的婚约,会带来今日这般麻烦。 他垂眸,坦然承认:“是,此事……是我思虑不周,给本尊添了困扰。” 见他态度诚恳,相里明(本体)的眼神略微缓和,但那复杂之色却更浓。 他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直视着分身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看到更深的本质。 “从前,我并非没有想过。” 本体开口,声音低沉了些.... “若你在此界,当真寻到了属于自己的缘分与牵绊,真心悦慕一人,愿意为她停留……待我们的大计完成,家族沉冤得雪,我便成全你,放你自由,去追寻你的幸福。你本就是独立的神魂,有选择的权利。” 分身心头微震。他确实偶尔会想过,若一切尘埃落定,自己或许能拥有一种与本体不同的、更平静的人生。 但此刻听本体亲口说出,感受却截然不同。 “但现在看来,” 本体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行了。” 分身猛地抬头:“为何?” 他并非执着于那已解除的婚约,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本体话语中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那份“不行”背后,似乎关乎更重大、甚至更危险的事情。 相里明(本体)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仿佛在斟酌言辞,又像是在平复心绪。 半晌,他才重新看向分身,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你如今拥有独立的意识与记忆,此事,我不会瞒你。你有知情的权利。”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说一件连自己都难以完全消化的事实... “我也是近日……才真正知晓。原来,我们....你、我,还有那位相里清岚,本源上,本就是同一个人。” 分身瞳孔骤然收缩!同一个人?! 这消息远比任何强敌来袭更让他心神剧震! 本体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当年发生了变故,我们的本源被一分为三。我是承载了绝大部分‘六欲’与本我意识的那部分,机缘巧合,神魂落于仙族,融入其中,成为了‘相里明’。而最为纯粹强大的‘神格’与部分记忆,则独立而出,化为了相里清岚,成了这世间最后一位神只。至于最后一丝核心元神……” 他目光悠远,似乎看向了极西之地... “则落于西洲,陷入长久的沉睡与流转。直到最近,诸多线索汇集,再加上西洲那位老和尚的点拨,真相才逐渐浮出水面。” 分身听得心神摇曳,六十年前的许多模糊片段、面对相里清岚时那种莫名的悸动与熟悉感、苏瞳尔当年看见他与安落落在一起时那悲痛欲绝却又隐含不解的眼神……此刻仿佛都有了隐约的答案。 他涩声问:“那为何当年我们都没有发现是同源……?” “苏瞳尔能够看出来我们分身本体,为何相里清岚神尊却没有看出来我们和他是同源? 本体接过话,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虽然你非本体,但与我们的本源联系极深,冥冥中有所感知,所以面对她才会那般痛苦。说到同源,而我……最初亦未曾清晰感知,是相里清岚先察觉到我身上的熟悉气息,后经西洲那位点明,才逐渐串联起来。” 分身心头涌起惊涛骇浪,久久无言。 同源三体,一位是世间最后的神,一位是肩负血仇、意图归一的仙族强者,而自己……原来只是一分身下的另外一具独立分身。这身份,这宿命,一时间让他思绪万千。 见他沉默,本体继续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原本,融合之事或可稍缓,容你处理此间未尽之事。但如今,情况有变。” 他目光沉沉,“相里清岚那边,似乎出了不小的问题,他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推动归一之事的进程,找回所有散落的碎片,厘清当年真相。在这种关头,任何个人的情感牵绊,都可能成为变数,甚至……软肋。” 分身听懂了。 不是不允许,而是不能。 在迫近的危机与沉重的使命面前,个人的“幸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他想起相里清岚那看似平静却偶尔流露寂寥的眼神,想起本体眉宇间日益加深的凝重,心中那点残存的、对安稳生活的隐约向往,终于彻底沉寂下去。 他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坚定.... “本尊多虑了。我并无那般执着的儿女情长。那些年,心中所思所念,多是复仇,是为相里氏洗刷污名。此志,从未更改。” 相里明(本体)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决绝火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涩然。 他终究,还是将这条路上唯一的同伴,也彻底拉入了这无法回头的命运洪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好。既然如此……” 他略一沉吟,“你去与那位安姑娘,做个正式的了结吧。。” 分身郑重点头:“我明白。” “去吧。” 本体挥了挥手,“今晚子时,我在苏瞳尔院外的竹林等你。” .... 第479章 所以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对吗? 分身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形化作流光,朝着广场的方向掠去。 山崖上,只余相里明(本体)独自立于猎猎风中,望着脚下翻腾不休的云海,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熙攘的人群中,那道属于相里明的分身,悄然出现在了云落落身侧。 云落落正与人说着话,似有所感,蓦然转头。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她明显怔住了,眸中映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唇瓣翕动了几下,才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与迟疑,轻轻唤道... “明……明哥哥?” “嗯。” 相里明分身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些,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落落,去收拾一下,我们回黄枫谷。” “现在?”云落落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苏瞳尔,眼中满是不舍,“可我……我才见到苏姐姐,还没能好好说几句话……” 她的声音渐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央求。 相里明分身沉默了片刻,只是又低低“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有一种不容转圜的决断。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人群之外,安静地等待着,背影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孤清。 云落落望着那背影,心口莫名一紧。 她了解她的明哥哥,这般模样,定是有了极为紧要之事。 纵有万般不舍,她还是快步走到苏瞳尔面前,匆匆解释了几句。 苏瞳尔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浅笑道:“去吧,山高水长,自有再见之日。” 云落落只能回到住处,匆匆收拾了少许随身之物,便登上了相里明分身的飞舟。 舟身划破云海,平稳前行,而相里明分身始终静立于舟首,衣袂在罡风中翻飞,人却如同化作了另一尊雕塑,只深深凝望着无尽远空,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云霭,看向某个既定的终局。 云落落静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沉郁笼罩着他,也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终是忍不住上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明哥哥,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良久,相里明分身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百年的光阴。 他并未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种云落落从未听过的苍凉与歉疚... “落落,有些事,瞒了你许久……是我对不住你。” 云落落心下一沉,一个模糊的猜测浮现脑海,让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是因为刚才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对吗?” “他是你的孪生兄弟吗?还是幻影?” “是。”他终于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眼中掠过清晰的痛楚,“但他非我兄弟,亦非幻影。落落,他即是我,我……亦是他。” 云落落彻底怔住,茫然摇头:“我不懂……明哥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们本是一体,”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艰难... “因一些不得不为的缘由,分作两身,先后踏入这上修仙界。如今,他归来了,而我……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她某种保证,又像是最后的嘱托... “日后黄枫谷若有难处,可寻玄烬宗。看在我的情面上,他们必不会袖手旁观。” “回去?回到哪里?你……你们是一个人?” 云落落只觉得荒谬,传说中仙神方有的分身之术,怎会出现在她的明哥哥身上? “这……这究竟是何种功法?修仙界闻所未闻!” “落落,”他打断她,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深邃与无奈,“有些事的真相,此刻知晓,于你无益。” 看着他那样的眼神,云落落忽然全明白了。 他不是在商议,而是在诀别。此行并非简单的送回,而是要将她安稳地交还故土,然后他自己,便要永远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灌顶,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百年来相处的点滴轰然涌上心头。 他虽非时刻相伴,却总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解惑、护持、默默关照。 那份亲情般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 她对他虽无男女情愫,可“失去他”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带来灭顶般的恐慌与疼痛。 “所以……”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擦,声音哽咽破碎.... “所以你是来同我告别的,对吗?今日之后,我就……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是不是?” 相里明分身看着她滚滚而落的泪水,那平静的脸上终于是出现裂痕。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往常般拍拍她的头,指尖却在她发梢前寸许凝滞,最终缓缓收回,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只从喉间挤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嗯。” 这一声,击碎了云落落最后一丝侥幸。 她站在晃动的飞舟上,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想到这面容背后的灵魂即将彻底湮灭,巨大的悲伤攫住了她,让她只能呆立原地,任泪水奔涌,泣不成声。 相里明分身亦不再言语。 百年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逝....她年少的懵懂,修炼遇到瓶颈时的倔强,取得进步时眼中璀璨的光……无数沉默的守护与未能宣之于口的歉意,此刻都化为钝刀,反复凌迟着他。 他能给她最后的温柔,竟只剩下这沉默的陪伴,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相对无言的路。 飞舟缓缓降下云头,熟悉的黄枫谷山门映入眼帘。 他操纵飞舟稳稳停住,送她落地。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落落,我们到了。” 他的声音干涩,“往后……珍重。记住我的话,玄烬宗是可倚仗的。”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神魂最深处,随即决然转身,飞舟灵光泛起,便要离去。 “明哥哥---!!!” ...... 第480章 自行抹除记忆? 云落落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对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嘶声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是全然的崩溃与不解: “我不要你走!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是我哥哥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也见不到你!明哥哥……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那一声声哭喊,凄切如杜鹃啼血,随风清晰地追上来,狠狠撞进相里明分身的心里,激起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他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紧抿的唇线苍白如纸。 他有千万种理由,有必须奔赴的宿命与大计,可在此刻少女纯粹悲切的挽留面前,所有理由都显得冰冷而残忍。 他终究没有回头,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只余那令人心碎的呜咽,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 傍晚,苏瞳尔的院落外。 分身所化的流光悄然落下,身形显然比离去时更显淡薄了几分,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院门无声自开。 相里明本体自内步出,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微澜。 “进来吧。”他道。 紧接着,空间泛起涟漪,钟离域与南宫影的身影也相继浮现。 钟离域仍是那副洒脱模样,四下打量这雅致院落,笑道:“老明,你这地方,怎么瞧着眼熟得很?莫不是把下修仙界玄烬宗的院子,原样搬上来了?” “非我所为,”相里明本体声音平静,“是方旭白的手笔。” “哎呀,那倒是我们眼拙,错怪你这念旧的人了。” 钟离域打着哈哈,目光却已敏锐地落在了门口那道静立的分身之上,与南宫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时,苏瞳尔从院内缓步走出,一袭素衣,清丽如月下幽兰。 她目光扫过钟离域二人,唇角微弯,语气似调侃似认真.... “我当是谁能悄无声息摸到我这门口,原来是二位。怎的,我玄烬宗的护山大阵,如今是形同虚设了?” 相里明本体适时开口,解释了一句:“此前,已从清岚神尊处得了通行印记。” 苏瞳尔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门外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相里明分身自现身起,便异常安静。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静静地、深深地,定格在苏瞳尔身上。 那目光不再掩饰,其中翻涌着太过沉重的东西...... 有历经漫长时光的眷恋,有尘埃落定般的释然,有无法言说的憾恨,更有一份即将彻底消弭于天地前,孤注一掷的诀别之意。 他看着她,仿佛要用这最后一眼,将她的一切都带走。 苏瞳尔似有所感,回望过去,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在下修仙界时,她便知晓这分身的存在。 飞升上修仙界后,相里明本体消失了,她最初在流觞阁遇见的,正是眼前这具分身。 那时他正拼死护着云落落,气势却与相里明别无二致,以至于她当时未能立刻分辨。 待反应过来,看着那张脸上决绝的神情,她竟无法坐视他陨落,当即出手相救。 随后就是这句分身来到玄烬宗,和自己寻找相里明的本体。 后面自己去到魔界的这六十年.... 今天从六师兄口中得知,自己不在宗门的这六十年,竟是这具分身代替自己,默默支撑着玄烬宗,免其被其他宗门欺凌。 这份情,她承了,也心存感激。 可也正因如此,此刻面对他,心绪才更为纷乱。 她感激他的守护。 他的目光太过沉重,里面翻涌着她看得懂却必须回避的眷恋,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孤注一掷的诀别。 苏瞳尔微微垂眸,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凝视。 钟离域轻咳一声,语气认真了几分:“灵韵根基俱在。待融合归一,冲击真仙之境当无大碍。” 分身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视线,依旧缠绕在苏瞳尔身上。片刻,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深刻至骨髓的眷恋笑容。 下一刻,他倏然抬手,指尖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繁复玄奥的诀印瞬间凝成,强大灵光自他体内迸发。 然而,那光芒并非纯粹的回归牵引,其中竟夹杂着一缕决绝的自我消解之意!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最为璀璨炽亮的光流,义无反顾地投向静立院中的相里明本体。 光流没入本体的刹那,一句以灵力凝成的、唯有相里明本体能清晰感知的嘱托,轻轻响在他的神魂深处: “替我……照顾好落落。还有黄枫谷。” 光华尽敛,院落中再无那道分身的丝毫气息。 晚风拂过,院中古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悄然飘落,归于尘土。 苏瞳尔望着分身消失的那处空地,静立良久,终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咦?” 钟离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脱口而出... “呀呀呀!老明,你看清楚没有?方才你这分身……他是在回归前,自行抹除了自己的意识与记忆!这……这这!他这是一点念想都不给自己留,也不给你留啊!” 苏瞳尔闻言,猛地抬头,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骤然缩紧。 自行抹除记忆?那意味着……他选择彻底消亡,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愿留存于本体之中? 为何要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时间稍溯,就在分身目光凝驻于苏瞳尔的刹那。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是的,他无比清楚,自己和本体一样,深爱着眼前这个清丽如月、坚韧如竹的女子。 这份感情,与本体同源,却又在独立的百年时光里,滋长出了属于自己的枝蔓。 他觉得自己卑劣极了,像一个窃取他人情感的影子。 ‘若我带着这些记忆回归,本体便会知晓……知晓我也爱着她。’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难以承受的羞愧与挣扎。 ‘不,不该这样。这份感情是我独自的背负,不该成为本体的困扰。她心中唯有本体,而我……我终究只是一段不该拥有自我意识的旁支。’ 于是,在最后诀印完成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灵魂深处那道自我湮灭的禁术。 将百年独立的记忆,尤其是所有关于苏瞳尔的情感波澜,悉数搅碎、净化、归于虚无。 他只愿留下最纯净的修为与灵基,回归本体。 至于那份不该存在的爱恋,就让它随着“相里明分身”这个存在,一起彻底消失吧。 院中,融合已完成。 完整的相里明静静立于原地,双眸紧闭。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在感受着什么残留的痕迹。 .... 第481章 要离开? “回归本体,本无需抹除记忆……” 他低声喃喃,眉宇间凝着一丝罕见的疑惑与深思.... “这家伙……是不想让我知道某些事情。” 一直未曾找到机会开口的南宫影,此刻终于插话,语气带着催促... “哎哟,老明,现在可不是琢磨你那分身小心思的时候。既然已回归完全体,还不快快运转周天,调和灵基,将你原本被分割的力量与境界寻回来?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相里明闻言,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与锐利。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寻了一处绝对静谧无人之地,盘膝而坐。 下一刻,磅礴浩荡的灵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遭空间都微微震颤。 他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突破一道道无形的关隘,体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自沉睡中苏醒、奔涌、融合。 那并非简单的修为增长,而是“找回”原本就属于他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骇人的灵力波动逐渐平息、内敛,最终稳固在一个深不可测的玄妙层次时,天际已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仙韵已成。 相里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流转着淡淡莹光,那是属于真正仙阶的返璞归真。 他身形再动,已回到苏瞳尔的院门外。 院门虚掩。 他轻轻推开,只见院中石凳上,苏瞳尔正静静坐在那里。 晨露沾湿了她的衣角,清冷的面容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显然已在此枯坐等待了整整一夜。 想来应当是为了等待自己归来,相里明内心深处蓦然被一种温软而酸胀的情绪击中。 纵使他已看遍山河,然此刻眼前人,依然是他唯一的归处与触动。 苏瞳尔似有所觉,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她眼中瞬间涌起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难以掩饰的、更深层的情感波动。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相里明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等待的,不仅是他的归来,或许也是在告别.... 告别那个最终选择彻底消失的影子。 他心中轻叹,抬手,无比珍重地回抱住了她,将她完全拢入自己的气息之中。 晨光渐亮,映照着相拥的两人,也轻轻覆盖着院落中每一寸土地,仿佛要将昨夜所有的挣扎与新生,都温柔地掩埋。 苏瞳尔望着眼前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相里明,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真正的相里明已然回归。 她心中既为他感到欣喜,又因这突然拉开的实力差距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苏瞳尔轻声问道,仰头看着他线条更为分明、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脸庞.... “是准备……直接返回仙界了吗?” 相里明感受着她话语中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心中微软。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与周身凌厉的气势截然不同: “嗯,修为既复,有些事便不能再等。首要之事,便是重返仙界,重启对当年相里氏一案的查证。真相尘封太久,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瞳尔本能地感到一阵心安,又涌起强烈的不舍与担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这是一个寻求安慰与支持的姿势,亦是重逢后确认彼此存在的方式。 相里明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暖意,同样伸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两人静静相拥,竹林微风拂过,时光仿佛在此刻变得温柔而缱绻。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落入不远处悄然伫立的另一人眼中,却如针扎般刺痛。 相里清岚不知何时已来到院外,静静立于竹影之下。 他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女子粉色纱衣与男子玄色衣袍交织,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目。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抽痛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口,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负在身后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他早就知道,感情有先来后到。 自己是后来者,是神只漫长生命中一场意外的、不合时宜的心动。 这份悸动,本应深埋于寂寂神心,不该示于人前,更不该……奢望回应。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没有资格,也不该有资格,去感受这种名为“嫉妒”的凡俗情绪。 可是,心并不完全听从理智的指挥。 看见她那般信赖地偎在另一个“应该是?自己?”怀中,看见她脸上流露出的安心与依恋.....那股难以平息的酸涩与刺痛,依旧如同最顽固的藤蔓,缠绕紧勒着他的神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只余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 不能再看了。 一声清咳,不算响亮,却带着神念的穿透力,清晰地打断了院中二人的静谧相拥。 苏瞳尔下意识地从相里明怀中退开半步,脸上微热,循声望去,便见相里清岚缓步从竹影中走出,白衣胜雪,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只是那眸光,似乎比平日更幽深了几分。 相里明也松开了手臂,看向相里清岚,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了冷静。 相里清岚的目光落在相里明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存在: “如今你修为已复,真仙之境稳固。下一步,是打算直接破界返回仙界?” 相里明颔首:“正是。迟则生变。” “我与你同去。” 相里清岚说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决定去一趟邻居家。 苏瞳尔闻言一愣,急忙看向他... “帝君?您……您也要离开?” 她没想到,又要面临分离,而且这次是两个对她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人。 ...... 第482章 道别!! “嗯。” 相里清岚淡淡应了一声,解释道... “他们虽恢复真仙修为,但贸然重返仙界,在不明真相者眼中,与叛逃下界、如今又意图‘打回去’的逆仙无异。尤其是当年相里氏一案被定为叛逆,他们此去,名不正言不顺,极易被群起攻之,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了苏瞳尔带着忧色的脸,又似没有... “若我同行,以神只身份介入,至少能在明面上形成一层威慑,令某些势力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以‘平叛’之名行龌龊之事。算是……增加一些可用的筹码。” 他的理由冷静而客观,完全是从大局出发,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 苏瞳尔听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帝君说得对,仙界势力盘根错节,仅凭相里明他们,确实前路艰险。 有帝君这尊大神坐镇,安全性无疑会提高许多。 可是……她不想再被分开了。 六十年的分离,独自一人在上界挣扎寻人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重复。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我能不能也跟着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却并不后悔,只是紧张地看着相里清岚。 相里清岚闻言,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沉默了片刻,视线投向远方的天际云霞,声音依旧平淡:“可以。” 苏瞳尔眼睛一亮。 “但是,” 相里清岚转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势,“需得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任性涉险。仙界不比下界,危机四伏,远超你想象。” “我可以!我一定听帝君的话!” 苏瞳尔连忙保证,脸上因激动生怕他反悔。 只要能一起去,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参与重大事件、能与他们并肩同行的兴奋与期待,却全然不知,自己这个看似寻常的请求,这个想要靠近他们、陪伴他们的决定,将会如同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一扇通往更残酷命运的门,无形中加速了某些她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当她回首此刻,会为这个决定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但此刻,她只是雀跃地追问... “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丹药?法器?还是……” “不必。” 相里清岚打断她,目光掠过她生动的眉眼,最终定格在她因激动而微亮的眸子上,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此去,你只需……顾好自己,便是最好。” 保护好你自己。 这似乎是他唯一,也是最重要的要求。 苏瞳尔用力点头,将那丝异样的沉重感暂时抛在脑后。 临行在即,玄烬宗主峰之巅,月色如水。 苏瞳尔寻到了正在山巅对月吞吐灵气的银狼慎暗。 巨大的狼身在月华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辉,显得神圣又威武。 “慎暗。” 苏瞳尔走到他身边,抬手抚了抚他颈侧光滑的皮毛,眼中有些不舍... “我此去仙界,前途未卜,也不知何时能归,更不知会遇到什么。” 慎暗睁开金色的兽瞳,静静看着她。 “我们之间的平等契约,当初本就是为了互惠互利而结。” 苏瞳尔语气诚挚,“如今这契约,便解了吧。” “解了之后,你就离开吧?” 说着,她指尖泛起灵光,便要引动契约符文。 “等等。” 慎暗低沉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他侧过头,避开了她的指尖,“谁说本座要走了?” 苏瞳尔动作一顿,有些讶异:“你……不想去更广阔的天地?” 慎暗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活了这么久,哪里没见识过?” 他金色的眼瞳望向下方灯火零星却充满生气的玄烬宗山门... “这里,山清水秀,灵气马马虎虎,关键是……清净。你这些师兄师姐,还有那帮小的,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心眼不坏,烤的肉也还算香。”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吾想了想,既然暂时无处可去,留下来当个看护山门的,似乎也不错?省得你们这一窝小的,动不动就被人欺负上门。” 苏瞳尔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想做玄烬宗的护山神兽?” “怎么?不行?” 慎暗挺起胸膛,银白的毛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本座好歹是上古狼神血脉,给你们这小宗门看家护院,绰绰有余吧?” “行!当然行!” 苏瞳尔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哭笑不得的感动.... “只是……慎暗,护山神兽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而且……” “啰嗦。” 慎暗打断她,“吾自有分寸。契约不用解,留着感应个生死,省得你死在外面没人知道。” 这话说得硬邦邦,关心之意却藏不住。 苏瞳尔鼻尖微酸,用力点头:“好!” 她又寻到寒书洺,这家伙正蹲在炼丹房外,眼巴巴看着里面樊青芷教导弟子炼丹的火光。 “我要走了。” 苏瞳尔开门见山。 寒书洺回头,脸上那点轻松立刻收了起来:“真要去?那可是仙界……” “必须去。” 苏瞳尔语气坚定,“玄烬宗这边,慎暗会留下来。你……若想留下,六师姐和我师兄师姐们会照应你。若想离开,也随你心意。魔界暂时别回去了,不安全。” 寒书洺沉默片刻,扯出一个笑容: “我还能去哪?这地方……挺好。温姑娘……你师姐她,推演天赋极高,我想留下学学。放心,我会安安分分的,绝不给你师门惹麻烦。” 他看向苏瞳尔,难得正经,“你自己……千万小心。仙界那地方,比魔界的水还浑。” 苏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保重。” 最后,她将方旭白叫到一旁,细细叮嘱了慎暗与寒书洺之事,又将一枚存有自己一缕灵息的玉简交给他.... “六师兄,此去不知经年,宗门就拜托你们了。若……若我久久未归,也不必过于忧心。还有,二师姐的下落,还得继续留心。” .... 第483章 他回来了!!! 方旭白没当场哭出来,只是重重点头:“小师妹,你放心!宗门有我们!你一定要……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玄烬宗广场上空,相里清岚、相里明、钟离域、南宫影已然静立。 苏瞳尔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山门、熟悉的云海,还有匆匆赶来、强忍着泪意的师兄师姐们,狠心转身,飞向等待的几人。 “小师妹---!!!” 方旭白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大喊出来....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走啊!我们才刚团聚……一天都不到啊!呜呜呜……” 他的哭喊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引得远处刘丛汐、顾婉莹等人也纷纷落泪,连谢冽川都别开了脸。 苏瞳尔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相里清岚袖袍一卷,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力包裹住众人。 下一刻,光华大盛,空间扭曲,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玄烬宗上空,只留下淡淡的灵力余韵,和广场上压抑的哭声。 方旭白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泪水彻底决堤,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呜呜呜……小师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都好想你……你变得那么厉害……师兄师姐们都追不上你了……”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那枚玉简突然微微发热。 方旭白一愣,连忙掏出来,苏瞳尔那带着笑意的、略显失真的灵息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六师兄,哭鼻子羞不羞?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候,你要准备好最香的灵酒,最美味的佳肴,可不许赖账!等我!” 方旭白听着这熟悉又活泼的语气,又是想笑又是心酸,对着玉简又哭又骂: “呜呜……臭小师妹……就会逗我……谁要给你准备好吃的……你快点回来啊……我们都等着你呢……” 几乎在方旭白对着玉简又哭又笑的同时,另一片天地已然展开。 浓郁的、近乎液化的纯净仙灵之气扑面而来,天空呈现一种永恒而通透的淡金色,琼楼玉宇于云霞间若隐若现,仙鹤清唳,瑞气千条。此地,正是无数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仙界。 然而,苏瞳尔还未来得及惊叹这仙家气象,便觉身上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微光。 相里清岚出手如电,幻术已然加持在几人身上。 苏瞳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变成了一个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娃娃... 她愕然抬头,只见相里明、钟离域、南宫影三人,也皆变了模样,衣着朴素,气息收敛,俨然是三位沉默恭谨的随从仆役,侍立在相里清岚身后。 “此乃权宜之计。” 相里清岚传音入密,声音平静,“仙界耳目众多,你修为尚浅,此形态可免去许多关注与探查。” 他们刚在接引仙台上稳住身形,一队身着银甲、手持仙戟的天兵便已迅疾飞来,为首小将目光锐利,声如洪钟: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所为何来?!” 仙威隐隐压来,带着秩序与盘查的意味。 相里清岚甚至未曾抬眼,只随意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尽古老威严的金色神芒缓缓浮现,光芒虽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让那队天兵手中的仙戟都发出轻微的嗡鸣,不受控制地想要垂下。 为首那小将看清那点神芒,又感受到那即便收敛也让他神魂战栗的至高气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神格本源印记?!您……您是……” 几千年前突然消失无踪的世间最后一位神只?这个念头让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稍、稍等……容、容末将通报……” 小将结结巴巴,几乎语无伦次。 “不必。” 相里清岚收回手掌,那点神芒隐没,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我回我的清岚境。” 说罢,不再理会那群呆若木鸡的天兵,神力微动,裹挟着幻化容貌的苏瞳尔等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金色流光,径自朝着仙界深处某个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却又悄无声息。 留下原地一群天兵面面相觑,冷汗涔涔。为首小将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地对副手吼道:“快!快!速去凌霄殿禀报!就、就说……清岚神尊……回来了!正往清岚境而去,还……还传话让天帝陛下去见他!”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以惊人的速度在仙界高层中蔓延。 凌霄殿侧,天帝日常处理政务的“紫宸书房”内,香烟袅袅,一派宁静。 突然,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名值守仙官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惶恐而尖锐颤抖: “天...天君!不好了!不……是天大的事!那位……那位神尊……回来了!此刻已往清岚境去了...” 天君听罢,愣神片刻,然后才想起来,是几千年前消失的那位相里清岚? “他不可能回来啊...” 相里清岚的洞府位于九天之上,隐于缥缈神山之巅。 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与空间禁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堆砌,而是一片依山傍水、浑然天成的灵境。 飞瀑流泉,仙芝吐瑞,古木参天间,几座雅致的殿阁亭台错落有致,与山石云雾融为一体,清幽至极,也尊贵至极。 只是,久无人居,难免蒙尘。 庭院石径旁探出丛丛灵性未失的异草,檐角廊下结着薄薄的清霜,平添几分时光流逝的寂寥。 相里清岚静立片刻,抬手,指尖流光飞旋,一道道清涤仙诀无声散开。 刹那间,如同画卷被无形之手拂过,尘埃尽去,霜华消融,杂草归位化为柔顺仙葩,殿阁门窗依次洞开,内里明珠自明,玉席生辉。 一股沉淀了万载的清净道韵与磅礴灵气,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苏瞳尔踏入主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帝君……”苏瞳尔声音都有些飘,“您这……这也太……富有且……”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奢侈了吧?” ... 第484章 你们都去忙了 相里清岚已在水榭边的玉案前坐下,正执壶斟茶,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了看四周,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从前倒也俭省。只是后来……各处遗迹所得、自己培育……东西堆积如山,无处安放。这洞府算是一处库房,便随手布置了些,总比闲置生灰好。” 随手布置…… 苏瞳尔看着那株起码长了十万年的“随手”放在架子上的朱果,默默闭上了嘴。 仙凡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水榭间,云雾缭绕身侧。 相里清岚坐于主位,相里明在她左首,苏瞳尔紧挨相里明,钟离域与南宫影坐在右侧。 无人打扰,唯有潺潺水声与清越鸟鸣。 “开始吧。” 相里清岚放下茶盏,声音清冷,开启了这场迟来万年的真相追溯。 相里明眸光沉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将众人拉回那血色弥漫的岁月: “一切祸端,始于黑水河畔。彼时,魔族异动,裂隙不稳。我父……时任黑水河畔的镇守大将,奉命率相里氏精锐前往镇压。” 他停顿了一下,似在压抑翻涌的情绪:“那一战,极其惨烈。魔气污染河畔,地形诡谲,我军……中了埋伏。大败,我父死亡。” “战报传回,天庭震怒。指责父亲‘轻敌冒进’、‘指挥失当’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向凌霄殿。。” 相里明闭了闭眼:“这时,我大哥……他当时是父亲麾下最骁勇的先锋,不忍看父亲心血毁于一旦,更不忍边境生灵再遭涂炭,主动请缨,欲戴罪立功,稳住防线。” “他去了,带着剩余相里氏儿郎,以及一部分自愿跟随的仙兵。” 相里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一战……更惨。大哥他们陷入了更深的陷阱,几乎全军覆没。大哥……力战而竭,后失踪。” “而就在此时,”相里明的语气骤然变冷,寒意刺骨,“流言开始疯狂蔓延。说大哥并非失踪,而是早就与魔族一位公主勾结!说黑水河之败,从头到尾就是相里氏与魔族演的一出戏!目的是消耗仙界兵力,为魔族大举入侵铺路!甚至……还有所谓的‘密信’、‘信物’被‘发现’呈送天庭!” “墙倒众人推。原本一些与父亲政见不合、或忌惮相里氏军功的势力,趁机发难。父亲被剥夺兵权,投入仙狱。相里氏全族……被定为‘叛族’。” 相里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不管男女尽诛,一夜之间,赫赫将门,烟消云散。三界之内,再无人敢称姓相里。” 厅内死寂,只有水声潺潺,却更显压抑。 苏瞳尔听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看向相里清岚,脱口而出:“那……那个时候,帝君您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相里清岚身上。 相里清岚端起微凉的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 动作优雅依旧,但指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许。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水榭外缥缈的云海,声音平静,却仿佛蕴藏着万载风雪: “我在相里明诞生之际时,就已经黑水河畔的小世界中了...” “后来便是与你相遇,然后知晓这一切了。”相里清岚看着苏瞳尔的样子,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 原来如此! 苏瞳尔脑中灵光骤闪,一个大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帝君被困,相里氏遭难……时间上如此相近!而且,针对的都是相里氏最核心、最强大的力量!这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战事失利、流言构陷那么简单?” 她越说越快,心跳如鼓... “有没有可能,相离明的计划或许早就被某些人知晓了?背后之人忌惮相离明的复活,所以,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切!先引开帝君,困住他这最大的保护伞,然后趁着相里明父亲战事不利、大哥年轻气盛的机会,设下双重陷阱!不仅要让相里氏兵败,更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彻底族灭!” 话音落下,水榭内落针可闻。 相里明瞳孔骤缩,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玉质的杯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钟离域和南宫影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骇然。 相里清岚端着茶盏的手指,彻底僵硬,杯中的水面漾开细微却紊乱的涟漪。 这个推测,太过惊世骇俗,却……又该死的合理!将之前所有零散的、看似偶然的悲剧,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恶毒的阴谋链条! “这...这……”钟离域嗓音干涩,“若真是如此……那这幕后黑手,能量之大,心思之毒……” “而且就在仙界高层!”南宫影接口,脸色难看,“甚至可能就是当年参与定罪、瓜分相里氏势力的人之一!” 相里明眼中翻涌起近乎毁灭的风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声音沙哑: “瞳瞳所言……虽尚无实证,但确是一条我们从未想过的致命线索。当年的‘调查’草草了事,定罪雷厉风行,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苏瞳尔见气氛过于沉重,连忙道: “这还只是我的推测,我们现在证据不足。但我觉得,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可以两条线并行。继续按照原计划,从黑水河旧案、当年相关人员查起;剩下的就要格外留意,当年有谁最有可能提前知晓帝君的行踪、相里氏核心战力的调动,以及……谁在相里氏倒台后,获益最大!” 钟离域深吸一口气:“我稍后便回族中一趟。钟离家虽非顶级大族,但在情报消息上还有些门路。我借口游历归来,探听些风声。” 南宫影点头:“南宫家那边,我也去。不过……”他想起苏瞳尔刚才的话,脸色阴沉下来,“若真有内鬼,家族之中,也未必干净。我会万分小心。” 看到两人神色沉重,苏瞳尔也知自己可能戳破了某种残酷的真相,心下微叹。 她托着腮,看着众人:“你们都有任务了,都要出去奔波调查。我……” .... 第485章 相里清岚的爱慕者 相里清岚见她那有些失落又强打精神的模样,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非金非玉、流淌着朦胧星辉的简书。 “给你的。”她将简书推到苏瞳尔面前。 苏瞳尔好奇拿起,神识微探,顿时一股玄奥磅礴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化作四个古朴道纹——阳天星窍诀。 细细体悟,这竟是一门引动周天星辰之力,配合仙界至纯仙灵之气,以特殊路径开辟体内隐窍,从而极速提升修为的无上法门! 其精妙高深,远超凡俗理解。 “你修为尚浅,在仙界行走多有不便,也易惹人注意。” 相里清岚语气平淡,仿佛给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此功法与我本源相合一部分,在此洞府内修行,借助此地汇聚的星辰精粹与仙灵脉,可事半功倍。 好生修炼,待你境界提升,于仙界方能有些自保之力,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日行千里?苏瞳尔被这巨大的惊喜砸中,激动得脸颊泛红: “多谢帝君!我定当勤修不辍!”若真能快速提升实力,她就不再是累赘,或许真能帮上忙!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耽搁。 钟离域与南宫影率先离去,身影没入云海,各自归家,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相里明深深看了苏瞳尔一眼,又对相里清岚颔首: “我去几个旧部可能隐姓埋名之处查探,黑水河附近也要再走一遭。”说罢,化作剑光遁走。 最后,相里清岚起身。 她走到洞府入口处,双手结印,道道清冽如月华、繁复似星图的禁制光芒层层亮起,最终隐没于虚空。 整个洞府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强大结界之中。 “此禁制以我本源为引设下,除非拥有天帝手中的‘破界梭’,否则真仙难破。” 她清冷的声音传来,“若遭强行冲击,我自有感应。” 接着,她转身,走到苏瞳尔面前。 不等苏瞳尔反应,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点冰蓝剔透、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生机的本源仙力,悄然融入苏瞳尔神魂深处,化作一个极其隐秘的守护印记。 “此印与我相连,你若受重伤,我亦能感知。” 相里清岚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安心在此修炼,莫要外出。” 交代完毕,相里清岚最后看了一眼这重新焕发生机的洞府,身形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她去的方向,是仙界档案司与一些早已荒废的古老刑殿...那里或许还尘封着当年未敢销毁的蛛丝马迹。 偌大洞府,仙气氤氲,珍奇满目,此刻却只剩下苏瞳尔一人。 她握紧手中的《阳天星窍诀》,目光坚定。 寻了一处星辰之力最为浓郁的地方,盘膝坐下,按照法诀引导,开始修炼。 仙界灵气本就浓郁精纯至极,此地更是被相里清岚经营万载的洞天福地,灵气几乎液化。 再加上夜空之上,道道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星辰之力被功法牵引,如银瀑般垂落,灌入苏瞳尔体内。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转眼,半年已过。 院子内,苏瞳尔周身笼罩在一层璀璨的星辉与氤氲仙气之中,气息不断攀升、凝实。 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最终,稳稳停在了渡劫后期!距离大圆满,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般恐怖的进阶速度,连苏瞳尔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每一次突破,都感觉经脉被磅礴力量撑得欲裂,丹田星窍璀璨如爆炸。 她甚至一度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爆体而亡。但《阳天星窍诀》玄妙无比,总能在那极限时刻引导力量归于正途,相里清岚留下的那点本源印记,也如定海神针般护住她心神要害。 又是半个月过去,苏瞳尔正在巩固渡劫后期的修为,尝试冲击大圆满的屏障。 忽然.... 静室内无风自动,一股阴冷、晦涩、充满恶意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侵入了这片星辰仙灵之地! 苏瞳尔倏然睁眼! 只见不远处,一道曼妙却带着滔天怨毒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穿透了洞府禁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仙,云鬓高耸,绫罗华贵,容貌艳丽逼人。 但此刻,她那双原本应该妩媚多情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苏瞳尔,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仇恨、嫉妒、鄙夷,以及一种看到蝼蚁玷污了至宝的暴怒。 苏瞳尔心头剧震。 此人是谁?如何进来的?帝君的禁制…… 她刚想开口,试图询问的时候。 那女仙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艳丽的面容因嫉恨而扭曲,她毫无征兆地抬手...... 一道绚烂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仙光,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间,直劈苏瞳尔面门!那威力,远超渡劫期,是真仙含怒一击! 苏瞳尔骇然,全力运转修为,凭借《阳天星窍诀》带来的超常速度与直觉,狼狈地向侧方翻滚! “轰!” 她原先打坐的玉台连同后方一片晶壁,直接被仙光轰成齑粉! 余波扫中苏瞳尔左肩,顿时血肉模糊,骨骼传来碎裂声,剧痛钻心! “哼,蝼蚁倒会躲。”冰冷怨毒的女声响起。 苏瞳尔还未站稳,第二道、第三道更密集的仙光已然笼罩而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噗---!!!” 苏瞳尔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冰冷的洞壁上,又滑落在地。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夹杂着内脏的碎片,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经脉剧痛,灵力涣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女仙这才款款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蜷缩咳血的苏瞳尔,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 “什么时候……” 她开口,声音甜腻,却字字淬毒,“我绽蕴仙子,也需要和你这种下界的蝼蚁抢男人了?” 绽蕴仙子?苏瞳尔模糊的意识捕捉到这个名号,心头一寒。 听那些小鸟说过,仙界有名的骄纵仙子,出身不凡,且……痴恋相里清岚,在仙界并非秘密。 .... 第486章 谁让你们动她的? “蝼蚁真是……让我恶心。” 绽蕴仙子伸出好看的手指,轻轻卷着自己一缕发丝,语气却越发森寒... “十几万年了……整整十几万年!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我!就算消失了几千年,好不容易回来,别说来看我,就连他的洞府……都从不许我踏入半步!” 她越说越激动,艳丽的脸庞狰狞起来... “要不是我费尽心机,从天君那里讨来了‘破界梭’……我竟不知道!我苦苦追寻、求而不得的人,他的洞府里……竟然金屋藏娇!藏的还是你这种……蝼蚁一般的渡劫期废物!” 她猛地指向苏瞳尔,指尖因愤怒而颤抖: “相里清岚……他是越活越回去了吗?!你这种货色,他也看得上?!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瞳尔疼得几乎晕厥,但听到这荒谬绝伦的指控和辱骂,一股怒火混合着血腥气冲上喉头。 她和帝君清清白白,却被如此污蔑! 她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血迹未干,却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声音嘶哑却清晰: “呵……你看,他宁愿带我这种‘蝼蚁’进来,宁愿看我……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你说……是不是你自己太差劲了,他才这么……避之不及?” 这句话,像一记棒槌直接敲在了绽蕴仙子最痛、最不能碰的伤疤上! “你找死?!”绽蕴仙子瞬间暴怒,周身仙光狂暴涌动,将华丽的衣裙都震得猎猎作响,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苏瞳尔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索性豁出去了,强提一口气,冷笑道... “怎么?想杀人灭口?我是相里清岚亲自带上来的!你弄死我……猜猜看,他回来发现我死了,会不会……让你给我陪葬?!” 绽蕴仙子扭曲的表情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忌惮。 相里清岚的性子,她太了解了。 冷漠,护短,不容触犯。 若真杀了他看重的人…… 但这忌惮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疯狂的嫉恨吞没。 她忽然尖声笑了起来,笑容癫狂... “哈哈哈……陪葬?就凭你?弄死你还不简单吗?就算我杀了你,只要没有确凿证据,神君没有足够的理由,也奈何我不得!我是绽蕴!我背后是西王母一脉!”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恶毒如蛇... “至于神君……神仙寿命无穷无尽。等你死了,化为一抔黄土,过眼云烟,谁还会记得?日子久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慢慢接受我……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把自己当盘菜?” 话音未落,她五指成爪,猛地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巨力瞬间攫住苏瞳尔,将她重重提起,又狠狠砸下! “噗---!!!” 苏瞳尔再次狂喷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丹田星窍光芒黯淡,修为根基都开始动摇。 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 “魔气……对,你身上有魔气!”绽蕴仙子看着奄奄一息的苏瞳尔,眼中闪过一道残忍而精明的光,她快速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箓,指尖一弹,符箓化作一缕难以察觉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苏瞳尔伤口,“私藏魔族细作,可是重罪!神君也保不住你!” 她一把抓起苏瞳尔的衣领,如同拖拽破布袋,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出洞府,朝天庭方向,那令众仙畏惧的“天罚台”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毁赟山,正在一处古老战场遗迹中仔细搜寻的相里清岚,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抽痛! 那痛楚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自神魂深处,与她留在苏瞳尔身上的那点本源印记的剧烈悲鸣! 印记在示警!苏瞳尔……重伤濒死! 相里清岚冰封般的面容瞬间碎裂,一抹惊怒与罕见的慌乱掠过眼眸。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世寒光,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疯狂赶回! 仅仅片刻,她便已出现在洞府外。 禁制完好,从外面看,并无异样。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绽蕴的令人厌烦的香气,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伪造的劣质魔气! “出来。” 相里清岚声音冰寒刺骨,指尖一点灵光弹出。 附近古树枝头几只灵羽仙雀扑棱棱飞下,战战兢兢地落在她面前。 “说,发生了何事?”他的威压让仙雀们瑟瑟发抖。 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颤声禀报: “禀、禀帝君……方才……方才绽蕴仙子来过,她……她手里有天君的‘破界梭’,打开了禁制……进去后不久,就抓着一个渡劫后期的人族女修出来……那女修伤得好重,浑身是血……” 另一只补充道:“绽蕴仙子走时……还说……说要押送‘魔族细作’去……去天罚台……” “绽蕴……” 相里清岚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周围温度骤降,脚下的仙草瞬间凝结成冰晶,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冰眸之中,从未有过的、足以冻结九幽的森然杀意,如狂潮般席卷而起! 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进入洞府查看,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直接朝天罚台而去 相里清岚的身影出现在天罚台边缘时,此地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仙官仙吏,正低声议论,看向台上的目光或好奇、或冷漠、或幸灾乐祸。 不知道的再窃窃私语,知道的在说,“这个女修是从帝君洞府抓来的,想来是得罪绽蕴了?” 而那高耸入云、由镇魂石垒砌的天罚台中央,数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锁链,正牢牢捆缚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不是苏瞳尔又是谁? 她浑身浴血,气息萎靡至极,头颅无力地垂着,若非锁链吊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渡劫期的修为在仙界本就微弱,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相里清岚只觉得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与冰冷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谁让你们动她的?!” 第487章 找死!! 一声厉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带着无上威严与凛冽寒意,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议论,让整个天罚台区域鸦雀无声,空气凝滞。 众仙惊惧望去,只见相里清岚立于云端,素日清冷淡漠的容颜此刻覆着一层寒霜,那双冰冷的眼眸扫视过来,目光所及之处,修为稍弱的仙人都感到神魂刺痛,不由自主地后退。 “帝君!” 一道艳丽的身影迅速飞上前,正是绽蕴仙子。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正义之色,指着台上的苏瞳尔,声音又脆又急: “帝君明鉴!此女乃魔族奸细!她鬼鬼祟祟潜入您的洞府,形迹可疑!吾奉天君之命巡查四方,察觉有异,入内探查,果然在她身上发现了精纯的隐匿魔气!证据确凿,按律当押送天罚台受审啊!” 她言辞凿凿,仿佛真有其事,甚至抬手亮出一枚此刻已变得漆黑、散发着微弱但确实属于“魔气”波动的留影玉简。 “帝君您看,这便是证据!此女潜伏您身边,定有所图!吾也是为仙界安危,为帝君清誉着想!” “呵。” 相里清岚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怒意... “本君不在仙界几千载,仙界何时变得如此恶臭不堪?不问青红皂白,无需三司会审,仅凭一面之词和这拙劣伪造的‘证据’,就能将人捆上天罚台?绽蕴!!!” 他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 “你这栽赃陷害、滥用私刑的手段,是越发不长进了,还是觉得本君眼瞎?” 绽蕴脸色瞬间一白,没想到相里清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点破。 她强自镇定,拔高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帝君!您怎能如此说?难道就因为此女是您带上来的,您便要包庇魔族奸细吗?仙界法度森严,岂能因私废公?妾身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相里清岚耐心彻底告罄,他甚至懒得再与她废话,袖袍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天的巨力轰然撞在绽蕴身上! “噗---!!!” 绽蕴甚至连格挡都做不到,护体仙光瞬间破碎,惨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扇飞出去,重重砸在天罚台边缘的石柱上,口喷鲜血,华丽的衣裙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本君现在,要你立刻、马上,将她放下来。” 相里清岚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仙的心跳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森寒... “否则,本君不介意让你,还有你背后的西王母一族,今日便从天庭除名。”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西王母一系的仙官脸色剧变,浑身发冷。 他们深知,这位看似清冷、常年不理俗务的帝君,一旦动怒,绝对有实力也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就连天君都要礼让三分! 绽蕴挣扎着爬起来,听到这番话,又惊又怒,嫉恨彻底冲垮了理智,她尖声叫道... “相里清岚!我们相识十几万年,自问从未对不起你!你今日就为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低贱如泥的渡劫期蝼蚁,要与我们西王母一脉为敌吗?!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是不是魔族奸细,在座的,”相里清岚冰寒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仙,“包括你绽蕴,心里都一清二楚。本君最后说一次,放人。否则,死。” 最后那个“死”字,带着实质般的杀意,让整个天罚台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绽蕴看着相里清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为了台上那个女人可以毁灭一切的决绝,嫉火彻底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 她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猛地转头,对着负责启动刑罚的天官尖啸... “启动天罚雷刑!立刻!马上!给本仙子劈死这个魔族奸细!!” 那天官吓得浑身一哆嗦,但在绽蕴疯狂的目光和西王母一系的积威下,手一抖,竟然真的触动了一个古老的机括! “嗡---!!!” 天罚台剧烈一震,台面上无数古老符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天空中乌云凭空汇聚,恐怖的雷霆在其中酝酿,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台上的苏瞳尔! “你敢!”相里清岚瞳孔骤缩,怒喝出声,身形化作流光冲向高台! 然而,这天罚台一旦启动,自有其规则,刑罚未完成前,外力极难强行中断,否则会引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噬! “哈哈哈!你不是在乎她吗?我偏要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被天雷活活劈到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绽蕴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地大笑,“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这种低贱的蝼蚁!” 第一道粗大如水桶、闪耀着刺目白光的雷霆,已然撕裂乌云,带着天地之威,狠狠劈落! 就在雷霆即将击中苏瞳尔的瞬间,相里清岚的身影已强行冲入刑罚范围,但他并非去阻挡雷霆,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他单手结印,一道清冷月华般的光芒瞬间裹住重伤的苏瞳尔,形成一个薄却坚韧的护罩,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啊---!!!” 绽蕴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凌空摄起,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相里清岚狠狠掷向苏瞳尔头顶上方,恰恰替代了苏瞳尔原本的位置! 而相里清岚自己,则瞬间出现在苏瞳尔身侧,用自己的后背,完全挡住了可能泄露的雷霆余波,并将更多的本源仙力注入那护罩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 那道恐怖的天罚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被替换上来的绽蕴仙子身上! “啊---!!!”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响彻云霄。 绽蕴身上华贵的仙衣瞬间焦黑破碎,护身法宝只来得及亮起一瞬便纷纷炸裂,她仙体剧颤,皮开肉绽,仙血飞溅,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如同被烤焦了一般,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 第488章 以身抗罚 这天罚雷刑本是针对“魔族奸细”设定的极重刑罚,威力足以让真仙重伤甚至陨落,岂是她能轻易承受? 而下方,虽然有相里清岚的护罩和身躯阻挡,但天罚雷霆的余威依旧穿透了一些,击打在苏瞳尔身上。 “呃!” 苏瞳尔浑身一颤,刚从濒死昏迷中被剧痛激醒,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又麻又痛,眼前发黑。 “他妈的……” 她意识模糊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前段时间刚挨完雷劫……现在又来天罚雷劈……我这是什么绝世倒霉体质……” 但比起顶上那位,她这已经算是“轻微波及”了。 “放……放开我!相里清岚!你竟敢如此对我!我西王母一族绝不会放过你!啊---!!!” 绽蕴被雷霆劈得仙躯开裂,神魂震荡,剧痛难忍,她疯狂挣扎,想要脱离这雷霆锁定的位置。 然而,相里清岚只是冷冷地抬眼,隔着肆虐的雷光看了她一眼,无形的帝威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万载玄冰将她牢牢“钉”在了那里! 任由她如何催动残存仙力,如何嘶吼咒骂,都无法挣脱半分,只能被动地承受一道又一道接连劈落的恐怖雷霆! “第二道!”天官颤抖着声音报数。 更粗大的雷霆落下! “噗!”绽蕴狂喷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仙体上的裂痕更多了,气息急速萎靡。 “相里清岚!我错了!饶了我!快放我下去!啊---!!!” 她终于开始恐惧,开始求饶。 但相里清岚面如寒冰,丝毫不为所动。他正小心控制着护住苏瞳尔的力量,避免她被天罚规则判定为“抵抗”而引发更强反噬。 “第三道!” “第四道!” 雷霆一道猛过一道。 绽蕴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仙体几乎被劈得不成人形,焦黑一片,只有微弱的仙灵光芒还在闪烁,证明她尚未彻底陨落。 而西王母一系的仙官们,早已面无人色,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看向相里清岚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刑罚台上,雷光交织,映照着相里清岚冰冷决绝的侧脸,和怀中苏瞳尔苍白染血的面容。 他护着她的姿态,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与台上另一端的凄惨景象,形成了鲜明到残酷的对比。 天罚台的规则之力仍在运转,雷云未散。 相里清岚知道,刑罚必须完成足够的次数,或者受刑者彻底湮灭,才会停止。 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仙基已毁的绽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她启动了这恶毒的刑罚,想置苏瞳尔于死地,那么,便让她自己,好好品尝这恶果吧。 由于相里清岚方才全部心神都用在操控绽蕴抵挡雷罚、并护住苏瞳尔,对周遭的警惕不免出现了一丝空隙。 就在第三道雷罚落下,绽蕴濒死,第四道即将酝酿的刹那—— 一道精纯浑厚、带着古老祥和气息的磅礴灵力,如天河倒灌,毫无征兆地自斜后方猛然砸向相里清岚的后心! 这力量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逼迫他移位、松手! 电光石火间,相里清岚若硬抗,苏瞳尔必被余波震碎心脉。 他冰眸一凛,护着苏瞳尔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反掌拍出,卸去大半力道,身影借势向侧方急掠,不可避免地,对绽蕴的禁锢之力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就在这一瞬! 一道朦胧的七彩霞光闪过,快得不可思议,精准地卷住台上焦黑破烂、气息奄奄的绽蕴,将她瞬间拖离了天罚台核心范围! 出手的,是一位面容古朴、气息深如渊海的老者,正是西王母一脉在仙庭的执事长老之一。 他身后,还站着数位脸色凝重的西王母一系仙官。 相里清岚缓缓抬眼,冰冷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扫过突然插手的众人,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怎么?”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西王母一脉,今日也要学那绽蕴,行这假公济私随便给人上刑罚吗?” 那执事长老面色微僵,拱手道: “帝君息怒。老夫岂敢。只是……绽蕴仙子纵有千般不是,也已受重罚,仙基尽毁,形同废人。 天罚台上私刑替罪,终究……于理不合,有损帝君清誉与天庭法度威严。 此女是否魔族奸细,老夫愿提请三司会审,彻查清楚,必给帝君一个交代。” “呵。” 相里清岚极淡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 “有损风范?于理不合?” 他的目光如寒刃般逐一刮过西王母众仙,最后定格在那长老脸上... “那她绽蕴,身为真仙,以‘破界梭’擅闯本君洞府,对一位仅有渡劫期、毫无反抗之力的人间修士动用私刑、栽赃陷害时,你们的‘理’在哪里?你们的‘风范’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万年的威仪与此刻焚心的怒意: “是眼盲心瞎,还是觉得本君离去太久,便可任由你们欺辱本君护着的人?!鞭子不抽到尔等身上,便不知何为痛楚,是么?!” 字字如雷,句句诛心。 那位执事长老与身后众仙,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周围其他仙官的窃窃私语声也瞬间大了几分,看向西王母一脉的眼神带上了审视与玩味。 然而,天罚台的规则并未因这番对峙而停止。 空中雷云翻涌,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霆,即将接连落下! 绽蕴已被救走,再无“替身”,而苏瞳尔仍在刑罚锁定之中! 相里清岚看了一眼因余波震动而痛苦蹙眉、气息越发微弱的苏瞳尔,眼神决绝。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她更紧地护在胸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迎向了那毁灭性的天穹。 “帝君,不可!”有仙官惊呼。以帝君之尊,替人硬抗天罚,闻所未闻! 雷霆,悍然劈落!狠狠砸在相里清岚挺直的脊背上! ...... 第489章 不足二百年 刺目的雷光将他整个人淹没,仙袍上流转的防御神光剧烈闪烁。 雷光散尽,他身形岿然不动,只是面色微微白了一瞬,怀中苏瞳尔安然无恙。 第二道(总第五道)紧随而至!威力更甚! “轰---!!!” 这一次,相里清岚周身清冷的护体神光明显黯淡下去,他闷哼一声,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一缕刺目的鲜红,自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溢出,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帝君!” 苏瞳尔在他怀中,清晰地看到了那抹血色,也感受到了他身躯瞬间的紧绷与体内传来的轻微震动。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攫住了她,眼泪夺眶而出,“您流血了……都怪我……总是我太弱,总是连累您……” “别胡说。” 相里清岚低头,拭去她脸上的泪与血污,声音因忍痛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 “弱不是原罪,恃强凌弱才是。错的是他们,是这腐朽的规则。是我……来迟了,没有护好你。”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轻柔至极,与方才面对众仙的冷厉判若两人。 最后一道天雷,在所有人屏息注视下,携着最终审判般的威势,咆哮而下! 相里清岚抬眸望天,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凛然。 他将苏瞳尔完全护在身下,周身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耀眼的月华清光,主动迎向雷霆! “咔嚓---!!!” 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整个天罚台区域都在颤抖。 雷光消散后,只见相里清岚依旧站立,但肩膀明显沉了下去,挺直的脊背微不可查地佝偻了一瞬,更多的鲜血自他唇边涌出,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牢牢锁定怀中的苏瞳尔。 雷罚终于结束,雷云散去,锁链自动松开。 苏瞳尔强撑的一口气骤然松懈,彻底晕死过去。 相里清岚毫不在意自己重伤,第一时间小心探查她的气息,确认她性命无虞,只是重伤虚脱。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然后,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昏迷的苏瞳尔稳稳打横抱起。 他转身,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西王母众人及在场所有仙官: “此人...是本君亲自从下界带上仙界。她是谁,是什么身份,本君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之事,绝非‘误会’二字可以搪塞。”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宣判: “绽蕴所为,西王母一脉,需给本君一个满意的交代。若给不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本君便亲自上门,亲自来取。届时,休怪本君,不讲这十几万年的‘情面’。”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反应,抱着苏瞳尔,化作一道清冷决绝的流光,径直朝着自己洞府方向破空而去,留下满地惊骇与死寂。 原地,众仙哗然。西王母一脉众人脸色铁青,那执事长老更是面沉如水。 他们何尝不知绽蕴秉性? 方才未立刻阻止,也有借她试探这位归来帝君态度的心思,却没想到试探出如此酷烈、不留丝毫余地的反应! 更没想到,帝君竟真的能为一个人间修士,做到硬抗天罚、不惜与西王母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那女修……究竟是何人?与帝君是何关系?”有仙人低声惊呼。 “从未见过帝君对谁如此……如此维护!” “方才帝君受伤了!那天罚虽重,但以青帝陛下往日修为,绝不至于此……” “难道传言是真的?帝君万年前失踪,实则是身有隐疾或重伤未愈?”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而西王母一脉,已无心听这些议论,他们迅速带着只剩一口气的绽蕴离开,心中只剩下沉重的阴霾.... 这位回归的帝君,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强势,也更加……危险。 那个女修,成了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洞府内。 相里清岚抱着苏瞳尔刚刚踏入静室,强撑的一口气骤然溃散。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他身形踉跄,几乎栽倒。 “主人!” 一直隐在暗处的器灵冥决瞬间现身,一把扶住他,声音充满惊怒与焦急。 相里清岚摆摆手,示意无碍。 他强忍神魂与仙躯传来的双重剧痛,小心翼翼地将苏瞳尔放在寒玉床上,动作轻缓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 随即,他并指如风,快速在自己身上连点三下,封住有些溃散的本源,惨白如纸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丝人气。 他甚至顾不得自己,立刻从随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数个玉瓶,倒出散发着磅礴生机与药香的丹药,其中任何一颗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他极其耐心地,用仙力化开药力,一点点渡入苏瞳尔口中,引导其修复她破损的经脉与脏腑。 直到确认她气息平稳下来,开始缓慢自我恢复,他才取出一颗相对普通的仙丹,自己服下,盘坐调息。 苏瞳尔意识在药力作用下渐渐苏醒,但身体依旧沉重无法动弹,只能闭眼感知。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冥决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 “主人!您方才又动用了源之力去硬抗最后两道天罚!您……您本就……这样下去,您连两百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苏瞳尔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相里清岚沉默片刻,声音疲惫却依旧平静:“知道了。不必多言。” “可是主人……” “冥决。”相里清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道恭敬却难掩紧张的声音: “西王母座下,蓝送,奉长老之命,特来向帝君致歉,并奉上薄礼,望帝君息怒。” 相里清岚眼底寒光一闪,挥手在洞府结界上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蓝送是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仙官,此刻却满头冷汗。 他踏入洞府,看到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却依然威仪深重的相里清岚,又瞥见寒玉床上昏迷的苏瞳尔,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绽蕴那个蠢货,这次真是插了马蜂窝了! 他深深躬身,双手奉上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 .... 第490章 屋脊山 “帝君,经我族内紧急商议,对此番误会深表歉意。 鉴于苏仙子修为尚浅,此番又受惊受伤,我族愿单独开放‘屋脊山’秘境,供苏仙子入内修行五十年。 秘境中仙灵之气充沛,更生有无数奇珍异草,仙子若有缘获得,尽归其所有。助她早日登临仙阶,也算是我族一点弥补之心。” “屋脊山?” 相里清岚面色依旧冰冷... “西王母一族,如今便只剩这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么?还是觉得,本君的人,只配用这点东西打发?” 他看了一眼苏瞳尔,语气更冷,“她方才服下的丹药,价值便不止于此。” 蓝送额头冷汗更密,连忙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恭敬奉上: “帝君明鉴,此乃我族一点心意,内含各类疗伤圣药、护身法衣、神兵利器若干,虽不及神器,却也皆是珍品,权作苏仙子压惊之用。” 相里清岚目光扫过那戒指,神识微微一探,脸色才稍霁。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袖袍一卷,那戒指便自行飞入他手中。 随即,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蓝送推出了洞府,结界瞬间闭合。 “回去告诉你们长老,此事,未完。” 他冰冷的声音传入蓝送耳中。 蓝送站在洞府外,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指,苦笑一声。 礼收了,但没明确说接受道歉,这态度……罢了,总算没当场翻脸。 他摇摇头,赶紧回去复命。 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 “帝君……” 苏瞳尔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您还好吗?我……我都听到了。是因为我,您连两百年……都没有了吗?”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的自责。 相里清岚走到她床边坐下,想抬手擦她的眼泪,却又顿住,只低声道:“别哭。我无事。” “您骗我!” 苏瞳尔哭得更凶,“冥决都说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您?告诉我,求您了!” 见她如此,一直焦急盘旋的冥决忍不住插嘴: “你别光哭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刚才他们说的屋脊山,其实是个机会!那秘境深处,孕育的‘秘境之灵’,其核心是一颗‘镇魔丹’所化,对稳定主人本源、压制……有奇效!你若能进去,修成仙身后,想办法……!” 它话未说完,就被相里清岚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冥决!!” 相里清岚语气罕见地带上了怒意。 苏瞳尔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看向冥决: “说下去!怎么拿到?会不会被发觉?” 冥决看了一眼主人阴沉的脸,又看看苏瞳尔哀求的眼神,小声道: “那秘境之灵虽强,但灵智犹如孩童,可欺之以方……呃,我是说,可以智取。历史上就曾有人用极高明的幻形替换之法,用一颗顶级灵丹暂时替换了它的‘心’,过了近千年才被察觉。你若能进去,修成仙身后,或可一试……但极其危险,一旦被识破,会被秘境规则直接抹杀。” 苏瞳尔听完,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我要去屋脊山。我必须去。” 她看向相里清岚,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帝君,让我去。这是我能为您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相里清岚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 他了解她,外表柔和,内里却倔强无比。 他沉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抬手,一道传音法诀化作流光飞出。 “好好养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约莫一个时辰后,接到紧急传讯的相里明、钟离域、南宫影三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齐聚水榭。 苏瞳尔已勉强能坐起,脸色依旧苍白。 她不想让相里明过度担忧,尤其是涉及相里清岚为救她而本源受损的真相,便挤出一丝笑容,轻描淡写道: “没事,就是和那个绽蕴仙子起了点冲突,打了个赌,我赢了。赌注是能去西王母的‘屋脊山’修炼五十年,算是因祸得福吧?” “屋脊山?” 钟离域第一个皱眉,狐疑地看向苏瞳尔... “那地方确实是修炼圣地,但绽蕴……她当年老明纠缠不清,心高气傲又睚眦必报,她能跟你打赌?还输给你?让你去她家宝地修炼?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相里明也凝视着苏瞳尔,目光锐利: “瞳瞳,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瞳尔心头一跳,脸上笑容不变:“真的就是打了个赌,关于……关于人间之事。她轻敌了。”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南宫影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就算如此,还有个问题。屋脊山秘境一旦开启,入口并非五十年后开启,而是百年一个周期。也就是说,你若进去,至少要在里面待满百年才能出来。” 苏瞳尔愣住了,这点她确实不知。 相里清岚此时方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确认:“南宫影所言不错。本君方才亦是想起此节。” 百年…… 苏瞳尔脑海中瞬间闪过相里清岚苍白的脸和冥决的话。 百年时间,对她而言是漫长的闭关,但对可能只有不足百年时间的帝君来说……她必须尽快拿到那“秘境之心”! “百年……便百年。” 苏瞳尔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无论如何,这个机会难得,我必须去。有些事……等不了。” ...... 第491章 有发现 看着苏瞳尔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相里明知道,再多劝阻也是徒劳。 他了解她,看似温软,骨子里却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尤其是当她认定一件事是为了她在乎的人时。 他沉默片刻,终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看似朴素、实则内蕴乾坤的储物袋,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和: “收着。里面有一些我早年收集的丹药、符箓,还有几件适合隐匿和防御的小法器。屋脊山情况不明,多些准备,总不是坏事。” 苏瞳尔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一暖,但想到自己已有相里清岚给的诸多珍宝,更不愿他破费,连忙摆手: “我真的不用,相哥。之前……蓝送送来的赔礼里,丹药法器都有不少,足够用了。我轻装上阵反而利落。” 相里明却不容她拒绝,直接拉过她的手,将储物袋塞进她掌心,指尖轻轻擦过她腕间肌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留恋的温热。 “他们给的是他们的,我给的是我的。”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收好。我不想在那边……为你提心吊胆时,连一点自己给的东西都盼不到。” 话说到这份上,苏瞳尔无法再拒。她握紧那尚带着他体温的储物袋,重重点头:“嗯,我听你的。” 相里清岚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一幕。 看着相里明握住苏瞳尔的手,看着苏瞳尔脸上因相里明的关切而泛起的微红与依赖,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淡的涟漪漾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神色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孤高,仿佛只是旁观着一场与己无关的告别。 第二日,苏瞳尔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迫不及待。 “帝君,我们何时出发?”她眼中闪烁着焦急与渴望。 相里清岚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眉头微蹙,但想到屋脊山秘境入口自有规则,会根据进入者的修为修为自动生成相对适应的初始试炼区域,危险性可控,且她如此急切,多半是惦记着那“秘境之心”。 他终是微微颔首:“若你已决意,此刻便可。” 临别之际,相里明上前,在相里清岚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将苏瞳尔轻轻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下颌抵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肺腑。 “瞳瞳,”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压抑着千般不舍与忧虑,“万事小心,安全第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这百年,我……们都在等你。” 他终是没说那个“我”字,余光扫过一旁静立的相里清岚,改了口,但那其中的重量,苏瞳尔听得懂。 苏瞳尔眼眶微热,用力回抱了他一下,在他怀中闷声应道: “嗯,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相哥。” 相里清岚移开了视线,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直到那拥抱分开,他才转身,淡声道:“走吧。” 送苏瞳尔进入屋脊山秘境入口的霞光后,相里清岚独自在入口外静立了许久。 山风猎猎,吹动他雪白的衣袍,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孤寂。 他抬手,指尖轻触方才苏瞳尔消失的方向,那里残留的细微空间波动很快便消散无踪。 半晌,他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眸中只剩下冰雪般的清明与锐利。 是该彻底清算旧账的时候了。 他回到洞府,启动了最严密的防护禁制,开始独自梳理那困扰、折磨了他上万年的疑团。 “黑水河畔……当年的‘意外’绝非偶然。”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玉案上划过... “表面看,是魔族三公主设计引我前去,利用那里的上古魔阵与我对她的……那一丝旧谊,诱我深入,最终被魔气侵染,种下魔念,乃至后来心魔滋生,险些堕魔。” 他闭上眼,万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那女子的容颜,那看似情真意切的哀求,那隐藏在最深处的诡谲魔光……痛苦与憎恶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 “但仔细想来,破绽太多。” 他睁开眼,冰眸中寒光湛湛,“玥儿虽为魔族公主,擅阵法,但她如何能对仙魔边界黑水河畔下的上古隐秘阵法了如指掌?甚至能预先设下专门针对我功法弱点的陷阱?更可疑的是,那‘魔念’的种子……精纯古老,绝非寻常魔族能培育,更像是……被精心炼化过,并且需要一个极其接近我、让我毫无防备的机会,才能种下。”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玥儿与我并无旧怨,但她怎会在仙界长期潜伏接近我。” “而那种下魔念的最佳时机……很可能是在更早之前,在我还身在仙界、毫无所觉的时候!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仙界之人,且是能频繁接触到我、甚至可能与我关系匪浅的人!” “里应外合……”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齿间带着血腥气... “玥儿是摆在明面上的刀,真正的执刀人,和那种下魔念的‘鬼’,却藏在仙界的暗处!” “老天帝……” 听说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陨落了,心中的疑云更重。 老天帝在位后期,性情愈发莫测,对相里氏一族的打压亦是从那时开始逐渐显形。 他的陨落,是巧合,还是……灭口或某种必然? 线索似乎随着老天君的陨落而断裂,仙界历经更迭,许多人事物已非旧观。相 里清岚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过去的迷雾中,而他,必须撕开这迷雾。 一年后。 相里明、钟离域、南宫影三人几乎是前后脚风尘仆仆地赶回相里清岚的洞府。 三人脸上皆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中却燃烧着相似的凝重与惊怒。 水榭中,禁制重重。 “帝君,有发现。” 相里明率先开口,嗓音因长期调查而有些沙哑.... “我回了趟……曾经的相里氏故地,虽已成废墟,但一些埋藏极深的家族秘档,因加持了特殊的守护禁制,竟还有残片留存。结合我在黑水河畔几处关键遗址重新勘察的结果……” ... 第492章 全是内鬼 他深吸一口气,将几枚气息古朴、残缺不全的玉简,以及几块沾染着奇异暗红色、仿佛凝固了万载怨恨的泥土样本放在玉案上。 “当年我父与兄长在黑水河畔接连中伏,并非单纯的军事失误或魔族狡诈。玉简残片显示,在他们出征前,有关魔族兵力部署、阵法弱点的‘绝密情报’,曾被以特殊渠道‘恰到好处’地泄露给他们,而这些情报,后来证实,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的一部分。泄露源头……直指当时的仙界中枢,情报司。” 钟离域接着说道,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我利用家族旧关系,暗中探访了一些早已隐居或边缘化的老天君时代旧人。有个曾负责看守天庭机密档案库的老吏,酒后曾模糊提及,当年黑水河惨败后,老天君曾秘密下令,彻底清查与相里氏有关的所有往来文书和记录,并销毁了一批……‘不合时宜’的东西。时间点,正好在正式给相里氏定罪之前。” 南宫影指尖敲着桌面,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环: “我设法潜入了一处现已荒废的、当年羁押审讯过相里氏将领的仙狱遗址。在那里的刑室残垣上,用特殊药水显现出了一些极其模糊的受刑者濒死刻痕。反复拼凑解读后,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并非魔族,而是……” 他顿了一下,看向相里清岚,一字一句道:“当时的太清上仙,也是如今天帝,当年最得力的谋士与支持者之一。刻痕显示,有相里氏将领在酷刑下曾嘶喊,指认此人曾与魔族有隐秘联络,并提供我军动向。”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相里清岚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玉简、泥土样本,最后落在虚空处。 他修长的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所有的线索,破碎的、间接的、模糊的,此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最终指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统御仙界的身影.... 当今的天帝.... “里应外合……魔念深种……家族覆灭……” 相里清岚低声重复,每个词都仿佛浸透了万年的寒意... “若真是他……那么,从最早对我下手,到彻底铲除相里氏,再到如今天下承平、稳坐仙界……好一场横跨万载的布局。”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相里清岚的洞府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令人骨髓发寒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当年参与构陷、覆灭相里氏的力量,并非铁板一块,却惊人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仙、魔两界的无形巨网。 “查来查去,当年经手过黑水河军情、参与过审讯定罪、以及在相里氏倒台后迅速瓜分利益的诸多关键位置上,” 钟离域将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用仙力投影在半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几乎都已被渗透、收买,或本就是……双面之人。他们有的暗中传递假情报,有的在刑讯时‘加工’口供,有的负责在朝堂上引导舆论,有的则负责清理‘首尾’。” 南宫影指着名单上几个闪烁暗红色标记的名字: “这几人,现已查明,在相里氏覆灭后不久便‘意外陨落’或‘悄然隐退’,但他们消失前,家族势力或亲信却得到了来自魔界某些隐秘渠道的、难以追查的巨大资源注入。而当时接手他们权柄的,正是如今在天帝麾下颇受重用的几位仙君。” “所以,当年之事,绝非简单的嫉贤妒能或政治倾轧。” 相里明的声音压抑着暴烈的怒意,眼底翻涌着血色, “这是一场策划周密、里应外合、横跨仙魔的绝杀!魔族提供陷阱、部分‘证据’和后期灭口的便利,仙界内部的黑手则负责铺平道路、引导决策、执行清洗!他们双方,都是牵头者,也都是从犯,共同将相里氏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血债,必须血偿! 相里明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都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神魂上。 与相里明纯粹燃烧的复仇怒火不同,相里清岚陷入了更深邃的思虑。 他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虚空,仿佛要穿透时光与阴谋的迷雾。 “他们……究竟想得到什么?” 他低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叩问这荒唐的真相, “覆灭一个相里氏,对仙界内部的某些势力而言,或许是清除异己、巩固权位。 但对魔族呢?他们甘冒奇险,与仙界内鬼深度勾结,甚至可能送出珍贵的魔界资源,仅仅是为了帮仙界某些人铲除政敌?这代价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一个记忆碎片,伴随着苏瞳尔的身影,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魔界……寒书洺…… “魔界一直在寻找脱离桎梏、重返大千世界的方法。” 相里清岚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与更深的寒意, “先前在魔界,那寒书洺便曾透露此意。而西洲……” 他顿了顿,想起与苏瞳尔误入西洲时的见闻,那个被封印、灵气异常的地方, “西洲有灵脉泄露至魔界边缘,此事本就蹊跷。据上古记载,西洲乃神魔大战后形成的特殊缓冲隔绝之地,其封印本该牢不可破,怎会无故泄露仙界灵气滋养魔域?” 他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若仙界内鬼与魔界的合作,其终极目标并非仅仅针对相里氏,而是……?” 想到这里,相里清岚的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如雪刃的光芒! ... 第493章 忘星海 相里清岚霍然起身,纯白衣袍在静室中荡开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眉峰紧锁,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凝聚。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 “帝君,您这是要去何处?”钟离域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忘星海。” 相里清岚吐出三个字,语气沉凝,脚步已向洞府外迈去。 南宫影挠头,小声嘀咕:“忘星海?那不是仙界安葬功勋仙者的陵地吗?帝君此刻去那里作甚?” 一旁的相里明闻言,眸光骤然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化流光,紧随相里清岚而去。 钟离域与南宫影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必有大事,当即跟上。 忘星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星域。 无数或华美、或古朴的棺椁静静悬浮其间,如同星辰般按照特定的轨迹缓缓运行,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残余仙辉。 这里是仙界英灵的最终安眠之地,亘古寂静,唯有星光流转。 相里清岚目标明确,径直来到这片星域中较为核心的一片区域。 那里悬浮着一具尤为巨大、以“万年养魂玉”打造的青色棺椁,棺身雕刻着繁复的九天云纹与日月同辉图.... 正是前任老天君的陵寝。 这种特制的棺椁能保仙躯数万年不腐不朽,容颜如生。 他停下脚步,神情肃穆,抬手间指尖流淌出清冷如月华的仙力。 一道复杂的法诀打出,那原本自动悬浮、受阵法保护的棺椁微微一震,周遭无形的牵引力被暂时屏蔽,缓缓地、平稳地降落到下方一块凭空生成的星光平台上。 相里清岚上前,修长的手指抚过棺盖边缘那精妙绝伦的守护禁制。 他双眸微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渗入禁制脉络,不过瞬息,便找到了那几处隐晦的节点。 指尖仙光吞吐,精准点落。 “咔嗒”一声轻响,仿佛尘封的机括被触动。棺盖与棺身之间那层无形的隔绝消散了。 他凝神,运用柔和的仙力,缓缓将沉重的玉质棺盖向一侧推开。 棺盖移开的缝隙中,并非预料中保存完好的仙躯,反而猛地涌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腐朽与不祥意味的黑气! 那黑气翻滚间,竟隐隐有狰狞魔影嘶吼! 相里清岚瞳孔骤缩,反应极快,瞬间封闭自身嗅觉乃至大部分感知,一层清辉自体内荡开,将试图缠绕上来的黑气隔绝在外。 但棺内的景象,已让他心中巨震... 哪里还有什么仙风道骨的老天君? 躺在里面的,是一具几乎看不出原貌、通体焦黑、皮肉萎缩、且仍在丝丝缕缕渗出黑气的恐怖躯体! 这绝非自然陨落或正常安葬的模样! “这……” 随后赶到的钟离域恰好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尸身……分明是长期被至阴至邪的魔气浸染侵蚀所致!堂堂老天君,仙逝后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相里清岚闻言,心头疑云更重。 他正欲进一步探查,相里明已上前一步,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魔气残留,目光锐利地扫视尸体。 忽然,他视线定格在那双焦黑的脚上...六根脚趾的骨骼形状,在萎缩的皮肉下依然清晰可辨。 “确是老天君无疑。” 相里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悲愤, “古籍与族中老人口述皆提及,老天君先天奇异,右脚生有六指,乃其独有特征。他修为通天,心性……早年也曾算公正。究竟是何等歹毒手段,才能将一位仙帝的遗体侵蚀至此?” “还能有谁?” 南宫影恨声道,手已按在了剑柄上,“必是那潜伏在仙界高层的魔族内鬼,或与之勾结的败类所为!” 但相里清岚心中疑窦未消:若老天君本人就是内鬼或合谋者,何以死后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还被堂而皇之安葬于此? 若他不是,又是谁有能力、有动机对一位已故仙帝的遗体做此手脚? 相里明抬头,望向这片寂静而辉煌的墓海星空,沉重道: “或许……老天君并非主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焦黑尸体的口中,竟飘飘忽忽,逸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半透明的气体,其中蕴含着一点即将彻底消散的元神本源气息。 相里清岚眼疾手快,虚空一抓,以精纯柔和的仙力将其小心包裹拘束。 他分出一丝细微的仙元注入其中,那气体一阵波动,竟勉强凝聚成一张模糊而痛苦的老者面容虚影... 正是老天君生前样貌的残念! 虚影睁开浑浊的眼,当看清眼前的相里清岚和相里明时,那虚弱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巨大的激动与悲恸,竟发出无声的嚎啕: “清岚……帝君!是您……还有……相里明……” 残念断续,语无伦次,却蕴含着深深悔恨与恐惧: “对不住……相里氏……对不住啊……我后来……身不由己……被‘他’操控了……想反抗时……为时已晚……” “时间不多……听我一言……” 虚影急切地闪烁,“快……快离开仙界!仙界里……有人……不,是有一股势力……一定要彻底毁掉相里氏……他们当年说……只要相里氏灭族,‘那个人’就永远回不来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想逃……可我……逃不掉啊……” 他充满哀求地看向相里清岚: “帝君……您快走!您活着……仙族就……就还有希望……若连您也陨落……仙界……就真要沦为魔族的傀儡了……” 话音未落,虚影已开始加速消散。 最后时刻,他残存的目光复杂地投向脸色紧绷的相里明,用尽最后力气留下一句充满矛盾与绝望的低语: “我……并非真心想害……相里氏全族……” 言毕,残念如风中残烛,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几乎同时,棺椁中那具焦黑的尸体,仿佛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灰烬,与残留的黑气一同消散在星光下。 第494章 见现任天君 “这……”钟离域怔然,“这尸身与残念,像是被强行维系了某种状态,只为等待……传递出这几句话?” 相里清岚沉默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挥手将空棺盖重新合拢,恢复其悬浮状态,连那被破解的禁制也悄然复原如初。 静立片刻,他转身,对身后三人道: “你们三人,按原计划,即刻前往黑水河畔探查。” 相里明眉头紧皱:“帝君,您呢?” “我去见一见现任天帝。” 相里清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此时去见天帝?是否太过冒险?” 相里明不赞成。 虽然老天君残念指证另有操控者,但现任天帝的嫌疑并未洗清,甚至可能更大。 “此刻尚未到图穷匕见之时。” 相里清岚目光深邃,“他若心中有鬼,反而不会轻易在凌霄殿动手。我只是去……探一探虚实。” 见他说得笃定,相里明三人虽仍有忧虑,但也知他自有计较,当下不再多言,拱手化作流光,朝着黑水河畔方向疾驰而去。 忘星海重归寂静,唯余相里清岚一人,独立于万千棺椁之间。 星光落在他雪白的衣袍和清冷的侧脸上。 他环顾四周,这些长眠于此的,皆是曾为仙界流过血、立过功的前辈英灵。 若仙界当真从内部腐烂,被魔族侵蚀,这方最后的净土,日后是否也会被污浊的魔气沾染,沦为笑柄? 他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他并非天生憎恶魔族。 正如他当年默许寒书洺去到上修仙界... 甚至对其有一定理解魔气源于世间恶念积聚,许多魔族生灵魂魄初时或许并无大恶,只是被环境逐渐侵蚀同化。 寒书洺那样仍怀有善念、试图为族人寻找出路的魔族,他并非不能容。 仙魔划界而治,是上古定下的规矩,他无意强行打破,但也认为并非毫无变通可能。 然而,老天君残念的话,像冰锥刺入脑海。 “彻底毁掉相里氏,‘那个人’就回不来了……” 这句话,如今想来,矛头直指相离明! 因为相离明的本体与分身,其根基、其存在的因果,深深锚定在相里氏一族的血脉与命运之中! 若相里氏被彻底从历史与血脉上抹除,等同于斩断了相离明回归的“锚点”,他可能真的会成为无根浮萍,甚至存在消散! 对方当年或许不能百分百确定是相里明便是相离明分身,于是选择了最残忍也最“稳妥”的方式——全族屠尽,一个不留! 宁可错杀万千,绝不放过一个可能! “好狠毒的手段……” 相里清岚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与寒意。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然。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从忘星海消失。 天帝凌霄所居的凌霄殿外,守卫森严。相里清岚身形显现,径直朝内走去。 “何人擅闯……清岚帝君?!” 守卫天将刚要呵斥,看清来人,顿时一惊,慌忙躬身。 相里清岚视若无睹,步伐未停,强大的气场自然排开阻拦,转眼便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天帝日常处理事务的“静心斋”外。 门未关,他直接踏入。 室内焚着清心宁神的檀香,现任天帝正端坐于云床之上,手持一卷玉简,面前摆着一杯氤氲着灵气的仙茶,显得闲适安然。 相里清岚踏入的瞬间,天帝抬眸看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温和笑意: “清岚帝君?今日怎有暇来我这里?可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相里清岚根本没有寒暄,那双冰蓝眼眸如同最锐利的探针,在踏入房间的刹那,便已锁定了凌霄周身那极其隐晦、几乎与仙灵之气完美融合、却与他体内残留的堕落魔念同源共鸣的一丝诡异气息! 这气息,比忘星海尸身上的更为精纯,更为隐秘,也更为……令人作呕! “果然……是你。” 相里清岚开口,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森然。 凌霄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 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阴沉与狠厉取代。 没有任何废话,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柄通体漆黑、造型诡异、缠绕着不祥符文的短刃状武器凭空出现! “嗡---!!!” 短刃并非攻向相里清岚,而是被他闪电般掷向静心斋的穹顶! 漆黑光芒爆开,瞬间勾连起早已布置在殿宇各处的隐秘阵纹。整个凌霄殿上空,方圆千里的天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扭曲,一层厚重如墨、闪烁着暗红雷霆的恐怖结界骤然生成,将内外彻底隔绝! 结界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针对高阶仙神、甚至带有封锁空间与压制本源的特性! “就凭这,也想留下本君?” 相里清岚冷笑,面对这惊天变故,他竟无半分慌乱。 几乎在结界即将完全合拢、空间彻底被锁死的最后一瞬,他双手已然结成一个古老玄奥的印诀,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月华清光,与那结界之力悍然对冲! “破界....传送---!!!” 清喝声中,他的身影在漆黑结界完全笼罩的前一刹那,变得模糊虚幻,随即如同水月镜花般,“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在原地。 唯有那清冷的余音和一丝空间波动的涟漪,证明他曾存在。 结界彻底合拢,将空空如也的静心斋牢牢封锁在内。 凌霄缓缓站起身,走到相里清岚消失的位置,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望向结界外看似无恙的天空,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玩味、充满掌控欲的笑容,低声自语: “果然啊……几千年了,我能让你从黑水河逃掉,如今依然能让你从我眼前逃走。清岚帝君,你这些年,修为未曾寸进,却也未见衰退……果然,还是我最‘了解’的那个你。” 相里清岚方才是清晰的听见了那句话,所以此刻的他眉心是紧皱的。 他竟不知,这些人私底下居然做了如此多的勾当... 第495章 黑水河畔异变 相里清岚立在黑水河畔焦黑的岸石上,浑浊的河水在脚下无声涌动,带着万年不散的腥气与怨念。 他没想到,现任天帝凌霄的胆量竟已膨胀到如此地步.... 在仙界中枢,凌霄殿内,就敢直接对他动手! 先前心底那最后一丝“或许另有隐情”的微弱怀疑,此刻已荡然无存。 能瞬间引动结界,那反应、那手段,尤其是……身上与自己体内残余魔念那斩不断、理还乱的诡异共鸣,都昭示着最坏的可能性已成现实。 那个人,不仅深度参与了当年的阴谋,甚至很可能就是种下这如跗骨之蛆般魔念的元凶之一,并能一定程度地影响甚至操控它! 想到这里,相里清岚胸口一阵滞闷烦恶,仿佛那沉寂的魔念又被无形的线牵动了一下。 他阖眼,深深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随即运转体内大周天,清冽的仙元如月华流转,试图将那些盘踞在经脉与神魂深处的阴冷黑气压制下去。 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那魔念如同生了根,与他本源纠缠太深,仅仅依靠常规的压制,已难见成效。 “你?” 带着关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相里清岚收敛气息,转身。 相里明、钟离域、南宫影三人已察觉他的到来,迅速聚拢。 相里明的目光尤其锐利,一眼便看出相里清岚周身气息的不稳与那一闪而逝的压抑感,眉头立刻蹙起: “发生了何事?你气息为何如此浮动?” 相里清岚言简意赅,声音比黑水河的风更冷,“照面一瞬,他便知我已察觉。未及多言,直接动手,欲启动结界困杀于我。” 钟离域倒吸一口凉气:“他竟敢在仙界直接对帝君您出手?!那……事后他是否会反咬一口,散布对您不利的谣言?譬如诬陷您刺杀天帝?” 相里明听完冷哼一声,眼中锋芒毕露: “他不敢。此事闹大,于他并无好处。我们手中已掌握不少当年之事的线索与疑点,若真到了对质公堂的那一步,大不了将一切摊开。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我们尚有最后的底牌。若真被逼至绝境,掀了这仙界棋盘,鱼死网破,也并非不可。” “不可。” 相里清岚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可行那一步。” 一旁的南宫影听得云里雾里,扯了扯钟离域的袖子,压低声音: “什么底牌?掀什么棋盘?老钟,你别卖关子。” 钟离域将南宫影拉到一旁,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快速解释: “笨!你忘了?老明和帝君,他们二位……其实都是‘那位’的分身所化。若真到了仙界秩序彻底崩坏、无法挽回之时,他们可以设法前往西洲,与那位最关键一缕本命元神,便促使‘那位’相离明彻底回归、重临世间。但代价是……” 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复杂: “代价就是,作为独立存在了这么多年的‘相里明’和‘相里清岚’,将会彻底消失,融合回归‘相离明’之中。所以,那是真正的最后手段,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帝君方才反对,我猜……大约是顾及那个粉色陀螺吧。若老明不在了,苏姑娘该多伤心。帝君……终究是心软重情之人。” 南宫影恍然大悟,默默点头,看向那边沉默对峙的两人,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感慨。 河畔的风卷起焦土的气息,吹动相里明与相里清岚的衣摆。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无奈的默契。 钟离域的猜测,虽未全中,却也触及了核心。 半晌,相里清岚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翻涌的黑水河面,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却清晰传入相里明耳中: “因为……她心悦于你,所以我不想让她难过。” 相里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蓦然抬眼看向相里清岚。 相里清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侧脸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所以,无论如何,不到真正绝望的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选择那条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不想她因为失去你而痛彻心扉。” 这话里的意味,已经太过明白。 相里明的眼中情绪翻涌,惊诧、了然、复杂,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紧紧地、审视般地看向相里清岚,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透这副冰壳之下隐藏的炽热与柔软。 相里清岚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近乎释然的淡淡倦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属于“人”的温度,而非仅仅是“神”的冷清: “她就像……一团温暖又耀眼的骄阳。我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仙神妖魔,早已习惯了冰冷与算计。可她不一样。”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虚空,看到了某个活泼坚韧的身影... “我见过她面对生身母亲时的复杂与伤痛,也见过她为了师门同伴不顾一切的决绝。她鲜活,明亮,执着,又带着一种笨拙的善良……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沉重: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你与我……都将不复存在。回归的‘相离明’,是更古老、更完整、也背负着更沉重宿命的存在。他或许会记得一些破碎的过往,却未必会……继承你我此刻这份,独属于‘相里明’与‘相里清岚’的情感。” 相里明望着黑水河尽头那混沌的天际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父兄惨烈的真相、万年的冤屈、挚友与恋人可能面临的危机,还有身边这位与自己同源却又心思各异的“兄弟”……无数重压沉甸甸地积在心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呜咽的河风骤然尖啸,化作撕裂耳膜的狂风! 河畔弥漫的淡淡黑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瞬间浓稠了十倍不止,翻滚着、凝聚着,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恶意。 ..... 第496章 决战? “戒备!” 相里清岚冰眸一凛,厉声示警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移动。 他瞬间看清了....那层层叠叠从黑雾中显化、嘶吼扑来的,并非普通魔物,而是无数扭曲的、由精纯怨念与魔气糅合而成的战魂残影! 其中一些残影的轮廓,依稀带着当年相里氏战甲的样式! “禁!” 他双手翻飞如幻影,清冽的仙光自指尖迸发,化作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月华锁链,瞬息间布下一座笼罩四人的临时禁制光幕。 光幕上符文流转,那些扑上来的战魂残影撞在上面,发出凄厉尖啸,被其中蕴含的净化之力灼烧、禁锢、倒卷回黑雾之中。 然而,脚下的焦黑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黑水河浑浊的河面不再是翻滚,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小心!”钟离域惊呼。 但已来不及。 那吸力远超想象,瞬间破开了相里清岚匆忙布下的禁制,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四人猛地拖拽而下,直坠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坠入漩涡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变得支离破碎。 他们仿佛被抛入了一条由记忆与怨念构成的湍急河流。 相里明的眼前,光影飞速倒退,最终定格...他“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或零碎的线索,而是无比清晰、仿佛亲身经历般的画面! 痛苦、愤怒、仇恨……如同岩浆在相里明胸中沸腾、炸裂!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南宫影也在幻境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相。 当年他被家族“放逐”下界,并非简单的族内倾轧。 他看到了衰老的父亲如何在家族议事厅上,为了保下他这个天赋异禀的儿子,如何与那些咄咄逼人、眼神闪烁的族老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动用家主权威。 他也看到了父亲在事后,如何被暗中偷袭,伤了道基,从此修为停滞,郁郁寡欢,最终早逝……那些道貌岸然的族老中,有人身上闪过了与此刻黑水河魔气同源的细微波动! 钟离域的幻境则与相里明部分重叠,但他以旁观者更冷静的视角,将那些关键画面——尤其是那模糊身影击杀相里明大哥、伪造现场、以及与某些仙界人物隐秘接触的片段——用随身携带的极品留影石,强行记录了下来! 影像有些模糊扭曲,受幻境干扰,但那些特征与动作,足以成为撕破伪装的利刃! 十年弹指,幻境千年。 对于被困在时空乱流中的四人而言,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煎熬与洞悉。 终于,修为最高、心志也最为坚韧的相里清岚率先凝聚神识,体内清辉爆发,如同利剑划破混沌,强行打破了这诡异的时间屏障! “破!” 他厉喝一声,身形从扭曲的光影中挣脱,踉跄落回现实的黑水河畔。 脚下依旧是焦土,河水依旧浑浊,但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浓度,比十年前他们坠入漩涡时,浓烈了何止百倍! 他稳住气息,冰眸急扫,却不见相里明三人身影,心中猛地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掐动古老召回仙诀,眉心一点清光大放:“魂引归位,现!” 三道略显虚幻的身影应诀而现,逐渐凝实,正是相里明、钟离域和南宫影。三人脸上都残留着震撼、痛苦与滔天怒意,尤其是相里明,眼中赤红一片,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幻境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更严峻的危机已然降临! “嗖嗖嗖---!!!” 破空之声如同骤雨,密密麻麻! 无数身披狰狞魔甲、形态各异的高等魔将,从翻涌的浓稠黑气中显出身形,手持魔兵,散发着森然煞气,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四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魔气勾连,形成一座巨大的困杀魔阵,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俨然已成瓮中之鳖。 相里清岚上前一步,将气息不稳的三人隐隐护在身后,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眼前魔影幢幢,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魔气的嘶吼: “短短十年,魔族竟已能如此大规模、堂而皇之地越过黑水河防线?现任天帝……果然‘治下有方’。” 魔将阵型忽地分开一条通道。 一道妖娆却带着无尽阴冷与怨恨的身影,款步而出。黑纱曳地,容颜绝美却苍白如尸,眉心一点暗红魔纹流转——正是魔族三公主,飘渺月。 她看着相里清岚,唇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复杂的笑意,声音甜腻如毒蜜: “神君,多载不见,别来无恙啊?哦,或许该说……清岚帝君?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可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令人着迷,又令人痛恨。” 相里清岚看见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烦躁,连半个字都懒得与她废话。 并指如剑,虚空一划,那柄通体漆黑的剑落入他手中。 剑尖遥指飘渺月,冰寒刺骨的杀意冲天而起! “聒噪。” 话音未落,他已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世寒芒,挟着净化万魔的凛冽仙威,直劈飘渺月面门!这一剑,快、狠、绝,没有丝毫留情,凝聚了他对当年算计、对魔念缠身、对仙界腐朽的极致怒火! 飘渺月脸上笑意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忌惮与更深的怨毒。 她不闪不避,只是抬起苍白的手,掌心托出一物...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非金非木、表面刻满扭曲魔纹与奇异仙篆的暗金色罗盘! “神君还是这般急性子。” 她轻笑,将罗盘向上一抛,“此物,可是现任天帝,特意为您准备的一份‘厚礼’呢!您就……好好享受吧!” 罗盘脱手,瞬间绽放出刺目的暗金与漆黑交织的光芒,一股庞大、诡异、带着封禁与放逐意味的法则之力骤然爆发,目标并非攻击,而是笼罩! 光芒一闪,相里清岚那惊天一剑竟如泥牛入海,而他本人连同那罗盘放出的光芒,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并非飘渺月逃走了,而是相里清岚,被那诡异的罗盘,摄入其中! 罗盘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缩小,落入飘渺月手中。 她抚摸着罗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困神锁仙罗盘……果然名不虚传。虽杀不了你,但困你一段时日,足够了。” “帝君!”相里明想冲上前,却被层层魔将拦住。 飘渺月好整以暇地收起罗盘,看向相里明,眼中满是戏谑与嘲弄: “相里明,或者……我该叫你,相离明的一部分??” ... 第497章 请神 相里明站在黑水河畔,脚下是修为幻化的玄冰,眼前是笑得妖异的飘渺月。 河面上紫色的雾气缭绕,与天际垂落的极光交织成一片诡谲的景象。 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揭开的真相。 “你可能只知道你是六欲幻化的。”飘渺月的声音如丝绸般滑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向前迈了一步,赤足踏在黑水河畔之上。 “但是你却不知,你才是相离明最偏心的那个分身。” 相里明眼神一凝,却没有打断。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异常——无形的桎梏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悄然渗透他的护体仙气。 他尝试移动手指,发现关节已开始僵硬。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只是对相里清岚困而不杀吗?” 飘渺月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因为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是相离明那个蠢东西留在世间维护秩序的一个工具人罢了。” 她突然逼近,瞬间出现在相里明面前一尺之处,近得能看见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而你,”她的呼吸带着奇异的甜香,“才是他复活的关键之处。你的体内,藏着他最后一丝真神本源。” 相里明猛地提气,体内仙力如火山爆发般涌动,试图冲破桎梏。 “荒唐!”他低喝一声,冰霜剑发出嗡鸣,剑鞘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哦?想动手?” 飘渺月轻蔑地笑了,那笑声如银铃却令人毛骨悚然。她只是轻轻抬手,五指虚握。 “咔——嚓——” 相里明周身的空间骤然凝固,仿佛被投入琥珀的飞虫。 他感到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冰霜剑只出鞘三寸,便再难移动分毫。 “你居然想和我打?”飘渺月撅起娇艳的嘴唇,眼神却冰冷如深渊... “我给你说,你错了。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蝼蚁,明白吗?” 她后退半步,双手开始快速掐诀,十指舞动间带起残影,每一道轨迹都在空中留下燃烧的紫色符文。 那些符文旋转、交织,逐渐汇聚成一道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法阵。 “当年那些废物没弄死你,让你转世重修,躲了这么多年。”飘渺月的语气陡然转厉,“现在,就让我亲自送你上路,彻底断了相离明复活的念想!” “九幽·寂灭!”她娇叱一声,法阵中爆发出极致的紫色光华,那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崩塌、湮灭。 相里明瞳孔骤缩,将全身仙力凝聚于胸前,形成一道冰蓝色的护盾。 “轰---!!!” 紫色光华与冰蓝护盾猛烈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黑水河面炸起百丈巨浪。 玄冰碎裂,河床裸露,露出下方埋藏了万年的森森白骨。 相里明清楚地听到自己骨骼寸寸断裂的声音——肋骨折断三根,右臂桡骨裂开,腿骨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线,重重砸在三百丈外的冰崖上。 “咳——”他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的手依然紧握着剑。 冰霜剑深深插入黑水河畔这焦黑的地面,剑身颤鸣不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相里明艰难地抬起头,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他并指划过双眸,指间沾染心头精血,在额头绘出一道古老神纹。 “以我血,唤神临。” 低沉的吟诵声中,他的瞳孔由黑转蓝,最终化为冰魄般的色泽。 一道极致纯粹的冰蓝色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光芒所过之处,破碎的骨骼开始重组,撕裂的肌肉迅速愈合,甚至连衣袍上的血迹都倒流回体内。 飘渺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先前我没出手,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相里明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空洞,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我只是没想到,万年过去,你们魔族的手段还是那么拙劣不堪。” 他拔剑而起,冰霜剑完全出鞘的刹那,整个黑水河畔的温度骤降百度。 河面瞬间冻结,连空中的紫色雾气都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冰破万刃---!!!” 相里明腾空而起,执剑向下一挥。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是简单的一斩。 但这一斩,却引动了天地法则。 无数冰蓝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一个魔族。 剑光所到之处,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冰雕,随后“砰”然碎裂,化为齑粉。 眨眼间,飘渺月带来的三百魔众,尽数灰飞烟灭。 飘渺月挥袖震碎袭向自己的数十道剑光,眼中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我竟不知,你这个分身还有如此潜力?这已经不是仙阶力量了!” “是你低看我了。” 相里明悬浮半空,冰蓝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飘渺月忽然笑了,那笑容恢复了之前的妖媚: “不不不,我没有低看你。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出色的人,若非我们生来对立,我想我会和你成为好友,或者...” 她舔了舔嘴唇,“我会纳你为我的男宠。毕竟,像你这样既有实力又有相貌的,整个六界都难寻呢。” “恬不知耻!” 相里明眼中寒光乍现,“就你这放浪形骸、人尽可夫的祸害,我会与你为伍?况且你还是个为祸众生的魔头,我更不屑与你多说半个字!”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刺飘渺月心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尖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痕。 飘渺月脸色微变,瞬间后撤,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支森白骨笛。 那笛子由九节不同生物的脊椎骨拼接而成,每节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的魔纹。 “退!”她轻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十丈,正好避开了致命一剑。 紧接着她也腾空而起,骨笛凑到唇边。 .... 第498章 快打不过了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魔音。 笛声呜咽如万鬼齐哭,周遭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纯净的天地灵气被污染、扭曲,化作浓稠的紫色魔气,那些魔气如有生命般蠕动着,所到之处,冰层融化,岩石风化,连光线都被吞噬。 不过三息之间,方圆十里已化为一片死亡领域。 相里明身上的气息也彻底变了。 冰蓝色的神光越来越盛,最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巨神虚影。 那虚影高百丈,面目不清,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黑水河畔都在颤抖。 “神剑....降---!!!。”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冰蓝色剑雨不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汇聚成一条剑河,带着冻结时空的气势,轰然撞向紫色魔域。 蓝与紫,神与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剑河与魔域接触的边缘,空间如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其后狂暴的虚空乱流。 两种力量相互抵消、吞噬,最终同时消散于无形。 第一次交锋,竟平分秋色。 飘渺月盯着相里明身后逐渐消散的神影,脸色阴晴不定: “原来如此...你赌的就是这个。赌我用魔神级别的法术攻击你时,会激发你体内沉睡的那丝神力。” 相里明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但那平静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好好好!” 飘渺月怒极反笑.... “好你个相离明,居然敢耍我!数万年前,我就是这样阴差阳错,让你在仙魔大战中活了下来,还让你有机会将世界一分为六,设下这该死的六界秩序!”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尖叫:“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骨笛在她手中融化、变形,最终化为一柄紫红色的狰狞骨剑。 剑身布满倒刺,剑柄是一只张口的魔龙头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魔帝真身·现!” 飘渺月——不,现在应该称她为迦岸——仰天长啸。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精致的面容爬满紫色魔纹,额头生出弯曲的犄角,背后“刺啦”一声撕开衣袍,展开一双覆盖着鳞片的巨大膜翼。 这才是真正的魔帝迦岸,统御魔界万载的古老存在。 “相里明,受死!” 迦岸振翼前冲,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数十道残影。 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劈相里明天灵。 相里明举剑相迎,双剑碰撞的刹那——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十里内的山丘夷为平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百丈,脚下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没有停顿,下一刻两人再次碰撞。 这一战,已非寻常仙魔之争,而是触及法则层面的神魔对决。 迦岸每一剑都带着腐蚀万物的魔煞,剑锋过处,连空间都被污染出永久的紫色斑痕。 她的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时而化剑为鞭,时而变刺为削,魔界万年的战斗经验尽显无疑。 相里明则剑法缥缈,如雪花飞舞,无迹可寻。 冰霜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蓝色光幕,将迦岸的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他偶尔反击,每一剑都直指迦岸魔功运转的节点,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两人从地面战至空中,又从空中杀回河面。 剑气与魔光纵横交错,将黑水河畔割裂得满目疮痍。 蓝色与紫色的光芒在天际交界,将天空分为两半。半边是冰蓝的神圣之域,雪花飘舞;半边是紫红的魔煞之界,血雨倾盆。 这一战,就是整整十日。 第十日清晨,相里明开始显出颓势。 他终究只是仙体,强行催动神力本就负担极大,连续十日的高强度战斗,更是让他的经脉出现裂痕。 又一次硬碰硬的对拼后,他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的鲜血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迦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撑不住了吧?” 她狞笑着,骨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九,从九个刁钻的角度同时袭向相里明。 相里明挥剑格挡,击飞八柄,却被第九柄刺穿左肩。 魔气顺伤口疯狂涌入,开始侵蚀他的仙体。 “就是现在!”迦岸双手高举,天空中紫色魔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直径十丈的紫色魔雷正在酝酿,那魔雷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让百里外的生灵都感到心悸。 “天诛!” 魔雷轰然落下,速度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相里明刚拔出肩头的骨剑分身,已来不及闪避,只能咬牙凝聚剩余神力,准备硬抗这必杀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黑色剑光撕裂虚空,精准地斩在魔雷之上。 那剑光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意志。 魔雷被从中劈开,分成两半落在相里明左右,将大地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虚空裂缝中,一人踏出。 黑衣白发,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宽的黑色巨剑。 剑身无锋,却散发着令万物战栗的凶煞之气。 相里清岚。 他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相里明,又看向魔帝迦岸,最后将目光投向远处缓缓浮现的第三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冕旒的中年男子,周身环绕着纯正的仙帝之气,眼中却跳动着与迦岸同源的紫色魔光。 “呵,我当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相里清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原来是现任天帝...?。” 他特意加重了“天帝”二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相里明松了口气,拄剑站稳。 他之所以与迦岸死战十日,除了被逼无奈,也是在等——等相里清岚冲破困禁。 现任天君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两人,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两条丧家之犬,一个被我关在黑水河底三千年,一个被我灭尽全族,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就凭你们,也配阻我大计?” 相里清岚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黑色巨剑。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迦岸和现任天君同时色变。 因为他们感觉到,相里清岚举起的不是剑,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方世界。 “一个窃居帝位的魔族细作,”相里清岚一字一顿,“有什么资格嘲笑他人?” .... 第499章 现任天帝的真实身份 话音落,剑也落。 这一剑,很慢。 慢到连凡人肉眼都能看清剑身下落的轨迹。 但迦岸和现任天君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时间被无限拉长,除了硬接,别无他法。 “联手!”迦岸尖啸一声,与现任天君同时出手。紫色魔光与金色仙气交融,化作一道万丈屏障挡在身前。 黑色巨剑落在屏障上。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也被这一剑斩碎了。 屏障坚持了三息,随后如玻璃般片片碎裂。剑势不减,继续下落。 现任天君狂吼一声,祭出武器,迎向巨剑。 “咔嚓---!!!” 印玺正中出现一道裂痕,随后轰然炸开。 现任天君如遭雷击,喷血倒飞,撞穿七座山峰才勉强止住身形。 迦岸更惨,她首当其冲,双臂在格挡的瞬间就爆成一团血雾,胸前塌陷,魔翼折断,如破布袋般砸进黑水河底,激起滔天巨浪。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砰---!!! 现任天君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连续撞碎了七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漫天烟尘中,他缓缓站起,身上九龙帝袍寸寸碎裂,露出下方布满紫色魔纹的躯体。 那张曾威严庄重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蠕动爬行。 额骨两侧的皮肉撕裂开来,一对弯曲的漆黑犄角刺破血肉缓缓生长,尖端流淌着粘稠的黑血。 “嘶啦---!!!” 他撕碎了残存的衣袍,露出完全魔化的上半身。 紫色魔纹如藤蔓般从胸口蔓延至四肢,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般明灭闪烁,吞吐着令人窒息的魔煞之气。 “方才是我大意了,没有用魔神真身跟你打。”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跳动着疯狂的光芒,“现在我们再来?” 相里清岚看着对方这副狰狞模样,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封般的淡漠,但握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黑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低沉嗡鸣,剑身上流转的符文亮起刺目光芒。 “当年是我一时不查,给你钻了空子。” 相里清岚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地上,“现在,我不相信你还有这种机会。” “哈哈哈---!!” 寒敬狂仰天狂笑,那笑声震得周围碎石簌簌落下,“相里清岚,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屑做你们仙界的天君!有些时候,我还觉得很恶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冰面瞬间龟裂成蛛网状: “你说你一时不查,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们仙界的人,很多都是披着神仙的皮,专门干专营的龌龊事!就比如从前的种离氏一族,还有南宫一族——” 寒敬狂眼中闪过讥讽:“他们明明团结了,就能将我揪出来,但他们没有!反而还内斗,直接将两个最杰出的年轻人给斗出去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我只需要稍加挑拨,他们就能自相残杀到灭族!” “甚至连你都被他们给整的困在了黑水河畔,你不会以为当年黑水河畔只有我和迦岸吧?” 相里清岚瞳孔微缩,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而且,”寒敬狂歪着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我也很讨厌我在仙界的那个名字.....什么狗皮真君?呵,虚伪至极。我真正的名字,叫寒敬狂。” “寒家?”相里清岚眉头猛然一跳,忍不住开口,“魔界北域那个研究净化魔气的寒家?” 寒敬狂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你怎么知道?” “你坏事做尽,屠戮无数,但你知不知道,” 相里清岚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和你同姓的寒家人,一直在魔界寻找能够改善修炼环境、净化魔气的办法?他们想的是如何让魔族也能像其他生灵一样正常生存,而不是像你们这般丧尽天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话一说出来,寒敬狂就陷入了一段当年的回忆中。 “你胡说!”寒敬狂脸色骤变,“寒家早在三千年前就被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相里清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想起来了?当年你以为杀光了所有反对你的寒家人,但有一支旁系早就迁居到了魔界最偏远的‘风雨镇’,躲过了你的清洗。” 寒敬狂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风雨镇...你说的是魔界北域那个终年暴风骤雨、连最低等魔物都不愿居住的荒芜之地?” “看来你还记得。”相里清岚冷笑,“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现在你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因为我一定会阻止你——” 寒敬狂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的目光在相里清岚脸上来回扫视,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二十多年前,迦岸从魔界回来时曾随口提过: “我在北域见过相里清岚,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子,看着有点眼熟...” 当时他听见的时候没在意,现在想来... “我明白了!”寒敬狂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我说你为什么会知道净化魔气这些!当初你在魔界带着的那个魔族小子,就是我寒家的后辈对不对?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嘶吼: “相里清岚!你这个虚伪至极的神!你总是摆出一副不屑与魔族为伍的高傲模样,口口声声说魔族都是祸害,但你却从魔界偷偷带回一个魔族的后代!还把他养在身边!” 寒敬狂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你要不要脸?!这就是你们神界的做派吗?!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面对这疯狂的指控,相里清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黑剑,剑尖直指寒敬狂的咽喉。 “你说得对,我是带回来一个寒家的后代。”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孩子和你不一样。他在想法改善魔族的生存环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同胞——而你呢?” 相里清岚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整个黑水河畔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 第500章 你又中计了 “你在做什么?屠杀同族?残害无辜?挑起六界战火?,相里氏一族几千条人命,是怎么死在你的阴谋之下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寒敬狂心上:“他们的血,就算把你千刀万剐,啖你血肉,都不够偿还!” “最后三界之中,再没有一个相里氏的人..... 说完这话....相里清岚周身爆发出滔天气势,“说再多都无用,还是开打吧---!!!。”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这一剑,比之前快了十倍! 寒敬狂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魔纹瞬间亮起,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紫色盾牌。 “轰---!!!” 黑剑斩在魔盾上,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物体瞬间夷平。 寒敬狂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足足后退了三十丈才勉强停下。 但这一次,盾牌没有碎。 “呵...”寒敬狂抬起头,嘴角溢出黑血,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终于...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猛地一震,周身魔气如火山般喷发! 那不再是之前伪装仙帝时束手束脚的克制状态,而是完全释放的、属于魔神级别的恐怖力量! 紫色魔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原本还是仙君摸样的人,眨眼的功夫就幻化出来一个几仗高的身影来,头上还有两个对称的犄角,浑身紫气冲天。 那双眼也充满了紫色与红色交替的戾气.... “终于可以用魔神真身了,快一万年了,真要将我逼疯了!!” 然后冲着相里清岚吼道---!!! “来战!”寒敬狂吼一声,双翼一振,瞬间突破音障,一拳轰向相里清岚面门!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相里清岚不敢怠慢,黑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相里清岚虽未被这一拳砸到,但是拳风还是将相里清岚给冲出去几丈远,让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数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持剑的右手,虎口有些轻微的裂开。 “居然敢直接露出真身了,好!”相里清岚眼中反而燃起战意,“这才有意思!” 他不再保留,快速的召唤了本源之力。 手中的黑色巨剑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点亮,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时,整把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剑身表面剥落下一层黑色外壳,露出下方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剑体! “剑名碎星辰,今日吾便带着它饮魔血!!!”相里清岚长啸一声,持剑再上。 这一次,两人的战斗真正进入了白热化! 寒敬狂拳如陨石,每一击都带着崩碎山河的威势。 他背后的双翼不仅提供恐怖的速度,更能在关键时刻化作利刃,进行刁钻的偷袭。 魔气在他周身凝成实质的铠甲,硬抗相里清岚的剑锋。 而相里清岚剑法已臻化境,碎星辰在他手中时而有开天辟地之威,时而有细水长流之妙。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每一剑都精准刺向寒敬狂魔功运转的节点,逼得对方不得不频繁变招。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杀回河面。 寒敬狂一拳轰出,紫色魔焰化作一头狰狞魔龙,张牙舞爪扑向相里清岚。 相里清岚一剑斩落,剑光化作银河垂落,将魔龙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寒敬狂突然腾空乍起,一瞬间后退数十丈,万千黑色羽剑空中浮现,每一片都化作利刃,如暴雨般射下。 相里清岚剑舞成圆,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所有羽刃都被绞得粉碎! “魔吞天下!” 寒敬狂突然张开大口,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口中形成,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相里清岚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吞入腹中! 相里清岚神色凝重,将碎星辰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碎星坠!”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无数星辰同时亮起,将白日化作了夜空!那些星辰的光芒汇聚成一道,跨越无尽虚空,轰然落下! 星辰之光与吞噬漩涡碰撞的刹那....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中,整个黑水河畔的空间都开始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狂暴的虚空乱流从中涌出,将所触及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寒敬狂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但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准备再战之时......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迦岸已经重新站起。。 “寒敬狂,退下。”迦岸冷冷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 寒敬狂刚要反驳,却见迦岸抬手一挥,一道紫色锁链凭空出现,将他牢牢捆住。 “我说,退下。” 迦岸的眼神让寒敬狂浑身一颤,竟真的不敢再动。 迦岸这才看向相里清岚,又看了看远处调息的相里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精彩的一战。”她轻轻鼓掌,“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随着这个动作,黑水河底突然亮起了无数紫色光点。 那些光点连接成线,线条交织成网,最终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型法阵! 法阵的中心,正是相里明所在的位置! “你以为我为什么又选在这里开战?哈哈哈哈,你又中计了,相里清岚....” 迦岸笑靥如花..... “黑水河底,镇压着当年仙魔大战时陨落的十万魔军尸骸....而他们的魔魂,正好可以启动这个准备了三千年的‘万魔噬神阵’。” 她看向脸色大变的相里清岚,轻声细语: “今日,你们分身二人,就一起留在这里吧。” 法阵,启动了。 .... 第501章 原来你这么不识趣 迦岸五指猛地收握.... 手中的骨笛一瞬间,咚的杵向地面... “轰隆隆!!!” 整个黑水河底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远古凶兽即将破封而出。 冰封的河面寸寸龟裂,紫色的魔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天地映照成一片诡异之色。 “嘶----!!!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从河底传来,那不是生灵的惨叫,而是魂魄被撕裂时发出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尖啸。 紧接着,无数半透明的黑影从裂缝中钻出,它们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渐渐凝聚成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魔灵。 这些魔灵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死前的模样,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裂兵器,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怨火;有的已完全魔化,四肢着地如野兽般爬行,脊椎骨刺破背皮,形成狰狞的骨刺;更可怕的是那些彻底失去形体的,它们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只留下绝对的死寂。 十万魔军尸骸中蕴藏的怨念、杀意、仇恨,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魔灵们漂浮在空中,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紫色魂火,齐齐转向相里清岚所在的方向.... 那里,冰蓝色神力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对魔灵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吼---!!!” 不知是哪个魔灵率先发出咆哮,十万魔灵如潮水般涌向相里明! 它们在空中拖出长长的黑色尾迹,像无数条从地狱伸出的触手,要将那个散发着纯净神力的存在拖入深渊。 相里清岚站在半空,看着这足以让任何仙神胆寒的一幕,脸上却依旧是一片淡漠。 他甚至没有挥剑剑,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区区残魂,也敢在吾得面前放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神对魔天生的蔑视......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爬过的蚁群,哪怕蚁群数量再多,终究只是蝼蚁。 然而,就在相里清岚准备随手将这些魔灵抹去时,异变突生! 十万魔灵在空中猛然转向相里明,并且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汇聚成一股直径百丈的恐怖黑色洪流! 那洪流中,每一只魔灵都在燃烧自己的残魂本源,它们发出同频的尖啸,那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能撕裂元神的音波攻击!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永久的黑色裂痕,连时间流速都开始紊乱! 目标只有一个....撕碎相里明! “不好!”相里清岚瞳孔骤缩。 他刚才的淡漠并非轻视,而是基于神对魔的天然克制。 但此刻情况完全不同...这些魔灵燃烧本源发动的这一击,威力已逼近魔神巅峰! 更可怕的是,它们完全无视相里清岚,所有杀意都锁定了相里明! 那是一种本能的、刻入魂魄深处的仇恨.....是对六欲本源之力的仇恨! “闪开!” 相里清岚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相里明身前。 这个过程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空间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步跨出,便是百丈之遥。他周身绽放出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色神光,那光芒所到之处,黑色洪流的前端如同冰雪般消融。 但魔灵太多了!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神禁---斥---!” 相里清岚双手快速掐诀,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玄奥轨迹。 他身后,一道高达千丈的神明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黑水河畔的空间都开始哀鸣。 “轰---!!!” 神禁展开的刹那,黑色洪流重重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神光与魔气接触的边缘,空间如蛛网般碎裂,露出其后狂暴的虚空乱流。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魔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神光中化作青烟消散。 相里明单膝跪地,胸前被迦岸刺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着金蓝色的光点..... 那是他作为六欲分身的本源之力。 每流失一点,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意识也开始模糊。 “坚持住。”相里清岚背对着他,声音依旧平稳,“我不会让你死。” “呵...真是感人的情敌情。”迦岸的声音从阵法核心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手中骨杖散发着不祥的紫光。 杖尖还沾着相里明的神血,那血液正被骨杖缓缓吸收,每吸收一滴,迦岸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可惜啊,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迦岸笑眯眯地说,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相里清岚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神禁,将又一波魔灵潮击退。 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迦岸的眼睛。 “怎么?不信?”迦岸歪着头,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女孩,“百年前,我的‘幽冥蝶’从流既阁传回消息,说你一直在暗中保护一个女修......她叫苏瞳尔,对吧?那个天生杂灵体、被人嫌弃的病秧子小丫头,后面不知怎么变成了修炼天才,哈哈哈哈....。” 相里清岚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时候我还不信呢。”迦岸笑得更欢了,“堂堂神格分身,竟然会对一个凡人女子动情?直到多年前,原本仙界就很忌惮你回去,刚好绽蕴对你有情,所以西王母一派就觉得,若是你做他们的女婿,那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你好像不够识趣,不喜欢他们的绽蕴,他们的绽蕴要苏瞳尔的命,就让她受雷刑,你倒好,直接亲自出手,让西王母绽蕴上去代苏瞳尔受刑,啧....最后仙身尽毁——”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时我才发现,你何止是对她爱护有加?你是爱她,爱到宁愿违背神性,也要逆天改命护她周全。” 这个时候,身后的相里明虽然虚弱,但是还是掷地有声道。 “苏瞳尔的命格是你做的吧?还有姚老婆子也是你们的人吧?原来你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呢?” ..... 第502章 六界最大的笑话 这一刻,相里清岚也明白过来了,百年前,苏瞳尔曾与他说魔界的人应当也在下修仙界有人,那时候自己也没有联想到,现在想来,真实丝丝缕缕啊。 迦岸顿了顿,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是又如何,你们应当是不知道吧?哈哈哈哈,我算过你们俩的姻缘线,就是这个女子。” “若是她不入仙门,那就是人族皇后,便与你们无缘了,所以当初可真的是耗费了我一番功夫呢。” “又是换命格,又是....打乱上修仙界传送点呢,不然你都遇不到苏瞳尔呢。” 她又好笑的看向相里清岚:“神君啊,当初我花了几千年都没有打动你,没想到啊,一个人族修士就让你动心了,哈哈哈哈,喜欢吗?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 相里明和相里清岚都没有回应迦岸,相里清岚此刻在想,这帮魔族当初是依靠什么来算出的? 这个时候,迦岸的话又响起了。 “但最好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你的好兄弟,相里明....他也爱着那个苏瞳尔。” 她伸手指向奄奄一息的相里明:“他快死了,哈哈哈哈...”然后又看向相里清岚。“相里清岚,你爱苏瞳尔啊,若是相里明死了,就没有人和你抢苏瞳尔了,知道吗??” “哈哈哈哈!”迦岸突然仰天狂笑,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神,一个仙,两个本该是同源而生的分身,竟然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你们说,这是不是六界最大的笑话?!” 相里明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迦岸说的,全是事实。 相里清岚依旧背对着他,但维持神禁的手臂上,青筋已经暴起。 “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迦岸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那我来告诉你,这次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你们骗到这里,还要陪你们打这么久。” 她伸手指向相里明:“为的,就是让他彻底激发体内的六欲神力。你以为刚才我真的被他骗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赌我会激发他的神力?” 迦岸摇摇头,笑容变得诡异:“当然不是。我是在帮他....帮他更快地觉醒,让他体内的六欲本源彻底沸腾,这样...吞噬起来才更美味。”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在神禁屏障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相里清岚,你知道当年相离明为什么一定要分身沉睡吗?最可恨的是,这个狗东西用了最恶毒的障眼法... 神界坍塌之后,他让你这个神格分身大剌剌地在仙界活着,当什么救世主,享受万人敬仰。” “而最重要的六欲之魂呢?”迦岸指向相里明,“被他悄悄放进了相里氏一族,以血脉传承的方式温养,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完美复活。” 她的眼中满是怜悯....那是一种看着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时的怜悯。 “至于相离明自己的元神之力...”迦岸嗤笑一声,“现在还在西洲躲清闲吧?等你们两败俱伤,等他需要的‘容器’成熟,他就会出来,收割一切。”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毒刺: “你们啊,都不过是他复活、完成另一件事的媒介罢了。工具人,明白吗?连感情都是被设计好的...让你们爱上同一个女人,让你们产生羁绊,这样在关键时刻,你们才会为了彼此拼命,才能更好地激发潜能...” “等到时机成熟,相离明归来,他会亲手杀了苏瞳尔...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会让两个分身的‘羁绊’产生变数。你们现在拼命保护的人,最终会死在你们本体手里,这讽刺不讽刺?” 相里明猛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金蓝色的血。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内部的骨骼和经脉...那些经脉此刻正寸寸断裂。 周遭因为方才迦岸和寒敬狂的禁制,导致魔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魔族也开始从那个缝隙里面钻了出来,甚至浓密的魔气也开始往外冒.... 这时,相里清岚的心中是哀伤的,他想,若是能够看着苏瞳尔对自己最后笑一下也是好的,但是可能等不到了。 看着眼前的迦岸还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够了。”相里清岚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说完了?”相里清岚缓缓转过头,眼中没有任何迦岸期待看到的愤怒、崩溃或怀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那就轮到我了。” 迦岸一愣。 “第一,”相里清岚左手维持神禁,右手缓缓举起黑剑,“我确实爱苏瞳尔,但这份感情,是我作为‘相里清岚’这个独立个体做出的选择。与她是谁无关,与相离明无关,更不是被设计的。” “第二,”剑身上,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亮起,“相里明和苏瞳尔的感情,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用同一个女人来维系羁绊——数万年前我们就是同源,数万年后我们是分身,也是独立个体,我们尊重对方。” “第三,”相里清岚眼中爆发出刺目金光,那金光中蕴含着洞穿一切虚妄的神性,“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猛地将黑剑插入地面! “你以为,你杀得了相里明吗?!” “轰---!!!” 黑剑插入地面的刹那,相里清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剑耗费的不仅仅是神力...那是他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强行催动的禁忌之术。 百年寿元,在这一刻如同沙漏倒置,飞速流逝。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魔障的低语... 那是堕魔的先兆。 数千年来镇压在心底的魔种,因这次过度催动神力而疯狂滋长,正一寸寸侵蚀他的神格。 “相里清岚...”相里明勉强睁开眼,看见兄长嘴角溢出的那一缕红色鲜血时,瞳孔骤缩,“你的身体....” “无妨。” 相里清岚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握住剑柄的手背已暴起紫黑色的魔纹。 那魔纹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方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的肌肉。 .... 第503章 我不甘心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一丝猩红正缓缓扩散... 神性与魔性,在他体内展开最后的拉锯战。 迦岸死死盯着相里清岚插入地面的黑剑,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剧变。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原本被魔气遮蔽的天幕,此刻正从西方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那缝隙越扩越大,如同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撕裂世界,裂缝边缘流淌着液态的光,那是被强行劈开的空间壁垒! “你...你疯了!”迦岸的声音因震惊而扭曲,“你居然在震毁西洲与上修仙界的阻隔?!你想干什么?!!” 她的质问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 黑剑插入的地面,此刻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 那些阵纹并非魔阵,而是神纹...是最原始、最本源的召唤神纹! 阵纹以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延伸一寸,相里清岚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决绝。 “我不想堕魔。”相里清岚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钧之力,“我也不想相里明死。” 他转头看向跪倒在地、身体已半透明的相里明,眼中闪过极深的不忍,但随即被坚定取代:“那么...我们就用另一种方式存在下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相里清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 那血液不是红色,而是纯粹的金色...神之本源血! 精血洒在黑剑之上,剑身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光芒。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裂缝已扩张到百里之巨,裂缝另一侧,隐约可见一片云雾缭绕、仙山悬浮的世外之境... 西洲! 上古神战之后,西洲便与上修仙界隔绝,成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隐之地。 万年来,无数修士试图寻找通往西洲的通道,却无人成功。 而此刻,相里清岚竟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劈开了这道亘古存在的壁垒! “轰隆隆隆---!!!” 天地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崩塌。 不是局部的空间碎裂,而是整个世界结构的震颤。 黑水河倒流,山川移位,星辰轨迹错乱。 以黑水河畔为中心,一道环形冲击波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心神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上修仙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所有闭关的老怪同时惊醒! 仙界,九重天宫剧烈摇晃,凌霄宝殿的玉柱出现裂痕! 千里之外,无数道流光正疯狂赶往黑水河畔—— “那是...西洲的气息?!” “有人强行打开了通往西洲的路!”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手段?!”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相里清岚,此刻已半跪在地。 他的左半边身体完全被紫黑色魔纹覆盖,左眼彻底化作猩红,右半边身体却依旧散发着纯净神光...神魔同体,这是最危险的征兆,意味着他的神格随时可能彻底崩毁,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 但他还在坚持。 双手在胸前掐出最后一道诀印,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推动万钧山岳。 随着诀印完成,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涟漪。 “以我神格为引,以我生命为祭...”相里清岚的声音响彻天地.... “请本体---归位---!!!” “元神觉醒!!!” 最后四字出口的刹那,他的七窍同时迸出金色血液! 而天空中的裂缝,终于完全敞开。 一道光柱从西洲深处冲天而起,那光柱纯粹到极致,神圣到极致,蕴含着万物本源的气息。光柱贯穿两界,将黑水河畔完全笼罩。 光芒渐渐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那人形起初模糊不清,但随着光柱不断灌注,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男子,长发如雪,面容与相里清岚、相里明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完美、更加冷漠。他的眼中没有情绪,只有看透万古的沧桑与绝对的理性。 相离明。 真正的神明本体,沉睡西洲三千载,此刻终于被强行唤醒,跨越两界而来。 他的降临没有任何声响,却让赶至千里外的所有修士齐齐跪伏——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凡物面对神明时本能的敬畏。 相离明缓缓落地,足尖轻触冰面的刹那,整片黑水河畔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先是看向跪倒在地、神魔之力激烈冲突的相里清岚,眼神无悲无喜:“可是准备好了?” 这句话问得平静,却让相里清岚浑身一震。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放弃独立存在的意识,回归本源,成为本体的一部分。 准备好将数万年来的记忆、情感、经历,全部融入那浩瀚的神性之中。 准备好...永远消失。 相里清岚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右眼还保持着清明,深深看了相离明一眼,然后转头望向西方...那是苏瞳尔所在的屋脊山方向。 千里之遥,隔着重重空间壁垒,他看不见她。 但最后这一刻,他眼前浮现的,是百年前初遇时,那个莽撞的苏瞳尔,那个被还是神志不清的他给打的对着自己骂骂咧咧的苏瞳尔... “照顾好苏瞳尔。” 他说出这六个字时,声音很轻,却用尽了最后的温柔。 然后,相里清岚闭上眼,身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百川归海,缓缓飞向相离明,融入他体内。 每融入一点光点,相离明身上的神性就浓郁一分,但那双向来无情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波动了一瞬.... 那是相里清岚三千年记忆的冲击,是他对苏瞳尔深沉如海的情感,是他作为独立个体存在过的证明。 但这些波动很快被浩瀚神性吞没、抚平。 相离明转头,看向另一边已透明如琉璃、随时可能消散的相里明。 此刻的相里明,身体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一道淡淡的虚影。 他看着相离明,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不舍和遗憾。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相里明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从觉醒六欲本源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终究只是你的一部分,终究要回归。”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水光.... “我不怨你。为了六界苍生,这是必须的牺牲。” “可是...”相里明的虚影开始不稳,声音颤抖起来,“百年之期未到,瞳尔还在屋脊山...” “我不甘心....” 第504章 封印解除 但相离明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本体向前一步,与相里明面对面站立。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相里明从相离明眼中看到的,是无尽的神性,是数万年年的孤寂,是必须承担的责任....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一丝理解与共情。 “你的记忆,我会保存。”相离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高岭之花,不染尘埃... “但此刻...六界需要完整的神明。” 话音落下,相离明伸手,轻轻按在相里明虚影的额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只是轻轻一触。 相里明的虚影如泡沫般碎裂,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带着他对苏瞳尔所有的眷恋与不舍,带着他六欲分身的全部本源,缓缓融入相离明体内。 - 屋脊山内。 “轰---!!!” 最后一头试炼兽在剑光中轰然倒地,化作漫天光点。 苏瞳尔持剑而立,剑尖还在微微震颤,她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真元...大乘后期,成了。 十年。 从渡劫后期到大乘后期,只用了十年。这速度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上修仙界。寻常修士千年难破的瓶颈,在她这里如同纸糊,一层层被轻易捅破。 山巅的风吹起她汗湿的额发,苏瞳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 本该喜悦的,这十年她在屋脊山拼死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足够高的地方,不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吗? 可就在她嘴角刚勾起一丝笑意时... “啵。” 脑中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像是气泡破裂。 苏瞳尔身形猛地一晃,长剑“哐当”坠地。她捂住额头,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碎裂,然后重组。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冲破尘封百年的闸门,汹涌而来。 当年云望山... 她不慎掉入入梦渊。 坠落的过程很长,长到足够她回忆短暂的一生。最后意识沉入黑暗时,她以为自己死了。 再醒来,却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不,不是世界变了,是她变了。 她成了“苏悦儿”,和一个叫源离的人相爱了。 真实到每一缕风的温度,每一朵花的香气,每一次心跳的悸动。 大婚那日,红烛高照,满堂宾客。 她穿着嫁衣,坐在婚床上,心跳如擂鼓。 源离掀开盖头时,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们喝了交杯酒,他吻了她...那个吻绵长而炽热,唇齿交缠间,她几乎要沉溺进去。 衣衫半解,气息交融。 就在他要更进一步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源离...不,是相里清岚,用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看着她,声音低哑而痛苦:“醒醒,你是苏瞳尔,不是苏悦儿。” 她愣住了。 “这是梦,是幻梦族造出的幻境。”他松开她,后退一步,眼中是挣扎与决绝.... 这一刻,苏瞳尔的世界崩塌了。 她是谁?苏悦儿?苏瞳尔?她爱的是谁?源离?相里清岚?还是...相里明? 混乱、恐惧、自我怀疑如潮水般涌来。她拼命想挣脱这个梦境,想找回真实的自己,可修为太低,心神剧烈震荡之下——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已回到师兄师姐的队伍中,所有人都说她只是昏迷了,而关于梦境的一切,她忘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忘记。 是被封印了。 “嗬...嗬...” 苏瞳尔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甲嵌入皮肉渗出血来。 那些记忆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重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源离(相里清岚)吻她时的温度,他指尖划过她肌肤的触感,他说“你是苏瞳尔”时的痛苦眼神... 还有,她当时心中那撕裂般的矛盾。 她爱源离吗?爱。在那个梦境里,那份爱纯粹而热烈。 可与此同时,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名字在呼喊...相里明。 那个真实世界中,她真正倾心的男子。 “啊啊啊---!” 苏瞳尔终于忍不住嘶喊出声,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凄厉如受伤的野兽。 两份感情,两个身影,此刻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对相里明的爱,是年少时的心动,那感情如细水长流,早已深入骨髓。 对相里清岚的爱呢?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敬仰、是感恩、是相互照应之情。可现在她知道了...在入梦渊的幻境里,在失去现实记忆的状态下,她的灵魂选择爱上了他。那不是被操控,是她最本真的心意。 “我怎么会...怎么会同时...”苏瞳尔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份被封印的记忆,为何此刻突然复苏? 苏瞳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恐。 相里清岚是神,他亲手种下的封印,除非他自己解除,否则这世间几乎无人能破。而封印若是从外部被强行破除,只会损毁她的神魂,绝不可能如此完整、清晰地恢复记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封印是自动消散的。 而神级封印自动消散的条件只有一个:施术者...陨落了。 “不...不可能...”苏瞳尔浑身开始颤抖,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相里清岚不在了,那相里明呢?他们是分身,若真出了大事,相里明绝不会安然无恙。更何况... 她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年前,西洲那位老和尚来访时说的话。当时她就在一旁,听见老和尚对相里清岚说:“若遇大劫,可召本体归位。” 那时她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召唤真身。 相里清岚和相里明,都是某个更强大存在的分身。而如今记忆封印解除,意味着... “相里清岚...相里明...”苏瞳尔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就痛一次,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 第505章 任书悦归来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相里明。他笑着说:“百年之期,我定来接你。。” 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真挚。 还有相里清岚,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每次她遇险,他总说:“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可现在,你们还在吗? 苏瞳尔猛地站起身,疯了一样冲向屋脊山的出口。 可刚到山门处,一道无形的屏障就将她狠狠弹回屋脊山试炼之地的规则:百年之期未满,任何人不得离开。 “开门!放我出去!”她拼命捶打屏障,灵力不要命地轰击,可那屏障纹丝不动。 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明明感知到了重要的人可能出事,明明心急如焚,却只能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苏瞳尔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膝间,肩膀剧烈颤抖。 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明明预感到了失去,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 此刻的黑水河畔,已是一片沸腾的修罗场。 自相离明完全归位,那道劈开西洲与上修仙界的通天光柱逐渐消散,但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天空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从那些裂痕中,不同世界的景象若隐若现... 有妖界的参天古木,有魔界的赤色荒原,有鬼界的幽冥雾海,甚至还有凡人界的城池烟火... 六界壁垒,被相里清岚最后那一剑,彻底劈碎了。 “恭迎皓月神主归位---!!!” 一声苍老却洪亮的佛号响彻天地。 只见西洲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踏空而来,在距离相离明百丈处停下,双膝跪地,行五体投地大礼。 这一跪,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皓月神主...?” “传说中开天辟地、六剑分六界的创世神只?!” “那不是神话吗?!竟然真的存在?!” 在场修士,无论来自仙界还是上修仙界,无论修为高低,全都骇然失色。 年轻一辈或许只当那是远古传说,但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们,可是在古籍中见过“皓月神主”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神明,那是六界的缔造者,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世神”! 难怪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难怪西洲老和尚会行此大礼! 一时间,哗啦啦跪倒一片。 仙帝、宗主、长老、弟子...所有人都俯首,无人敢直视那道白衣身影。 可相离明的脸上并无喜悦。 他站在半空,俯视着下方跪拜的众生,又看向四周不断涌出的魔气,以及从空间裂缝中爬出的各种妖魔,眉头微微蹙起。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吼--!!!” 一声震天咆哮从最大的那道空间裂缝中传出,紧接着,黑压压的魔族军队如潮水般涌出! 那些魔族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紫光,数量之多,转眼间就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小的裂缝中,无数失去神智的厉鬼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影,见人就扑,一旦附身,便会疯狂吞噬宿主的神魂。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躲闪不及,瞬间被鬼影缠上,发出凄厉惨叫,不过三息就化作干尸倒地。 “鬼界失控了!”有人惊恐大喊。 话音刚落,另一道裂缝中妖气冲天。 各种妖兽、妖修蜂拥而出,有化作人形的妖王,有保持原形的巨兽,它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破碎惊动,本能地想要占据新地盘。 “放肆!”一声怒喝从最大的鬼界裂缝中传来。 只见一道黑袍身影迈步而出,头戴冕旒,面如冠玉,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幽冥之气... 是鬼界主宰,酆都大帝! 他本在酆都城处理政务,突然感知到鬼界与上修仙界的壁垒破碎,无数厉鬼失控逃窜,这才匆忙赶来。 此刻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饶是这位统御万鬼的大帝,也瞠目结舌。 几乎同时,妖界裂缝中走出一位好看的玉面少年郎,他是妖界的新帝,此刻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这混乱的世界。 “乖乖,这是天被捅破了嘛?” 然后是魔界方向,又一支魔族大军抵达,为首的是一位紫发魔将,气息丝毫不弱于之前被镇压的迦岸。 仙界方面,数十位仙君、上万天兵天将也赶到现场。 一时间,黑水河畔聚集了六界几乎所有顶尖势力。 场面诡异而紧张。 大家本该为皓月神主归位而欢呼,可眼前这六界破碎、妖魔乱舞的景象,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天界现在地位最高的玄青仙君看着这周围的,硬着头皮上前,对相离明躬身道:“神主在上,如今六界壁垒破碎,妖魔肆虐,还请神主示下,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看向相离明。 这位传说中的创世神,会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相离明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那些惊慌的修士,看向肆虐的妖魔,看向破碎的天空,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万古的重量。 远处的任书悦看着着一切,脑子中很疑惑。 她在妖界的黑水河岸守了太久,久到师兄师妹们的脸在记忆里模糊。 所以有人给她说过,想要去上修仙界,只能在黑水河岸等待机缘。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黑水河岸等待。 直到今日看到那道裂缝撕开...。 是猝然绽开的。 像天道睁了一只猩红的眼。任书悦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两百年。 接近两百年,妖界的风沙磨砺了她的骨,却磨不平心底那点灼烫的念想...去上修仙界,寻回玄烬宗众人,见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那是她的归处,她的家。 所以当那道贯穿天地的裂隙出现,裹挟着陌生又熟悉的灵力风暴时,她想都没想,化作一道流光便投身而入。 眼前光影诡谲地变幻,待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她已站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地界。 气息古朴苍茫,灵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这里是……上修仙界? 喜悦尚未升腾,便被眼前的景象冻结。 不远处,立着两道身影。 第506章 小师妹在何处? 一个是她隐约有些印象、却又截然不同的“相里明”...身形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琉璃,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深刻执念。 另一个,没见过,但是浑身笼罩在凛然不可直视的神光之中,容颜完美得不似凡人,那是超越她理解范畴的“存在”。 更远处,一道更为浩瀚、更为虚无的伟岸虚影静静悬浮,仅仅是目光掠过,便让她的神魂战栗。 她听见那神光中的人,用一种复杂到极致、温柔到极致,又决绝到极致的声音,对着虚空不知向谁嘱托: “照顾好苏瞳尔。” 话音落,神光骤亮,轰然投向远方的虚影!虚影吸纳了那光芒,轮廓骤然清晰了几分,有了实质的质感。 紧接着,她便看见那透明的“相里明”面露巨大的不甘:“百年之期未到……瞳尔未归……我不甘心!” 可那已然凝实的虚影,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最终,所有的异象敛去,原地只静静立着一人。 白衣胜雪,黑雪发如瀑,周身流转着月华般清冷又包容万物的气息。 那面容,依稀有着相里明的轮廓,又带着神光中人的神性,更有着虚影本体的至高淡漠。 他静静站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 直到一个老和尚的声音带着敬畏喃喃:“皓月……神主……” 任书悦死死捂住嘴,将所有的惊呼压在喉咙里。 难道又是分身?合体?她脑中思绪纷乱如麻,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在远处阴影中,屏息凝神。 就在这时... 一道道熟悉得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携着风尘与焦急,陆续降临此地。 他们结伴而来,虽然只有十余人,气势却浑然一体。 为首的是大师兄魏枕云,容颜依旧清峻,眉间却添了沉稳。 他身边依旧是二师兄谢冽川。 大师姐樊青芷风采更胜往昔,三师弟祁惊鸿、三师妹刘丛汐、四师弟墨浮光、四师妹顾婉莹、五师弟江承书、五师妹风悄悄、六师弟方旭白、七师弟沈尘起……一个不少! 甚至,甚至还有当年未曾一同前往上修仙界的六师妹温梦凝! 那一张张脸庞,在任书悦被泪水瞬间模糊的视线中晃动。 接近两百年的孤寂,漫长寻觅,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期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自制力。 胸腔里那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喉头,化作一声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几乎破了音的呐喊: “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所有的冷静、观察的谨慎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孤雁,不顾一切地朝着众人冲去。 这一声呼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玄烬宗众人浑身剧震,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疾掠而来,衣袂翻飞如雪,容颜清丽绝伦,眼底那激动万分的璀璨光芒,却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书悦……?”大师姐樊青芷第一个失声。 “二师姐?!”六师弟方旭白眼睛瞪得滚圆。 “二师妹?”魏枕云向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惊喜。 任书悦已至近前,下一刻,她被无数双手臂同时拥住。 “二师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风悄悄最先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她的腰。 他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笑声夹杂着抽泣,那是历经磨难后重逢最动人的声响。 好半晌,情绪才稍稍平复。 任书悦擦着眼泪,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心却缓缓沉下:“小师妹呢?怎么不在?” 众人闻言,欢欣的气氛微微一滞。 方旭白吸了吸鼻子,快速解释道:“二师姐,你有所不知。小师妹她……早在二十多年前,便随相里明,帝君相里清岚,一同前往仙界了。” 他简略说了苏瞳尔与相里清岚的相识,以及玄烬宗曾受其庇护之事,又提及苏瞳尔曾不小心掉入魔界寻回大师兄师姐,也找回了相里明,最终一行人共赴仙界。 任书悦越听越心惊,尤其是“相里清岚”这个名字,结合方才所见,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脑海。 她急忙打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相里清岚……是不是一个容颜极盛、气势非凡的男子?” “二师姐你如何得知?”顾婉莹讶异。 任书悦脸色微微发白,指向远处那已被诸方势力隐约环绕、却无人敢轻易靠近的皓月神主所在方向,声音干涩: “因为我刚才……亲眼看见他了。不止是他,还有相里明……他们俩,都被那个‘皓月神主’……合并了。” 她用了“合并”这个词,因为那景象并非简单的吞噬,更像是一种本源的重归。 “什么?!”玄烬宗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魏枕云面色骤变,一步上前,语气凝重如山:“二师妹,你看真切了?相里清岚与相里明,当真在此处,被那皓月神主合而为一?” 任书悦重重点头,回想起那一幕,仍觉心神震撼: “千真万确,先是那位先被融合,紧接着是相里明....。”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刘丛汐捂住嘴,声音发颤:“如果……如果他们两人都在这里被合并,那小师妹呢?小师妹不是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吗?为何……不见她的踪影?” 江承书眉头紧锁:“难道小师妹还在仙界?可他们既然归来,为何独独缺了她?” 沈尘起握紧了拳,看向那皓月神主的方向,眼中充满忧虑: “此事蹊跷。我们来的有些晚了,也是方才才到的,并未看见,不过若是真的被合并了,那小师妹...她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一股冰冷的不安,迅速取代了重逢的喜悦,在玄烬宗众人心头蔓延开来。 他们团聚了,可他们最小的师妹,苏瞳尔,却在这场诡异的分身合体事件中,下落不明,吉凶未卜。 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讨论这个,天空中悬浮的相离明却开口了。 ...... 第507章 揭晓 “我竟不知,当年之事居然引来如此大的反弹...” 相离明静立原地,那双吸纳了万千星河又归于沉寂的眼眸,缓缓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是纷乱的人、妖、魔还有鬼,是尚未平息的灵力乱流,是那道狰狞如世界伤疤的裂隙,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见了因此番变故而动荡不安的六界众生。 一种深沉的、源自亘古的悲悯,逐渐浸透了他的眼神。 那并非浮于表面的同情,而是洞悉了所有因果轮回、看尽了离别创痛后,从神只心底最深处弥漫上来的、近乎实质的心痛。 他看见了自己当年一剑分隔六界的“因”,正在结出今日混乱失序的“果”。 这份心痛如此沉重,以至于他周身清冷的月华似乎都黯淡了一瞬,仿佛承载不起这跨越漫长光阴的愧怍与哀伤。 远处,鬼气森森的身影越众而出,正是酆都大帝。 他面色凝重,对着相离明遥遥一礼,声音浑厚而急切: “神主,往事虽可追忆,然当下之急,是否先设法封堵此界隙?此隙贯通六界,法则紊乱,方才不过片刻,我鬼界已有无数积年老鬼趁机逸出,流窜各界,恐酿大祸!”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焦虑。 另一侧妖气冲天之处,现任妖王沈玄渊下意识抖了抖头顶威严的银色狼耳,俊美的脸上满是忧色,接口道: “大帝所言极是!我妖界镇压在绝渊下的几头凶兽,气息也已消失,定是趁乱遁走了!此隙不封,六界难安!” 众目睽睽之下,压力如山袭来。 相离明却沉默了许久,那沉默里带着力不从心的滞重。 终于,他缓缓开口,清越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封堵此隙……谈何容易。” 他抬起手,指尖似有微光流转,又无力地垂下。 “当年,为斩断混沌,厘清秩序,我一剑劈分六界。那一剑……耗去我近六成本源神力,天地规则亦因此剑而定型,难以轻易更易。” 他目光掠过远处那道仿佛在嘲笑着他此刻虚弱的裂隙,继续道... “此番分化神格(相里清岚)与六欲化身(相里明)入世,本是希冀他们能代行权柄,护持各界平衡,以补我沉眠恢复之缺。未曾想……” 他顿了顿,那悲悯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神格圣体遭暗算劫难,几近堕魔,自我囚禁;六欲化身亦遭算计,族灭身危,灵性蒙尘。二者皆受重创,未能圆满归位,反令我此番苏醒,神力远未恢复,圣体亦显虚弱。” 他的话语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依眼下情形,若要彻底修复此界隙,稳定六界通道,非千年静修不可。此刻……吾仅能倾尽全力,暂且封闭最为躁动不稳的魔界入口,暂阻其最凶戾之气外泄。其余各界通道,需即刻加派人手,于此地轮值镇守,以防不测。” 只能暂时封住魔界一道口子?还要各界自己派人来看守这烂摊子? 这话让在场无论是仙是妖,是人鬼,都怔愣当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分身受损?强大如皓月神主,其分身竟在世间遭遇了如此劫难?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满场疑云密布、窃窃私语渐起之时......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佛号响起,来自西洲佛土的老僧越众而出。 他面如枯槁,眼神却清澈睿智,并无多言,只将手中一枚古朴的留影石高高抛起。 那留影石升至半空,骤然炸开一团柔和光晕,化作一幅幅清晰连贯的画面,映照天穹,如同天道亲自展示的往事卷轴—— 第一幕是相里清岚。 清冷的天地光辉孕育出一道朦胧身影,坠落凡间,被一户善良的相里氏妇人拾得,取名相里清岚。 此子天赋惊世,修行之路宛若天助,从一介凡人修士步步登天,最终竟凝聚神格,光照世间,被尊为帝君。 画面中他清冷孤高,受万灵敬仰。 然而,留影石的内蕴神识揭示出残酷真相:他,本是皓月神主失落的神格所化!无人知晓其真正来历。 第二幕是相里清岚神格被污染。 画面流转,清冷的神君身边,出现一名女子。与相里清岚朝夕相伴,不知其是魔族的细作,画面中,一名仙族之人和其女子联手埋伏,并且在黑水河畔发动致命袭击与诅咒! 神格遭受污染,相里清岚周身神光剧烈波动,浮现可怕的黑气,面容因痛苦与背叛而扭曲。 为不彻底堕魔危害苍生,他毅然将自己永久放逐,封印于独立的一方小世界之中,画面最终定格在他沉眠于孤寂神殿内的凄凉身影。 后来虽有一女子机缘巧合闯入,将他唤醒,但那堕魔的阴影与风险,始终如跗骨之蛍,未曾真正散去。 最后就是在方才的黑水河畔上,相里清岚一剑劈开了六界.... 第三幕是相里明。 场景快速切换,数千年后,相里氏一族再有新生儿降世,取名相里明。 此子活泼灵动,与清岚的清冷截然不同。 他快乐成长...然而,温馨画面急转直下! 仙庭之上,现任天帝因忌惮相里氏的势力,设下毒计,诬陷其全族与魔族通敌! 令旨下达,天兵天将如乌云压境……画面在纷飞的战火、四溅的鲜血、族人绝望的哭喊与相里明目眦欲裂的悲愤中变得模糊 。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与荒芜...显赫一时的相里氏,无论人间仙界,被彻底诛灭,血脉断绝。 留影石的光辉缓缓消散,天空恢复原状。 但整个黑水河畔,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片刻内揭露的、横跨数千年的残酷真相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位不久前回归仙界、备受瞩目的清岚帝君,竟是皓月神主的神格分身,还曾濒临堕魔?那个曾在仙界相里战神一族的小子,竟是神主的六欲化身,且身负如此惨烈的灭族血仇?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背叛、算计与神主分身未能得到护佑的“失序”。 这时候,仙界的人才反应过来,里面的那个人天帝为什么浑身黑气啊? 第508章 你们当如何 相离明开口,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回溯时光的苍凉与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黑水河畔,望向了更久远、更惨烈的过去。 “早在吾沉眠、分化神格与化身之前,神界……便已覆灭。”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残存的神力散落,秩序崩塌的缝隙,早已被魔界窥见并渗透。” 相离明的目光扫过仙界众人所在的方向,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悲悯,更添了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们知晓吾之计……。” “于是,他们寻到了吾之神格化身...相里清岚。” 画面仿佛随着他的话语重现... “以精妙的幻术与谎言,诱导他至这黑水河畔,布下绝阵,更在祂神格深处,种下了一颗几乎无法拔除的魔种。若非祂以莫大毅力自我囚禁,又得机缘唤醒,世间早无清岚帝君,只会多一尊祸乱天地的魔神。” 他的视线转向那早已看不见的、属于相里明消失的位置,语气中的痛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至于吾之六欲化身,相里明……他们用的手段更为歹毒。捏造通敌魔族的罪名,煽动猜忌与贪婪,促使仙界下令,将整个相里氏……诛灭。” “全族上下,无论妇孺老幼,无论修为高低,血流成河,魂魄难安。” 相离明的语气陡然加重,如同寒冰撞击... “而相里明自身,亦被打落凡尘,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仙族子弟,沦为下修仙界需从头挣扎求存的凡人。” “这些人甚至还歹毒到,给他身上下了一道不允许回到上修仙界的那般禁制...”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失望。 “吾当年分化他们,初衷便是让他们一个执掌神性秩序,一个体察众生欲念,共同维护这六界平衡。即便吾不再归来,有他们在,世间亦可安稳。” 他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憾... “可结果呢?神格险些堕魔,自我放逐;化身遭遇灭族,流落凡间……吾沉睡期间,这六界,竟已糜烂至此!” 最后几句话,他并未特意提高音量,却字字如惊雷,劈在每一个仙界之人的心头: “更可笑的是,当初相里氏一案,疑点何其之多!稍有责任心者,稍加查证,便不难发现其中破绽。可你们呢?”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仙界阵营... “或是畏于权势,或是懒于深究,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竟任凭疑案尘封,任凭冤魂不散!甚至……让一个来路不明、可能与魔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冒牌货,坐上了天帝之位,统御仙界至今!” “此非失察,而是纵容!是渎职!是整个仙界的耻辱,更是悬于三界头顶的利剑!” “轰---!!!” 这番话如同最猛烈的惊雷,在仙界众人脑中炸开。 许多人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那些陈年旧事,那些曾被刻意忽略的疑点,那些在天帝威严下选择沉默的记忆,此刻被赤裸裸地揭开,摊开在六界众生面前,尤其是那位复苏的至高神主面前。 羞愧、恐惧、后怕、茫然……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几乎无法站稳。 反观鬼界与妖界阵营,则是在震惊之余,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酆都大帝眉头紧锁,神念瞬间扫过身后鬼将及感应幽冥各处,仔细排查是否有被魔气渗透或顶替的迹象,片刻后,方才稍稍舒展眉头,但眼神依旧凝重。 妖王沈玄渊更是直接,周身妖力澎湃,对麾下几位大妖低语,严令即刻彻查妖界各处秘境与牢狱,确保无有疏漏。 在一片难堪的死寂和暗自清查的氛围中,仙界此次前来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玄真仙尊,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相离明那如有实质的威压与失望的目光,越众而出。 他老脸微红,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干涩无比: “神主……神主息怒。从前……确是我仙界上下失察,乃至酿成大错,纵容奸佞,污了神主化身,亦愧对三界。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试图将话题引回当前最紧迫的实务上,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方才神主言及,需各界派人看守此界隙……不知具体章程,该如何定夺?我仙界……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谨遵神主吩咐。” 他将“戴罪立功”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既是表态,也隐含着希望将功折罪的期盼。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相离明身上。 相离明的目光从玄真仙尊身上淡淡掠过,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却有一种更令人心寒的、洞穿一切的冷漠与淡淡的讥诮。他并未直接回答玄真的问题,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质问在场所有生灵: “你们……当如何?”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微扬,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方才不是已说得很清楚了么?” 他抬手指向那道依然狰狞的裂隙,尤其是其中一股最为暴戾、缠绕着暗紫气息的支流... “魔界入口,吾可倾此刻残力暂且封堵,阻其最凶戾魔气倾泻。至于其他各界通道的缺口……”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仙界、鬼界、妖界乃至更远处隐约浮现的人界气息... “稳固通道、消弭乱流、拦截趁乱逃逸的恶鬼、凶妖、邪灵……这些,便是尔等需要‘戴罪立功’、需要‘竭尽全力’去做的事了。吾,此刻力有未逮。”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许多人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隐隐发麻。 镇守界隙?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与不断从各自世界漏出来的、最凶残最难缠的东西打交道! 仙界的缺口可能要面对堕仙邪念和逃逸的凶兽残魂。 鬼界的缺口要拦截积年老鬼甚至厉鬼王。 妖界的缺口则可能直面那些被镇压了千万年的上古凶妖煞气…… 这绝非轻松的差事,而是需要顶尖战力长期驻守、时刻搏命的苦差,甚至可能是……送命的陷阱。 ... 第509章 好人总比坏人多 相离明冷眼看着眼前这群仙风道骨、此刻却各怀心思、推诿迟疑的“仙人们”。 只有南屿一人,如孤松般站了出来。 他心中瞬间被寒意与怀疑覆盖。 他拼却六成神力,几乎陨落才劈开混沌,划定六界秩序,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让这些所谓的“仙”,在漫长的安逸中滋生虚伪、猜忌、贪婪,最终联手内耗,甚至将毒手伸向他为护持世间而布下的分身局? 相里清岚的神格险被污染,相里明全族覆灭、流落凡尘……这血淋淋的果,皆源于这些冠冕堂皇之人的“因”。 一股近乎暴戾的厌弃感涌上心头。 看着那些闪烁的眼神、紧闭的嘴唇,他几乎想冷笑出声:若这裂隙此刻暴动,将这群只顾自身利害的废物尽数吞噬了,倒也算为这天地省了些浊气,清净!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深邃幽暗的眼眸扫过更远处那些惶恐的、无辜的、乃至像玄烬宗那样眼中仍有赤诚与担忧的生灵。 世界如此,好人总比恶人多。 那些善良的、勤勉的、重情重义的生灵,不该因少数蛀虫的卑劣而陪葬。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却带着沉重的威压: “推诿?顾左右而言他?看来尔等的舒坦日子,确是过得太多,多到忘了何为责任,何为苍生!”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每一张仙人的脸... “即便不为你们自己那点可怜的修为寿元考虑,难道也不为你们宗门内那些尚在成长、对此劫难一无所知的后辈弟子考虑?眼中,便只剩下眼前一寸的利益得失了么?”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却重若千钧,蕴含着对这份“失望”的最终确认。 不再多言,他右手抬起,五指快的出现残影,瞬间掐出数个繁复古奥的诀印。 同时,左手虚空一握,一柄长剑凭空凝现。 剑身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深邃如夜的暗黑流光与幽冷如极地深海的湛蓝光华,彼此缠绕升腾,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寂灭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先前趁乱逃走的迦岸、寒敬狂之流,他已无暇立刻追索。 目光落回那道狰狞的裂隙,尤其是魔气最盛的缺口,相离明心中亦是沉重。 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封印只能是权宜之计,每隔数百年便需重新加固。 但对神而言,数百年不过弹指,这份“麻烦”将伴随他漫长的恢复期。 思绪流转间,手中动作却丝毫未停。 长剑轻挥,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一道混合着黑蓝双色的弧形剑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裂隙边缘的乱流之中。 刹那间,那些从魔界缺口挣扎涌出、张牙舞爪的魔灵、低等恶魔唰唰唰地碎落一地,化为齑粉。 原地只留下一颗颗色泽暗沉却能量精纯的魔晶。 相离明看也不看,左手诀印一变,地上所有魔晶同时浮起,碎裂,化作最精纯的黑暗能量流。 同时,他周身清冷的月华神力澎湃涌出,与这股黑暗能量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强行融合,并非抵消,而是构筑。 “封!” 他低喝一声,双掌向前一推。 一张仿佛由虚空本身编织而成、闪烁着黑蓝双色奇异符文的巨网,骤然张开,精准无比地罩向通往魔界的最大裂缝口。 巨网触及裂缝边缘的混乱能量,立刻如活物般蔓延、咬合、收紧,将狂涌的魔气死死锁住,并不断净化最表层的逸散。 紧接着,他又从虚空摄来数种散发着空间稳固气息的天材地宝,以神力炼化,化作无数道细微却坚韧的“补丁”,精准地飞向裂隙上其他较为细密的、通往各界的次级缺口,尤其是那些不稳定、易泄露凶戾之气的部分,先行加固,防止事态在短期内恶化。 做完这一切,他周身清冷的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些许,显然消耗巨大。 不再理会身后神色各异的六界众人,他转身便欲离去,此地浊气,多待一刻都令他心生厌烦。 “神主留步!” 就在这时,玄烬宗众人互望一眼,在魏枕云的示意下,齐齐追了上来。 方旭白更是忍不住高声喊道,语气急切。 相离明脚步微顿,回首望去。 映入眼帘的这十几张面孔,在相里明与相里清岚的记忆碎片中,都占着不轻的分量,是与苏瞳尔紧密相连的“师门”。 他停下了身形。 方旭白看着他手中那柄渐渐隐去光华却余威犹存的神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指着相离明,又指了指他刚才施法的地方,声音有些结巴: “相里明……还、还有清岚帝君……他们……都是您的……” “分身。”相离明直接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无波,坦荡得令人心惊,“不错,皆是吾之分身化现。”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玄烬宗众人心中虽早有猜测,仍是震动。 魏枕云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神主明鉴,既如此,敢问我等小师妹苏瞳尔,如今身在何处?二十余年前,她正是随他二人一同前往仙界,如今却不见踪影,我等实在担忧,恳请神主告知!” 相离明微微颔首,关于苏瞳尔的去向,在融合的记忆中清晰无误。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群修为在仙界看来尚属“低微”,但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气运隐隐相连的玄烬宗门人,心中忽然一动。 千年后加固封印,或许……他们不用死也能够成为助力。 尤其是他们与苏瞳尔、与相里明乃至相里清岚的因果牵连。 “随吾来。” 他言简意赅,袍袖一挥,一团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洁白祥云瞬间将玄烬宗十几人尽数包裹。 “神主,我们这是……” 谢冽川刚想开口询问目的地,却被大师兄魏枕云一个眼神制止。魏枕云看得明白,神主既然肯带他们走,必有其用意,此时多问无益,不如静观。 ..... 第510章 不相信? 祥云速度极快,穿越仙界屏障如若无物,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降落在一处清幽绝伦、仙气浓郁远超外界的洞天福地之中。 众人只觉眼前景物一晃,已置身于一片精致的临水楼台之间,正是相里清岚在仙界的居所... 水榭处。 骤然来到这陌生的神君洞府,玄烬宗众人下意识地四处打量,眼中难掩惊叹,但更多的还是对师妹下落的焦急。 相离明并未让他们久等,直接道: “苏瞳尔无事。当年西王母座下仙娥绽蕴因私怨伤她,西王母一族为表补偿,予她前往族中圣地‘屋脊山’修炼之机。此刻,她正在彼处闭关。” 众人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小师妹无恙便好。 但任书悦随即疑惑道:“神主,既如此,您带我等来此是……?” “你们也去。” 相离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屋脊山乃西王母一族本源圣地,其内时光流速与规则特殊,修炼一日,可抵外界千日之功,且灵气纯粹至极,对夯实根基、突破瓶颈有奇效,尤其适合尔等当前修为阶段。” 一日抵千日?! 玄烬宗众人被这骇人听闻的修炼条件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大机缘! 魏枕云迅速冷静下来,提出了现实的顾虑: “神主,此圣地既是西王母一族给予小师妹的补偿,我等贸然前往,恐怕不妥……” “无妨。” 相离明摇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吾稍后便传信于西王母言明,千年之后,六界缝隙需尔等相助稳固。以此为由,他们不会拒绝。” “我们?协助稳固六界缝隙?”这次连最为沉稳的樊青芷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们这一群连仙界普通仙将恐怕都比不上的修为,如何去协助神主稳固那等关乎六界存亡的恐怖缺口?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并非虚言。” 相离明看出了他们的难以置信,进一步解释道... “尔等的灵根属性,彼此呼应,暗合五行八卦周天之数,更为难得的是,你们共同修习的玄烬宗核心功法,其产生的灵力波段,与当年吾劈分六界时残留的部分秩序法则有微妙共鸣。 简而言之,你们的灵力,是上佳的‘粘合剂’与‘稳定剂’。” 听到“材料”二字,谢冽川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神主之意,是将我等当作……修补缺口的材料?” 这听起来可绝非好事。 相离明直视着他,目光深邃:“可以如此理解,但并非要牺牲尔等性命。前提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千年之内,尔等必须至少达到‘临界神’的境界!” “临界神?” 众人对这个陌生的境界感到茫然。 “仙帝之上,神临未满,是为‘临界’。” 相离明快速解释道... “唯有达到此境,你们的灵力与神魂强度,才能承受引导秩序法则的压力,作为‘枢纽’而非‘消耗品’去修补缝隙。若达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冷,“那便真的只能以你们的仙体与神魂为基,强行填补,后果自是形神俱损,百不存一。” 水榭中一片死寂。 刚刚还为能去圣地修炼而惊喜,转眼间却被告知身上背负着如此残酷的“千年生死状”。 达不到要求,就要变成修补世界裂缝的“材料”? “屋脊山虽好,但有上限。” 相离明继续陈述着冷酷的事实... “在其中修炼至‘仙王’境界,便无法再借其特殊规则快速提升,届时必须出关,依靠自身与外界机缘,冲击仙帝,乃至最终的临界神境。千年时光,看似漫长,但对修仙之路而言,尤其是后期境界,弹指即逝。尔等,时间不多了。” 压力如山般倾轧下来。这不是机缘,这是一场以生命和神魂为赌注的、被迫参与的豪赌。 沉默良久,魏枕云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他环视了一眼同样从震惊中慢慢回神、眼中陆续燃起不甘与斗志的师弟师妹们,对着相离明再次郑重一礼: “我等明白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烦请神主,送我等前往屋脊山。” 别无选择,唯有前行,变强,抓住每一线生机! 相离明看着他们眼中重新凝聚的光芒,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至少,这群人还未失去锐气与担当。 他不再多言,抬手间,一道更为玄奥的传送法诀笼罩住玄烬宗众人。 清光一闪,水榭之中,再无玄烬宗人和相离明的身影。 唯有袅袅仙雾,依旧环绕着静谧的亭台楼阁。 - 屋脊山的入口,并非想象中巍峨的山门或炫目的光阵,而是一片仿佛凝固了时光的静谧云海。 云海边缘,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呼吸般明灭,勾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界限之外是寻常仙山景致,界限之内,则氤氲着令人心悸的、古老而精纯的本源气息。 当相离明携玄烬宗众人抵达时,云海边缘已静静立着数道身影。 她们皆着素雅华服,周身流淌着与山岚云气相合的清贵之气,容颜或端庄、或清冷、或柔美,但眉宇间那份源自血脉的高傲与久居上位的威仪却是如出一辙... 正是西王母一族此刻能主事、够分量的几位核心人物。 收到相离明传讯,她们不敢怠慢,早已在此等候。 相离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女仙,并无寒暄,亦无客套,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番试炼,关乎千年后六界裂隙稳固,非同儿戏,绝非寻常子弟入山修行可比。” 他略一停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其中几位面色略显不自然的女仙... “为防再生枝节,避免重蹈吾之分身当年所历之污糟事...诸如遭人设计、种下魔种、或受无端污蔑构陷...吾决定,此番将亲身辅助并监察试炼进程。” “辅助?监察?!” 此言一出,西王母族众女仙面色皆是微变。 几位较为年轻的长老眼中甚至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神主此言何意?是信不过西王母一族对圣地的掌控?还是怀疑她们会如当年仙界某些势力般,对这群“关系户”下黑手? ..... 第511章 麻了 然而,这抹不悦尚未成形,便被更深的理智与现实压了下去。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与了然。 是啊,细想之下,神主的不信任……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当年相里氏惊天冤案发生时,西王母一族虽未直接参与,可又何尝不是保持了沉默,作壁上观? 她们默认了仙界的“规矩”,未曾为那明显疑点重重的案件发声,间接纵容了悲剧,也险些令神主的分身之一彻底陨落。 如今,神主对仙界整体失望,连带着对她们有所保留,再正常不过。 只是,道理虽通,这般直白地被置于“不被信任”的位置上,尤其还是当着玄烬宗这些“小辈”的面,着实让这些素来矜贵惯了的西王母族人面上有些火辣辣的,心中五味杂陈。 人群中,个别心思更为活络、或本就对当年某些事知情甚至暗中有所牵扯的仙,眼底深处已闪过算计的光芒。 神主要亲自监察?那许多“方便之门”或“意外安排”岂不是难以施行?她们暗自盘算,试图在神主划定的框架内,寻找新的操作空间。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暗自流淌之际,相离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另一个让她们措手不及的安排: “然,屋脊山终究是西王母一族本源圣地,其内山川地理、灵气流转、时空法则之微妙平衡,非吾所长,亦不宜由外力过度干涉,以免损其根本。” 他话锋一转... “因此,圣地日常的稳定维系、内部基础阵法的维护、以及防止试炼者因不熟悉环境而误触禁忌之地等事宜,仍需西王母一族派遣得力干将,入山协同看守。” 这下,西王母众人是真的愣住了,也彻底“麻了”。 方才还明晃晃地表示不信任,转眼却又将“看守”的重任交回一部分?这……神主到底意欲何为? 但稍微深想,便觉出其中深意与沉重。 神主亲自坐镇核心监察,她们的人负责基础维护与引导,这看似分工,实则是将西王母一族更深地绑在了这次试炼的战车上。 成功了,西王母一族有协同之功;可一旦出了任何差池,尤其是在她们负责的“看守”环节出了问题,那么,届时六界舆论的矛头,三界众生的唾沫,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淹没昆仑山! 神主这是给了她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同时也是一道紧箍咒,一道无法推卸的责任枷锁。 想置身事外?绝无可能了。 非但不能,还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确保万无一失。 几位为首的仙相视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无奈,以及一丝被强行推上舞台中央的紧迫感。 心中再是纷乱如麻,面上却不得不迅速调整,恢复沉稳持重的模样。 为首那位气质最为雍容、头戴青玉鸾鸟冠的女仙——西王母族现任代掌事“琼光元君”,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对着相离明盈盈一礼,声音恢复了平静与恭谨: “神主思虑周全,安排得当。守护圣地本是我族分内之责,协助神主完成关乎六界安危之大计,更是义不容辞。请神主放心,我族即刻遴选最稳妥之人手,定当恪尽职守,与神主一同,确保此次试炼顺遂,不负重托。” 她转身,目光严厉地扫过身后族人,迅速点出几位素来稳重且修为高深的长老与执事,低声吩咐起来。 一时间,方才还有些微妙对立的氛围,被迫转化为一种紧张而务实的协同状态。 相离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是对玄烬宗众人微微颔首。 “进去吧。” 云海光幕,在瑶光元君等人的共同施法下,缓缓洞开一道缝隙,更加精纯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 玄烬宗众人随之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缝隙。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玄烬宗众人仿佛一步踏入了传说中灵气化液的太古仙境。 天穹并非寻常的蓝,而是一种柔和的、流淌着淡淡霞光的乳白色,几缕金色的“灵脉”如同有生命的河流,在穹顶缓缓蜿蜒。 远处山峦叠翠,瀑布飞悬,但那瀑布流淌的,赫然也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灵雾与灵液混合物,轰鸣声中带来的是令人毛孔舒张的磅礴能量。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用手捧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最纯净的灵力精华,修为壁垒在这种环境下竟自行松动。 “嗡---!!!” 几乎是踏入此界的瞬间,修为最低、卡在炼墟后期已久的温梦凝周身气机便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灵力狂涌,瓶颈应声而破,直达合体初期!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捂住嘴,眼中满是惊喜。 紧接着,旁边的方旭白也闷哼一声,合体后期的修为节节攀升,竟一口气冲到了渡劫初期!雷劫的隐隐感应已经开始在神魂中酝酿。 “此处灵气已非寻常,尔等需尽快适应。” 相离明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直接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清晰而严肃... “另,此界法则特异,天劫感应尤为敏锐。若自觉境界突破在即,雷劫将至,立刻前往你们各自感应到的‘传送点’。”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隐约传来低沉的雷鸣,并非真正的劫雷,却带着天威的压迫感。 “传送点可将你们送至适合渡劫的‘试炼台’,记住,在试炼台渡劫,不会损伤圣地分毫。” 这话显然是为了保护这片珍稀的修炼环境。 大伙都沉默了... 方旭白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天劫的隐隐感应,连忙点头,将这告诫牢牢记下。 不等众人从修为暴涨和这惊人告诫中完全回神,相离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此地机缘遍布,也危机四伏。吾现将你们分散传送,各自寻觅道缘。” “大师兄!” “二师姐!” 众人惊呼,下意识想靠拢。 但相离明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袖袍轻拂,一片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清光笼罩下来。 魏枕云只来得及喊出“各自小心... ... 第512章 遇见二师姐了 话音未落,十几道身影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瞬间消失在原地,被送往了屋脊山浩瀚天地的不同角落。 相离明最后的话语在每个人消失的残影中回荡: “望你们好运。若能重逢,便是造化。若不能……千年后,裂缝之前,再见分晓。珍重。” 声音消散,这片美轮美奂的仙境入口,只剩下缭绕的灵雾和远处永恒的霞光。 紧接着,屋脊山的不同区域上空,开始频繁凝聚起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劫云,沉闷的雷声成了此地新的背景音,记录着一位位修炼者拼尽全力的突破与抗争。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一片被七彩瘴气笼罩的幽谷深处,剑光如虹,斩落最后一株张牙舞爪的万年毒龙草的核心灵蕊。 苏瞳尔收剑而立,周身气息圆融澎湃,赫然已至真仙巅峰。 三十年孤独苦修,除了偶尔与圣地内一些通了灵智的仙兽灵草“切磋”,她几乎没再见过活人。 孤寂像藤蔓缠绕心神,唯有变强的执念支撑着她。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充满威严与愤怒的兽吼从极远处传来,甚至震散了部分谷中瘴气。 苏瞳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 “狻猊?屋脊山内除了我还有谁能让有这动静?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进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骤然泛起涟漪。 孤独太久了,哪怕只是一丝外来的动静,也足以勾起强烈的好奇。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绯色流光,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真仙修为全力施展,速度惊人。 穿过一片茂密的星辰古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戈壁。 只见一头体型如小山、浑身金鳞、口吐烈焰的狻猊,正暴怒地追逐着一个白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她,一袭白色纱袍在疾驰和躲避中飞扬,如墨青丝长及大腿,仅凭那飘逸出尘、玲珑有致的背影,便知定是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更让苏瞳尔瞳孔骤缩的是那女子手中的武器... 一支通体如玉、笔尖流淌着七彩灵光的画笔! “画虎成形,去!” 清越而略显急促的女声响起。 只见那白衣女子骤然腾空,纱衣猎猎,玉手执笔,在空中飞速勾勒。 寥寥数笔,一头威风凛凛、煞气逼人的斑斓猛虎跃然于虚空,旋即一声咆哮,竟如活物般扑向身后的狻猊,悍然撕咬在一起! “这笔……这功法……” 苏瞳尔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支笔,两百年前下修仙界,玄烬宗各位在扭曲魂境内的雪巅之上,二师姐任书悦挥毫泼墨、绘制大团圆的场景,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 那支笔,那独有的、以画入道、赋予造物短暂灵韵的气息,绝不会错!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苏瞳尔嘴唇颤抖,几乎要喊出声。 但她立刻注意到战况。 二师姐的修为,似乎只有渡劫后期,而那头发狂的狻猊,气势赫然达到了大乘后期! 画出的猛虎虽然神异,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狻猊的神兽血脉压制下,已现溃散之象。任书悦脸色发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处境危险。 “二师姐小心!” 再也顾不得其他,苏瞳尔娇叱一声,绯煞剑爆发出惊天粉芒。 她人随剑走,真仙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一道凝聚着凌厉剑气,如割裂天地的粉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过猛虎虚影的空隙,狠狠斩在狻猊脖颈处的逆鳞之上! “噗嗤!” 剑气入肉,狻猊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金鳞暗淡,虽未毙命,却已受了重创,惊恐地看了苏瞳尔一眼,挣扎着化作金光遁入地下消失。 任书悦正全力维持画虎,猝不及防见狻猊被一剑重创,惊愕回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瞳尔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深切的思念,还有如释重负的后怕。 任书悦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冰冷与戒备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汹涌的激动与温柔。 她手中的画笔“啪”地掉落在地。 “小师妹……?” “二师姐!!!” 苏瞳尔所有强装的坚强、三十年的孤寂、对相里明和清岚下落的担忧……所有情绪如山洪决堤。 她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头扎进任书悦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二师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面?呜呜呜……我好想你,我好想大家……这三十年,只有我一个人,太孤单了,太难受了……” 她哭得语无伦次,紧紧抓着任书悦的衣襟,泪水瞬间浸湿了一片。 任书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冲击得心潮澎湃,眼圈迅速红了。 但她性格内敛含蓄,只是紧紧回抱住小师妹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带着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没事了,没事了,瞳尔,不哭了……师姐在,大家都来了,我们都进来了。” “大家都……来了?” 苏瞳尔哭声稍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问,“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来了?为什么?” 提到这个,任书悦的脸色凝重起来。 她扶着苏瞳尔站稳,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快速而清晰地将黑水河畔的剧变、相离明现身、分身融合、六界裂缝以及那个残酷的“千年之约”和“材料”之说,简明扼要地告知苏瞳尔。 苏瞳尔听得目瞪口呆,情绪如同坐过山车。 听到相里明和相里清岚都被融合时,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融合……他们……都不在了?” 她声音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绞痛。 “啊……” 她痛苦地弯下腰,捂住心口,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这两个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男人... 一个挚爱... 一个情愫复杂.... 都以这样一种方式“消失”,那种空洞和剧痛远超想象。 “小师妹....你怎么了?” 第513章 确认二相里无了 任书悦吓坏了,连忙扶住她,再次将她紧紧搂住, “别怕!呼吸,慢慢呼吸!” 就在这时,两人身侧的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玄色云纹金边的神袍,白色长发如雪瀑垂落,面容是糅合了相里明俊朗与相里清岚清冷的、完美到近乎虚幻的惊世姿容。 正是相离明。 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但若细看,会发现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细微的、却无法忽略的抽痛。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苏瞳尔,那平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 他不懂这种情绪,却能清晰感知到,这痛楚源于那两段融合的记忆和情感。 它们正在影响他,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 苏瞳尔敏锐地听到了这声叹息,哭声戛然而止。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矗立的相离明。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有着相里明笑起来时的温暖轮廓,也有着相里清岚垂眸时的清冷弧度,融合成一种超越性别的、令人屏息的俊美。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带着神只独有的、遥不可及的孤高与寂寥。 苏瞳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看着相离明,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股带着委屈、愤怒和绝望的质问,冲口而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哭腔: “我知道你是相离明……”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就想问……相里明,还有清岚……他们……真的彻底消失了吗?一点痕迹……都不剩了吗?” 说到最后,眼泪又大颗大颗滚落。 看着她梨花带雨、倔强又脆弱的样子,相离明心中那股想要上前为她拭泪的冲动再次泛起,甚至比刚才更清晰。 但他周身无形的神威与亿万年的习惯如同枷锁,让他寸步难移。 他是创世神,是规则本身,不该为个体生灵的悲欢所动。 他压下那莫名的悸动,迎着她绝望的目光,如实回答,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并非消失。是融合。吾拥有他们全部的记忆、情感、经历、乃至对汝的……”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字眼。 “他们即吾,吾即他们的一部分。只是形态归一,意识统合。” 这个答案,让苏瞳尔一愣,随即是更深的绝望。 拥有记忆和情感……那又如何?眼前这个人,终究不是会抱着她叫她“瞳瞳”的相里明,也不是会默默守护她、眼神复杂的相里清岚。 他是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冰冷的神只。 “可我要的不是记忆!我要的是他们!活生生的他们!” 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来,然后又无力地蹲下,将脸埋进膝盖,肩膀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 相离明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解释意味: “当时情形危急。神格将堕,化身将散。若非融合,他们二人皆会彻底湮灭于天地,点滴不存。融合,是唯一能保全他们存在本质的方式。此乃无奈之举。” 这些,任书悦方才已经解释过,苏瞳尔理智上明白。 但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失去就是失去,无论以何种形式。 相离明见她仍是悲恸难以自拔,微微蹙眉,那不属于他的“心疼”感再次干扰他的思绪。 他移开目光,望向屋脊山苍茫的天际,语气转回清冷,带上了一丝告诫: “过去已无回转,来者可追。沉湎伤怀,于事无补。如今六界裂缝危机在前,玄烬宗众人皆背负千年之约而入此山。汝等时间紧迫,当务之急乃是潜心修炼,提升修为。” 他看向苏瞳尔,目光深邃: “莫要忘了,你们肩上所负,非止个人情爱,更是六界苍生一线生机。莫要辜负……他们曾经守护你的心意,也莫要辜负,此刻正在山中某处拼命修炼的同门。” 这番话如冷水泼面,让沉浸在悲痛中的苏瞳尔浑身一颤。 是啊,二师姐说了,师兄师姐他们都在这里,都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还有那劳什子六界裂缝…… 一种混杂着责任、不甘和重新燃起的斗志的情绪,压过了纯粹的悲伤。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变得锐利坚定。 她拉起还有些担忧的任书悦的手,对着相离明快速而清晰地说: “我知道了。我们会好好修炼。” 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相离明一眼,拽着任书悦,运起灵力,绯煞轻鸣一声,化作流光,朝着之前她感应到的一处灵气异常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 背影决然,仿佛要将所有悲伤和软弱都甩在身后。 原地,只剩下相离明一人。 他望着苏瞳尔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张万年冰川般无甚表情的脸上,极其细微地,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龟裂...—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粒微尘,荡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仿佛在回味某种触感,又像是在抑制某种冲动。 良久,一声低语,几不可闻地消散在浓郁的灵雾之中: “如此鲜活、浓烈、不顾一切的情绪……执着于‘个体’的存在与消亡……” “多少万年……未曾见过了?” “真是……有趣的人儿。” 飞离相离明所在的那片区域足够远后,苏瞳尔才带着任书悦降落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清泉流淌,灵气氤氲成雾,还有一处被苏瞳尔简单开辟出来的洞府,是她这几十年来偶尔休整的“大本营”。 两人在洞府前的平整青石上坐下,苏瞳尔立刻从储物戒里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宝光莹莹,灵气逼人。 “二师姐,你看!” 苏瞳尔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献宝的意味... 我们剑修也确实如此,丹药吃多了根基虚浮。” 第514章 一定会再相遇的 “这些年我在这里面到处跑,看到这些适合画修用的……我都收着了!我就想着,二师姐你们画修用得上,一直攒着呢!看,现在真用上了!” 任书悦看着地上那些对她而言堪称极品的宝物,心中一暖,眼眶又有些发热。 小师妹独自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圣地挣扎求存,竟还时时惦记着师门众人,这份心意,何其珍贵。 “小师妹……”她声音微哑,“谢谢你。” “哎呀,跟我们客气什么。” 苏瞳尔摆摆手,又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丹药,递到任书悦面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二师姐,还有这个,‘九转化灵丹’。我知道你性子要强,最不屑靠丹药堆砌修为,觉得那是空中楼阁。我们剑修也确实如此,丹药吃多了根基虚浮。” 她顿了顿,看着任书悦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但你们画修不一样,对灵力纯净度和神识强度的要求更高,这丹药正好能精纯灵力、拓宽识海,副作用极小。 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了。 我们只有千年,不,现在只剩九百多年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抢!二师姐,你就听我一次,吃了它,我们先跨过这道坎再说,好不好?” 任书悦看着小师妹眼中不容错辨的担忧与急切,又想起那令人窒息的“千年之约”和“材料”二字,心中那点固有的坚持终于松动。 她接过那枚异香扑鼻的丹药,指尖微微发颤。 “这东西……吃了不会爆体吧?”她难得开了个带着点忐忑的玩笑。 苏瞳尔噗嗤一笑,紧张气氛稍缓: “放心,这是我用这里面的千年玉髓莲为主药,佐了好几种温和的灵草炼的,药力虽猛,但绝对温和。最多……最多让师姐你直接上一个台阶,比如从渡劫后期,冲到大乘期。” 任书悦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暖流,冲向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与识海。 任书悦只觉得浑身像是泡在暖泉里,又像是被最纯净的灵力包裹,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但随即而来的便是经脉被拓宽的微微胀痛和识海膨胀的眩晕感。 “快,师姐,运转周天,引导药力!” 苏瞳尔在一旁连忙提醒,自己也伸出手,将精纯的灵力缓缓输入任书悦体内,帮她梳理引导。 任书悦依言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玄烬宗画修一脉的独有心法。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晕,空气中无形的灵气被她疯狂吸纳入体,与丹药之力融合。 仅仅过了半日,山谷上方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滚滚乌云以惊人的速度汇聚,沉闷的雷声在其中酝酿,电蛇狂舞。 苏瞳尔抬头一看,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地看向仍在入定中的任书悦: “呃……师姐,我们运气‘不错’,这里……好像刚好就是一个试炼台的范围。你……你直接原地渡劫吧!” 说完,她飞快地退到几十丈开外的一块巨岩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又心疼地看着。 “轰隆---!!!” 第一道天雷,粗如儿臂,带着刺目的白光,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任书悦猛地睁开眼,眼中七彩光华一闪,她甚至来不及取出画笔,只能凭借本能和刚刚暴涨的灵力,在身前急速勾勒出一道简易的“御”字符文。 “砰!” 雷光与符文相撞,任书悦浑身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下的青石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她眼神坚定,迅速调整。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猛,带着天地之威,誓要将这逆天而行的修士碾碎。 苏瞳尔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看着二师姐那身飘逸的白衣在雷光中迅速变得焦黑破烂,看着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劈得皮开肉绽,看着她一次次被击倒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以画入道,或防御,或反击…… “都怪我……干嘛急着给那颗丹药……” 苏瞳尔咬着嘴唇,忍不住心疼道.... “二师姐这么美的人……被我赶去被雷劈外焦里嫩了……” 整整一日一夜,天雷才彻底过去。 当最后一道雷光消散,乌云散去,天空中降下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甘霖仙露,精准地洒落在奄奄一息的任书悦身上。 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的、更加莹润的肌肤快速生长,破损的经脉被修复拓宽,消耗殆尽的灵力被迅速补充,甚至变得更加精纯。 任书悦的气息在甘霖中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大乘初期!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内敛,更添几分深邃。 虽然形容还有些狼狈,但那股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已隐隐散发。 苏瞳尔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恭喜二师姐!大乘期了!太好了!” 任书悦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苏瞳尔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 “多谢小师妹的丹药……虽然过程,有点惨烈。” 苏瞳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两人稍作调息,任书悦换了身干净衣物。 看着这空旷而美丽的山谷,任书悦忽然问道: “小师妹,你说……师兄师姐他们,我们还能遇到吗?神主说,要看缘分……” 苏瞳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仙山云海,想起自己这三十年的孤寂,又想到方才与二师姐重逢的喜悦,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信念。 “会的,二师姐!” 她用力点头,眼神明亮... “你看,我们不就遇到了吗?这说明我们玄烬宗的缘分深着呢!虽然这地方大得离谱,大家又都被分开了,但只要我们都还在这里面,都还在努力活着、修炼着……迟早,我们一定会一个一个找到,然后团团圆圆,一起出去!” 她的话充满了希望,也驱散了任书悦心头的一丝阴霾。 “嗯,一定会的。” ..... 第515章 好笑的方旭白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结伴同行。 苏瞳尔经验丰富,带着任书悦探索那些适合她们当前实力、又能带来最大收益的试炼区域或灵气节点。 她们约定,万一因为特殊试炼暂时分开,一定要在显眼处留下玄烬宗特有的标记。 时光荏苒,在屋脊山中又过去了二十年。 幸运的是,两人一路相互扶持,竟从未走散。 在苏瞳尔这个“真仙巅峰”的强力护航和无私的资源倾斜下,任书悦的修为也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大乘后期。 这一日,她们途经一片被雷击得焦黑的石林,看痕迹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天劫。 在石林中央一处相对平坦的“试炼台”上,她们看到了一个……奇特的身影。 那人浑身焦黑,几乎看不出原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被烧焦的骷髅架子。 但他身下汇聚的甘霖仙露正缓缓被他吸收,焦黑的“外壳”下,隐约有微弱但顽强的生机在复苏,甚至……那骷髅般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姿态竟透着一股诡异的……“躺平享受”? 苏瞳尔和任书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隐隐的、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会是……师门中人吗?但她们不敢贸然相认,毕竟仙界也可能送了其他人进来。 两人默契地收敛气息,远远躲在一块焦黑的巨石后,屏息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甘霖逐渐被吸收殆尽,地上那具“焦尸”的生机越来越旺盛,新生的血肉正在焦壳下缓慢生长。 苏瞳尔等得有些焦躁了,忍不住小声碎碎念: “肯定是六师兄方旭白!只有他才会这么心大!渡劫被劈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躺平享受’恢复!能躺着绝不坐着,是他的座右铭!” 任书悦听着也觉得有理,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她比苏瞳尔更有耐心些,毕竟在黑水河畔孤独等待了两百年,早已习惯了漫长的守望。 终于,在苏瞳尔快要按捺不住、准备直接冲出去的时候,地上那人发出了一声舒畅至极、又带着点劫后余生得意的长嚎: “嗷呜---!!!” “爽啊!贼老天,看来你还是劈不死我啊!我方旭白,又——活——过——来——啦——!” 这熟悉的腔调,这熟悉的惫懒口气…… 苏瞳尔和任书悦的嘴角同时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还真是他! 两人忍着笑意,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感受甘霖恢复完整的,不着寸缕的身体旁边,刚好挡住了洒落的阳光。 方旭白正闭着眼,美滋滋地感受着新生的血肉和充盈的灵力,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他疑惑地睁开眼.... “哇啊!!!” 两张放大的、熟悉无比的俏脸近在咫尺,正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古怪笑容看着他。 方旭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激灵就想坐起来,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浑身上下被劈得清洁溜溜,只有几片勉强挂住的焦黑布料聊作遮掩。 “二、二师姐!小、小师妹,怎么是...是你们?!”他脸腾地红了,想起身又不敢动,活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虾米,手足无措,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噗哈哈哈……”苏瞳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就是一个清洁术丢过去。 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方旭白,瞬间将他身上所有的焦黑污垢祛除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新生的、白皙的皮肤。 紧接着,苏瞳尔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法衣,用灵力操控着飞快地给他穿上。 这是一套蓝白相间的飘逸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仙鹤云纹,质地轻盈,隐隐有灵光流转,赫然是一件品质不错的仙阶法衣。 “嗯,不错不错!” 苏瞳尔摸着下巴,打量着焕然一新、瞬间从“焦尸”变回风流倜傥温润小仙君的方旭白,满意地点点头... “人靠衣装,六师兄这样才像样嘛!你现在也是大乘期了吧?要加快速度哦,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 方旭白却顾不得欣赏新衣服,也顾不上自己刚晋升大乘期的喜悦,他眼眶一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抱住苏瞳尔的手臂,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小师妹!二师姐!我总算找到你们了!呜呜呜……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在这里面,孤零零地待了三十年啊!三十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呜呜呜……为什么谁都遇不到啊!大师兄呢?三师姐呢?大家都在哪里啊!我好想大家啊呜呜呜……” 他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差点蹭到苏瞳尔袖子上。 任书悦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心酸,温声安慰道: “六师弟,或许……我们需要小师妹这个‘福星’带路才行?你看,我自己待十年,谁也没遇到。遇到小师妹之后,这才过了二十年,不就找到你了吗?” 方旭白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看任书悦,又看看苏瞳尔,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吗?小师妹是福星?那……那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打死我也不一个人走了!太孤单了,太可怕了!” 苏瞳尔笑着拍拍他的背,像安抚大型犬科动物。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她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和几样闪烁着水蓝色光芒、刻满阵纹的器物,一股脑塞给方旭白。 “六师兄,这些给你。适合你水灵根和阵符修士的丹药、还有这几块阵石’和‘符心玉’……你收好。” 她眨眨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说不定啊,你吃一颗丹药,马上又能迎接下一场雷劫的‘洗礼’了呢?” 方旭白抱着满怀的宝贝,先是惊喜,听到“雷劫”两个字,顿时脸色一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心有余悸地连连后退: “别!小师妹!亲师妹!求你饶了我吧!让我喘口气,休息休息!等……等下次你们去试炼的时候我再吃!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再连着被雷劈了,刚才差点真成灰了!” .... 第516章 受伤的祁惊鸿 几人相视一笑,但是修练还是要继续。 苏瞳尔、方旭白、任书悦三人结伴,在浩瀚的屋脊山中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与修炼。 鉴于方旭白和任书悦修为相近,一个大乘初期,一个大乘后期,且修炼方式与苏瞳尔的剑修路数不同,两人经常结伴探索适合他们的画阵、符箓类试炼地,而苏瞳尔则有时独自去挑战更高难度的剑道传承或收集更稀有的材料。 不过,三人的“行动模式”却出奇地一致... 所过之处,但凡有点灵气的草药、矿石、乃至一些不太凶猛的低级灵兽守护的灵果,几乎都被搜刮一空,真正践行了“贼不走空”……不,是“修士不留余”的原则。 用方旭白的话说:“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先拿了再说!” 这景象,自然落入了奉命在圣地外用流光镜值守的西王母族人眼中。 一位年轻些的仙看着水镜中玄烬宗三人组又一次将一片“碧霞草甸”薅得只剩下草根,忍不住嘴角抽搐,对身旁一位年长女仙低声道: “姑姑,这……这玄烬宗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跟凡间土匪过境似的?这也太……寸草不生了点吧?” 那年长女仙,正是瑶光元君指派负责此事的“静瑜仙子”。她揉了揉眉心,也是一脸无奈:“慎言。神主有谕,屋脊山内资源,随他们取用。只要不伤及圣地本源灵脉,不破坏核心传承禁地,便由得他们去。” 她看着流光镜叹了口气... “好在屋脊山自有造化之功,灵种不灭,灵气不绝,百年之后,被取走资源之处自会恢复如初。只是这吃相……罢了,由他们去吧,只盼他们真能如神主所愿,快速成长起来。” 挥了挥手,镜画面转向他处,眼不见为净。 山中无甲子,修炼不计年。 苏瞳尔三人就这样保持着若即若离又紧密联系的状态,各自修炼,定期在约定地点汇合,分享物资、交流心得,互相护法渡劫。 有苏瞳尔这个“先富者”带动和大量资源的无私供应,加上屋脊山本身的神异,方旭白和任书悦的修为也在稳步而快速地提升。 短短两年间,三人竟从未真正长时间分离,感情在共同的奋斗与分享中愈发深厚。 这一日,苏瞳尔刚从一处剑气凛然的古剑冢中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凌厉未散的剑意,修为隐隐又精进了一分。 她刚走到与任书悦约好的汇合点...一片开满静心莲的湖畔,就见任书悦也恰好从另一个方向飞来。 两人一照面,苏瞳尔眼睛就是一亮。 任书悦周身气息圆融通透,灵力波动赫然已经踏入了真仙层次!虽然只是初期,但比起两年前的大乘后期,已是质的飞跃。 “哟!”苏瞳尔抱着手臂,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玄烬宗风华绝代、画艺通神的二师姐任书悦,任仙子嘛?这才两年不见,啧啧,都真仙啦?这修炼速度,坐飞剑都赶不上啊!看来没了我们这些拖后腿的,师姐是彻底放飞自我,神速进步呀!” 任书悦被她调侃得脸微红,没好气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苏瞳尔的额头: “就你贫嘴!我这点进步,还不是托了某位‘福星’师妹的洪福,丹药、宝物跟不要钱似的塞过来?” 她语气亲昵,眼中却满是感激。 玩笑开过,任书悦神色一正,指向东北方向: “方才我过来时,听到那边传来极大的动静,不似寻常天雷或修士渡劫的波动,倒像是……某种凶兽的怒吼,还有剧烈的灵力碰撞声。距离似乎不算太远,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苏瞳尔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 屋脊山内虽然机缘遍地,但也潜伏着不少实力强横的土着凶兽甚至上古异种,有些区域连她都不敢轻易涉足。 “走,去看看!” 她当机立断,心念一动,许久未用的莲心缚魂丝从腕间飞出,在空中迅速交织、延展,化作一朵足以容纳数人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粉色莲台云朵。 两人跃上莲云,苏瞳尔驱动法力,莲云立刻化作一道粉芒,朝着任书悦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那吼声和打斗声便越是清晰,空气中弥漫着狂躁的灵力乱流和一股……属于禽鸟类神兽的、华丽又暴戾的威压。 透过前方稀薄的灵雾,她们终于看清了景象: 那是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翎羽却显得有些凌乱污浊的孔雀!它的尾羽并未展开,而是如同钢鞭般狂乱地挥舞抽打,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锐利的罡风和五色剧毒的光点。 它双目赤红,口中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尖唳,正在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山石崩裂,树木摧折。 而就在距离这发狂孔雀不远处的一条灵气溪流边,赫然躺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那人一动不动,身上衣物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带着焦痕和血迹的肌肤,气息微弱紊乱。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熟悉的衣着风格、挺拔的身形轮廓…… “是三师兄(三师弟)!” 苏瞳尔和任书悦异口同声,心脏猛地一揪。 无需多言,莲云速度再增,几乎化为一道流光,瞬间降落在溪流边。 方旭白也看到了这边动静,从附近一个藏身的石洞中探头,见状也立刻飞奔过来。 三人围到那玄衣男子身边。 苏瞳尔蹲下,小心地将他的头扶起一些,果然是三师兄祁惊鸿! 他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黑,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周身灵力波动极其混乱,隐隐有黑气在经脉穴位间窜动。 “走火入魔的征兆!” 任书悦一眼看出问题,声音带着焦急,“而且似乎还中了那孔雀的毒!” 方旭白急得直搓手:“这、这可怎么办?清心咒?还是先逼毒?” 苏瞳尔却比他们冷静,她迅速探了探祁惊鸿的脉息,又看了看他灵台处的晦暗,沉声道: “毒已侵入心脉,但更麻烦的是心魔反噬和灵力暴走,必须先稳住心神!” ....... 第517章 大战孔雀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大战孔雀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救回七师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玄仙雷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写的有些混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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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就这样挺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哦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6章 还不滚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