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第1章 穿越后,与摄政王共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请王爷尽管处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王爷,我是逼不得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关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别让她在摄政王面前胡说八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大半夜的,你怎么在我房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也太娇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哟,还活着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我一定让她吐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我是什么东西,这得问生我的爹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本王看谁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是我不配,不该奢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富贵险中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共感与宋相有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难道是为了降低王爷的戒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宰相是怕糕点有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用力过猛,闪着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难道我还要特意揣个肚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摄政王当众抱起姜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就你,还想当摄政王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轻点儿,我怕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王爷不会是看上姜璃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狗王爷怎么可能会好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要不我身上也搜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我们更应替表姐讨回公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我相公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是不是太狠了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没想到受罪的还是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王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喜欢上了这个丫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要不你下次多问问我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这不是夫妻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你们不要多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在本王回来之前,别硬碰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皇上正演得高兴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不然呢,还能是你夫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姜璃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一个姑娘家,就知道在外面厮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你要洁身自好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护身符已碎,给本侯狠狠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共感是皇帝的手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本王的丫鬟,你也敢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本王不介意踏平侯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与摄政王共乘一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这是她的初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你得多吃,早死早超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皇上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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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为什么要给我惊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当年弄丢她们的,就是平阳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王爷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侯爷是真的放弃姜璃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圣旨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帮姜璃出一口恶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表小姐,也是小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难道……温珩是皇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当个县主,就这么开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乐极生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嘶——轻点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朕的救命恩人,不配住大宅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哪里有把赏赐收回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共感后,摄政王上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穿越后,与摄政王共感了 “唔~” 锦衾凌乱,两道身影交叠起伏。 姜璃躺在下面,沉浸在那极致的享受中。 上面的男子宽肩窄腰,一袭好身材此刻展露无遗,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脸上,令她有些情难自禁。 她毫不客气地摸上他轮廓分明的腹肌,细细描摹…… 却怎么都看不清男子的脸。 她又在做那个春梦了…… 而且还是古代的春梦。 因为男子长发如墨,松散地束在脑后,滑落下来的几缕拂过她脸颊,有点痒。 周遭是也是古香古色的奢侈陈设,就连床边散落的几件衣服,也都是明显的古装。 …… …… 呼—— 姜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理智回笼,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打量着周围。 她本是大四学生,正在熬夜写论文,不知怎的,就做起了那种春梦。 还以为是自己看古言小说看多了。 然而,就在一天前,她竟然真的穿越到了古代! 她穿来时,原主已经在祠堂里连跪带饿了三天三夜,本就营养不良,身体羸弱,又三天三夜滴水未沾、粒米未食。 原主是被活活饿死渴死的。 就在原主终于被发现昏死在祠堂时,被人拖出去,粗鲁地灌了几口水,把她这个现代的灵魂给呛活了。 然后她就被扔进了这个破旧偏僻的院子里。 水倒是管够,虽是凉水,但好歹能解渴。 但饭食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个丫鬟端来一碗凉米饭,放下就走了。 所以,从昨天穿来后,她就只吃了一碗凉米饭,喝了不知几碗凉水。 相当于,原主的身体,四天四夜就只进了一碗凉米饭。 “咕~” 饿扁的肚子发出几声抗议。 她得去找点吃的,不然,她可能会成为史上最埋汰的饿死鬼,到了地府都得被鬼嘲笑。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总算有了点力气。 刚下床,腿一软,便跪到了地上。 “嘶——” 她揉着磕疼的膝盖起身。 - 同一时间,侯府前院,正在同平阳侯说话的摄政王萧寒骁皱了皱眉。 平阳侯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立刻问:“王爷,可是下官哪里做的不好?” 萧寒骁淡淡道:“没有。” 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膝盖像是被磕了一下,隐隐作痛。 自从前夜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疼痛。 梦里那个女孩看不清面容,身材娇小,却很是大胆主动…… 他在心里摇摇头,一定是这两天太累了…… 他得打起精神,今天过来,就是想寻个机会,跟平阳侯提一下退婚的事。 - 姜璃已经小心翼翼地避开下人,寻着原主的记忆,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侯府厨房。 趁着无人注意,她抓起一个猪蹄,飞快钻进一个角落里。 如果是在现代,像猪蹄这种荤腥的东西,为了减肥,她连碰都不会碰。 可现在,为了尽快补充体力,她大口啃了起来。 别说,不愧是侯府的伙食,这猪蹄炖得又软烂又香。 一个猪蹄很快啃完,她这才觉得有了精神。她要补充体力,尽快把身体养好,才能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悄悄探出头去,见无人注意这边,她伸出油光光的小手又摸了一只鸡腿。 这副身体太瘦了,“骨瘦如柴”这个词,在此时具象化。除了电视上那些非洲难民儿童,她就没在生活中见过谁瘦成这样。 她估摸着,这具一米六的身体,恐怕只有六七十斤。 她自己摸着都硌手。 “嗝~” 原主从小到大都没吃这么好、这么饱过,身体不争气地打了个饱嗝。 立刻被人听到。 “谁在那里?” 姜璃拿着没啃完的鸡腿,站起拔腿就跑。 “站住!” “别跑!” 厨房里的人立刻追了出来。 姜璃在现代时跑步速度还不错,可如今受这副身体连累,只能拼命摆动着两条细腿往前跑。 原主刚来侯府寻亲七天。 明明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却不被承认,并被深以为耻。除了少数几个人,府内并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是以,在侯府的下人眼里,她只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来侯府打秋风的穷远房亲戚。 因着主子们的态度,全府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嘶——” 姜璃忍不住痛呼出声,这具身体真不争气。关键时刻,脚腕不仅扭了下,腿还有点抽筋。 - 前院,摄政王萧寒骁再次隐忍地轻皱了下眉。 那奇怪的疼痛感又来了,这次是脚腕和腿。 正察言观色的平阳侯以为摄政王对他刚才的话不满,立刻讨好地起身,转移话题:“王爷,下官的花园里新移栽了几丛牡丹,不知王爷肯否赏脸去看看?” 若是以往,萧寒骁定会拒绝。但这两日屡次莫名其妙的疼痛,他想,或许真该放松一下了。 “嗯。” - 因着原主对侯府并不熟悉,姜璃慌不择路,跑进了后花园。 毕竟原主只在刚进府时,被人带着认了几处主要院落。随后就因她目不识丁、满嘴方言、不会说官话、唯唯诺诺、不懂规矩、动作粗鲁等罪名,被送进祠堂罚跪。 姜璃心里清楚,若是被这些下人追上,她定会挨一顿私刑。 府里没人关心她,甚至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侯爷父亲和三个哥哥,也都恨不得她从未存在过。 她的存在,只会给侯府抹黑。 她穿着灰蓝色的破旧衣衫,与侯府的花团锦簇,显得格格不入。 忽见前方远远有一群人,正被簇拥着前行。 虽只能瞧见侧影,但她还是认出了为首之人,那个只见过两面的侯爷父亲。 他正落后半步,引着一位华服公子逛花园。 有客人…… 而且客人的身份很可能在侯爷之上…… 姜璃眉眼一深,不管了,横竖都是要挨一顿打、活不下去—— 她忍着脚腕的疼痛,方向一拐,便冲着那位华服公子飞奔过去。 第2章 请王爷尽管处置 眼看就要撞上那人。 这一赌,赌对了,或许那位尊贵的公子会起恻隐之心,开个口,能让她在侯府的日子好过一些。 赌错了,大不了就是侯爷暴怒,将她乱棍打一顿。或许她再死一次,就能回到现代了。 等回了现代,她再也不说论文难写了。 “侯爷……” 萧寒骁开口,正要谈退婚的事,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侧面飞奔而来,他立刻侧身一闪。 姜璃没刹住脚,一头栽进花丛里,手里的鸡腿也飞了出去,狼狈不堪。 其实,她本就狼狈不堪了,此刻也狼狈不到哪儿去了。 “啊——” 本就羸弱的身体,此时摔得生疼。 萧寒骁又皱起眉,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怀疑与震惊。 此时,追赶她的那群下人也跑了过来。 “大胆!” 平阳侯果然大怒,面色阴沉地厉喝一声。 追来的下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擀面杖、长勺、火钳等物,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 平阳侯瞥了眼趴在花丛里、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姜璃,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小心翼翼地冲摄政王萧寒骁道:“王爷,是下官管教不严,才致使她冲撞了王爷。 请王爷恕罪。” 他心中恨不得一刀砍了姜璃。 她幼时既然与看护她的丫鬟一起被拐卖,就该死在外面,为什么还要回来? 还是在要谈婚论嫁的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他偷偷看了萧寒骁一眼,双方老一辈在世时,曾约定过一场婚事。 就这目不识丁、毫无规矩、瘦成骨架的乡下土妞…… 摄政王若是知晓这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这婚事还有什么成算? 只怕是立刻便会被摄政王退婚! “王爷,下官这就命人把她拖下去,不要坏了您的兴致。” 不等平阳侯把话说完,姜璃已经爬起来,扑到萧寒骁腿边,用那油光光的小手,直接抓上了他的衣袍下摆。 这竟是个王爷! 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大不了就是个死。 如果能因为触怒王爷、以下犯上,而给她个痛快的死法,也值了。 “王爷救我!” 姜璃这才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 长身玉立,剑眉斜飞,凤眸幽深,比她在电视上见过的所有明星都要惊艳。 放到现代,是单靠脸就能成为顶流的存在。 只是这周身气势寒冽、压迫感十足,令人望而生畏。 平阳侯看到她那油光光的小手抓着摄政王的衣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摄政王有洁癖啊! 完了,整个侯府都要被她连累死了。 他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王爷,是下官驭下不严,才致使发生这等事。下官这就命人将她乱棍打死。 来人!”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将姜璃的胳膊反拧到背后。 “慢!” 萧寒骁皱着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这个突然出现、形同乞丐的女孩。 她小脸脏兮兮的,不知几日没洗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灰蓝粗布衣裳,甚至打着两个补丁。 其实,姜璃进府那天,平阳侯虽不愿认她,但还是让现任侯夫人给她准备几件衣裳。 平阳侯府嫡女,也就是假千金,自告奋勇将自己的衣服送了她两件。 可因为姜璃实在太瘦了,穿上就像套了一件大肥袍子。 紧接着又因她不懂规矩,触怒平阳侯,不被府中人待见,做新衣的事也就搁置了。 萧寒骁目光审视地打量着她。或许是因为太瘦,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水灵,黑白分明。 此刻,那双眼睛正可怜兮兮地仰望着他:“王爷,救救我!” 平阳侯这才注意到,姜璃说的竟然是官话。或许,是刚学了这么两句…… 但听到她的自称,他的胆子都快吓没了。 萧寒骁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用的是“我”,而非“奴婢、小女、草民……”之类。 明知他是王爷,还敢在他面前自称“我”的人,这世上,就没有几个。 但他阻止平阳侯的原因,并非如此。 而是从这个女孩摔倒的那一刻起,他全身也莫名出现了火辣辣的摔疼感。 他眼神晦暗地盯着她,或许只是巧合。 可,就在刚才,婆子粗暴地反拧她的胳膊时,他的胳膊和肩胛也跟着疼了起来,这又怎么解释? 而且,其中一个婆子在反拧她时,还趁机在她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他的腰间传来被拧的疼痛。 如果刚才还不确定,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了。 这两日,他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疼痛,都是这个女孩带来的。 他目光幽沉地盯着姜璃,想要瞧出她用了什么手段。 平阳侯面如土色,心头猛跳:“王爷?” 萧寒骁目光如寒芒般射向他:“这是何人?” “她是……”平阳侯心虚不已,“女儿”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本来,这个女儿粗鲁不堪、目不识丁,活脱脱一个村姑。他只想让她在府中自生自灭,绝不想让外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丢脸、差劲儿的女儿。 现在,她又冲撞了摄政王,还在有洁癖的摄政王衣服上抹了一把油。上一个触碰摄政王衣服的人,早被砍掉了双手…… 他浑身一颤,绝不能让她连累侯府。 “是……下官的远房亲戚,家里亲人都没了,前几天刚到京城投奔下官。” 他磕了个头,“王爷,她自小在乡下长大,这是第一次离开乡下,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 王爷若想处置……” 他咬了咬牙,“尽管处置!” 反正这个女儿从小就丢了,除了这点血缘关系,他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只是碍于这层凉薄的父女名分,他一直下不去狠手。 若是王爷要处死她,也罢,她死了,他再去处死那个带她来的丫鬟,这件事就无人知晓了。 府内就只有几个心腹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他再也不用担心养女亲女的事被外人知晓了。 萧寒骁幽幽盯着他:“远房……亲戚?” 平阳侯有这善心,会收留一个远房亲戚住在府里?若是真有善心,又怎么会让她穿成这样,连下人都不如? 第3章 王爷,我是逼不得已 平阳侯额头的汗都滴了下来:“是、是。” 萧寒骁目光幽深地看向被押着的姜璃:“你怎么说?” 姜璃拿不准他的用意,低头道:“是远房亲戚。” 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把平阳侯逼急了,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萧寒骁肩胛处还在隐隐作痛,他沉着脸呵斥:“放开她!” 平阳侯连忙道:“王爷,不能放开。不然她可能还会发疯,万一冲撞了王爷……” 萧寒骁只是厉眸一扫,两个婆子便似被烫到般,立刻松了手。 萧寒骁负手而立,冷冷道:“既是你的远房亲戚,想来也无甚重要。本王府里正好缺个丫鬟,不如,就让她当丫鬟赎罪……” 遇上这种怪事,他最好还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这样,不管她有什么阴谋,他都能让她现出原形。 这女孩瞧着年纪不大,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清澈明亮,并不像有心机的样子。 只怕幕后另有其人,他不能打草惊蛇…… 平阳侯和姜璃同时惊了。 平阳侯连忙道:“王爷,她毫无规矩可言,根本不会服侍王爷!” 萧寒骁却弯腰掐起姜璃的下巴,居高临下审视着她的小脸:“你,怎么说?” 姜璃大胆回望着他,她心里更倾向于跟他走,进王府。 不管怎样,应该不会比这里更差。她看多了真假千金的小说,才不想当什么炮灰真千金。 而且,她在这里,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避开这些下人逃出去。 去了王府,运气好便罢,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还能死个痛快。 但…… 她眼中漫上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愿意去王府当丫鬟!” 萧寒骁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接过随从递来的锦帕,认认真真擦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平阳侯心一惊,指着花丛里的那只鸡腿提醒:“王爷,她偷东西!这样的人,怎么配进王府?” 见平阳侯瞪来恶狠狠的警告目光,姜璃委屈地开口:“王爷,我是逼不得已。” 她垂眸,泪水滑落,“侯府的下人都瞧不起我,不给我饭吃。四天了,我就只吃了一碗米饭。” 她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我只是饿狠了,想吃点东西……” 平阳侯大怒:“胡说,侯府会缺你几顿饭?” 他大怒的同时,心中充满震惊,她、她居然用官话说了这么长一句,而且毫无乡音…… 姜璃楚楚可怜地望着萧寒骁:“王爷,王府会管饭吗?有肉吃吗?” 平阳侯气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寒骁意味不明:“自然。” 姜璃眼中露出欢喜之意:“王爷,我虽来自乡下,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能不入奴籍吗?”她可不想签那什么劳什子卖身契。 “可以。你毕竟是平阳侯的‘远房亲戚’,平阳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虽是去王府做丫鬟,但不必入奴籍。” 萧寒骁特意将“远房亲戚”和“面子”咬得重了些。 姜璃眼睛亮了下,看来,这位王爷似乎有得谈,至少表面是这样。 “那……”姜璃蹬鼻子上脸,“我可以领丫鬟月例吗?” 萧寒骁冷傲道:“本王府上还不至于拖欠丫鬟月钱。” 姜璃目光明亮且坚定:“我去!” 干的就是丫鬟,她就是天选打工人。 平阳侯心头狂跳,生怕真假千金的事败露,再次阻拦:“王爷,不可!她……她一介村姑,什么都不会……” 姜璃看向他,认真道:“侯爷,你也说了,我是‘村姑’,那最拿手的就是干活。端茶送水、洒扫庭院,我都‘熟得很’!” 平阳侯惊愕地瞪着她。 要知道,这个女儿从进府那刻起,见到他便唯唯诺诺,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如今竟敢这样跟他讲话! 萧寒骁幽幽开口:“本王知道,侯爷是不放心这个‘远房亲戚’。本王可以网开一面,允许她每日夜里回侯府休息。” 或许,那个幕后之人就在这侯府之中,他总要给两人创造见面的机会。 况且,王府里没有女人,他也不想有什么女人住进去。 要不是为了弄清自己为何会与她共感疼痛、揪出幕后之人,他根本就不会让她入府。 平阳侯此刻压力如山,频频用袖子擦着额上涔涔的汗。 萧寒骁目光微沉。虽然不知这女孩是什么身份,但从下人都敢对她喊打喊杀来看,定是不受重视。 可一个不受重视之人要进王府做丫鬟,竟会让平阳侯吓得冷汗直冒,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难道…… 幕后之人是平阳侯? 本来他今天是来商议退婚之事的,此刻看来,还是容后再议。有这层婚约在身,他进出侯府才更加方便。 他似才注意到:“哦?侯爷怎么还跪着?” 平阳侯擦着汗,讪讪起身。摄政王向来说一不二,他若再三出言阻拦,只会愈发惹人生疑。 萧寒骁看了姜璃一眼:“明日,会有马车接你去王府。” 他转身欲走。 平阳侯连忙谄媚道:“不敢劳烦王爷,臣派人送过去。” 萧寒骁未置可否,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犀利的目光扫向平阳侯:“本王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丫鬟。” 他必须叮嘱这一句。否则,他走后,平阳侯府还不知会怎样对待这个小丫头。 倒不是他有多好心,而是他不想再莫名其妙地受疼了。谁愿意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阵疼痛给惊醒? 平阳侯连连应声:“是,是。” 出了平阳侯府,萧寒骁低声对随从墨炎吩咐:“命人查一下。” 墨炎道:“是。” 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出现在侯府本就突兀,还恰巧被王爷撞见。不过,王爷竟会让她入府当丫鬟,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 送走摄政王,平阳侯立刻召集众人去正厅,姜璃也被命跟着去。 不一会儿,三哥姜叔瑜与假千金姜瑶便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下人已被屏退,只剩几个心腹在场。 姜瑶在看到姜璃时,不动声色地递来一个嘲讽挑衅的眼神。 三哥姜叔瑜一见到她,脸上立时不悦:“这个村姑怎么在这?” 第4章 关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姜夫人立刻斥道:“叔瑜,怎么能这么说话。” 斥责的口吻,却无半分不满之意。 “我说的不对吗?”姜叔瑜不服气,手指着姜璃,“你看看她,又脏又邋遢,穿的这是些什么东西。” 平阳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怒:“你们也知道她是这副形象?那为什么都进府七八天了,连件衣裳都没给她换?” 他突如其来的一掌,吓得离他最近的姜夫人一哆嗦。 姜叔瑜也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言语。 姜瑶温声开口:“父亲,因为妹妹……” 几人不赞同的目光同时扫过来,姜瑶咬了咬唇,弱弱改口,“因为姜璃身材瘦小,我的衣裳她穿着太肥,所以一时没有合适的衣服。 不过,母亲已经吩咐绣娘在做了,想来这两日就能做好。” 姜夫人立刻笑着点头:“是,绣娘说做好就送来。侯爷找我们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平阳侯气道:“刚才她这副鬼样子,被摄政王撞见了。” 姜璃惊讶,她只知道那人是王爷,没想到竟还是个摄政王。那么年轻帅气的摄政王,啧…… 姜夫人心头一跳:“侯爷,那……” 她的目光在姜瑶和姜璃之间转了一圈。 她是继室,当年被灌了药,不能生育。 虽然这几个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但自从沈氏过世,是她一直在照顾他们,差不多也当亲生子女对待。 特别是最小的这两个,几乎对沈氏没有记忆。 虽同样不是亲生,但姜璃这样的,她半分都不想认。 太丢脸了! 官话不会说,满口方言,目不识丁,不懂规矩,说出去,侯府的脸都能被丢光。 平阳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缓和了语气:“放心,本侯自是没说。” 几人提起的心都放下来。 姜璃低着头,自嘲一笑。瞧,这一家子,那点血脉算什么?原主还巴巴地抱着希望,真是可笑。 “本侯只说,她是远房亲戚,来投奔的。以后,她就算是你们表妹。” 姜瑶悄悄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姜叔瑜满脸不屑:“做表妹也是抬举她了。她哪里能比得上瑶瑶一根手指头!” 姜瑶娇羞地低下头:“三哥,你这样说,表妹会伤心的……” 平阳侯板起脸:“我问你们,她这几天没饭吃是怎么回事?” 姜夫人面色无辜:“没饭吃?怎么会?” 姜叔瑜冷笑一声:“父亲,她为了引起您的注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连这么拙劣的借口都能想出来!” 姜瑶捏着帕子,叹了口气:“表妹,你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不给饭吃。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侯府每年都会去城外施粥呢。” 她心中畅快,是她特意吩咐不许给她送饭的。 姜叔瑜冷哼:“她是想用饿肚子博同情,幼稚!” 平阳侯怒道:“若不是饿极了,她怎么可能去膳房偷鸡腿?” 姜璃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欲落不落:“表妹,我知道,你这样说,肯定不是故意要离间我和侯爷的感情。” 姜瑶被说中心事,气噎:“我没有!” 姜叔瑜没想到,前几天还唯唯诺诺不敢开口、满嘴乡音被人嘲笑的姜璃,竟突然官话说得这么好,还敢顶嘴。 姜璃没给他们多说的机会,继续道:“侯爷,我不是偷,只是借。我是想着,吃饱后,帮膳房打扫打扫,抵鸡腿钱。” 平阳侯有些头疼,听听,如果被外人知道,亲生女儿要吃个鸡腿,都得干活抵消,他还有脸吗? 他绝不能让她生活在这里。 可偏偏被摄政王看到了。等摄政王将她撵回来,他一定远远送走,若是不肯走,就只能……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好了。”他抬手,“过去的事,没必要再争论了!夫人,你现在就命人去照她的身量买两件成衣。” 姜夫人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好。要买最好的吗?” “不必,普通布料即可。”既然已经说了是远房亲戚,若突然用上等布料,只会引人生疑。 姜瑶看了看自己穿着的上好云锦,勾了勾唇。 平阳侯看向姜璃:“姜璃,明日去摄政王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清楚。” 姜夫人等人大惊:“她要去摄政王府?” 姜瑶更是气愤,摄政王是她的未婚夫,她都没去过摄政王府,小小村姑怎么配的?! 姜璃一脸纯真:“我知道,做人要诚实,王爷若是问起,我一定如实回答。” 平阳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这是故意跟本侯作对?” 姜璃丝毫不惧地望着他:“侯爷,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介草民,怎么敢跟您作对?” 她嘿嘿一笑,“我听说,花什么样的钱,就说什么样的话。您是侯爷,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平阳侯黑了脸。乡下人就是眼皮子浅。 他没好气道:“只要你好好说话,赏十两银子也不是不可!” 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那她进府时那番唯唯诺诺、听不懂官话的样子,是装的? 平阳侯目光深了深,她为什么要装蠢…… 十两?姜璃心中嗤笑,给她塞牙缝吗? 她幽幽道:“侯府真假千金的消息,就值十两?” 平阳侯咬着牙:“五十两!你最好见好就收。” 姜叔瑜不平:“父亲,您就让她说,一介村姑,王爷怎么可能信她?” 姜瑶温言细语地规劝:“表妹,五十两已经不少了。够你在那个山沟花十年了吧?” 姜璃嘲讽:“表姐,若是当年我没被拐,哪有你在侯府享福的这十几年?你占着我的身份,花了多少个五十两?” 姜叔瑜怒道:“你也配跟瑶瑶比?把你卖了,也不值五十两!” 姜璃幽幽感叹:“原来,平阳侯的血脉,才值五十两啊……” 姜叔瑜气愤地撸起袖子:“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对付这种不知廉耻、只会讹诈的乡下狗,直接关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明天摄政王问起,说她病了,不就行了?再者,摄政王日理万机,哪还会记得她?” 第5章 别让她在摄政王面前胡说八道 姜璃勾起一个无害的笑容:“三表哥有所不知,王爷走时特意叮嘱,明天要见到‘完好无损’的我。” 姜叔瑜嘲讽:“怎么可能?你算什么东西?” 姜璃耸耸肩:“我也不知算什么东西,要不,你去问问王爷?” 平阳侯已在暴怒边缘:“你也不用打着摄政王的名号威胁本侯。说,你到底想要多少?” 姜璃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一千两即可。” “一千两?”姜夫人声音都尖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平阳侯直接否决:“一千两,不可能!” 姜璃双手一摊:“那就没得谈了。” 她本想要一万两,但想也知道,侯府断然不会同意。再说,她拿了一万两,也未必能保得住。 她转身就往外走。 平阳侯黑着脸:“回来,一百两!” 姜璃转头,不容置疑道:“至少一千两。 姜瑶光是此刻身上的首饰,加起来也有几百两吧,更何况这么多年她花用的。 我只是用侯府真千金的身份,换区区一千两,已经很给侯爷面子了。” “对了,我只要银票。”她补充道。 银子她可搬不动,也没处藏,看不住。 平阳侯脸上怒意翻滚,但想到摄政王,还是压下了火气。也罢,就先给她一千两。 先观望,看摄政王对她到底是何种态度、什么用意? 等她被摄政王厌弃,他再连本带利跟她清算。毕竟,摄政王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 平阳侯咬着牙根:“好,就给你一千两。这一千两,权当买断你我的父女情分。 拿了这笔银子,你今后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侯府真假千金的事。 否则,本侯不止不会放过你,你那红姨一家,本侯同样要她全家的命!” 他知道红玉在姜璃心中的份量。 侯夫人迟疑:“侯爷……” 姜叔瑜不服气:“父亲,就这么给她?那可是一千两!” 平阳侯震怒:“不然呢,让她在摄政王面前胡说八道?” “摄政王未必会信她的话。” “王爷也未必不信!”他就不明白,摄政王怎么非但没砍她的脏手,还要她去王府做丫鬟? 平阳侯打量着姜璃,巴掌大的小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瘦得没有几两肉,就剩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哪有吸引人的地方? 侯夫人起身:“妾身这就去拿银子。” 拿银子给她,又不是说拿不回来了。就一个骨瘦如柴的孤女,她能看得住这么多钱?从她手里把银票拿回来,轻而易举。 待姜璃随侯夫人离开,平阳侯交待:“你们两个,说话注意点。暂时别激怒姜璃,以免她在摄政王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 姜叔瑜气闷:“难道以后就这么忍着?” 平阳侯没好气道:“只是暂时。为了让瑶瑶顺利嫁入摄政王府,成为摄政王妃,这点忍不了?” 姜叔瑜看了眼身边温柔美丽的姜瑶:“为了瑶瑶,只要她不惹儿子,儿子自然也不是不能忍。” - 偏僻破旧的小院里,管家领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有的端着盘子,上面放着成衣钗环;有的提着水桶。 “表小姐,侯爷吩咐,让您务必把身上洗干净,再换上成衣。” 浴桶送来了两个,这是生怕她洗不干净。 姜璃点点头,她本就打算好好洗个澡。 原主也不是不爱干净,是真的没条件。在大山里,得时时提防着那个老色批,洗次澡很不容易。 待关好房门,姜璃认认真真搓洗,搓下来了厚厚一层灰…… 这具身体很瘦,肋骨分明,真没几两肉。 姜璃从第一个浑浊的浴桶里出来,进入第二个浴桶…… 终于洗得干干净净,湿发披在脑后,她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她,五官底子倒是不错,但因为在大山里受生活搓磨,皮肤粗糙、暗沉,肤色泛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她叹了口气,别人穿越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怎么到了她这里…… 她在现代好歹也是个人见人赞的美人,否则也不会去读电影学院的表演系。 穿好衣服,她拿起沐浴时摘下的石鱼挂坠,想重新戴回脖子上。 可要戴时,手顿住了。 据红姨说,这个挂坠是她一出生,生母就给戴上的。 因为材质是石头,不值钱,所以跟着红姨被拐到大山里时,那个老色批才没打它的主意。 可…… 原主母亲是侯府夫人,怎么会送一块普通石头挂坠给亲生女儿? 她拿在手里翻看,想起看过的穿越小说,心跳不由加快。 该不会……这是她的金手指吧? 她拿起送来的银钗,扎破手指,将血滴在石鱼坠上。 滴在上面的血珠,竟被石鱼慢慢吸收…… 她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她意识中凭空多出一个空间。 空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正中央有一汪泉水,其余地方空荡荡的。 姜璃激动地小手隐隐颤抖,试着进入空间…… 折腾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这个空间可以随她的意念存取东西,但她本人进不去。 不过,她试着喝了几口泉水,立刻感觉身心轻快了不少。而且刚刚洗过的身体表面,竟又浮出一层薄灰。 她索性在浴桶中加入一些泉水,不顾水已有些凉,再次跨了进去。 等她重新出来,发觉粗糙的皮肤似乎细腻了些,虽然效果不算明显,但已足够让她欣喜。 这是灵泉! 只要经常饮用、洗浴,皮肤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将石鱼坠戴好,把银票放进石鱼空间里。原本还担心藏不好会被偷走,这下不用再担心了。 — 晚上,她拴好门,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太虚弱,折腾了一天,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所以,她看不到,门栓被人慢慢拨动。 这屋子太久没人住,门栓早已朽烂,轻轻松松就被拨开。 月色下,姜瑶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 站在床前,姜瑶勾起唇,扬起手。月光照在她指尖,那里有一抹细细的银光若隐若现。 她眼中闪过恶毒的光,一针狠狠朝姜璃扎了下去。 “啊——” 第6章 大半夜的,你怎么在我房里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 正在批折子的萧寒骁,忽然腰侧一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皱起眉。 他沉着脸,重重一掌拍在折子上。 “墨炎,你去平阳侯府看看那丫头,又怎么了!” “是。” 墨炎领命出门,心中纳闷:王爷什么意思?大半夜的,那丫头能干什么,肯定是睡觉啊…… — 被一针扎醒的姜璃,几乎是本能地从枕头下摸出银钗,翻身就将锋利的钗尖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啊——” 这次惊呼的,是对方。 借着照进来的月色,姜璃看清了来人,是姜瑶。 她心头火起,睡得正香,被人一针扎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因为她怀揣一千两银票,猜到很可能会有人来偷,所以躺上床时,她还是有些警惕的,特意把送来的银钗放在枕下,以备不时之需。 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得那么快又那么沉。 更没想到,姜瑶这么沉不住气,她才刚把银票拿到手,姜瑶就趁夜过来了。都不肯等两天…… 她装作不知是谁,银钗又往前送了几分,指尖感觉到了姜瑶脖子上流出的血。 “啊!你干什么?” 姜瑶痛叫着,抬手就要掰她的手腕。 姜璃却更快地反手一巴掌,“啪”地打在姜瑶脸上,又快又脆。 “啊——” 姜瑶被打得一个趔趄,姜璃顺势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这时,门外把风的丫鬟侍琴快步冲进来:“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随着姜璃故作惊讶的声音,火折子点亮了一支烛台。 姜璃煞有介事地举着烛台在姜瑶面前照了照,惊诧不已:“姜瑶?怎么是你?”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大半夜的,你怎么在我房里?” 姜瑶的手从捂着的脸移到更疼的脖子上,怒道:“你装什么装?” 姜璃仿佛没听见她的质问,疑惑地蹙起眉:“我记得……我睡觉前明明拴了门啊……” 姜瑶的手从脖颈移开,侍琴惊叫:“血!小姐……” 姜瑶也看到了手上的鲜血,顿时又疼又怒又担心:“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侍琴见她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在流血,但只是缓慢渗出,并不多,显然伤得不重,顶多比破了皮稍深一些。 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听到姜瑶吩咐,立刻抬手就要扇姜璃。 姜璃却比她动作更快,不等侍琴的手伸过来,便已一脚踹了过去。 她晚上吃过饭,又喝过灵泉水,身体已经有了些力气。 侍琴冷不防被踹得退了一步。 姜璃捏着银钗,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们若敢过来,我一定先划花你们的脸!” 侍琴看向姜瑶,等着示下。 姜瑶确实很忌惮,她若是被毁容,摄政王一定会退婚。可要这么放过姜璃,她又不甘心。 她脖子受了伤,还不知会不会留疤…… 姜瑶退后几步,目光阴狠:“侍琴,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叫人。别让她跟过来,死也要拖住她。” “是。” 姜璃挑眉:“你确定?摄政王可是说过,要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我。” “少拿摄政王唬我!”姜瑶啐了一口,“你一个村姑,摄政王明天怎会记得你? 更何况,你到时是溺水而亡,还是被贼人掳了去,谁又知道?我们侯府难道还要每时每刻都盯着你吗? 你给我等着!” 姜璃眼中的冷意更浓,捏着银钗就要刺过去。这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娇小姐,她应该能应付得来。 但要是等姜瑶带人来,来的若是平阳侯还好,他有所顾忌,暂时不会对她出手。 但万一来的是一群男下人…… 就在姜瑶要出去、姜璃捏着银钗准备行动时—— “姜小姐这是让谁等着?”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身着黑色劲装,手中握着未出鞘的长剑。 几个女子俱是一惊。 月光下,离他最近的姜瑶在短暂惊吓后,认出了他。 “墨统领?” 墨炎是摄政王身边最得利的贴身随从,认识摄政王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墨统领的。 墨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姜璃和侍琴也来到门口。 姜璃也认出了他,是摄政王身边的随从。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人同样长得高大帅气,当时持剑的样子,帅极了。又不像摄政王那样有强大的上位者威压,引得她当时多看了两眼。 墨炎冷着脸道:“姜小姐,容在下提醒一句,王爷要见到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所以,你要对这位姑娘如何?” 姜瑶委屈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指着自己的脖子,哭吼:“你看我的脖子!她割破了我的脖子,还打了我一巴掌,难道我就这么受着吗?” 姜璃从她身后的阴影中走出,冷声道:“哦?若不是表姐大半夜强行闯入我的房间,对我下手,我又怎会把表姐当作贼人呢? 说起来,我也只是自卫。我若知道是表姐,肯定不会下手的。” 她语气有些庆幸地说,“还好我察觉不对,及时收了力道。” 墨炎眉宇间浮起丝极轻的讥诮之色:“姜小姐的脖子不过是破了点皮,这也称得上‘割破’?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依在下看,不如请侯爷过来处理。” 他转身欲走。 姜瑶立刻道:“慢!” 墨炎配合地停下,转身。 “这件事……就不必麻烦父亲了。”姜瑶心有不甘地说。 若是见了父亲,她能怎么说?光是半夜出现在姜璃这偏僻的小院里,就解释不清。 更何况…… 她咬了咬牙,墨统领明显在袒护姜璃。父亲今天还特意叮嘱过,让她和三哥忍一忍。 而且,她毕竟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今晚这事,很难说父亲会怎么处置。 她心里恨极了姜璃。原本是想趁机拿走那一千两银票,去母亲面前卖个乖,顺便给姜璃点教训。 谁知,她竟然被这个看上去一戳就死、软弱好欺的村姑给伤了! 墨炎状似好心地问:“那明日侯爷问起你脖子上的伤,姜小姐如何说呢?” 第7章 这怎么好意思呢 姜瑶忍着气道:“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墨炎点点头。他心中更加钦佩王爷,王爷身在摄政王府,怎么就知道这边出了事? 姜瑶忍着气正要走,墨炎也打算回去复命。 姜璃忽然幽幽开口:“表姐,白天时我说过,做人要诚实。我可不想无缘无故撒谎呢!” 姜瑶本就又气又疼又委屈,闻言猛地转身看着她,吼道:“你伤了我,还想怎样?” 墨炎也饶有兴趣地留了下来。幸好这里地处偏僻,不然这音量非把平阳侯等人招来。 姜璃无辜地望着她:“表姐,我说了,我伤的是贼人,没想伤你。 我也没想怎样啊,就是做人要诚实嘛。” 如果可以,姜瑶恨不得一刀捅死她。但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墨炎,还是忍气吞声道:“说吧,要多少。” “告诉你,多了我可没有。”她又补充一句。 姜璃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也罢,为了表姐的声誉,我还是做回坏人,说个谎吧。” 姜瑶手握成拳,看姜璃这副样子,好像有多为她考虑似的,还“为了她的声誉”? “我看表姐头上的这支金钗不错,不像我……” 姜璃幽幽叹口气,伸开手掌,露出手中的银钗,“我还从没戴过金钗呢……” 姜瑶气得快吐血了。 她一把拔下头上的金钗,面色扭曲:“给你!”恨不得直接把钗甩到姜璃脸上,给她划毁容。 侍琴憋着气拿过金钗,转递给姜璃。 “够了吧?” 姜璃笑眯眯地接过:“这怎么好意思呢?唉,表姐这般盛情,表妹我就只好收下了。 谢谢表姐,表姐慢走,父亲那边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多嘴的。” 姜瑶气得握紧拳头,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炎惊讶地看着姜璃这一套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操作,忍着眼底的笑意,也转身离去。 莫名觉得,这小丫头的脾气……跟王爷有点配是怎么回事? - 一大早,平阳侯不敢等摄政王府的马车来接,亲自派马车将姜璃送了过去。 姜璃下了马车,被墨炎领进府,直接交给管家。 “这是新来府上的丫鬟,你看着安排。” 管家安福当场愣住了。 府上……竟然来了丫鬟? 要知道,自从老王爷过世后,这府上所有的丫鬟婆子就全被赶出去了。 外界都传摄政王厌女,甚至还传府上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今天,居然来了个丫鬟! 安福有些激动地打量着这个丫鬟,说实话,他是不太满意的。 这丫头太瘦了,看着病秧秧的,虽然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挺讨喜,可丫鬟是要干活的啊。 他试探道:“墨统领,让她……服侍王爷?” 墨炎瞥他一眼:“你大可一试。” 安福立刻擦汗:“不敢、不敢。但墨统领,人是你带来的,你总得给个示下,老奴也好安排啊。” 墨炎随口道:“随便安排个活儿干,只要别在王爷面前晃悠就行。” 姜璃垂眉顺眼地听着。 安福松了口气:“好,老奴明白。” 墨炎看向姜璃:“你听管家吩咐。对了,不用给她安排住所,她晚上回家住。” 他一走,安福的腰板瞬间挺直。 安福瞥了姜璃一眼,再次对她这小身板嫌弃了一番。不过还好,府里也不差干活的人。 “叫什么?” “姜璃。” “改名安璃吧,府中侍卫都是`墨′字辈,下人杂役都是`安′字辈。 会干什么?安排你……去洗衣服?” 姜璃眼珠转了转:“管家,我想去厨房帮忙。”洗衣服这活可不好,等到了冬天手洗,那不是遭罪吗? 安福瞅她一眼:“你是说膳房?你该不会是想偷吃吧?王府规矩森严,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姜璃连忙道:“不会不会,我怕把王爷衣服洗皱了,到时给您添麻烦不是?” 安福沉吟片刻:“行,先去膳房干几天看看。还有,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在主子面前,切记不可用‘我’自称,要称‘奴婢’,否则脑袋搬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记住了。” 安福带着她往膳房走,姜璃赔个笑脸问:“管家,咱府上的月钱是多少啊?” 安福掀起眼皮:“普通杂役,一至二两不等。在王爷跟前伺候的,王爷能叫得出名字的,三至五两不等。” 刚进府就问月钱,看来,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真不知道墨统领为什么把她带进府。 难道是看她瘦得皮包骨,起了怜悯之心? 姜璃笑着问:“那我呢?” “你?”安福抬了抬眼皮,回想墨炎刚才的态度,显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膳房帮忙的,一两。若是你将来有了做饭的手艺,会再多。” 姜璃有些丧气,才一两?看来这里不能当长期饭票,她以后得另谋出路。 —— 摄政王府,书房 萧寒骁已经下朝归来,更衣用过早膳。 墨炎才回禀,姜璃已经进府。 萧寒骁放下折子,抬眼看向他:“查得如何?” “回王爷,姜璃,年十七,平阳侯府内之人称她是远房投奔的亲戚。但据属下多方查证,存疑。” “哦?展开说说。”那丫头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竟然已经十七了。 “王爷,带姜璃来京的红玉,是平阳侯先夫人最信任的贴身大丫鬟。 但多年前,先夫人还在世时,红玉便已被宣告死于恶疾。现在,她却活着出现在京城。” 萧寒骁饶有兴趣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听墨炎继续禀报。 “据查到的平阳侯府这边的消息: 十七年前,平阳侯夫人产女,当时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女儿生下来便是养不活的样子。 平阳侯打听到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的行踪,便带着女儿前去求医。侯夫人因为难产导致缠绵病榻,不能同行,便命红玉陪同。 当时在外求医三个月。 三个月后回府时,只有平阳侯抱着女儿回来了,他对侯夫人及府内的人说,红玉突发恶疾离世。” 第8章 也太娇气了 “而据锁云山的消息: 十六年前,村里的中年光棍史大壮,从人贩子手中买到了红玉。” “买来时,红玉手里就已经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正是姜璃。 起初两年,红玉抱着姜璃跑了几次,但都没能跑出大山,反而被抓回来一顿毒打。 后来,红玉给史大壮生了儿子,从那时,史大壮对她的态度才略有好转,不再时时打骂。但依然看得很紧,红玉始终没能走出大山。 红玉共给史大壮生了两个儿子。直到前些时候,史大壮意外坠崖身亡,红玉才得以离开,带着两个儿子和姜璃,来到京城投奔平阳侯府。 平阳侯给她们在郊区购置了一座小院子安顿,只把姜璃留在了侯府。” 萧寒骁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深邃:“这么说……姜璃可能是侯府真嫡女,而那个姜瑶,极有可能是当年平阳侯抱回来的冒牌货。” 墨炎道:“是,属下也有此猜测。极有可能,当时红玉和女儿同时失踪,平阳侯怕侯夫人受不了打击,便另寻了一个女婴代替。 毕竟当时侯夫人已经重病,也没见过女儿几面。婴儿三个月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王爷,要不要属下直接去问问红玉,个中情况,她最清楚了。” “不必。”萧寒骁道,“本王想退婚约,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真假千金一事,是平阳侯府的事,与本王无关。” “是。”墨炎心中腹诽:既然无关,王爷又为什么要查?还听得这么认真? 萧寒骁则是眉眼深沉。 听起来,这些与他共感一事,并无关联。那红玉和姜璃是初次进京,平阳侯府又把她们藏着捂着,她们根本没机会见过他。 那共感是怎么回事? 他轻叩桌面的手突然一顿,若所推测为真,与他有婚约的,本应是姜璃。 难道,这是红玉或姜璃不甘心,想利用他夺回婚约?请什么人做了手脚,使他有了共感? 他眉眼一沉:“安排人,暗中盯着红玉那边。若有异动,及时禀报。” “是。”墨炎应下。王爷刚刚还说不必管这事,转眼又安排人盯着? 萧寒骁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以后姜璃与红玉私下见面,说了什么,本王要全部知晓。” “是。” 萧寒骁刚要命墨炎下去,手背突然疼得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 紧接着,后腰又传来一阵被撞击似的疼痛。 他皱着眉,沉着脸一拍桌子站起:“她安排在哪儿了?” 虽没提名字,但墨炎就是知道他在问姜璃。 立刻回答:“在膳房帮忙。” 萧寒骁抬脚就往外走:“去看看。” 墨炎跟在他后面,有些不解。难道又像昨夜一样,王爷预感到了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 膳房里,姜璃低着头,右手背上红了一片,还起了几个小水泡。 她把手浸在凉水里,疼得直抽气。 “来,抹点猪大油,好得快。”一个帮厨挖了块猪油过来。 姜璃连忙道:“别别别,给我拿个生鸡蛋。” 还好外祖一家是中医世家,她从小耳濡目染,懂些医理。这猪大油抹上,不但治不好,还可能会加重烫伤。 “啊?生鸡蛋?”对方虽然疑惑,但还是递来个生鸡蛋。 姜璃左手接过,搁在一旁。打算再泡会儿凉水,就把鸡蛋清轻轻涂在烫伤处,做应急处理。然后再请个假出去买烫伤膏。 幸好昨天要了一千两银票,否则连买烫伤膏的钱都没有。 膳房总管安顺大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活干完了?” 众人连忙散开,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来膳房帮什么忙?你这小身板,一看又干不了重活。 等手上的水泡消了,你去跟管家说换个地方,别来我们这里添乱……” 话没说完,有人瞥见萧寒骁进来的身影,慌忙行礼:“王爷。”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行礼。 安顺也赶紧转身:“王爷。” 见姜璃低着头没动,他没好气地低声提醒,“安璃,愣着干什么,行礼!” 他心中疑惑,王爷怎么来了?膳房这种地方,王爷可从没踏足过…… 姜璃本就疼得咬牙,又挨了一顿训,眼眶里一颗委屈的泪愈落不落。 本来手背上被滚烫的汤烫出几个水泡,就已经够疼了。当时下意识躲避时,后腰又撞到了凸起的桌角。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紫了一片。 若是在现代,爸妈早就嘘寒问暖、温柔哄着了。 可现在,她却只能忍着疼,还要听这人训斥…… 听到安顺提醒,她心里越发酸涩。为什么每次狼狈时,都被摄政王碰个正着? 在帅哥面前,太丢脸了。 她低着头福了福身,这还是跟侯府那些丫鬟学的:“王爷。” 萧寒骁走至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几个水泡上,蹙眉:“这是怎么了?” 安顺连忙赔笑:“回王爷,这丫头刚来,干活不熟练,不小心烫到了……” 吧嗒! 越想越委屈的姜璃,眼里的泪终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萧寒骁本想呵斥的话,在舌尖走了一遭,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姜璃被迫仰起脸,却垂着眼皮,不愿让人看到她眼里的泪花。 萧寒骁皱起眉:“这就疼哭了?”也太娇气了。 姜璃猛地撤回下巴,低头道:“没。” 萧寒骁接过墨炎递来的锦帕,擦了擦手:“去府医那里拿瓶烫伤膏给她。” 安顺心中惊愕,王爷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下情了?他们平日烫伤,要么是自己扛着,要么就涂点猪油。 难道因为姜璃是女子?女子确实是比他们娇气些。 “是。”墨炎刚要走,又听摄政王问:“还伤到哪儿了?” 他便停下脚步。 姜璃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王爷竟然会给她用烫伤膏,心底的委屈顿时消散了不少。 “腰,刚才也磕了下……” 萧寒骁看了墨炎一眼。 墨炎立刻道:“属下再要瓶金疮药。” 墨炎离开。 萧寒骁淡淡道:“你跟本王出来。” 第9章 哟,还活着呢 跟着萧寒骁来到膳房外,管家安福已经接到消息赶过来。 “王爷,您怎么来膳房了?” 萧寒骁道:“她不适合在膳房做事,在前院找个擦桌椅的活给她,不必太累。” 本就是想放在眼皮子底下,让她少受点伤,自己也少受点疼。顺便观察究竟是谁在搞鬼。 并没指望她这个小身板干什么活。 “是。” 安福在心里默默把姜璃的地位往上提了一档。毕竟,可没哪个下人能让王爷亲口安排,并且王爷还为她亲临了膳房。 萧寒骁没再多留,转身离去。 墨炎将两种药给她:“姜姑娘,府里没有其她女子,只能你自己涂了。腰那里……能涂到吗?” “……能。” 墨炎点点头,看向安福:“给她安排个房间,中午休息用。” 姜璃对他充满好感。不仅人长得帅,持剑的样子酷,还心细随和。 “是。” 安福将姜璃带到客院的一间偏房:“以后你就在这里休息。” 他看了眼她的手,她本就看着病殃殃的,手又烫成这样,瞧着怪可怜的。 “今天你就歇着吧。午膳都是各院派人领了一起吃,你一个女孩子,跟他们吃饭也不方便,就自己去外膳房领吧。 明日起,上午你负责擦前院正厅偏厅的桌椅,下午擦客房。” “好。” “擦药吧。” 安福出了门,顺手将门掩上。 姜璃用凉水再次冲手时,才忽然想起,她有灵泉啊。 但想了想,她没有用。这伤不能好太快,回侯府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她轻轻吸干手背上的水珠,忍着疼涂抹烫伤膏。不得不说,这药是真好。涂上后,手背泛起丝丝清凉,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她走到铜镜前,撩起衣摆去看后腰,那里已经青紫一片。 这个位置没人看得见,她抹了点灵泉水,才涂了药。 将药膏收进石鱼空间,已是中午。 —— 去外膳房领饭时,正好碰上许多下人也来排队。 一道道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咦,你就是今天新来的小丫鬟?”有人主动过来搭讪。 姜璃点点头:“是。” “没想到,咱摄政王府有朝一日也能有丫鬟。听说你是墨统领亲自领进来的?” 一番交谈之后,众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像在看什么怪物。 姜璃被盯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一人阴阳怪气道:“不得了。上一个触碰到王爷衣角的女人,手已经被砍掉了,那人还只是碰了一下。你都把王爷衣服弄脏了,手居然还在!” 姜璃看了这人一眼,长得歪瓜劣枣,不合她眼缘:“所以,你也想试试?” 那人脸色一沉:“你这人咋这样,我就是问问。” 姜璃笑眯眯的:“我也是问问呀,你不会这就恼了吧?”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看在她是小丫头的份上,不好再计较,端着饭菜气哼哼地走了。 轮到姜璃打饭,她只有一个人,领了一荤一素,米饭管够。 一只大手横伸过来:“你手受伤了,我帮你。” 姜璃抬头看去,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麦色肌肤,脸上挂着温和友好的笑容。 见姜璃看他,耳尖微微泛红:“我叫安禾,我帮你端过去。” 姜璃也友好一笑:“谢谢你,王府还是好人多啊。” 她手背还疼着,确实不太敢用力。 —— 傍晚,姜璃在摄政王府混了顿晚饭,才出门。 平阳侯府的马车早已经在角门候着了,车夫说,侯爷吩咐他每日早晚负责她的接送。 虽然马车又小又旧,但好歹也是专车待遇。 一回到平阳侯府,平阳侯便命人传她过去。 “今日在摄政王府如何?都做了些什么?” 姜璃知道,平阳侯这是在试探摄政王对她的态度。若是不好,只怕明天就能让她走着去摄政王府。更别提今后在侯府的饮食用度了。 姜璃一副开心的样子:“一去王府,王爷就说我太瘦,便让我去了厨房——哦不,墨统领说叫膳房,去那里帮忙。” 她幽幽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可惜我笨手笨脚,不小心烫伤了。” 平阳侯瞥见她手上的水泡,嗤了一声:“这么点事都做不好。王爷可说什么了?” 姜璃掏出一瓶烫伤膏。那瓶子瓷白莹润,上面还描着精致的兰花,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王爷知道后,特意让墨统领给我送了烫伤膏,还让我歇了一天。说明天起,只擦擦桌椅就歇着。” 平阳侯狐疑地打量着她。以他对摄政王的了解,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善事,可这烫伤膏确实假不了。 他挥挥手:“下去歇着吧。” 一看见姜璃,他就想起一千两银票,想起真假千金和婚约的事,烦死了! 或许摄政王只是一时新鲜,等过阵子,必须把这个隐患处理掉才行。 姜璃却没走:“侯爷,我明天还要去摄政王府。” 平阳侯不解地看向她,神色有几丝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摄政王可是有洁癖的,如果我不沐浴,明天臭到他,不知会不会对平阳侯府有意见?” 平阳侯怒声道:“管家!” 管家进来。 “以后每晚派人往表小姐的院子里送沐浴用的水。” 姜璃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刚出正厅,姜瑶笑着走过来:“表妹,真巧。” 姜璃看了眼她脖子上系着的薄纱,回以一笑:“哟,还活着呢?” 姜瑶气得一噎,但想到什么,还是忍了下来,仍旧笑着:“表妹真会开玩笑。今天当了一天丫鬟,也累了吧,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姜璃抬脚往后院走:“不去,我清清白白一姑娘,不是什么地方都去的。” 姜瑶胸口气得起伏了两下,这是在内涵她昨晚闯进她房里的事。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挤出笑容:“不去可就可惜了。今天母亲送了些草莓过来,可甜了……” “去。”姜璃一秒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10章 我一定让她吐出来 “表姐这么诚心邀请,不去就显得我太不识好歹了。” 不能跟美味过不去。 原主都没见过草莓,更别说吃了。而她在现代时,很爱吃草莓。但便宜的草莓不够好吃,好吃的又太贵,舍不得买…… 希望姜瑶的草莓,是真的好吃。 才不枉她这么配合。 - 姜璃余光打量着姜瑶的院子,不愧是侯府嫡女的居所,跟她那间偏僻破落的小院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就不用说了,抄手游廊下挂着画眉、鹦鹉等鸟儿,叽叽喳喳叫得热闹;旁边的花圃里栽满各色鲜花,香气宜人。 最重要的是,有人气儿。 而她那个小院,荒凉冷清,除了她就没个活物。 再看这边,丫鬟们环佩叮铛,笑语盈盈,热闹得像过年。 姜瑶下巴扬起,优越感十足地瞥了姜璃一眼,等着在她脸上看到羡慕嫉妒,或者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花缭乱。 然而—— 并没有。 姜璃神色平静得很。 虽然这个院子又大又漂亮,但又怎样? 她在现代什么好看的院子没见过?电视剧里的古装宅院、大总裁的别墅庭院,哪个不比这豪华百倍? 再者,她也游览过很多王府园林,都有专人打理,那才叫真正漂亮。 这也就是跟她现在住的那个偏僻小院比比。 房门前,有丫鬟专门打起帘子,恭敬请两人进入。 姜瑶觉得姜璃心中一定羡慕嫉妒恨,只是忍着不表现出来,故意道:“我这院子,还可以吧?” 姜璃不在意道:“还行吧,草莓呢?”这才是她同意来的目的。毕竟她在古代,以她现在的身份,想吃口草莓并不容易。 姜瑶心中确定了姜璃是在嫉妒,才拿草莓转移话题。 不过,这村姑怕是连草莓都没见过吧,所以才巴巴地跟过来。 “来人,把草莓端上来。” 丫鬟端上一盘草莓,用琉璃盏装着,红嫩嫩的果子搁在里面,看着就诱人。 姜瑶道:“母亲送过来,我也没舍得吃,只尝了一颗。” 姜璃冲她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拈起最标致的一颗,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Emmm~~ 果然好吃! 根本不是超市里十几块钱一斤的草莓能比的。 她一口塞进嘴里,又火速拿了两颗。 姜瑶瞪大眼睛,她本来是想炫耀一下,赏这村姑一颗尝尝就不错了。 没想到,姜璃竟然这么厚脸皮…… “你……不用吃那么快。” 姜璃心想:我要不吃快点,一会儿准没得吃。 她一口一个往嘴里塞,看得姜瑶心疼得直抽抽。 草莓金贵,府里一年也吃不上几次,母亲总共就送了这一盘。 若不是她有事要做,根本就不会邀请这村姑过来! 她给侍琴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端下去。 姜璃眼尖得已经看到,立刻又去抓。只恨手太小,每只手只抢到两个。 但就这,也被她干走了半盘。 姜瑶肉疼得心在滴血。 侍琴也替主子心疼,眼疾手快将琉璃盏搬走了。 “你平时……也这样吃?”姜瑶的声音都有点抖。 姜璃看看手里的四个草莓,这会儿没人抢了,她要慢慢吃、慢慢品。 “也不一定,看情况。” 她站起身,“草莓尝过了,我走了。” 刚走一步,又转头,“对了,感谢款待。下次有好吃的,一定记得喊我。” 说完,冲姜瑶眨了眨眼,施施然离开。 出了院子,趁无人注意,她悄悄把剩下的三个草莓收进石鱼空间。说了,得慢慢品…… - 院子里,姜瑶手捏成拳,眼睛里满是愤恨:“贱人!” 侍琴走过来:“小姐,让她占了好大便宜。这草莓,您自己都没舍得吃。” 姜瑶自我安慰道:“我一定会让她吐出来!东西放好了?” 侍琴点头:“就放在她的床底下,很往里的位置。她不会趴地上往床底下看的。” 姜瑶这才舒心了些:“盯紧点儿。等她成了窃贼,即便是摄政王和墨统领,也不能袒护一个小偷吧。” 侍琴谄笑:“小姐放心,从放进去那刻起,咱们的人就在暗处盯着了。一直没人出入。” “走。” 她挑着平阳侯夫妇吃晚饭的时间,去了偏厅。 姜瑶与侍琴一唱一和,一番矫揉造作、欲言又止、委屈隐忍的表演后,引着平阳侯夫妇怀疑金步摇是被姜璃偷走。 侯夫人道:“侯爷,妾身觉得,还是去问问姜璃才好。从山里出来,一时被富贵迷了眼,误入歧路的人,也不是没有。 若她没拿便好。若真拿了,侯爷也好及时管教,让她走正路啊。” 平阳侯立刻站起,沉着脸道:“走,去看看。” 若真是姜璃拿了,他就有理由应付摄政王府,把这烫手山芋尽快处理掉。 若不是她…… 敲打敲打也好。昨天被她敲诈一千两银票的恶气,他还没出呢。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府中最偏僻的小院。 这小院本就逼仄,被这么一群人塞进来,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姜瑶悄悄瞥了眼一直守在此处的婆子。 那婆子轻声道:“小姐放心,奴婢两人一直守在这里,表小姐从进屋后,就没出来过。” —— 姜璃回到小院时,并没有急着推门。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门缝, 从她看小说的经验便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府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假千金。 所以,早上离开前,她特意在门缝里夹了一截极短的花枝,也就一厘米出头,毫不起眼。只要有人进来,那花枝必定掉下来。 此刻,那截花枝早已不知所踪。 这就说明,有人进来过。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门进入。 房间里空空当当的,只有几件必不可少的旧家具。 要说少什么东西,那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少,那就只能是多了。 她打开唯一的橱子,里面只有原主带来的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装着几件旧衣裳。 枕头、被褥下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床下。 屋里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就剩床底。 她翻出包袱里的旧衣服垫在地上,趴下去看—— 第11章 我是什么东西,这得问生我的爹了 果然,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金灿灿的步摇。 用笤帚把步摇轻轻拨出来,她眼前一亮。 这支步摇真好看。垂的珠子是红宝石,金饰雕刻得也极为精致,做工考究。 她勾起唇角,姜瑶为了栽赃她,还真舍得下本钱。 那她就当精神损失费,勉为其难收下了。 —— “姜璃!” 门外响起侯夫人的声音。 姜璃早就听见了动静,配合地走出屋,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来我这里团建来了?” 平阳侯皱了皱眉,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也不感兴趣。 他扫了姜瑶一眼。 姜瑶立刻委屈地上前:“表妹,我的东西,你若是喜欢,我也不是不能送你。可你……为什么要偷呢?” 侍琴在旁边帮腔:“你拿什么不好,那可是我们小姐最喜欢的步摇!” 她的眼圈一红,“我们小姐平时都舍不得戴。” 姜璃配合地露出无辜的神情:“什么步摇?你在说什么?步摇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恍然大悟般睁大眼睛,“哦~,我明白了,你不会是想说,我去你院里偷东西了吧?” 她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就说嘛,你怎么会那么好心,非要请我去你院里吃草莓。原来吃草莓是有代价的呀,早知道我就不吃了。” 这话一出,平阳侯怀疑的目光立刻投向姜瑶。 姜瑶牙都快咬碎了,这个时候,姜璃不是应该跪在地上拼命喊冤吗?怎么还有功夫反咬她一口? 姜瑶期期艾艾:“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是想到你可能没吃过草莓,才好心邀请你去的呀。” 姜璃点点头:“那你又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说我偷你东西呢?” “我没说,我只——”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姜璃截住了:“对,你没说,你只是在话里话外暗示而已。” 平阳侯沉着脸若有所思。 姜璃没给姜瑶开口的机会,一脸冤屈和隐忍,眼泪说来就来:“表姐,你大可不必这么想赶我走,我答应过侯爷的事,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那件事,我永远不会提! 你把心放肚子里,稳当你的侯府嫡女就行,大可不必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我没有!”姜瑶气哭了,这次是真哭。 平阳侯黑沉着脸打断她们:“够了!先找步摇,孰是孰非,到时本侯自有论断。” 姜瑶正捏着帕子擦泪,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只要搜出步摇,姜璃就一张嘴说不清了。 姜璃却拦在门口:“所以,仅凭她一张嘴,就要搜吗?搜出来还好,若是搜不出来呢?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平阳侯蔑视着她:“这是本侯的府邸。本侯要搜哪儿,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姜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有道理。那若是搜出来了,也只能证明侯府的东西放在了这儿,并不能证明就是我拿的。 是不是这个理?” 平阳侯大怒:“强词夺理!” 姜璃莞尔一笑:“谢谢夸奖。既然是侯爷的府邸,侯爷当然可以随便搜。不过,这也是我住的地方,明天我会把这件事跟王爷讲讲。 我从山里来,很多规矩不懂,我想,王爷肯定能给我讲明白。” 平阳侯勃然大怒,他在府里就是绝对的权威,此时却被一个村姑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挑战,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你不必张口闭口拿摄政王压我,摄政王也管不到侯府的家务事!更何况,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王爷费心!” 姜璃笑容灿烂:“我是什么东西,这得问生我的爹了。 听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我爹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呢!” 平阳侯及众人都没想到,这个村姑嘴皮子竟然这么利落。明明前几天她还自卑得像个哑巴。 “来人!”平阳侯怒吼,“把她押到一旁,进去搜!” 在平阳侯看来,眼下这种情况,只要进去把东西搜出来,然后拿证据说话,任她怎么伶牙俐齿,也翻不了天。 不管是不是姜瑶栽赃,只要步摇在里面就行。她这么拦着,一定是东西在房里,她怕说不清。 两个婆子立刻冲上来,粗鲁地将姜璃的胳膊反拧到背后。 姜璃没有挣扎,人这么多,跑也跑不掉,挣扎只会被拧得更疼。 - 摄政王府,书房。 萧寒骁正写着奏折,笔走龙蛇间,忽然手腕一抖—— 一笔斜斜地划了出去,生生毁了一整页…… 他闭了闭眼,遮住眼中的厉色,将毛笔重重搁下。 平阳侯府,又在闹什么! 他冷冷道:“墨炎,随本王去平阳侯府!” “是。” 墨炎心中纳闷,这几天往平阳侯府跑得有点勤啊。昨日之前,王爷可从来没去过! 王爷不是想退婚吗?可这么关注平阳侯府,怎么看都不像要退婚的样子。 而且,这都晚上了…… - 平阳侯府中,姜璃虽然手臂被反拧着,却丝毫不显狼狈。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望着在屋内翻找的众人。 下人们在屋里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一阵。 “没有。” “这边也没有。” “床底下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姜瑶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那支步摇可是她花了三百多两银子买的,最喜欢的首饰! 侍琴急了:“厨子里、床底下,都仔细找了?” 婆子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房间就这么大,东西不多,都搜好几遍了。” 侍琴惊道:“怎么可能?!”她看向那两个一直守在这里的婆子,那两个婆子更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姜璃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可能?本来你们就只是怀疑,又没人亲眼看到。 依我看,就是你们院子里内部人偷的,贼喊捉贼。” “那怎么早不丢晚不丢,偏偏你去的时候丢?” 姜璃冷笑:“是啊,我有多傻,今天就只有我去你那里,偏偏你院里就丢了东西。正常情况,第一个怀疑的不就是我吗? 明知如此,我还去拿?” 第12章 本王看谁敢! “不过,什么情况,咱们都心知肚明。多说无益。” 姜瑶急红了眼,咬牙道:“还有个地方没搜!” 侯夫人看向她:“什么?” 姜瑶抬起手,直指姜璃:“搜她的身!” 平阳侯眉头先是一皱。什么情况下,才能对一个人搜身?还是一个女子? 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这无疑是一种羞辱。 不过…… 他看向姜璃,这个女儿就不该出现。 “那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另一道低沉却强势的声音骤然响起。 “本王看谁敢!” 众人闻声立刻向后望去,只见萧寒骁沉着脸,与墨炎出现。 平阳侯一惊,连忙奔过去行礼:“见过王爷!” 众人纷纷跪拜。 萧寒骁寒着脸,气势迫人地走过来。 他和墨炎已经在暗处听了一会儿,他是想看看,这个平阳侯到底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差到什么地步。 结果,真是不做人! 竟帮着养女欺负亲生女儿。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便要对亲生女儿强行搜身。 萧寒骁并没命众人起身,他沉声道:“怎么,平阳侯要对本王府上的丫鬟强行搜身?这是对本王不满?” 平阳侯吓得心脏一缩:“不敢不敢,臣怎么敢。” 萧寒骁冷讽:“本王看你倒是很敢。平身吧。” 众人谢过之后起身。 平阳侯躬着身子,额上虚汗直冒。 “本王听说丢的是步摇?” “是是是。可能、可能是小女一时不知放哪了。” 萧寒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哦?那还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搜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丫头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视线落在姜璃身上,“现在是春末,穿得不厚。步摇这样的东西,藏在身上很醒目。你看她,瘦瘦巴巴的,哪里像藏了东西?” 平阳侯擦着汗:“王爷教训的是,是臣一时失察,差点冤枉了她。” “她既然是远房亲戚投奔于你,你又让她住在府里,就该给她相应的体面。而不是动不动就让人像犯人一样押着她。” 害他写好的折子废了,又得重新写一份。 “王爷教训的是。” 平阳侯半句不敢辩驳,脸上青红交加,心中对姜璃和姜瑶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姜瑶生出这事,王爷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训斥他,害得他颜面尽失? 若不是姜璃不好好配合,这会儿早就搜完身了,王爷又怎会知道? 墨炎看向姜璃:“你没事吧?” 婆子在跪地行礼的那一刻,就已松开了姜璃。姜璃刚刚一直乖顺地垂着眼,一副受害者的柔弱形象。 此时听到墨炎问,立刻抬起眸子,眸子里恰到好处地噙了颗泪,欲落不落:“有事。” 墨炎一愣,看她表面没什么变化,难道是身上受了伤? 姜璃无视平阳侯挤眉弄眼使的眼色,泪落了下来,委屈道:“我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和创伤。” 墨炎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看向萧寒骁。 萧寒骁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昨晚他听墨炎描述过姜璃敲诈姜瑶一根金钗的事,刚刚又亲眼看到姜璃伶牙俐齿、丝毫不惧地怼平阳侯,一点面子不给,甚至有点张牙舞爪。 此刻却做出这副柔柔弱弱的受害者模样。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恐怕也要被她这副柔弱委屈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真是只小狐狸。 他配合道:“哦,是吗?” 姜璃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含泪点头:“刚刚侯爷带这么多人过来,把我抓起来,又是搜屋,又要搜身。 我……我被吓到了,可能连着几天都睡不好,噩梦连连!” 萧寒骁配合地问:“那依你之见,怎么办?” 平阳侯想到那一千两银票,隐约预感到什么,抢先道:“本侯命人把安神香送来,助你睡眠。” 姜璃为难地摇头:“恐怕治标不治本。我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也不能养成依赖安神香睡觉的习惯。” 平阳侯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咬着牙道:“那你想怎么办?银子可治不好睡眠!” 姜璃落着泪:“我要冤枉我的表姐和丫鬟,给我当众道歉!” 姜瑶猛地看向她,又看向平阳侯,咬着牙摇头,眼中满是求助。让她当众向这个村姑道歉? 那她以后还怎么混? 府里的下人会怎么看她?若是传扬出去,外面的人又怎么会看她? 姜璃神色失落:“我果然不配。她是千金是贵人,我只是一粒尘埃,即便是贵人做错了事,错就错了,尘埃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苦笑一声,“外面还传扬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原来,都是假的。” 平阳侯皱起眉,她竟然把这么件小事,跟天子扯在一起。摄政王又在此,不道歉,只怕摄政王也不会轻易离开。 毕竟刚刚摄政王言语中明显是袒护她的。 传说摄政王很是护短…… 平阳侯沉下脸:“瑶瑶,给你表妹道歉。” “可是……”姜瑶还想垂死挣扎,“我也没说一定是她偷的。”她又气又委屈,摄政王明明是她的未来夫婿,为什么帮着这个村姑外人? “可是……”姜瑶还想垂死挣扎,“我也没说一定是她偷的。” 她又气又委屈,摄政王明明是她的未来夫婿,为什么帮着这个村姑外人?她若向一个村姑道了歉,将来成了摄政王妃,丢脸的不还是他? 平阳侯厉声道:“道歉!” 平阳侯少有对她如此严词厉色的时候。 姜瑶只得强忍着委屈与不甘,冲姜璃福了福身:“对不起。” 小姐都道歉了,侍琴这个丫鬟自然也福身:“对不起。” 平阳侯只觉得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他看向萧寒骁,谄媚道:“王爷,您这个时辰大驾光临,是有要事商谈吧?我们去前厅?” 姜璃却没想放过他:“侯爷,您转移话题也太快了吧?” 平阳侯太阳穴跳了跳,他之所以想引着摄政王走,就是怕姜璃再说什么。没想到,她还是开了口。 平阳侯薄怒:“歉已经道了,你还想干什么?” 第13章 是我不配,不该奢望…… 姜璃委屈道:“侯爷,我才是受害者。您这样说,就好像我是施暴者一样。” 平阳侯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语气缓和些:“你还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完。” 姜璃道:“侯爷刚刚说,银子买不来睡眠。” 平阳侯心里恨不得掐死她,果然又提银子了。他没接话,只是目光幽沉带着警告地盯着她。 姜璃浑然不觉:“银子虽然买不来睡眠,但可以买来快乐,人快乐了,不就能睡着了?” 平阳侯憋着一口气:“你有话直说!” 姜璃咬了咬唇,可怜巴巴地道:“我从小只有一根木钗,都没见过步摇。 今日既然表姐说我偷了步摇,后来发现是冤枉我,那补偿我一支金步摇,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看向墨炎,“墨统领,你说,我的要求是不是很过分?” 墨炎张了张嘴,他只是一个小小随从,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 他抿着嘴没说话,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姜璃却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身子晃了晃,脸上梨花带雨,喃喃道:“果然是我要求过分了。想来,那什么叫步摇的东西,一定很珍贵。” 她低下头,咬着唇,双手不停捏着衣角,“是我不配,不该奢望……” 平阳侯再次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夫人,明日去买支金步摇给她。” 墨璃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大眼睛仿佛闪着光:“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拥有一支金步摇吗?” 她看向萧寒骁,“王爷,等我拿到步摇,一定给您也看看,分享这份惊喜与快乐。” 平阳侯垂着眸,什么屁的快乐,是怕他侯府不买、或买支残次品应付她吧。她倒是个有脑子的,把摄政王搬出来。 这样,想买支太劣质的,可就不太好了。 萧寒骁看着她一会儿露撩牙,一会儿扮可怜,不肯吃半点亏的小狐狸模样,唇角莫名微微上扬。 — 待送走萧寒骁,平阳侯立刻气急败坏地把姜瑶喊了过来,指着鼻子道:“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被你闹得本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姜瑶同样万分委屈。 她已再三问过,那支步摇明明就放在了姜璃屋里,在那之后,除了姜璃,没有任何人进去过,而姜璃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一支步摇,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确实藏在身上也不可能,现在天气暖和,大家都穿得薄,根本藏不住。 可她想不明白,只能咬着唇,低头含泪,听平阳侯发火训斥。 平阳侯在发了一顿火之后,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 他顿了顿,严肃道:“本侯已经说过,你才是侯府千金,你就不必再额外生什么事。记住,你是京中贵女,不可自降身价。” “是。”姜瑶忍气吞声。平阳侯把错全归在她身上,可若没有他的默许,她又怎么会顺利搜屋? 可让她更加伤心和愤怒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摄政王! 摄政王今晚突然过来,又没跟父亲商讨什么事,很明显就是为了姜璃。 一个在烂泥里长大的村姑,她凭什么! - 摄政王府 回到府中的墨炎一阵纳闷。 所以,王爷刚才去平阳侯府,就是为了给姜姑娘撑腰?为什么呢? 而且,王爷又是怎么每次刚好知道姜姑娘遇到事情的? 没等他想出答案,萧寒骁吩咐:“派人暗中盯着姜璃。” 墨炎按住心中的惊讶:“是,着重盯哪方面?”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寒骁道:“不要被她发现,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只要不要让她受伤即可,其余不要干涉。” 若是她突然受伤,而他正在做重要的事或见重要的人,将是很大隐患。 而且,在共感疼痛的事没解决之前,绝对不可被人发现端倪,尤其是皇帝和宰相。 墨炎立刻应下,出去安排暗卫。看来,王爷很重视姜姑娘,不光几次帮她,甚至还派暗卫守护。 他得通知安福,以后对她尊敬一点…… —— 翌日 姜璃来到摄政王府,安福看到她的手背,惊讶:“安璃,你烫的泡这么快就消了?” 姜璃莞尔一笑:“是啊,得多谢墨统领的药,抹上就好了。” 怎么可能好那么快?这是灵泉的功劳。她昨晚又喝又泡,手背上的泡已经全消了,只是还有点儿红印。 她很快就把正厅和偏厅的桌椅擦完了,实在是原本就干净得一尘不染,她也就是稍微意思意思。 擦完后,时间还很早。 她去找安福:“管家,我的活干完了,能出府去吗?” 来古代也有几天了。前几天是没条件、没力气、没精神,现在一日三餐都能吃饱,还有灵泉水喝着泡着,身体好多了,自然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但原主一直生活在锁云山,更可悲的是,原主几乎一直在家里,很少出门,所以就连对锁云山的记忆也少得可怜。 安福想起墨炎交待的话,说王爷对姜璃可能有点重视,让他注意分寸。 他稍思片刻,道:“好。”这位姜姑娘的卖身契又不在府里,干完了活,人应该是自由的吧。 姜璃喜道:“谢谢。管家,你能帮我租辆马车吗?不用多好的,能拉人就好。我想去传说中的朱雀大街看看。” 在原主少得可怜的记忆中,听姜瑶提过,钗环衣服什么的都是在朱雀大街买的。那应该就是京城的购物一条街吧。 安福点头:“好,我让人去租,过会儿你去西角门找。” —— 姜璃来到西角门时,一辆轻型小马车停在那里,样式普普通通,没什么装饰。 车夫是个偏瘦的中年汉子,问道:“姑娘,是您要租马车?” 姜璃道:“嗯。” “那您是要怎么租?若只去朱雀大街,来回算您一百文。若是包天,五百文。” 姜璃想了想:“那包天吧。” 上了马车,直奔朱雀大街。姜璃很兴奋,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风景。 青石板路宽阔平整,路两旁是庄严大气的府邸,随着马车前行,市井气息渐渐浓郁起来。 第14章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来到朱雀大街,姜璃望着眼前人来人往,虽然不像现代那么高楼林立,但也算得上繁华了,不输古装电视剧里的景象。 姜璃在街口下了马车,边走边逛,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便买一些,找个无人的角落将东西放入空间。 看到前面有家绣坊,她走了进去。 一个中年女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 “我想做双鞋。” “姑娘,我们这里有京城最好的绣娘,您要做什么样的绣鞋?” 姜璃道:“就……鞋后跟不要。” 女掌柜嘴角抽了抽:“不要鞋后跟?那还叫鞋?” 姜璃又补充:“前面也不要,就只要鞋底和鞋面,鞋面要能露出五个脚趾。” 女掌柜立刻沉下脸,神色不善地打量她:“姑娘是来闹事的?” 姜璃有些无奈,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真不是。我就是想要这样一双鞋。”她在自己的鞋面上比划,“就这样,前面后面都不要。” 女掌柜将信将疑地打量她:“为什么?” 姜璃眨眨眼,一脸真诚:“呃,快夏天了,我怕热。” 她在现代时,一回家就换拖鞋。可在这儿,上床之前都得穿着绣花鞋,又闷又难受。 这也就忍了,可晚上起夜重新穿鞋,是真的不能忍。 还是穿拖鞋方便。 女掌柜皱起眉:“若穿这样的鞋,脚不就露出来了?咱们女子的脚,岂能被他人看到?” 姜璃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我男人喜欢。” 女掌柜惊讶:“你成亲了?” 姜璃无辜地点头:“是啊,哦,我以前营养不良,看起来显小。” 既然这是人家夫妻的情趣,女掌柜也不好再说什么。 “您用什么布料?” 姜璃无所谓道:“我不挑,耐磨厚实一点就行,对了,颜色别太花哨。” 掌柜盘算了一下:“既然您要求不高,用的料子又少,我们平常一双普通绣花鞋要1两银子。您这连前面的绣花都省了…… 算您五百文吧,请押二百文押金。” 姜璃痛快点头:“好。” 她刚才已经去钱庄把一千两银票换成了八张一百两的银票、三个五十两的银锭,还有五十两的碎银子和铜钱。这样花着更方便。 此刻她财大气粗地直接掏出一串五百文的铜钱:“我付全款,您开个票据吧。” 女掌柜立刻喜笑颜开:“好嘞。” 她麻利开好票据,“您两天后拿着票据过来取就行。” — 从绣坊出来,姜璃又买了些水果。大部分存进空间,手里只提了一小部分。又买了点蔬菜和五斤五花肉,提着回到马车上。 让车夫前往红玉住的西郊。 红玉对原主极好。虽然被拐到穷苦山区,但她也一直力所能及地护着原主。否则原主这个年纪,早就被史大壮那个老色批给卖掉嫁人了。 是红玉拿自己和两个儿子的性命,以死相逼,才使得史大壮妥协。 姜璃正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忽然听见车夫急促大喊:“让开!让开!” 紧接着就是马车的急停和马的嘶鸣声,伴着车身剧烈一晃。 她猛地抓住车壁上的横木,才没被甩出去。 “姑娘,您没事吧?”车夫的声音响起。 车夫有些晦气地看着车旁的乞丐,这里是郊区,这个点儿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路上行人稀少,所以他赶车快了些。 谁知突然冒出个乞丐,差点撞上。 姜璃掀开帘子:“我没事。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车旁的那个人。 要说是乞丐,穿着又不太像。衣服没有破烂,也没有补丁,比原主进京时穿的都好,只是很脏而已。 头发披散着,不知多少天没梳洗过,乱蓬蓬的。 那人长发遮着脸,却仍旧使劲低垂着头。似乎很怕别人看到他的脸。 难道是……突遭变故的新乞丐?不然马车都停了,既没见他讹人,也没见他讨饭,反而使劲遮着脸,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车夫骂道:“你会不会走路?想讹人是不是?告诉你,没门!我穷得很,没钱给你讹!” 姜璃仍旧在打量着那人,看身材,虽然刻意佝偻着,但明显很高大。 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个老人。 四肢健全的男人,却扮成这样…… 一定是家逢突变了。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 姜璃拿出块碎银子,扔给他:“喂,这位……”她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甚至连对方是青年还是中年都看不清。 突遭变故,落魄成这样,或许是中年吧?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最经不起打击了。 “这位大叔,我也是穷人一个,没多少钱。这是我攒的银子,你拿去应应急吧。” 车夫惊愕地看着那块银子,不是,这银子看上去得有五两吧?早知道,他就把租车钱提高点儿了…… 找他提租车的人不是说,这小姑娘是个丫鬟吗?摄政王府的丫鬟这么有钱吗? 使劲佝偻着身子的男人,也猛地抬头看向她。 虽然此刻长发仍遮着半张脸,但姜璃也看了出来,对方竟是个年轻人! 似乎长得还不错。 “谢谢。”那人的声音很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激动和感激。 姜璃摆摆手:“没事。”她转头对车夫道,“我们走吧。” 她放下帘子。 车夫不耐烦地冲那人道:“麻烦您让让,我怕马蹄不小心踩着您。” 那人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把抓住车辕,声音稍大了些:“姑娘,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姜璃再次掀开车帘:“什么事?” 楚青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这只是一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撞车又是突发事件,所以,几乎不可能是一路追袭他的人。 他为了躲避那些人,乔装改扮,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 此刻,那些人找不到他,恐怕已经在宰相府门口藏着,准备伏击他了。 他不敢冒险去接触认识的人,因为他们也可能被盯梢了。 而依靠他自己,几乎不可能见到宰相。 眼前这位小姑娘,眼睛澄澈明亮,又有善心…… 第15章 富贵险中求 楚青玄拨开挡眼的长发,低声道:“这……我能私下跟您说吗?” 车夫警觉地提醒:“姑娘小心,现在很多骗子,专门骗小姑娘。” 姜璃却是眼前一亮,现在这人露出了脸,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浓眉大眼,一看就是那种年代剧里的正派形象,满眼正气。 这样的大帅哥,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姜璃跳下马车,随他走至一面墙角。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四周,也没脱离车夫的视线,相对安全。 楚青玄压低声音:“我想托你送封信。” 姜璃若有所思道:“看来,这封信不好送。” 如果可以,楚青玄也不想拉一个无辜的陌生女孩下水,可他实在没办法了。 “是,甚至可能有危险。所以,姑娘愿意吗?” 姜璃挑了下眉:“先说说看,我再决定帮不帮。” 楚青玄道:“我要送一封很重要的信到宰相府,必须亲手交到宰相手中。 但相府门前很可能埋伏有要刺杀我的人。所以……你去送信,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会有一定风险。 不过,你是女子,年纪又小,很难让人怀疑与我有关,风险应该也不是太大。” 姜璃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宰相府若是这么轻易就放我进府,那宰相府的门槛不早被踏破了?” 楚青玄的眸子暗淡下来,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可但凡还有别的路,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所以……你的决定是?” 姜璃勾起笑容:“可以帮,但我有什么好处?” 楚青玄眼睛一亮:“您可知,可能会很危险?” “知道。”姜璃灿烂一笑,“可我不怕死。富贵险中求,只要你给我足够好处,我可以做。” 楚青玄没想到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不怕死。 “我身上有五百两银票。我可以先付你二百两,等你成功把信送到,再给你剩下的三百两。” 姜璃沉思片刻:“我怎么知道,送完信你会不会杀我灭口?” 原来,这人有钱,但不敢露面不敢花…… 楚青玄反问:“同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了银子不办事?若是没把信送到,那二百两岂不是白白被你私吞?” 他没透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否则这小姑娘会更担心他灭口。 姜璃托着下巴打量他。这人长得确实像电视里的正派,双眼皮大眼睛,不像是那种会出尔反尔的人。 “好,我答应。我把信送到后,剩下的三百两去哪儿找你?” 楚青玄环顾一圈周边环境:“为不给你带来麻烦,我将剩余的三百两银票藏在那边的乱石堆中,两天后你来取,如何?” 姜璃顺着他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乱石堆,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行。就放在最大的石块下面。” 楚青玄点头,背转身面朝墙壁,从怀里摸出一封薄薄的信,低声道:“不要被人看到你接我的东西,过来。” 姜璃走过去,用身体挡住车夫的视线,从楚青玄手中接过信。 楚青玄看着她将信收入宽大的袖袋里,一只手轻轻护着。 “若能成功送到,请告诉宰相大人,我每晚子时在西郊木子巷等他。” 姜璃点点头:“好,话和信我都会带到,但宰相去不去,就不归我管了。” 楚青玄道:“放心,大人只要看到这封信,必到。” - 姜璃一上车,就把二百两银票和信收进石鱼空间。 她原本打算去郊区看望红姨,现在既然有了活儿,当然是先赚钱。红姨那边改天再看也不迟。 她又折回朱雀大街,买了些精致的糕点,装在漂亮的盘子里,放入新买的食盒中,这才乘着马车前往宰相府。 她让马车停在远处,自己提着食盒,出现在宰相府的角门前。 门房打量着她。 姜璃不慌不忙道:“我是摄政王府的丫鬟,给宰相大人送糕点。”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可不算假传旨意。她又没说是摄政王让送的,他们要怎么理解,那是他们的事。 门房将信将疑:“摄政王府有丫鬟?”谁不知道摄政王府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怎么会有丫鬟,这小丫头倒是敢说。 姜璃坦然道:“有。我叫安璃,两天前刚入府,您若不信,大可以去打听。” 见她说得这么笃定,门房倒是有点信了。毕竟摄政王凶名在外,敢冒充他府上的人,怕是活不过今天。 可摄政王与宰相向来不合,怎么会……送糕点?这得是多熟的交情才会送糕点这种东西? 他看向她捧的食盒:“打开看看。” 姜璃依言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两盘精致的糕点,再无它物。 门房心中虽起疑,但他只是个下人,无权过问,便道:“行,等通传吧。” 他还是谨慎了一下,先派人去摄政王府打听,这几天有没有丫鬟入王府。 两府相距不远,很快下人便回来禀报:“确有此事,摄政王府新入府的丫鬟叫安璃。” 门房点点头,对得上。这才命人去通传给宰相。 不一会儿,宰相的贴身侍卫季川出来,先是打量了姜璃一眼,才道:“姑娘,请随我来。” 姜璃跟着季川来到一个偏厅。 季川道:“糕点我转交即可,请问,还有其它事吗?” 姜璃点头:“有,有事要当面跟宰相大人说。” 季川没再多问,提着糕点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颀长、清瘦如玉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着月白色锦服,肤色冷白,面容清隽,如山间明月,气质温润清雅,如同小说中的仙尊下凡。 姜璃一时看呆了。 这时,侍卫季川跟在后面出现,斥道:“见了宰相,还不行礼?” 姜璃睁大无辜的眸子,他、他是宰相? 她一直以为,宰相应该是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 好吧,是她刻板印象了。 原来宰相还能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姜璃福身行礼:“奴婢安璃见过大人。” 宋清晏坐到首位上,目光清淡地看过来。他的眸子竟是灰色的,像隔了一层什么,雾蒙蒙的,冷淡疏离。 第16章 共感与宋相有关? 宋清晏打量着姜璃。 若不是这丫鬟来自摄政王府,他根本不会亲自来见一个下人。 他已经看过食盒里的糕点,根本就不是摄政王府自制的,而是京中有名的拾味斋的出品。 摄政王特意派一个丫鬟来送这些糕点,到底有什么深意? 两人在朝堂上常因政见不合产生分歧,性格也合不来,在众人眼中,是完全对立的存在。私下里,他们更是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以他对摄政王的了解,竟也猜不出这送糕点的深意。所以他才亲自过来。 或许,糕点只是个幌子?可摄政王到底要说什么,不在朝堂上说,非得遣个丫鬟过来? 除了摄政王府送来糕点一事令他惊讶,摄政王府居然有丫鬟,这同样令他惊讶。 “你找本相?” “是。” 宋清晏淡淡道:“说吧。” 姜璃看向他身旁的季川和屋内的下人。 宋清晏淡淡一挥手:“都下去。” 下人们往外走,季川却警惕地盯着姜璃,犹豫道:“相爷——” 姜璃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称呼。 宋清晏淡淡道:“怎么,你担心这么个小丫鬟对本相不轨?” 姜璃大眼睛转转,她是不是被看扁了?莫名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侍卫瞅了一眼姜璃那副风一吹就倒、明显营养不良的小身板,默默退了出去。 姜璃在心里磨了磨牙:如果有把刀,真想砍上去。 宋清晏道:“现在可以说了。” 姜璃转身关上门,径直走到宋清晏面前,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宋清晏全程未制止,只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灰色眸子淡淡望着她。 姜璃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声,同时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相爷,我是路上遇到一个人,受他所托,才假借摄政王府的名义进来。 那人说有很紧急重要之事,却因有人埋伏,不能亲自来送。 信我没看过。” 她后退几步,垂着眼。 宋清晏看了看信上的火漆,然后撕开信封。 看完信上的内容,他忽然抬起眸,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一丝复杂和意味深长。 “好,我知道了。”他收起信,“他约在哪儿?” “每晚子时,西郊木子巷。” 宋清晏微微颔首:“这人对我很重要,谢谢你带来的消息。” 他提高声音喊道,“季川。” 侍卫季川推门进来。 宋清晏低声吩咐:“拿张二百两的银票给她,不必让其他人知晓。” “是。” 季川很快将银票取来,宋清晏淡淡道:“这是你送消息的报酬,送信这件事,你最好忘记。” 普通下人月钱多的,也不过一二两,万一摄政王府真出什么事,这些银子够她花好几年了。而且,她既然肯帮楚青玄送信,说明楚青玄应该也给了银子。 姜璃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立刻笑道:“相爷放心,我已经忘了。” 宋清晏这才又高声道:“管家,送送这位姑娘,糕点本相很喜欢,有赏。” 管家进来,恭着腰将姜璃请了出去。 出了门,管家拿出块碎银子,约莫有五两:“这是相爷赏的。” 姜璃谢过,揣着碎银子离开。 —— 回到摄政王府时,正赶上府里下人领午饭。 膳厅中,萧寒骁一边用膳,一边听着暗卫禀报姜璃这一上午的行踪。 “姜姑娘去朱雀大街逛了会儿后,便乘马车前往西郊。 路上差点撞到一个乞丐。姜姑娘本想给那人碎银子压惊,那人不知与姜姑娘说了什么,两人单独交谈了一会儿。 那人虽极力伪装,但仍能看出有武功底子,暗卫怕打草惊蛇,没敢靠近。 交谈完后,姜姑娘便掉头去了宰相府。” 原本在边吃边听的萧寒骁,在听到宰相府时,手顿住,他放下筷子,目光深沉:“宰相府……” 难道,他与她共感之事,与宋清晏有关? 宋清晏与姜璃又是何时见过、认识的? “因是白天,宰相府守卫森严,暗卫无法靠近!” 宰相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这个姜璃却进去了…… 萧寒骁指尖轻叩桌面:“本王记得,前几日宰相府送来一个寿宴帖子?” 墨炎道:“是。明日就是宋老夫人的寿宴,王爷要去吗?”以往王爷可从未参加过宰相府的任何宴会。 宰相与摄政王在朝堂上立场常常对立,宰相那边自然知道王爷不会去。但宰相府在礼节上向来滴水不漏,每次都送请帖。 萧寒骁沉吟片刻:“备上一份厚礼,明日随本王去相府。另外,通知姜璃一起去。” 墨炎垂眸:“是。” 王爷这是怀疑姜璃和宋相有牵扯?可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还要把她带进王府呢? — 下午,管家安福来到客房,身后跟着的安禾,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安福道:“安璃,你的丫鬟春季服饰做好了,两套。以后每季发放四套,在府里就不要穿自己的外衣了。” 姜璃接过:“好。”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干多久呢。 安福又道:“明日相府老夫人寿宴,你随王爷一起去。去了一言一行都代表摄政王府,要注意规矩。” 姜璃惊讶:“宰相府?我去?” 她一个刚来摄政王府的小丫鬟,说什么也轮不到她吧。 更何况,今天上午她才刚打着摄政王府的名义去了宰相府,好心虚…… 安福道:“是,是墨统领亲自交代的。去了宰相府,注意规矩,别‘我’来‘我’去的。 当然,规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不能堕了我们摄政王府的面子。” 他底气十足,“若是有人故意挑事,我们摄政王府也是不怕的。” 姜璃不怎么想去:“让别人去吧,我明天有事。” 安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多好的机会!这可是在贵人们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姜璃不以为然:“所以呢?露脸有什么好处?露了脸就能变成贵人?” 安福被问得噎了一下:“虽不能成为贵人,但也是个脸面。而且说不定还会有赏钱。” 第17章 难道是为了降低王爷的戒心? 他循循善诱,“倒不是为了那几两银子,而是这个脸面。” 姜璃笑眯眯道:“这不是巧了吗?我偏偏就是为了银子,可以不要脸面。” 安福和安禾同时震惊地望着她,怎么有人说自己不要脸,能说得这么坦然?还是个姑娘家…… 姜璃才不管他们什么表情,继续道:“而且你也说了,才几两银子,就想让我去那些人面前伏低做小?不可能!” 安福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姜璃这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呢,银子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姑娘看着软软弱弱,原来只是表象。 他板起脸:“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去宰相府。就这么说定了!” - 书房里,墨炎正在禀报:“王爷,管家说姜姑娘对去宰相府的事情很抵触。” 这就怪了,去宰相府露脸的绝好机会,别的下人挤破头都想去,她却死活不愿意。 萧寒骁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色渐深。看来,姜璃确实与宋清晏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这是怕跟他一起去露了马脚。 “明日,你派人盯好她,看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但也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被相府的人发现。” “是。” 墨炎皱着眉退出去,难道王爷之所以重视姜璃,是因为早就发现她与宰相勾结?可宰相派她接近王爷,图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是她?虽然她有点小心机,但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而且据他的调查,她大字不识几个,严重营养不良,难道是为了降低王爷的戒心? - 姜璃虽然刚才嘴上说不愿,但既然非去不可,她也无所谓了。正好逛逛宰相府,到时离那些贵人们远点,免得卷进什么麻烦里。 她换上刚发的丫鬟服,鹅黄与米白的搭配,以鹅黄为主,比电视剧里那些丫鬟服好看多了。料子也比侯府给她买的成衣好。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大眼睛闪啊闪,五官很精致。这件裙子很显嫩,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唯一不搭的,就是她的肤色不够细腻、不够白。 不过,她不担心,有灵泉在,皮肤慢慢会好起来的,肤白细腻只是时间问题。 她对着铜镜梳了个丫鬟们常梳的双丫髻。这还得感谢原主的记忆,她一个现代人可不会。 她捏了捏脸颊,微微叹口气,太瘦了,没点肉肉,显得不够可爱。她得多吃点肉。 从客房出来领晚饭时,迎面碰上安禾。 安禾见到她,怔了怔,随即脸微微泛红。只是由于他的肤色原因,看不大出来。 他小声道:“安璃,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安璃甜甜一笑,“你也……很英俊。”她想说帅,但估计他听不懂。 安禾耳根发热,憨厚地笑了笑。 - 姜璃仍旧是在摄政王府蹭过晚饭,才回侯府。 这次,平阳侯没有单独召见她。毕竟昨晚摄政王明显的袒护态度,他已经很明白了,不必再去言语试探姜璃。 况且,看到她就烦! 姜瑶经过两晚的打击,也躲在自己的院子里老老实实,没有出来。 倒是侯夫人,特意遣人将新买的金步摇送过来。姜璃欣赏着,虽然比不上姜瑶陷害她的那支华贵,但看这做工,也绝非普通货色。 她喜滋滋地将步摇收入空间,现在她空间里的贵重首饰有一支金钗、两支步摇,这可都是侯府“贡献”的。 将来当掉换钱,可都是她的资金。 —— 翌日 姜璃跟随萧寒骁前往宰相府。 萧寒骁束着发冠,穿着一身玄色锦服,整个人更加英气逼人。 姜璃作为丫鬟,与他共乘一辆马车,墨炎则骑马随行在外。 两府离得很近,走着也用不了多久,但毕竟是王爷赴宴,该有的排场还得有。 马车宽敞又豪华,萧寒骁正襟端坐,闭眸养神,姜璃悄悄打量着他。 虽然已见过几次,但毕竟他是摄政王,而且每次相处时间也短,她没能仔细打量。 不得不说,上天真是偏爱他。这张脸,简直是上天的杰作。 他是天生的冷白皮,剑眉英气,鼻梁优越,此刻闭着眼,敛去了那身迫人的气场,反而显得平和了些。 锦服勾勒着他紧实高大的身材,一眼望去,令人很有安全感。 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忽地就想到春梦中那人壁垒分明的腹肌,嘶哈~ 她正胡思乱想着,萧寒骁忽然睁开凤眸。 姜璃猝不及防,与他对了个正着。 她冲他友好一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 “你刚刚在看什么?” 萧寒骁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声音有点冷。 姜璃信口拈来:“刚刚有只蚊子在飞,奴婢怕飞到您脸上,还好它被吓跑了。” 萧寒骁显然没信,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眼。 两府离得太近,马车很快便停下。 姜璃先跳下马车,随后墨炎打起帘子,萧寒骁阔步而下。 摄政王挺拔的身影一出现在相府门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朝堂上人人皆知,摄政王与宋相政见不合,私下差不多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今日,他竟然会亲自登门祝寿? 这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稀奇。 更有一部人的目光,落在了摄政王身后的姜璃身上。 这也是堪比下红雨的存在。 谁不知道,摄政王童年对女人有阴影,两米之内不可出现女子? 可这名女子,不仅就站在摄政王的身后,似乎还是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的。 不过,看她的穿衣打扮,似乎是个丫鬟。这令不少女子的危机感减轻了些。 可摄政王府什么时候有了丫鬟? 再看那纤细的小身板,不,不能用纤细来形容,简直是骨瘦如柴! 摄政王是看她可怜,发了善心吗? 呵,怎么可能,摄政王怎么可能有心。 宋清晏已接到消息,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动,亲自到府门前迎接。 他淡淡的灰色眸子,似无意般扫过姜璃,落在萧寒骁身上…… 第18章 宰相是怕糕点有毒 “没想到王爷能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 明明是句热情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却像毫无感情的机器念白。不过,众人早都习以为常。 这世间,似极少有什么事情能引起宋相的情绪波动。 就连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合,争论得面红耳赤时,他也只是淡淡陈述自己的观点,就如在喝茶一般闲情逸致。 萧寒骁客气了一句:“恭喜老夫人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有下人上前交接寿礼。 姜璃跟在萧寒骁和宋清晏两位大佬后面,亦步亦趋地前往正厅。 一路上不知迎接了多少人的视线洗礼。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或激动或局促不安,但姜璃浑然不觉,安然自若。 她大学学的表演系,大二起就因为形象和专业出众,陆续接到广告,后来更是参演电视剧,也算小有名气,积攒了不少粉丝。 就在她穿越前不久,刚接了人生第一部女主角戏。可惜还没开机,她就死这来了…… 所以,这点目光,真不算什么。 跟她并行的墨炎,默不作声地用余光观察她,见她如此坦然,不由暗暗惊奇。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真是他调查中那个刚从大山里出来、自卑怯懦的丫头吗?会不会是来京的路上,被人顶替身份,换了人…… 唔,好像有道理,看来他得再重新调查一番了…… — 进入正厅。 宋清晏淡淡道:“这还是王爷第一次来相府,也是第一次私下与我有交集。” 萧寒骁冷淡回应:“正好今日无事,听说这里热闹,便来看看。” 下人端上茶来,墨炎上前接过,奉给萧寒骁。 姜璃挑了下眉,这好像是她这个丫鬟该干的活儿。不然,摄政王出行,特意带她干什么。她又帮不上什么忙,肯定就是让她来端茶送水的。 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当丫鬟,没经验…… 两位大佬有一句没一句地客气着,更多的时候是沉默饮茶,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氛围。 眼看一杯茶喝了一半,该添水了。姜璃早就等着了,她极有眼色地抢在墨炎之前,接过茶壶。 墨炎明显愣了下,啊,这…… 他张了张嘴,想说王爷不喜外人近身及倒茶,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替下人奉茶。 尤其,这姜璃还是个女人! 王爷对女人有阴影。 可相爷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 算了,等会儿他再给王爷重泡一杯吧。 他思虑间,姜璃已经添完水了。她瞥见墨炎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低声道:“墨统领,我泡的茶比你的好喝。” 她可是悄悄往水里加了灵泉,希望王爷看在茶好喝的面子上,忘记她刚才没眼色的事。 她一个刚入府的小丫鬟,跟着来赴宴,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萧寒骁垂眼看着茶杯被注满,漫不经心地瞥了墨炎一眼。 墨炎察觉到王爷目光中的责备,正想开口再要一杯,就听宋清晏淡淡道:“王爷何时有了丫鬟?这可是件稀奇的事。” 萧寒骁抬眼看向他,只见宋清晏神色淡漠,就如同第一次见到姜璃一般。 “丫头,你叫什么?” 宋清晏见萧寒骁没答,主动问姜璃。不过,语气中丝毫没有任何兴趣,似就只是随口一问。 “奴婢安璃,见过相爷。” 宋清晏淡淡道:“安姑娘这么瘦,是摄政王府不管饭?季川,把糕点拿来,正好本相不爱吃。” 因为他的神色和语气过于平淡,姜璃都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挑衅萧寒骁。 季川很快端了两盘糕点过来,姜璃一眼就认出,这是她昨日买的糕点,连盘子都是她买的。 虽然这糕点只是个幌子,但一口都没动,现在又端给她吃。 所以……宰相是怕糕点有毒? 不得不说,还挺谨慎的。 姜璃为了证明没毒,丝毫没有推辞,谢过之后,直接拿起一块梅花造型的咬了一口。 Emmm~ 太好吃了!糯糯的,甜度刚刚好,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她可是特意打听的车夫,让他带她去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那里的糕点,贵是真贵,好吃也是真好吃。 宋清晏淡淡道:“看来安姑娘很喜欢吃。” 姜璃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点头,以示赞同。 哪知,宋清晏又道:“看来,是摄政王府苛待下人,难怪府里一直没有丫鬟。” 姜璃猛地瞪圆了澄澈的眸子,一脸无辜,她的嘴巴此时鼓鼓的,就如一只受了惊的贪吃小仓鼠。 萧寒骁在姜璃瞪着溜圆的眼睛看向他时,迅速收回视线,似想掩饰什么,下意识端起茶抿了一口。 就这一口,他凤眸微微一亮。 这茶…… 跟刚才那杯不一样了。多了丝清甜,更加清香。 是他的错觉吗?明明是同一杯茶,只是添了点水。 为了确定,他又喝了一口。 凤眸深深地看向姜璃,难道真像她说的,她倒的茶更好喝?是她在茶里加了什么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宋清晏,是宋相指使她加的? 他特意暗暗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无任何不适。 墨炎不知自家王爷在想什么,只震惊于王爷竟然喝了姜璃添的茶。 在看到姜璃那副贪吃的样子时,不禁皱起眉,真给摄政王府丢脸,难怪害王爷被宋相揶揄。 他忍不住道:“相爷有所不知,安璃刚入府,她以前过得很清苦,所以没吃过的东西很多。” 姜璃配合地点点头,终于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是,王府的伙食特别好。” 宋清晏只是抿了口茶,没说话。 萧寒骁冷声吩咐:“本王与宋相有事商谈,你们先退下。” 他似漫不经心地看了墨炎一眼。 墨炎心领神会,王爷这是要故意给姜璃创造单独行动的机会,看看她到底与相府有什么牵扯。 “安姑娘,”宋清晏叫住她,淡淡开口,“既然喜欢,就把糕点都端走,本相不爱吃。” 姜璃福身谢过,抱着两个盘子离开。 这可是她花钱买的,再说了,若是拒绝,宰相赏赐被丫鬟拒绝,传出去,多没面子。 第19章 用力过猛,闪着腰了 姜璃端着两盘糕点,在相府里转悠。 今天因为寿宴的原因,人很多。她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合适的无人角落。 眼睛转了转,索性随机抓住一个相府下人:“请问,客房在哪里?” 那人疑惑地打量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璃解释:“是这样,摄政王命我提前去看看。” 一听“摄政王”,那人的眼神立刻变了。今天是听说摄政王带了个丫鬟进来,原来是这么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 不过,摄政王的人,他可不敢怠慢。 “请随我来。” 那人将她带至客院外:“里面都是客房,因为不知摄政王会来,府里也没准备。现在空着的,只有西边那两间。 您先看看,若是不满意,可以告知管家,小的立刻让人把最好的那间腾出来。” 姜璃随意道:“不必那么麻烦。若是王爷有需要,再说吧。” “小的还有事,您自己慢慢看。” 那人离开,正中姜璃下怀。 姜璃进了客房,掩上门,确认无人后,才把盘子和糕点都收入空间。 喝了点灵泉水,又坐了一会儿,她才施施然出来。 此刻,相府里宾客如云。 官僚们大多在前院应酬,夫人们则在后院陪着宋老夫人说话。 年轻些的公子小姐们待不住,早已前往花园里赏花游玩。 花园自然是一府风景最美之处。 姜璃也信步来到花园。 现在她是独自一人,花园里花红柳绿又热闹,而她又面生,穿着一身丫鬟服饰,并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她走至假山旁时,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安姑娘。” 姜璃回头,见是个劲瘦汉子,穿着宰相府下人的衣裳。她很确定,不认识此人。 她疑惑地看向他。 劲瘦汉子低声道:“我受人所托,把这个转交给姑娘。” 他掏出三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那人说,乱石堆不必去了。” 姜璃接过银票,心中了然。看来宰相已经和那个“乞丐”接上头了。 只是,“乞丐”怎么知道她今天来了相府?看来,他可能就藏在府中某处,并且看到了她。 她果然没看错那名“乞丐”,是个讲信用的正派人。 只是送了一封信,净赚七百两。在这古代,多少百姓累死累活十几年,也赚不到这个数。 更别说原主生活的锁云山了,对那里的人来说,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天价。 可也不过是京城富人家随手一掷的钱。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尖锐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姜璃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有些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她对劲瘦汉子道:“谢了,你先走吧,我处理点麻烦。” 汉子抱了抱拳,离开。 姜璃转过身,以姜瑶为首的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看着有点来者不善。 她挑了挑眉:“你是在跟我说话?” 姜瑶领着几人已站定:“不是你是谁?” 姜璃看了眼姜瑶的脖子,没有灵泉,只靠药,果然好得慢啊。她的脖颈上还系着一抹轻纱。 姜璃戏谑地收回目光:“可我不想跟你说话。” “一个小小丫鬟,好大的胆子!”姜瑶身旁的那位女子厉声道。 那女子高颧骨,尖下巴,眼睛倒是挺大。穿着一身深紫襦裙,头上插金戴银的,看来也是位小姐。 姜璃莞尔一笑:“谢谢夸奖,可我今天没带碎银子,赏不了你,下次吧。” “你——”徐舒婉指着姜璃,气得手指发抖。 这就生气了? 这气性也太大了吧? 姜璃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知道我胆子很大,不用你夸。 还有,不要指着我,这样显得你很没礼貌。”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大家闺秀啊…… 啧,看来很多都是空有其名,规矩还得好好学。” 徐舒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敢这么跟她说话的!别说是下人了,连主子们都没有! 姜瑶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果然是村姑,张口就是得罪人,不管不顾。 在侯府,虽然侯爷说不认姜璃,但她也不得不顾忌那层血缘关系。 可在外面,姜璃这么张狂,受什么毒打,可就怪不得她了。 “舒婉,别跟她一个丫鬟见识。”姜瑶拉了拉徐舒婉的袖子,提醒,“我们可是来抓她私相授受的。” 姜璃看了看周围,可惜了,这附近也没个椅子。不然坐着看她们表演,磕着瓜子,肯定很惬意。 徐舒婉气道:“都被丫鬟骑头上来了!你就是脾气太好。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给我抓起来!”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冲过来。 姜璃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甩过去,用了她吃奶的劲,左边的丫鬟脸一歪。反手又是一巴掌,右边的丫鬟也捂住了脸。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紧接着是一声极低的痛呼:“呃~” 姜璃扶上自己的腰,皱起眉。完了,刚刚用力过猛,闪着腰了,疼~ —— 正厅里,又在品新茶的萧寒骁,嘴里却有些寡淡无味了。 这茶明明是新泡的,怎么喝都不如姜璃倒的那杯好喝。 怎么说呢,若是今天以前,他还能品出这是极品好茶,毕竟宰相府是拿御赐茶来招待他。 但喝过姜璃的茶之后,就感觉……那才是极品中的极品。 姜璃到底往茶里加了什么? 当时明明是他亲眼看着她添的水,而茶壶也是从宰相府下人手里接过来的…… 正想着,手心手背忽然有点疼,还发麻,紧接着就是忽如其来的腰间锐疼。疼得他有些坐不住,站了起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宋清晏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淡淡问:“王爷这是想出去看看?” 萧寒骁强忍着痛意,面上半分不露:“嗯。”腰越来越疼了,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又怎么了? 宋清晏心中微微起疑。摄政王,可从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平时看到人多,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他不动声色地出言试探…… ? ?姜璃来跟宝宝们要推荐票啦(*σ′?`)σ 第20章 难道我还要特意揣个肚兜? “府内的景色,自然是花园最美。此刻大家也应都在花园里,去花园看看?” “走。”萧寒骁隐忍着不断加剧的腰疼。 男人,怎么可以腰疼! - 此时,花园里 姜璃双手扶着腰,在别人眼里仿佛是叉着腰,一副不服气、趾高气扬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腰疼得必须扶着,不然早疼得弯下去了。 “知道我是谁家的丫鬟吗,就敢抓?” 徐舒婉冷笑:“不管是谁家的,都是个丫鬟。竟然还敢自称‘我’!” 姜璃晃了晃食指:“不不不,那不一样。 我出门前,府里可是特意交代过,说我出来,代表的就是摄政王的脸面。不要堕了摄政王府的威风。 你确定要打摄政王的脸?” 啊……不是?这小丫头竟敢说是摄政王的脸??? 徐舒婉气得失笑:“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竟敢冒充摄政王府的人! 谁不知道,摄政王府根本就没有丫鬟!” “是吗?”姜璃忍着疼,做出淡定的样子。还好她学的表演,不然真不好演,“哪来的傻子,竟然不知道摄政王府已经有丫鬟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姜瑶,“这边建议你问问你的好闺蜜呢!哦,就是你的好朋友,姜小姐。 啧啧,你不会是什么都没问,就给她当枪使了吧?” 姜瑶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 姜璃似笑非笑:“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不过,这样的枪确实好使,我也想要。” 徐舒婉眼底浮起一丝怀疑,看向姜瑶:“当枪使?” 姜瑶连忙握上她的手:“怎么可能!你信她一个丫鬟,不信我?我们可是多年的手帕交!你不会真信她的挑拨吧?” 徐舒婉转向姜璃:“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亲如姐妹。” 姜璃一副失落的样子:“真羡慕你们的姐妹情。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她就语气一转,“那你还没问姜小姐,我到底是不是摄政王府的丫鬟呢?” 徐舒婉看向姜瑶:“她又在说谎,对不对?摄政王厌恶女子,是众所周知的事,摄政王府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姜瑶犹豫着咬了咬唇:“她……” 姜璃笑了一声:“哦,对了,有些事,撒谎可是很容易被打脸的哦。” 姜瑶咬了咬牙:“她是摄政王府的丫鬟。” “什么?!”徐舒婉震惊地看向姜璃,目光不住打量她,似想看出她与寻常女子有什么不同,“怎么可能!” 姜璃扶着腰,莞尔一笑:“那你现在还要让人抓我吗?” 徐舒婉看了看自家那两个红着半张脸的丫鬟,面子有些挂不住。可…… 她看了姜瑶一眼,还是硬撑道:“当然。瑶瑶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你是摄政王府的丫鬟,那也就等同于是她的丫鬟。 她要惩罚你,你只能受着!” 这边的吵闹声,已经吸引到附近的人,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见是两位小姐带着四个丫鬟,对阵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丫鬟,众人更有兴趣了。 姜璃认真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她只是‘未来’的摄政王妃。那么,她如何管‘现在’的我呢?” 如果不是腰疼,她的手得扶着腰,她这时真想双手一摊,这么演才对味嘛。 徐舒婉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面子更加挂不住。可偏偏姜璃说的又有道理,她一时竟无法反驳。 外界本来就有传言,说摄政王厌女,不一定会履行婚约娶姜瑶,否则,姜瑶早就嫁过去了。 她脑子忽然清明:“别左顾而言它,我们是来抓你跟男子私相授受的!” 姜璃“噗”地笑出声:“跟谁?人呢?我也很好奇呢。” “刚才你放走了!” 姜璃戏谑:“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说你跟男子私相授受。” “我们六双眼睛全看到了!” 姜璃摇摇头:“你们穿一条裤子的,很难让人相信。 先不说我有没有私相授受,今天这么多人,我要是真私相授受,会找这么热闹的花园? 那就不叫‘私相’了吧,该叫公开送东西了。 而且,既然是私相授受,没有人证,也总有物证吧?送的什么呢? 难道我跟着摄政王来宰相府,还要特意揣个肚兜以便送人?” 她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有人是因为她的话有趣,也有人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能说出这种羞人的话。 听到笑声,姜璃也跟着笑。 徐舒婉脸上却是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瑶瑶说,她亲眼看到有个男人给你递东西!” 姜璃似好奇:“哦?是什么样的男人呢?” 徐舒婉被她的态度刺激得越发恼怒,扯了一下姜瑶,似在寻求底气:“瑶瑶,你刚刚说,亲眼看到相府的一个男下人,给她送东西,对不对?” 姜瑶心头一阵暗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舒婉竟把她直接推了出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亲眼所见。而且,若不是私相授受,他们为什么要躲在假山这里遮遮掩掩? 她当时躲着看得清楚,两人鬼鬼祟祟的。 那男子递东西时,分明怕被人看到。而姜璃在接东西时,同样生怕被人瞧见,眨眼就塞进袖子里了。 虽然因为两人的刻意遮挡,她没看清递的到底是什么。可那种见不得光的架势,又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此时,既然被徐舒婉推出来,姜瑶只得定了定神,开口道:“是,我亲眼看到,她将东西塞进袖袋里了。” 徐舒婉立刻找回了几分气势,嘲讽地扬起下巴:“对啊,到底有没有,看一下袖袋,不就真相大白了?” “嘶——” 腰间的剧痛,令姜璃再也撑不住。 她忍不住皱起眉,额上疼出一层细汗,整个人痛得弯下腰去,一只手勉强托着腰侧,连脸色都有些发白。 徐舒婉见了,愈发得意:“瞧,现在心虚了?这是要跪下求我们高抬贵手? 我跟你说,私相授受这种事,即便是摄政王来了,也不能公然包庇!” “是吗?”一道低沉的声音倏然响起…… 第21章 摄政王当众抱起姜璃 “是吗?”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倏然响起。 众人一回头,就见摄政王与宰相竟同时出现在这里。 众人纷纷行礼:“见过王爷,见过相爷。” 萧寒骁此刻正腰疼得厉害,大步走至姜璃面前。这死丫头,腰疼还不赶紧就医躺着,竟还在这里跟人斗嘴,分明是故意折腾他! 宋清晏则轻摇着一把雪白的折扇,缓缓踱过来,淡淡望着侧弯着腰、单手托腰、咬着牙隐忍的姜璃。 “安姑娘这是怎么了?” 徐舒婉抢先回答:“表哥,这丫鬟跟男人私相授受,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正心虚装病呢!” 姜璃一手托着腰,疼得冷汗涔涔,还不忘抬起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是啊,相爷,据说还是跟你们府的男下人呢。” 她没想到,这个被人当枪使的小姐,竟然是宋清晏的表妹! 徐舒婉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急忙呵斥:“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主动勾引的!” 她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指责这丫鬟跟相府的下人私相授受,会连累宰相府的名声。不过,把过错全都推给这个臭丫鬟不就行了? 可是,她却立刻察觉到一道更骇人的视线,沉沉地压在了她身上。 她身子抖了抖,旋即意识到,全推给这丫鬟,不就是摄政王府出丑了吗?还当着这么多人…… 怎么办…… 她手心冒汗,求救地看向姜瑶。 姜瑶却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 宋清晏神色平静地看向徐舒婉:“哦?本相府上的下人这么容易就被勾引了? 你指出来是谁,本相立刻命人将他沉塘。” 虽然他语气依旧淡然,但作为表妹的徐舒婉,却已察觉出他话中的冷意。 徐舒婉急出一身汗,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抢着说话?一开口,竟同时得罪了两位大人物。 “没、没……”她嗫嚅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璃却听着这话怪怪的,虽然话是该这么说没错,可什么叫“这么容易就被勾引”? 虽然她现在身子骨瘦如柴,没什么看头,皮肤也糙些,可细看五官,分明是个大美人的底子,好不? 等她养好身体和皮肤,第一个就要出现在宋清晏面前,狠狠惊艳他! 萧寒骁冷冷看向宋清晏:“既是你的表妹,今日又是宋老夫人的寿宴,本王就不插手了。 否则,敢如此编排摄政王府,本王定不叫她见到明日的太阳!” 姜璃一双眸子,立刻亮晶晶看向萧寒骁。这话虽然是为了摄政王府的脸面,不代表萧寒骁是真的相信她,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公开维护,听上去…… 这话真暖,真好听! 萧寒骁瞥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腰不要了?走!” “哦。” 姜璃应声,勉强迈了一步,顿时疼得腰侧弯得更严重了,整张脸都疼到快扭曲了。 “嘶——” 墨炎下意识要上前搀扶,可手刚伸到半空又生生顿住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个男人…… 宋清晏淡淡开口:“本相命两个丫鬟扶你走。” “不必了。” 开口的是萧寒骁。 还没等众人——包括姜璃——搞明白“不必了”是什么意思,姜璃整个人已倏地腾空而起,被萧寒骁稳稳地打横抱在了怀里,一只大手还细心地托在她腰间。 “啊——” 这低低的惊呼声,不仅来自姜璃,还来自周围的许多女子。 更有不少人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另一位当事人——与摄政王指腹为婚的姜瑶。 姜瑶整个人,如坠冰窟,摇摇欲坠。 她死死咬着牙,不令自己失态。姜璃,这个村姑,她凭什么?! 摄政王不是有洁癖吗?不是对女子有阴影吗?不是不许任何女子靠近吗? 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起姜璃?将她这个未来摄政王妃,置于何地? 她不敢看众人的目光,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没有立场说什么。她知道外界的传言,她怕自己一开口质问,被摄政王否定了婚事。 到那时,她这些年所有的期盼,算什么? 而萧寒骁,在将人抱起的一瞬间,自己也出现了极短暂的错愕。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抱姜璃…… 可能…… 可能是腰太疼了,他只想快点医好姜璃,好让自己少受几分罪。对,一定是这样。 若是让丫鬟扶着,姜璃疼成这样,扶着走依然会牵动伤处,加重疼痛,又有什么用? 而他也没有时间等人去抬春凳之类,那样耽搁的时间更久,他疼得也就更久。 等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这身被她碰过的衣裳烧掉,再好好洗个澡。 素来淡然、波澜不惊的宋清晏,灰色的眸子中也终于有了波动。 而姜璃,这个被萧寒骁抱在怀里的本人,同样震惊不已。 若是在现代,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为了救人,陌生人之间来一个公主抱,倒也不算什么。 可,这是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摄政王是疯了吗? 可能……他觉得她是他府上的丫鬟,被人说私通,失了摄政王府的颜面,只想尽快把她弄走。 可偏偏她又腰疼得走不了路,所以情急之下,才抱了她? 但,墨统领不是就在旁边吗?他为什么不叫墨统领来抱? 难道是怕坏了墨统领的清誉,墨统领日后不好找媳妇?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姜璃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一定是这样的。萧寒骁毕竟是摄政王,有权有颜,不用在乎什么清誉,就有的是女子排着队想嫁他。 萧寒骁自然也觉察到周围那些震惊、疑惑的目光,但他堂堂摄政王,怎会跟他们解释原因,他抬腿就走。 “王爷,先停一下!” 听到怀中女子的声音,萧寒骁下意识停住脚。 在停住脚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 她说停一下,他就停一下? 可恶!一定是这女子或是她幕后之人,又对他使了什么手段。 但已经停下,再走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 ?摄政王抱着姜璃来求评论和推荐票啦(*^▽^*) 第22章 就你,还想当摄政王妃? 姜璃在他怀中侧过身,陆续拉开自己的两个袖子,给大家展示空空如也的袖袋,脸上是失落、无辜和委屈。 再配上她那副瘦弱单薄的身子,更让人本能同情她的遭遇。 她一副要哭的表情:“我本不想自证,想着清者自清。可如今,事关宰相府和摄政王府两府的清誉,我就不得不自证了。 大家也看到了,袖袋里什么都没有。而我身上,也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她目光湿漉漉的,“我和姜小姐是有些过节,但没想到……” 她目光黯淡地垂下,什么都没再说。 有时候,留白才是最好的。 她将脸埋进萧寒骁怀里,全然无视他沉下的脸色,用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道:“走吧,王爷。”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悄悄扬起了唇角。 萧寒骁黑着一张脸,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宋清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请王爷移步客房,我命府医这就过去。” “不必了。”萧寒骁面色黑沉,没有回头,“宋相还是先处理好自己府上的事吧。 老夫人那边,本王就不过去了,还请相爷代本王问好。” 萧寒骁大步离开,背影冷峻。 - 宋清晏那素来淡然无波的眸子,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徐舒婉已经深刻感受到视线里的寒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膝盖一软,几乎就要当众跪下去。 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她残存的的面子还在苦苦支撑着她,不能倒下。 “表、表哥……” 她期期艾艾地出声,只期望表哥能在众人面前给她留一丝颜面,不要让她下不来台。 然而,宋清晏并没有这份打算。这个表妹,无脑又愚蠢,若不是怕老夫人问起,他根本不会许她走进相府。 “你即刻出府。 传本相的话,从今往后,徐府的任何事,本相都不会再相帮。徐府也不要再想着打宰相府的名义去做任何事!” 徐舒婉身子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跪在地,脸色煞白,泪如雨下:“表哥,是我错了……” 宋清晏冷淡地看着她:“知错太晚了。” 徐舒婉不顾形象地哭喊:“表哥,她不过就是个丫鬟!你为了一个丫鬟,就这么对我吗?我可是你表妹!” 她知道,若是表哥不收回成命,那她徐家就彻底完了。 徐家没有人走仕途,从的是商路。这些年,全凭着有宰相府这层关系在,那些合作商才肯给几分薄面,让徐家在京城站稳脚跟,积下些财富。 一旦没了宰相府的这层关系,谁还会买徐家的账?徐府的货,本就不是顶好的,价钱又贵…… 徐家所有人,一定会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在她身上,她该怎么办…… 宋清晏淡漠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原来,还没认识到错误。你,还不如一个丫鬟有脑子!” 他侧目扫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灰败的姜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姜小姐,好心计。” 姜瑶脸色刷的变白,嘴唇嗫嚅:“我……没有……” “宰相府,不是你玩弄心思的地方,也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宋清晏又看了徐舒婉一眼,转身离开。 围观的众人因着宋清晏的话,各色目光落在姜瑶身上。 姜瑶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来,所有的脸都丢尽了。 宋相都发话了,此刻,她再怎么辩白都没用,没人会信的…… 待众人渐渐散去,丫鬟上前将徐舒婉从地上搀起。 徐舒婉缓过神来,终于品出了宋清晏话中的意思,愤恨地盯着姜瑶:“都怪你,是你……把我害成这副田地!” 姜瑶慌忙摇头:“我没有!是你自己——” “呵!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却拿我当枪使。表哥说的没错,我是真傻。” 向来顺风顺水的她,何时经历过这样的羞辱?如今连累了整个徐府,她不敢想象回府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她被打击得摇摇欲坠,声音却尖厉刺耳,“你要抓她私相授受,为什么不当场就抓个现行,倒特意跑去告诉我,拉我一起过来? 如今,我们徐府落得这个地步,你得意了?!” “我真的没有,你不要听那丫鬟挑拨……”姜瑶咬着唇,不敢说宋相的不是。 “呵,你明明早知道她是摄政王府的丫鬟,却对我只字不提。还拉着我过来,说亲眼看见她私相授受。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不是全凭你一张嘴?我根本就没看到!” 徐舒婉讥讽地盯着她,“活该摄政王宁愿喜欢一个丫鬟,都不肯多看你一眼! 就你,还想当摄政王妃?做梦吧!” 果然,还得是知根知底的好姐妹,才懂得怎么捅刀子最疼。 季川领着几个下人走过来:“两位小姐,请离府。相府不欢迎二位。 不要扰了寿宴,后果你们担不起。” 姜瑶心中苦笑,这是生怕她们赖着不走,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好随时准备把她们扔出去呢。 她还是有几分傲气的,已经够丢脸了,总不能丢得更彻底。 她挺直脊背,带着两个丫鬟快步离开。 徐舒婉似抓到最后一根浮木,急急喊道:“寿宴!对,寿宴,我要见姑奶奶,我要见姑奶奶——” 季川面容冷酷地一抬手:“来人,不要惊扰贵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一把捂住徐舒婉的嘴,架着她就往外拖。 徐舒婉惊恐地挣扎,可在两个婆子铁钳般的手中,根本挣不动半分。 —— 萧寒骁把姜璃抱上马车,轻轻放下。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不管什么原因,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一个女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她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飘入他的鼻息,很好闻… 姜璃腰疼得根本坐不住,她选了个让腰能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半跪在车厢地上,胳膊架在坐的地方,姿势很不雅。 萧寒骁并没纠正她,因为他感觉腰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些。 虽然如此,也仅仅是稍稍缓解了一点儿…… 第23章 轻点儿,我怕疼 幸好两府离得近,马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前。 墨炎打起车帘,萧寒骁将姜璃重新抱起,大手仍稳稳托在她的腰部,大步进府。 迎上来的安福,震惊地圆张着嘴,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墨炎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安福这才猛回过神。 “愣着做什么,赶紧让府医去客房。” “是、是!” 萧寒骁抱着人,在墨炎的引领下,径直来到姜璃休息的那间客房。 他将姜璃放到床上,姜璃忍着疼,一点一点挪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勉强舒服些的姿势。 府医背着药箱慌慌张张地赶过来,被管家催得还当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是……腰伤?” 他放下药箱,打量着床上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姜璃侧躺在床上,苦笑:“是,不小心闪了腰。” 府医点点头:“那老夫先看看有没有错位,姑娘趴好。” 姜璃咬着牙艰难挪动身子,虽然只是从侧躺换成俯趴的简单姿势,但也疼得她龇牙咧嘴。 府医在心里暗自震惊,摄政王府来了个丫鬟已是奇事一件,没想到,丫鬟闪了腰,王爷竟然亲自在一旁守着…… 姜璃好不容易趴好,府医刚要上手,萧寒骁忽然沉声道:“慢。” 府医疑惑地看向他。 萧寒骁看向墨炎:“去拿块布料,遮一遮。” “是。”墨炎快步离去。 府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吗?大晟朝是历朝历代以来,民风比较开明的。 他只是隔着衣裳摸摸骨,衣裳难道不是布料? 再说,他这一大把年纪,这小姑娘都能当他孙女了…… 墨炎很快取来一块布料,仔细盖在姜璃身上。 府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小心地摸上她腰部的脊椎,仔细探了一会儿,松口气:“还好,没有错位,应该只是闪了腰。 老夫给推拿按摩一番,卧床静养一日便能好转。” “可能会有些疼,还请姑娘忍一忍。” 姜璃点点头,表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但准备归准备,当府医的手真正推拿上去的那一刻,她顿时疼得喊出了声:“啊——” 天啊,早知道代价这么大,她就不扇那两巴掌了。 太疼了! 站在一侧的萧寒骁原本已走到门口,打算离开,此时腰间也跟着疼得瑟缩了一下。 他暗自咬了咬牙,将那股痛意生生忍下,沉着脸又退了回来。 他沉声道:“不能轻一点?” 府医的手一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竟然会怜香惜玉了! 都说王爷没感情,这不瞎扯淡吗? “是,是。” 府医连声应着,哪敢再用力,手按得极轻…… 萧寒骁又斥道:“这种力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府医突然想哭,重了不行,轻了不行,到底什么力道才算刚刚好?每个人的疼痛感又不一样…… 他斟酌着道:“王爷,其实不用推拿也能好,只是要多躺上几天。” 萧寒骁沉着脸道:“你教本王手法,本王来给她推拿。”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震惊了,姜璃更是圆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这摄政王,该不会是想借机折磨她吧? “不行!”姜璃立刻否决。 萧寒骁如同未曾听到,望着府医:“该怎么做?”要尽快治好她的腰才行,明日他还要上朝,绝不能让皇帝看出他的异样。 府医连忙解说了一番。 对于萧寒骁这等习武之人来说,手法很简单,找穴位更是易如反掌。 至于力度—— 别人或许拿捏不准,对他而言,可太好拿捏了。这跟他自己给自己按摩有什么区别? 萧寒骁颔首:“好,需要涂抹红花油之类吗?” 府医道:“这倒不必,姑娘只是闪了腰,并非跌打损伤。” 萧寒骁一点头,府医和安福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屋内只留下墨炎一人。 墨炎斟酌再三,还是开口:“王爷,不如由属下来给安姑娘推拿吧?” 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即便姜璃真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也配不上王爷亲自推拿。 萧寒骁瞥了他一眼:“再啰嗦,你也下去。” 墨炎闭了嘴。 萧寒骁在床侧坐下。 姜璃趴在床上,警惕地盯着他:“你、你不会趁机下什么黑手吧?我跟你说,折磨一个小姑娘,可没什么成就感。” 萧寒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高傲地垂眸看她:“再废话,本王就让你真正体会一下什么叫地狱。” 姜璃顿时就把嘴闭了个严实。 可当萧寒骁那只大手真要落到她腰间时,她还是忍不住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软声提醒:“王爷,请……轻一点儿,我怕疼。” 萧寒骁没好气道:“既然怕疼,做事就小心一点。” 她疼,难道他不疼吗?真想拿根绳子把她牢牢绑床上,这样就不用担心身上忽然冒出莫名其妙的疼痛了。 姜璃小声嘟囔:“突发状况,我也没想到啊……” “少废话。” 萧寒骁试着推拿了一下,姜璃顿时疼得叫出声“啊——” 萧寒骁自己也咬紧了牙关。 他刚刚明明没怎么用力啊,怎么会疼成这样?若不是亲身共感着这份疼痛,他几乎要以为这丫头是装出来的。 姜璃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她就说,摄政王是故意折磨她。 墨炎在一旁替自家王爷找补:“疼,才好得快。” 姜璃嘟囔道:“那我宁愿多躺两天。” 萧寒骁试着放轻了些力道,一面感受着自己腰间的疼痛,一面不断调整,终于寻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合适的力度。 但他仍是皱着眉,一脸嫌弃:“你多吃点,瘦得硌手,难怪扇个巴掌都能闪到腰。” 这样的小身板,他一只手能掐死十个。他都担心自己稍不留神,推拿时把她那细腰给摁断了。 姜璃感受着腰间恰到好处的力道,虽还有些疼,但已在能忍的范围内。 她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不想多吃似的。看也知道,我这是长年累月吃不好才造成的。” 难道是她不想要前凸后翘、丰满又不显胖的好身材吗? 第24章 王爷不会是看上姜璃了吧 这不是原主以前的生活环境太差造成的吗? 还好她现在日子好转,又有灵泉相助,这些,以后都会拥有。 墨炎站在一旁,听着姜璃的话,心里好像有些明白王爷为什么对姜璃另眼相看了。 放眼整个朝野,有谁敢当面跟王爷拌嘴、顶撞? 而且,姜璃还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一味顶撞王爷的蛮牛,该示弱、该有眼色的时候,她也做得很好。 王爷一定是觉得新鲜。 萧寒骁推拿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感觉自己的腰部舒服了些,这才站起身:“今晚便歇在这,不要来回折腾了,以免加重伤情。 墨炎,你去侯府知会一声。” 墨炎压下心底的震惊:“是。”自王爷当家以来,这可是府里头一回有女子过夜。 天啊,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 王爷,该不会是……看上姜璃了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因为摄政王正用锦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手,一脸嫌弃:“让人备水,本王要即刻沐浴。这身衣服,立刻拿去烧了。” 墨炎一个激灵:“是。”果然是他想多了。王爷还是那个厌恶女子接触的王爷。 王爷肯亲自给姜璃推拿,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或许,王爷是在筹谋什么与侯府相关的事。 姜璃听出萧寒骁语气里的嫌弃,张了张嘴,刚想说,把她这身衣服也拿去烧了。 可,她就只有两件丫鬟服,这件若是烧了,她连替换衣服都没有。 只得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 萧寒骁走至门口,停下脚步:“尽量少喝水。” 姜璃疑惑:“为什么?” 萧寒骁转头看傻子似的瞥她一眼:“你若不怕起夜时腰疼,便当本王没说。” 虽然他的话很有道理,喝多了,自然会频繁起夜。这府里也没有其他女子,没人可以扶她帮她,她只能自己挣扎着起来。 但,就不能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委婉些说吗?若是手边有个茶杯,她真想摔到他脚边去。 两人一走,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客院除了每天清晨会有人来打扫之外,便不会有人踏足了。 姜璃一个姿势趴着,很累,可每动一下,便会牵得腰钻心地疼。 睡又睡不着,只能无聊地发呆。要是有本书看就好了…… - 墨炎跟着萧寒骁去了书房。 萧寒骁问:“可有异常?” 墨炎立刻回禀:“有。在相府时,姜璃离开正厅后,先打着替王爷看客房的名义,去了客院,在里面待了一会儿。 她离开时,手里的两盘糕点已经没了。 我们的人立刻进去查看,并没发现屋内有旁人,也没有发现留什么纸条字迹之类。并且,屋内也没有糕点。” 那两盘糕点,总不能是那么短的时间就被她全吃掉了吧? 萧寒骁沉吟不语,示意他继续说。 墨炎道:“之后就是假山那边的事了。 姜瑶指控她私通外男,虽然话说得不确切,但姜璃确实与相府一个男杂役说了会儿话,且,那名杂役还给了她几张银票。 属下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具体面额,不过瞧着似乎是百两一张的。” 萧寒骁微微蹙眉。姜璃进京只有十来天,按理说在京中不会有什么相识之人。 可,竟然有人一出手便是几百两银票。几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般手笔,极可能是指使她做某事的酬劳,或是封口费。 而值这个数额、又能让姜璃办成的事…… 他不得不往共感的方向去想。 “那名杂役,可查过了?” “查过了。只是个很普通的打理花园的杂役,恐怕宋相都未必能叫得出他的名字。” 萧寒骁指尖轻叩桌面,片刻后道:“继续盯着姜璃。” - 直到傍晚,才有人端着饭菜进来。 是安禾。 安禾搬了只凳子放在床头,将饭菜一一摆好。 又关切地问:“你腰疼好些了吗?我扶你起来吃?” 姜璃冲他笑了笑:“倒是比刚闪到时好多了。我趴着吃吧,起身会疼。” 安禾把碗碟又往前挪了挪,犹豫片刻,低声道:“要不……”他耳根红了,“我……帮你夹菜?” “不用,不过真的谢谢你。”姜璃心头一暖,冲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进摄政王府以来,安禾一直在对她释放善意。看面相,就知道他是个憨厚可靠的人。 “我只是腰不能动,上肢没问题。你来给我送饭,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安禾微红着脸,连忙道:“不用,我等你吃完,收拾好再回院子里跟他们一道吃。” 姜璃点点头,那她可得吃快些,免得耽误他吃饭。 姜璃用过饭后,安禾又贴心地端来青盐和清水,让她漱了口。 又拿来蘸湿的布巾,看她擦过脸和手,最后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放好水壶和杯子,这才端着空碗碟离开。 姜璃趴在床上感动了好一会儿。 她喝了几口灵泉,只是腰疼成这样,今日无论如何也没法沐浴了。 —— 皇宫中 年轻的帝王战千珩与宰相宋清晏对坐,正在执围棋对弈。 室内静谧,宫女太监都遣了下去,无一人在此伺候。 战千珩生得极为俊美,仿若谦谦君子。 眉形修长而舒展,没有攻击性,看起来很温和。眸如清泉,与宋清晏那双灰蒙蒙的疏离冷眸恰恰相反,通透温润。 唇形优美,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春日暖阳,令人本能地心生亲近与信任。 只是偶尔在棋局深入时,眸底暗藏机锋,却转瞬即逝,快得令人以为是错觉。 宋清晏与他,外表同属温润一派,却气质迥异。皇帝是温暖春风,宋清晏则自带一层薄雾,温润中透着疏离。 两人对坐执棋的场景,俨然一幅最美的江南画卷,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宋清晏将棋子轻轻一放,淡淡道:“皇上,臣输了。” “承让。”战千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润的磁性,嗓音悦耳。 他的目光移向棋盘旁的密信…… 第25章 狗王爷怎么可能会好心 “对于萧青玄萧将军信上所陈之事,你有何看法?” 宋清晏认真道:“虽然臣与摄政王向来政见不合,但依对他的了解,以他的心智,应不会做出这种拥兵谋反的蠢事。 况且,那些兵远在边关,摄政王在京中坐镇指挥,多有不便。” 战千珩未置可否,继续问:“那你认为,此事究竟如何?” 宋清晏神色依旧浅淡,灰蒙蒙的眸子波澜不惊:“臣以为,无非两种可能。” “哦?愿闻其详。”战千珩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着浮叶,认真望着他,似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至于他的心中,早有猜测。 宋清晏淡淡分析:“一则,可能是有人想谋反,但怕出纰漏,便故意打着摄政王的名义,顺便准备了这封所谓写给摄政王的谋反答复信。 如此,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便可将一切推给摄政王。 就如此时,被萧青玄撞破谋反之事,萧青玄因为一路被追杀,自然越发认定此事与摄政王有关。” 战千珩轻轻颔首:“第二种呢?” “二则,或许只是有人想栽赃摄政王。连谋反本身都可能是假的,单纯为了拉摄政王下水。但臣以为,此种情况可能性很低。 因为,风险太大,还没有收益。除非,那人与摄政王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 战千珩勾起唇:“没想到,你如此信任摄政王。不知他听到这番话,会不会有所感动。” 宋清晏眼底也终于浮现一丝极浅的笑意:“摄政王若谋反,无异于自毁长城。” 战千珩放下茶盏,起身走了几步,在一幅舆图前负手而立:“是啊。 大晟朝,是先帝与萧渊共同起兵征战、并肩携手,一起建立的。 当初关于由谁登基为帝,两人谦让了好一番,最终决定由先帝即皇位,萧渊出任摄政王,二人共同执掌天下。 并且立下规矩:萧家嫡系一脉,代代相承、世袭罔替,永守摄政王位。 摄政王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萧寒骁又怎么可能谋反呢?” 他转过身,看向宋清晏,“那依宋卿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宋清晏早已随之起身,闻言略一沉吟:“臣以为,若是边关果真起兵谋反,不如……让摄政王亲自前去镇压。” “让摄政王去镇压?”战千珩轻声重复,语气里多了丝玩味,“宋卿倒是替他揽了桩差事。” 宋清晏淡淡道:“若有人当真要借他的名义谋反,他亲自去平叛,便是最有力的自证。 若只是栽赃,他走这一趟,也能震慑宵小。 无论哪种情况,于国于他,都是好事。” —— 翌日一早,管家安福和送早饭的安禾一起来到客院。 “你腰伤如何了?” 姜璃用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虽然还稍稍有点疼,但已经好太多了。” 安福点点头:“今日不用擦桌椅了,还是尽量多躺着。” “好。” 吃过早饭,姜璃仍旧趴在床上。发会儿呆,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半上午的时候,安福再次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三个下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每个托盘里都摆着两个盘子,盘子里全是糕点。 “安璃,这是王爷赏赐你的。” 姜璃抬眼看去,当即认出这是拾味斋的糕点。因为造型跟昨天在相府吃的一模一样,特别精致。 拾味斋的糕点确实好吃,昨天相府那两盘她还没吃完,就在石鱼空间里。 “多谢王爷。” 她心头微微一动,这是摄政王看她喜欢吃,特意赏的吧。没想到,那人看着冷心冷意的,还挺细心…… 然而,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只盘旋了一秒,便被打碎。 安福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王爷吩咐,今日不会再送别的饭菜过来。这些糕点,你今日必须全部吃完。 若是吃不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别说是安璃这么个小身板,便是他这样的大男人,放开肚子使劲吃,这么大的糕点,他也只能吃四五块。 安璃这么瘦瘦小小的,恐怕最多只能吃两三块。 可现在每个盘子摞着十块,六个盘子便是整整六十块!即便是最能吃的壮汉,一日之内也绝不可能吃完。 姜璃望着他的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吃不完会怎样?” 安福不忍心道:“王爷说,若是吃不完,就让墨统领过来,捏着你的嘴,一块一块往肚子里塞。” 姜璃倏地瞪圆了眼睛。 她就知道,狗王爷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又是抱她又是给她推拿的,这是来拿回工钱找面子来了。 昨日在宰相府,被宋清晏揶揄摄政王府不管饭,这狗男人一定是小心眼记到心里去了。 可那些话又不是她说的,凭什么拿她出气? 安福叹了口气:“安璃,你……尽量吃。或许王爷……到时会改了主意。” 但依他对王爷的了解,可能性不大。王爷这不是明显在强人所难吗?王爷会不会只是在吓唬她? 真是阴晴不定啊,昨天还好心地亲自把安璃抱回来,还亲自动手推拿。 今天就要撑死她! 安福看着姜璃那柔弱可怜的小身板,有些不忍心:“王爷吩咐,今天不会再有下人过来,所以别想着找人帮忙吃。 门外会有侍卫守着,也别想把糕点拿出去扔掉。” 姜璃在心里骂过萧寒骁后,说道:“好,放这吧,我知道了。” 安福看着下人将糕点放下,便领着人退出去。临走前,还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门被掩上,姜璃倒没把这个任务当回事,毕竟她有空间。但是狗王爷的做法,实在是可恶。 姜璃拿起一块糕点,就着灵泉,慢悠悠地吃起来。 别说,拾味斋的糕点是真的好吃,口味多样,她还没挨个尝遍呢。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而且,她怎么会只吃糕点呢?再好吃的糕点,连吃几块也会腻。 还好前天逛朱雀大街时,她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放在空间…… 第26章 要不我身上也搜一下? 空间内的时间静止,所以食物放进去时什么样,拿出来时还什么样。 她将六盘糕点全收进空间,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烧鸡吃得欢。 两个侍卫把守在门外,其中一人吸了吸鼻子:“怎么闻着有隐隐约约的烧鸡味儿?” 另一人也嗅了嗅:“我也闻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房间里看,只是门掩着,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好直接推门去窥一个女子的房间。而且,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许安璃带糕点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去。 “可能是咱们饿了,那房里除了糕点,又没别的。咱俩可是亲眼看着安总管送的糕点。” “也是……”另一人想了想,确实不可能。总不能凭空变出只烧鸡吧? 再说,光那六大碟糕点,十个安璃也吃不完,即便真有烧鸡,她也吃不下。 屋里,姜璃心满意足地吃完烧鸡,打了个饱嗝,把鸡骨头等收进空间。 傍晚,墨炎带着安福过来。 门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烧鸡味。 墨炎狐疑地扫了一圈屋内,并没瞧见什么可疑之物。 不,可疑的东西还是有的。六个盘子全都空了,还不够可疑么? 安福也惊讶地看着六个空盘子,又四下张望了一圈。 这屋子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可安璃全吃完的可能性,更是等于零。 所以,糕点应该是被藏起来了吧? 希望她一定藏好,千万别被墨统领搜出来。 他试探道:“安璃,你……全吃完了?” 原本趴在床上的安璃,坐起来,装模作样地摸着肚子,一脸无辜:“是啊,王爷的吩咐,我哪敢不听?” “可……” 安福看了墨炎一眼,这事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墨统领不知会不会徇私…… 墨炎一抬手:“来人,搜。” 门外两个侍卫应声进来,立刻训练有素地翻查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姜璃双眼异常无辜地望着他:“墨统领这是做什么,不相信我?” 墨炎淡淡道:“不要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说这些话,只会让人觉得你在心虚。” 姜璃一脸无辜:“好,那你们可要好好搜。” 她站起,“要不我身上也搜一下?” 墨炎没搭理她。 然而,两个侍卫一番搜索后,回禀:“统领,没有。” 墨炎探究地看向姜璃,姜璃仍旧瞪着无辜且纯真的眸子,毫不心虚。 墨炎稍作思索:“去房梁上看看。” 姜璃抽了抽嘴角:“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会轻功吧?” 侍卫纵身跃上房梁,转瞬便落下来:“没有。” 墨炎盯着她:“藏哪儿了?”府内这些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可能包庇,更不可能替她打掩护。 姜璃摸摸肚子,笑眯眯道:“都在这里啊。” 墨炎也不跟她争辩:“随我去见王爷。” 他也没问她的腰还疼不疼,因为王爷说,她的腰应该没有大碍了。虽然不知王爷为何这么相信自己的推拿。 姜璃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腰确实好多了,只是隐隐还有些疼。不知是灵泉的功效,还是推拿起了作用,亦或是二者都有。 不过她走路时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腰侧,生怕稍有不慎又加重了。 墨炎将她带到了膳厅。 一进门,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却只有一个人在享用,姜璃都替他心疼粮食。 太奢侈了,浪费粮食,可耻! “王爷,”墨炎垂手禀道,“糕点……姜姑娘说她全吃完了,属下没在房内搜到。” 萧寒骁放下筷子,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要说她全吃完,绝无可能!大胃王也办不到。 “小丫头好手段。” 姜璃嘿嘿笑了两声:“可能……正好很饿,就多吃了些。”什么叫小丫头,说的好像他比她大很多岁似的。 萧寒骁也没戳穿她。虽然找不到剩余的糕点,但也绝不意味着她真能吃完。他也不可能真让人给她塞嘴里,不过就是故意逗弄吓唬一下她。 萧寒骁挥了下手:“下去吧。” “是。” 墨炎将姜璃送至西角门,忽然道:“明日起,你的差事换一换。改成给王爷泡茶。” 姜璃狐疑地看向他:“怎么又换?”她并不怎么想去近距离接触那个摄政王。 刚才他还想用一堆糕点撑死她呢! 墨炎解释道:“昨日回府后,不知为何,王爷命我和其他人泡了几次茶,可每次都只喝一口便搁下,很嫌弃的样子。 难不成……真像你昨日说的,你泡的茶好喝?王爷喝过你泡的茶,便不愿喝我们泡的了?” 姜璃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她昨日可是加了灵泉泡的。泡茶的水不同,能不好喝吗? 墨炎见她拍脑袋,还以为她生气不愿意,补了一句:“不知安总管跟你提过没有,近身伺候王爷的人,月钱更高。” 姜璃立刻想起,第一天进府时,安福确实说过,普通杂役一两到二两,在王爷跟前伺候、王爷叫得出名字的,三两到五两不等。 她眼睛立刻亮了:“那我是几两?” 墨炎见她有兴趣,立刻道:“据我所知,你现在是一两。若是调到王爷跟前泡茶,至少也能提到三两,若是泡得好,五两也有可能。 寻常杂役,从进府的一两,熬到三两,少说也要五年,这还得是运气好,有人腾出位置来。” 姜璃立刻扬起笑脸:“遵命,我明日就上任。” 用灵泉泡茶,就是普通茶叶,也必然好喝,更别说是上等好茶了。 —— 回侯府的小院没多时,便有“贵客”登门。 姜璃望着来人,脑海中浮起原主的记忆。 这个人,原主只见过一次,是在刚进侯府认亲的那天。他是原主的亲大哥,也就是侯府世子,姜伯琮。 他当时同府内其他人一样,打心底里瞧不起原主,恨不得原主从未出现过。仿佛原主就是他人生路上一个甩不掉的污点。 姜璃扬起假笑:“世子怎么会大驾我这陋舍?难得难得。” 第27章 我们更应替表姐讨回公道 姜伯琮冷哼一声:“几日不见,不仅官话说得标准,还会阴阳怪气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十几天没见,他怎么感觉这个村姑皮肤似乎白了些?精神头也好了许多,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竟比以前好看了几分。 果然还是京城的水土养人啊! 姜璃挑了挑眉:“是吗?那就奇了,难道是在侯府住久了,耳濡目染学的?” 姜伯琮皱了皱眉,果然跟小妹说的一样,伶牙俐齿得很。 “我今日刚回府便听说,你近日没少欺负瑶瑶。 昨天宋府寿宴,甚至因为你,瑶瑶还被赶出相府了。令我们侯府丢了好大的面子!” 姜璃一副大为惊讶的样子:“什么?表姐被赶出相府了?”这事,她还真不知道。不过,倒也没她演的这么惊讶。 姜伯琮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姜璃皱起眉,满脸疑惑:“这就奇了。宋相难道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吗?那他是怎么坐上宰相这个位子的?” 姜伯琮怒道:“你竟敢私下编排宋相!” 姜璃无辜地一摊手:“我没有啊,我只是就事论事。 世子既然认定,表姐被赶出宋府是因为我,可我与表姐发生争执时,宋相就在当场。若是表姐没有错,宋相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府?” 她堵住姜伯琮要出口的话,继续道,“哦,是不是表姐说她是被冤枉的?” 看姜伯琮的表情,姜璃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那这岂不是证明,宋相的断事水平不行?这么简单的一桩事,竟然连表姐被冤枉都看不出来,真不知他是怎么坐上宰相这个位子的。唉。” 说着,她义愤填膺道:“世子,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也说,表姐被赶出府,侯府因此还丢了面子,我们更应该替侯府、为表姐讨回公道。 走,咱们现在就和表姐一道去宰相府,当面把事情辩个明白!” 她一口气把姜伯琮提前想好的说辞,都给堵了回去。 姜伯琮哪里敢真去宰相府?刚才也是看瑶瑶委屈地直掉泪,才一时护妹心切,气愤上头跑了过来。 可现在被姜璃这么一说,他也想明白过来,事关侯府,宋清晏怎么可能会冤枉侯府嫡女,落人口实。 更何况,宋清晏向来人淡如竹,从来不会偏袒哪一方,都是就事论事。 但…… 叫他认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怒道:“去宰相府就不必了!就算瑶瑶有错,事情也一定是因你而起。” 姜璃指着自己,笑了一声:“我……” 果然,真千金的亲人全都眼瞎,小说诚不欺她。 跟这种人讲理争执,他也不会信她,所以她懒得浪费口舌。 姜伯琮抬起下巴,施舍般命令:“来人,传我的命令,断了表小姐在府内的月钱,直到她认错为止。” 姜璃是真的被气笑了。 月钱?侯府几时给过她这种东西? 姜伯琮抬脚就往外走,撂下一句:“若是以后再被我听到你欺负瑶瑶,你连饭也不用吃了!” 姜璃一阵无语,她现在吃饭都在摄政王府吃好不? 再说,就侯府送的那馊米饭,谁稀罕! 她摇摇头,懒得再想。 睡觉时间还有点早,姜璃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副单薄的身板,觉得有必要好好锻炼一下了。 但凡身体结实些,也不至于扇个巴掌都能闪了腰。 她先在小院里跑了几圈,可院子实在太小,总是绕圈,没一会儿跑得头晕。 她又假装拿着跳绳,跳了会儿绳。接着跳了一套健身操,这才沐浴洗漱,歇下了。 —— 翌日来到摄政王府时,萧寒骁上朝还没回来。 姜璃便径直去了花园跑步。 王府花园极大,又没有侯府那些横竖看她不顺眼的人寻衅挑事,跑起来自在多了。 跑完一圈时,被安福拦了下来:“安璃,你这是……在做什么?”后头没有狗追,也不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怎么就急成这样。 姜璃跑得气喘吁吁,对他的问题有点莫名:“跑步啊。” 这小身板实在是弱,她已跑得够慢了,还是喘成这样。不过与这衣裳也有关,看来得去买身窄袖劲装,专用来锻炼。 “跑步?为什么?” “就……锻炼身体啊。管家不锻炼吗?” 安福有些不理解:“干活不就是锻炼身体吗?跑能锻炼身体?”而且她是个女孩子,这样跑太不雅了。 姜璃不答反问:“管家,王爷回来没?” “还没。” “那我再去跑一圈。” 安福虽不理解,但尊重。墨统领特意交待过,姜璃要做什么,就让她做。要出府,也不要拦。 他摇着头走了,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姜璃又跑了一圈,才去客房沐浴。托摄政王洁癖的福,即便下人想沐浴,热水也管够。她照例在浴桶里加了些灵泉水。 换好衣裳,听说摄政王已经回府,正在用膳,她便趁这功夫去领了自己的早饭。 吃完歇了片刻,才去茶房泡茶。水用的是灵泉水,端着前往书房。 书房门开着,墨炎一眼看见她,禀道:“王爷,安璃过来了。” 姜璃走进书房,她是第一次进来。书房比她想象中大,很宽敞,立着两架子书卷和折子。 长长的书案一角,搁着一只小巧的香炉,飘出淡淡的檀香味。 她将茶盏放到书案上:“王爷,请用茶。” 萧寒骁对这杯茶很是期待,他想知道,会不会像在相府喝的那样,有一股诱人的清香。 他已经让府医诊过脉,身上并无不妥。而且,在喝完那杯茶后,甚至疲乏都消减了几分。 他搁下毛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一抹悦色一闪而过。 竟比相府那杯还要好喝,甘香怡人,满口生津。 “茶壶放着,你下去吧。” 姜璃试探着问:“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我想请假出府一趟。”生怕他不允,连忙补充,“我保证,哦,奴婢保证,很快就回来。” 萧寒骁沉声道:“去吧。往后只要不忙,可以出府,只跟安福说一声即可,不必特意跟本王说。” 第28章 我相公喜欢 “不过,腰刚好,注意保护。” 他可不想隔三差五跟着她腰疼。 姜璃喜道:“谢王爷,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王爷。” 墨炎嘴角一抽。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直白拍马屁的。不过,王爷不吃这一套。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何对姜璃的腰伤那么上心。 他悄悄看了王爷一眼,果然面无表情。 - 姜璃来到西角门,正打算去找马车。 上次她已经跟车夫打听过他平时停车的地点了,在离这里不算远的一个巷子里。 “安璃!” 安禾惊喜地叫住她,“你要出去?” “嗯,去朱雀大街。” “我也是,一起吧。” 正说着,一辆普普通通的小马车被人赶过来。安禾掀起帘子:“你进去坐。” 待姜璃上了车,他便跳上车辕赶车。 姜璃掀着帘子,好奇地问:“这车是府里的?” “是。平时需要我们出府办事时,就坐这辆。管家让我去取些东西,顺便捎几句话。你呢?” “我就是去转转。” 到了朱雀大街,安禾将马车寄放好,道:“我先把府里的事办了。你若回来得早,就在这儿等我。” 两人约好,便分头走了。 路过首饰行,姜璃没进去。虽然她也想打扮得美美的,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实在没什么打扮的必要和场合。 隔壁就是一家成衣铺。 掌柜见有客进门,热络地招呼:“姑娘,看看喜欢哪件?我们店里衣裳样式多,价钱也公道。” 姜璃在店内扫了一圈,视线停在男装那边,抬手指道:“把那套深蓝色的给我看看,大小就按我这身量即可。” 掌柜也没多问,取了一套半大小子穿的过来:“这件大小应该差不多,但…… 你这身量穿着会肥。若是您弟弟跟您一样瘦,想穿得合身,怕是得定做。” 他已经在心里默认这是姐姐给弟弟买衣裳了。这姑娘也太瘦了些,若不是身上这件衣裳料子不错,他都要怀疑是难民进城了。 姜璃看了看,虽然没试穿,但瞧着是挺肥。 “你们这里接受定做?” “是。” “那我做两件。” 问好价钱,掌柜便招呼自家娘子过来,给她量体。 姜璃站好让她量:“样式就照刚才那件来,利落一点儿的,干活方便。” 掌柜笑道:“好。姑娘尽管放心,我这店已经开了多年,手艺信誉在这里,一定会合姑娘心意的。” 说到这里,姜璃心思忽然动了动:“是这位娘子做吗?” 掌柜笑道:“正是贱内。她年轻时在国公府做过绣娘,女红极好,国公夫人还亲口夸赞过。” 姜璃眼睛微亮:“那……我想再做件不一样的,不知道能不能做?” 掌柜看向自家娘子,那娘子含笑点了点头:“姑娘不妨说说看。” “有笔没?” 姜璃提起毛笔划了一道…… 好吧~_~,她不擅长这个。 她干咳一声,将笔搁下:“咳,还是在地上画吧,免得糟蹋纸张。” 掌柜娘子也没戳破,与她一起来到后院。 姜璃捡了根树枝,蹲在地上画了件最简单的宽松睡裙。 “就这样,两边不要袖子,下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眼看要夏天了,她怕热。反正晚上一个人睡,她那院子偏僻,不会有人看到。 正画着,一抬头,发现掌柜娘子的脸颊已经红了一片。 “姑娘,这衣裳倒是不难做……只是,您当真不是来故意生事的?” 姜璃讪讪笑笑:“我付全款,您尽管放心。” 掌柜娘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神中渐渐浮起几丝鄙夷…… 姜璃摸了摸鼻子,忽然回过味儿来。这眼神,该不会把她当成……青楼女子了吧?! “咳,”姜璃做出一副羞赧的样子,捏着嗓子道,“我相公喜欢……” 掌柜娘子明显松了口气:“好。你这衣裳虽然……”她脸红了一下,“但样式简单,用料又少,裁剪也不费什么功夫,花不了多少钱。” 姜璃点点头:“我要最软和最舒服的料子。哦,我相公说了,摸着舒服。” 掌柜娘子心里最后那丝疑虑,也消散了。 付过银子从成衣铺出来,姜璃又在街上买了些东西,吃的用的都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收进空间,然后前往上次的绣坊。 在绣坊门口,遇到来寻她的安禾。 安禾松了口气,笑道:“我在马车那里等了会儿,你一直没过去,怕你迷路,所以出来找你了。” 姜璃看了眼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哦,逛得太入迷,忘了时间,确实不早了。我取双鞋,咱们就回去。” 两人边说,边进了绣坊。 女掌柜对她印象深刻,实在是她那双鞋太……独特了。 没等姜璃拿出票据,她便迎上来道:“姑娘,鞋已经做好了。” 她拿出一个小布袋,鞋就装在里面,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安禾一眼。 平日里做好的绣鞋,并不用袋子特意遮着。可这双……实在是不好意思摆在大庭广众之下。 安禾只觉得那目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只觉后背有些发毛。 姜璃倒没注意这些,她看了一眼布袋里的拖鞋,摸了摸鞋面,感觉还不错。 “再帮我原样做一双,换着穿。” “还、还做?!” 女掌柜忍不住又看了安禾一眼,目光比先前更加意味深长。 姜璃把钱给她,女掌柜在她耳边悄悄道:“你相公看着不像那种‘会玩’的人啊…… 生得憨厚老实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姜璃愣了愣,差点笑出声,但也没解释什么。 这会儿再解释已说不清了,只怕女掌柜非但不信,还会往更歪处想。 从店里出来,安禾挠了挠头,小声道:“安璃,那人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姜璃忍住笑:“没什么,就是……误会了我们俩的关系。” 安禾耳根一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抿了抿嘴,没有作声。 姜璃满不在乎地道:“无所谓,反正都是陌生人,以后也见不上几回。” “嗯。”安禾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29章 是不是太狠了些 两人从角门回了府,各自分开。 姜璃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拖鞋收进空间,谁料拐过一道游廊,迎面便碰上了萧寒骁。 她福了福身:“王爷。” “手里拿的什么?”萧寒骁的目光已落在她手中的布袋上。 姜璃下意识把布袋往身后挪:“没什么。” 萧寒骁越发起疑,几步走近,突然长手一捞,那布袋便到了他手里。 “诶?”姜璃惊呼一声,又急又恼。 这人好歹是个王爷,怎么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 她拉下脸,态度强硬地伸手:“还我!” 萧寒骁看了她一眼,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甩脸子。 一个丫鬟,敢对主子拉脸子,而且他还是摄政王,就连皇帝都不曾当面这样过。 所以…… 萧寒骁的目光重新落上手中的布袋上,更加起疑。 他无视姜璃的气恼,打开布袋,看到里面似乎是一双鞋。 他取出来,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若说是鞋,前后却都没有布料,样子古怪得很。不过,底下明显是鞋底,所以定是穿在脚上的。 想到一双小巧的玉足从两头露出来,他的视线不自觉扫过姜璃的脚,心底忽地升腾起一丝燥热。 姜璃心里堵着一口气:“王爷既已看过了,可以还给奴婢了吗?” 萧寒骁也沉了脸:“你这是什么态度跟本王说话?” 姜璃深吸一口气,脑子清醒了几分。这里毕竟是古代,像萧寒骁这种身份的人,要碾死一个人,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她把声音放软了些:“王爷,这是奴婢的私物,可以还给奴婢了吗?” 萧寒骁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有些不悦。 “去泡茶,送到书房。” “……是。” 萧寒骁往书房走。自从早上喝过姜璃泡的茶,墨炎再端上来的茶,他就有些难以下咽。 明明用的是同一罐茶叶。 …… 姜璃来到茶房,提起烧开的水直接往茶壶里倒。 负责茶房的安兴瞧见了,奇道:“咦,安璃,你早上不是说要用亲自烧的水泡吗,怎么用现成的了?” 姜璃心里还堵着气,顺口道:“他不配!” 安兴一脸茫然:“什么?谁不配?” 姜璃莞尔一笑:“没什么。” 她将茶泡好,端着来到书房。 萧寒骁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看向她:“这茶,不对。” 墨炎疑惑地望过来。 姜璃装傻:“哪里不对?” 萧寒骁沉了脸,耐着性子:“泡今早那种。” 姜璃无辜地眨眨眼:“这就是今早那种呀。” 萧寒骁将茶杯重重放下,眸色沉了下来。她这是想用茶拿捏他? 这么沉不住气? 萧寒骁盯着她幽幽道:“你确定?” 墨炎已经被两人的对话搞糊涂了,就一杯茶,在打什么哑谜? 姜璃仍旧一脸坦然:“确定啊,这就是早上那种茶,安兴说是御赐的。” 看她还在装傻,萧寒骁心情很不好。竟他已经惦记了一上午这茶,她却在这里故意跟他作对。 他黑着脸道:“下去。” 姜璃立刻出去,毫无负担。 等去外膳房领午饭时,安禾已经帮她领好了。 “我帮你端回去。” 姜璃忙道:“又不沉,我自己可以。” “今天轮到别人打饭,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都这样说了,姜璃也不再推辞。 来到她休息的客房,安禾放下饭菜正要走,姜璃趁他不注意,假意从柜子里取出一盘糕点来。 “安禾,吃块糕点。” 安禾认得这是拾味斋的糕点:“这东西太贵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姜璃苦着脸道:“我昨天被罚吃糕点,你听说了吧? 我都吃伤了,现在光是看见就想吐。你就当帮我解决点。” “……那好吧。”安禾这才拿了一块。 对他来说,糕点可是奢侈品。他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 而像京城拾味斋的糕点,都是贵人们吃的,他更是从来没吃过。 他咬了一口,姜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他憨直地点点头。 姜璃又给他倒了杯灵泉水,笑吟吟道:“那你都吃了吧。” “那怎么行?你可以留着送人。” “我一没人送,二来糕点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而且……” 她压低声音,“这其实是昨天王爷罚的那些,我实在吃不下,偷偷藏起来的。” 安禾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她竟然敢偷偷忤逆王爷…… 姜璃找了张纸,包了几块塞给他:“你吃完这个,把这几块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一定要藏好,万一被发现了,就说是今天上午去买的。” 安禾只得将那几块糕点揣好:“你也小心些,千万别被墨统领发现。” “放心。” 安禾吃完手中那块糕点,又喝了口水,眼睛一亮,耳根也跟着红了。 他、他可能是太喜欢安璃了,不然怎么会连她倒的水都喝着很甜。 …… 书房里,墨炎察觉出王爷心情不悦,小心提醒:“王爷,该用午膳了。” 萧寒骁目光沉沉地坐在那里,那目光压得墨炎有些喘不过气。 “这府里可有什么差事,既不会累到腰,又足以让她长长教训?” 他一定要狠狠惩罚一下姜璃,让她知道忤逆他的后果。但她的腰才刚好转,不能罚做苦工,不然腰伤加重,受疼的是他。 听王爷提起“腰”,墨炎便明白了,王爷这是指姜璃。 可那杯茶到底怎么了?王爷从早上起便不喝他泡的了,特意等着姜璃回来泡。 可姜璃真泡了端来,王爷反而动了气,甚至要惩罚她…… 外头都说他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可他现在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能当惩罚,又不算重体力活…… 墨炎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可随即又迟疑起来。 那对姜璃一个小姑娘来说,是不是太……狠了些。 “想不出来,你就替她——” “想到了!”墨炎不等王爷把话说完,赶紧道。 “说!” “这……” 他迟疑了一下,但想到王爷刚刚的话,分明是再想不出来就要替姜璃受罚…… 第30章 没想到受罪的还是自己 墨炎只能硬着头皮道:“刷……恭桶。” 萧寒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墨炎试图挽回:“王爷,要不……改成洗衣裳?” 萧寒骁冷笑:“又不是数九寒天,洗衣裳算什么惩罚?让她去刷恭桶!” 墨炎惊愕:“王爷,这会不会有些……” 萧寒骁冷漠道:“挑那些已刷洗干净的给她,让她再刷一遍。但不必事先告诉她。”只要能恶心到她就够了。 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服软求饶。 —— “什么?刷恭桶?” 姜璃震惊地望着墨炎。幸好刚才只顾看安禾吃糕点,自己还没动筷子,不然这会儿非全吐出来不可。 墨炎艰难地点点头:“是,王爷是这样吩咐的。” 姜璃简直要气笑了:“我待遇可真好呢!” 堂堂摄政王,可真闲,居然亲自给她派差事,也算是直属大boSS亲自管理的高级待遇了。 而且,这才几天,她就已经换了三个差事,也是没谁了。 墨炎打量着她的神色,迟疑道:“你……没疯吧?” 姜璃皮笑肉不笑:“放心,我好着呢。” 墨炎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璃,王爷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晚会儿你去说几句好话,或许就……” 姜璃露出一个营业式微笑:“真的,墨统领,我真没事。” 墨炎皱着眉点了点头,走了。 不一会儿,安福便神色复杂地来领安璃去专放恭桶的院子。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他还真是第一次见有女子来干这种脏活。 而且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也不知姜璃到底做了什么,竟把王爷惹怒成这样。 - 院中摆着一排排恭桶,即便是已经刷洗干净的,可小院中还是飘荡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也难怪这院子要单独辟出来,设在摄政王府后门外,与正府隔了一条窄巷的最角落处。 姜璃一踏进院子,就弯着腰忍不住干呕起来。 “安璃……你还好吧?” 姜璃边呕边摆手:“没事,管家您去忙吧。” 安福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可府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叹口气走了。 姜璃稳了稳,站直身子,对正目瞪口呆望着她的几个男杂役,问道:“这里谁管事?” 一个汉子走过来,似乎怕自己身上的气味熏着她,自觉在几步开外便站定:“是我。” 墨统领刚才特意过来交待说,不许让这位姑娘碰脏的恭桶,还说王爷随时可能把人召回去。 姜璃问道:“这里的差事,能外包吗?” “……外包?” 姜璃耐心解释:“就是——我出钱,找人替我做。” 若是行得通,她就待在这里,反正兜里有钱。 若是行不通,她小女子能屈能伸,大不了去跟狗王爷说几句软话,认真给他泡茶。 管事怔了怔:“……应该可以吧?” 墨统领本来就吩咐,不让她碰脏的恭桶,再说这么个小丫头,哪能真叫她干这种脏活。 姜璃一喜,立刻摸出几串铜钱塞过去:“好,多谢您了,那就辛苦各位大哥了。” 管事接过钱串子,这些得有一两了,他们干一整月才拿一两。 - 摄政王府前厅,萧寒骁正在与几个幕僚议事。 话说到半截,忽然胃里一阵翻搅,是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闷堵感。他回忆了一下,饮食并无异常,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就只能是共感姜璃…… 就在这时,墨炎进来,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姜璃那边已经安排好。 想到什么,萧寒骁顿时黑了脸。 几个幕僚见摄政王脸色骤然阴沉,纷纷心中一惊,慌忙回忆自己是不是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萧寒骁冷着脸开口:“墨炎,让她回来。” “啊?”墨炎人懵了。 他才刚把姜璃送到刷恭桶的地方,脚还没站稳呢,这就要……把人叫回来? 他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领会错了王爷的意思? 萧寒骁冷如寒芒的目光射过来:“还不快去?” 墨炎打了个激灵:“是。” 他退出去找安福。 安福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盯着墨炎:“墨统领,您这是在耍老奴玩吗?老奴才刚从那边回来。” 墨炎黑着脸道:“别问了,王爷的吩咐。” 安福无语,摇着头走了。王爷这想一出是一出啊,以前可从不这样,该不会是中了什么邪吧? - “啊?”姜璃同样懵在当场。 不是,她才刚把钱撒出去,他们还没来得及替她干呢,这就……叫她走?钱白花了? 安福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别啊了,先回客房待命吧。” 姜璃一头雾水地跟着安福离开这个气味一言难尽的地方。远离了那股味道,胃里总算是舒服了。 前厅里,萧寒骁的胃也跟着舒坦了下来。可他的心情却更加不悦了。 本想好好惩罚姜璃一番,没想到受罪的还是自己。真是…… 他握着茶杯的大手渐渐捏紧,莫名想起给她推拿时,那盈盈一握的腰身,真想—— 掐着她的腰,把她折断。 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 墨炎再回来时,幕僚们已经散了。 “王爷,安璃……怎么安排?” 萧寒骁眉峰一蹙,语气明显不怎么好:“泡茶,随她!” 墨炎拧起眉,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什么叫……随她? 不过,王爷明显在气头上,墨炎也只得原话传达。 姜璃听到传话,转了转眼珠子:“知道了。”看来王爷这是还想喝她泡的茶,但又不能强迫她泡。 姜璃再次来到茶房,正烧着水呢,小腹忽然坠坠胀胀的不舒服。 啊,该不会是…… 她身子一僵,完了完了,穿越后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没准备啊。 而且,原主的记忆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月事并不准,每次来都会很疼。 现在可能是喝了灵泉水的缘故,倒是不疼了,但也坠坠胀胀的不舒服。 墨炎正站在旁边偷学她泡茶的工序,见她整个身子突然僵住,不由问道:“怎么了?” 姜璃为难地看向他,脸上浮起一丝窘色:“就……” 第31章 王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她飞快地摸出块碎银子,塞进墨炎手里,“麻烦你帮我买些月事带,送到客房,多谢多谢!” 说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飞快跑向客院的方向。 墨炎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杵在原地。整张脸爆红,摊开的掌心里还放着块碎银子。 “墨统领,您这是……怎么了?” 进来烧水的杂役看到呆愣不动的他,不由好奇地问。 墨炎倏地回过神,捏紧银子,沉着脸大步往外走:“不该问的别问。” 杂役挠了挠后脑勺,嘀咕:“这是谁惹到墨统领了?” - 墨炎在廊下定了定神,把碎银子交给安福。 安福接过银子,一脸莫名地望着他:“这是……” 奇怪,平日里府中买什么东西,都是走公账。墨统领忽然塞银子给他,难道是要办私事? 可墨统领办私事,一向都是直接遣自己的手下啊,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管家了? 墨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一张脸涨得通红。 安福更是奇怪地盯着他,不明所以。 好半晌,墨炎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买月事带,给安璃送去。” 安福愣了一下,不过还好。他是过来人,有妻有子的。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墨炎脸红成这样,毕竟单身男人,平时又跟女子接触的少,这种事自然难为情。 只是,安璃怎么会托墨统领买那种东西呢? 难道两人…… 他心思转动间,墨炎已经大步前往书房了。 …… 书房中,萧寒骁批着折子,忽然觉得腹部隐隐有些坠胀。 说不清那种感觉,不疼,却闷闷沉沉的不大痛快,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安生。 一抬头见墨炎回来,冷着脸问:“她又怎么了?” 墨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愣了片刻。王爷大约是没看见安璃来奉茶,心里不高兴吧? 他低声回禀:“安璃她……在客房。”月事这种事情,是每个女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来的,这是正常现象。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把“月事”这种事跟王爷开口。 萧寒骁蹙了蹙眉,姜璃没发生什么状况…… 那难道是他自己身体异样,不是共感?反正也没有疼,只是有点坠胀,他便没有传府医,重新拿起笔。 - 客房里,安福将一个布袋子递给姜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府里没有这种东西,又全是大男人,不好让他们去买。 我找我内人帮忙去买的,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姜璃接过,感激道:“多谢管家。”刚才没有月事带,她拿锦帕临时折了折,暂时垫着。 幸好是刚来,量还不多,勉强能应付。 “管家,能不能再帮我去买几尺柔软的棉布?” 安福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着:“什么色的?” “白的吧。” 安福很快就把布料送了来。 姜璃道了谢,关好房门,铺开布料便动起手来。 古代的亵裤她穿着实在没安全感,尤其是绑上月事带以后,走几步就觉得不踏实,总担心会往下掉。 还是内裤穿着更安心。 虽然没有松紧带,但她可以用盘扣代替,调节松紧度。 上午出去时,她买的东西里就有针线、盘扣和剪刀。 原主会针线活,她有原主的记忆,虽然不熟练,但感觉内裤这么简单,应该问题不大。 她先剪了个大体形状,然后费劲儿地穿好针,照着脑子里想的样子开始缝。 她本人从来没拿过针,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但就像看视频教程,脑子会了,手不一定会。 刚缝了五下,便扎了两次指头,那针脚歪歪扭扭的,更不用说了。 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请人做啊。” 不过,既然穿到古代,一点针线不会也不太好。反正布料已经裁剪出了形状,就当练手吧。 她把出血的手指用帕子擦擦,又开始缝。 - 书房里,萧寒骁正在写字,右手毫无征兆地缩了一下。 他顿了下,忍了。 又写两笔,手又被刺痛地缩了一下。虽然疼倒是不怎么疼,但就像你要睡觉了,来只蚂蚁时不时咬上一口。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将笔重重搁下,压下心头的怒意,猛地站起大步往外走。 墨炎不明所以,快步跟上。 诶?这不是……客院的方向? 王爷要找姜璃? 感受到王爷周身散发的低沉怒意,墨炎隐隐替姜璃捏了把汗,该不会是去找姜璃麻烦吧? 他斟酌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王爷,安璃她……” 王爷是因为迟迟等不来姜璃泡的茶生气吧?可姜璃刚来了月事,万一王爷一怒之下惩罚她,好像也挺可怜的。 萧寒骁头未回:“如何?” “她、她是来月事了,所以……没来奉茶。”墨炎的声音越来越低。 萧寒骁脚步一滞,身体僵了僵。 可指尖立刻又紧接着传来两下刺痛,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真的令人很恼火。 墨炎刚松口气,就见王爷重新抬脚,继续往客院走。 他心里同情了姜璃一下,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到了客房门口,墨炎抢前半步,轻轻叩了叩门。 姜璃的声音传出来:“进。” 墨炎推开门,请萧寒骁进去。 萧寒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捏着针的姜璃。 缝内裤这种事,即便姜璃是现代人,也还是有几分羞赧的。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他们也看不懂,就搁在一旁不管了。 “你在做什么?”萧寒骁皱着眉斥问。 姜璃摊开手,露出手中的针:“缝东西呀。” 萧寒骁一把捏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举到她眼前,指尖上还凝着两颗新鲜的血珠。 他的声音沉下去:“这是缝东西,还是缝手指?” 姜璃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望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扎的是他的手指头呢。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得道:“就是不小心扎了一下。” “以后不许再扎了!” 姜璃莫名其妙地看向他,这摄政王是发烧了? 墨炎也是一脸疑惑,姜璃就是扎了几下手指,王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难不成……王爷真看上她了? 第32章 喜欢上了这个丫鬟 姜璃小声嘟囔:“不扎,你给我缝啊?” 萧寒骁松开她的手,转头吩咐:“墨炎,给她配个绣娘。” 墨炎和姜璃同时惊愕地睁大眼睛。 墨炎试探着问:“王爷,也安排进府?” 萧寒骁蹙了下眉:“安排去后面那条街。” 王府后门对着的整条街的房子都属于摄政王府。有些屋子拨给了下人住,有些还空着。 墨炎压下满腹的惊愕与不解,应道:“是。安璃,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缝补绣制的,直接去找绣娘便可。” 姜璃从震惊中回过神,望着萧寒骁,心中纳闷。这摄政王没发烧吧,给一个丫鬟配了个绣娘?? 没等她想明白,萧寒骁忽然玉手一伸,修长的食指已经挑起那两片近似三角形的白色布料:“这是缝什么?” 姜璃脸一红,一把夺过藏在身后:“没、没什么,瞎缝。” 萧寒骁盯着她看,她眼睛游移着,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萧寒骁按下心中的狐疑,将她手中的针夺过,递给墨炎:“扔掉。” — 出了客院,萧寒骁的小腹仍有坠胀之感,他冷声吩咐:“叫府医来见本王。” 府医很快就到了前厅。 萧寒骁屏退旁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女子来月事时,下腹有坠胀之感,可有法子治疗或缓解?” 府医立刻垂眼,遮住眼底的讶异与震惊。摄政王这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王爷,此乃正常现象。 只要注意别着凉,喝点红糖姜汤暖着便好。若是还觉得不适,也可以用手炉焐着肚子,也能缓解。” 萧寒骁将府医说的,认真记在心里。 - 客房里,被没收了绣花针的姜璃正坐着发懵。 她实在想不通萧寒骁这么做的动机和理由。 什么样的情况,会给一个丫鬟单独配绣娘? 除非…… 那男的喜欢上了这个丫鬟! 但萧寒骁昨天想用糕点撑死她,上午又让她去刷恭桶,综合各种表现来看,根本不可能。 还没等想明白,安福亲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过来了。 “安璃,这是墨统领派人送来的姜汤。” 姜璃疑惑:“墨统领?” 她接过,趁热喝了一口,暖乎乎的,有点甜,明显加了红糖。没想到墨炎还挺细心,懂的还不少。 安福见她眉眼弯弯的,一脸嗑到了的样子。 有萧寒骁的吩咐,绣娘很快就到位了。 姜璃拿着根小棒蘸了墨,给绣娘边解说边画了一个内裤的形状。 绣娘点头:“瞧着挺简单的。” “那傍晚之前能做好吗?” “可以。” 傍晚时分,绣娘送来了三条。姜璃翻看一下,和她的设想差不多。 不过,因为缺少现代的松紧皮筋,穿起来自然不够伏贴,但总归比没有强。 —— 回到侯府,还没到自己的小院,就有丫鬟迎上来:“表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 姜璃跟着丫鬟往侯夫人院里走。 侯夫人的院子庄重大气,院中种了许多牡丹,此刻开得正盛。 屋内,侯夫人正与姜瑶坐着说话,脸上挂着亲热的笑。 姜璃进去,礼貌地福了福身,不动声色地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侯夫人热络地笑着说:“总说要给你做衣裳,一直没有好布料,这才耽搁了。 正巧,前几日来了两匹上好的云锦,便拿去做了,你和瑶瑶一人一件。” 她抬手一招,丫鬟捧上来一件粉色裙子,布料确实是云锦。但姜璃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她不动声色道:“谢谢夫人。” 侯夫人笑得愈发温和:“去隔间换上试试吧,若不合身,也好让绣娘现改。” “好。”姜璃配合着接过衣裳,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侯夫人暗暗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便一左一右陪着姜璃进了隔间,口中恭敬道:“奴婢来服侍表小姐更衣。” “有劳了。”尽管不习惯别人给更衣,但为了看对方玩什么把戏,姜璃仍全力配合。 她瞧瞧打量着隔间内的设置,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没有偷偷藏什么男人。 但很快,姜璃就猜到了侯夫人的用意。 因为两个丫鬟只服侍她脱了衣服,并没有帮她穿衣的意思,全副精力都放在她脱下的衣服上。 一边整理折叠,一边翻来覆去地摸索,显然在找什么东西。 姜璃勾了勾唇,这是终于按捺不住,惦记着那一千两的银票呢。 隔间外,侯夫人压低声音问婆子:“可查仔细了,确定不在她房里?” “奴婢们翻找得很仔细,小姐当时也在旁看着呢。” 说着,婆子看向姜瑶,姜瑶点点头:“对,我看着她们翻的。” 婆子继续道:“不仅是表小姐的屋内,就连她院子中的砖块,奴婢们也都翻过来检查了,绝对没藏那里。” 姜瑶低声道:“她初来乍到,定然信不过我们。想来,不会把银票放屋里。” 侯夫人眉眼深沉地点了点头:“是啊,还是贴身携带更保险。毕竟那可是一千两的银票,她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一个丫鬟捧着姜璃换下的衣裳出来,冲侯夫人摇了摇头。 侯夫人拧起眉:“没有?” 丫鬟屈膝,低声回道:“是。奴婢两个已经里里外外翻遍了,并无银票。而且,她身上也没有可藏银票的地方。” 侯夫人与姜瑶对视一眼。 不一会儿,姜璃笑得一脸纯真,从隔间出来。 她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欢天喜地地瞧着身上的衣服:“夫人,这衣裳好漂亮,好舒服呀! 我从来没摸过这么好的衣裳,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仙女。” 一屋子人都在心中嗤笑,真是个村姑! 这衣服的料子和样式确实好,但这么娇嫩的粉色穿在她这个皮肤粗糙泛黄的村姑身上,只会显得她的脸又黑又黄。 侯夫人笑着,违心道:“果然人靠衣装,你穿上这一身,可真漂亮。” 姜璃笑容更加纯真烂漫:“谢谢夫人赞美。” 这衣裳确实好看,虽然不衬她现在的肤色,但她才喝了几天灵泉水,皮肤已经悄然白了一个度,也细腻了不少。 第33章 要不你下次多问问我呢? 用不了多久,这衣服就是她的陪衬了。 侯夫人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这些天在京城还生活得惯吧?” 姜璃一脸满足:“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太舒服了。” 侯夫人这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之前那一千两银票,还在吗?京城窃贼多,你可得小心一点。” 姜璃天真地笑道:“多谢夫人关心。我也是有那个担心,所以就把银票给了墨统领,他帮我收着呢。 听说墨统领武功高强,不会有失的。” “什么?”侯夫人和姜瑶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意识到失态,侯夫人又露出慈祥的笑容,仿佛刚刚是关切太过:“你这孩子,银票怎么能交给墨统领一个外人收着呢?那多不方便。 怎么不拿回来,我替你收着多好?放在自家人身边才最稳妥呀,取用着也方便。” “这……”姜璃叹了口气,一脸单纯,“我也没想到原来夫人这么和善可亲。早知道就给夫人帮忙收着了。 可银票已经交给墨统领了,而且当时王爷也在场,眼下再往回要,怕是不好开口……” 侯夫人脸黑了。 姜瑶柔声道:“你就说自己要买些穿用的,要回来不就行了?你的钱,让一个大男人收着,总归不太好。” 姜璃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我怎么会买近千两的东西?而且,我也不敢对着墨统领撒谎。 他那双眼睛又冷又厉,好像能看透人心,我害怕。” 她忽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瑶,“表姐,你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不如你去帮我要回来,好不好?” 姜瑶面色僵了一下:“你自己给出去的东西,自然要自己讨回来。” 姜璃失望地叹了口气:“那、那也只能作罢了。” 她又忽然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道:“不过,夫人,我听说府上的人都有月钱。我的月钱,往后就劳烦夫人替我收着吧。 等我要买什么东西时,再来跟夫人要。” 侯夫人气得胸口一闷。月钱?她倒真敢想,压根就没打算给她。 她无奈地抬了抬手:“乏了,你下去吧。” “是。” 姜璃从丫鬟手里接过自己换下的衣服,走了。 侯夫人气得一掌拍在扶手上,看向姜瑶:“这就是你出的馊主意!不仅银票没要回来,还白搭进去一件上好的衣裳!” 姜瑶委屈地咬着唇:“母亲,我也没想到她会把银票给墨统领收着啊。” 两人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姜璃的话。 姜璃的院子里没有,身上也没有,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还能把银票藏哪儿? 只是钱在墨统领那儿,谁敢再动心思。 —— 接下来的几天,姜璃虽然按时到摄政王府,但整个人懒懒的,不怎么肯动。 好消息是,萧寒骁竟然没找她麻烦,也没人来给她安排什么差事。 红糖姜汤倒是每天三顿,按时送来。 月事一走,姜璃又是一条好汉。 她拿出前几日买的粗绳,跳绳二百个,沐浴后换好衣裳,便到茶房去给摄政王泡茶。 看在萧寒骁没有找她麻烦、她领着月钱摸了几天鱼的份上,她又用灵泉水泡的茶。 打听到萧寒骁在书房,姜璃端着茶过来。 “王爷,请用茶。” 萧寒骁已经连喝了好几天墨炎泡的茶,对这杯本也没抱什么期望,信手接过,喝了一口。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紧接着又喝了一口。 一旁侍立的墨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王爷心情转好。这几日,王爷喝茶都是只抿一口便搁下,从来没连着喝上两口。 他不由看了姜璃一眼,果然还是她泡的茶好喝。 等王爷喝剩下时,他一定要尝尝,看看到底有好喝。 可惜,他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萧寒骁将姜璃泡的茶喝得干干净净。 — 算算日子,在成衣铺定做的衣服应该做好了,姜璃去找安福报备出府。 这次,安福却没像往常那样一口答应。 “哦,安璃,你稍等一会儿,府里采买的马车派出去了,还没回来。” 姜璃受宠若惊:“我这是私事,自己去外头雇辆马车就行。” 安福却说:“你先稍等,我去问一声。”说着就急匆匆走了。 姜璃以为他是问采买的马车回来没,他又走得急,只能安心等待。 没一会儿,安福回来了,一脸喜色。 他一副为姜璃省了大钱的样子:“王爷说过,今天也要去朱雀大街那边,幸好我去问了一嘴。” 姜璃一愣:“什么意思,我……搭王爷的马车?” 大可不必,她不差这几百文钱啊! “是啊,王爷也要去朱雀大街,正好顺路。” 安福笑眯眯的,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马车在府正门外。” 姜璃幽幽看了安福一眼:“管家,要不你下次多问问我呢?” 安福根本没读懂她眼中的意思,催促道:“快去吧,王爷已经在往府门走了,别叫王爷等你。” 姜璃只得前往正门,正好看到萧寒骁上马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萧寒骁回身看了她一眼:“上车。” 姜璃立刻脸堆笑:“谢王爷。” 她麻溜地爬进马车。 今天萧寒骁换了一身玄色滚暗金边的常服,没穿那套摄政王的官袍,倒是减了些迫人的锐气。 萧寒骁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道:“要不要喝杯茶?” 说着,萧寒骁拿了一个新茶杯,递到她面前。 姜璃看着马车中一应俱全的茶具,连热水都是提前备好的。难怪会顺路捎带她,原来是想喝她泡的茶啊。 姜璃执起茶壶,趁着斟茶的功夫,从空间悄悄加了少许灵泉水。 萧寒骁端起茶盏,她也捧起自己那杯。摄政王的茶可都是上等好茶,虽然她并不怎么会细品,但不妨碍她蹭喝。 嗯,确实香。 萧寒骁则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 让姜璃坐他的马车,是临时起意,而且时间紧,姜璃也来不及准备什么料。水和茶叶,都是车内现成的,而且是他亲眼近距离看着她倒的。 可这茶,味道确实不一样了。 第34章 这不是夫妻是什么 难道,并不是她在茶里加了什么料? 姜璃看他喝完,自觉又给他续上一杯,自己也添了些。 萧寒骁突然淡声问道:“去买什么?” 姜璃下意识回答:“前几天去成衣铺子定做的衣服,现在去取。” - 马车在街口停稳。 姜璃先下了马车,见萧寒骁撩帘子出来,姜璃立刻告别:“多谢王爷捎我一程,回府就不劳——” 她还没说完,萧寒骁已大步下了马车:“本王跟你一起去取。” 姜璃愣了一下,连忙道:“不用不用,王爷,我自己去就行。” 萧寒骁却在她身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走吧。” 姜璃偷偷看了眼墨炎,大眼睛使了几个眼色,意思是:王爷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陪我取衣服? 可惜不知墨炎是真看不懂,还是装看不懂,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还不走?”萧寒骁垂眸看着她,“等本王抱你走?” 姜璃一噎,立刻迈开步子:“走,走。”堂堂摄政王,这么闲的吗? 姜璃来到成衣铺,墨炎去了对面的店里,不知办什么事去了。 一进门,掌柜和掌柜娘子已经认出了她。 毕竟,她要的衣服,实在是太出格了。 再一看跟在她身后的那位,身材颀长,气场强大,俊美犹如神只,陪她来取衣服,难道这就是她相公? 真没想到,这丫头看着病病秧秧、骨瘦如柴的,命这么好! 不过仔细端详,这丫头五官确实生得不错,尤其那双大眼睛,又亮又活,仿佛会说话一般,招人喜欢。 待以时日,她养好身子,必然是个大美人。 “姑娘,你定的衣裳已经做好了,全按您说的做的。” 掌柜娘子笑着迎上来,“您过来瞧瞧。” 她拿出一个包袱放在柜台上,便要当面展开。 姜璃连忙道:“不用看了,娘子的手艺我信得过。” 掌柜娘子笑着看了眼她身旁的萧寒骁:“还是看看吧,今日郎君也来了,万一不合他心意,奴家当面就能改。”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姑娘说过,她相公喜欢看她穿这种衣裳,还特意叮嘱布料要软要舒服,说是她相公喜欢摸~ 所以,这件惊世骇俗的衣裳,虽然是穿在这位姑娘身上,但真正的体验者,却是眼前这位仪表不凡的郎君。 这郎君一看就是来自富贵人家,若是他满意了,以后生意不就来了吗? 姜璃急忙澄清:“误会了,他不是我相公!” 萧寒骁看她这副急于阻拦的样子,定是心中有鬼。 若只是寻常衣物,她绝不会拦成这样。更何况,她竟还对掌柜假称有相公…… 掌柜娘子脸色一僵,正要尴尬地笑着把这误会圆过去,就听那高大男子沉声道:“打开看看。” 掌柜娘子疑惑的目光看向姜璃,姜璃张嘴刚想说话,萧寒骁忽然从身后圈起她,将她的嘴捂住了…… 姜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打开。”他本就气势强大,此时又用惯常发号施令的语气。 掌柜娘子见两人姿态亲密,这不是夫妻是什么?果然是会设计出那种大胆暴露衣裙的人啊,这行事就是……不同常人。 难怪这姑娘那天能主动说出做那种衣服,多半也是被这位郎君逼的。他那张脸一沉下来,压迫性太强,确实叫人心里发怵。 掌柜娘子见店内也无旁人,便打开包袱,最上面的就是那件睡裙,底下叠着两件男式劲装。 掌柜娘子抖开睡裙,殷勤道:“这是用了店里最柔软最舒适的料子,郎君可以摸摸看。” 萧寒骁的目光在衣裙抖开的那一瞬,愣了下。静默片刻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怀中的姜璃。 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大胆,竟然会做这么暴露的衣服。 这样的衣裳若是穿在她身上…… 他喉节微微动了一下,不,不能再想了。 听到掌柜娘子的话,他松开僵直的姜璃,果真上手摸了摸,意味深长道:“嗯,确实很舒服。” 掌柜娘子立刻喜道:“郎君满意便好。” 此时的姜璃,已是活人微死状态,人麻了。 萧寒骁又认真看了看睡裙,再将两件男式劲装也展开瞧了瞧,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璃一眼。 “包起来。多少银子?” 掌柜娘子麻利地将衣裳折好,笑道:“这位姑娘已经付过全款了。” 萧寒骁接过包袱,见姜璃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发红,便伸手拉着她的腕,将她带离铺子。 正巧墨炎办完事回来,一眼瞧见姜璃那红红的小脸,不由挑了挑眉。 再看到王爷刚刚松开她的手,更是一惊,自觉将锦帕递了过去。 萧寒骁将包袱丢给墨炎,接过锦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把东西放下,再来寻我们。” “是。” “包袱不要打开。” “是。”墨炎捧着包袱,转身离去。 萧寒骁看向姜璃:“还取什么?” 姜璃心里正恨恨地咬牙,这人太没边界感了。上次的拖鞋也是,不经同意就拿去打开。 这回更过分。 想到睡裙不仅被他看,还被他上手摸了,姜璃又气又恼又羞。 她没好气地说:“还要取鞋。” 反正拖鞋早被他瞧过了,这次她又做了双一模一样的,不怕他再瞧一次。 萧寒骁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想捏~ 他敛住心神,面无表情道:“带路。” 姜璃边走,边压着心中的火气,说道:“王爷,我只是您的丫鬟,而且也没有卖身给您。” 萧寒骁淡淡道:“哦,所以呢?” 姜璃捏紧手:“所以,我的东西,是属于我的私人物品,您没有权力随意翻看!” 萧寒骁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好,本王知道了。本王下次若想看,定先经过你同意。” 听着他的话,姜璃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肚子的气撒不出去,一张脸越发气鼓鼓的。 萧寒骁看她这副模样,心情竟莫名大好:“那,能不能告知本王,那件衣裳是……” 姜璃直接打断他的话:“那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第35章 你们不要多想 萧寒骁挑了挑眉,丝毫没有因为她的不敬而生气。 进绣坊取了拖鞋,姜璃提着布袋出来,便准备告辞:“王爷,奴婢的东西都取完了,就不耽搁王爷的时间了。奴婢先回府。” “慢。”萧寒骁不紧不慢地开口,“随本王去醉仙楼。” “……哦。”姜璃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忽然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她眼前亮了亮:“王爷,这是家酒楼?” “嗯。” “那……”她把布袋往胳膊上一挂,双手搓了搓,笑容有点谄媚地道,“奴婢能跟着去吃一顿好的吗?” 萧寒骁看着她双眼亮亮的,一副馋猫样,唇角不自知地轻轻扬起:“看你表现。” 姜璃立时来了精神:“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表现!” 穿来古代这么久,她还没正经吃过一顿大餐呢。能让摄政王都亲临的酒楼,想必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了。 - 来到醉仙楼时,墨炎已经在门前候着了。 “王爷,天字间。” 姜璃随着两人上三楼。 墨炎压低声音,体贴地介绍:“安璃,你是第一次爬楼吧?这么高的楼,京城可不多,你可以趁机好好赏一赏风景。” 姜璃抽了抽嘴角,瞥了他一眼。三楼也叫高吗?她在现代住二十六楼,住得是够够的了。 再说,什么楼啊,还得她亲自爬。连个电梯都没有,还好意思跟她显摆? 墨炎显然并没领会到姜璃那一言难尽的眼神,又体贴安抚道:“别怕高,这里很安全。” 姜璃默默移开目光。真想带墨炎去现代见识见识啊…… 到了三楼天字间,早有两位年轻的锦衣华服公子等着了。 见萧寒骁进来,两人立刻站起,熟稔又放松地招呼:“王爷。”明显三人很熟,应该是朋友。 在看到萧寒骁身后的姜璃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惊讶。 “听说摄政王府有了丫鬟,我还不信,竟然是真的。” 穿宝蓝锦衣的公子打量着姜璃,“这小丫头,看着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就是……太瘦了。”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瘦成这样,外人见了,该说摄政王府苛待她,不管饭了。” 萧寒骁坐到主位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既如此,便让她坐下一道用饭,二位没意见吧?” 两人惊愕地圆张了嘴。就连墨炎,也一时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无它,实在太惊悚了。 满京城谁不知道,摄政王从不许女子近身,更别说与女子同桌吃饭了。 可今天…… 宝蓝锦衣的公子最先回过神,立刻笑道:“当然,当然可以。你也知道,我二人又不是那种迂腐、只重身份的人。” 萧寒骁淡淡道:“你们也不要多想。是本王答应了她,带她来吃一顿好的。” “理解,理解。”怎么可能理解! 姜璃也不客气,在下首的空位上落了座。这又把两人惊了一回。 寻常下人,谁敢与主子同席?便是身份略低些的主子们,坐在这里也不敢把腰挺得这么直。 姜璃很快知道了两位公子的身份。 宝蓝锦衣的这位,是安国公府世子谢景策,另一位则是靖远侯府的嫡次子沈辞。 三人倒也没聊什么朝政大事,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小聚。不过,姜璃认为,也可能是因为有她在场,他们有所顾忌,才没聊政事。 大多时候是谢景策和沈辞在说,萧寒骁偶尔插上几句。 不过,他们聊什么,有什么顾忌,姜璃毫不在意。 在两人落座后,掌柜的就带着小二,摆了满满一大桌山珍海味。 香气扑鼻,姜璃光是闻着味道,就恨不得全装进自己空间里。 她现在只恨自己肚子太小。 起初,她还顾忌着眼前的三位帅哥,想矜持一下。 但是矜持优雅的形象并没维持多久,实在是食物太诱人了。 她索性放弃了形象管理,生怕吃慢了,几人吃饱离席,那她不就亏了吗? 于是,她恢复了自然的吃相,她的吃相,倒也不算难看,只是在古人看来,可能不够文雅。 几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 不一会儿,一盘大虾和大闸蟹被换到了她面前。 姜璃一抬头,发现是沈辞。 沈辞见她看过来,对她温和一笑:“发现你爱吃这些。” “谢谢。”姜璃心里一暖,果然长得好看的人,人品也好,细心又绅士,她瞬间对沈辞好感大增。 萧寒骁冷飕飕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自己有手。” 姜璃默默在心里收回刚才那句话,长得好看的人里,也有不绅士的。 谢景策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王爷,你怎么突然肯要丫鬟了?” 萧寒骁没正面回答,只淡淡道:“本王的丫鬟,泡茶很有一套。” 谢景策惊讶:“泡茶?” 沈辞笑道:“巧了,我在掌柜这里存了一罐好茶,就是等着你俩来的时候喝。” 墨炎立刻下楼,将沈辞的茶取来,姜璃此时已经吃饱了,只是还舍不得这一大桌来之不易的美食,还在硬塞。 被cue到,她立刻站起净手,去泡茶。正好站着消消食,回头还能再吃一点。 几人静静看着她泡茶,墨炎皱着眉,这不流程跟他一样吗?甚至很多细节,还不如他讲究呢。 就这,泡出来的茶能比他的好喝? 他怀疑是王爷的味觉出了问题。 他看着姜璃将茶陆续端给三人。 萧寒骁先尝了一口,心下十分满意。这回用的并非御赐的茶,可经她的手泡出来,那股清香怡人丝毫不减。 谢景策迫不及待地浅尝一口,眼睛登时一亮。 沈辞半信半疑地端起茶盏,这茶本就是他自存的,最清楚它原本的味道。 可一口下去,他不禁疑惑地望向姜璃:“你泡茶可是有什么诀窍?怎么经你手之后,这茶竟比原先的味道好上许多?” 姜璃装傻:“不知道呀,我就是……放了茶叶,冲了水……” 沈辞摇摇头,又饮了一口,神情愈发惊奇:“这比山泉水泡的还要好喝,而且喝过之后……” 第36章 在本王回来之前,别硬碰硬 他顿了顿,似在细细感受,“怎么说呢,我连日批折子批得有些头疼,方才还隐隐疼着。这一口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竟是不怎么疼了。” 墨炎抽了抽嘴角,越说越玄乎了。 先是王爷认为姜璃泡的茶好喝,现在沈侍郎竟然说能治头疼?!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萧寒骁蹙了蹙眉。看来并非是自己的错觉,他确实每次在喝过姜璃泡的茶后,便会感觉疲惫感消失。 谢景策失笑:“确实好喝,但又不是药,你也太夸张了吧!” 墨炎在心里狠狠表示赞同。不过,他更想尝一尝了,连谢世子和沈侍郎都赞不绝口,看来并不是王爷的偏袒。 姜璃又坐回座位,吃饱了也往肚子里塞。 谢景策看得有趣,笑道:“王爷,你这小丫鬟看着人不大,饭量还不小。都比得上男子了,不会真是你王府苛待人家吧?” 姜璃看在这一大桌美味的份上,咽下嘴里的饭,帮萧寒骁说话:“没有。是我以前生活在大山里,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刚来京城没几天。从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摄政王府每天都能吃好吃饱,我很满足。” 谢景策恍然:“难怪……” 难怪看这丫鬟没什么规矩,眼中也没有半分对他们的敬畏。吃饭时,说坐便坐,吃起来毫不局促。 原来从小长在大山里,可能压根就不知道人被分作三六九等。 可这就更让他意外了,萧寒骁竟会挑这样一个人进王府做丫鬟…… 沈辞温声道:“那是挺可怜了,不过如今也算苦尽甘来,算是有福之人。” 姜璃再想吃,肚子也有限。撑得实在塞不下,才遗憾地放下了筷子。 萧寒骁饮完最后一口茶,站起:“后天我要奉旨离京一趟,待回来再聚。” 姜璃耳朵一竖,听进去了。摄政王离京,那她岂不是不用每日到摄政王府报到了? 她心里顿时漾起一丝喜悦,得好好计划一下,游遍京城,顺便再去看看红姨。 - 回到马车上,萧寒骁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包袱和装鞋的布袋上。 明明看着瘦瘦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却敢设计出如此露骨的衣衫和鞋子。说明这丫头的内心很胆大,怪不得敢顶撞忤逆他。 真想看看…… 这些东西穿在她身上,是什么样子。 他的身体又升腾起一阵燥热。 他阖上眼睛。 姜璃把包袱和布袋往自己身前拢了拢,似生怕被人抢了去。 她悄悄看向萧寒骁那张俊美如神只的脸,真是天工造物啊。就冲这张脸,有时她甚至觉得,他可以恃帅行凶,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马车一停,姜璃立刻抱着自己的东西,就要掀帘子下马车。 这时,萧寒骁忽然开口,仍旧闭着眸:“明日不用来了。何时再入府,等本王回京后,自会派人会通知你。” “好。”姜璃心中雀跃起来。 萧寒骁睁开眼,看着她小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欢喜,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扔给她:“本王不在,若是侯府那几个人欺到你头上,可以用本王的名义挡一挡。 在本王回来之前,别硬碰硬。” 姜璃握着他扔过来的白色玉佩,通体温润剔透,光凭这品相就知道价值连城。 摄政王就这么把贵重玉佩丢给她了?不怕她拿去当了? 甚至允许她可以用他的名义行事? 她狐疑地看向他,这事里透着古怪。堂堂摄政王,这么在意一个小丫鬟的安危,任谁都会怀疑吧? 萧寒骁一副高冷的神态,淡淡解释:“你是本王府上唯一的丫鬟,若出了什么事,本王脸上也不好看。” 姜璃蹙眉,很是怀疑,是这样吗? 萧寒骁又道:“你也不必想太多。本王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便可。至于你受什么委屈,不在本王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可以,他当然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毕竟,她的安危,能直接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 但此番是去边关,带个丫鬟去成何体统,而且,那边更不安全。 好歹留在京城,除了侯府那几个人,应该无人会欺侮她。而她,也没在侯府那帮人那里,也从未吃过什么亏。 关键时刻,还有暗卫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他不用太担心被她牵连。 “……哦。”姜璃应下,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对她来说,多了一道护身符,总归是好事。 萧寒骁提醒:“不要妄想打着本王的名号去做坏事,本王总要回来的。” “我——奴婢知道了。” 姜璃拿着玉佩下了车。 墨炎一眼瞧见她掌中那块熟悉的玉佩,眼珠子都瞪圆了:“这……” 姜璃将玉佩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笑嘻嘻道:“怎么,想要?给本姑娘磕几个头先。” 墨炎抽了抽嘴角:“小心点,别摔坏了,更别弄丢了。” 待萧寒骁下车后,墨炎很好奇王爷为何把玉佩给姜璃,但人家是主子,他一个当属下的,实在没有立场过问。 不过,不管王爷有没有看上姜璃,姜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一样,这一点已是千真万确了。 姜璃在酒楼吃得实在太撑,回府便去花园里转圈消食。 墨炎趁自己吃饭的工夫寻了过来:“可算找着你了。” 姜璃奇道:“找我做什么?” 墨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能不能请你泡杯茶,让我也尝一口? 自从王爷喝过你泡的茶,都不喝我泡的了。 后天我随王爷离京,这一路还不知要被王爷嫌弃成什么样呢。” 姜璃溜达得也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你有没有装水的物件,能在路上用的?拿去我客房找我吧。” 墨炎惊讶:“你是说……你的水不一样?”可从未见她带水进府啊。 姜璃眨眨眼:“独家秘方,无可奉告。你照做便是。” 姜璃刚回到客房不久,墨炎便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带盖的木桶,腰间还挂着好几个水囊。 啊这…… 第37章 皇上正演得高兴呢 这孩子真实在。 姜璃把泡好茶递给他:“喝吧。不过我只有普通茶叶,可能不算好喝。” 墨炎扔下木桶,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果然!这种普通茶叶,你都能泡得这么好喝?” 姜璃脸上讪讪的:“有那么夸张吗?”心里实则美翻了,她的灵泉果然不同凡响。 墨炎认真道:“原先我还以为是王爷和两位大人在夸张,原来,是我狭隘了。你这独家秘方绝了。” 姜璃笑道:“好了,桶和水囊放这里吧,傍晚你再来取。我不能让你把我的独家秘方偷学了去。” 墨炎心痒得厉害,却也只得依言:“好,傍晚我再过来。” - 下午,姜璃又去送了一回茶,之后便拿着萧寒骁那块玉佩把玩。 玉佩呈椭圆形,上面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四周祥云缭绕,就如他那个人一般,威严。 傍晚,墨炎半信半疑地提着装满灵泉水的木桶和水囊走了。 姜璃回到侯府,先去见了侯夫人,告诉她王爷要公事出京,近日她不去摄政王府。 侯夫人对她去不去,并不在意。只是看到她,就想起那打水漂的一千两银票,心疼又心烦。 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 翌日因为不用去摄政王府报道,姜璃终于睡了个懒觉。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直接出了府,去老地方雇了辆小马车,打算前往西郊看望红姨。 马车直奔西郊。 却在西郊一处街口,马车却走不动了。 车夫隔着帘子道:“姑娘,赶巧了,今日正是五日一回的西市大集,人太多了,马车进不去。 您说的那条巷子,只能从集市中间穿过去,要不您自个儿走一段?” 姜璃跳下马车,看到前方果然人头攒动,道路两边全是摆摊卖货的,人竟比朱雀大街还多。 也是,朱雀大街那边,多是富贵闲散人员在逛。 而这里的大集,五天才一次,恐怕方圆几里的百姓怕都要过来置办日用,人自然就密了。 她递给车夫一贯钱:“要不你也去逛逛?” “好嘞!”车夫痛快应下。 这姑娘是按天包的马车,他本来就该在这里等着。这会儿又多得了一贯钱,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姜璃独自往集市里走。 正好还没吃早饭,她一路逛吃过去,填填肚子。 “公子,我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镯!要不是家里突遭急事、等着用钱,我哪舍得拿出来卖!” 姜璃循声望去,见前头一个摊位围了不少人,便也过去看。 卖玉的小贩正扯着嗓子招呼,对面站着一位月白锦衣的年轻公子。那公子衣料精良,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 不过,姜璃看的可不是他的衣服,这位公子太俊美了,清雅如谪仙临尘,眉目间一股温润的文人气息。 俊美斯文,气质儒雅,立在这闹哄哄的集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小贩殷切地凑上前。 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汉子拿起这对白玉镯,插话:“伙计,这个怎么卖?” 小贩道:“家里急等用钱,原本价值千两,你真心要的话,二百两拿走吧。” 商人掂了掂镯子,啧了一声:“确实是好东西。就是今儿带的银子不怎么够,再便宜些成不成?” 小贩立刻转向那位俊美公子,满面堆笑:“公子,您要不要?您若是不买,我可就卖给别人了。 这种成色,搁在那些玉饰店里,没个几千两可买不来。您买回去送姑娘、送母亲都体面,只要二百两!” 姜璃一直在欣赏俊美公子的美色,至于小贩说的什么,她并没在意,只觉得嘴皮子真溜,还有,真聒噪。 俊美公子面容温和,嘴上却不留情:“不买,这是假货。” 小贩脸色一沉:“公子,您不买就不买,怎么能说我这玉镯是假货呢? 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嘁——”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语气带刺,“瞧着人模狗样的,原来也没什么见识。”, 俊美公子也不恼,语气依旧淡然:“这种东西我见多了,一眼便知是假。” 小贩登时火了:“买不起就说买不起,偏要污蔑是假的,你好大的胆子!” 那商人也跟着摇头:“是啊,年轻人。我家就是做玉器生意的,我敢打包票,这镯子确实是难得的真货。” 周围的百姓左右看看,不知该信谁的话。 不过,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俊美公子不紧不慢地戳穿:“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是一伙的。” 姜璃讶异,没想到这位公子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这么有勇气,敢当面戳穿对方! 不怕对方恼羞成怒,报复吗? 小贩勃然大怒:“我跟他可不认识,你为了栽赃,可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我们小门小户做点生意容易吗? 您要不买就滚远点!” 俊美公子不为所动:“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既然看到了卖假货,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上当。哪位乡亲肯替我跑一趟,请几位衙役过来瞧瞧?” 小贩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少用报官吓唬我!我卖的是真货,假不了,谁来了也不怕!” 姜璃忽然幽幽插了一嘴:“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要不你把两个玉镯轻轻对敲一下,我们先听听响声?” 她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我听说,真玉敲起来声音清脆绵长,假货则发闷发短。正好我也实地见识见识。” 俊美公子含着温和的笑意,向她看过来。 姜璃回他一个笑容。 小贩狠狠瞪她一眼:“哪来的臭丫头,多管闲事!” 他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俊美公子的衣领:“我看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才像一伙的。劝你们识相些,少管闲事。 承认我这玉是真的,我就放过你!” 角落里的两个暗卫:“出手吗?” “皇上正演得高兴呢,你傻啊?何况皇上吩咐过,除非有性命之忧,否则就是他被人打了,也不许现身。” 第38章 不然呢,还能是你夫君? “倒也是。皇上武功不弱,真要动起手来,那个小贩哪够看的。” “不过这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倒挺有勇气。那么多围观的人都没人吱声,她也不怕被打击报复。” 姜璃自然不知有两个人正暗中蛐蛐她,她原本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但既然这么俊美的儒雅帅哥出了头,她见不得美人孤立无援。 况且,这一带多是平民百姓,在大集上公然兜售假玉,二百两银子,他们得起早贪黑多少年才攒得出来? 她见小贩恼羞成怒,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便故意往远处张望一眼,喊道:“别吵了,衙役过来了!是真是假,马上见分晓。” 一听有“衙役”,小贩顾不上再争辩,慌忙松开俊美公子的衣领,把假玉一兜,就跑了。 临走还不忘虚张声势地撂下一句:“走着瞧!” 没热闹可看了,人群渐渐散开。 战千珩整了整被揪乱的衣襟,温笑着走过来:“姑娘,你不怕他们事后报复?” 姜璃不答反问:“那公子怕吗?” 两人相视一笑,姜璃随意地摆了摆手:“走了。” 说着,趁机又看了眼战千珩,他的俊美,足以与摄政王、宋相比肩,只是三人各有不同的气质与风格。 至于那个小贩,她真没怕。她空间有匕首和刀具,关键时刻,还是能防身的。 而且,她又基本不会来西郊这边,人海茫茫,如果真能再遇上那两个骗子,只能说是真有缘。 某个角落 暗卫羽一:“皇上说什么微服私访是为了体察民情,我看纯属是爱扮演百姓,演得还很高兴。” 羽二:“演得确实挺像那帮书呆子。别愣着了,赶紧把那两个骗子拎去衙门。” …… 姜璃来到红玉的住处时,红玉和大儿子铁柱都出门做事去了,只有小儿子铁旺在家看门。 铁旺已经十二岁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同样生得很瘦弱,个头也比同龄人略矮一些。 他见到姜璃,很是高兴,问长问短的,又说他娘和大哥得傍晚才能回来。 姜璃把带来的肉、蛋、水果放下,又在桌上放了五十两银子。 铁旺见到这么多银子,吓得根本不敢收。 姜璃拍了拍他的肩,温和道:“跟红姨说,这些银子是用来给你和你哥上学堂用的。银子我还有,让她别舍不得花。” 铁旺激动得眼睛亮了:“上学堂?” 姜璃含笑点头:“是啊,好好念书。”在大山里时,念书一直是铁旺遥不可及的梦想。 “想在京城立足,首先得识字。将来若是能考取功名,自然最好;就算考不上,有了学问,找差事也容易。 多的我就不说了,红姨明白做学问的重要性。这钱,别舍不得花。 等闲了,我再过来看你们。” 又叮嘱了几句,姜璃便离开。 重新回到集市上时,已近中午。 姜璃正在寻思午饭吃什么时,看见前头一间门面,匾额上写着【朝天锅】。 “朝天锅……,这是什么好吃的?” 她好奇地走进去,一进门,就见人们围了一圈。 这是又有热闹可瞧? 她踮起脚尖,一眼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这不是刚才那位俊美公子吗? 此刻,那俊美公子身旁站着一个正抽抽搭搭哭泣的年轻女子。女子低着头,用袖子拭着泪,看不清模样。 有两个大汉,正在指着俊美公子骂:“我去买东西,稍不留神,这人就把我们妹子拐骗这里来了!” 姜璃抽了抽嘴角,这公子是什么招祸体质? 周围的吃瓜群众已经在议论起来。 “啧,看着斯斯文文、人模人样的,竟然是个拐子!” “真想不到,长得这么俊,竟会干这种勾当……” “小白脸嘛,最会骗人了。” “像这种酸书生,就是一肚子坏水儿。” “还好发现得早,不然这姑娘还不知会被卖到哪里去呢。” 尽管被人围着指指点点,可那俊美公子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提高声音,口齿清晰地道:“刚才是在下走在外面,遇到这位姑娘主动求救,说是她爹要把她卖去青楼。她逃出来,想投奔外祖家。 又说已经饿了一天一夜,恳求我带她来吃个饭。 在下出于好心帮一把,这才刚坐下,这两位便进来倒打一耙。” 围观众人听他说得条理清晰,一时间不知该信哪边。 汉子怒声斥责:“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爹早没了! 妹妹,你别怕,你告诉大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人贩子诡计多端,绝不能轻饶了他!” 女子抽抽噎噎道:“刚才……刚才我与两个哥哥走散了,正在心急寻他们,这位公子忽然走过来,主动说要帮我找哥哥。 我、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假意信了,只说肚子饿,想借机拖延时间求救…… 幸好哥哥们来得快,才……” 姜璃从人缝里望着那位俊美公子,被人当众这么冤枉,他也并未慌乱,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汉子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恶声恶气地威胁:“小子,你是想见官,还是想私了?这些乡亲,可都是我们的证人!” 俊美公子垂着眼,神色不明,只淡淡问:“私了怎么个了法?” 汉子五根粗壮的指头,狮子大开口:“五百两。不然,咱们就见官!” “你们放开我夫君!”一声娇喝突然响起,围观的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 走进来的,正是姜璃。 她绷着小脸,快步走到俊美公子战千珩身边:“放开我夫君!” 战千珩见到她,显然对她也有印象,几不可见地抬了下眉。 汉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打量着她,狐疑道:“他是你夫君?”倒是松开了战千珩的衣襟。 姜璃气哼哼道:“不然呢,还能是你夫君?”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汉子恼羞成怒:“那好,你夫君拐卖良家妇女,拿钱吧。” 姜璃冷蔑地打量一眼:“你说拐卖就拐卖?讹人之前,也不提前打听打听!” 她提高声音,面朝众人道…… 第39章 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 “我家夫君与我是娃娃亲。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导致身材孱弱,大夫说我很难有身孕。” 姜璃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我夫君这一等一的好相貌,无人继承多可惜。所以为了补偿夫君,我亲自给夫君纳了……” 她也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五个美妾。那五房美妾,都是我精打细选出来的,脸蛋、身段,样样都是拔尖儿的。 可……” 她幽幽叹了口气,深情地望向战千珩:“我夫君对我情深不渝,任凭妾室百般献好,却怎么都不肯碰她们。” 她转身,看向那两个汉子,挑眉道:“所以,我夫君为什么要拐卖你们妹子呢? 若说为美色,就你们妹子这样的,啧,恕我直言,我夫君还真瞧不上。 若是为银钱,诸位看我夫君的衣裳佩饰,也能大体猜到家境。这还是今日有意低调的情况。 我家或许旁的缺,但还真不缺钱。不然……” 她意味深长地一笑,“要不是这身衣着招了眼,你们兄妹也不会专挑我夫君讹吧?” 汉子恼道:“谁、谁讹他了?” 姜璃扬扬眉:“好,既然没讹,那便好办了,我们报官吧。让官府查查,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说着,她便不慌不忙地坐下来,还拉了拉战千珩的衣袖,娇声道:“夫君,坐。别叫这些影响了我们吃饭的兴致。 我才刚走开一小会儿,就出了这档子事。” 她幽幽道,“男人在外,也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知不知道? “嗯,娘子,知道了。”战千珩唇角含着温润的笑意,配合地坐下来。这女孩,有意思…… 掌柜的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抱拳道:“诸位、诸位,在等官爷来的工夫,大家伙儿吃点饭如何? 咱这可是地道的潍县美食朝天锅,初来京城试营业,要不要买个尝尝鲜? 姜璃早已看到其它桌上的朝天锅,道:“给我来两个。” 两个汉子见二人气定神闲的样子,生怕待会儿真有官府的人来,面露慌色,扔下一句:“这次先饶了你,妹子,我们走。” 便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看热闹的也渐渐散了。 战千珩这才整了整微皱的衣衫,含笑拱手:“多谢姑娘,两次仗义解围。” 姜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举手之劳。只是公子再来赶这种集市,还是不要穿得这么招摇。” 不用说别的,光他腰间悬的那块玉佩,晶莹剔透的,就值不少银子,也难怪总被坏人盯上。 战千珩本就是故意穿成这样,来集市上晃悠的。不然难得微服出来,平平淡淡的,有什么意思。 这样才能钓鱼,顺手抓几个坏人送官府。 没想到,此番出来能遇上这么有趣的小丫头,有意思。 但他面上是感激之色:“多谢提点。只是……姑娘为了帮我解围,平白损了自己的名声……” 这姑娘明显还未嫁人,不然也不会假称是他娘子。 可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他“夫君”,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他真没想到,竟会有素不相识的女子,肯为了帮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一步。 姜璃却不甚在意地笑笑:“没事,我又不住这附近,没人认得我。所以,谈不上什么名声受损。” 这时,掌柜端着盘子过来,盘子里放着两个卷好的朝天锅,另配了几根长条咸菜。 姜璃拿起朝天锅,在桌上放了四十文钱,冲战千珩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才掌柜报过价钱,一个朝天锅二十文。 战千珩跟着站起,目送她离去,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这姑娘当真是什么都不求,竟然连饭钱都自己付了,他都没有报答的机会。 —— 翌日,姜璃又去了朱雀大街。 她先到钱庄用银票换了些碎银子,打算去医馆买一套银针,再挑几匹布料做衣裳。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她总要离开摄政王府和侯府独自生存。 靠兜里那些银子,总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最好还是想法子让钱生钱。 早就跟车夫约好了,所以她一出角门,车夫已经在候着了。 抵达朱雀大街街口,她下了马车。 边走边逛,就听到茶棚里喝茶的人粗声议论:“知道吗,今天天还没亮,摄政王就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出城去了!” “啊?干什么去了?” “那不清楚,风尘仆仆的,应该是有急务在身。当时城门还没开,特意为摄政王开的。” 姜璃挑起眉梢,唇角微扬。萧寒骁果然离京了,那这阵子,她可以尽情享受自由了。 不用上班的日子可真好,这应该算带薪休假吧? 陆陆续续买了好多东西,她照旧找了个僻静角落,是一个草垛后面。 刚把东西放进空间,就听见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呼喝:“站住!有本事别跑!” 她下意识望去,顿时睁大眼睛,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 那正拔足飞奔的,不正是昨天集市上那位俊美公子么?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明显很惊讶。 姜璃听到拐角另一侧传来呼声:“去那边看看!” 在战千珩跑过她身侧时,她手一伸,将他一把拖进柴草垛后面,并飞快拢来一堆玉米秸秆和干草,迅速盖在两人身上。 这柴草垛是晒干的玉米秸秆和麦秆、干草堆成的,她已经好几次躲在这里偷偷往空间放东西了。 草垛后面、秸秆底下,她食指立在嘴边,冲战千珩做了个“嘘”的口型。 战千珩眼底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草垛外,三个汉子追到了这里。 一人大喘着气问:“往哪儿去了?” “走,去那边看看。” 为首的指了指草垛后面,悄悄打了个手势,故意放重脚步声,作势远去了。 屏息等了一会儿,姜璃听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低声道:“应该走远了,出去吧。” 她边说边站起身,抬手把头顶碍事的秸秆干草摘掉。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映着太阳闪过来…… 第40章 姜璃受伤 战千珩心头一凛,猛地把姜璃往他身边一拽。 那刀锋虽然被他卸去大半力道,却仍顺着姜璃的右胳膊划下来,鲜血登时洇了出来…… “啊——” 姜璃痛得叫出声来。 战千珩面色一沉,一脚踹开那人,紧接着就出现两名黑衣人,跟那几个汉子缠斗起来。 只一招,那三个汉子便发现黑衣人武功高强,哪里还敢恋战,拔腿就跑。 一名黑衣人纵身去追,另一人则看了姜璃一眼,确认她性命无忧后,施展轻功消失在巷口。 暗处,另两名暗卫将一切尽收眼底。 暗卫羽一:“什么情况?除了咱们,还有另一拨人在暗中保护皇上?” 羽二摇头:“不是皇上的人,衣裳制式与咱们明显不同。” “难道是专程保护这姑娘的?那是我看走眼了,我真没看出这位瘦得皮包骨一样的姑娘,会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哪家小姐出门逛街,不带家丁带暗卫?” “说的也是,那她是什么身份……” 姜璃痛得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她最怕疼了,此刻剧烈的疼痛,激得她泪水止不住掉落。 战千珩顾不得两人身上头上的草屑,急声安抚:“别哭,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还没等他弯下腰,一道厉喝自巷口骤然响起:“姜璃,你在那儿做什么?!” 姜璃抬头,便见她的好大哥姜伯琮,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巷口与大街的交接处。 从姜伯琮的角度望过来,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狼狈的背影,满头满身都沾着柴草。 而姜璃受伤的胳膊,恰好被那高大狼狈的背影挡住。 姜伯琮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堂堂侯府嫡女,虽说不被承认,但也是侯府的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 他厉声呵斥:“还不赶紧回府,少在外头丢人现眼!” 说完,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拽缰绳,扬长离去。 战千珩此刻也无暇细问,小心避开她受伤的胳膊,将她打横抱起,温声道:“伤势要紧,得罪了。” 他抱着姜璃,大步往街上疾行,找医馆。 一进医馆,战千珩急声道:“大夫,先来给她止血,她胳膊受了刀伤。银子不是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将脸色发白、疼得直掉眼泪的姜璃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 接着就抛出块银子。 老大夫立刻赶过来,将帘子拉上半幅,隔开外面的视线。 战千珩先看了看姜璃,然后退至门外,打了个手势。 羽一羽二立时现身,恭敬道:“公子。” 战千珩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去请王太医过来,我一会儿带她回客栈。” “是。”羽一领命而去。 “那几个人如何了?” 羽二回禀:“已被黑衣人扭送官府。” 战千珩又问:“那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卑职尚不清楚。不过,只有一名黑衣人去了官府,另一名则隐在暗处,看样子像是专门在保护那位姑娘。” 战千珩垂眸沉思片刻,又问:“刚才骑马的那人是谁?” 听他唤这姑娘“姜璃”,虽然不知具体是哪两个字,但听口气分明是一家人。否则不会开口便叫她“回府”。 “回公子,他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姜伯琮。” “平阳侯府……”战千珩联想到姜璃的姓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好,你先退下。” 战千珩转身又进了医馆。 老大夫正俯着身给姜璃上药,那道刀口划得不浅,皮肉翻开,看着便叫人心惊。 “嘶~” 姜璃眼中含泪,咬着牙不敢看,别过脸去,却还是疼得直抽气。 战千珩大步走近:“先替她把血止了,用些止疼的药,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老大夫手上顿了顿,疑惑地看向他。 战千珩解释道:“我家中有大夫,一会儿带她回去再细治。” 老大夫点点头,细心上了药,将伤处仔细包扎后,叮嘱:“切记不可沾水。” 他叹了口气,“这么深的口子,只怕是要留疤的。” 姜璃羽睫上还挂着泪花,闻言垂下眼。也不知灵泉水能不能消除疤痕。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动作温柔而笃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放心,我一定会用最好的药替你医治。走吧。” 姜璃抬起泪眼,疑惑:“走?” 战千珩温声道:“我家的大夫已经在候着了,会给你用最好的药。能自己走吗,还是我抱你?” 姜璃脸上一热:“我好多了,自己能走。还有……谢谢你。” 战千珩与她从医馆出来,便有一辆轻便小马车停在门口。 扶她上车坐稳后,战千珩才开口道:“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替你治伤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温柔道,“说起来,你我接连遇见三回,也真是有缘。我叫温珩,方才听那位骑马的人唤你姜璃?” 姜璃忍着疼抿唇一笑:“是挺有缘。不过每次遇上,都有人要揍你,你这人是有多招人恨?” 原本还带着几分沉重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轻松了不少。 战千珩失笑:“我是招人恨,但你也是真热心,次次都要出手相救。” 姜璃摇摇头,故意板起脸:“不,我那叫多管闲事。” “倘若像你这样肯多管闲事的人多起来,这个世界便美好得多了。” 姜璃笑了,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珠:“可我其实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单纯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战千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中漾起笑意:“那我真庆幸自己生了这张脸。”还有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夸他好看。 他话锋一转,试探道:“刚才冲出来的那两位黑衣人,你可认识?” 姜璃茫然地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吧?可惜那两人跑得太快,也没来得及感谢一下。” 战千珩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知她确实不认得,这就奇了…… 第41章 一个姑娘家,就知道在外面厮混 有两个素不相识的黑衣人在暗中保护她,而她竟全然不知…… “方才骑马的那位,可是平阳侯府的姜世子?” 姜璃有些惊讶:“是呀,你认识?” 战千珩笑了笑:“我认得他,他却不认得我。毕竟是侯府世子,我远远见过一回。 他让你回府,所以,你是住在平阳侯府?” “嗯……”姜璃正要再说些什么,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公子,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 战千珩先跳下车,然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姜璃下来。 姜璃见是家客栈,有些疑惑:“客栈?” 战千珩温声解释:“嗯,我暂时住在客栈里,大夫已在里面候着了。放心,我不是坏人。” 姜璃赞同点头:“你确实不是坏人,要不然也不会总被坏人盯上。” 想起刚才的凶险,她问,“这次你是挖了对方祖坟吗,怎么竟逼得对方动刀子了?” 战千珩有些无奈:“只不过揭穿了他们的骗局,没想到竟然这么狠。”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厉色,转瞬便压了下去。 来到二楼客房,果然已有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候在里面。 旁边放着药箱,另有一名年轻后生随侍在侧。 一见战千珩进门,两人立刻拱手行礼:“公子。” 战千珩道:“这位姑娘胳膊被刀砍伤,现在只是止了血。 你们务必用最好的药为她医治,还有,不可留疤。” 战千珩此时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与刚才同姜璃说话时的温和,简直判若两人。 姜璃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太医已恭敬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包扎好的伤口。 姜璃咬着唇把脸别开,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她有点不敢看。 虽然之前那位大夫已经用了缓解疼痛的药,可解开包扎后,还是很疼。 太医皱着眉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药箱,蘸了药膏重新上药,又仔细包扎好。 他取出几个不同的瓷瓶,一一交代:“姑娘,这个药需要每天早晚各涂抹一次,可以加速愈合,还可以减轻疼痛。 待伤口愈合后,再用这个美肌去疤膏,每日三次,切莫中断。” 他留了两瓶美肌去疤膏,这个药膏里添加了很多名贵药材,造价太昂贵,太医院一共就只有五瓶。 原本是给皇上预备着的。 可皇上亲口吩咐不许留疤,王太医只能心中含泪留下。 “还有这枚药丸,伤口愈合之前每日服一颗,以防感染。” 王太医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看向战千珩道:“公子,好了。” 战千珩淡淡道:“退下吧。” 待两人退出门外,战千珩放缓了声音:“你这伤,怕是要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彻底褪去疤痕。 一定要记得每日按时涂药。” 姜璃由衷感叹:“这位大夫医术真好。”若是在现代,这么深的刀伤,留疤是肯定的,只能后期做医美。 她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你这身衣服得换,我已经让人去买了。” 姜璃看看自己的衣服,衣袖被刀划烂,上面血迹斑斑,这样出门,恐怕会吓到人。 “……那就麻烦温公子了。” 战千珩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我们也算一起经历了生死,难道还不算朋友吗?” 姜璃唇角扬起:“很高兴交到你这个朋友。” 温公子就如他的姓一样,温柔体贴又细心,更是个俊美又养眼的大帅哥。她电影学院里的同学,都没有长这么好看的。 虽然两人只有三面之缘,但也可以看出,他是个好人。 不然也不会这么斯文的人,竟敢去揭露骗子。 战千珩笑道:“既然是朋友,以后就直呼我温珩,也不要再谢来谢去了。你不让我自责,那我也不许你再这么客套。” 姜璃真诚答应:“好。” 可能怕买回来的成衣不合身,他的人竟买了好几件不同尺码的过来,真浪费。 虽是成衣,但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 顾及姜璃胳膊受伤,穿脱不便,战千珩又特意请了客栈掌柜的女儿过来帮她换衣裳。 一番耽搁下来,天色已不早了。 两人索性又一起吃了晚饭。 战千珩道:“我送你回平阳侯府。” 姜璃让战千珩的马车停在角门外,下了马车:“多谢,今日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毕竟她在侯府里身份尴尬,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款待他。 战千珩却以为她是怕被人误会,孤男寡女一道回府惹来闲话,毕竟天色已黑。 便特意留在马车上没下来,温声道:“注意安全,伤口别沾水。” 他拽下腰间的玉佩,让车夫递给她,“若有什么事,可以去今日那间客栈寻我。那房间我长期包下来了,平时有人在那里守着。” 姜璃没接:“我好像……不会有什么事找你。” “你臂上这伤,我总归不放心。若是药膏用完了还没好,或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都可以来找我。” 姜璃点点头,收下:“好。” - 姜璃刚回自己的小院不久,便有丫鬟来传话:“表小姐,侯爷让你去前厅。” “哦。”她的胳膊还在一阵阵发疼,本不想去。 但想到,即便她推脱不去,平阳侯可能也会像上次姜瑶栽赃她偷步摇时一样,亲自过来。 当时,人浩浩荡荡的,她这小院子都险些挤不下。 姜璃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虽然包扎了,但因为她穿着敞袖衣裳,包扎的痕迹被宽大的衣袖完全挡住,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样。 她来到前厅,不由睁大眼睛,这是…… 三堂会审? 不怪她会这么想,平阳侯府的主子几乎都到齐了,除了有事在外的二子三子。 而且一个个面容严肃,望向她的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厉色。 姜璃只作不知,福了福身。 平阳侯阴沉着脸:“一个姑娘家,就知道在外面厮混!天都黑透了,才知道回来?” 姜璃心中冷笑,脸上无辜道:“我饿啊,总要吃饭吧。侯府又不管饭,我在外面吃完晚饭再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第42章 你要洁身自好啊—— 世子姜伯琮皱起眉:“侯府还不至于缺你一顿饭…” 平阳侯也狐疑地看向侯夫人:“上次本侯不是吩咐过,要按时给她送饭?” 侯夫人脸色难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不满地瞥了姜璃一眼,不就是几顿饭吗,又饿不死,竟还捅到平阳侯跟前来了。 姜璃愈发无辜:“我不知道有没有误会,反正我是一顿饭也没见过。” 姜瑶柔声开口:“父亲,表妹平日里都是在摄政王府用饭的,所以府里才没往她院里送。 这两日她恰巧不去摄政王府,许是后厨那边没通知到,这才疏忽了。” 平阳侯神色缓和了些。 姜璃却又懵懵懂懂地开了口:“可是我不去摄政王府这件事,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侯夫人呀。” 侯夫人脸色一僵,想开口争辩。姜璃确实告诉了她,但谁会记得她的吃饭问题啊。 可姜璃看她嘴巴刚张,没等她发出声,便抢先道:“我明白的,夫人一定是太忙,给忙忘了。 毕竟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事,哪一样不得夫人操心呢。” 她把侯夫人想辩白的话,都抢先说了出来。侯夫人被噎得满脸胀红,只能咬着牙道:“是、是这样的。” 姜璃眨了眨那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所以,我出门是为了吃饱饭,有什么错吗? 难道大家没饭吃时,都不知道自己主动找饭吗?” 平阳侯脸上有些挂不住。这要是传出去,平阳侯府连饭都不给投奔的亲戚吃,那还不被笑死? 特别是之前已经被摄政王撞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他大怒:“来人,把后厨管事的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体面的胖婆子急匆匆进来。 平阳侯见她不仅富态,还满脸红光,一看就知平日里没少揩油水。再看旁边干巴巴、骨瘦如柴的姜璃,顿时心头更加火大。 一个奴才,生活的比主子还滋润! “没人给表小姐送饭,是怎么回事?” 胖婆子偷偷看了眼夫人和姜瑶,立刻跪倒地上:“回侯爷,是、是奴婢疏忽了。” 平阳侯怒道:“来人,拖下去打十板子,扣两个月月钱。再有下次,直接发卖。” 胖婆子吓得身子狠狠一颤,脸色登时惨白,疯了似的连连磕头:“侯爷,奴婢知错了,求侯爷饶命!饶命啊!” 十大板,那她不得去半条命! 平阳侯黑着脸喝道:“拖下去!” 胖婆子吓得哭喊着,往侯夫人那边扑:“夫人、夫人救我!小姐,小姐——” 如果没有她们的授意,她怎么敢为难表小姐。 被点到名的侯夫人脸色极其难看,暗中给那两个押人的婆子递了眼色。 胖婆子的嘴立刻被人捂起,连拖带拽地架了出去。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沉闷的杖责声与婆子撕心裂肺的惨嚎。 平阳侯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蔑视地看向姜璃。这总能震慑住姜璃吧? 姜璃果然很配合地露出害怕的神情,肩头瑟缩着。 平阳侯对这番效果很满意,高高在上地道:“以后,你不去摄政王府的日子,一日三餐都会有人按时、按质、按量地给你送去。 下面,该说说你在外面厮混的事了。” 姜璃适时露出疑惑与迷茫:“厮混?” 姜伯琮厉声道:“知道你伶牙俐齿,但你今日最好老实交代。 本世子亲眼看到你与不三不四的男人厮混,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璃讶异地睁大眼睛,失笑:“世子是说,今日在外面遇到那事吗?” 姜伯琮怒不可遏:“不知悔改,还敢笑?” 姜璃笑着摆摆手:“不是我想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那男的我压根不认识,只不过是看他被人追打,我吓得六神无主,才慌不择路躲到草垛后面去了。 世子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刚走。 没想到,竟然被世子误会成厮混了,是我考虑不周全,该早些跟世子说明白才是。” 被当众说自己看走眼,姜伯琮脸色铁青:“空口白牙,信口雌黄!” 姜璃叹了口气,幽幽道:“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我只是个投奔来的远房亲戚,世子不信我,我也能体谅。 可世子没凭没据,张口就说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在外头厮混,这分明是半点儿也没顾忌我的名声和清誉。 这样做,是对的吗?” 姜伯琮勃然大怒:“你竟敢说我冤枉你?!若不是当时顾念着你的名声,怕引得旁人围观,我当场就把那奸夫拿下了!” 听他用词这么难听,姜璃没心情跟他演戏了,登时沉下脸来:“我要你给我道歉! 堂堂侯府世子,说话竟毫无顾忌,往人身上乱泼脏水。” “呵!”姜伯琮眼神轻蔑。刚才屡次被她当众顶撞,确实是他被气得口不择言了,话说得难听了些。 可要他跟一个下等村姑低头道歉? 绝无可能! 姜璃态度强硬:“道歉!” 平阳侯厉喝一声:“够了!” 姜璃寸步不退:“必须道歉!” 姜瑶见气氛僵硬,姜璃把侯府众人得罪了个透,心中暗爽。 这个时候,她应该体现出善解人意,好让大家知道,姜璃永远都比不上她。 她轻轻柔柔地开口劝道:“表妹,刚刚大哥的话,或许是口气重了些,但你也不要咄咄逼人。 若不是你言行引人怀疑,大哥又怎会误会、怎会这么说?说到底,大哥也是为了你好。 往后你只要多注意些,别再做些让人误会的事了。” 平阳侯和姜伯琮等人心中暗暗点头,到底是亲手调教养在身边的,比那个长在外头的懂事多了。 侯夫人也接口道:“瑶瑶说的对,这里是京城,不比你们山里。 一言一行都应时刻注意,洁身自好才是。” 姜璃冷笑:“一言一行都应时刻注意,这句话,我同样送给姜世子。 还有,我只不过就是跟一个男子站着说了两句话而已,就被你们说成不检点,说成‘奸夫’,还要我大度,不要咄咄逼人。 那——” 第43章 护身符已碎,给本侯狠狠打 “被你们诬蔑不检点,还要我大度,不要咄咄逼人?” 她冷冷地看向姜瑶,“表姐从小到大,没少跟男子说话吧? 我是不是也能照你们的规矩,说那些男人是奸夫,再劝表姐往后多加注意言行?” “大胆!” “住口!” 几个人几乎同时脸色大变,对她厉声呵斥。 姜璃冷笑一声:“哟,这就全家都急了? 你们说旁人便可以,旁人拿你们的话原样说回去便不行? 啧,我也是为了表姐的名声和清誉考虑,也是为了她好。 只要她今后注意一言一行,别再跟别的男人说话,自然就不会让人误会了。 表姐,要洁身自好啊——” 她将他们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全家顿时暴怒。 姜瑶更是泪水涟涟地轻泣起来,委屈万状地颤声道:“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哦,说你就不行,说我就行?” 姜伯琮再也忍无可忍,霍地站起,大步走到姜璃面前,抬起手就打过来:“好大的胆子!” 姜璃立刻身子一矮,蹲下去,那记耳光挟着风声从她头顶掠过。 姜伯琮怒意未消,再次举起大手,就在要打下一巴掌时,姜璃举起一块玉佩,高声道:“摄政王在此,我看谁敢!” 姜伯琮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定睛看向那块快贴到他脸上的玉佩,上面雕着龙飞凤舞的“萧”字,四周祥云缭绕。 这的确是摄政王的随身玉佩,怎么会在姜璃手上…… 姜瑶此时死死咬着下唇,摄政王竟把随身玉佩给了姜璃…… 那她算什么,明明她才是他未来的王妃啊! 姜璃一个村姑,凭什么? 不行,绝不能再让姜璃留在这里了。 姜璃左手高举着玉佩,掷地有声:“摄政王离京前,早就算到你们会找我麻烦。特意把这块玉佩留给我当护身符。 我本以为用不上,毕竟你们可是高门大户的侯府,怎么会为难一个刚从大山里出来的小姑娘,没想到……” 她摇了摇头,“看来王爷没有多虑呢,我还真是高估了你们。” 平阳侯府一众人等,脸色都很难看。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一屋子人,仿佛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齐齐哑了火。 姜伯琮僵在半空的手讪讪放下,僵着脖颈转过头看向平阳侯。 平阳侯一张脸青白交错,一时面子挂不住。这屋里,不仅有主子,还有下人们在看着。 可姜璃却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因为方才若非她闪得快、及时亮出玉佩,这一家人可一定会揪着一件事,往死里欺辱她,刚刚巴掌都扇过来了。 她声音冷硬:“现在,可以道歉了吧? 不仅要为污我清名道歉,还要为刚才这一巴掌道歉。” 姜伯琮怒道:“我根本没打到你!” 姜璃眼中有着对他们的深深失望,或许这失望是原主残留的感情。 “那是因为我闪得快。若不是我及时躲开,依你刚才的掌风和我这薄身板,怕是早就被打飞出去吐血了。” 她重重道:“给我道歉!” 姜伯琮梗着脖子:“我要是不道呢?” 姜璃冷笑:“那我可得拿着摄政王的玉佩出去说到说到了,让人评评理。” 平阳侯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具都嗡嗡作响。 “来人,把她给我摁住!” 姜璃厉声道:“你敢!” “呵!”平阳侯阴沉沉地笑起来,“这有什么不敢? 此乃侯府家务事,摄政王就是手再长,也不好随意插手。 况且,据本侯所知,摄政王此番离京是前往边关。一来一回,还要处置那边的公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回不来。 等半月之后……” 他冷笑了一声,目光阴冷地盯着她:“谁能证明你挨过打?到那时,摄政王还记不记得你这号人,都不好说。” 姜伯琮眼睛一亮:“是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待你不好? 空口白牙,就算到了摄政王面前,也得讲证据不是?” 姜璃没想到,平阳侯竟然不要脸至此。她这具身体,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人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对人伦底线的认知。 姜伯琮一挥手,扬声下令:“没听到侯爷吩咐吗?把她摁住! 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本世子顶着。” 平阳侯厉声吼道:“给本侯狠狠打!留口气就行! 别以为拿着摄政王的玉佩,就能踩着本侯为所欲为! 摄政王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何况,将来他可是摄政王的岳父。 即便摄政王知道他惩戒了姜璃,难道还能为了区区一个丫鬟,把堂堂侯爷、未来的岳丈怎么样? 想到这一层,他底气更足了。 姜瑶心中一阵快意。 打,狠狠打,最好把她打死在这里,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身份被取代了。 几名身强力壮的婆子得了令,立刻恶狠狠地朝姜璃扑了上去。 姜璃脸色骤变,自然不可能乖乖等着被抓,右臂竭力避让着伤处,推搡拉扯间,玉佩脱手飞出,跌在地上,应声裂成两半。 登时,所有人都愣了。 姜伯琮最先反应过来,畅快无比地看着地上裂开的玉佩,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玉佩碎了,我看你拿什么跟摄政王交代!” 姜瑶拼命压着往上翘的嘴角,强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眉头轻轻蹙起:“表妹,这块玉佩只怕价值千两万两,你可怎么赔得起…… 父亲,王爷会不会因怒牵连我们?” 平阳侯冷声道:“我们可没见过什么玉佩。”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勾起唇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平阳侯喝道:“她已没了玉佩护身,你们还怕什么?!” 婆子们再无顾忌,齐齐朝姜璃冲了上去…… …… …… …… 萧寒骁正策马疾行在官道上。 突然,右臂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如同被利刃狠狠砍了一刀。 这痛来得又急又狠,他下意识便松了缰绳,胯下骏马却在这同一时刻突然受惊嘶鸣,猛地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第44章 共感是皇帝的手笔 幸而萧寒骁武功高强,身形在半空中骤然一转,稳稳落在地上。 “王爷!” 墨炎等人猛地勒住缰绳,纷纷翻身下马。 有人立刻上前安抚那匹受惊的坐骑,墨炎则一手按上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怀疑有人投掷暗器,否则王爷马术高超,怎么会无缘无故被甩落下来? 萧寒骁已然黑沉了脸,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臂,疼得却如刀割一般。 他咬着后槽牙,沉声吩咐:“你们照原定计划先行,本王回京一趟。” 墨炎惊愕:“王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带?属下这就命人鹰隼传书——” 此刻已离京有大半天的路程,再折返回去…… 萧寒骁沉着脸,明显在压抑着怒意:“本王必须亲自回去。” 墨炎立刻道:“王爷,属下陪您回去。” 萧寒骁忍着右臂的疼痛,翻身上马,语气不容置疑:“你还有要务在身。本王回城之后,自会尽快赶上你们。” “可是……您这会儿回程,赶到京城,只怕天都黑了。” 墨炎担忧着王爷的安危。虽说王爷武功高强,可毕竟是孤身赶路,总有疏忽的时候。 萧寒骁冷冷道:“怎么,现在京城周边的治安很差吗? 驾!” 他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墨炎看着王爷远去的身影,只得对众人道:“我们走。”王爷说得对,这里离京城毕竟不远,沿途治安还不错。 —— 萧寒骁忍着右臂的疼痛,一路快马加鞭往回赶。 好消息是,右臂的剧痛在渐渐减轻。显然是那死丫头用了止疼的药。 他才离京不到一天,她就把自己弄伤了。从这疼痛的程度来看,伤得还不轻。 萧寒骁气得满腔怒气,恨不得把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按在膝上,大手再狠狠打她屁股…… 抵达京城时,天色已擦黑。 他没立刻去平阳侯府找姜璃,而是放出一枚信号,召保护她的暗卫来了解情况。 很快,墨柒便出现在他面前:“王爷。” 他心中诧异不已,王爷不是今天天还没亮就离京了吗?怎么此刻在京城? 他本以为召他过来的信号,是墨炎他们放的。 萧寒骁寒着一张俊脸,周身气势骇人。 墨柒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再乱想,只恭恭敬敬地垂手待命。 “姜璃今日出了什么事?” 墨柒心头一紧,连忙回道:“她……受伤了。” 萧寒骁大怒:“墨炎安排你们任务时,是怎么吩咐的?” 墨柒惭愧地低下头,单膝跪地:“不许让姜姑娘受伤。” “那她怎么会受伤?!你们是怎么保护的?”萧寒骁的声音冰冷。 墨柒垂着头,如实禀道:“回王爷,姜姑娘当时正与皇上在一起,皇上身边有暗卫。 属下们怕被皇上的暗卫察觉,所以离得远了些,没……没来得及……” 萧寒骁剑眉猛地一蹙:“她跟皇帝在一起?” 难道……他共感的事,并非宋清晏的手笔,而是皇帝? 若说是宋清晏,他确实内心不太相信,因为让他与别人共感,对宋相来说,并无好处。 但是皇帝就不一样了。 以往任何一个朝代,摄政王都只是辅佐幼帝的存在。待幼帝长大,便放手政权,更不可能出现世袭。 唯独大晟朝,摄政王与皇帝是共同执掌天下的合作关系。 当年开国皇帝与摄政王萧渊并肩打下江山,商议好共同执掌天下,自然不介意这些。 可后代皇帝,难道也不在意吗? 历年来的皇帝与摄政王的关系,一直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皇帝不断试探摄政王的底线,不甘与人平分江山,试图打破这个世袭摄政王的旧制。 所以,如今宋清晏的权力与日俱增,在朝堂上屡次与他针锋相对,只怕这之中,少不了皇帝的暗中授意。 更何况,关于姜璃的身世,墨炎已经反复调查过几次,一个从深山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与皇帝有什么交集? 想到姜璃那张纯真无辜、笑起来毫无城府的小脸,萧寒骁心中一阵烦躁,只怕全是她装出来的! 墨柒道:“是。两人从昨日起,巧合相遇,目前姜姑娘尚不知皇上的身份。” 闻言,萧寒骁的思绪微微一顿,对刚才的推论产生怀疑:“你是说……姜璃此前并不认识皇上?” “是。” 萧寒骁拧眉,心底却莫名稍松了一口气。或许,姜璃本人并不知情,只是被皇帝给利用了! “她现在在哪?” “属下过来时,姜姑娘刚回侯府,墨玖仍在暗中守着。” 萧寒骁站起:“随本王去平阳侯府,路上,你把她与皇帝之间的事说与本王。” —— 平阳侯府前厅中 婆子们张牙舞爪地扑向姜璃。 没了摄政王的玉佩,又有主子撑腰,她们再无半分顾忌。 可一个婆子刚碰到姜璃胳膊的那一瞬,突然“啊——”地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还不等上首几人弄明白怎么回事,几个婆子便接连痛呼出声,一个个捂着手臂踉跄后退。 侯夫人惊问:“怎么回事?!” 婆子们跪倒在地,惊惧道:“侯爷,夫人,好像有人拿东西打奴婢们,正好打到麻筋……” 侯夫人皱眉:“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人砸你们?”该不会中邪了吧? 姜伯琮走了两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 他神色凝重地呈给平阳侯看:“父亲,此人能在不露行迹的情况下,将这么小的石子掷入厅中,可见其内力了得。” 姜璃也有些讶异地愣了一下。 刚才婆子们扑过来时,她都打算若是实在躲不开,就从空间拿刀出来…… 平阳侯沉下脸,提高声音:“何方高人,闯我侯府,何不现身一见?”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平阳侯目光一沉,转向姜璃:“是你在装神弄鬼?” 姜璃无辜地眨眨眼:“虽然不是我,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你们一向是先入为主,从不信我的话。” 平阳侯拧起眉:“本侯倒要看看,何人这么张狂! 上!” ? ?pK中,请宝子们一定不要攒文,及时追读哦~~(?3?) ? 中午还有一章,姜璃各种卖萌打滚求票票~~ 第45章 本王的丫鬟,你也敢动? “上!” 平阳侯一招手,更多的下人朝姜璃冲了过去。 他们气势汹汹,姜璃再顾不得其他,手中寒光一闪,已多了一把匕首。 她喝道:“你们敢?!你们不怕摄政王吗?” 姜伯琮又惊又怒:“你竟然连匕首都准备好了,你想干什么?!” 平阳侯怒极反笑,声音阴恻恻的:“摄政王在哪儿呢?与其拿远在天边的人恐吓我们,不如想想你自己一会儿怎么死——” “是吗?” 一声厉喝,萧寒骁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厅外,他步伐沉稳地迈步进来,气场全开:“本王倒不知,平阳侯竟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是想造反吗?” 平阳侯府的众人登时大惊。 平阳侯顾不得其他,慌忙大步离开座位,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他惊疑未定,声音都走了调,“王爷,您、您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王爷不是早该远在京城之外了吗? 萧寒骁冷笑一声:“本王若是不来,怎么知道平阳侯有如此大的能耐?!” 他的视线扫过厅中,落在姜璃脸上。 姜璃方才面对满屋子的质问与栽赃,都未曾掉过一滴泪。此刻却像受尽千般委屈后,突然见到亲人那般,眼眶一红,泪水就止不住涌了上来。 萧寒骁的目光从她泪盈盈的大眼睛上移开,落在她染上血渍的米白衣袖上,瞳孔缩了缩。 刚刚的混乱,不知何时,又将她的伤口挣开了。 他急步上前,夺下她手中的匕首,递给墨柒。 怒意盈胸,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又流血了。” 姜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才发觉衣袖上已洇出一片血渍。难怪比刚才又疼了些。 她眼中噙着泪,嘴角却弯了弯:“我没事。只是……” 她失落地低下头,蹲下,将地上裂成两半的玉佩捡了起来,泪水砸在玉佩上,自责道,“我没有保护好你的玉佩……碎了。” 萧寒骁气得牙痒,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声音又沉又闷:“一个死物,碎了便碎了,值得你哭成这样?” 这句话,叫一旁正屈膝福身的姜瑶几乎将手中的丝帕绞烂。 萧寒骁掏出锦帕,递到她手边,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好好在一旁待着,剩下的事交给本王。” 他又看了眼她的胳膊,虽然有血洇出,但是量并不多。让她长长教训也好。 他转过身,面向仍弯着腰、拱着手行礼的平阳侯,周身气场全开。 平阳侯压力更大,只觉得背上似压了座大山,压得他起不来。 “平阳侯,”萧寒骁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本王的丫鬟你也敢动,好大的胆子!” 平阳侯身子僵硬地弯着:“王爷,是她做错事不知悔改,还一再冲撞我们,我们不过是略施惩戒,给她一个教训——” 姜瑶心中已经恨极了姜璃,此时妒火攻心,大着胆子开口:“王爷,姜璃是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又住在侯府中,这也算是侯府的家务事。 与她是不是丫鬟,无关。” 萧寒骁冷蔑地扫她一眼:“你是什么东西?本王与平阳侯说话,也敢插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既如此,本王便亲自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来人!” 他一声令下,随他而来的墨柒上前,抬手对着姜瑶的脸就是一巴掌。 毕竟是习武之人,这一巴掌的力道,尽管已经收着了,还是很大,与婆子们的力道不可同日而语。 姜瑶被打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左脸登时就红肿起来,左耳嗡嗡作响。 她被打懵了,跪坐在地上,下意识去捂脸,指尖刚触到脸,便疼得缩了手,委屈又疼痛的泪水登时流下来。 这一巴掌,仿佛打在了平阳侯府每一个人的脸上,惊惧得他们的脸也跟着隐隐作痛。 沉寂片刻,平阳侯反应过来,心中又惊又怨,声音都打着哆嗦:“王爷,这、这…… 是不是有些过了?瑶瑶毕竟与您有婚约在身,您为了一个丫鬟,掌掴未婚妻,不妥吧?” “未婚妻?”萧寒骁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本王是下聘了,还是递过婚书? 不过是老一辈当年的一句戏言罢了。 而且,身为侯府嫡女,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有失贵女典范。 本王让人教教她规矩,是把她往正途上引,平阳侯应该感谢本王才对。” 他顿了一顿,声音骤沉,“再者,姜璃是本王的丫鬟,她的事在本王这里,从来不算家务事!” 姜璃站在他身后,望着他宽大的背影,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泪水模糊了双眼,那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真的没想到,萧寒骁竟会这般护着自己人。 平阳侯脸色煞白,嘴唇簌簌发抖:“可、可……她做错事了——” “是吗?”萧寒骁冷冷打断他,“本王不认为她做错了事,那她便没有做错。” 他转身,从姜璃手中拿过碎成两半的玉佩,指腹摩挲着,声音冰寒:“这块玉佩,是本王祖父留给本王的。 本王将它交给姜璃做护身符,没想到,在平阳侯这里,竟什么都不是。” “没、没有,臣没有……”平阳侯心脏哆嗦了一下,“王爷,这是……是姜璃不小心——” 他警告地看了姜璃一眼。 萧寒骁垂眸看着掌心的碎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非曲直如何,本王和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你们以为,本王在离京时,明知侯府会对她不善,还会只留一块玉佩吗?” 平阳侯蓦地瞪大了眼睛,骤然想起方才那些凭空飞来的石子。 萧寒骁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本王的暗卫,一直在。 墨玖!” 墨玖应声现身,从门外走入,抱拳道:“王爷。” 姜璃惊讶地看向他,这不是……她被刀伤时,出手救她的那个黑衣人吗?当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才走,所以她认得这张脸。 ? ?pK中,请宝子们一定不要攒文,及时追读哦~~手里有票票的,投起来呀,么么哒~~ ? 如果喜欢,请多多推荐给其她人呀。o(*~3~)o 第46章 本王不介意踏平侯府 她猛地又看向刚才跟着王爷进来的墨柒,心中恍然。难怪刚才瞧着眼熟,这不就是去追歹人的那个黑衣人吗? 哪有什么行侠仗义的侠士,刚好被她遇到…… 她又看向萧寒骁,心绪翻涌。原来,他离京之前做了这么多,竟特意安排了两个暗卫来保护她。 她只是一个丫鬟,值得吗?一时间,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暖暖的,很安心。 平阳侯心一慌,直接跪了下去。 合府之人见侯爷都跪了,也纷纷跪了一地。 平阳侯伏在地上,战战兢兢。 这块玉佩碎裂,与侯府脱不了干系。何况,这块玉不仅有它自身的价值,更是老摄政王留下的遗物,他拿什么赔? 该死,就该在姜璃第一次进府时把她打死,就不会生出后续这么多事了。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大不敬的话。 可当时怒气上头,只想着抒发心中郁气,一时口不择言,只顾得嘴上痛快。哪里还记得清具体说过些什么。 萧寒骁沉声道:“这块玉佩,寄托了本王对祖父的思念,和祖父对本王的期望,不能就这么白白碎了。 两条路——要么,你去宫里,跟皇上陈情请罪;要么,一万两银子送到摄政王府。” 平阳侯脸都白了。 这两条路,哪一条都能要他的命。 皇上一直忌惮摄政王,绝不可能为了他去得罪摄政王,或许还会为了给摄政王出气,而对他出手,治他一个大不敬。 可是一万两…… 他整个侯府就相当于去了大半条命。 萧寒骁顾及姜璃的伤势,转身道:“本王还有要务在身,希望本王回京时,平阳侯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不然—— 呵,本王不介意踏平你这侯府!” 他看了姜璃一眼,就往外走:“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姜璃却站在原地没动,倔强道:“我要他们,给我道歉!” 萧寒骁停下脚步,转回身,气场全开,冷硬命令:“你们,给姜璃道歉。” 迫于摄政王强大的威压与权势,几人纵然心中百般不甘,也不得不暂时低头。 姜伯琮铁青着脸,梗着脖子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平阳侯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怒意与不甘,咬着牙道:“对不起。” 侯爷都道歉了,侯夫人也跟着弯了脊梁,低声附和:“对不起。” 姜伯琮看向姜瑶,给她使眼色,暗示她先道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姜瑶早已泪流满面,明明是她的未来夫君,却处处向着这个村姑。 她满腹委屈地咬着下唇,边抽噎边道:“表妹,对不起。” 姜璃脊背挺得笔直,孤傲地扬起下巴:“虽然你们道了歉,但并不意味着你们真的认识到错处。 所以,我不原谅。” 她望向萧寒骁:“王爷,我们走吧。” 跟着萧寒骁出了前厅,姜璃才问:“王爷,去哪儿?” 萧寒骁道:“去收拾一下,随本王出城。” 这是要带她离京? 姜璃心中微动。虽然她也想安安稳稳的,不想四处奔波,可比起看到侯府这帮人,那还不如跟着萧寒骁风餐露宿呢。 她刚要说没什么可收拾的,可突然想到,若是空着手上路,那日后再从空间里取东西就不方便了,还是得有个包袱做掩护。 “好。” 不管前院的混乱,姜璃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很快提着个包袱出来。里面只象征性地放了两件衣服,让包袱看起来不那么瘪。 萧寒骁接过包袱,意味深长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你那件……无袖的奇怪衣裳?” 姜璃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答话。 萧寒骁望着她那欲语还休的羞恼模样,心头微微一动,指尖不自觉捻了捻。 侯府门外停了辆马车,两人上了车,萧寒骁正色道:“先去王府,让府医给你止血上药,之后我们要连夜出城。” “好。”姜璃装作在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瓷瓶,“渗血不是很严重,这个是止血止疼、加速愈合的药膏。” 萧寒骁拿过来打开,在鼻下闻了一闻,确实是上好的伤药。 看来,姜璃对皇帝有大用吧,这是把太医院最好的药都拿来了。 “我替你抹。” 姜璃顿了一下,道:“你帮我拉着袖子,我自己抹。” 她穿的是宽大的敞袖,倒很容易挽上去,但同样,也容易滑下来。 萧寒骁没说话,将瓷瓶搁在一旁,然后将她右臂的衣袖挽了上去,露出了细瘦白皙的胳膊。 原主在大山里时,虽然日子清苦,常年风吹日晒,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部皮肤,被搓磨得粗糙泛黄。 可藏在衣裳底下的,却是她天生的白皙肤色。 而且,由于现在她每天都用灵泉水泡澡,皮肤的光泽度也一点点养了回来。 萧寒骁眉眼深了深:“扶着。” 姜璃愣了一下:“啊?” 萧寒骁不容置疑地重复:“扶着。” “……哦。”姜璃下意识用左手按住了挽上去的袖子。 萧寒骁先拿锦帕,将她伤处渗出的血渍轻轻拭去,又用如玉的指尖蘸了药膏,极轻极缓地往她伤口上涂抹。 他神情专注,就如在修复一件极其易碎的珍瓷。 “嘶——” 姜璃还是忍不住倒吸口气,鼻子有点发酸。 萧寒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忽然抬起手,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一下:“知道疼,就长长教训。” 姜璃撇了撇嘴:“有时候,有些祸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见萧寒骁沉下脸,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冽寒意,姜璃认真地轻轻说:“王爷,谢谢你!” 萧寒骁的手又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为她涂抹伤口,声音淡淡的:“你是本王的人,这是本王应当做的,不必挂怀。” 姜璃垂下眼帘,什么叫“他的人”?说话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 侯府前厅 摄政王一走,侯府几个人一下子失了气力,瘫坐在地上。 姜伯琮脸色极其难看,强撑着精神,上前将平阳侯搀到太师椅上。 第47章 与摄政王共乘一骑 “父亲——” 平阳侯气得仍在全身发抖。 侯夫人脸上挂着泪:“侯爷,这可怎么办是好?当初就不该把姜璃接入府,自从她来了,搅得府里一团乱。” 姜瑶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左颊还高高肿着,却先上前把侯夫人扶到椅子上,柔声劝道:“母亲,您先缓一会儿,别气坏了身子。” 她心里清楚,姜璃有摄政王撑腰,若是有意捅破真假千金的事,那她,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得在侯爷夫妇面前,扮演好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女儿。这样,她这个假千金才不会被赶出府。 姜伯琮一拳砸在桌子上,恨恨道:“我们去哪儿弄这一万两银子?王爷太过分——” “住口!”平阳侯及时喝止了他,心有余悸地往外望了一眼,万一那神出鬼没的暗卫还在,听到怎么办。 姜伯琮也有点后怕,及时收住口。静了片刻,才压低嗓子道:“父亲,要不……去跟皇上求求情?” “不可。”平阳侯脸色晦暗,“皇上和摄政王还在维持着表面的和气。皇上不可能为了我,坏了大事。” 姜伯琮急了:“难道真要把一万两拱手送出去?那可是一万两啊! 早知今日,当初在姜璃进门时,就该把她给乱棍——” “够了!”平阳侯厉喝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于事无补。” 他倒比众人清醒一些,看向侯夫人:“夫人,这几日,你把库房里能动的贵重物品该当的当、该卖的卖,先凑出一万两再说。 我们的日子先紧一紧,银子散了还能赚。可若是官职地位丢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一万两现银,府里是一时拿不出来的。这么多年,虽然有不少进项,但同样的,人情往来,样样也都是不小的花销。 “等姜璃回来,谁也不许再去招惹她。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无论怎么看不顺眼,也都得给我先忍着。 等摄政王失去新鲜感、彻底厌弃了她,等瑶瑶进了王府,到那时候,账再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姜瑶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抽噎道:“父亲,刚才……摄政王说那婚约只是戏言……” 她就知道,好不容易能巴结上摄政王府的好机会,平阳侯怎么会轻易放弃。 平阳侯强撑出一抹笃定:“王爷这么说,也只是在气头上。摄政王那么尊重自己的祖父,为了块玉佩,要我们一万两银子。 这门亲事,可是他祖父还在世时定下来的。 京城谁人不知,难道他还会食言?” 侯夫人已经缓过来,轻轻拍了拍姜瑶的手背,安抚道:“摄政王不近女色,出现在他身边的唯一女性,就是姜璃。 他再怎么护着她,也无非是维护摄政王府的面子。 难道王爷将来还能娶一个村姑进门?那不得被人笑死。” 姜瑶乖巧地垂下眼帘。虽然这样说,但她毕竟不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 平阳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难道还会对她这个养女有多维护吗?一切都是利益罢了。 虽然姜璃现在是把平阳侯得罪狠了,可将来有朝一日,为了更大的利益,难保平阳侯不会公开姜璃真正的身份。 所以,她的筹码,从来都不是侯府那点虚假的亲情。 她得想法子,让姜璃永远闭上嘴,再也没有取代她的机会。 —— 此时,萧寒骁已帮姜璃涂完药,坐着马车来到城门处。 城门早已关闭,但守卫得知是摄政王后,立刻打开了城门。 城门外,一匹毛色黝黑发亮的骏马停在那里,旁边墨柒正牵着它。 萧寒骁扶着姜璃下了马车。 “本王时间很赶,所以不能坐马车,太慢。” 姜璃在心里默默腹诽:既然时间这么赶,怎么还半途突然折返回京? 而且,看情形,分明是专程回来带她走的。 那为何不一开始就带她走,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半路突然改变主意? 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能让摄政王惦记的,也就那口茶了。可这赶路途中,难道还有工夫泡茶? 何况,泡茶用的灵泉水,她已经交给墨炎了。 再想到刚才侯府里,他出现得那么及时。不敢想象,如果他没回来,她这会儿怕是已经拿着匕首,跟侯府那帮人彻底撕破脸皮,拼个你死我活了。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都止于口。 “王爷,我不会骑马。您若是担心我的安全,要不就先让我住在摄政王府,或者在外面找个小院都行……” 萧寒骁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来,她立刻识相地闭了嘴。 也是,她一个丫鬟,怎么能替主子做决定? 萧寒骁对墨柒吩咐:“你和墨玖在京城待命。” “是。” 墨柒把缰绳交给萧寒骁,自己跳上马车,车夫赶着马车回城,城门关闭。 城郊旷野,夜色沉沉。 天边只悬着一个弯弯的月牙,勉强勾勒出两人一马的轮廓。 姜璃望着唯一的一匹骏马,有点懵,不是很明白萧寒骁的打算。 不会是要两人共乘一骑吧? 可随即,她又觉得完全不可能。 萧寒骁不仅有洁癖,墨炎还说过,他对女人有阴影,厌恶女人的碰触。 平时不小心碰了她,他都要拿锦帕擦手擦半天。唯一一次抱了她,更是把那身衣裳给烧了。 刚才情急之下帮她上药,恐怕已是他忍耐的极限。 若当真共乘一骑,这马还不得被他杀掉? 她虽然不懂马,可眼前这马身形高大,毛色油亮如黑缎,四腿修长矫健,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马。 好马难得,王爷怎么舍得杀? “愣着做什么,上马!” 姜璃以为自己听错了,仰头茫然地望着他:“上、上马?” 萧寒骁皱着眉扫了眼她衣袖上的血渍,因为走得急,虽然伤口包扎了,但衣裳却没来得及换。 “你受了伤,那本王就只好得罪了。” 得罪什么? 还没等姜璃品出这句话的意思,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他掐着腰腾空飞起…… 第48章 这是她的初吻! 下一瞬,她便稳稳落在马背上,身后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姜璃:…… “驾!” 骏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因为突然的加速,姜璃的后背不时撞在萧寒骁怀里,把她从呆愣中震了回来。 不、不是,萧寒骁是怎么回事? 马不要了? 如果不杀马,总不会把她杀了吧? 想了想,还是觉得杀马的可能性更大些。不然杀她的话,就不用多此一举把她带走了。 她轻轻抚了抚马鬃,心底默默感叹。可怜的马儿,你若是遭遇什么不测,有仇有怨,可一定要找对人,千万别找她。 “别乱动!” 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 “哦。”姜璃老老实实坐好,挺直脊背。 趁着夜色,官道上只有一骑飞驰,在空旷的野地里,马蹄声似乎都有了回音。 随着奔驰,姜璃白天本就受伤失血,又被这颠簸晃得久了,渐渐精神有些不济,上下眼皮打起架来。 她强撑着瞪了瞪眼睛,在马背上睡着,可是件极其危险的事,一定要挺住。 她想回头问问萧寒骁还要跑多久,刚侧脸—— 恰在这时,萧寒骁察觉到怀中的身子正在发软,想问问她还能不能坚持,便俯身至她耳畔—— 正要开口时,恰好姜璃转头。 萧寒骁的唇擦过她的耳廓,滑过她微凉的脸颊,落在她的樱唇上…… 此刻,时间仿若静止,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了…… …… 姜璃脑中轰然一声,意识到什么,猛地红着脸回过头去,心脏怦怦跳着。 完了完了,这是她的初吻! 不,只是双唇轻轻碰了一下,连滋味都没尝出来,应该不算初吻吧?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萧寒骁该不会说她是以下犯上,直接把她从马上丢下去吧? 萧寒骁耳根已经红透。 他垂眼看了看怀中低着头的姜璃,面色比她镇定得多。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缰绳又紧了一分。 这一路,姜璃再也没困过。 连着赶了一夜的路,凌晨,才停在一处驿站休整。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马背上那极短的一瞬。 萧寒骁把她从马上抱下来:“只给你两个时辰睡觉,天一亮就走,我们还要追上墨炎他们。” 姜璃没敢看他,低着头应道:“哦,好。” 回到房里,她用左手拍了拍还微微发热的脸。经过刚才一路,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无所谓,只是嘴唇碰了一下,又没真吻上。 再说,摄政王帅成那样,是她占便宜了。 因为右臂受伤,穿脱不便,她便合衣躺下。本就困乏到了极点,几乎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寒骁在她门外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隔壁。 …… 姜璃是被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便撞进她的视线里。 意识回拢,她想起自己是在哪儿。 她立刻便要坐起,却一时忘记右臂有伤,起得太猛,登时疼得直抽气。 萧寒骁看得又气又无奈,轻轻握住她的右臂,将衣袖挽上去,露出底下缠着的细布。 他取出药膏,为她换药。 “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能忘?” 姜璃疼得直抽气,嘟囔道:“这不是睡太沉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拍门你都不醒,本王只好开窗进来了。幸好窗子只是闭着,没闩。” 姜璃边看他给她狰狞的伤口上药,边道:“那你也不能进来啊,万一我没穿衣服呢?” 萧寒骁低头抹着药,淡淡道:“你忘记受伤的事,本王却记得。你伤在右臂,又这么娇气,怎么脱衣服?” 姜璃嘟囔:“我哪里娇气了?我都没哭。” 萧寒骁将她的袖子放下,唇角不自觉微扬:“嗯,不娇气。走,吃点东西,还要赶路。” 姜璃打了个呵欠,穿好鞋跟着他往外走:“王爷,为什么要带我一起去边关?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萧寒骁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两人来到隔壁房间。 驿丞亲自端来热粥、包子和两碟小菜,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王爷,驿站没准备,暂时只有这个……” 萧寒骁淡淡道:“无妨。” 驿丞识趣地退了下去。 萧寒骁把粥端到姜璃面前:“知道给本王添麻烦,便老实一点。多吃点,太瘦了。” 姜璃还是没想明白他带她走的原因,索性不再想。 她咬了一大口包子,是肉馅的,味道还可以。 “来,张嘴。” 姜璃惊讶地看着夹到嘴边的小菜,疑惑地看向萧寒骁。 萧寒骁淡定挑眉:“怎么,怕本王下毒?” “这倒——”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菜已被塞进她嘴里。 萧寒骁若无其事地把公筷放下,继续用早餐:“只吃包子有点噎,吃点小菜清清口。你右手不方便,粥能自己喝吧?” “……能,能。”姜璃连声应着,有些受宠若惊。 吃饱上路,萧寒骁照旧将她抱上了马。 白日的官道上已稀稀落落有了行人,姜璃的脸微微发热。不像昨夜赶路,路上无人,没人看见他们共乘一骑。 可是这会儿,他和她共乘一骑,实在是有点扎眼了。 不过,她很快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现在是在拍戏,嗯,拍戏…… 戏比天大。 况且,这里离京城远得很,又没人认识她。 想到这里,她坐直身子,好奇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中午,萧寒骁停在一处客栈前。 他把她安顿在房里,说出去买饭,不多时便回来了。手中拎着个包裹,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姑娘。 萧寒骁将包裹放下:“给你买了两身衣裳,你穿脱不便,让她们帮你换。” 说完便掩上门出去了。 姜璃看了看自己袖子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对两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麻烦二位了。” 两位姑娘手脚麻利,一面替她宽衣,一边道:“姑娘说哪里的话,刚刚那位公子可是给了我们足足一两银子!” 只是帮姑娘换换衣裳,就能得一两银子,上哪儿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儿。 “姑娘,可需要帮你擦擦身子?” 第49章 你得多吃,早死早超生 “刚才那位公子交代过,若是您想擦,便帮着伺候。” 姜璃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一人立刻出去要了热水进来。 门关上,姜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由着她们替自己除下所有衣裳。 而像擦洗身子这么私密的事,她更是不习惯别人伺候,索性闭了眼。但那红红的脸庞还是暴露了她。 “扑哧——” 两个姑娘失笑。 姜璃睁开眼,疑惑地问:“你们笑什么?” 两人忍俊不禁:“姑娘,您怎么连这个都害羞?哪家小姐沐浴,不需要丫鬟服侍啊? 都是女子,您放自在些就行。” 姜璃轻轻干咳一声:“……我只是不太习惯。” 两位姑娘也没再打趣,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右臂,帮她把身子擦洗了一遍。 随后为她穿衣。 但两人首先从包裹里取出的,是一卷白绫,拿着就往她上身缠过来。 姜璃看着两人:“这是做什么?” “公子说,要姑娘女扮男装,所以得用白绫缠一缠。” 姜璃脸又红了。 这身子因为营养不良,原先就是个A。现在因为日日喝灵泉水,已经在慢慢发育、趋近于b了。 但…… 虽然不太大,可缠了真的看不出来吗? 两位姑娘倒没有用力勒她,只是平平整整地绕过胸口,又在胸下、腰间不紧不松地缠了几圈。 边缠边解释:“公子说,这样更不明显些。” 待穿好男装,头发也一并用发冠束起。若不仔细留意,乍望过去,倒真像一位雌雄莫辨的少年郎。 两位姑娘退出去后,萧寒骁进来,后面跟着的掌柜和小二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 姜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问道:“我这样,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是女子吧?” 萧寒骁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淡声道:“无妨,远远看是位公子便行。” 他前往边关,明晃晃地带着女子,影响极其不好。但把她扮作男子,她少跟别人近距离接触,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本王已传书,让人给你赶制一件软甲,穿上那个既透气,又看不出是——” 他的视线在她胸前极快地扫过,“女子。” “吃饭。” 虽然赶时间,这顿饭菜还是很丰盛。 萧寒骁把排骨上的肉认真剔下来,夹到姜璃的碗里。 姜璃右手不便,左手又不会用筷子,正用勺子舀着吃饭。 看到碗里多出的排骨肉和剔好的鱼肉,又看了看萧寒骁,狐疑道:“你该不会想把我养肥了再杀吧?” 萧寒骁瞪了她一眼:“是啊,你得多吃,早死早超生。” 姜璃剜了他一眼,继续用左手笨拙地扒饭。 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果然不是驿站能比的。 吃过饭,两人片刻未歇便继续赶路,终于在傍晚时追上了墨炎一行人。 墨炎看着两人从同一匹马上下来,而且是自家王爷亲自抱着姜璃下的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回过神来,压住心底的震惊,立刻把锦帕递过去:“王爷。” 萧寒骁冰寒的目光从锦帕上扫过,并未接。 墨炎从王爷的眼神中读到了浓浓的不悦。 怎么回事? 王爷回京一趟,被夺舍了? 不会专程折回去,就是为了把姜璃给带来吧? 萧寒骁往客栈内走,一边走一边自然地对姜璃道:“一会儿本王找两个女子帮你梳洗沐浴,上药等本王晚会儿帮你。” “……哦。” 墨炎头重脚轻地追进去,又去加订了一间客房。 “王爷,可要备一辆马车?” 萧寒骁目光寒凉:“不必。我们赶时间,再者前面有几段山路,马车多有不便。” “……是。”墨炎收到王爷不善的目光,把“要不要再备一匹马”的建议默默咽了回去。 “姜璃右臂受了伤,你注意些,饭食上给她准备的细心一些,能用左手拿勺舀着吃的。” “是。”听着王爷嘱咐得如此琐细,墨炎只觉得一阵恍惚。 —— 皇宫 早朝后,战千珩单独将平阳侯传到御书房。 平阳侯不知是什么事情,一路提心吊胆,从金銮殿到御书房的这段路,已经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 难道是摄政王的气出不来,把玉佩摔碎的事捅到了皇上跟前? 他把皇上可能会问到的话,在心里预演了数遍,连如何把罪责全都推到姜璃身上、如何把自己和平阳侯府摘得干干净净,想好了应付的说辞。 直到皇帝在书案后落座。 战千珩看了看垂首恭立的平阳侯,语气随意:“平阳侯很紧张?” 平阳侯忙躬身道:“蒙圣上垂怜单独召见,臣生怕说错话,是有些紧张。” 他的紧张肉眼可见,否认是没用的。 战千珩笑了一声,抬手示意:“平阳侯不必如此,坐。” 平阳侯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一点,皇帝显然心情愉悦,那应该不会苛责他。 “谢皇上。” 他斜签着身子坐下,仍旧低着头。 战千珩仿佛闲话家常:“还没问过,平阳侯膝下有几个儿女?” 平阳侯虽不解皇上为何会过问此事,还是恭谨回答:“回皇上,臣有三子一女,皆是嫡出。 长子承袭世子之位,如今在工部帮忙。次子从武,现在边关任六品武职。三子尚在书院读书,正备考明年的春闱。” 战千珩微微颔首。 平阳侯见他神色平和,渐渐放松下来。 “那你这个女儿,可曾婚配?” 平阳侯斟酌着字句道:“回皇上,虽尚未正式过礼,但早年两家老一辈在世时,曾有过指腹为婚之约。 只是……” 他纠结着,该不该把摄政王昨夜当众否认婚事的事说出来?可转念又想,皇上特意问起,说不定是有心促成这段姻缘。 “只是什么?” “只是摄政王那边迟迟未有动静,小女便也只能一直等着。如今年纪渐长,臣心中也有些焦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话一说完,总觉皇上神色虽然看起来仍旧平和,却隐隐透着些不悦的意味。 战千珩垂眸,一时没再开口。 他不言语,平阳侯更不敢擅自做声,御书房内一时沉寂下来…… 第50章 皇上要见我? 平阳侯的心又重新悬起来,不断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过了一会儿,战千珩才缓缓开口:“姻缘自有天数,平阳侯不必过于忧心。 后日太后在御花园设赏花宴,邀请了王孙贵族家的公子女眷,让令爱也来参加吧。” 平阳侯喜出望外,连忙离座行礼:“谢皇上恩典,臣遵旨!” 战千珩挥了下手,平阳侯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回到侯府,顿时合府人的腰杆都挺了起来,连奴才们的脸上都喜气洋洋,个个与有荣焉。 “这可是皇上亲口邀请的,京城谁还有这么大的体面?” “听说受邀的都是国公府、王府、公主府的人,侯爵府邸,咱们可是独一份。” 前厅中,姜伯琮喜上眉梢,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得意:“父亲,果然被母亲说中了,那姜璃,就是个灾星! 她在府里时,一件接一件不顺。她前脚刚走,后脚天大的好事便落到咱们头上来了。 说不定,她那个山里的爹,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侯夫人笑吟吟道:“定是皇上也听闻瑶瑶贤良淑德,才特意降下的恩旨。 前阵子因着被宋相请出府,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总在背后说三道四,这回我看他们打不打嘴。” 姜瑶立在一旁,笑容温婉。 虽然她也不知皇上为何会突然让她参加宴会。但细一想,或许是因为她是未来摄政王妃的身份。 幸好被打肿的脸,已经消得差不多。宴会是两天后,足够了。 平阳侯道:“眼下新做衣服是来不及了,把现成最好的衣裳都拣出来好生打理。 首饰也得再去添置几件,入宫赴宴,马虎不得。” 侯夫人面有难色:“可是……因着凑那一万两银子,府里有点紧……” 平阳侯对姜璃的恨意又多了一层,沉声道:“从府库里挑几件值钱的先当出去。瑶瑶毕竟是进宫,不能落了侯府的体面。 大不了之后咱们紧巴一些,裁减些人手便是。” “是。” —— 御花园中,繁华盛开,一片喜气洋洋。 因为邀请的人不多,宴会就设在了御花园的品香楼中。闻着沁人的花香,别有一番清雅风味。 姜瑶独自来参宴,她还是第一次踏足这满是真正贵人的场合。 在场的夫人小姐,个个身着雍容华贵的锦衣,发间珠翠明晃晃的,却半分也不显招摇。 一位四五十岁的富态夫人含笑招呼着众人,她是靳国公夫人。 “太后命我代为照应着,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等午膳时再过来同大家说话。 离传膳时间还早,诸位尽管四下逛逛。太后特意说了,若有瞧着喜欢的花,尽可折下来簪到鬓边。” 皇帝后宫至今空无一人,不然这宴便该由皇后或哪位妃嫔来主持了。 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每每太后和朝臣们劝他择选秀女充盈后宫,他就推说他还年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后宫不着急。 靳国公夫人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年纪相仿的妇人附和着说笑了几句,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开。 年轻一辈的女子也有两三位,但与姜瑶素日并无交情。 姜瑶冲几人友好一笑,福了福身算是见过礼,就独自往花丛深处赏花去了。 虽然她第一次进宫有点紧张,但侯爷叮嘱过,要表现得不卑不亢,不巴结不谄媚。毕竟她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正赏着花,一个宫女走过来,屈膝道:“姜小姐,请您移步那边的凤仪亭,皇上忙完就过去。” 姜瑶又疑惑又激动,心怦怦跳起来:“皇上要见我?” 宫女垂眸道:“是,请随奴婢来。” 姜瑶略略定下心神,并没过多怀疑。 因为凤仪亭就在这御花园中,四面敞亮,并非封闭场所,不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害她。 她的心怦怦直跳,皇上特意下旨让她进宫参加赏花宴,看来就是为了见她。 可皇上为什么要见她? 难道……是见摄政王迟迟未下聘,不想寒了老臣的心,打算亲自下旨赐婚吗? 她怀着忐忑却又雀跃的心,来到了凤仪亭。 战千珩批完手头的奏折,起身前往御花园。 路上他在心中暗想,等姜璃看到他是皇帝时,那张生动的小脸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正想得唇角微扬,刚到御花园入口,慈宁宫的一个小太监急步过来,神色焦急:“皇上,太后忽然腹痛,还吐了,心慌气短,现在已经去请太医了。” 战千珩脚步一顿,看了眼凤仪亭的方向。只是有嶙峋的观赏石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身后的总管太监吩咐:“去凤仪亭跟姜姑娘说一声,太后凤体不适,朕不过去了,让她不必太拘束。 再去知会靳国公夫人,午宴由她替太后主持,太后便不过去了。” “是。” …… 姜瑶用过午宴,就随参加宫宴的夫人小姐们一道出了宫。 太后凤体突发不适,她们也不好在宫中久留。 一回侯府,平阳侯等人竟都在前厅里等着。 平阳侯一见她便急切地问:“怎么样,皇上和太后可有说什么?” 他一上午都在府里坐立不安,脑海里反复回想在御书房与皇上的对话,猜测皇上特意让姜瑶参加赏花宴的原因。 他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有点离谱,所以他憋在心里谁也没说。 姜瑶摇了摇头。 平阳侯不待她开口,脸色便已阴沉下来:“不顺利?” 姜瑶柔声道:“父亲先别急,是太后突发不适,皇上亲去侍奉,因此两位都未现身,宴席是靳国公夫人代为操持的。 不过,皇上原本是要亲自见我的,还约我到凤仪亭,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没能过来。 但皇上特意让总管太监给我传了话,叫我不要拘束。” 平阳侯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脸上顿时浮起惊喜的笑容:“皇上要亲自见你?” 难道他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竟是真的? “瑶瑶,你以前可见过皇上?” 姜瑶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父亲,皇上为何要见我?” 平阳侯捋了捋胡须,笑意加深…… 第51章 皇帝和摄政王,嫁谁,好烦啊! “为父也不知,不过,这明显是好事。 既然这次没见着,想来皇上还会再次传你的。” 侯夫人笑道:“总之,这肯定是好事。 今天早上,瑶瑶被传召进宫参加赏花宴的消息一传出去,已经有好几家夫人派人来打听真假了。” 她得意地挑起眉梢,“她们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羡慕咱们呢。” —— 两日后,果然宫中再次传召。 不过这次不是皇帝口谕,而是太后的懿旨。 平阳侯府上下又是一阵激动,满府的喜气几乎压不住。 平阳侯更加坚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定是皇上在哪儿瞧见过姜瑶,而且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否则那日在御书房,不会特意询问他子女情况。 更不会原本心情愉悦,在听到与摄政王指腹为婚时,便突然不悦了。 可饶是如此,皇上还是在沉吟片刻后,决定让瑶瑶进宫参加赏花宴。还刻意透给他一句“姻缘自有天数”。 若不是皇帝对瑶瑶有意,太后又怎么可能传懿旨召她入宫? 平阳侯的唇角止不住上扬。摄政王前几日还口出狂言,不承认这门亲事。 又如何呢?比摄政王地位更高的皇上,看上了瑶瑶。 目前,整个后宫空无一人,皇上又正值盛年,瑶瑶若真入了宫,可以预见到瑶瑶的独宠地位。 摄政王和皇上,女儿嫁谁好呢,好烦啊! 平阳侯的心情,就如吃了世上最甜的蜜,连头发丝都是甜的。 “见到太后,一定要守好规矩,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笑不露齿,矜持有礼,嘴甜一些。 太后既然主动见你,便说明对你是有几分好印象的,你只需把这印象维持好就行。” “是。” 姜瑶心中又自豪又激动又忐忑,认真听着平阳侯的叮嘱。 只要能给太后留个好印象,有了太后的喜爱,她从此便能一飞冲天了。 到那时,谁不争着来巴结她? 从上到下,一再仔细检查无误后,姜瑶在宫门前下了马车。 平阳侯亲自坐着马车送的她,望着她步入宫内。 宫内,早已有一顶小轿在候着了。 姜瑶坐上轿子,心中更加得意地盘算。父亲果然说的没错,太后确实对她有好感,不然不会特意派轿子来接。 到了慈宁宫,殿内虽然有许多太监宫女在忙碌,但竟没一点儿声音。顿时,姜瑶的步子也放轻了。 宫女上前打起帘子,她垂首步入殿中,只见上首坐着一位雍容华贵、面目慈祥的老太太。 她立即跪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姜瑶抬起头,半垂着眼皮,任由对方打量。太后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前日哀家身体抱恙,倒毁了大家赏花的兴致。” 姜瑶不知怎么回答才更好,拿捏着道:“太后凤体要紧。御花园中鲜花正盛,风景极好。” 太后略一颔首,唤道:“云霞,派人去请皇上。就说哀家召了姜姑娘来说话。” “是。”云霞立刻吩咐小太监去办。 姜瑶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和激动。一颗心怦怦直跳,终于要见到皇上了。 听父亲说,皇上俊美无双,容貌气度并不在摄政王之下。 而且,摄政王一身冷寒难以接近,皇上却是儒雅温文的君子风仪,一见便叫人心生好感。 她心中万分期待,一颗心早跟着那小太监飞远了。 太后又闲话了几句,不过是问她平日里喜欢做什么、爱吃些什么之类。 姜瑶尽力集中精神,一一恭敬作答。 很快,小太监便回来了。 “回太后,李公公说,皇上今日一下朝就出宫去了,要到晚间才回来。”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皇帝近日出宫有点频繁啊,宫外到底是有什么在啊。” 没人接话,太后可以随口抱怨,满殿的宫女太监可不敢。 又闲语了几句,太后脸上浮起倦意:“云霞,哀家身体刚好些,现在有些乏了。 你陪姜小姐再去御花园逛逛,走的时候不必特意来回禀哀家了。” —— 傍晚,战千珩回宫,听说太后今天传了姜姑娘进宫,还曾来请过他,他顿时一阵遗憾。 难怪今日出宫,没有遇上姜璃。 前几天,他可是连续出了两次宫,每次都能遇到姜璃。 两人这缘分,真的是挡都挡不住,而且姜璃还是那么有人格魅力的姑娘。 今日出宫,他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上她,虽然没遇上,他也已经替她想好了理由。毕竟她的胳膊受了重伤,得好好养伤。 他甚至还让马车去平阳侯府附近转了转。 原来,她是被太后请进宫里,正巧与他错开了。 他来到慈宁宫时,太后刚用过晚膳,正在慈宁宫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 “母后。” 太后看向他,打趣道:“哀家就知道,你定会过来。” 战千珩开门见山地问:“听说母后今天召见姜姑娘了,觉得如何?” 太后笑道:“挺好,模样周正,规规矩矩的。” 其实她心底并不喜欢今天的姜瑶,怎么说呢,跟那些名门闺秀一样,死板又无趣,像木头一样。 不过,她儿子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眼的姑娘,她必须举双手支持,否则她要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孙子? 战千珩听她这样说,反而失笑:“规规矩矩?她?” 他宠溺又无奈地摇摇头,“还挺会演。” 规规矩矩的姑娘,能当众喊他夫君?能拉着他一起钻草垛? 太后听出他笑声不对,疑惑:“怎么?” 战千珩笑道:“她是装的。那可是只小狐狸,没想到母后这么精明的人,也被她骗了。” 太后更疑惑了:“装的?” 她怎么感觉不像,那规规矩矩的模样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跟那些从小培养规矩的大家闺秀一般无二。 战千珩也没多做解释,只道:“不过,母后最近先不要召她入宫了。 她为了帮朕,胳膊受了伤,让她安安稳稳在家养伤吧。” 太后吃了一惊:“她胳膊受伤了?” 第52章 本王不放心 她仔细回忆着姜瑶的一举一动,丝毫未看出异样:“哀家竟半点没看出来。” 战千珩笑道:“朕说了,她很会装的。便是疼,也定是忍着不叫您看出来。” 太后见战千珩眼含宠溺,便知这姑娘是真入了他的心,自然也乐见其成。不然,她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皇孙? 她笑着道:“哀家正想着送些赏赐过去,原备的是布匹和首饰。既然受了伤,还是拿一部分换成药材吧。” 赏赐是有规制的,姜瑶又不是立了什么功,所以赏赐也不能太多。 想到姜璃单薄的小身板,战千珩点头:“衣服首饰这些身外之物,倒是其次,还是多送些贵重的滋补药材,给她好好补一补身子。” —— 姜瑶回府后,先去向一直等在前厅的平阳侯回话,把太后说了什么、问了什么一一转述,才回自己院中歇息。 傍晚,太后与皇上的赏赐便跟着送到了。 一匹云锦,竟还有一匹极为难得的流光锦,另还有两套珍珠头面。其余的,便是灵芝、人参等贵重的滋补药材,占了赏赐的大部分。 侯夫人有些纳闷:“侯爷,一般赏赐年轻女子不都是衣服首饰居多吗?滋补药材这样的东西,向来都是给中老年的。 怎么……” 首饰没几件,倒是贵重药材一堆呢? 虽说这些药材里,有些比首饰贵得多,但总觉得不太合理。 “不会是把赏赐和太后自用的药材混淆了吧?” “怎么可能!”平阳侯一口否决,沉吟片刻,斟酌着分析,“也许是看瑶瑶身子骨单薄……” 侯夫人打量着姜瑶,恕她眼拙,实在没看出哪里单薄。 姜瑶身量虽然不算丰腴,可也只是略瘦了些。因为京城这两年忽然不流行丰腴之态了,以瘦为美,所以她也跟着减了些。 但离“单薄”一词,还相差甚远。 许是看到她们眼中的怀疑,平阳侯笑道:“瑶瑶是见过太后与国公夫人她们的,你想想看。” 姜瑶略一回想,确实,太后与那些国公府、王府的夫人们都属于微丰的身形。 她点了点头:“是丰腴得多。” 侯夫人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不是该送些山珍海味来补一补吗?” 平阳侯无语地摇头:“你见哪个太后和皇帝赏赐给女子一堆肉的?” 那画面确实有些不忍直视,侯夫人便接受了平阳侯的说法。 不管赏赐药材的原因是什么,瑶瑶得到太后与皇上的看重是真的。他们平阳侯府,也算真正站起来了! —— 姜璃连赶了四天的路,本就身体底子薄,加上又受了刀伤,都没来得及养伤,就被带着风餐露宿地赶路。 如果是坐马车,或许还好,偏偏是骑马。虽然是被萧寒骁揽在怀里,但因为马速快,一路风吹日晒。 她终是身体挺不住,发起了烧。 最先察觉异样的,自然是共乘一骑的萧寒骁。 先是感觉怀中那副身子越来越绵软,无力地倚在了他身上。要知道,姜璃在马背上,可一直在刻意避嫌,尽量坐直,减少与他的身体接触。 此刻,姜璃不仅整个人都偎进了他怀里,连头也歪过来,枕到了他胳膊上。 萧寒骁心头一紧,低低唤了一声:“姜璃?” 没有回应。怀中人身子软软的,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萧寒骁猛的拉住缰绳,墨炎等人不明所以,纷纷跟着勒马停下。 萧寒骁已抱着姜璃从马上飞身而下。 他低头看时,只见姜璃眼皮已经合上了,脸色发黄,嘴唇发白。 他轻轻晃了晃怀中的人儿,急声道:“姜璃?” 姜璃听到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喊她,艰难又用力地睁开眼,然而在他人看来,也只是半睁着一双无神的眸子。 萧寒骁探手贴上她的额头,很烫。 他沉下脸:“她发烧了。” 抬眸四下一望,声音已带了压不住的焦灼,“此处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多远?” 墨炎连忙回禀:“王爷,快了,还有半个时辰的跑。”。 萧寒骁给姜璃喂了几口水,将她重新紧紧揽在怀中,翻身上马,急速赶往下一个城镇。 …… 客栈里,大夫已经给榻上的姜璃把过脉。 萧寒骁立在一旁,眉宇间压着急切:“如何?” 大夫捋着胡须道:“这位姑娘身子本就虚,又有伤在身,连日不曾好好歇息,太过劳累,邪气乘虚而入,这才发起了高热。 须得卧床静养几日,好生调补,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奔波劳碌了。” 大夫开了方子,墨炎将人送出去,又命人去抓药。 待折回房间时,萧寒骁正坐在床边,一双大手包裹着姜璃的小手。 姜璃还在昏睡,面颊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连日奔波四天,每日在马背上颠簸,姜璃的大腿内侧早被磨得生疼,可她一直没说。 是萧寒骁亲自共感到的。 她的身体娇嫩,说不定那里已经磨破了皮。 才四日,她似乎又瘦了…… 墨炎轻声道:“王爷,您公务要紧,您看……要不让姜璃暂且留在此处养病,咱们先行一步?” 在墨炎急切的目光中,萧寒骁沉默片刻,才开口:“去寻一处安全的小院,或买或租。你和一名侍卫留下,保护她。” 墨炎震惊,买小院事小,毕竟这里远离京城,地皮和房价都便宜,但是王爷说什么,要他留下?? 他跟随王爷进进出出多年,王爷的事基本都是他经手,向来妥帖。若是换成其他人,王爷用着会掣肘吧…… “王爷,要不多留两名侍卫在此,属下跟您走?” 萧寒骁态度坚定:“不,你留下保护她,否则本王不放心。” 墨炎嘴角抽了抽,姜璃就一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谁会去伤害她啊? 况且,随行的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在这个偏僻小县城里,保护她,那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反倒边关才是凶险之地,那里有人打着王爷的名义起兵造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萧寒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第53章 我是王爷流落在外的亲妹妹 萧寒骁郑重交代:“你听好,务必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不可让她再有任何一处受伤。” 他站起,声音冷酷起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要胜于本王的安危。 若她有半点闪失,你直接提头来见!” 一旦他在战场跟人交手时,姜璃受伤,共感引发的后果,他无法想象。 感受到王爷周身冷寒的气压,墨炎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不明白,姜璃的安危,怎么能高于王爷呢? 可王爷都如此吩咐了,他只得认真遵从:“是,请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护好姜璃,绝不让她有半点闪失。 王爷……您千万保重。” 萧寒骁又回头看了眼榻上的姜璃:“多给她吃些好的,太瘦了。” …… 姜璃醒来时,萧寒骁早就走了。 她左手撑着床榻慢慢坐起,守在外间的墨炎立刻进来:“姜璃,醒了?” 姜璃打量着四周:“这是在客栈?” “嗯,你发高烧昏迷,就先在此处安置。” 墨炎将温在炉上的药碗端过来,“先喝药。” 姜璃看了看棕黑色的汤药,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接过去一口气把药灌下。 有个老中医外祖父,她小时候生病可没少喝中药。 “现在能下床吗?” “能。”姜璃掀开被子下床,“王爷呢?” “王爷已经前往边关,吩咐我们在此地等候。 既然你能起身,咱们就搬去买的小院吧。客栈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不安全。” 听到萧寒骁不在,姜璃心底有点暗爽。 她总算不用再束胸,不用再女扮男装了。天天勒着胸口,她都有些担心影响发育。 而且,这几天她在马背上被颠得像散了架,浑身酸疼。但为了不耽误大家的行程,她一直忍着。 别说是骑马,就是在现代坐火车,若是连坐几天,还没手机玩、没书看,是个人就非疯不可。 更别说,在马背上哪有火车硬座舒服。 终于是不用忍受这非人的折磨了。 - 小院是个小一点的四合院,家具等几乎一应俱全。 姜璃被安排在正屋,墨炎和墨武各占了东西厢房。 安顿好后,姜璃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出门去逛。 只是,逛集市可以,她想上山、游湖,却一律被墨炎否决。 问就是王爷吩咐过,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上山有崴脚、坠崖的危险,游湖有溺水的危险。 他说得一本正经,姜璃听得目瞪口呆…… 姜璃有些无语:“不er,你对我没信心也就罢了,对自己的武功也没信心吗? 即便万一真发生坠崖、溺水的事,你和墨武两个人,还能救不了我?” 墨炎面无表情:“激将法对我没用。王爷吩咐,你若有半点闪失,我和墨武就得提头去见。” 姜璃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刚刚知道,我的安危竟然这么重要。 我怀疑……” 她忽然神神秘秘的,引得原本就好奇原因的墨炎,立刻接口问:“怀疑什么?” 姜璃坏笑:“我有可能是你们王爷流落在外的亲生妹妹!” 墨炎登时沉下脸:“不许编排老王爷。” 姜璃耸耸肩:“那你说是为什么?” 墨炎沉默,他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了。 王爷对姜璃就好像有第六感一样,总是能预测到姜璃有事,及时出现。 “总之,一切以王爷吩咐为先。” 姜璃无奈,不能游山玩水,只能每天与两人压马路。 好不容易遇上有人发生争执,有热闹可看时,她要凑上去吃瓜时,总是被墨炎及时拉走。 墨炎说,是为了避免被波及。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又不繁荣,逛了两天,姜璃就没得逛、没兴致了。明明是山水环抱的好地方,却只能望而兴叹。 她索性买了几本话本,打算后面几天就靠着话本打发时间。 墨炎大为惊奇:“你认字吗,就买话本?”他可是调查过姜璃的身世好几遍,她根本就不识字。 姜璃一僵,面不改色道:“我就不能自学?” 墨炎失笑:“没有先生教,你一个字都不认识,怎么自学?” 姜璃眨了眨眼,忽然顺竿往上爬:“那你帮我请个先生,好不好?” 她总有一天会在无意中暴露自己识字的事,如果请个先生,正好可以打掩护。 她也确实该学,虽然看港台剧、跟着外祖父等认识了好多繁体字,但也有不认识的。 墨炎也识字,但不能找他教,因为万一遇到他没教、她却认识的字,容易被戳穿。 墨炎拧眉:“这……”王爷倒没说到这方面。 姜璃鼓动他:“你想想,这对你来说,可是好事啊! 我在家里安安稳稳跟着先生念书,就不会天天想着出门了,多安全?你也不必再时时盯着我,省了多少心。 再说,做先生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也不用担心对我有什么不测。” 墨炎细细一想,确实可行。既能让她安生下来,又能省去自己许多麻烦。 至于请先生的束修,在这种消费低的小县城,对王府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 姜璃压着眼底的雀跃:“那你要帮我多找几个来,我要挑个合眼缘的。” 墨炎嘴角一抽:“念书你合什么眼缘?” 姜璃一本正经地摆摆手:“你不懂,要合眼缘才学得进去。” 墨炎无语:“随你。” 墨炎很快便请了十位先生,见面地点安排在客栈,为了姜璃的安全,没有将人领到小院去。 姜璃看着这些先生,很快便选中一个。好选得很,这些里既有年过半百的老学究,也有年轻的秀才。 她本来就想找个年轻俊秀的,这样的,既没有老先生那股子说教的爹味,还养眼,学起来才有动力。 这个年轻秀才姓李,长得白净斯文,一看就是那种死读书、没干过什么粗活的人,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而且,跟姜璃说话时还会有点害羞,低着头,不太敢直视她,耳根子动不动便红了一片。 所以,墨炎也很放心,因为这样的书生,不会对姜璃构成威胁。 第54章 你演的很辛苦吧 教了一天后,墨炎问李秀才:“姜姑娘学得如何?” 李秀才跟男子说话时,倒很正常自如。 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姜姑娘简直是天才! 她是小生见过的人里,最最聪慧的。字只需教一遍,就全认识了。” 墨炎怀疑:“不会是最简单的‘人之初’那几句吧?” 李秀才神秘地摇摇头:“非也!一天时间,姜姑娘就把《三字经》和《千字文》里所有的字全认识了。 若非亲眼所见,小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墨炎震惊地圆张着嘴:“不可能!” 这么聪明、识字这么快的人,简直闻所未闻。 从古至今,都没听说过。 李秀才叹息:“可惜了,她是女子,不能参加科考……” 墨炎还在震惊地神游天外。 李秀才看呆愣住的他,十分理解地叹了口气,他当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便拱了拱手,先行告辞了。 墨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发现李秀才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他有些怀疑人生地来找姜璃,发现姜璃正拿着毛笔在窗前练字。 距离姜璃的胳膊受伤已经七八天了,用着最好的伤药,又喝着灵泉水,伤口早已愈合,现在属于除疤阶段。 自从伤口愈合后,她每天都用加了灵泉水的水沐浴。 所以,现在只是不是太用力的活动,右手已无碍。 墨炎见她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软塌塌地毫无力道,像风刮一样,但作为第一天学识字习字的人,能写成这般,已经是赛过绝大多数人了。 “听李秀才说,你已经把《三字经》和《千字文》里所有的字都认得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怀疑,“你不会是提前背过了吧?” 姜璃看他一眼,笑道:“怎么,被打击得怀疑人生了?” 《三字经》和《千字文》她确实是背过了,但是那些字,也确实是全认识了。本来陌生的字就少,认起来很容易。 “我不信。” 姜璃将笔搁下,毫不在意:“爱信不信!” “我找几个字,你能认出来,我就服你。” 姜璃不为所动:“你服不服我,又怎样?我不需要自证,也不需要你服我。” 就在墨炎满腔郁闷又得不到验证、被撩拨得心痒难耐时—— 姜璃慢悠悠道:“除非——” 墨炎立刻很上道地接话:“除非什么?” 姜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每考我一个字,给我一两银子。” 墨炎哭笑不得:“你抢钱啊?” 姜璃摊摊手:“我又没强迫你。这种事,就讲究个你情我愿。” 虽然墨炎觉得贵得离谱,但耐不住真想得到答案。他若不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今晚他肯定睡不着觉。 “好,成交。但反过来,如果我考的字你不认识,要倒找我一两银子。 这才叫买卖公平。” 姜璃龇牙咧嘴地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墨炎见她没立刻痛快答应,越发觉得李书生是和她串通好了骗人,顿时底气足了些。 他故意激将道:“怎么,不敢答应?” 姜璃咬着牙,作出一副被激到的莽撞样子:“好,来吧。说好了,只考《三字经》和《千字文》里的字。” 生怕姜璃不认账,墨炎特地把墨武请来做见证。 墨武听到两人打赌的内容,只觉得又好笑,又好奇真假。如果是真的,简直不可能是人类。 哪有人一个字都不识,却在一天之内,能把《三字经》和《千字文》的字全认识的。 墨炎让姜璃背过身去,然后从《三字经》里找了个笔画繁多的字。 生怕她是已将全文背下来,再依着上下文猜字音,他又特意把书合上,用毛笔将那字写在纸上,才叫她转过身来。 姜璃转回身,只扫了一眼,便立刻道:“羶shān,对不对?” 墨炎不服气,可能是她专门记过这些笔画多的字。说起来,笔画多的字确实比笔画少的好认,记忆点多。 他又写了一个。 这次姜璃回答没那么快了,略想了想才答出来。 墨炎心中一喜,觉得自己好像找准方向了,又陆续找了五个字。 结果,每一个字,姜璃都比前一个字的思考时间长一些,但还是每次都说对了读音。 姜璃看着墨炎每次从自信满满到渐渐紧张,再到她读出字音时,他堵着的那口气,就好像在说:“唉,这次又只差那么一点儿!” 姜璃心中暗笑,墨炎这是活脱脱的赌徒模样。 在又写了七八个字以后,墨炎终于回过味来。 哪能那么恰好,每次都比前一次多思考一会儿? 这分明就是她故意演给他看的! 墨炎瞪着她:“太可恶了,连我的银子都骗!” 姜璃把桌上的十五两银子划到自己面前,不慌不忙地无辜道:“你在说什么呀?不是你自己非要考我吗,还用激将法? 怎么,这会儿心疼银子了?” 墨炎磨了磨后槽牙:“太狡猾了,为了多骗我点银子,你演的很辛苦吧!” 刚才她那模样,真的是一副在绞尽脑汁、认真思索的模样。 姜璃一脸茫然与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再说一遍,我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银子,不是骗。” 虽然墨炎输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李秀才说的没错,姜璃确实是一天之内把这些字全认识了。 难道王爷之所以这么重视姜璃,是因为发现了她学东西快得近乎天才? 如果姜璃将来能给王爷做妾,生下来的小主子继承两人的优点,那未来不可限量,聪明的有点恐怖了。 他自然不会认为姜璃能嫁给王爷做正妃,毕竟姜璃虽然是平阳侯的亲生女儿,但并不被侯府承认。 而且,她又是在大山里长大,这段成长经历足够被满京城的贵人诟病一辈子。 更别提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丫鬟。 —— 时间转眼过了半个月。 在李书生看来,若论念书识字,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姜璃的了。 姜璃识字速度太快,她买的那一堆话本,已经全能通读了。 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 第55章 别脏了王爷的眼 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问过他后,姜璃还用一种奇特的、蝌蚪一样的符号标注起来。 她似乎能通过蝌蚪符号,记起字的读音。 因为她说不考科举,不学做文章,所以最近他在教她写字。 人果然没有完美的。 李秀才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虽然姜璃认字快,但显然不擅长写字。 练了这么多天,虽然字比先前板正了些,但依然没有力道,没什么长进。 而且字写得特别大,同样一张纸,他能写二百字,她只能写两三个,当真是浪费。 所以,姜璃最近为了不浪费,经常用毛笔蘸水,在桌面上练习。 —— 墨炎接到摄政王一行人抵达的消息,一早就来城门口候着。 待接上王爷,便引着众人骑马往那个小院走。 因为是在城中,不好纵马急行,也没有什么急事,一行人便只缓辔慢行。 连日的奔波,萧寒骁脸上身上似都染了一层风霜。 “王爷,姜璃这半个多月来,很安全,没受任何伤。” 萧寒骁淡淡应了一声:“本王知道。” 墨炎心中疑惑,“知道”是什么意思?王爷怎么会知道? 转念一想,这可能是王爷对他的充分信任吧,知道有他保护,一定万无一失。 顿时,墨炎挺胸抬头,有些神清气爽。 萧寒骁莫名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有精神了。 “这些日子,姜璃在干什么?”萧寒骁问。 挺让他意外的,姜璃竟然这么久没受伤。安安稳稳的,不符合她的风格啊。 墨炎如实禀道:“姜璃先是在城中逛了几天店铺,但由于这县城太小,店铺不多,稀罕物什也少,所以她很快就腻了。 她想爬山、游湖,属下出于安全考虑,制止了。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家念书。” “念书?”萧寒骁微讶。念书学习这么枯燥的事,她竟能坚持得住? “是。”墨炎正色起来,心情复杂地道,“没想到,姜璃竟是个识字天才!” 萧寒骁瞥了他一眼,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墨炎夸成“天才”?看来这半个月,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啊。 “王爷,姜璃竟然能在识字的第一天,就把《三字经》和《千字文》里所有的字,全认识了!” 萧寒骁惊讶,凤眸中有着质疑。 “属下当时不信,还特意考过她。”墨炎严肃道,“王爷,是真的。 若不是属下亲自去调查过几遍她的身世,属下都要怀疑她以前是不是进过学堂了。” 萧寒骁自然信得过自己的属下,所以,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但,一个从没接触过文字的人,一天之内认识一两千个字,简直闻所未闻。 只怕这里面,必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隐情。 到了小院,墨炎跟着王爷进院,让墨武去安顿随行人员。 萧寒骁进屋时,李秀才正立在桌旁看着姜璃练字。 听到动静,两人抬头。 姜璃今天一早就被墨武告知,墨炎去接王爷了。还叮嘱她在外人面前该如何称呼。 所以,姜璃放下笔,福了福身:“公子。” 李秀才便跟着她拱手,唤了一声:“公子!” 只是这位公子气场太强大,那凌厉的视线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让他不敢直视。 墨炎见摄政王面色不愉,立刻解释:“王爷,这是给姜璃请的先生。” 他直觉地感到摄政王投来的目光异常复杂,却不太明白是何意味。只是那目光让他不由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事。 萧寒骁收回视线,冷声道:“去把银子结清,明日不必来了。” 李书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有些手足无措。 墨炎解释:“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李书生跟着墨炎出去结算。 萧寒骁走至姜璃面前,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张字,垂眸看了一眼:“就这?” 姜璃听出也看出了他言语中的不屑,顿时一阵气堵。 还是李秀才好,总会温柔地鼓励她,具体到哪一笔又比昨日有了进步。 哪像他,半个多月未见,一见面便给她甩脸子。 她一把将他手里的字夺了回来:“别脏了王爷的眼。” 萧寒骁瞧着她那气嘟嘟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她竟然能定下心来学半个月。 他忽然握住她的右腕,姜璃警惕:“你干什么?” 他的力道大,她自知挣不开,所以也没去挣。 萧寒骁看着她眼中的警惕与提防,心头忽地泛起一阵不舒服。 他沉着脸,把她的衣袖挽上去,露出她胳膊上细长的疤痕:“恢复得不错。” 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没想到她营养不良的身体,体质竟然这么好,恢复速度比健壮的男人都快很多。 萧寒骁放下她的衣袖,才松开手认真端详她。 刚才一进门,他眼中就闪过了惊艳。 倒也不是说她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而是,她真的变了好多。 皮肤白了一个度,光泽细腻,脸上看着也有了点肉,跟初见时那个骨瘦如柴、皮肤粗糙蜡黄的小姑娘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两只大眼睛显得更加水润灵动。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自豪,还是他会养人。他可是特意吩咐过墨炎,务必要让她吃好,多吃点肉。 他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姜璃把他的大手拿开,瞪了一眼。 什么毛病,动不动就上手! 萧寒骁倒也不恼:“你变化很大。” 听他这样说,姜璃笑着摸摸自己的脸,毫不心虚地道:“是呀,我也这么觉得。可能…… 是这里的水土格外养人,白了好多。” 这时,结完账的墨炎走进来,听到这话,也认真看向姜璃,感叹道:“天天看着倒没注意,这一回想,果然变化好大。 这皮肤又白又细又水灵,谁还敢信这是半个月前的小村姑? 而且,也不像之前那样瘦得像逃荒的难民,虽然还略有几分清瘦,却顺眼多了。 这要是跟那些闺秀们一样,换上绫罗绸缎,娇娇软软的,一点儿也不输她们……” 萧寒骁冷冷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第56章 王爷未免太自恋了 墨炎讪讪住了口,顿了一顿,才又试探着问:“王爷,今晚您住客栈?” 他的话,立刻引来萧寒骁更加寒凉的目光。 他只觉得脖颈间凉飕飕的,立刻改口:“客栈不方便,要不您还是住这里吧。 姜璃,你去我那屋,我和墨武挤一间。” 还没等姜璃答应,萧寒骁已淡淡道:“不必麻烦。 本王看姜璃已住东边这个耳房,本王住西边便是。” 北屋共有三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正厅,左右两间耳房皆是卧房。 墨炎半张着嘴,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不er,眼前这还是那个对女人有阴影、唯恐避之不及的摄政王吗? 左右两边虽说是两间屋子,但与正厅只有珠帘间隔,连扇门都没有! 姜璃的视线已在两个珠帘间游移,虽然中间隔着宽敞的客厅,珠帘也不正对着床榻,从东厢并看不到西厢的动静,但是—— 她清了清嗓子:“墨炎说得对,我还是去他那屋,让他和墨武挤一挤吧。” 墨炎在心里疯狂点头,对对对,姜璃还是很有眼色的。 萧寒骁却淡淡开口:“只怕不成。” 姜璃下意识问:“为什么?” 墨炎也疑惑地望向他,是啊,为什么? 萧寒骁一本正经道:“随本王来的侍卫们,还要同他们挤在一处。 连南屋都要腾出来征用,不然根本安置不下。” 墨炎疑惑地看向摄政王,侍卫们不是安排去客栈了吗? 姜璃也这么想的:“侍卫们可以安顿到客栈去,反正王爷又不缺那几个银钱。” 萧寒骁极有耐心地解释:“明日起我们要改乘马车,行得慢,所以为了赶路,天不亮便要启程。 不住在一处,多有不便。 就这么定了。墨炎,去准备水沐浴。” “……是。”墨炎按下满腹的不解,退了出去。 姜璃仍立在原地,一脸犹豫与纠结。 虽说…… 但是…… 她那点心思,都明晃晃地摆在脸上,萧寒骁看得好笑。 他板起脸,淡淡道:“怎么,你是在担心本王会对你做什么,还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会对本王做什么?” 姜璃蓦地睁大眼睛,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虽然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俊美无俦,身姿颀长,看起来腹肌人鱼线也不会缺。 但是! 她再喜欢帅哥,也仅仅是止于礼,看看而已。 他把她说的跟女色狼一样。 她没好气道:“王爷未免太自恋了!” “哦?是吗?”萧寒骁将唇角那丝想压却压不住的笑意抿了抿,“本王只不过是说出两种可能性罢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激动了?” “好。既然你不会对本王做什么,本王肯定也不会动你,那你在担心什么?” 姜璃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 “况且,”萧寒骁不紧不慢道,“如果真发生什么,也是本王比较吃亏。” 姜璃大大的眼睛,盛满大大的疑惑。 就听他老神在在地道:“且不说本王的相貌身材似乎都还算不错,至少外界是这样评价的。 单就本王的身份地位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身边又无女子。 若是我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你岂不是一飞冲天?所以,本王理应比你更担心才是。” 姜璃听着他这番诡异的分析,虽然角度清奇,可听起来……好像又有那么几分歪理…… 不过,今日的摄政王话挺多的。 是不是赶路太久,一直没人说话的缘故? 萧寒骁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丝自己都没觉察的宠溺:“提前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璃下意识捂上半分没疼的额头,下意识就张嘴反驳:“谁想了?” 萧寒骁信手拿起几本书案上的话本:“《大侠倾心农家女》、《皇子爱上种田妇》……”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都是些什么…… 姜璃一把将话本夺过来,又飞速把书案上剩余的话本也一并抱起:“我、我去收拾东西。” 失策,她忘了把话本收起来了。 这些话本的名字,默默看书名还好,但是当着他人的面读出来…… 就挺羞耻的…… 萧寒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终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整张冷肃的脸都随之生动了几分,仿若春暖花开,可惜,姜璃没看到。 托了摄政王的“洪福”,原本已在客栈安顿下的侍卫们,又全被召了回来。 一众人挤在三间屋里,床榻上实在挤不下,就铺了席子打地铺。 墨炎躺在满屋横七竖八的人中间,长长叹了口气,鼻端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脚丫子味。 他忍无可忍:“你们讲究点行不行?这味儿叫人怎么睡?” “墨统领,属下天生脚臭,不是没洗。”有人闷声辩解。 墨炎无语地瞪着黑漆漆的房梁,这都叫什么事! —— 正屋里,姜璃与萧寒骁一左一右在两间耳房里。 姜璃倚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册话本。 说实话,并没觉得有多好看,毕竟是古代的话本,里面的句子虽然已经尽量往口语通俗上靠,但还是文绉绉的。 而且,故事也老套。 不过用来打发时间,有总比没有强。 她心中萌生了自己写话本小说的念头。 只是她正琢磨着写什么类型时,珠帘外便传来萧寒骁的声音:“天色不早了,早些睡,不许熬夜。” 姜璃捏了捏拳头,应道:“嗯。” 教导主任吗?管的真宽! “那还不熄灯?” 姜璃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屋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尖。 —— 果然,翌日一大早,姜璃就被隔着珠帘叫醒:“起来,出发了。” 这些天姜璃睡眠充足,每天至少能睡十个小时,所以一叫就叫起来了。 她拿的依然是个小包袱,她的东西,有的放在后面装行李的小马车里,有的则放在空间里。 萧寒骁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目光在她包袱上一掠,故意问道:“话本带上了?” 第57章 绝不能因为她坏了大事 姜璃面不改色:“留给小院的下任主人吧。” “你舍得?” 姜璃故意堵他:“京城又不是买不着。” 萧寒骁并不在意,将一罐茶叶放在她面前:“许久没喝你泡的茶了,”他意味深长道,“好好泡。” 姜璃边摆放茶具,边问:“王爷,我本可以在京城待着的,现在在外面呆了半个多月,这也算是公事吧?” 萧寒骁瞥她一眼:“有话直说。” 姜璃嘿嘿笑了两声:“月例应该照发吧?如果可以再有些出差的补贴,那就更好了……” 萧寒骁压着上翘的嘴角,抬手就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算盘珠子都崩本王脸上了。” 他心情极好,不答反问:“本王听说,你从墨炎那里赚了十五两银子,还不够吗?” 姜璃讪讪一笑,理不直气也壮:“那是我凭本事赚的,他怎么连这个都说…… 月钱是王府发,又不是他发。” 萧寒骁勾起唇:“放心,少不了你的。” 姜璃眼睛一亮,这是答应了? 原本是要月钱保底,这出差费只是顺嘴一提。毕竟她这半个月吃得好睡得香,就连请先生的钱,都是从公中出的。 没想到,萧寒骁竟然这么好说话,这是……打胜仗了,心情好吧? 姜璃喜滋滋地偷偷往壶里加了灵泉水,将泡好的茶,端到萧寒骁面前:“王爷,请用茶。” 萧寒骁尝了一口,清香甘润在舌尖漫开,是他熟悉又惦念的味道。 姜璃眨巴着眼睛问:“王爷,您是不是打了胜仗?” 萧寒骁淡淡道:“谈不上打什么仗,不过略施些计谋罢了。” 姜璃情绪价值给足,竖起大拇指:“王爷用兵如神。” 萧寒骁扬了扬眉,明知她这话并没多少真心,但依然不妨碍他被哄成翘嘴。 …… 又赶了六七天路,一行人才抵达京城。 萧寒骁进宫复命。 姜璃则回了侯府,从角门进入自己的小院。 不过,她回府的消息,还是被下人飞报给了平阳侯。 平阳侯此刻正因为姜瑶得了太后与皇上的青睐,而春风得意。虽说最近半个月,太后与皇上并未再召姜瑶入宫,可之前的赏赐可假不了。 而且,就在昨日,皇上还特意遣了小太监来,专门过问姜瑶的身体状况。 因此,听到下人禀报姜璃回府,他心头虽然略过一丝厌烦,但也并没太影响他的好心情。 “知道了。去通知夫人、小姐她们,没事别去招惹她,也不许找她麻烦。就当府里没有这个人。 一日三餐,只要她不在摄政王府用饭,就按时按点给她送过去,就按小姐的标准来。” 现在侯府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绝不能因为她坏了事。 “是。” - 此刻姜瑶接到平阳侯派人传来的嘱咐,心中甚是满意。 她如今是太后与皇上都看重的人,父亲这话,明显是彻底放弃了姜璃,让她自生自灭。 她欣赏着自己新染的蔻丹,心情极好地吩咐:“侍琴,去给她透一透我进宫的事。” …… 丫鬟侍琴端着一盘苹果前往姜璃的院子。 侯爷吩咐,不能主动招惹姜璃,所以过来总要找个由头。 而姜璃一个村姑,根本不配吃那些稀罕水果,拿几个苹果应付应付就行。 她径直进了姜璃的小院,在屋门外喊:“表小姐。” 姜璃正在屋里扫地,毕竟半个多月没回来,满屋都是积灰,也没人帮她打扫。 因为尘灰飞扬,没有口罩,她就用块布巾蒙住口鼻。虽然以现代人的眼光看,作用不大,但总比什么都不用强。 她正扫得灰头土脸,听到外面有声音,便推门出去。 见是侍琴,还端着盘苹果,她就知道,对方准没憋什么好p。 “咦,你是来帮我打扫卫生的吗?”姜璃眨着欣喜的大眼睛,“这多不好意思。” 侍琴见她脸上蒙着布巾,露在外面的额头与发丝上都蒙了一层灰,肉眼可见地露出嫌弃之色。 她后退了半步:“表小姐,奴婢可不是洒扫丫鬟。” 姜璃满眼惋惜:“哦,那可惜了。我就说嘛,黄鼠狼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心?” “你!”侍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不过想到侯爷的吩咐,还是把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奴婢是奉我家小姐之命,送盘苹果给表小姐,叫你也沾沾我家小姐的喜气。” “哦,放那儿吧。” 姜璃朝石桌扬了扬下巴,便没了下文。 侍琴憋着一肚子气把果盘搁下。按常理,姜璃不是应当追着问是什么喜事吗? 姜璃心中跟明镜似的,故作不解:“怎么,还不走?莫不是想留下来伺候我?” 她上下打量了侍琴一眼,嫌弃地摇摇头,“啧,你这样的,我宁愿没有。” 侍琴气得拳头都硬了。 然而,她不敢得罪。万一闹起来,侯爷要责罚的,只会是自己。 半个月前,姜璃都敢在满屋子人面前亮出匕首,侯爷还不是把气咽了下去? 况且,侯爷赶在摄政王回京的前一日,刚把一万两银子送进摄政王府,现在正在气头上。 她深呼吸后,才勉强挤出笑意来:“你一离京,我家小姐便被召进宫,参加了太后的赏花宴。” 她伸出两根手指,刻意加重了语气,“而且,是两次! 我家小姐得了好多赏赐,所以特意叫奴婢送苹果过来,让表小姐也沾沾喜气。” 姜璃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脸天真地道:“原来宫里的赏赐就是苹果啊?真小气。 是不是你家小姐做错了什么事,宫里用苹果来羞辱你们呢?” “你——” 侍琴只觉得心脏病都快被她给气出来了。 她胸口明显起伏得比刚才剧烈了,手指颤抖地指向姜璃,“你竟敢编排宫里!” 姜璃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呀,是你自己说的,送苹果叫我沾喜气啊。要编排,也是你在编排啊。” 侍琴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声音都尖了:“宫里赏的是流光锦、珍珠头面!” “哦~”姜璃仍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第58章 解除婚约 “你看,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宫里赏赐那么贵重的东西,你家小姐给我沾喜气却只拿几个苹果来—— 我懂了,不是宫里羞辱你家小姐,而是你家小姐在羞辱我。” 侍琴傲慢地扬起下巴,能看出来便好,羞辱的就是你! 姜璃幽幽叹了一声:“唉,好吧~ 等我明日去摄政王府时,跟人说道说道这事。我脑子不够用,让他们帮着分析分析吧。” “你——” 侍琴狠狠跺了一下脚,气得咬着牙走了。 再不走,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跟姜璃动起手来。 而且,她也担心,姜璃真的会跑到摄政王府胡说八道。 这事她处理不了,还是得交给小姐。 …… 姜瑶听侍琴一番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同样气得脸色铁青。 可作为未来的摄政王妃,她真的怕姜璃在摄政王府里宣扬、自己送苹果叫她沾喜气的事。 姜璃甚至都不用当面跟摄政王说,只要在府里装作随口一提,下人们也会把这事传进摄政王的耳朵。 依摄政王对姜璃的护短…… 姜瑶气道:“谁叫你拿苹果的?” 侍琴垂着头,敢怒不敢言。 姜瑶闭了闭眼,压着火气道:“去我妆奁里,拣件首饰拿给她。挑过时的、我不喜欢的就行。” 一个村姑,懂什么时兴样式。而摄政王府那群大男人,就更不懂了。 “是。” —— 翌日早朝,下朝后,战千珩单独召了萧寒骁和平阳侯去御书房。 平阳侯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如果皇帝真对瑶瑶有意,这次特意同时召见他和摄政王,想必就是为那婚约了。 进了御书房,萧寒骁有见皇帝不跪不行礼的特权,但平阳侯没有。 平阳侯恭恭敬敬行了礼,便垂首侍立一旁。 萧寒骁则在战千珩落座后,在下首的位置坐下来。 战千珩面含浅笑,开门见山道:“今日请两位爱卿过来,是想商议一下二位府上的婚事。 朕听闻,两府早年曾指腹为婚,如今平阳侯的千金已到了出阁的年纪,摄政王却迟迟未曾下聘,也未有任何表示。 所以,朕便想问问两府的意思。” 平阳侯讪讪地低着头,不敢先答话。 萧寒骁似笑非笑:“皇上倒是很关心臣子的家事。” 战千珩依旧笑容温和:“摄政王身份摆在这儿,朕自然待你与别人不同,更多关心一些。 所以,今日特意请二位来,便是想问问两府的意思。 若是彼此有意,不如尽早完婚;若彼此无意——” 他略略侧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平阳侯,似是在暗示,“就不要彼此耽误。 毕竟女子的大美年华,耽误不得。” 平阳侯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虽然面上恭谨有加,但他心里却更有底了。 果然,皇上对瑶瑶有意。 至于结果,他都不用猜,半个月前摄政王已经明确表过态。可这话,绝不能由他一个侯爷先点出来。 萧寒骁看了眼战千珩,又看了看平阳侯,语气冷寒:“其实,本王私下已与平阳侯提过,当初不过是双方长辈一句戏言,当不得真。” 战千珩眼中笑意微微加深:“那摄政王的意思是,婚约并不作数?” 萧寒骁颔首:“正是。臣性情冷僻,素来孤拐难处,平阳侯府的千金娇养在深闺,想来也不适合本王府上的生活。” 战千珩看向平阳侯,态度愈发和缓:“那平阳侯的意思呢?” 平阳侯连忙恭声道:“臣尊重摄政王的意思。若是两个年轻人彼此无意,勉强撮合反倒不美。 臣就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盼她姻缘美满,长久和顺。” 战千珩轻轻叹了一声,似在表示对这桩婚事的惋惜。 “也罢,既然郎无情妾无意,那便就此作罢。今后两府各不相干,各觅良缘便是。” 平阳侯连忙道:“谢皇上。” 战千珩又看向萧寒骁:“当初两家指腹为婚时,可曾立下什么契约,或是互换了什么信物?” 萧寒骁淡淡道:“回皇上,臣说过,只是彼此长辈一时的戏言罢了,所以从未有过任何信物,仅仅是当年口头提了一句。” 战千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道:“虽是如此,但婚约一事,外界已传开。如今婚约作罢,对姜姑娘的清誉也是有折损的。” 萧寒骁神色清冷:“臣可以保证,此婚约外传,与摄政王府无关。当年祖母带着三岁的臣,到平阳侯府做客。 祖母与当时的平阳侯夫人投缘,恰逢侯夫人有孕,大夫把脉说腹中是位千金,祖母算是爱屋及乌,便戏说,若是生下后真是女儿,等长大了,便许给臣为妻。 仅此一次提及。回府后也只是跟臣的祖父还有双亲略略提过。 摄政王府规矩森严,无人敢将此话传到府外。” 他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口头婚约的消息,是从平阳侯府传出去的,后果自然也当由平阳侯府担着。 他摄政王府对姜瑶,绝不会有半分补偿。 平阳侯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但对方是摄政王,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战千珩似是随意道:“这样吧,朕派人往外头递个话,便说朕看两家均无意,为了两府长远计议,主动主张此婚事作罢。 平阳侯府千金的婚事,朕另有安排。 如此一来,对姜姑娘的声名也能影响降到最低。” 平阳侯感激涕零,扑通跪伏在地:“谢皇上恩典。” 萧寒骁回到摄政王府时,心中倒也松快了几分。 虽然他不承认有这门亲事,可毕竟是老一辈的约定,若不正式做个了断,心里总觉有事。 原本他就打算去提的,只是当时正好遇上姜璃,为了查清共感一事,才暂且搁下了。 今天皇帝主动帮两府将婚约取消,于他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不知皇帝究竟是什么眼光,竟然会看上姜瑶? 他回府后,已听管家说,皇帝与太后各召姜瑶进宫过一次。 —— 姜璃端着茶盏走进书房:“王爷。” 第59章 送我……一万两?! 她把茶搁下,便想退下。 萧寒骁却忽然开口:“墨炎,让管家把平阳侯府送来的那一万两银子,全换成银票,交给姜璃。” 刚退到门口的姜璃直接愣了:“啊?” 墨炎更是一脸不解。给姜璃这么个小丫头保管银票?她能看得住? 放在王府的库房不是更稳妥? 一万两,在别的府上或许是一笔了不得的大数目,但在摄政王府,也就那样吧。 毕竟,主子还有另一个身份…… 萧寒骁淡淡道:“这银子是平阳侯府送来的赔偿,本王原本就是替你要的。” 姜璃惊愕地圆张着嘴:“可、可这不是赔王爷那块玉佩的吗?” 萧寒骁垂眸看着她:“那枚玉佩本王已经给你了,所以这赔偿,自然是补偿你的。墨炎,还愣着干什么?” 墨炎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是、是。” 他神色复杂地退出去找管家。他今天一定是起床姿势不对,幻听了吧? 他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王爷竟然要将一万两银票送给……姜璃!! 就算是真看上了姜璃,也没这么宠的吧?况且,姜璃现在只是府里的一个丫鬟,连妾室都算不上。 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留在摄政王府,万一她嫁给别人,这一万两……还能要回来吗? 他光是想想,都替王爷肉疼。 管家安福不知王爷忽然要银票做什么,只当是有急用,很快便把银票准备齐备,给了墨炎。 墨炎神色复杂地拿着厚厚一沓银票回到书房。为了花用方便,主要是千两面额和百两面额的银票。 “王爷。” 直到银票真交到自己手中,姜璃才真的相信,萧寒骁是真的要把这一万两给她。 她同样心情复杂:“王爷,您今日给了我,日后若再想要回去,可就不能了。” 萧寒骁深深看了她一眼,只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嗯。” 姜璃拿着那么多银票,仍旧感觉像在做梦:“这钱……我可以随便花?” “嗯。” “好,您可是摄政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姜璃拿着一沓银票走出书房,整个人有些风中凌乱。 摄政王真就这么……让她带走了? 就不怕她拿着这么多银票,被人盯上,被盗走劫走? 不过,转念一想,对于这些银票,她倒也能收得心安理得。 一则,这算是大boSS给她的奖金,她以后一定兢兢业业,给王爷泡最好的茶。 她的灵泉水可算是妙药,不仅能改善体质,对伤病的恢复也有很大帮助。 再者,这银子是出自平阳侯府,而她才是平阳侯府真正的嫡女,就当是平阳侯府对她的真正补偿了。 总不能那一千两银票,就轻轻松松买断父女关系吧。 她打算去自己住的客房,把银票放空间。 路上碰上管家安福,安福看着一沓眼熟的银票在姜璃手里,有些惊讶:“安璃,王爷让你去买什么?” 这么大一笔银子,无论采买什么,不是该安排他这个管家才更妥帖吗? 安璃这么个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揣着这么大笔的银票出门,怕是不用走到街口就会被抢了吧。 他看向姜璃,今天早上,姜璃刚进府时,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才一个月不见,姜璃的皮肤变得又白又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好,衣裳与发式未变。 不然若是在大街上,他是真不敢认。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姜璃听到他问,神色复杂地道:“说出来,你可别嫉妒,我不是想炫耀。” 安福看着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嫉妒你一个小丫头?” 姜璃点点头,深以为然:“也是。不过,这风浪,你是真没见过。” 安福愈发被她勾起了兴致:“你且说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风浪。” 姜璃勾唇:“这些银票,是王爷……送我的。” “什么?”安福哈哈大笑,“你可真会开玩笑。” 姜璃耸耸肩,抬脚便往客房走:“爱信不信。” 安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安璃,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问墨炎啊,我也不相信。不过——” 她把银票握得紧紧的,“我虽然一夜暴富,也不会分给你的。” 安福抽了抽嘴角,“你敢分,我也不敢要啊!” 他正色道,“你别开玩笑,你说实话,真是王爷给你的?” 姜璃停下脚步,认真点点头:“是啊。所以,一会儿我打算出去买点东西。” 安福有些恍惚,仍旧不敢相信:“如果你真拿这么多钱在身上,可千万千万要藏好,别被坏人盯上。” 姜璃笑道:“放心,谁都休想从我这里偷一文钱去。” 安福神色复杂道:“今天采买的马车闲着,就在后门候着,你出门用那辆吧。” 姜璃去客房把银票收进空间,随后便乘着采买的马车直奔朱雀大街。 她早就想过开店的事,甚至连开店做什么都想好了。 只是之前资金不允许,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有钱人了,空间里有一万一千七百多两银子,她底气十足。 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古代,这就是她安身的资本。 她一路走,一路留意着街边招租或挂牌出让的铺面。 她并不打算租。若是想租,早在她拿到那一千两时就能开店了。 可她对自己要开的店极有信心,毕竟是现代人。 万一将来生意火了,难保房东不会坐地起价,届时反倒掣肘。还是买下来更安心。 最终,她相中了一家铺子。 这家店的店主老家出了急事,急着用银子,又赶着离京,因此开价并不算高。 铺面临街两层,后头还带有一座小院。位置虽然不在热闹的市口,但也绝不偏僻。 总之,姜璃看过之后,很满意。 她当场就付了一百两银子做定金,与店主约定两日之内过来交接。 店主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会独自出来看铺子,还能当场拍板做主。 第60章 王爷为什么由着她霍霍 姜璃本可以直接付全款,但她不清楚这边房产田铺的具体交接手续。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容有失。 她回府,下意识要找的是墨炎。墨炎是摄政王的得利助手,但在看到管家安福后,又打消了念头。 一则墨炎看起来还是年轻,店主可能会故意在细处挖坑。二则,墨炎替王爷办的差事,估计是以打打杀杀为多。 安福则不一样,摄政王府的事,大大小小都是他在打理,若不精明,怎么能干得了?而且,他的年纪、阅历摆在那里,一看便是个稳重可靠的人。 像日常生活这种事情,还是安福更胜一筹。 所以,一看到安福,她就笑起来。 安福见她笑得古怪,顿时生出几分警惕来。 姜璃凑上前去,殷勤地问:“管家,你这会儿忙不忙?” 安福立刻警惕道:“忙,忙得很。”看着这笑容,就像她挖了个坑,等着他跳似的。 姜璃有点小失望,渗人的笑容没了,安福反而看着顺眼了。 “管家,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 安福打量着她:“你直接说要干什么?” 姜璃食指和拇指比在一起:“就是有一桩极小的小事,想请安总管帮个忙。 放心,绝不白帮。” 安福谨慎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墨炎以前交代过,姜璃的事情要尽量满足。 可刚才她笑得那么不对劲,倒叫他不敢随意应承了。 姜璃神神秘秘道:“那……借一步说话?” 安福随她到了客房,姜璃先端了杯灵泉水泡的茶给他。 安福喝了一口,顿时问道:“这是……我给你的茶叶?”味道依稀像是,可又全然不像。 “正是。” 安福忍不住又呷了一口,赞道:“早听墨统领说你泡茶好喝,我还不信。 这回是真信了。普普通通的茶叶,竟被你泡出了上等好茶的滋味。” 而且喝完觉得神清气爽。怪不得王爷如今不愿喝旁人泡的茶了。 就冲这杯茶,安福痛快道:“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姜璃笑道:“你也知道,王爷给了我一万两银子。” 提到这个,安福心酸又牙酸,真是羡慕至极。他特意去问过墨炎,这竟然是真的。 他默默点了点头:“嗯。” “我今天出去看中一家铺面,想盘下来,价格已经谈好了。 但是我对交接文契那一套实在不通,所以想劳烦管家帮我掌掌眼,把那家铺子顺利过到我名下。” 安福松了口气,原来是这种事。但心里的酸水止不住往外漫。人家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就已经买店铺了…… “好,这事倒不难。只是,你想卖什么?你如今在摄政王府当着差,哪有时间守铺子?” 姜璃道:“我每天不过是给王爷送几次茶,有的是空闲时间。 等铺子开起来,我就雇人打理,我要做躺着收银子的幕后东家。” 安福摇着头道:“我看啊,你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银子是你的,你确定想好后,我便陪你去。” 姜璃心意已决:“不用再想了,我绝不后悔。即便赔了,铺子不是还在?大不了我租出去收租。” 安福开玩笑道:“唉,有时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我这会儿就有空,走吧。” 安福去跟墨炎知会了一声,便与姜璃去了朱雀大街。 店主见这次来的是位年长的老伯,一看便是精明老练之辈,倒也没动什么小心思,很快便走完各种手续。 店主将银票往怀里仔细揣好,道:“老伯,姑娘,在下的东西都已收拾干净了。 余在这铺子里的,全是不要的,你们或扔或卖或留,请随意。” 说完拱了拱手,背起一个包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福转过身来,笑呵呵地抱拳道:“恭喜啊,姜掌柜。” 姜璃嗔笑:“安总管别打趣我了。” 她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过去,“这是酬劳。” 安福吃了一惊,连忙推拒:“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二十两,足足抵他四个月的月银了。 他只不过是跑了几趟手续,哪里当得起这般重谢。 姜璃强行把银子塞进他手里:“使得使得,若是没有你,我哪懂这些手续门道? 如果被人坑走几千两,我哭都没处哭去。 走,我请你去醉仙楼大吃一顿。” 安福推辞不过,只得收下银子。他心内感慨,这丫头出手真大方,很会办事。 虽说这酬谢的银子确实太多,可银子,谁不想收呢?大不了以后在府里多照拂她一点。 他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吃饭就真的不必了,还得回府呢。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堆了多少事。 你现在回去吗?” 姜璃想了想,道:“我再逛逛,换把锁,说不定还要添置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回头我自己雇辆马车回府就成。” —— 萧寒骁已经接到了姜璃在朱雀大街买店铺的消息。 安福刚回府,便被叫进了书房。 萧寒骁饶有兴趣地问:“她开店要卖什么?” 安福老老实实回道:“回王爷,老奴不知。老奴也问了,可能安璃还没决定好。不过,她对自己经商似乎很有信心。” 萧寒骁唇角勾了勾:“也罢。银子是她的,赚了赔了,她都得自己承受。也算是一种历练与成长。” 安福低着头,心脏忍不住抽了抽。好一个历练成长,拿几千两银子历练…… 萧寒骁淡淡道:“若是她有什么需要找到你,尽量满足。退下吧。” 安福满腹不解地退了出去。他实在想不通,王爷为什么会将一万两银子,白白送给一个小丫鬟? 甚至在听到姜璃要开店时,也不阻拦,由着她去霍霍。 他就没听说过,哪个毛头小子突然就会经商,还能发财的? 大晟朝商贾地位抬升,不再受人轻贱,跟普通人是平等的。因此经商之人也日渐多了起来。 大晟朝比以往历朝历代更加繁荣,与经商的人增多也有一定的关系。 可,哪一个成气候的商人,不是有前辈的成功者手把手带着? 第61章 王爷,这可是你说的 或是从小买卖一点一滴、摸爬滚打做起来。碰的壁多了,吃的亏多了,也就有经验了。 姜璃一个小丫头,听墨炎说还是头一回出大山,她懂什么?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畏啊。他都替她肉疼那些银子。 —— “王爷,后日是平阳侯府姜瑶小姐的十八岁生辰。听闻平阳侯府给好多府邸递了帖子,要大办。” 墨炎倒也不难理解平阳侯府的心思。 不管皇上再怎么放出风声,说皇帝考虑:婚约只是当年老一辈随口一提,作不得数,现在两府均无结亲的意愿,所以由皇帝作主,正式解除婚约,从此双方嫁娶各不相干。 想尽量消除对平阳侯府的不利影响。 但无论怎么传话,出于世人对女子的偏见和苛责,姜瑶的名声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折损。 但,这与王爷关系不大。 是平阳侯府自己生怕王爷不肯认这门亲事,擅自将婚事宣扬得满城皆知,想把王爷架在舆论上炙烤。 可王爷又怎会在意外人如何议论? 只能说平阳侯府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让他不明白的是,皇上怎么会突然帮平阳侯?平阳侯在朝中素来是边缘人物,皇上从未关注过他。 听到墨炎的汇报,萧寒骁只淡淡道:“知道了。” 大办生辰宴,无非就是想昭告满京城,平阳侯府并不在意与摄政王府的婚事,想找回几分面子罢了。 不过,这与他并无什么干系了。 他抬眼看向墨炎,忽然问道:“姜璃的生辰,也是后日?” 墨炎略一沉吟:“若属下的推测无误,应当是。” “去问清楚。” “是。” 墨炎领命退下,在后花园找到了正在跳绳的姜璃。 她跳得气喘吁吁,额上沁着一层薄汗。 墨炎站在旁边瞧了一会儿,打趣她:“安璃,你这是有钱人闲的?” 姜璃边跳边瞟他一眼:“有事说事?” “哦,是府里每年下人过生辰时,都会发放一定表示。 忽然想起,忘问你生辰时间了。” 姜璃立刻停止跳绳,眼睛晶亮:“是吗,发什么福利?” 墨炎一本正经道:“因人而异,等等不一。你生辰是何时,我去记录一下。” 姜璃在心里算了算原主的生辰,这不是巧了吗? 她唇角一弯:“后天。” 墨炎心下了然,果然与他的调查和推测无区别,她确实是真正的侯府嫡女。 他故意逗她:“你该不会是为了早些领到福利,故意报了个假日子吧? 这东西一查便知,撒谎可是很容易戳穿的。” 姜璃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小人之心!我如今也是身家万两的富人了,还能惦记你们那仨瓜俩枣?” “好,知道了。”墨炎故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穷人乍富,是这种表现啊……” 姜璃当即就以跳绳当武器,冲墨炎抽了过去。 墨炎自然是轻轻松松就闪身避过,看她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情大爽。 终于找回被她骗走十五两的场子了。 远处,安福正巧路过,瞧着两人追追打打的模样,一脸姨母笑。 他就知道这两人有情况,看来,离吃上墨炎的喜糖不远了。 …… 生辰这日 姜璃一来摄政王府,就找到墨炎,笑得一脸期待:“今天我生辰,有什么福利? 一两二两我不嫌少,三五两我也不嫌多。” 墨炎嘴角抽了抽:“你都有一万两银子了,还惦记这三五两?我看你是钻钱眼里了。” 姜璃瞅着他:“别试图转移话题,发什么?” 她眯起眼睛,“该不会是你为了打探我的生辰日期,故意编造‘有福利’来哄我吧? 说,有什么企图?” 墨炎立刻举起双手投降,连声道:“有福利有福利,当真有福利。等王爷用过早膳,你就知道了。” 姜璃半信半疑:“信你一次。” 她也要去用早饭。 吃过早饭,墨炎便来传话,说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 姜璃狐疑:“干什么?” “发福利。” 什么福利这么神秘,还得坐马车?京城一日游? 上了马车,才发现萧寒骁已端坐在里头。 “王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自觉拿起茶具泡茶。这可是她的财神爷,给了她整整一万两呢,她可得好好供着。 便是偶尔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就当提前付了她精神损失费了。 萧寒骁意味深长道:“去你最爱去的朱雀大街。” 姜璃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试探地问:“王爷要买什么吗?”还以为要带她京城一日游呢! 萧寒骁慢悠悠道:“不是本王买,是你买。” 姜璃不解地重复:“我买?买什么?” 萧寒骁唇角微微上扬,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想买什么买什么,就当是本王送你的生辰礼。” 姜璃立时大喜,两眼放光:“王爷,这可是你说的!” “嗯。”看她高兴,萧寒骁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所以,你想买什么?” 姜璃掰着指头认真道:“女孩子嘛,肯定首先想的就是漂亮的衣服首饰,再有就是各种好吃的。” 虽然王爷说想买什么买什么,但他也不是许愿池。否则她一定指着整条街道:“把整条街给我买下来。” 想到这儿,姜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寒骁看她那副莫名自乐的模样,唇角也跟着扬了上去:“买些衣服首饰,就这么开心?” 姜璃用力点了点头:“是啊,哪个女孩子不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香香的呢?” 萧寒骁没再说话,只将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马车停在了朱雀大街上最大的成衣绣坊门前。 一进门,姜璃就被满室的绫罗绸缎和各色锦帛晃得眼花缭乱。 掌柜的并不认识萧寒骁,可只看他那周身凌人的气度,便知是位贵人。 他立刻迎上前,殷勤招呼:“客官,买成衣还是定做?敝店衣裳样式最全,布匹料子也全是最好的,样样都是上等品质。” 第62章 这人情她可还不起 萧寒骁扫了一眼铺内陈设,皆是男装:“给她买女式成衣。” 如果定做,一天之内做不出来,就不能算是生辰礼了。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二人引向楼梯:“女成衣都在二楼,您请随我来。” 来到二楼,掌柜笑吟吟地问:“姑娘想要什么样式、什么布料的?” 萧寒骁看向姜璃,姜璃随口道:“好看就行,别的不挑。” “好嘞!您往这边瞧,这些全是最适合您这般年纪穿的好看衣裳,件件都是时新样式。” 萧寒骁在旁淡淡补充:“衣料也要最好的。” 姜璃凑近他,小声道:“样式好,布料再好的话,价钱可就不便宜了。” 萧寒骁垂眸看了她一眼:“我付银子,你担心什么。” 姜璃挑眉,好吧,她本不好意思花他太多钱。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不得不说,摄政王是真大方,很有现代霸总的气质。 掌柜很快按姜璃的身量挑了几件合适的过来,颜色好几种,粉紫、淡紫、鹅黄、藕荷……全是柔柔嫩嫩的娇色调。 掌柜笑赞:“姑娘皮肤白,穿这些颜色,一定好看!” 姜璃欣赏着这些衣裳,得益于灵泉水的滋养,她现在肤白貌美,皮肤细腻生光,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再加上这双澄澈大眼睛,看起来纯真灵动,确实很适合这些粉嫩嫩的颜色。 “这件粉紫色的吧。” 她指了一件云锦裁的衣裙,外层还罩了一层绣着缠枝花蔓的浅色轻纱,层层叠叠,极为精致。 “姑娘真是好眼光。” 这时,萧寒骁淡淡开口:“去换上。” “好。”今天过生日,是得穿得美美的。 姜璃去了内室更衣。 萧寒骁对正在收拾衣裳的掌柜道:“方才拿出来的,全要了,送到门外的马车上。” 掌柜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位贵公子这么豪气,大早上的,就开张了十来件上等成衣。 等姜璃换好衣服出来时,萧寒骁已经在被掌柜招待着喝茶了。 见到姜璃,他眼底明显闪过惊艳。 果然墨炎说的没错,姜璃一换上这绫罗绸缎,满京城的贵女便都失了颜色。 衣裙的裁剪恰到好处地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来。 挺拔的前胸,纤细的腰身…… 他的视线在她胸前停了一瞬。平时倒没留意,这丫头的身段竟然这么好。 不,是他养得好才对。 萧寒骁喉结轻轻滚了滚,心头升腾起一阵燥热。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那股燥意强行压了压。 只是这发型…… 毕竟是姜璃自己绾的双丫髻,并不怎么工整,几缕碎发俏皮地跑了出来。 她平时对这些似乎并不上心,连件像样的发饰都没戴。 此刻与这一身精致的衣裙,显得不搭。 姜璃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倒是很满意:“尺寸正合适,样式也惊艳。” 她很满意,这件衣服把她如今优越的身材淋漓尽致地显露出来。 得益于她好吃好睡,以及灵泉水的功劳,胸前如今已在往c发展了。 萧寒骁起身:“去对面的首饰行看看。” 这是朱雀大街最为繁华的地段,最好的酒楼、首饰行、绣坊等,都聚集在此处。 对面便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金瑞首饰行。 绣坊掌柜亲自弯着腰把财神爷送出门外。 姜璃回头瞧了一眼掌柜满脸堆笑的模样,不由感叹:“没想到,不过是买了一件衣裳,掌柜就热情成这样,活该他发财。” 萧寒骁走在她身侧,听着她小声的嘟囔,无声勾了勾唇。 步入首饰行,掌柜眼光毒辣,一看来人气质,便知来的绝非凡人。 他笑容可掬地迎上去:“客官想看些什么,小的给您介绍。” 萧寒骁瞥了眼正认真看首饰的姜璃,淡淡道:“给她挑头面,把最好的拿出来。” 一听“最好的”三个字,掌柜愈发笃定自己遇上了贵人,忙躬身道:“最好的都在二楼,二位请移步。” 敢一开口就说要最好的,掌柜更加觉得自己遇上了贵人。 “最好的都在二楼,请您二位移步。” 到了二楼,两人被请入宽大的太师椅中落座,奉上上好的香茶。 掌柜将一套套精贵无比的头面,小心翼翼地呈到二人面前,赤金镶珠的、点翠嵌宝的、羊脂白玉的,每一件都流光溢彩。 姜璃看得暗暗咋舌,这可不是一根两根金钗,而是整套整套的头面,而且做工精巧,设计别致,没个几千上万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一套。 萧寒骁对女子首饰素无研究,侧头看向她:“喜欢哪套?” 姜璃面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这让她怎么说? 太贵了! 之前那一万两银子,好歹还有个说处,算作平阳侯府给她的补偿。 但现在是摄政王送她生辰礼,这么贵重,他敢送,可她不敢收啊! “怎么,这么纠结,还是一套也不喜欢?” 掌柜连忙道:“姑娘,您瞧瞧这做工,全是大晟朝最顶级的匠人倾心打造,戴出去,绝对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姜璃艰难开口:“我还是看看楼下的普通款式吧。” 萧寒骁微微蹙眉:“不必担心银子的事。” 这家店,是他另一个身份名下的产业之一。只是平日全交给旁人打理,产业太多,他也忙不过来。 所以,眼前这掌柜自然不认得他。 姜璃却站了起来,执意道:“还是看看楼下的吧。” 萧寒骁眉头拧了一瞬,随即干脆利落道:“桌案上这几套,全要了。” 姜璃倏地睁大眼睛,想出声阻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人家不是买给她的,自己一拦,岂不是显得她自作多情? 可若真是买给她的,这几套加起来绝对得上万两了,这人情她可还不起。 掌柜已是欢天喜地:“是,公子。” 萧寒骁又道:“看看哪一套与她现在这身衣裳相配,先给她戴上。你们这里可有帮客人理妆绾发的侍女?” 掌柜忙道:“有的有的,请公子、小姐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唤人来。” 第63章 让那个“村姑”来看看这盛景 一楼的自然不会有这待遇。二楼都是贵重首饰,自然可以附带这些服务。 姜璃这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这、这些……” 萧寒骁颔首:“既然难以取舍,那便索性都买下来。” 姜璃腿有点发软:“可、可这太贵重了……” 这些银子,怕是都够买下几处宅院了吧? 萧寒骁望着她:“这点银子于我而言,不算什么。你不必当作负担。” 姜璃急忙道:“可……我也没有机会和场合戴啊。” 萧寒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以后会有的。” “但是——” “没有但是。” 这时,掌柜已经领着两位年轻侍女过来,笑吟吟道:“小姐,她们二人手艺极好,请您移步隔间,让她们为您绾发理妆。” 掌柜端起那套与粉紫衣裙最相衬的头面,递给其中一人。 姜璃只得道:“那就买这一套,其余不要了。” 萧寒骁没说话,只是目送她跟着两位侍女进了隔间。 掌柜这心情,忽上忽下的。虽说能卖出这一套头面,已经是大开张了。毕竟这么贵重的、成套的首饰,一个月,也就能卖出一套。 可刚才这位公子说几套全要,已经把他的期待值提高,让他此时不免有些失落。 待几人进了隔间,萧寒骁才低沉道:“方才看的那几套,都送到马车上,自会有人跟你结账。” 墨炎就在楼下候着。 掌柜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他激动地躬身应道:“是、是!公子您安坐,我们这边备有书籍、棋局,您要是嫌闷,可以消遣解闷。” …… 姜璃绾好发髻,簪上那套新头面,又化了一个极淡的妆容。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几乎都不认识自己了。 好美啊! 没想到,这身子被她养了一个多月,竟然出落得这么标致,一点儿不输前世的自己。 到底是底子好,随便打扮打扮,上了个淡妆,就美成这样。 她开开心心地从隔间出来,成功在萧寒骁眼中看到了惊艳。 萧寒骁站起,主动向她走来,嗓音低沉:“很美。”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姜璃大方地回应,令在场几人都有点惊讶。 虽然确实很美,但自古以来,女子被赞美容貌时,大多都会羞涩垂首、谦虚地推让几句、说谬赞之类的话。 倒是头一次见人这么坦然回应的。但不得不说,这份自信,反倒让她更加美丽了。 两人回到一楼,萧寒骁道:“然后是去品尝美食,醉仙楼便不错——” 话未说完,门外的墨炎已匆匆结束与一名黑衣人的低语,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公子,有急事,需要您现在便去处置。” 今天萧寒骁穿的是常服,并不想显露王爷身份。 墨炎附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萧寒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吩咐墨炎:“去寻辆马车来,先送姜璃回去。” 墨炎领命,立刻转身去了。 萧寒骁看向姜璃,带着几丝歉意:“我有急事,你且先回府。吃美食的事,改日再补给你。” 姜璃立刻道:“不用,这衣裳和首饰已经远超我的预期,我可不敢再提吃的了。” 他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收着都觉得烫手,更别说再加一顿丰盛的大餐了。 “你快去忙吧,不必管我。” 萧寒骁又看了她一眼,仿佛还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门外等候的马车。 他刚走没多会儿,墨炎便回来了:“姜璃,你乘这辆马车回府,我去追王……公子。” 说罢翻身上马,匆匆离开。 姜璃上了墨炎雇来的马车,是普普通通的一辆青帷小车。 “小姐,您去哪儿?”车夫问。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辰,若是在现代,就算是正式成年了。 她前两天买的那间铺子,虽还没整理好,但后院已经收拾出来,新置了家具被褥等,已经能住人了。 毕竟原主人之前一直住着,所以很干净,不需要怎么打扫。 既然成年了,自然应该从那个整天想算计她、恨不能摆脱她的平阳侯府搬出来了。 她这一走,平阳侯府估计会敲锣打鼓地欢送。 “去平阳侯府。” —— 平阳侯府,今天正在大办姜瑶的十八岁生辰宴。 给许多府邸都下了帖子,摆足了排场,势要找回颜面,让大家都看看,姜瑶丝毫没有受退婚一事影响。 而因着姜瑶连续两次被召入宫,所以,这次肯给平阳侯府面子的人倒也不少,许多夫人小姐都相携而至。 姜瑶今天也是盛装打扮,明显新做的衣裙,粉缎打底,浅黄的缠枝绣花精巧地铺了满身,显然是精心筹备了许久。 此时,年轻一辈的女孩儿们正簇拥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众星拱月般围着姜瑶说话。 “瑶瑶,你今天好美啊!” “是啊,就跟仙子一样,这谁见了不恍惚?” 姜瑶听着众人的赞美,心里满是得意。 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赞她貌美,还是因着皇帝对她的青睐才来巴结讨好,她都十分受用。 真想让那个“村姑”来看看这盛景,好叫她自惭形秽。 只可惜,父亲怕姜璃那个村姑出来丢人现眼,早上在她一出角门时,就把她常走的那几个角门都落了锁。 明知姜璃要到傍晚才回来,父亲还是执意关了角门,可见他是当真怕她丢人。 说起来,今日真正的寿星,该是姜璃,而不是她。 “姜小姐,你给我们讲讲皇上什么样子好不好?听说,皇上俊美无俦,是凡女见一眼便会心动的那种,对不对?”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姜瑶模棱两可地含笑道:“我们怎可妄议皇上,这话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是啊,姜小姐提醒的是。” 另一人吐了吐舌头,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我也是一时太好奇了,竟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人这么多,各怀心思,谁也不知哪一位会多嘴多舌地乱传。 幸好瑶瑶提醒,果然是进过宫的人,就是谨慎不一样。 第64章 她,绝不是姜璃 “那御花园总能提吧?给我们讲讲御花园吧?” “对啊,我们还没福气去过御花园呢。也不知道御花园是什么样子,听说进去就跟进了仙境一般。” 这些来赴宴的,大多是比平阳侯府矮上一等或是平级的门户。 像那些王府公府之类的人家,平阳侯在朝中没什么实权,他们自恃身份,自然不会屈尊前来。 姜瑶笑眯眯地给大家讲述宫中的景致,看似娓娓道来,实则是在暗戳戳地炫耀…… …… 战千珩已听闻平阳侯为千金大办十八岁生辰宴的消息。 特意弄了一张其他府的帖子,换了常服出宫。 他持请帖来到平阳侯府门前,这么多达官显贵,门房平日哪里得见,所以并不认得几个。 只草草验了帖子便恭恭敬敬道:“孙公子,请进。” 战千珩没有惊动平阳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了侯府。 他唤住一名下人问:“请问姜小姐此刻在何处?” 那下人连忙躬身道:“回公子,我家小姐与诸位小姐、公子们正在后花园,小的引您过去?” 战千珩淡淡道:“不必带路,我自行前去便是。” 此时,平阳侯正在前厅招待同僚,并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 战千珩又穿着月白常服,素净不显眼,悄无声息地进了后花园。 远远便看到有七八个年轻女子,簇拥着一位盛妆打扮的女子,围坐在凉亭中说笑。 只是,那盛妆女子只给他一个侧脸,距离又远,他看不清样貌。 不过,今日既是姜府千金的生辰宴,想来也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人,去抢主人家的风头。 所以,那位,应当就是姜璃了。 他信步往凉亭方向行去,心中已在期待着一会儿挑明身份时,姜璃脸上的惊讶。 他之所以没惊动平阳侯,一是想亲口告诉姜璃自己的身份,显得有诚意。二是,想看看姜璃是何反应。 虽然他隐隐期待着她脸上出现惊喜的爽感,心底却也隐隐有些不安,万一她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 还未走近,就已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一个穿绿襦裙的姑娘问道:“那个村姑还住在你们府上吗?” 其余人立时好奇起来:“什么村姑?” 绿襦裙姑娘得意自己知道的消息多,绘声绘色道:“就是姜府有个远房亲戚,克死爹娘,成了孤女,无人投奔。 左思右想,就想起跟姜府还有八竿子才打得着一撇的关系,就不惜千里来投奔了。 也是姜府心善,才收留了她。” 众人齐齐望向姜瑶,惊讶道:“那么远的远房亲戚了,你们竟也肯收留?” “随便在外头给她寻个住处不就得了,你们还让她住在府里?” 姜瑶故意幽幽叹口气,温婉道:“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跟我一般大,也未出阁,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住外面。 那多不安全。” 不远处,停在树后的战千珩皱了皱眉。这声音—— 听着不像是姜璃的…… 而且,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父皇在世时,那些争宠的妃嫔惯用的腔调,句句让旁人以为她心地纯善,实际,心比谁都狠。 姜璃,不会这样说话。 绿襦裙小姑娘又道:“那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来了? 她也太不懂规矩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她寄住在你们府上,连面都不露一露吗? 就算不露面,至少也该给你送上一份生辰贺礼吧?” 另一人接话道:“都说了是孤女,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送什么贺礼?” 绿襦裙小姑娘不依不饶:“如今不是住在侯府里了吗?再怎么着,总比侯府的下人过得好吧? 便是没有银子,心意也该尽到吧?哪怕是亲手绣一方帕子,也算是一番心意。” 姜瑶又幽幽一叹,轻轻柔柔道:“别说了,她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她送不送礼,那是她的事。” 绿襦裙小姑娘愈发愤愤不平起来,口无遮拦道:“怎么就是你分内的事了?八竿子都打不着,分明是看侯府风光,硬要巴结上来的货罢了。 而且,年纪这么小就无父无母,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好,天煞孤星的命!”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心中一凛。这些世家大族,最忌讳的便是这种事。 “姜小姐,如果她真是克亲的命,劝你们还是不要将她留在府中为好。 若实在过意不去,大可将她安顿到外头去。实在不放心,再拨两个婆子过去照顾便是了。” 姜瑶柔柔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家门不幸……” 树后的战千珩听得心中冷笑。 这女子,听起来似乎是句句都在为那个寄住的孤女辩解,但实则,是在故意破坏孤女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如果她真如口中那么心地良善、替人着想,又怎么会纵容旁人一口一个“村姑”来肆意轻贱? 他已可以完全确定,这位被众星拱月的所谓“姜小姐”,绝不是姜璃。 可那几位姑娘的言下之意,明显今日过生辰的,就是这位“姜小姐”…… …… “你们是在说我吗?” 伴随着突然出现的娇俏声音,同样盛装华服的姜璃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相一比较,立刻把姜瑶给比了下去。 那感觉,就像一只孔雀正立在鸟群中洋洋自得,忽有一只凤凰从天而降,落在了它身侧。 隐在暗处的战千珩只觉眼睛一亮。 这是姜璃的声音,看面容也极像。 说“极像”,是因为她与一个月前已大不相同。 现在皮肤莹白有光泽,身子也不似以前那般瘦弱。 若不是有声音和气质从旁佐证,他几乎不敢认! 可能同他微服出巡一个道理,她生得这么美,是怕独自出门会遇到坏人,所以才刻意做了些伪装吧…… 他惊艳间,姜璃已走到那群小姐面前,笑吟吟地开了口:“我过来了,你们当面说多好。 背着人说,小心被传成是爱嚼舌根的长舌妇。 当面就不同了……” 第65章 你这是在夸我吗?谢谢 “当面就不同了,当面那叫直言不讳!” 绿襦裙小姐震惊地捂住嘴,失声道:“你、你不会就是寄住在侯府的那个村姑吧?” 姜璃笑盈盈点头:“是呀。在背后蛐蛐了别人半天,竟然不认识吗?” 树后的战千珩想起她们刚才说的那些刻薄话,心中不由对姜璃心疼起来。 原来,她那么乐观、勇敢、正义,却是成长在这样一个不堪的环境。无父无母,连兄弟姐妹都没有的孤女…… 他想立刻走到她身边,做她坚实的后盾,告诉她,从今往后,由他来守护她! 他正要迈步出去,一名暗卫忽然现身,低声道:“皇上,有紧急要务……” 他脚步顿住,又深深望了姜璃一眼,才转身离开。 无妨,来日方长,相见有的是时间。 …… 亭子里,却是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姜璃。 绿襦裙女孩几乎是在姜璃话音刚落,就尖声道:“不可能! 姜小姐亲口说过,那村姑又黄又瘦,瘦得跟麻杆似的,怎么可能是你?” 她转向姜瑶,“姜小姐,你说,是不是?” 姜瑶咬着唇,瞪着姜璃的眼睛快冒出火来。 怎么回事? 姜璃怎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整个人比原先丰满了,脸上肌肤又白又嫩,看着能掐出水来。 身上更是穿着华贵、时新的衣裙,头面首饰更是华丽耀眼。她们两个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以为今日过生辰的是姜璃。 任谁来看,也不可能说她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村姑。 便是她们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女,都被比了下去。 可明明才一个月未见…… 姜瑶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侍琴。姜璃回府那日,侍琴是去见过的,竟然没跟她说变成这样了,以至她措手不及! 侍琴在触到自家小姐那质疑、如刀子般剜过来的目光时,立刻便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她身子轻轻一颤,低声解释:“小姐,那日表小姐脸上蒙着布巾,额头和发上又全是灰……” 姜瑶嫉妒得指甲狠狠戳进手心。 看来,姜璃那日是故意做出灰头土脸的样子给侍琴看,来麻痹她们,等的就是今日,大放异彩。 她恨极了姜璃。 听着绿裙小姐的质问,姜瑶脸色发白:“她、她以前确实是那样的…… 面黄肌瘦,瞧着很可怜……” 绿裙小姐讥笑:“哦——,你的意思是,你们侯府的食水格外养人? 我记得她才来了一个多月吧?一个月就能把一个又黄又瘦又丑的人,养得又白又嫩又水灵? 甚至连气质、口音都跟着一块儿变了?” 姜瑶脸色煞白,无从辩驳,可她说的分明都是真的。她也不知道,姜璃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姜璃则摸了摸自己的脸,谦虚笑笑:“你这是在夸我吗?谢谢。” 姜瑶被气到鼻子都快歪了,已经忘了维持闺秀形象,怒道:“你明明以前是个又黄又瘦的村姑,连话都说不明白!” 姜璃只是神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说话,两相对比,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恬淡从容,便已高下立判。 众人心中的天平,已悄然由刚才的姜瑶,偏向了姜璃。 不过,对姜瑶,众人觉得也不难理解。 府里忽然来了个远房亲戚,竟比正牌小姐长得还美还白还水灵,生出嫉妒之心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这姜瑶竟然嫉妒到了颠倒黑白的地步。 这可是很容易便会被戳穿的。 众人联想到上次丞相府寿宴的传言,说姜瑶不顾主子身份,当众诬蔑刁难摄政王府一个得宠的小丫鬟,因而被赶出了丞相府。 原先还以为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如今看来,这位姜小姐的人品,确实堪忧。 至少,表面上的功夫也应该做足。 众人不约而同地微微退后了半步,刻意与姜瑶拉开了些距离。 这小小的动作,刺激到了姜瑶,她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问侯府的下人!” 绿襦裙小姐姐此时只觉自己被姜瑶当枪使了,已与她彻底反目,冷笑道:“你也说了,是侯府的下人。 谁不知道,你是主子,你们府里的下人,自然唯你是尊,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喽。” 另一名小姐幽幽开口:“不过……看这位表小姐的衣裳头面,竟比姜小姐的还要华贵几分,可见侯府是真心疼爱这位远房亲戚。” “噗——” 姜璃笑出声,“这样吧,不如大家随我去寄居的地方,看看侯府到底是如何疼爱我的,如何?” 这一提议,倒勾起了众人的兴致。 这花园又不是特别大,风景也别无二致,早就逛腻了。 “好啊,去看看。” “表小姐穿得这么华丽,想必住的地方,也是富丽堂皇。” 姜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很是‘富丽堂皇’。姜瑶想住,都住不上呢。” 姜瑶见众人这就要跟着姜璃走,脸色骤然煞白,失声阻拦:“不可!” 绿襦裙小姐姐扭头,挑眉道:“为什么不可?让大家看看她住的地方,宣扬你侯府的大度与仁善,难道不好吗?” 姜瑶嗫嚅着嘴唇:“反、反正就是不可。” 姜璃笑了:“她可能是怕你们看了我住的地方,万一也动了想住的心思——” 姜瑶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 有人揶揄道:“放心,我们不会赖进你侯府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天宫仙阙,宝贝成这样。” 众人不再理会姜瑶的阻拦,跟着姜璃往她的小院而去。 路上,众人打量着姜璃那套华光璀璨的头面,以及那一身的贵重衣料,心中各自心思闪烁。 平阳侯府把一个投奔的远房亲戚养得这般金尊玉贵,也难怪真正的嫡女嫉妒成那样。 不过,平阳侯可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善类,这样做,多半是看中了表小姐的容貌,想推到哪位贵人跟前去吧? 这样的姿色、身段,却没有好家室做倚仗,便成了平阳侯更好的工具。 往哪位老王爷、国公爷府里一塞…… 第66章 绝不能让她嫁给摄政王 这么年轻鲜嫩的美好年纪,必能立刻成为极得宠的美妾。 平阳侯这算盘倒是打得响亮,看来,是想用这位表小姐,给儿子们换前程了。 唉,可惜了…… …… 一行人各怀心思,随着姜璃转过几道游廊,越走越偏,在一座破旧的小院前戛然而止。 面前的木门早已斑驳掉漆,门板上有几道裂纹,门轴处锈迹斑斑。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在这光鲜亮丽的侯府中,竟然会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你、你不会住这种地方吧?” 众人不可置信。府中明明还有很多看起来空置的院落啊。 一路跟过来的姜瑶,几乎想落荒而逃。但她不能,就像她刚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过来一样。 她怕自己不在场,姜璃会肆无忌惮地乱说侯府和她的坏话,编排他们。 她涨红着脸,挣扎着挤出一句:“是、是姜璃自己非要住这里的。” 话音未落,立刻引来众人的嘲讽:“那她一定是脑子有病吧?” 姜瑶还在拼命找补,声音发虚:“她说在大山里住惯了,乍住奢华的房子不适应,特意挑了这里。 你说是不是,姜璃?” 她朝姜璃投去威胁的目光,警告她,如果不顺着说,将来别想再住在侯府。 姜璃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大家请进,随便参观。” 一个极小的院子,院中除了一棵孤零零的老树、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就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随着她进入同样破旧的屋内,屋子很小,从外面都能看出来了。 屋内更是简陋,只有简简单单几件必要的家具,都是旧了换下来的。 一个衣柜、一个方桌、两把椅子、一张窄窄的床榻,便无其它。 “这……”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 她们府中的下人,住得都比这好得多。 可再看看姜璃身上华贵的衣裙,与此地的破败寒酸形成鲜明对比,又叫人实在难以置信。 “那你这衣裳和头面……” “哦,你们说这些啊……” 姜璃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又垂落,仿若花中仙子。 她站定,眉眼弯弯,“别人送的,好看吗?” 众人吃了一惊。 姜瑶立在人群后,原本娇艳的脸,嫉妒得快要扭曲了。姜璃认识的人,好像也就只有摄政王府里的人。 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衣饰的,不做她想,就只有摄政王了。 摄政王不仅为姜璃出头、护着她,竟然还送她这样贵重的礼物…… 不会是……看上姜璃了吧? 这怎么可以! 若是传出去,摄政王宁愿喜欢侯府一个寄人篱下的远亲孤女,都不喜欢她姜瑶,她还怎么见人? 不,她的目光阴狠下来,绝对不能让姜璃嫁给摄政王,做妾也不行! 不然,这个贱人还不得意死? 而且,父亲为了巴结摄政王,说不定会动心思,把姜璃认回来…… 绿襦裙小姐追问:“不是侯府送的?” 姜璃眨着眼,一脸无辜:“你信吗?” 众人的目光如针刺一般,落在姜瑶身上,姜瑶脸色红得滴血。嘴巴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姜璃又补刀,一副天真烂漫的欢喜模样:“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舒服、这么好看的衣服,戴这么华贵的首饰,所以一时舍不得换下来,诸位见笑了。” 众人看看姜瑶,再看看姜璃。 一名穿着浅绿色裙的女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虽然你以前没穿过这样的衣裳,确实可以理解你的欢喜与雀跃。 但你可不可以换一天穿戴? 今天可是姜小姐的生辰,你寄住在侯府,怎么可以抢她的风头呢?” 姜璃听完,认真点点头:“说得有理。” 紧接着,她神情委屈地瘪了瘪嘴,“可今天也是我的生辰,难道我就不能穿得好看些吗?” 众人惊讶:“今天也是你的生辰?” 姜璃认真点头:“是啊。不然别人为什么偏挑今天送我衣服首饰呢?就是给我庆祝生辰啊…” “这么巧?!你竟然与姜小姐同一天?” 姜璃盈盈一笑,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姜瑶:“是啊,还有更巧的呢。不仅同一天,我们还是同一年呢。 这说明我与表姐是真的有缘。不信,你们可以问姜瑶。” 众人惊讶地看向姜瑶,只是姜瑶脸色很难看。但她又不能否认,不然,万一姜璃发疯说出什么来。 大家见她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否认,便知是真的了。 众人不由啧啧称奇,感叹道:“同年同月同日生,那还真是挺巧的。” “侯府肯收留她,可能也有这部分原因吧?这得多巧,既是亲戚,又赶在同一个日子出生!” 刚刚责备姜璃的浅绿裙女子皱了皱眉,冷声道:“可即便你今天过生辰,但今天这场生辰宴是为姜瑶准备的,不是为你。 你这样出现,抢了寿星的风头,总归有些无礼。” 其余人有赞同的,也有不认同的。 姜瑶看了眼难得为她两次说话的人,是礼部左侍郎家的嫡女赵文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激。 姜璃支着下巴,点点头:“这位小姐说得有理,但……” 她两手一摊,无辜地望着众人,“不知者不怪啊。 我压根就不知道表姐今日过生辰,而且,也没人通知我今日府里会有宴席呀。” 赵文文冷笑:“府里上下张灯结彩,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璃无辜地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 我这小院又偏又远,附近连个红绸的影子都没挂。 再说,我平日出府都是走旁边的角门,哦,侯府嫌我出门丢人,不许我从前院走。 今天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 赵文文依然没放过她:“那你怎么刚好就去了后花园?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存心抢风头!” 姜璃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就要问侯府了,我今天早上出府时,角门还开得好好的,怎么回来时,角门锁了? 而且,府里几个偏僻些的角门,我都去看了,全锁了。” 第67章 姜璃竟还有脸提首饰? 姜瑶见众人询问的目光望向她,怎么可能说是平阳侯怕姜璃出来丢人,特意命人将她常走的几处角门通通锁上的。 她忍着羞恼与怒意,苍白解释:“可能是今日人来人往宾客多,母亲怕人手不够、招待不周,便将角门的人手都抽调走了。 为了安全起见,那几个角门平时也没什么人走,便先关了。” 姜璃两手一摊,一副“你们都听见了吧”的表情,无辜道:“看,可不是我故意要去后花园的。 我是实在没别的路走,总不能围着侯府外墙瞎转吧? 后来想着,正门我是不配走的,可下人们出入的后门可以啊。于是我就从后门进来了。 后门跟这后花园相连,我想不经过都不行啊。 我也没想到,路过那个凉亭时,正好就听到有人一口一个‘村姑’。” 她无辜地笑笑,“能在京城平阳侯府这种繁华地方,被人用‘村姑’来称呼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了。 所以,我也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谈话。 是你们恰好在议论我,我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就直接走开吧? 我想,你们也做不到。” 她耸耸肩,“不过,你们要因此说我没礼貌、没规矩,我也不会怪你们。 毕竟我就是从山里出来的,才刚来京城一个多月。京城的规矩多,平阳侯府也没派什么人来教导我。 不像你们,从小就培养规矩。 所以,还请你们见谅。” 这话,听着是在自省,也同时在阴阳她们。她们从小就在规矩中长大,竟然还在背后用那么难听的话议论旁人。 连她这个“不懂规矩的村姑”都不如。 此时,屡次质疑她的赵文文,脸色也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头又羞又恼,出来时,家里特意叮嘱过,让她务必与姜瑶搞好关系。 因为侯府世子尚未婚配,长得俊朗,又年轻,前途无量。 以她家门第来说,这已经是能攀上的最好姻缘了。 而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质疑姜瑶,那姜瑶孤立无援,不正是她上前示好、刷好感的最佳时机吗?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自称村姑却不像村姑的人,却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将她的发难悉数挡了回去。 见众人各怀心思,一时无人开口,姜璃指了指屋内仅有的两把旧椅子,歉意地笑笑:“我这地儿……也无法请各位小姐坐一坐,还望见谅。 今天毕竟是表姐的生辰,大家还是快些回花园为她庆贺吧,不要因为我扫了各位的兴致。” 听她这样说,赵文文顺势半开玩笑:“对,大家都在这里杵着,一会儿下人们来请午宴,只怕连我们的人都找不到了。” 有人附和笑道:“是啊,那咱们就先走吧。” 这屋子又小又闷,坐没处坐,站没处站的,很是压抑,还不如离开。 “诶,对了!” 这时,姜璃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今天是表姐生辰,我既住在侯府,怎么能没有表示? 那也显得太没礼数了。” 姜瑶心头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推辞:“不、不用了。” 姜璃哪肯给她推脱的机会,笑吟吟道:“这怎么行,我虽然是山里人,却也还是知道一点礼数的。你稍等一下。” 她打开衣柜门,拿出一支银钗和一支木钗。 那银钗,就是京城稍殷实些的寻常百姓家戴的,做工倒也还算精致,可在这些贵女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东西。 那木钗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也雕着花样,打磨平滑了,但仍旧做工粗糙。便是京城百姓家,都没人戴这种粗陋的东西。 当下,不少人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姜璃似有些局促:“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 唉,让大家见笑了。 这支木钗,是我自己的,你们看,虽然是木头的,但做工还算精致,还很新,因为我一直不怎么舍得戴。 我在山里时,都是用自己削的竹木棍儿,将头发随意一绾。 但…… 我也不好意思拿木头的送人。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头上戴的这副头面,虽然贵重,但是别人刚送的,也不好辜负别人的心意,转送给你。 所以——” 她把那支银钗往前一递,笑盈盈道:“虽然这支银钗是我入府时,侯府送我的,但应该也算是我的东西了。 它是我最贵重的一件首饰了,现在送给你,祝你早日觅得良缘。” 众人神情复杂地望着姜瑶。 没想到,看着表面威风赫赫的平阳侯府,竟然如此小家子气,只给投奔的亲戚一件银钗。这可是寻常百姓家就有的东西啊…… 这不是送东西,是在羞辱这村姑吧?毕竟平阳侯府随便抖抖,掉的东西都比这银钗贵。 姜瑶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姜璃竟还有脸提首饰? 姜璃从侯府得到一千两银票那晚,可是从自己这里坑走了一支金钗。 可这事她能提吗? 她不能!不然别人会以为她是贼。 后来,她将一支镶红宝石的金步摇放进姜璃屋里,本想栽赃姜璃。可那步摇竟然凭空消失,定是也进了姜璃的口袋。 这件事,她同样不能提。 再后来,就是前几日,她让侍琴去炫耀圣宠,又拿了件过时的首饰堵姜璃的嘴。虽然过时,但同样是金的。 可她,同样不能提。 如今倒好,一支破银钗反倒成了姜璃最贵重的首饰了? 而且,姜璃明知她与摄政王的婚事已被皇上作主,刚刚作罢了,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祝她早日觅得良缘,分明是在存心让她下不来台。 可姜瑶纵使再怎么气,也只能忍气吞声地接下礼物。 不然,姜璃一定会当众哭诉,说她瞧不起她之类云云,到那时,她只会更难堪。 姜瑶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伸出手去,却是绕过那支银钗,从姜璃手中拿过了木钗,柔声道:“银钗你自己留着吧,这支木钗很有意义。” 反正银的木的对她来说,都一样,都是放着吃灰的首饰。 但如果她真拿了银钗…… 第68章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但如果她真拿了银钗,这些小姐们说不定会出去传,堂堂侯府嫡女,连一个村姑唯一值些银子的首饰都要拿走。 姜璃立刻送上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打心底里高兴:“表姐真有眼光。 这支木钗是我在山里时,自己挖草药换钱买的。 我们那儿虽然山多,但草药极少,很难遇到。我找了好多天,才勉强攒够了钱换这一支。 一直没怎么舍得戴,表姐不嫌弃便好。” 姜瑶只想赶紧跑,忍着性子听她把这几句苦情戏说完,为免她继续说,立刻趁姜璃换气的间隙,见缝插针道:“我先跟大家一起回花园了,免得母亲她们找不着我们着急。” 她顿了一下,有些迟疑道,“你一会儿也一起来吧,毕竟今日也是你的生辰,大家一起热闹。” 天知道她说这句话时有多违心。她才不想对着姜璃这张娇艳招人的脸。 明明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丑,到底什么时候变的呢? 难道是被摄政王带走后,给她用了什么奇药,还是施了易容术? 姜璃弯唇一笑:“谢谢表姐好意,但我还是不过去了。” 姜瑶顿时松了口气,生怕她反悔,立刻道:“那我就不强人所——” 话还未说完,就听姜璃又道:“我要去跟侯爷禀报一声,今日,我就从侯府搬出去了。” 本要走的众人,闻言都停住脚,惊愕地望着她:“你要搬出去?” “你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能搬去哪儿?” “是啊,别使性子。姜瑶是侯府嫡女,侯府给她举办生辰宴,是理所应当。 今日虽然也是你的生辰,但你毕竟只是借住在此,又非正经侯府小姐,这个你攀不得。” 姜璃淡笑着摇摇头:“并非如此。我早想搬出去了,毕竟我是个外人,也不好总借住在这里。 叨扰侯府一个月,我已是十分过意不去了。 你们看我这一身穿戴,我去当上一两件,就足够我吃十几年的。而且我还找了个差事……” 听她一说差事,姜瑶立刻警铃大作,脱口而出:“你不许走!” 若是姜璃搬出去,人生地不熟,估计是要住进摄政王府。 虽然她姜瑶与摄政王已无关系,可她也绝不容许姜璃住进去!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众人被她这一声喊得莫名其妙,纷纷看向她。 看她对姜璃的所作所为,明显并不待见姜璃,怎么如今人家主动要走,姜瑶反而不愿了? 姜璃失笑,反问:“我不许走?难道我还要住在——” 她眼神示意了室内一圈,“你们也说了,连府里的下人都比我住得好,对吧?” 姜瑶脸色羞红:“你、你可以搬去别的院子……” 姜瑶摇摇头:“即便搬去别的院子,又能怎么样呢?我住在这种地方,已经受尽了下人的白眼。 就算换进再富丽堂皇的院子,只要还属于侯府,不管主人容不容得下我,因着我的身份,下人们私下里照样会苛待我。 难道每回受到不公、受到苛待、受到打骂,我都要去找主人告状吗? 一次两次或许还可以,次数多了,你们也烦了。” 赵文文终于找到她话里的漏洞,立刻冷笑着插话:“你说别的倒也罢了,你说打骂? 呵,别说是对你,便是对待下人,也没有动辄就打骂的。” 姜璃转过脸来,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是吗?原来京城的高门贵府,也可以这么讲道理吗?” 一句话,把赵文文堵得差点心梗。她这意思,是高门贵府都不讲道理了?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姜璃已把视线看向姜瑶,眼底似笑非笑:“要我给诸位讲讲,在侯府的这段日子,我过得如何吗?” 姜瑶咬着唇,目光不自觉地移开,不耐烦地敷衍:“都要搬走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绝不能让她说。说什么,说姜璃进府便被打发到祠堂罚跪,连饿带渴险些丢了命? 说她在花园里被下人们拿着擀面杖追打? 说在前厅里,所有人逼着她认错道歉,甚至要对她大打出手的事? 哪一件都不能说。 虽然姜璃名义上是在侯府住了一个多月,其实并没这么久。因为她随摄政王离京的时间,就差不多一个月了。 所以,姜璃在府上也就待了十来天。 可这短短十来天,就已经发生了太多事。 听到姜瑶的话,姜璃笑了:“是啊,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众人听到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心中对侯府又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不仅苛待这个投奔来的远房亲戚,让她住在连下人不如的地方,竟然还动辄打骂! 怪不得一个大山里的出来的姑娘,到了这人间富贵地,却执意要离开。 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视线,姜瑶再也待不下去,强撑着挤出一抹笑,装作一切都没发生,对众人道:“我们走吧,母亲恐怕都等急了。” 一群人心思复杂地跟着姜瑶往外走。 表面虽然都维持着平静,但心中再也平静不了了。 姜璃把衣柜里的旧包袱取出来,轻轻背在肩上。 虽然这包袱已经洗得发白,与这身华贵的衣裙头面格格不入,可却是原主从大山里带来的唯一行囊。 如果放在侯府,只会被人随意丢弃。 她往前院走去,然而并未走到前院,便被平阳侯的贴身小厮怀茗拦了下来。 “侯爷有令,表小姐今天不可去前院。” 怀茗上下打量着她,心中惊讶不已。若不是她肩上的这只破包袱,他差点以为这是哪府上来参加宴会的小姐了。 姜璃这身华贵的穿戴,也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 对于他的阻拦,姜璃毫不意外:“好,我可以不去。那烦请你帮我转达一声,我现在要离开平阳侯府,出去住了。” 怀茗惊讶:“你要离开平阳侯府?” 再联想到她这身穿金戴银的行头,他仿佛立时便明白了什么。这是被哪家老爷瞧上,眼皮浅,作外室了吧。 他的目光从刚才的惊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视…… 第69章 为什么要给我惊喜 “好,我会转达的。不过,侯爷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 姜璃点点头:“那我通知到了,我的礼数就到了。” “你还是从角门离开吧。” 姜璃无语:“我倒是想啊,可不是全锁了吗?” 怀茗向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声,亲自随她到角门处开了锁,看着她出了府。 怀茗返回前厅,正巧碰到平阳侯身边没有旁人,连忙上前,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侯爷,刚才表小姐来了。” 平阳侯的脸登时就沉下来,眉宇间尽是厌烦:“她来干什么?不是把角门都锁了吗?” 怀茗神色复杂:“表小姐说,她要离开侯府,出去住。” 平阳侯脸现讶异:“出去住?” 出去也好,免得给侯府招惹麻烦和丢人。 随即厌烦地一摆手:“走就走吧,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既然离开了侯府,以后,她的事就别再报给本侯听了,本侯不想听。” “是。”怀茗恭声应下,将她穿金戴银的事咽了回去。 也是,若是侯爷知道她去给人做了外室,只怕更要嫌她丢人,恨不能提剑杀了她吧。 …… 姜璃坐上马车,打算去京郊看望红姨。 刚离开侯府没多远,她掀开车帘正要欣赏外面的街景,便看到一人一骑迎面而来。 月白长衫衬着那匹高大的白马,说不出的清贵儒雅。 那人正巧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露出惊喜的笑意。 “温珩!” “姜璃,好巧!” 战千珩轻轻一勒缰绳,驱着马靠近车旁。 他望了望马车后面的平阳侯府,含笑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姜璃笑眯眯道:“去西郊。你呢,这是……” 他骑在这匹神骏的白马上,依然是俊美儒雅,赏心悦目。 战千珩温笑:“正巧有事路过。去吧,改日给你个惊喜。” 姜璃讶异:“什么惊喜?为什么要给我惊喜?” 战千珩扬眉一笑:“总不能叫你白白为我挨那一刀。” 姜璃忙道:“早说了,那只是意外——” “可当时若不是你把我拉进草垛,我也难保不会被他们追上。若是我一个人藏进草垛,出来挨刀子的便是我了。 好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回头再细说。” 战千珩朝她点了点头,一抖缰绳,策马离开。 “诶,这人——” 姜璃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话只说半截,让我心里惦记着。” 也不知道要给她什么惊喜。 马车驶到西郊时,已是正午。 姜璃在路上买了几个朝天锅,用油纸裹着,提在手里,进了红玉的院子。 红玉正好在家吃午饭。听见动静,她起身迎出来。 见到姜璃,先是恍惚了一下,脸上渐渐露出惊喜,快步奔上前来:“……小姐?” 她拉着姜璃的手,左看右看。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就跟换了个人一般。 原先那张蜡黄的小脸,如今白皙水嫩,仿佛能掐出水来。 身上穿着粉紫色的华贵云锦襦裙,头上更是簪着金灿灿嵌粉宝石的头面。 这模样,分明就是先夫人在世时的模样,只不过比当时的夫人稚嫩了几分。 她的眼睛,湿润了。 “红姨。” 姜璃笑着把手中的朝天锅给她,“路上顺手买的,你还没吃饭吧?” 红玉眼里笑中带泪:“正吃着呢。真好,真好!”她越发觉得,带姜璃来京城是对的。 看,还是京城的水土养人。原先那个又瘦又柴的小黄人,才不过一个多月,便已有了夫人云英未嫁时的耀人风采。 她拉着姜璃进屋坐下,不住打量,笑着感叹:“方才有那么一瞬,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夫人未嫁时呢。” 姜璃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好奇地问:“我跟母亲长得很像吗?” 红玉使劲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像,像极了。若是夫人当年没跟娘家断绝来往,你外祖父他们见了你,不知该有多欢喜。” 姜璃曾听红玉零星提过几回,说母亲当年执意要嫁姜镇山,但外祖一家始终不同意。 当时的姜镇山,还只是平阳侯府无权无势的嫡次子。他前面有世子,他本身又资质平庸,所以袭爵之事,本轮不到他。 姜镇山跪在外祖门前指天发誓,说一辈子只娶母亲一人,永不变心。 外祖父又碍于唯一的女儿以死相逼,才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后来,还是因着种种缘故,两家彻底决裂了…… 外祖一家索性搬离了京城,断了联系。 红玉递给姜璃一双筷子,神色赧然:“我一个人在家,便胡乱吃些。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本想问她在这京城过得可还习惯,可看着她这一身绫罗绸缎,满面光彩照人,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璃接过筷子,桌上只有一道清炒青菜,连点肉渣都没有。 红玉察觉到她的视线,神色僵了一下,随即笑笑,轻声解释:“听你的话,铁柱和铁旺都去学堂念书了。 你给的银子还剩很多,我只是想着留给他们用。再说,我一个人在家,随便吃两口便够了。 等晚上他们回来,我们再做好吃的。” 姜璃知道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也不戳破,只是笑道:“红姨,这不巧了吗,我还担心这朝天锅全是肉,太荤。 现在有这盘素菜配着,正好。” 两人边吃,边说着话。 过了会儿,姜璃放下筷子,认真道:“红姨,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们搬家的。” “搬家?”红玉吃了一惊,“这、这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姜璃在路上早已想好了说辞。 如果突然告诉红姨,自己买了个铺子,红姨定然会问这么一大笔银子的来历。 这银子的来路有些复杂,她不想解释太多。她不敢赌红姨的眼中,会如何看待平阳侯府,如何看待摄政王。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她道:“是这样,我无意中救了一个人,那人开着一家店铺。 现在他老家出了急事,得回去,担心店铺没着落,便让我住进去,顺便帮忙开店。” 第70章 当年弄丢她们的,就是平阳侯 “他说,他不一定回京了,让我把店当成自己的,盈利或亏损,我自己兜着。 如今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也挺害怕的,便想着叫你们搬去跟我一起住,人多也热闹些。” 红玉惊讶之余,又追着问了几句。都被姜璃搪塞过去。问就是那人知恩图报,归期不定。 又说那人性子疏阔,不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之类。 “铺子后面带着一个小院,你和铁柱他们住那里,我把二楼一间屋让人收拾出来了,我自己住楼上。” 姜璃笑着,“这样咱们又能住在一块儿了。” 红玉听到最后,脸上才露了笑意,可很快又皱起眉,轻声问:“你不住侯府了?” 姜璃拉起她的手,郑重道:“红姨,你也知道,当年我们失踪后,平阳侯又找了一个女婴来顶替我。 如今,她才是平阳侯府的女儿。” 听着姜璃对平阳侯的称呼,红玉深深拧起了眉。已经一个多月了,姜璃口里唤的,仍是“平阳侯”,而非“父亲”。 她再清楚不过,在大山里时,这孩子心心念念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见着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见,她在平阳侯府过得定然很不快乐,也不幸福。 姜璃垂下眼帘:“我进府后,平阳侯从未承认过我的身份,若是有外人撞见问起来,便只说是远房亲戚来投奔的。 他觉得我的出现,会给平阳侯府丢脸…… 所以,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便搬出来了。” 红玉沉默片刻,终是长长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自己想明白便好。 只是,既然平阳侯府如此待你,那你前阵子送来的钱,还有你这身穿戴……” 平阳侯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其实虽然当年她只是个丫鬟,但她与夫人的娘家观点一样。也觉得平阳侯娶她,就是为了她娘家的财富。 如今平阳侯既不肯承认姜璃的身份,还口口声声嫌她丢人,明明当年弄丢她们的,就是他! 可想他的人品如此,又如何会对姜璃大方? 便拿她自己来说,一家三口回京,平阳侯也不过是一年给二十两银子打发,还说一年一付。他打的什么算盘,她很明白。 平阳侯丝毫不提弥补她的事,丝毫没有因为当年弄丢她们而感到愧疚。 如果不是他的粗心大意,她和姜璃又怎么会经历后面那么多磨难和苦楚。 他甚至还违背诺言,娶了新夫人。 就连眼下这座宅子,也不过是叫她们暂且借住。 姜璃道:“我阴差阳错,找了个差事,如今在摄政王府做丫鬟。” 红玉的泪登时就涌了出来:“小姐,你可是正经的主子,怎么能给人当丫鬟呢?” 还是那个人人敬畏、冷面无情的摄政王! 姜璃却笑得更甜了些:“只是暂时的,我弄坏了摄政王的东西,算是还债吧。 不过,摄政王人很好,一点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冷漠无情。 上次我给的银子,便是我的月例和赏钱。这些衣裳首饰,也是摄政王今日送我的生辰礼。” 红玉猛地站起来:“是啊,我记着今天是你生辰,还特意给你准备下了礼物。想着你什么时候过来,再给你。 只是你一来,我太高兴,差点就忘了。” 她转身进了里屋,拿了一只香囊出来:“夏天到了,蚊虫多了,你最是怕咬。 这里面特意放了些驱蚊的药草,又用香料遮了味儿,闻着也还可以。晚上你挂在床头,能安生睡个好觉。” 姜璃接过香囊,摸着上面精致的缠枝纹样,心底又暖又酸。 明明红玉没有多少银子,自己过得这么清苦,给她做香囊,却挑了能买到的最好的料子。 上次听铁旺说,红玉白天还在外面打着零工,可见这香囊是晚上绣的,绣工这么精细,也不知她熬了多少个夜。 “谢谢。”她抬起眼,声音轻轻的。 红玉笑道:“你我还说什么谢。” 姜璃也笑了,将香囊收好:“红姨,也不说那么多了。等傍晚铁柱他们从学堂回来,我来接你们。 你早些把东西收拾收拾,同做工的主家说清楚。那家店铺,还等着你去帮忙呢。” 红玉擦擦眼角的泪花,笑着应道:“好,咱们又能住在一起了,真好。” 她忽的又想起一事,“对了,以后当着铁柱他们的面,别再提这名字了。 他们说,先生给他们取了学名,铁柱叫承顺,铁旺叫承泽,姓氏跟我姓张。 只是,他们的学堂在这边…… 要不,我随你过去,让他们住这里?” “一起。如果他们喜欢这位先生,我可以让车夫每日接送,花不了多少钱。 若是不喜欢,索性就在店铺附近找个学院。” 红玉点点头:“也好,以平阳侯如今的做派,还是不要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这房子我们不住了,施舍的二十两银子,我也不要了。我有双手双脚,没必要仰他鼻息。” 她现在倒有点儿后悔了,或许不该来京城。当然,也绝不会留在那个充满阴影与黑暗的锁云山。 或许,时过境迁,夫人的娘家,看到小小姐的遭遇,还有小小姐这张同夫人如出一辙的容貌,会心软收留她。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姜璃先行离开。 …… 姜璃来到新买的店铺,又置办了几张床铺被褥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这里渐渐有了家的样子,她很满意。 简单收拾后,天色已经黑下来。 她正要前往西郊去接红玉他们,管家安福过来了,说王爷有事召她入府。 姜璃看看门外候着的马车,有些为难:“我要去西郊接人,想来王爷找我,也不过是泡茶之类的事,我晚些再过去。” 安福道:“接人的事交给我,我派人替你跑一趟。王爷那边,可耽误不得。” 姜璃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你又不知她家住哪儿,也不认识人,怎么替我接?” 安福自信一笑:“鼻子底下不是有嘴吗,一问便知。” 第71章 王爷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姜璃怀疑:“可她是新搬去的住户,附近认识她的人恐怕没几个。” 安福却胸有成竹:“那你今日可要好好见识一下摄政王府的办事手段了。 只管放心交给我,难道还怕我把人接丢了不成?” 姜璃半信半疑地瞅着他,终是点了点头:“好,她叫红玉,带着两个儿子,新搬去西郊一个多月。 就让我见识见识王府的本事。” 大不了接不上,明天再接也是一样。红姨见她晚上没去,自然会猜到是有事耽搁了。 …… 姜璃随安福出了门,乘着马车往摄政王府去。 一踏进正厅,便见萧寒骁正在翻着一卷书。 旁边的桌案上,摆着几套华光璀璨的头面首饰,还有几件叠得齐整的华贵衣裙。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是……今天在店里看过的那些吗? 她惊讶得连礼都忘了行:“这、这些……都买了?” 萧寒骁将手中的书卷搁在一旁,抬眼看向她:“嗯,既然看了,就索性都买下来。你换着穿戴。” 姜璃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给我的?” 萧寒骁剑眉轻轻一挑,目光从她那傻傻的惊讶神情上掠过,似笑非笑道:“本王怕是穿不下这么小的尺寸。” 姜璃抽了抽嘴角,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可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哦,那你是想留着让本王替你穿?” 萧寒骁站起,忽然转移了话题,“吃饭了没?” 姜璃摇头。她今天下午一直在忙活,还没来得及。原本是打算与红姨他们一起吃的。 “好,先去用膳。” 姜璃愣愣地跟着他来到膳厅,膳厅里摆了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喷香扑鼻。 萧寒骁在主位坐下,朝她微一扬下颌,淡淡道:“坐。你今天许的愿,本王全替你办到了。” 姜璃有些动容地看向他:“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寒骁唇角轻轻上扬:“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唔……” 他沉吟片刻,“你是本王府上唯一的丫鬟,这个理由,够吗?” 他伸出食指,轻轻在她额头点了一下,声音柔了几分:“想做便做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生辰要吃长寿面,本王还特意命人做了一碗长寿面。” 墨炎立在一旁,默默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道: 什么叫“命人做”的?明明就是王爷让厨子在旁边指点着,亲手做的。 长寿面被端到姜璃面前,热腾腾的白汽里,面汤清亮,葱花碧绿,里面还有一只椭圆的荷包蛋。 萧寒骁将筷子递给她:“尝尝,寿星先吃。” 姜璃喉咙里有点哽咽,眼眶一阵温热,哑着嗓子道:“谢谢。” 即使在现代,也没有人能为她过生日过到这个份上。 华贵的衣裳首饰,满桌的山珍海味,还有这一碗专为她做的长寿面。 也许只是因为是她在现代不认识什么富豪。 谁能想到,她穿越到古代,竟然认识了位极人臣的摄政王!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萧寒骁的眼底有丝紧张,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问道:“味道还行吧?” 姜璃很肯定地点点头:“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尤其这个汤汁,太鲜美了。” 说完又低头狠狠扒了一大口。 得到肯定的萧寒骁,唇角止不住上扬:“那本王该给今日的厨子好好打赏。 吃菜。” 两人守着一大桌菜,注定吃不完。而且,厨房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多少菜,吃饭的过程中,仍有新菜不断从后厨端上来。 所以,直到姜璃吃得肚儿圆,连口水都喝不下了,再喝,怕肚皮就要撑炸了,桌上仍有好几道菜没尝过。 姜璃摸着鼓起的小腹:“我尽力了,真的再也吃不下了。” 萧寒骁眼底含着宠溺的笑意:“本王陪你去花园走走,消消食。” 一顿饭,让姜璃放肆了很多。 她懒洋洋地斜倚着椅背,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 这时,安福进来,先给萧寒骁行了礼,然后对姜璃道:“安璃,红玉和她的两个儿子,已经在铺子里安顿好了。” 萧寒骁站起,眉梢微微挑起:“现在,可以去花园消食了?” 姜璃不好意思地笑笑,乖巧道:“好。”被一个摄政王连着邀请两遍,若再推三阻四,确实不像话。 不过,摄政王府的办事效率真高,姜璃又高看了安福一眼。 - 夜色已深,月光照在花径上,多了一层静谧与温馨。 萧寒骁与姜璃并肩慢慢走着,夜风拂过,带来一阵阵芬芳的花香。 “本王听说,你不止买了店铺,还要搬出平阳侯府?”萧寒骁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有些低沉。 姜璃也没瞒着,店铺是安福帮着买的,钱是摄政王给的,而搬出平阳侯府这件事,大家迟早也会知道。 “嗯。王爷,我如今已不是平阳侯府的人了,你还让我在王府当丫鬟吗?” 萧寒骁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双深邃的凤眸映得格外幽亮。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安安心心待在摄政王府。”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丫鬟,哪有丫鬟三天两头不着府的?泡个茶就不见人影了。 萧寒骁继续缓步向前走,配合着她的脚步:“离开平阳侯府,这件事做得很好。” 姜璃眼睛一亮,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王爷,你是不是也觉得,平阳侯府那些人不是东西?” 听她这毫不见外的话,萧寒骁止不住扬起唇角,反问道:“那本王是不是东西?” 姜璃“扑哧”一声笑出来,瞋他一眼:“哪有这样问人的?呃~” 她稍思片刻,拍马屁道,“王爷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萧寒骁扬着唇,眼中满是笑意:“嗯,记住你说的话。”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开店想卖什么?怕不怕赔?” 姜璃神秘道:“卖什么,暂时无可奉告。不过,赔倒不怕,反正银子是从王爷身上掉的,我虽然会心疼,但也没有那——么心疼。” 第72章 侯爷是真的放弃姜璃了 萧寒骁看着她狡黠如狐的灵动模样,心情异常愉悦:“嗯,不必怕。银子赔完了,也有摄政王府兜着。 初开店,事多繁琐,凡事多留个心眼,也别太操劳了。 若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安福和墨炎帮忙。” 姜璃大喜:“谢谢王爷。我就说王爷是天大的好人。” 有安福和墨炎帮忙,那就相当于现代大总裁的金牌管家和特助,这还有搞不定的事? 嗯,我与霸道总裁,只差一个王管家。~( ̄▽ ̄)~ 萧寒骁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唇角扬起,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本王听说你喜欢在花园里活动,已命人将后花园前面的拾花苑收拾出来。 以后你在摄政王府,就不必再去客房将就了,在拾花苑休息。 以后若是天色不好,或是时辰太晚,你就直接宿下。一应起居用品,里面都是崭新完备的。” 姜璃蓦地停住脚步,睁大眼睛,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惊愕。他竟然给她准备了一座院子…… 萧寒骁轻咳了一声:“咳,摄政王府的丫鬟,自然要有摄政王府的体面。 而且,合府就你一个女子,有座院子,也方便些。” 姜璃很快便接受了大boSS发放的福利,忽略了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立刻欢喜地福了福身:“多谢王爷。” 得宠的员工,果然待遇就是好啊! 一定是她泡茶好喝,又会拍王爷的马屁,把王爷拍高兴了。 毕竟,像安福、墨炎他们,都正正经经的,别说拍马屁了,在王爷面前,除了公事公办的口吻,怕是连句奉承的话都没说过。 这是她从小到大,过得最圆满的一次生日。 两人又顺着花径慢慢地走了一段,姜璃的肚子总算没那么撑了。 姜璃心满意足地被王府的马车送回店铺。 —— 平阳侯府 生辰宴举办完毕,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府里渐渐安静下来。 平阳侯坐进宽大舒适的梨花木太师椅里,端起下人奉上的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来的同僚们,都明显因着太后和皇上接连召见的缘故,对他的态度比以往客气了许多。 有几个官职比他低的,甚至对他很是恭敬,这让他感到很舒适。 就该是这样的,他不止有官职,还是个侯爷。 “今日之后,相信外面的传言话风就会慢慢转变,不再说瑶瑶是被摄政王退婚。 而是双方均无意此姻缘,才作罢了。” 他搁下茶盏,心内满意。 在一旁同样招呼了一天的侯夫人笑道:“是啊,各府来的夫人们,也是对瑶瑶赞不绝口。 私下里还有人说,摄政王舍了这门亲事,以后定会后悔呢。 只是——” 她稍稍蹙眉,“瑶瑶如今年纪不小了,她的亲事,侯爷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今日来的各府公子,侯爷可有中意的?” 平阳侯捋着胡须,脸上浮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得意之色:“不急。皇上亲口说过,瑶瑶的婚事,他自有安排。” 侯夫人又惊又喜:“怎么从没听侯爷提起过?这意思——是皇上要亲自为瑶瑶指婚?” 能得到皇上亲自指婚的,全天下也没有几个。更何况,皇上亲自指婚的,那身世家世,能差到哪儿去? 平阳侯却只捻着胡须,淡笑不语。皇上喜欢瑶瑶的事,他还是忍着不能说。毕竟事关重大,到时由皇上亲口说出来,那才是他最为扬眉吐气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他隐忍得很辛苦,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他的快乐。但不行,侯夫人藏不住事。 “圣意难测,咱们做臣子的,岂敢擅自揣度?安心等着便是。” 侯夫人从他语焉不详的话里听出弦外之音,应该就是皇上要指婚了,心中愈发欢喜。 瑶瑶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却是她一手带大的,与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 “对了侯爷,下人先前禀报说,姜璃那丫头,搬出去了。” 平阳侯的脸色沉了下去,冷哼一声:“哼,她搬出去正好,省得哪天被人撞见,我们无法解释她的身份。 还算她识相。” “可……无人知道她搬去哪里,这以后……” 侯夫人试探着,毕竟侯爷的亲生骨肉,她也拿不准侯爷心底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么不在意。 平阳侯有些动怒:“早在给她那一千两银票时,我们便已说清,从此再无父女情分。 更何况,那日你又不是不在,她连匕首都拿出来了!” 说到这里,平阳侯有些激动,气得手发抖,“那匕首,明显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这是把我们当仇人防备呢! 还联合摄政王,让我们白白损失了一万两银子! 以后,她是死是活,与侯府无关!本侯也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是。”侯夫人应着。看来,侯爷是真的放弃姜璃了。 侯夫人把姜璃离府、侯爷说以后不许再提她的事,通知了姜瑶。 姜瑶听到后,其实并没有太高兴。她依然为姜璃穿金戴银的事,耿耿于怀。 凭什么,她一个村姑,可以得到摄政王的偏爱? 然而,她也从侯夫人的话里,得到平阳侯与夫人丝毫不知姜璃穿着华贵回府的事。 若是知道,难保两人不会看在摄政王如此重视的份上,有所动摇。 但,对她有害无利的事,她是不会主动提起的。 而侯爷下令,以后不许再提姜璃,那么下人们自然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只是,不知姜璃究竟住去了哪里,不会住进摄政王府了吧? 不可能!这念头刚出,就被她摁了下去。 摄政王府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摄政王对姜璃花钱大方,可不代表会允许她入府居住。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丫鬟。 …… 翌日一早,姜璃换了自己的寻常丫鬟服饰,打着哈欠出现在摄政王府。 她将泡好的茶端进书房时,又是一个哈欠没能忍住。 萧寒骁接过茶,微微皱眉:“换了新地方,睡不着?” 姜璃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没有。是昨晚见了红姨和铁柱他们,一聊便聊得忘了时辰,睡下时,怕是得凌晨了。” 萧寒骁心中泛起一丝不适…… 第73章 圣旨到! 萧寒骁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不适:“同他们在一起,就这么高兴?” 姜璃太困了,没听出异样,点了点头:“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互相说了说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又畅想了一下未来。” 铁柱和铁旺喜欢目前这个先生,说先生讲课又细又有耐性,所以决定还是先跟着这位先生学习。 所以,姜璃索性给他们银子,让他们长期租用一辆马车接送。 萧寒骁沉默了一瞬,忽然道:“内室有张榻,去睡会儿。” “不用不用,我能坚持,中午再睡。” 想到姜璃可能是觉得在这里睡不自在,萧寒骁道:“这样,你去拾花苑睡会儿。那里安静,午膳时本王命人去叫你。” 姜璃眨眨眼,试探着问:“不用我在这儿伺候?” 萧寒骁瞥了她一眼,反问:“你什么时候伺候过?” 姜璃讪讪一笑,心虚地找补:“这不是觉着王爷是位好王爷,我也决心做个尽职尽责的好丫鬟嘛。” 萧寒骁喝了口茶:“那你先去睡饱,再过来当你的好丫鬟。” “好。” 姜璃福了福身,去了拾花苑。 她是第一次来。推开院门,眼前豁然一亮,院子很大。 一道曲折的游廊设计得很有艺术感和韵味,两旁盛放的许多花木。 紫藤花从廊架上密密地垂下来,淡紫的花穗在晨光里轻轻摇曳,美得让人心口发软。 院中还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直通正房,石子被精心嵌成鲜花的图样。 小径旁有个小荷池,碧绿的荷叶浮在水面上,粉嫩的荷花骨朵探出头来,亭亭玉立。荷叶下,几尾大红的胖锦鲤,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 无论是游廊还是小径,都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专门打扫。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芳香的空气,这简直是她的梦中情院,要是再有只爱黏人的橘猫,那就更完美了。 进入屋内,便看到满室精美华贵的陈设。而昨天买的那些衣服首饰,都摆放在金檀木桌上的托盘里。 …… 此时,平阳侯府上下正一片喜气洋洋,热闹极了。 因为一大早,宫中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就亲自来府,说有圣旨降下,是件大喜事。 平阳侯连忙喜气洋洋地吩咐人摆香案。 侯夫人边换隆重的命妇礼服,边笑着对身边的丫鬟道:“我就说,今天一早喜鹊就在枝头喳喳叫,原来是有喜事到了。” 得宠的大丫鬟笑问:“夫人,不知是什么喜事,这么大的阵仗?” 侯夫人笑道:“昨天瑶瑶才过了十八岁生辰,想来应是与她有关。 毕竟太后和皇上两次召她进宫,却一直没有正式的表示。” 大丫鬟凑趣道:“那说不准,圣上是要给咱们小姐指婚了呢。也不知是哪家公子,有这么大的福气。” 侯夫人笑得满面红光,嘴上却矜持道:“可不敢擅自揣测圣意。不管是哪家公子,都是圣眷,都是天大的脸面。 侯府可从没这么热闹过。” 平阳侯一边殷勤地陪着皇上身边的红人李公公说话,一面在心里猜测,皇上应该是要召瑶瑶入宫了。 毕竟连着两次召进宫,想来,也该有旨意下来了。 只可惜,自己官职不高,身为侯爷也没什么建树,瑶瑶初入宫,估计也就封个美人。若是自己的官阶再高些,只怕一进宫便是妃位了。 不过,也没关系,皇上后宫至今空无一人,瑶瑶即便是以美人的身份进去,也是后宫独宠。凭着这份独宠,扶摇直上不是指日可待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平阳侯府门前车马盈门、前来奉承巴结的人络绎不绝的热闹场面。 这种光耀门楣的大事,他已经命人去叫世子姜伯琮和三少爷姜叔瑜赶回府接旨了。 他倒也想叫二儿子也沾一沾这份荣耀,可惜二儿子远在边关。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平阳侯还是想再探一探确切的口风,这样底气更足。 平阳侯谄媚笑着,将香茗亲自敬给李公公,笑着试探:“李公公,不知这圣旨……所为何事?” 李公公翘着兰花指,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嗯,是上等好茶。 这才笑着道:“也罢,反正也是一会儿要宣读的,老奴先给侯爷透个底,也无妨。 老奴得先恭喜贵府的姜小姐,被封为县主了。” 平阳侯怔了一下,旋即大喜。 虽然圣旨内容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但却更好。 还是皇上有先见之明,若是直接把瑶瑶纳入宫,至多也就是个美人。若是位份封得太高,难免惹人议论。 但先封为县主,便大不一样了。有了封号傍身,再入宫,底气也足,即便封为嫔,旁人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更何况,在大晟朝,县主的品阶比他还高,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他连忙命人奉上重重一袋酬银,李公公拿在手里掂了掂,笑眯眯地收进袖中。 眼看人已到齐,李公公整了整衣冠,站起:“吉时已到,接旨吧。” 霎时间,以平阳侯为首,侯府满门主仆在香案前,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李公公展开圣旨,独有的鸭嗓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府有女,贤良淑德、正义勇敢,不畏强敌,救驾有功——】 平阳侯跪在最前头,刚到“贤良淑德”四个字,心里就已沾沾自喜:皇上果然看重瑶瑶,这些好词儿全用上了。 可听到后面的词,什么“救驾有功”? 他整个人都愣了,瑶瑶什么时候救过驾?他怎么不知道? 只是现在听着旨,他不能回头问,只能满腹狐疑地继续跪着听。 姜瑶在接旨前,早已被平阳侯通知要被封为县主的事。她洋洋得意,端着矜持的微笑,从容坦然地接受着周围人的恭贺。 可此刻,她也懵了。 救驾有功? 什么救驾有功,她可没救过任何人。 皇上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但在电光火石间,她已迅速稳住心神。 不管了,圣旨已下…… 第74章 帮姜璃出一口恶气 不管了,圣旨已下,即便认错了,她已被封为县主,皇帝也不可能收回成命,自己打自己的脸。 只要她把圣旨接下,往后谁还敢说三道四?她心中想象着自己当了县主后,其他府的小姐们该是怎么羡慕嫉妒她? 而且,有了县主这层身份,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平阳侯府抛弃的事了。 就冲着这个封号,平阳侯也不会因为她的养女身份而撕破脸。 跪着的人心思各异,李公公独有的尖细嗓音还在继续宣读: 【——现封姜璃为宁安县主,以显彰德,为女子典范。 钦此!】 “姜璃”两个字一落,满院的空气都凝滞了。 合府上下安安安静静,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李公公将圣旨缓缓收起,见众人纹丝不动,不由疑惑。 他纳闷地看向平阳侯:“平阳侯和姜小姐,恭喜了。接旨吧?” 平阳侯跪在地上,脸色难看,抬起头,声音发涩,小心翼翼地问:“公公,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李公公一愣,满脸不解:“什么误会?” 平阳侯喉咙仿佛被堵住,艰难开口:“臣的女儿……叫姜瑶。” 李公公再次展开圣旨,仔细看了会儿:“哪位是你说的姜瑶?” 姜瑶抬起头,脸色发白:“公公,是小女。” 李公公直接问道:“你可救过驾?” 姜瑶脸上血色全无,声音很低:“没、没有……” 李公公又问:“那平阳侯府,可有叫姜璃的?” 他的问话,导致众人又沉默了。 李公公瞧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失笑:“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平阳侯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却不敢撒谎。毕竟皇上都能精准说出姜璃的名字了,很可能救驾的人就是姜璃。 而且,姜璃寄居在侯府的事,并不隐秘,有心打听一下,很容易知晓。 他心中又气又恨,姜璃那丫头什么时候竟有了这么好的运道,居然救了皇帝! 早知道她救了皇帝,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她离府。 她一定是早知道有这道圣旨,才故意挑在昨天搬走,好叫整个平阳侯府难堪! 他心里翻江倒海,拳头都硬了,只能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有。” 李公公笑道:“这不就得了?就是姜璃姜小姐。皇上怎么会将救命恩人的名字弄错呢?” 姜瑶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她颤声问:“公公,难道之前,皇上和太后召小女入宫,是因为姜璃?” 李公公翘着兰花指,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过来。毕竟是在皇帝身边见过各种世面的人。 他笑道:“这还真是个大误会啊!皇上和太后想召的,确实就是姜璃姜小姐,而她也住在府上。 想来,可能是不知哪个环节出岔了,召成姜瑶小姐了。” 姜瑶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惨白如纸。 身子摇摇欲坠。 平阳侯也终于明白过来。 当初皇上初召他进御书房时,曾特意问他府上的子女情况。 想来,可能皇上知道姜璃住在平阳侯府,便以为姜璃是他的女儿。 以致后面阴差阳错,让瑶瑶两度被召进宫。 偏偏瑶瑶两次入宫,都恰巧没与皇上碰上面,以致这个误会迟迟未能揭开。 虽然姜璃确实是他的亲生女儿,可他从未公开承认过。这就棘手了……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县主封号,从侯府流失…… 李公公环视了一圈满院子跪着的人,问道:“那姜璃姜小姐在哪儿?” 应该不在现场,不然合府不该是这么诡异的反应。而且,他也留意看了,满院子的年轻女孩中,除了姜瑶,其余都是穿统一的丫鬟服饰。 总不至于同样是姓姜,却是侯府的丫鬟吧? 李公公不知,是战千珩故意没跟他说清楚。 昨日战千珩回宫后,有些恼怒。那所谓的姜小姐,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突然召见一个不相干的人! 而且,竟然对姜璃一口一个村姑讥讽,那般矫揉造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写好圣旨,交给李公公时,就只说是平阳侯府的姜小姐。 到时两个“姜小姐”出来接旨,让姜瑶当众出丑,算是帮姜璃出一口恶气。 平阳侯黑着脸道:“姜璃她……恰好出去了……” 绝不能说她搬离了平阳侯府,否则,这个县主封号,就与平阳侯府彻底无关了。 李公公皱起眉,语气有着不悦与揶揄:“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命人去叫回来啊! 可真有意思,你刚才叫了一圈的人,甚至连在学院读书的都叫回来了,却独独没叫正主?” 他眼珠一转,联想到刚才这些人的异常反应,狐疑道,“该不会……你们平阳侯府同这位姜璃小姐,关系不好?” 平阳侯连忙赔着僵硬的假笑:“怎么会,怎么会呢,呵呵……” 李公公也不戳破,只是催促:“好了,快些去叫罢,杂家还得回宫复命呢。” 平阳侯试探道:“公公,既然圣旨已宣读完毕,姜璃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不如,由臣代为转交?” 李公公立时沉下脸,不悦道:“杂家出宫时,皇上再三叮嘱,这圣旨一定要亲手交到姜小姐手里。 怎么,平阳侯是想让杂家抗旨不成?” 平阳侯吓出冷汗,连声道:“不敢不敢……” “嗯——?”李公公拖长音调,目光冷冷扫过去。 平阳侯立刻转头,朝自己的贴身小厮怀茗厉声喝道:“去!请表小姐过来!” “是。” 怀茗自然知道姜璃现在在哪,合府都知道。 李公公这才笑着道:“既然正主还没来,那杂家待会儿再宣一遍旨,诸位也别跪着了。” 众人起身,互相看看,谁的脸色都不好。 平阳侯再次硬着头皮请李公公进了正厅。 他们一走,世子姜伯琮再也压不住气:“什么意思?认错人,把瑶瑶当成那个女人了?” 姜叔瑜看向咬着下唇、委屈落泪的姜瑶…… 第75章 表小姐,也是小姐 姜叔瑜心疼安慰:“瑶瑶,这又不是你的错。” 姜伯琮怒道:“这是错不错的事吗?瑶瑶的两次进宫,是因为被错认成姜璃。这传出去,让她、让我们侯府还怎么见人?” “呜呜……”姜瑶闻言,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姜叔瑜心头愈发烦躁,闷声道:“都怪那个姜璃!” 这些天,平阳侯府一派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的热闹景象,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连那些素日不怎么来往的府邸,都纷纷上门套近乎。 而他在书院里,平时因着功课不好,并不怎样受人待见。可自从瑶瑶进了两次宫,他在书院的处境也跟着水涨船高。原先对他爱搭不理的那些人,现在总对他嘘寒问暖,叫他好不得意。 “今天我被叫回府时,书院里的同窗们都知道是来了圣旨,这可……” 姜叔瑜焦躁地瞥了眼正在抽泣的姜瑶,心里一阵烦乱。他可怎么面对同窗的询问啊…… 姜伯琮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从工部被叫回来时,同僚们已经在提前跟我道贺了。” 姜叔瑜懊恼不已:“那可怎么办?” 姜伯琮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圣旨上写的是‘姜府有女’,左右这县主还是出自我们侯府。 ‘表小姐’,也是小姐,也是平阳侯府的人。 大不了,我们以后待她好一点。外界又不知道我们关系如何。 只要我们嘴上把得严,这层体面便还是咱们侯府的。” 姜叔瑜点点头:“也是。反正她住在侯府,这县主,就算是平阳侯府的。” 听到这话,姜瑶反而泪落得更凶、哭得更抽噎了。 两人莫名地看向她:“瑶瑶,你这是……” “别哭了。你想想,以你的姿色与家世,将来定能嫁个好郎君。姜璃空有个县主的封号,没有丰厚的家底,将来还不是嫁得不如你?” 侯夫人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叹了口气:“你们俩昨日没回府,还不知道。那姜璃—— 已经搬出去了。” “什么?!”两人同时惊讶出声。 姜伯琮沉下脸,声音冷厉:“她一个村姑,人生地不熟的,谁给她的胆子搬出去?她能搬去哪儿?” 侯夫人表情有些复杂地道:“搬到哪儿去不知道,但应该还在摄政王府当着丫鬟。 只是,昨日侯爷已亲口同意让她搬走…… 所以,这个县主的封号……” 侯夫人没说出口的话,被姜叔瑜脱口而出:“那这个县主,岂不是跟我们平阳侯府没有关系了?!” 一时间,几人沉默下来。 姜伯琮最先打破沉默,冷哼一声:“她能去哪儿? 多半是昨天看瑶瑶生辰宴那么隆重,心里吃味,使小性子罢了。” 姜叔瑜立刻不屑道:“大哥说得是。她不住侯府,还能住哪儿?就凭她在摄政王府当丫鬟挣的那仨瓜俩枣,能在客栈住几天? 用不了几日,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不能惯着她这臭毛病。” 侯夫人却是迟疑:“可这县主……”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姜伯琮拧着眉沉吟片刻,恩赐般开口:“看在县主封号的面子上,就给她一个台阶下,把她叫回来便是。 但她若想趁机拿乔,那是痴心妄想。” 正说着,小厮怀茗回来了。 几人同时往他身后望去,并无旁人。 怀茗步履匆匆地进了正厅,躬身道:“见过侯爷、李公公。” 平阳侯同样看向他身后,见空无一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人呢?” 怀茗有心跟侯爷说悄悄话,可有李公公在,只得硬着头皮斟酌着禀报:“表小姐……有事,来不了。” 李公公讶异地站起:“你没跟她说是圣旨?”封县主的天大喜事,怎么可能有人推辞? 怀茗一时也不敢再撒谎,垂下头嗫嚅道:“小的……没见到表小姐,是、是其他人说她有事……” 他只是一个下人,怎么可能进得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他只是在角门处跟守门的侍卫说,他来自平阳侯府,要见姜璃,便没人再搭理他了。 他巴巴地等了好一会儿,既无人进去传话,也无人出来。 又怕侯爷和公公在府里久等,侯爷没法向公公交代,别无他法,就只能跑了回来。 “没见着?”李公公简直奇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挑起眉梢,“你直说,她在哪儿,杂家亲自过去宣旨。” 平阳侯连忙跟着起身,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公公,怎么能劳驾您亲自去呢?我去,我去把她叫回来。” 嘴上虽是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一个月前,他已经把摄政王给得罪透了,还赔了一万两银子,现在想起来心口都还隐隐作痛。 不仅摄政王不想见他,他同样也不想见摄政王。 李公公早已不耐烦,从先帝在位时起,到现在,他传过的圣旨少说也有几十道,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离谱的事。 这平阳侯府遮遮掩掩的,明显有问题。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必了,告诉杂家,姜璃姜小姐在何处,杂家亲自过去。” 平阳侯面对李公公严厉警告的视线,咬着牙道:“在……摄政王府。” 他不敢撒谎,这是很容易就能查到的事。 “呵,”李公公瞄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几分玩味,“是挺让人意外的。” 摄政王退了平阳侯府嫡女姜瑶的婚事,却让另一位姜姑娘进了王府。 “杂家方才听你们府上的人喊她‘表小姐’,这位姜小姐……与你们平阳侯府,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住在你们府上?” 平阳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声音干涩:“是本侯的远房亲戚,来投奔的。” 他有些后悔没有认回来了。这会儿已经被人知道是远房亲戚,也不好改口。 李公公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说给他听,嗓音尖细而意味深长:“投奔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却在摄政王府里,有意思! 杂家今儿更要去瞧瞧了。” 平阳侯恭恭敬敬地将李公公送出大门,又目送那辆马车离开。 一转身…… 第76章 难道……温珩是皇帝?! 一转身,他脸上那层强撑着的体面再也维持不住,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姜伯琮迎上来,急切地问:“父亲,这事可如何是好?” 平阳侯眉宇间尽是厌烦,咬着牙开口:“先观望,再作计较。” 昨天姜璃才说搬出府,今天他便巴巴地派人去请她回来,那他平阳侯的脸还要不要了? 倒是小看了他这个女儿,挺有心计。定是早已知道自己要被封县主,才故意选在这个节骨眼搬出去。 想这样就能拿捏他,逼他承认她的身份? 他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姜瑶站在一旁,抹着泪,暗暗观察平阳侯的神色。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行,平阳侯多半会接姜璃回府,而姜璃如今有这个县主封号,又有救驾之恩,平阳侯一定会牢牢抓住这张牌,绝不会轻易松手。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了利益而对外公布姜璃的真正身份。 到那时,她引以为傲的侯府嫡女身份,就会像一层薄纸般被戳得稀烂。 她不敢想象别人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她、会说出怎样阴阳怪气的话来。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必须做些什么…… …… 李公公到了摄政王府,报了传旨的名头,便被顺利放行了。 来到正厅,他先毕恭毕敬地给萧寒骁行了礼。 萧寒骁略一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淡淡地问:“早朝时怎么没听皇上提,有什么圣旨?” 李公公忙笑着回道:“回王爷,这圣旨是给姜璃姜姑娘的。 老奴听说,姜姑娘眼下在王爷府上,便斗胆寻过来了。” 他这笑容,与方才在平阳侯府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着平阳侯,虽然也笑着,但多少透着点儿傲慢与敷衍。可面对摄政王,这笑容里更多的是巴结与谄媚。 萧寒骁眼底寒意上涌,沉下脸,明显不悦。 李公公立刻察觉到一股冷意,却不知自己哪句话不对,只得将腰弯得更低了些,仍旧陪着笑脸。 萧寒骁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声吩咐:“墨炎,去请姜璃过来。” “是。” 李公公松口气,看来姜璃果然在摄政王府。 却又听到萧寒骁淡淡道:“还请李公公稍待,她睡了,过来估计得等一会儿。” 李公公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厅内一时沉默下来。 没有人给李公公上茶,但他丝毫不敢说什么。只老老实实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心中却已是思绪翻涌,为什么姜璃一个姑娘家,会睡在摄政王府? 摄政王不是最厌恶女人,连母蚊子都不许飞进王府吗? 然而,没人给他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静谧的厅内等了多久,时间仿佛停滞了。 或许很久,也或许只是一会儿。 直到墨炎大步进来,打破这寂静:“王爷,姜璃来了。” 李公公朝墨炎身后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姑娘正沿着游廊款款走来。 她身上穿着鹅黄与米白相间的衣裳,样式有点像丫鬟服饰,头上绾着简简单单的双丫髻。 待她走进,李公公才看清模样,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 远山黛眉,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睛黑白分明,极有神采。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生得很好看。 这么有灵气的漂亮姑娘,极为少见。 而且,这姑娘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迎着就看过来。 既不似寻常贵女们那般矜持羞涩、局促不安,回避视线,也不像有些人那样,眼底藏着对太监的轻视与鄙夷。 这些,她的眼中都没有。 她的眼中,满是单纯的好奇与坦荡的打量。 一双眸子顾盼生辉,灵动有神。 一直阴沉着脸、气场寒冽的萧寒骁,在姜璃踏进厅中的那一刻,总算收了强大的气场。 他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休息好了?” 姜璃收回目光,冲他福了福身:“嗯。” 萧寒骁略一颔首,淡声介绍:“这位是宫里的内务府总管李公公,来宣读圣旨。” 姜璃一时不知该不该向这位公公行礼,迟疑了片刻,友好地冲李公公笑了笑:“公公好。” 她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宣读圣旨喊她来做什么?又不可能是给她的。 刚才墨炎只叫她过来,并没说具体原因。 萧寒骁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给你的圣旨。” 他隐约猜到了几分,姜璃和皇帝的交集,就是那次受伤,大约就是奖赏她。 姜璃惊愕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给我的圣旨?!” 天啊,皇帝怎么知道有她这号人的? 也没等她继续想,李公公拂尘一甩,喊道:“姜璃接旨!” 他知道摄政王不会摆香案的。 姜璃又惊又懵,连忙敛了心神,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跪了下去,口中道:“民女姜璃接旨。” 在场之人,除了萧寒骁,都跪了下去。 萧寒骁有见君不跪的特权,虽是不跪,却也是是微弯着腰拱手听旨。 李公公将在平阳侯府读过的圣旨,又宣读了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现封姜璃为宁安县主,以显彰德,为女子典范。 钦此!” 随着李公公的话音落,萧寒骁眉眼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炎等人震惊不已。 而姜璃,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救过皇帝?? 要说救人…… 她脑中划过一道白光,猛地睁大眼睛,难道……温珩是皇帝?! 再联想昨天偶遇温珩时,他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立刻确定,温珩就是皇帝! 她只觉得一时间有些风中凌乱。 皇帝竟然不是糟老头子,更不是中年大叔,竟然是这么年轻俊美、儒雅温文的帅哥。 一时间,她有点怀疑自己是锦鲤转世。 不仅遇上了给钱大方的摄政王,竟然还顺手救了当朝皇帝,虽说那也算不上真正的救驾。 李公公见她愣住,一张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笑着提醒:“宁安县主,接旨吧?” 姜璃回过神,双手高举过头:“姜璃接旨。” 第77章 当个县主,就这么开心? 待将圣旨拿到手中,她才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萧寒骁,兴奋不已:“王爷,如今我可是县主了。” 萧寒骁脸上看不出喜怒:“你很高兴?” “那肯定啊,县主应该有俸禄吧?” 李公公笑道:“县主,自然是有的。” 姜璃更高兴了。 忽然想到什么,姜璃暗戳戳地问:“公公,县主和侯爷,哪个更大?” 李公公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先前在平阳侯府时,就觉得那些人的反应不对劲,如今看来,这位新封的宁安县主,与平阳侯之间果然产生了什么嫌隙。 他笑呵呵地回答:“回县主,咱们大晟朝,县主是正二品,而侯爷是从二品。所以,自然是县主更大些。” 姜璃脸上登时笑成了一朵花。虽然她已搬离了平阳侯府,也不想再见到那一大家子。可京城就这么大,难保日后不会遇到。 “谢谢公公指点。” 她笑盈盈地道了谢,见李公公仍笑眯眯地望着她,忽然福至心灵,想起电视剧里太监传旨后都是要给赏银的。 她倒是有碎银子,但就是都在空间里,并且也没用个钱袋子装起来。 她立刻道:“请公公稍待片刻。” 她想出去借个钱袋子装一下。 李公公笑道:“县主若是还有事,直说便可。老奴出宫已有些时辰了,该回宫向皇上复命了。” 姜璃道:“那我送送李公公。”她想着,等一会儿没人时,悄悄把银子塞给他。那个时候反正又没人看到,没银袋子就没吧。 李公公不着痕迹地看了萧寒骁一眼,只见摄政王的脸色似乎又阴沉下来。 他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王爷,老奴告退。” 姜璃随李公公往外走,见墨炎也在一旁相送,立刻道:“墨统领,你去伺候王爷吧,我送公公出去便是。” 墨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公公,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来到府门外,姜璃悄悄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往李公公手里塞,压低声音道:“公公,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突然到来,我也没有准备……” 李公公推回去:“县主,赏银平阳侯府那边已经给过了。” “啊?” 李公公坏笑:“杂家是从平阳侯府那边过来的。只是不知,县主怎么会在摄政王府?” 这话他得问一下,因为回去还要向皇上回话。如果说圣旨是在摄政王府宣读,那么皇上极有可能会追问原因。 姜璃也没隐瞒:“说来话长,算是阴差阳错吧。我现在在摄政王府做丫鬟。至于那个平阳侯府…… 我昨天已经搬出来了。” 她说着,又将银子往他手里推了推,语气真诚,“公公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好消息,却叫公公空跑了一趟平阳侯府,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公公便收下吧。” 李公公却仍旧坚持不收。 从出宫后了解到的身世来看,这位宁安县主不过是平阳侯府的远房亲戚,又在摄政王府做丫鬟,怎么看都是个无权无势、在京中没有根基的孤女。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被皇上破格封为县主。 历朝历代以来,县主多是皇室宗亲之女,平民获此爵位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极为罕见。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皇上心中,极为看重这位姑娘。 二十两银子确实不少,可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岂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便短了见识? 倒不如在县主面前卖个好,结一份善缘。说不定,这位姑娘日后还有更大的造化呢。 “这怎敢,县主快折煞老奴了。您快请回吧,老奴这就回宫复命去。” 李公公再三推辞,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登上马车。 姜璃目送马车离开,才喜滋滋地进了府。 “当个县主,就这么开心?”萧寒骁仍坐在原处,端着茶盏,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自然也为她高兴,平阳侯府的人还不知被气成什么样。 可一想到皇帝特意找到这里封姜璃为县主,他便浑身不舒服。 再联想之前皇帝招姜瑶进宫的事,还热心地帮他解除与平阳侯府的婚约,如今想来,分明就是皇帝认错了人,把姜瑶当成了姜璃。 现在皇帝意识到误会后,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封赏下来。 这说明,皇帝很在意姜璃。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很不爽。 皇帝最好不要对姜璃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姜璃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反问:“那你当摄政王,难道不高兴吗?” 她狐疑地打量萧寒骁的神色:“你好像不高兴我当县主……” 她半开玩笑,“怎么,是怕我的品阶越过你去?” 萧寒骁冷哼了一声。 姜璃笑道:“我知道啦,你是怕我成了县主,不当丫鬟了吧?这样就喝不到我泡的茶了? 放心,我即使不是你的丫鬟,也依然可以泡茶给你喝。” 看着萧寒骁神色似乎缓和了些,她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念头。 萧寒骁忽然开口:“你似乎对圣旨里提到的救驾之事,一点儿都不惊讶?” 姜璃眼睛转了转,忽然恍然:“你早知道温珩是皇帝?” 萧寒骁眸光微微一沉:“他告诉你的名字是温珩?可见也没多少真心。” 姜璃无语。如果她是微服私访的皇帝,肯定也不会对陌生人轻易吐露真名。不然别人知道了他是皇帝,还微服个什么劲儿? 虽然告诉她真名其实也没用,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叫什么。 姜璃鼓起腮:“所以——你知道他的身份,却不告诉我?” 萧寒骁道:“墨柒确实向本王提过,你那次受伤是因为皇上。 但你始终没跟本王提起这事,本王难道要主动提你受伤的伤心事? 况且,本王又怎知,他没有告诉你他是皇帝。” 姜璃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我就是随口一问,王爷别这么认真。” 她好奇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那——皇帝的真名叫什么?” 一股清雅中夹着微甜的幽香,随着她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飘入他的鼻息,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第78章 乐极生悲 似乎,姜璃身上的甜香比以前浓了些…… 这味道,好闻到让他情不自禁想占为己有…… 不知是她本身的体香,还是抹了什么特制的香露,真有这么好闻的香露吗?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发觉萧寒骁似乎在走神,姜璃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王爷?” 萧寒骁回过神,将那点旖旎的心思狠狠压了下去,唇角勾了勾。 故意板起脸:“敢妄议当朝皇帝的名讳,你好大的胆子!” 姜璃并不怕,嘟了嘟嘴:“我这不是小声问的吗?再说,身为大晟朝的子民,竟然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说出去也挺丢脸吧?” 萧寒骁幽幽道:“是啊,本王也好奇,身为大晟朝的子民,你竟然不知道皇帝是谁。” 似被怀疑,姜璃也丝毫不慌:“我来自深山,那里的人都在为肚子温饱问题犯愁,谁会关心皇帝叫什么。” “皇上姓战,名千珩。” “战千珩……”姜璃重复了一下,弯起眉眼,由衷地赞了一声,“还挺好听。” 见萧寒骁面色似乎又开始转阴,她立刻道:“不过,还是王爷的名字更好听。” 萧寒骁明知她这话没多少真心,但仍是止不住地唇角上扬。 …… 皇宫 李公公回宫复命时,战千珩已经在用午膳了。 虽然满桌子美味珍馐,但偏偏吃的人看起来并没什么胃口,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着,眉宇间有丝焦躁。 李公公趋步上前:“皇上。” 战千珩瞥了眼正在行礼的李公公,没好气道:“怎么,你是跑到边关传旨了?” 李公公连忙跪下:“皇上,奴才……”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奴才耽搁了,奴才该死!” “先别死不死了,滚起来说话!” “谢皇上。” 战千珩本就没食欲,索性放下筷子:“说吧,传个旨这么费劲?” 李公公连忙禀报:“回皇上,奴才先去了平阳侯府。平阳侯言语含糊,遮遮掩掩,以至耽搁了好长时间,奴才才得知姜姑娘不在平阳侯府。” 战千珩眼前闪过那个矫揉造作的“姜小姐”,她是如何在众人面前煽风点火、孤立姜璃的,如果没有平阳侯的默许和纵容,府里是绝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他顿时沉下脸。 李公公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继续道:“奴才后来才得知,姜姑娘人在摄政王府,所以急匆匆——” 他还没说完,便被战千珩厉声打断:“她在摄政王府?!可知是什么情况?” 战千珩的眼中难掩惊愕,姜璃怎么会跟摄政王扯上关系? 李公公恭敬道:“奴才问了,姜姑娘跟平阳侯似乎有矛盾,已从侯府搬了出来。现在,她在摄政王府当丫鬟。” 战千珩惊讶:“搬出来了?” 他垂下眼帘,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只怕不是什么“搬出来了”,而是侯府容不下她,逼她离开的吧?她在侯府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现在住哪儿?” “回皇上,奴才不便多问,因此并不知晓。不过……奴才去摄政王府时,正巧听说姜姑娘在睡觉,是墨统领去叫醒的。” “啪——” 战千珩手中的玉笔应声折断。 李公公浑身一凛,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殿中沉寂了片刻。 战千珩将断笔放下,神色已恢复往日的温和:“去,查查离皇宫最近的闲置宅邸,报与朕知。 姜璃既已被封为县主,又对朕有救驾之恩,朕理应赏她一所宅院。” “是,奴才这就去办。” 李公公立刻躬身退出殿外。 战千珩坐在满桌珍馐前,眉眼愈来愈深…… —— 平阳侯府。 今天一整天,整座侯府上空都盘旋着一团散不尽的低气压。 因着圣旨的事,平阳侯闹得沸沸扬扬。又是往工部去叫世子,又是派人去学院唤三少爷,唯恐旁人不知府上有天大的喜事降临。 如今,至少大半个上层圈子,都知道宫里给平阳侯府降圣旨的事。 打从消息传开起,便有各种人过来道贺,打听是什么圣旨。 平阳侯含糊着,发不出半个音,索性大门一关,来了个闭门谢客。 而世子姜伯琮和三少爷姜叔瑜,更是无颜面对同僚与同窗的追问,索性请了两天假,躲在府里。 侯府门前,面对紧闭的大门,前来打探消息的众人吃了闭门羹。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圣旨吗?据说还是件大喜事?” “是啊,怎么闭门不出了?” “难道是平阳侯自己以为是大喜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圣旨一宣,根本不是喜事,才无颜见人了?” “那会是什么圣旨,通常圣旨也就那么几种,抄家、降职、升迁、赐婚、罢官…… 可若是坏事,也没听说平阳侯被褫爵位或者降职啊。” “真是,奇奇怪怪的。” —— 而姜璃,此刻却有些乐极生悲了。 她封为县主,一时太高兴,晚上回店铺时,上楼梯竟一脚踩了个空,不小心将脚给崴了。 钻心的疼,她含着泪,自己单脚跳着,艰难挪到二楼。 没去打扰后院的红姨他们,免得他们跟着担心。 还好是在摄政王府沐浴完才回来的,省去了一番折腾。 进了房,她换上那件特制的睡裙。还好空间备有常用药品,她翻出药油,坐在床边,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往脚腕上揉药。 刚抹完药,门被敲响了。 姜璃趿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去开门,下意识问道:“谁呀?” 虽是询问,但不过是下意识随口一说。可能是红姨过来送热水,以前在大山里时,红姨就经常会晚上给原主送热水。 “红姨,我这里有水——” 说话间,她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手摸到了门栓上。 她毫无防备,只一心想着如何遮掩脚伤,一会儿不能让红姨看出脚伤,不然红姨得叨叨一晚上,跟和尚念经一样。 她还想早点睡呢,虽然现在全无睡意。 门被打开,她一时呆住了。 月光下,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的廊下…… 第79章 嘶——轻点儿 月光下,一个颀长的人影站在门前的廊下,一袭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王爷?” 她震惊地仰起脸,怔怔望着那张在月色下愈发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孔。 萧寒骁怎么在这儿? 她发愣间,萧寒骁的视线已从她的脸上往下移去…… 月色虽不甚明,睡裙柔软的衣料贴着她的身子,勾勒出纤巧玲珑的轮廓。 姜璃顺着他愈发幽深的视线,后知后觉意识到—— 自己没穿胸衣!! 她整张脸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埋起来。一只手飞快捂到胸前,另一只手便要去关门。 然而,门快关上时,被一只大脚卡住了。 “你——”姜璃一张脸羞红。 萧寒骁喉结滚了滚,将视线移回她脸上,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有事。” “那——你先在外面等会儿。”她整个人躲到门后,只露着个小脑袋。 萧寒骁却没收回脚:“不方便。你确定要我站在外面等?” 门外的走廊正对着街道,只要有行人路过,稍一抬头便能看到他。不过,这个时间点,路上已几乎没有人了。 便是有人,也不会有人无事朝这黑乎乎的二楼张望。 可姜璃此刻满脑子只想赶紧披上外衣,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么多。 她急急道:“一会儿就好。” 她也不再跟他啰嗦,迅速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衫。 忙乱之下,已经忘了脚伤的事。一走动,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嘶~” 萧寒骁的脚踝也在同一时间疼起来。 他皱起眉,立刻推门进屋,长臂一伸,便把姜璃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急得姜璃捂着胸口,连声道:“衣服——衣服——” 萧寒骁长臂一伸,把衣服扔给她,声音哑了几分,却神色冷傲:“本王在你眼里,就那么没定力?” 姜璃把外衣往身上一裹,腰间带子随意一系,确信胸前看不出什么来,这才松口气。 她的脸仍旧有些红晕,故意忽略心头的局促,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说?” 萧寒骁不答,只把手中的药油往前一递:“你脚受伤了?” 姜璃惊讶:“你怎么知道?还刚好有药?” 萧寒骁面不改色:“你刚才走路那姿势,谁看不出来? 至于药油,本王也是脚扭到了,所以随身带着。” 姜璃更惊讶了,看向他的脚踝,只是他穿着祥云靴,看不出什么来:“你哪只脚扭了?什么时候扭的?”她在王府里时,竟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她只是送了两趟茶,当时萧寒骁坐着,便是真扭了,她也不知道。 萧寒骁并未回答,只是看向她的脚。 她脚上穿着那双特制的奇怪的鞋,那圆润晶莹的脚趾就这么露在外面,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喉结不由又滚了滚,声音低哑:“我帮你抹。” 姜璃并不觉得将脚露出来有什么不妥,虽然她有原主的记忆,但骨子里毕竟还是现代人,光脚而已。 “不用,我正好也备有药油,刚抹上。” 萧寒骁已打开瓶盖,淡淡道:“你的药油,一定不如本王的好用。本王这是军中常用的,最好、见效最快的。” 他明天还要上早朝,虽然他能咬牙坚持,但明明能更舒服些,他为什么要找疼受罪? 他补充道,“这药里添了镇痛的药材,抹上便不那么疼了。”他记得,她很怕疼。 果然,姜璃心动了:“好,给我,我抹一下。” 萧寒骁却已将药油倒在掌心:“这药油要搓热了再揉进去,效果才能发挥更好。 你没内力,还是本王来吧。” 姜璃微微蹙眉,这…… 让一个大男人握着她的脚腕帮她揉药……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在现代如果看医生,医生估计也会上手摸一摸脚腕有没有错位。 把他当成医生便好,更何况还是一个大帅哥医生。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极了。 就在萧寒骁还在心中想着措词,怎么说服姜璃时—— 姜璃已踢掉特制拖鞋,把小巧莹白、泛着淡淡粉色的脚伸到他面前,还指了指痛处。 “喏,就是这儿。” 还好,只是微微发红,没肿。 见她就这么大喇喇地把玉足伸过来给他看,再配上她那天真无辜的表情,一时间,萧寒骁有些说不清心里是甜还是涩。 可能成长环境的原因吧,她不知道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男子看的。没事,以后他慢慢教。 好在,她此刻面对的人是他。 萧寒骁将掌心里的药油轻轻覆在她的脚腕处,用内力暖着,极缓极轻地按揉起来。 “嘶——轻点儿。” 萧寒骁对上她含嗔带娇的一眼,心头微微摇晃。 他稳了稳心神,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丫头真是娇气得很,刚才那一下,他脚腕都没什么感觉,她就疼成这样。 他再次放轻了力道。 姜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咳,那个——我洗过脚了。 你若是觉得有味儿,就松开,我自己揉就行。” 萧寒骁看了她一眼,臭? 他只闻到了她身上浅淡的甜香,还有药油的味道…… “没有。”他低声道。 按了好一会儿,姜璃见他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将脚轻轻往回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好了好了,已经好多了,多谢王爷,已经不疼了。” “嗯。”萧寒骁嗓音里低低应了一声,直起身。 姜璃指了指旁边的脸盆架:“去洗洗手吧。” “不用。” 萧寒骁拿出随身的锦帕,随意擦了两下手,把药油放到她床头的小几上,“明早记得再抹一次。 若是明日还没好,就先别去王府了。” 姜璃眼睛一亮:“好。” —— 皇宫 李公公捧着一幅地图,呈至御案前:“皇上,这是工部呈上来的,离皇宫近的几处闲置宅院,都在图上了。 其中,这两处离皇宫距离差不多,都是最近的。 只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且大小差别有点大。” 第80章 朕的救命恩人,不配住大宅子? 战千珩拿过地图,先看了眼摄政王府的位置,随即毫不犹豫地指着相反的方向:“这一处,给姜县主。” “可是——”李公公迟疑,“皇上,这处宅子有点大,工部官员说,赏给县主可能不太符合规制。 另一处的又小了一些,所以工部建议的是第三处,虽然离皇宫远了点,但大小最合适……” 战千珩合上地图:“怎么,朕的救命恩人,不配拥有大宅子?”虽然看起来神色温和,但释放的威压已经压得李公公喘不过气。 李公公慌忙将腰躬成了虾米,连声道:“没没,奴才只是、只是转述工部的回话。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战千珩哼了一声,吩咐:“你亲自去看看那宅子,该收拾的收拾,该添置的添置,要快。院子里的草,花园里的花,都一一叫人打整好。 再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进去,以后伺候县主,人不要多。” “是。” 李公公垂着眼退出去,看来,皇上是对这位姜县主真上了心。 他从来没见皇上这么事无巨细地亲自安排一件小事。 —— 平阳侯府闭门谢客了两天,终于开门了。 只是,但凡有人问起圣旨的事,合府都语焉不详,不是含糊其辞便是顾左右而言他。 于是,京中便渐渐传出一种说法,皇上给平阳侯下的是密旨,内容不便对外人言。众人便也不好再追问。 不过,这事很快就没人再关注了。 因为一个平民女子被封县主的事,传开了。 百姓们几乎沸腾起来,茶馆、酒楼等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可是自先皇以来,第一次有咱们平民女子被封县主的!可见,只要立了功,平民也可以翻身的。” “可这救驾之事,寻常人谁能遇上?这姑娘运气也太好了,听说还未成亲呢。也不知是怎么救的驾。” “不清楚。只听说皇上当时微服出宫,遇到危险,正好被她碰上了。咱们怎么就没遇到这好的事?” “那也得是足够热心、勇敢的人才成。一般人瞧着旁人遇到危险,有几个敢主动上去帮忙的? 倒不是说人心凉薄,只是咱们平民百姓没身份没倚仗,万一摊上什么事,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可有人见过这位宁安县主?” “只听说名字叫姜璃。这上哪儿见去?京中平民女子太多了。” 姜璃没空听这些闲言碎语,她的脚伤一好,就忙着筹备开店和摄政王府两头跑。 说是两头跑,摄政王府那边她不过是每天送两次茶,余下的大把时间全泡在了店铺里。 不过,开店的事,她只负责动动嘴皮子,把要办的事一样一样交代清楚。 具体的跑腿张罗、采买备料,都是红姨去做。 红姨从小在原主的外祖家长大,早已历练出来了。虽然后来被拐到深山里磋磨了十几年,但那份精明与能力却还是在的。 不过,也有些事,是红姨也做不了的。那些事,姜璃就麻烦安福与墨炎了。 毕竟萧寒骁亲自开过口,有事只管找他们帮忙。她一开口,两人答应得很爽快。 当然,她也不能让人白帮忙,都付了酬银。尽管他们再三推辞不肯收,姜璃也是坚持塞进他们手里。 “县主,新一批杯子按您的要求,制出来了。您看看,哪里不满意?” 安福领着瓷窑的管事过来,面前摆着几只新出窑的杯子。 那杯子瓷白温润,薄得透光,杯壁上描着淡雅的缠枝花草,精致又不张扬。 姜璃看了看,满意点头:“挺好,正是我要的样子。” 她要开的,是一家奶茶店。古代没有一次性的纸杯塑料杯,她便画了图样,叫窑上烧制了一批带盖和不带盖的骨瓷杯。 还做了一些物美价廉的竹筒杯。 平时若在店中饮用,就用没盖的骨瓷杯。 竹筒的价格便宜,寻常百姓若想带出铺子去喝,多添几文竹筒钱便成。 若有达官贵人嫌竹筒不够体面,也不愿在店里喝,想带走,便可多花些银钱,选一只精致带盖的瓷杯,带走。 付过后续的定金,送走瓷窑的管事,安福忍不住好奇:“县主,你这店到底是想卖什么?” 这几天,他过来帮忙时,看到红玉一趟一趟地往铺子里采买。 先是买各种茶叶:绿茶、茉莉花茶、红茶、乌龙茶、桂花茶、菊花茶等,又是买各种水果和鲜花。 比如新鲜的桂花、玫瑰、青梅、橘子等,甚至还有牛奶、羊奶,以及红豆、绿豆、花生碎、蜂蜜、冰糖之类。 这些倒也罢了,最令他最惊讶的,是姜璃甚至跟王爷要了冰块。 幸好摄政王府有冰窖,不然这大夏天的,还真不好找。 而王爷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纵着她胡闹。 到底开什么店,能用上这么五花八门的食材和鲜花? 明显又不是酒楼饭馆,因为她张罗了这么多东西,却唯独不见蔬菜和肉类。 姜璃神秘又狡黠地眨眨眼:“到时你就知道了。开业那日,安总管可要来捧场哦。” 正说着,墨炎也过来了:“县主,你要的榨床,还有那个改良版的什么榨汁机,做出来了。 都在马车里,我这就给你搬进来。” 姜璃一喜,连忙去看,安福也兴致勃勃地跟在后头。 她要开奶茶店,榨汁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 她特意向安福和墨炎打听过,得知这个时代也有几种榨汁的器具,最常用的是木制榨床。只是那东西又大又笨,挪动不便。 不过若是压榨大些的果子,还是用它最省力。 可若只榨些零碎的小东西,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她根据记忆里现代手动榨汁机的样子,跟墨炎找来的木匠连比带画地讨论了大半天,画了一张改良小榨汁机的图样出来。 如今这个改良的小榨汁机就在马车里。 安福看着这个稀奇的小东西,一个中空的圆筒,底部钻满了细密的小孔,筒中配有一只严丝合缝的圆木塞,木塞上方连着一根带螺纹的铁杆…… 第81章 哪里有把赏赐收回的? “这个瞧着倒巧妙,也不占地方。就是不知榨出来的效果如何。” “这还不简单?” 姜璃让墨炎帮着将东西搬进屋里,找了个苹果,随意切了切,把苹果块放进圆筒,塞上木塞。 “看着。” 她缓缓转动横柄,铁杆推着木塞慢慢往下压,很快就有苹果汁从小孔中流出。 “如果想要更清澈的果汁,可以用细筛再过滤一下。” 安福啧啧两声:“这东西倒挺方便,可以榨一些小的东西,还不占地方。 墨统领,回头叫匠人给咱们王府也做几个,送到后厨去。” “我对你这店可是越来越好奇了,什么时候开张?” 姜璃想了想,东西也差不多都备齐了,只差搭配了,这个简单。 到时搭配好每种奶茶所用的材料、份量,让红姨按方子制作,榨汁的事情就等铁旺铁柱回来帮忙,然后将做好的奶茶收进空间。 她的空间能保鲜,等售卖时拿出来直接卖即可。 等店铺生意旺起来,再招人手帮忙,到时自己就可以彻底做甩手掌柜,让红姨当掌柜。 她只要负责把做好的各种奶茶从空间取放即可。 当然,自然是要避开人。 “五天后吧。” 安福又问:“牌匾写好没?” “还没呢。” 安福殷勤建议:“要不,你请王爷题个字?”姜璃那么得王爷看重,若是她开口,王爷八成会答应的。 “不了。”姜璃却拒绝了。她可不想因为摄政王的亲笔题字,被平阳侯府联想到是她,惹麻烦。虽然平阳侯府那帮人也不一定有那么聪明。 “牌匾罢了,只要字方方正正即可,还是要卖的东西好。东西不好,便是皇上题字,生意也旺不起来。” “倒也有理。” —— 姜璃被封县主后,平阳侯府一直沉浸在低气压中。 姜瑶知道,平阳侯在等,等姜璃主动低头。 如果姜璃低头服软,那离平阳侯认回姜璃也就不远了。 所以,她必须在这之前,给自己找条出路。 否则,一旦姜璃被认回侯府,自己便只剩两条路: 要么顶着侯府养女的名分,仰人鼻息,姜璃初进府时受过的那些冷眼与磋磨,就是她日后的下场。 要么被撵出府,无依无靠,毕竟她只是弃婴堂里的孩子。 如今,她已经失去与摄政王府的婚事,要想在平阳侯府站稳脚跟,就必须有一门让平阳侯不得不重视的亲事。 她在京中贵女中,也算面容姣好的,身段也还不错。名声也好,所以,也有很多爱慕者。 其中,靖远侯府世子沈砚,和安国公府的庶子谢景礼,都曾对她表露过好感。只是以前她仗着跟摄政王有婚约,对两人根本看不上。 如今,倒成了她最好的人选。 她有些庆幸,当初自己只是含糊其词,并没有将话说绝。 这两人的相貌,如果不是与摄政王相比,在京城一众贵公子中,倒也算相貌堂堂。 只是那沈砚虽然是嫡子,但听说已经收了两个通房,只等主母入府,就抬为妾。 那谢景礼倒没有通房妾室之类,虽出身安国公府,却只是个庶子。 一时之间,她有些难以抉择。不如先多与两人走动走动,再观察看看…… 正纠结权衡着,便有丫鬟匆匆来禀:“小姐,宫里李公公来了,侯爷让您立刻去前面。” “李公公?” 姜瑶惊讶,她皱着眉站起,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边走边问,“父亲可说了是什么事?” “不知,”丫鬟道,“侯爷侧面问了几句,但李公公什么都不肯说。” 姜瑶只得来到前面。 先行了礼,然后道:“李公公。” 李公公这次来,与上次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上次进府时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可此刻,却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 姜瑶心里已打了鼓。 李公公起身,开门见山道:“既然侯爷与姜小姐都在了,那杂家就直说来意了。 上次宫里下来的赏赐,原是赏给姜璃姜小姐的。” 平阳侯与姜瑶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心底浮起不好的预感。 “陛下一直以为赏赐是姜璃姜小姐接的,今日一问,才知是姜瑶姜小姐接了去。 陛下特命杂家今日过来,将那些赏赐物归原主。陛下说,赏赐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姜瑶脸色煞白。 平阳侯的脸色更是黑沉得能滴出水来,艰难开口:“公公,那些赏赐……有一部分已经用了……” 哪里有赏赐收回的道理?! 况且,本身就是宫里下赏的时候,只说是给姜小姐的,又没说是姜璃。谁会想到是给姜璃的? 再者,即便弄错了人,都隔这么久了,哪里还有要回去的?皇宫里那么多宝贝,就缺这点东西?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上次圣旨的事,他严令禁止往外传,所以外界至今不知详情,平阳侯府才算勉强保住了一层体面。 若是被人瞧见从侯府往宫里来的马车上一箱一箱搬东西…… 李公公却冷着脸:“这是你们的事。” 他一招手,身后的太监躬身上前,奉上一本折子。 “这是上次赏赐的礼单,请侯爷照单清点,如数奉还。” 平阳侯强压着心中的羞臊与难堪,好声好气地道,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公公,上次的赏赐里,好些是补品药材,真的已经用了许多……” 李公公冷笑一声:“那当初侯府上就没人想想,姜瑶小姐健健康康的,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赏补品给未出阁的小姐? 那是姜县主救驾受伤,给她补身子的。 这倒好,姜县主半点儿没用上,也不知有没有落下后遗症。” 平阳侯脑中嗡的一声,猛然想起姜璃被摄政王带走那晚,她在与婆子们推搡时,胳膊上确实有血渗出。 他当时虽是有些疑惑,却也没放心上。 毕竟姜璃当时持有匕首,也许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竟然是救驾受的伤! 姜璃竟然一点儿都没提。 但凡她透露半个字,他一定会好声好气对她,又何至于闹到今天这副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