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求生之路》 第1章 沉重的关心 叮咚~~ 海澜市,一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中传来一声微信消息提醒,一名为节省电费而全身赤裸的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打着游戏。 伸手摸索着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是母亲发来的一条语音。 “小云啊?最近听你姑姑说,你们那边失踪了不少人呢,她同事的儿子都好几天找不到了!可能是有什么邪祟哦?” 秦云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可奈何道: “说了多少次了,少学姑姑封建迷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吧好吧,那我现在正好辞职回来待着,安全吧?” 对话框里轰炸般弹来数条几十秒的语音消息,秦云不听都知道讲些什么,诸如‘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大环境不好,有了这份工作你要好好干,早点把房子按揭上,妈妈老了,帮不了你啥子’巴拉巴拉之类。 见秦云不回,又发过来一段视频: “小云啊,看老娘今天做的回锅肉,你爸在外面打工,现在都还没回去吃饭呢,这几天天不亮地不亮就要出门上班了。” “可以的!” 秦云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你今晚吃的啥子?” “最近上班咋样,累不累?” 对话框不断弹来的消息,让本就焦虑的秦云更是起了一阵无名火。思虑再三,还是把输入框中的‘我好累啊,不想干了’一字字删掉,回复道: “知道了,睡了。” 备注栏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迟迟没有消息再发来,秦云轻叹一口气,将手机扔在床上。 电脑上的游戏仿佛也变得索然无味,秦云瘫坐在椅子上,任由音响放着音乐,脑袋无力地依靠在椅背上,胡乱地搓了搓头发,揉了揉太阳穴。 拆开一盒烟,伴随着两声轻咳,烟雾弥漫,秦云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有些迷茫,思绪不知飘往何方。 滴答滴答~ 闹钟指针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终于感到一丝睡意,眼皮越来越沉,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离开了身体,飘荡在一片黑色的深海上。 轻飘飘的感觉却又不断往下摇晃坠落,身边不断有气泡往上冒,想用力看清周围是什么,却什么也看不清,黑暗渐渐侵蚀了一切。 秦云大喘着粗气起身,仿佛刚刚溺水一般。 “这是又做噩梦了么?”秦云手捂着胸口,坐起来想喝口水压压惊。 汪汪汪~ 一阵狗叫从窗外传来。 “一天到晚只知道狗叫!” 秦云拉开窗帘就想吐它两趴口水。 秦云平时死宅,打游戏为了阳光不晃眼睛,特意挑选了颜色很深、厚实的双层窗帘,只要不是大太阳,室内根本看不出外面是什么时间,时常战斗到昏天黑地。 随着窗帘打开,外面的光线竟有些刺眼,秦云伸手挡了下阳光。 “卧槽!这上班不是得迟到了!闹铃咋没响!” 拿起手机一看竟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了。 秦云想赶紧穿上衣服去上班了,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上了一身帅气的保安制服,对着镜子一看,嗯~还挺人模狗样的。 不对不对,这时候好像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秦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是还在梦里,一个大嘴巴子就往脸上乎,嘶~痛死了,这也没醒啊? 难道说~这是清醒梦? 秦云两腿一蹬,离地半米后成功落地,这也飞不起来啊? 感觉自己有点傻逼了,还是赶紧去上班吧,都怪这段时间睡太少,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噔噔噔~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秦云的思考,这人走的很慢,但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秦云的心口上,这感觉有点奇怪,让他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秦云赶紧将窗帘拉上。露出一个小缝,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小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过。 身高不到五尺,身体缩成一团,年久失色的白色头巾遮住了大半截脸,隐隐约约看得见那常年日晒显得蜡黄且干枯的皮肤。 咳咳~ 沙哑的咳嗽声让她浑身颤抖,几乎有些站不稳,听着也让人有些反感,抓挠着秦云的耳膜。 老太太手臂挎了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碎花布,粗糙黝黑的手盖在上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随着老太太逐渐走过路口,消失在视野中,没有想象中的突然回头,也没有后脑勺多张脸,秦云暗自松了口气,紧紧攥着窗帘的手这才渐渐松开,手心竟已被汗水打湿。 只是秦云不知道的是,转角处竹篮中的碎花布被顶起以及一角,盯向窗户的方向,老太太轻轻地拍了拍竹篮, “乖啊,奶奶带你去找东西吃!” 老太太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背后,龟裂的嘴角深深勾起,那双眼睛出奇的亮,亮的有些妖异。 等老太太离开视线,秦云赶紧跑去门口把灯打开,驱散恐惧最好的工具还得是充足的光线, 顿时感觉到轻松了不少,随后又蹑手蹑脚的跑到窗帘边“偷窥”。 外面是大白天,再没人从窗前经过,窗外景色也与平时别无二致,却不知为何,秦云依旧感到一股寒意,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秦云不自主地搓了搓手臂。 哐啷哐啷~ 厨房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云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安静,太安静了。 秦云租的这个房子虽是在城边,但是旁边不远挨着菜市场,白天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有时候上了夜班回来睡觉,外面的声音吵得秦云根本睡不着,奈何租金比较便宜,只能默默忍受。 但今天,外面简直是落针可闻,前面的狗叫声、走路声方才这么清晰。 “应该是耗子吧,总不可能是阿飘吧?我秦某人这一辈子可没做过亏心事,不怕!这大白天的,如果是女的,我不请道士你也别喊人。” 秦云心中暗道,只能靠这种内心吐槽来舒缓心中越来越压抑不住的焦虑与紧张。 虽然在尽量往好的方向想,加速的心跳是骗不了人的,秦云自来比较胆小,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就算是有小偷进来,也会很危险。 再加之刚刚打电话提到姑姑说最近这里失踪案件很多,虽然说她封建迷信,但终归还是有些怕落在自己身上。 巡视了周围一圈,蹑手蹑脚的挪到门前,随手抄起房门背后的扫帚,在空中挥动两下,勉强增加了些许底气。 秦云靠在门背后,想要从门缝观察下外面的情况,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握扫把的手微微一紧,一鼓作气打开卧室门。 外面宽敞明亮的场景让秦云的不安消弭了不少,茶几、板凳、沙发都在熟悉的位置,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走进厨房一看,舀水的水瓢静静地躺在地上,不大的厨房空间里也没有其他藏人的地方。 “害!自己吓自己呢!就这?” 秦云不由轻笑一声,拿起扫帚头抓了抓背后。 秦云弯腰想将水瓢捡起来,就在弯腰之际,眼前的一幕近乎让他血液都凝滞了。 竟然从双腿之间看到了另一双腿,穿着一身可爱的公主裙,光着脚丫静静地站在那里。 如果抛开事实不谈,应该会是一个乖巧的小妹妹,可惜抛不开,露出来的小腿毫无血色,苍白的像是石膏雕刻而出,腿上还有一些斑点。 第2章 楼道 大红的公主裙本应让人觉得喜庆,此时秦云却喜庆不起来,门可是锁好了的,她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突如其来的出现让秦云有些懵逼,保持弯腰的动作竟没有任何反应,大脑充血传来的眩晕感才让他微微回过神来。 此时后面的脚步微动,貌似想往前走,传闻红色衣服的鬼是怨气最重的, 秦云感觉大脑充血量来到了巅峰,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的像牛眼,丝毫不敢再耽搁,说是迟那时快,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加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 水瓢脱手而出,扫把横在身前挡住,秦云大气也不敢喘,胸膛却止不住地不断起伏。 定睛一看,哪还有什么小萝莉,只听见水瓢落在地上发出金属哐啷的声音,握着扫把的手也止不住地轻微颤抖,心脏跳动速度快到感觉要蹦出来。 秦云再次猛地转身,背后也没有小女孩身影,只见菜板上躺着一把菜刀,赶紧丢掉手上的扫把,拿起菜刀更新一波装备。 相比扫把来说,至少心理安慰更强,虽然面对某些存在的时候,唯一的区别是菜刀能够自我了断。 “你他妈去哪了?出来!” 秦云紧紧握着菜刀恶狠狠地环视周围,只敢通过愤怒来压下心中的恐惧 等待了一会也没其他事发生,秦云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敢再弯腰看看刚刚是不是幻觉,万一小女孩还在呢,那才是真的头铁。 随着愤怒感消退,肾上腺素退去,拿刀的手有些脱力,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秦云左顾右盼,警惕着周围,背后紧紧贴着墙慢慢地往房门靠,与记忆中相同,房屋大门正紧锁着。 此地不宜久留,就算目前这小女孩没对他做什么事情,与这么一个存在共处一室,也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外面的环境也不是很正常,在家里至少有遮有挡嘛,相比之下安全感可能更强些,好歹是个庇护所。 正当犹豫之际,另一间卧室的老朽木门传来了刺耳的咯吱咯吱声,牵动着秦云的神经,汗毛也是一根根全竖起来。 秦云一直是自己住的房子,另外一间卧室就存放些杂物,一直没人住过。 而此时门却在慢慢打开,隐隐看到一只干枯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正在慢慢打开房间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秦云也不再犹豫,暗自打气,赶紧拉动门栓,钻出了房间,背后一阵幽凉,感觉只要慢上一步就会被后面的手抓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随后关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背后已经打湿一片。 隔壁邻居大门紧锁,白天没开灯,从上方的玻璃也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这栋老式自建楼总共只有三楼,秦云便住在顶楼,楼道最下面有还有一个大铁门,晚上的时候一般会被楼下邻居大妈关上。 惊魂未定,秦云靠在门上,呼吸沉重,思索着自己该去往哪里,外面起码空旷,碰到人好跑。 正当准备下楼时,楼下生锈的铁门传来沉重的金属响声,打开又关上,巨大的撞击声在楼道回荡。 “有人进来了?” 此时秦云也轻松不起来了,刚才的经历让他不敢再以常理来推测。 楼下传来一个沉闷的脚步声,走的很慢,听声音应该是双皮鞋,随后又听到女性高跟鞋的声音。 秦云以为是楼下那对小夫妻没那么害怕了,人是群居动物,有人相伴自然是最好的,能够给人带来很大的安全感。 但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还是决定先观望一波,谨慎地趴在栏杆间张望。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看到二楼平台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的女人,四肢着地,手脚弯曲到难以想象的角度,身体正面朝上,脚上穿的高跟鞋,手上穿的皮鞋,眼睛朝上望着,隔着栏杆死死的盯着他。 面部看着十分狰狞,狞笑着,嘴巴快咧到了耳根,发出丧尸般的嘶吼。 “卧槽卧槽!” 秦云只感觉头皮发麻,这么诡异的一幕,这谁遭得住啊! 可前是狼后是虎,自己家肯定是不能回了,从这女人身边经过,好像也很危险,被这玩意追着咬也很渗人。 “duangduangduang~” 秦云开始疯狂地砸邻居家的门。 “婆婆!在家吗!” 秦云的声音中也露出焦急,越喊越大声。 平时邻居王奶奶和颜悦色的,经常在碰到秦云下班时互相打打招呼,同在异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些水果会也让他尝尝。 王奶奶俨然成为秦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地想抓住。 楼下的女人还在慢慢的往上爬,眼看已经快到二楼半平台了,秦云敲门速度越发急迫,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眼看那女人越来越近,铆足了劲儿一菜刀飞出去,正中胸膛,菜刀嵌了进去,没有血液流出,也没影响到女人继续行动。 “求求你了姐,我还是个孩子啊,放过我吧。” 秦云声音中带了点哭腔,甚至想给女人磕一个。 小腿感觉到脱力,竟有些站不稳,却丝毫没影响正在往上爬的女人。 秦云眼睛微闭,靠在门上,身躯滑落,准备认命了。 咔嗒~ 门栓拉动的声音,仿佛黑暗中的黎明曙光般,又给绝望的秦云带来了生的希望。 心底的求生欲望让秦云生出几分力气,不等门完全打开就猛地站起身来,窜进了王奶奶房间里。 赶紧将门锁上,脱力般坐在地上。速度之快差点撞上门内的人,不由让她后退几步。 秦云靠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仍在外面徘徊着,女人似乎还不舍离开。 不过也没有传来撞击房门的声音,秦云也算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不过如此。 抬头一看,一位面容慈祥、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站在身前,穿着一身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第3章 王奶奶 “小秦,你这是爪子了,外面发生啥子事情了唛?” 王奶奶站在门前望着地上的秦云,微微有些发愣。 “没啥子没啥子。” 秦云讪笑道,挠了挠头,语气显得有些尴尬,毕竟是强闯民宅。 随即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进这位邻居家的房间。 邻居家就只有个还在上幼儿园年纪的孙子,平时秦云下班也只顾着打游戏,不太爱去社交、做客什么的,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小秦啊,别坐地上了,来,坐沙发上,喝点热水,咋个整的满头大汗的哟?” 亲切和蔼的声音传来,王奶奶转身进厨房端着一个纸杯出来,热情的招待着秦云。 “要的要的,谢谢婆婆!” 秦云站起来接过纸杯,往屋内沙发走去,眼睛还是不忘打量着周围。 房间中没有印象中的那种老人味,反而有股说不出来的香味,仿佛在哪闻过,随即,秦云瞳孔微凝,喝水的动作一顿。 “你在看啥子?” 王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咳咳~ 惊得秦云呛了一口水,不断咳嗽起来,这老太太,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哎呀,你这娃儿喝水注意点嘛。” 王奶奶轻轻拍着秦云的背。 “没得事没得事,婆婆。” 秦云连忙摆手道,余光却盯着电视机旁的遗像,前面放着一个古朴的香炉。 香炉里面还有几根香在燃烧着,下面散落着不少燃尽的香灰。 “哎哟,是不是我老头子吓到你咯?” 王奶奶顺着秦云的视线看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我儿子和媳妇儿都去外地打工去了,老头子又走得早,家里就我和孙儿两个人在屋头。” 王奶奶顿了顿,眼神中仿佛有些伤感与思念:“孙儿平时读书去了,我一个人在屋头没个伴,放个照片也有个念想,陪我说会话。你不要害怕哈小秦。” “正好到饭点了,我刚好在做菜呢,陪婆婆一起吃点哇?你平时都一个人住着,在这外面打工肯定很辛苦吧?” 王奶奶露出一抹慈祥的笑着说道,言语中的关心也给秦云带来一丝暖意,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以前也是如此关心着自己。 “要的嘛婆婆。”秦云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小秦,马上就弄好了!” 王奶奶朝厨房走去,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悦,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虽然刚才的经历让秦云心中仍有一些戒备,但是门外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走没走,现在打死他也不会出门。 油爆声与锅铲相交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秦云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大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好像是有点饿了。 “婆婆,你在弄啥子,我来帮你一起做嘛!” 刚毕业没多久的秦云仍保留着学生思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干坐着也说不过去,便走到厨房门口问道。 “哎呀,没得事的,我老婆子一个人整的服。你去坐到看会电视,马上就弄好了!” 王奶奶将秦云拦在了厨房外,随后自己又进厨房忙活起来。 秦云又在客厅转悠了会,除了遗像和香炉外,其他倒也没啥异常的,就是些家常的摆具、家具什么的。 窗户上一排绿植,一间卧室门打开着门,里面被褥折得整整齐齐。 可另一间卧室门紧紧关着,甚至上面还加了一把锁,外面看不出什么来,可能是杂物间吧? 秦云双手叉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是静谧无比,连风吹响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而且,这天色好像正在渐渐变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过,没理由啊? 秦云眉头微皱,正想给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再给队长请个假。 “小秦啊,刚做好的麻婆豆腐,准备洗手吃饭!” 王奶奶笑吟吟地招呼着秦云,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随后转身走到卧室门口。 “来咯!” 秦云赶紧礼貌地收好手机走过去,反正都迟到了,今天工资已经没了,破罐子破摔吧。 此时王奶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剥开,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秀儿,出来吃饭啦!今天吃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 没过一会儿,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低垂着头从卧室走出来,一言不发,仿佛在与王奶奶置气。 这一系列情况看的秦云眉毛微挑,原来锁的是小孙子?倒是挺出人意料。 “呵呵,小秦啊,这娃儿我自小带大,惯坏了不听话,这周末一放假老是伙起其他调皮娃儿到处跑出去耍,多晚还不回来,根本管不了。” “外面太危险了,我一个老太婆顾不上呀,实在是没得办法才把他锁在屋头。” 王奶奶拍了拍大腿,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显无奈,秦云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们先吃嘛,我还有道菜没弄好。” 王奶奶从冰箱里拿出个黑色塑料袋,取出里面的冻肉:“这个是农村里面养的粮食猪,好吃得很!” “哎~” 王奶奶手撑着大腿,吃力地站起身来,随后将冻肉泡在水里解冻。 “婆婆,吃不到那么多菜,不用弄肉了,这些够吃了!” 秦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奶奶忙里忙外,不由劝道。 “难逢屋头来客人,不多弄点别个还说我老太婆抠眉抠眼的,这肉放在冰箱里也放了很久了,不吃都要坏了。” 熟悉的家乡话,慈祥和蔼的老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禁让秦云有些恍然,想起了家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家里也是这么温馨,可惜学业颓废,高考失利,只能读个歪学校,毕业即失业,女朋友也飞了。 秦云将一切归结于高中期间闹离婚的父母,本来还算不错的成绩却在他们没日没夜的争吵中,一掉再掉,让他失去了一切。 到后来只能远赴外省打工,求职却还是四处碰壁,甚至睡了两天桥洞。 虽然姑姑在这座城市,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家庭,秦云自幼倔强,寄人篱下做不到。 走投无路之下才在城边的小巷子中看到一个招聘信息,去给附近的一个小区当保安,只要求身高体重,无需经验,工资二千八,每天笑哈哈。 第4章 死人肉 后来还在同事介绍下找到了这处便宜的房子,离姑姑家不太远,偶尔还能去蹭顿饭,月租才两百块。 这房子不仅离上班的小区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而且还有两间卧室,很是宽敞,虽然年代久远了些,但真是捡到宝了。 可是两班倒的日子让秦云这穷书生有些扛不住,一直不太想干了,可也没有好的出路,经常碰到些不讲理的业主和外卖员。 有时实在受不了了,向家里倾诉一番却得不到想要的安慰,反而是一大段我为了你怎么怎么样、别人什么什么的更辛苦之类的话语。 秦云后来也是很少和家里联系了,电话更是一个月难主动打上一个。想到这些,有些微微出神。 直到秀儿在旁边开始拿起筷子敲起碗来,仿佛在催促着王奶奶的菜做得快些,叮叮当当的声音让秦云回过神来。 四五岁的小孩子虽是调皮了些,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秦云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 桌上刚出锅不久的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一闻就很正宗,在这外地秦云可是没这手艺做出来。 来这大半年了,还没怎么吃到过家乡的味道,很是想念。 昏暗的灯光照亮着屋内,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老式电视机播放着广告,餐桌上诱人的香味,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渐渐冲散了这座陌生城市带给秦云心中的疏远。 “这些看似平淡的瞬间,或许才是我最终追求的。” 秦云暗自感叹,人生总会有低谷,如果因为迷茫选择逃避,那么只会迷失在低谷里。 不想这些了,拿起饭勺,给大家分别盛了一碗饭,静静等待着。 “哎哟,小秦,你咋还没开始吃呢,快吃了快吃了,弄完了,都没得啥子菜的,你别见笑哈!” 王奶奶端出来一大盘回锅肉,手擦了擦围裙,脸上满是慈祥的微笑,仿佛也是很久没有接待过客人了。 “要的要的,吃饭了吃饭了。” 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看得秦云也是口齿生津,说话都有些包不住了。 拿起筷子,用手搓了搓,等王奶奶坐下就准备开动。 外面的天越发的黑了,不是那种暴雨前乌云密布的黑,也不是黄昏的那种昏暗,更像是日食,毕竟现在正是大中午的。 “这天咋个这么黑了?要下雨了吗?衣服都还没收嘞。” 王奶奶刚脱下围裙坐下,又立马走向窗户往外看去。 “是不是日食啊?我小时候碰到过几次,但是这次没听新闻说呢?” 看着外面昏暗的天气,秦云心中又生起了些许不安。 “哎,没得事,我们先吃饭,过哈可能就好了,你待会要上班的话记得带雨衣哦。” 王奶奶不禁关心道。 啪~ 头上的灯瞬间熄灭,只残留了一点光亮,然后彻底消失。 就算经历了刚才家里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也有所增强,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后,秦云还是觉得心头一紧,摸索着桌子上什么东西可以防身。 旁边的秀儿突然大哭起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兀。 秦云摸了摸小孩的头,轻声安慰道:“没得事,秀儿,停电了而已,不哭不哭。”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秦云低头安慰小男孩时才看到自己上衣兜里有个东西正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掏出来一看,是支木质的毛笔,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说是毛笔吧又没几根毛了。 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林”字,触及隐隐有一丝冰凉,正是这字隐隐发光。 “哎,这保险丝又烧断了么?我出去看看。” 王奶奶熟练地摸出一节蜡烛点燃。 “嘶~别别别,婆婆,外面太黑了,黑灯瞎火的多危险,我也换不来保险丝,等会喊个修理工来修吧,就这样点着蜡烛也看得见。” 秦云揣好毛笔,连忙站起身来阻止王奶奶,生怕她把门打开了。 要是那女人还没走那可玩大了,刀都砍不死,他们三个战五渣估计是火拼不过的。 此时秀儿也停止了嚎叫,秦云帮着将几根蜡烛点在了桌子四个角上:“快吃饭吧,待会菜都凉了” 有种说法是,如果人感觉到恐惧或者焦虑的时候,可以尝试着生个火吃个饭,因为在远古时候人类只会在安全的时候进食,这刻在了基因里,吃饭会给人潜意识的带来安全感。 秦云的饮食习惯是,塞一大口菜和饭在嘴里,包的满满的,有种巨大的满足感。 也是心大,秦云这种环境依然胃口不错,可能想着至少比在外面好多了,起码有人陪着。 只能怪这新鲜出锅的回锅肉味道太正宗了,五花肉焦香不腻,蒜苗吸收了多余的油脂,豆瓣炒出了它独有的香味,青椒煎出了虎皮色。 辣!爽!下饭! “太好吃了,婆婆,你哪里买的辣椒这么辣,这外面这伙食太清淡了,吃不惯一点。” 秦云嘴里还包着满满的饭。 “呵呵,好吃你就多吃点。” 王奶奶满脸慈祥的笑容看着秦云,仿佛在看自己的孙子般,火苗跳动,王奶奶的影子也在墙上跳动,忽大忽小。 “哎?秀儿,你怎么不吃啊?” 秦云看着小男孩阴郁地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才不吃死人肉。” 小男孩低垂着头小声嘟囔着,还有些未平复的啜泣,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颤抖,可坐的很近,秦云还是听清楚了。 噗! 听到小男孩的话,秦云有些震惊,嘴里的饭喷出来大半,想说些什么,又有些饭粒呛到了气管里,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刚刚还以为小男孩敲碗是在催饭,现在看来只是敲着好玩? “你在乱说些啥子!快吃饭了!” 王奶奶有些生气,吸气都有些赶不上出气,嗓子间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小子!平时调皮也就算了,有客人来还这么胡说八道。 “我就不吃死人肉!” 小男孩颤抖着将饭碗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陶瓷碗碎了一地,秦云往旁边闪了两步。 第5章 逐客 小男孩站起来,秦云发现他的眼睛里已全是血丝,表情狰狞,龇牙咧嘴。 烛火被起身的风吹歪,墙上的影子也因靠近蜡烛变得巨大,随后开始跟着晃动起来。 小男孩没有收手,再次掀翻了桌上的回锅肉,才跑向了卧室。 “给老子回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怎么反应这么大,调皮娃儿真可怕。” 秦云暗自咋舌,准备收拾下桌上的一片狼藉,在厨房找到了扫帚,正当准备收拾时灵光乍现。 那小男孩说这是死人肉,可王奶奶拿肉的时候秦云就站在旁边,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看的一清二楚。 可仔细想想刚刚小男孩说的话,王奶奶确实也不让他进厨房,所以为什么弄豆腐的时候小男孩挺想吃的,后面却说是死人肉? 莫非... 他见过?所以被锁在家里,不让出去乱说? 按道理来说,保险丝一般不会烧断,除非因为家里用电设备过多,负载过大。 可是刚刚观察过,这房间里并没有很多大功率电器,而且秦云在这里住过大半年了,但是保险丝还从来没被烧断过。 莫非是冰箱里... 推测愈发合理。 前面的线索和推断,让秦云的心中的怀疑越发浓郁起来,不趁这大好机会看一下就算死了也不瞑目。 秦云探出头去,听着卧室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和王奶奶的说教声,又蹑手蹑脚地来到冰箱门口。 屏住呼吸,一下拉开冰箱上层,只闻到一些隔夜菜的味道,一些瓶瓶罐罐摆在里面。 前面见老人拿肉时打开过下层,全是些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再次打开,凑近了才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一整个人肯定是塞不进去,难道... 这种情况在小说中倒是不少见,可身临其境的时候,心态完全不同。 秦云拉开抽屉,用手戳破几个塑料袋,微微转过头去,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人头、手指、头发什么的。 看到里面只是一些正常的五花肉、鸡肉这些,不由松了一口气。 呼~ 多心了多心了,秦云平时恐怖小说还是涉猎不少,知道人的脂肪应该是黄色的。 秦云感到胸口传来一股温热,低头一看,那支毛笔又在发光了。 好像卧室的声音停了? 来不及想毛笔的事,秦云趁着王奶奶还没过来,赶紧将冰箱抽屉推进去,刚要关上冰箱门的时候。 “你在干啥子?” 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本在冰箱前就冷,秦云只感觉一股凉气顺着声音直通后脑。 这王奶奶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云回头望去,看到王奶奶正站在厨房门口,烛火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笼罩着自己。 背对着光看不太清表情,但气场有些压抑,刚刚的声音还带有些许不悦。 不知是刚刚小男孩的话让她生气还是自己的行为太过失礼。 毕竟,谁家好人会偷偷来翻别人家冰箱呢? 秦云眼珠一转,拿起一旁的扫把站起来,满脸堆笑道: “婆婆,我刚刚说帮你收拾下桌子,来找了下扫把,看到你的冰箱有点漏水,想着是不是里面的冷冻液漏了,帮你检查下,免得不制冷了以后里面的东西放坏咯。” 王奶奶没有做声,依旧看着秦云。 秦云讪笑一声,又装作自然地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婆婆,我一个人在这外地,孤孤单单的,过年都没回的了家,今天在你这我感觉像回到了家一样。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哈。” “没得事,都是邻居,以后有空常来就是。” 王奶奶神情也缓和了些,回头望了下卧室,又叹了口气。 眼神中带有一些失望和不好意思,可能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场,看了笑话。 “秀儿咋咯,没得事婆婆,小娃儿嘛,调皮而已,我小时候也这样。喊他出来吃饭嘛,重新做就是,正好我可以露一手厨艺。” 感觉到王奶奶有点下逐客令的意味,秦云手里收拾的动作没停,并且赶紧打着圆场。 尽管自己可不太会做饭,哪来的什么手艺,甚至这房间里藏着尸体。 但是更不想在这大黑天的出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跟房间里差不多,且不说多了,楼道那位美女还在等着呢。 相比之下,至少王奶奶慈眉善目些,战斗力看着也弱些。 出了这门还真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虽然来这大半年,可是平时太宅了,还真没去过哪,在这也没什么朋友。 至于姑姑那,更不可能,这份厄运自己承受就够了,别去带给姑姑家。 “小秦啊,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本来准备吃饭时候说的,但是估计你现在也没心情吃饭了,你是个好小伙,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那个外出打工的娃儿一样。” 王奶奶犹豫了会,来到秦云身前,小声说道。 “婆...” “好几年没他们的音讯了,当初把孙儿甩给我他们就走了,再也联系不上了。婆婆挺想一直跟你做邻居的,但是你最好听婆婆的,不要图便宜了,抓紧时间搬走吧,你那个房间不太干净。” 王奶奶不等秦云说完便打断他的话,并且略带推搡的将秦云带到了门前。 “不...不太干净?” “别问那么多,晚上睡觉的时候开着灯,蒙着头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起来,明天一早就搬出去,找房子后面再说。” 卧室里传来一些声音,像是有人撞门。王奶奶一步三回头,语气逐渐有些焦急: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就不留你吃饭了。” 卧室的声响逐渐大声且频繁起来,那老旧的木门看样子经受不住多久的摧残了。 听着王奶奶的话语,秦云紧紧盯着那木门,有些害怕。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时候谁打电话来啊!这不是破坏气氛嘛。 秦云掏出手机一看,未知号码,正在犹豫之时。 砰! 木门竟被砸裂一块,从缝隙中伸出一个纤细的小手,本该细嫩的皮肤却青筋暴起, 白皙的手毫无血色,弯曲的像鹰爪。 哇!这小屁孩力气这么大。 第6章 恋爱脑? 看得秦云不自主的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沙发扶手,整个人仰倒在沙发上,手机也摔落在地上。 手机铃声还在不断响着,秦云此刻却顾不上去捡手机了。 双臂撑着沙发,用脚蹬着沙发不断地往后退,企图与卧室保持更远的距离,沙发上的垫子都被蹬得皱起。 更令秦云毛骨悚然的是,从这个角度才突然发现,刚刚电视机旁香炉中的香已烧尽,而遗照竟成了一片空白。 里面的老人竟已不见了身影,看的他牙关紧咬,手里紧紧攥着沙发垫。 此时,木门已经被掏出一个不小的缺口,小男孩已经全部探出身来,嘴巴不断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脑袋在不断抽动,浑身也在跟着不停地抽搐,尽管是在如此昏暗的烛光下,全是眼白的眼睛也很难让人不注意。 这是鬼上身了? 小男孩再往外走出一点,烛光下的影子映在墙上完全不像个小孩子,更像一个...佝偻的老者。 “来了,就别走了...永远待在这吧!帮我老头子完成仪式吧!” 小男孩沙哑的声音越发大声,到最后如鬼哭狼嚎般,让秦云觉得耳膜都被震痛。 “秀儿,老头子,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呢,我再给你找其他人!” 王奶奶的声音带了些哭腔,蹲下紧紧抱着小男孩,近乎哀求道。 “滚开!老子等了这么久,你给我找的人呢!我已经等不了了!” 只见小男孩右手一推,便把王奶奶推到门上。 砰~ 一声巨响,后脑勺浸出汩汩鲜血,王奶奶哼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秦云本想趁王奶奶拖住小男孩的时候抓紧开溜,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探出的脚不留痕迹地缩了回来。 秦云退到窗边,已退无可退了,回头一望,天空像流沙一般,不知道什么物质在涌动着,光线也近乎被遮挡,外面竟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咱有话好好说啊,老爷子,刚刚婆婆说找什么人啊?” 秦云咽了口唾沫,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细汗,满脸讨好道:“我给你找哇,我在这混的开的很,朋友多,认识的人也多,想找啥人都可以,明天我就给你带一个来,不,一天一个!”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先逃过这一劫再说,后面我跑了他本事再大也逮不到我! 砰~ 卧室门仿佛被狂风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门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在不断飘摇,哗啦啦像树叶般。 正中间还挂着一个八卦镜,上面隐隐有一丝裂痕。 “哼,我当年死于车祸,无妄之灾,怨气难散,我老婆子舍不得我,去请了个江湖野道士,出了这么一招。” “用这些符纸镇住我的残魂,只需要用九个人的心脏献祭,我便可以重生在我这孙儿身上了,只差两个人,只差两个人了!我就可以复活了!” 小男孩仿佛看穿了秦云心里的小九九,却又丝毫不在意的冷笑道。 可能是太久没与人说过话了,也可能是觉得胜券在握,猫戏老鼠,小男孩的声音越发癫狂起来,秦云感觉今天怕是难逃了。 “我被封在这坛子里太久了,这老婆子骗我!说很快就能找齐九个人了,可一直在敷衍我!” “她根本就不爱我,她不想让我复活!还好今天坛子被打碎了,就让我亲手完成仪式吧桀桀桀。” 沙哑的声音如同指甲刮黑板般,听得秦云止不住地打起冷颤。 “我只有一个人,就算你杀了我,这不是还差...” 秦云余光往房门一瞥,嘴里的话突然顿住,他不会这么疯吧? 王奶奶为他做了这么多,不至于吧?应该还有机会。 “我明天给你带两个人来,我帮你一起完成仪式,如何?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秦云尽量保持着天真的眼神,伸手向天发誓道。 “况且,婆婆可能是想到你把秀儿身体占了,他父母回来你们不好交差吧,可能是在为你找另一个宿主呢?” “你要体谅她的难处呀,她多少还是为你杀了七个人了呀,对吧?” 秦云略微埋低身子,卑微的尬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言出必行,你还挺中二,修仙小说看多了吧?” 额...好像是有点多,尴尬地扣了扣脑袋。 “你是说我儿子儿媳?你猜为什么她个老太太能杀那么多个?” 感觉老人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了,没有一点交流的兴致了,重生后有的是人聊天,有的是时间生活,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我靠!秦云眼睛瞪得溜圆,往门口一看,这王奶奶这么疯狂?恋爱脑吧? 很难想象这么慈祥的老人,居然能下得了这狠手,怕不是被那江湖道士蒙了心智吧。 那她为什么会想救自己呢?是因为时间太久,不忍心还是看穿了老头子的心思? 小男孩左腿向前一迈,手掌虚空一抓,手臂瞬间变得老长伸到秦云面前。 秦云喉咙一下就被紧紧抓住,脖子上传来一股大力,随后被提在空中。 秦云双手摸向脖子,任凭怎么敲打挣扎,身下双腿使劲蹬着,却丝毫不起作用。 短短十来秒,脸色便变得青紫,一点也喘不上气来,眼睛瞪得比刚刚还圆,窗边的盆栽全被撞翻在地上,泥土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下了点药而已,我和她相识几十年了,她做这些难道不应该吗?至于儿子和宿主,如果不是必须要有直系血脉,我倒也没那么狠心。” 仿佛在为自己开脱般,小男孩自言自语着:“可你还是安心去吧,老子的耐心早就没了,等了太久了,爱不爱的已经不重要了,活着最重要,活着最重要!” 后面说的什么已经听不太清了。 秦云脑海中仿佛在放走马灯一般,多了些以前不记得的、忽视的、遗忘的记忆,过往也变得清晰起来。 “起床了,懒汉,呐,给你买的早饭。” “看老娘今天做的回锅肉,你吃饭没,儿子。” “爸妈没在身边,你要保重好身体啊,儿子。” “阿云,拿好笔...” 第7章 毛笔 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双手微垂,放弃抵抗了,可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有点后悔,今天该给老妈打个电话的,好久没打过电话给她了,这么久没见其实还挺想她的。 虽然平时嘴碎了些,说话不爱听了些,想必她是做不到杀了自己的吧,呵呵~ 有点想吃老妈做的回锅肉了,好久没吃过了,可惜,吃不到了呀。 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仿佛在呼唤着自己,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还有些伤感。 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就这样结束了么? 一滴清泪滑落。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毛笔上,毛笔瞬间光芒大作,竟把周围都照亮了几分,小男孩尖叫一声,手臂缩了回去。 秦云感觉脖子的大力兀自消失,一下跌落下来。 瘫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扣了腮的鱼,装在塑料袋里,却还在无力挣扎,嘴巴大口大口的开合着。 或许他曾放言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年轻时候去追求及时行乐,老了受几年罪是该得的。 而现在他只想活着。 秦云用手摸了摸喉咙,尝试吞咽了一下,仍然传来剧痛,连眉毛都紧紧皱成一团,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掏出毛笔拿在手里摩挲着,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了,和刚刚断电时看到的一样,只剩下“林”字有些许微光。 小男孩一时之间没有动作。仿佛有些忌惮刚刚发光的东西,右手背在身后,细看会发现上面添了许多焦痕。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眼看秦云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并不会使用这法宝,小男孩眼睛微眯,夺宝之心渐起,真是双喜临门。 左手微抬,准备再动。 秦云休息了会,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 撑着地站起来,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传来一股剧痛,差点没站稳再次跌倒。 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小男孩再次出手了,秦云紧紧握着毛笔,一鼓作气翻身爬上窗台。 跑是跑不了了,三楼,还有机会。 眼睛一闭,两腿一蹬,纵身跃下。 小男孩连忙追过来,跳上窗边往下望去。 这可是三楼啊,秦云望着窗边的小脑袋,巨大的失重感传来,这个高度应该摔不死吧? 但应该会痛死吧? 哦豁,手机还在他家,拿不回来了,我的小麦手机~ 会是谁给我打电话呢? 秦云在落地的瞬间,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喘着粗气,床褥已经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 刚刚是在做梦? 可这也太真实了吧,也太吓人了吧? 秦云拍着胸口,平复着心情。 看了看枕头旁边的手机还在,秦云歪着头,盯着手机回味了会,想看看时间,却有些犹豫。 不会是十一点二十吧? 伸出的手还悬停在空中,进退两难之际。 铃铃铃~ 七点的早班闹钟响了。 打开手机一看,没有什么未接电话,通知栏空空如也。 身上也是赤身裸体,没有保安制服。 呼~ 只是个噩梦而已,来根小烟,准备洗个漱上班吧,又是打工人的一天。 随着烟雾缭绕,外面菜市场传来的喧闹声今天听着竟也如此的悦耳。 啦啦啦~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秦云哼着小曲,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没两声便已接通: “喂?妈,醒这么早啊!” “小云啊,今天不是早班嘛?这么早打电话有啥事嘛?” 母亲声音中带有一丝担忧,很久没和儿子通过电话了,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打来了? “没得事,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就是有点想你了,身体还是好的吧,妈?” “好得很哦,娃儿乖,好好干哈,等你回来妈给你做回锅肉。” 秦母粗糙的手不禁捂住嘴巴笑着,眼角下弯,眼里仿佛闪着璀璨的光,娃儿长大了。 秦云也听得嘴角微挑,真好啊: “爱你,老妈!” “哎呀,一大早上那么肉麻,好啦好啦,快去上你的班啦。没钱了的话给妈说。” “哈哈哈,要...” 秦云刷完牙,正当穿上保安制服,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竟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的。” 秦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毛笔,上面的“林”字还在隐隐发光。 手里电话都有点拿不稳,差点掉到地上,牙齿仿佛都在打架,喉咙间小声地挤出一句: “不是吧?” “安?幺儿,你在说啥子?” “啥子不是哦?” “喂?咋突然不说话咯?” “信号不好吗?喂?” 意识到电话那头有些不对劲,秦母的声音有些焦急。 “没得啥事,妈,信号有点不好,先去上班了我,后面有空再聊哈。” 电话不断传来声音,秦云这才回过神来,扯了个幌子。 “哦...” 嘟嘟嘟~ 不等秦母再问,秦云便急忙挂断了电话,揣进兜里,握紧毛笔赶紧四周观望了一下。 目前还没出现什么异常情况,鞋都没来得及换赶紧冲出门去。 刚出门,看了下邻居家的门如往常般紧闭着,秦云松了口气。 顾不得满是灰尘的栏杆,手扶着栏杆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刚到楼下大门,看到王奶奶刚好提着一篮子菜走进来。 “哟,小秦啊,上班要迟到了么?跑这么快?呵呵!晚上来我家吃个饭吗?” 王奶奶和蔼地招呼着秦云。 “先去上班啦婆婆,你自己吃吧!” 秦云听到心态有些炸裂,这饭可不敢去吃,别人家吃饭要钱,她家吃饭要心脏啊! 头也不回地跑了,拖鞋差点都跑掉了。 “这孩子!有鬼追啊这是。” 王奶奶小声嘟囔着,摇了摇头,正要跨进那道大铁门时候,回头望去。 秦云正趴在转角处的墙边观望着,见王奶奶回头看过来,赶紧缩回去。 “嘁!这小秦,挺有意思!” “发现什么了吗?” “独来独往的,下手要抓紧咯!” 第8章 菜市场 “卖菜咯!小伙子,香菜买不买,一块钱一把,四块钱五把咯~” 一名商贩在菜市场门口热情地招呼着秦云。 秦云脚步微顿,看了看人声鼎沸的菜市场,思考片刻,便走了进去。 人果然还是群居生物,在人多的地方就能很好躲避孤独和不安。 就这人气,安全感太足了,就这声音,太悦耳了,感觉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就是个城边的小农贸市场,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只有两根柱子,上面横跨了个破破旧旧的招牌写着,北门农贸市场, 从一个小巷子走进去便是,菜市场小是小,但秦云还是边走边看,像是孙悟空进了蟠桃园,充满了好奇。 打量着来来往往买菜的人,又看看一排排卖菜的人。 因为平时不怎么做饭,就算离得近,却也没怎么进过这菜市场,去超市的次数倒是多得多。 啊!对了! 先报个警把王奶奶他们抓起来,她的房间里说不定还冻着心脏,再顺便让他们去看看我的房间。 这毛笔既然是真的,那个梦里的东西应该也是真的。 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咦? 这电话怎么拨不出去呢? 这条路好像走了好久了,这菜市场有这么大吗?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变得小了些,更是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仿佛恶魔的低语。 像是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秦云抬头,看见正前方角落里,靠墙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 头顶着头巾,身高不到五尺,缩成一团,手臂挎了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碎花布,那阴冷的双眼丝毫不掩饰地盯着秦云。 这头巾,太眼熟了,虽然是白色,却感觉用太久都有些发黄。 这不就是梦里刚起床时候,楼下经过的那老太太嘛! “咯咯咯,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让人听着就感觉有些不舒服,碎花布下也传来些许动静。 “车?不买车,谢谢,油价太贵了,开不起。” 秦云岂能不知道紫河车是什么东西,那么多恐怖小说不白看了,还是新鲜的。 可奈何手无缚鸡之力,不敢硬刚,也不敢回答,怕遭了道。 只能装傻充愣,闷头往前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秦云心中不断祈祷着、崩溃着。 这咋还没到出口呀! 等经过老太太后,赶紧向前狂奔,这么多人,不可能当众害我吧。 跑了几十步,闪身进了转角的一个小巷子,回头望去,已经不见老太太身影了。 秦云弯腰,手撑着大腿,大口喘着气。 呼~呼~ 嘿嘿,小老太太,还敢跟我比速度,尾灯你都看不到。 突然,秦云感觉肩膀被人从背后一拍,回头望去,低头看见那双阴冷的眼睛,呼吸都凝滞了。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咯咯咯!” 老太太满脸皱纹,神情看起来凶神恶煞,嘴巴张得老大,那黄色的大板牙颗颗分明,感觉口水都要从里面流出来了。 牙齿保养挺好呀,这么大年纪还满口牙,哪家牙医啊? 这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吗,一个弱小而无助的青春男保就要这么去世了! 周围的叫卖声也逐渐听不到了,这个小巷子里刚刚进来前还能看见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卖菜的,现在也全都不见了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鬼遮眼么? 这大白天的,法力不小啊!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不买,不买!” 秦云一把推开老太太,拔腿便往巷子外跑去。 砰~ 像是撞在了墙壁上,门牙差点都磕掉了,秦云浑身撞得青痛,倒在地上捂着嘴打滚。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买点吗?” “买点吗?” 这老太太怎么还强买强卖啊!太不讲究了吧! 老太太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不对,感觉是在脑海里回荡,秦云觉得有点晕头转向的。 老太太越说离得越近,碎花布被顶起一角,仿佛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跳出来。 危险,太危险了。 秦云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冷静,要冷静。 会不会还是个梦?梦里那老头那么厉害不也让我跑了? 毛笔,对,毛笔! 秦云灵光一闪,试一试。 掏出毛笔,一把向老太太的眼睛戳去。 “啊!” 老太太捂着眼睛声音痛苦地尖叫一声,声音虽然不大,让秦云耳朵如针扎般难受。 那尖锐的细嗓子嘶吼道:“臭小子!我要你死!!!” 秦云扶着墙赶紧起身,顾不得身上的泥土,尝试着用笔往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墙位置用力一划。 感觉到了一丝阻力,手顺着划过的方向再尝试一下,果然伸出来了! 外面的声音顺着传进来,依旧是人声鼎沸,和刚刚一模一样。 秦云这才将身体探出。 呼~ 真好,逃出来了! 可回头望去,那死老太太正怒火冲天地向自己走来,恶狠狠的眼睛像是一头野狼,看得秦云控制不住的直打哆嗦,腿软如棉。 掐了掐大腿,拔腿就跑,可是不管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连来的方向仿佛也迷失了。 秦云越发心急,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往哪跑。 老太太尽管看着身躯佝偻,步伐缓慢,却一直紧紧跟在身后。 秦云赶紧躲在了一位身材魁梧、面善的光头男子身后。 “大哥,有人要杀我,救救我救救我!” 秦云声音颤抖着说道,声带仿佛都开始不听他的指挥,吐字都有些不清。 “谁呀?” 男子对这情况有些懵逼,不过向来热心肠的他,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就那个戴头巾、提着个篮子的老太太!” 秦云小心翼翼的从男子腋下伸出手指了指老太太的方向,眼睛从夹缝中窥探着。 快到眼前了,快到眼前了! 那碎花布下伸出一只血色的小手,像是玩具,却又真实无比,很细腻光滑,还会动! 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管。 只是感觉马上就要掀开布跳下来把自己吃了。 第9章 出租车 “哪有什么戴头巾的老太太啊?看不到啊?” 男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摸了摸光明顶,不解道:“小伙子,你不会是逗我玩儿吧?” 啊?他竟然看不到她? 怎么办,怎么办? 毛笔上的字已经黯淡,不知道是否还能起到作用,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自己头也晕晕的。 刚刚单独打那老太太都没戳死,再加上个小怪物,怕是更毫无胜算,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呵呵,大哥,我看错了,最近睡得少有点糊涂了,呵呵~” “您能给我指一下菜市场出口在哪边啊,没来过,有点找不到,我还着急去上班呢,麻烦您了。” 再次化身卑微小秦,欠着身子,满脸堆笑着。 “不就在这吗?你出去吧。” 男子被弄得一头雾水,但是还是伸手一指,就在眼前。 这不明明是堵墙吗?你特么在逗我?是以为我刚刚耍了他么?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别逗我了,出口到底在哪呀,来,请您抽烟。” 秦云掏出烟盒,抽了两下抽不出来,一股脑将烟盒塞给男子。 “我可没那闲工夫,谁骗你了,就在这啊!” “烟你拿回去吧,我不抽烟。” 说罢,男子便自顾自的离开了,仿佛想赶紧离疯子远点。 看来只是自己眼睛看到的出错了,出口就在面前,只是那老太太施了障眼法而已。 “笔哥笔哥啊,这次全靠你了,后面给你蘸最好的墨,再给你多买点钢笔、圆珠笔。” 秦云看着黯淡无光的毛笔,闭上眼虔诚的祈祷起来,给毛笔画着大饼。 不成功,便成仁。 秦云深吸一口气,拼了! 握着毛笔往前面一堵墙用力砍下去,手竟直接穿了过去,力没收住,差点摔了个踉跄。 前方一阵豁然开朗,刚刚那种晕头转向、四处受困出不去的感觉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哈哈!” 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笑的竟有些癫狂。 “哪来的神经病?” 菜市场目睹这一场闹剧的人在背后不断向身旁之人蛐蛐道。 不料乐极生悲,转身确认是否安全之时,竟然看到那老太太从菜市场跟着走出来。 手里的篮子里已经空空如也,脚下还有个几个月大小的婴儿,四肢着地,跟着爬行。 卧槽卧槽! 这老太太看起来比那老头还强些,居然不是地缚灵。 这要是被逮住,肯定得遭老罪了吧。 “咯咯咯,乖孙儿,准备开饭咯!” 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可如此诡异的一幕,菜市场周围的人却仿佛一点都察觉不到一般,没人往她身上看一眼。 这该怎么办? 此时,面前驶过一辆出租车,车门的漆都掉了不少,漏出底漆的颜色。 车身还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就连空车的灯牌都只亮了半截,看起来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 秦云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连忙招手拦下出租车。 我跑不过你,你还跑得过车子不成?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秦云身边,打开车门,一股森凉的风吹来,这股寒意传遍四肢百骸,冷的秦云直打哆嗦。 “上车!” 司机注视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秦云望了下身后,还以为是老太太又搞了什么花招,不想让自己上车,连忙抓着车沿上车后关紧车门,生怕跑慢了一点就被抓住后背。 “师傅,到璀璨天城。” 秦云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安全带...” 司机仍不紧不慢的说道。 “快开快开!” 等秦云着急忙慌地系好安全带,车子这才启动,窗外的景色慢慢后退。 从后视镜中观察那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停在原地不动了,没有多少毛的眉毛皱在一起,盯着秦云,仿佛在愤怒追不上他了。 驶过街道转角,回头再也看不到老太太的身影,秦云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的躺在椅子上。 掏出烟盒,准备来上一根缓一缓,打火机刚点上,啪嗒~ 呼~ 打火机灭了,啪嗒~ 呼~ 又灭了,啪嗒~ 呼~ “好哇你,你特么在那吹什么呢?!” 秦云火气瞬间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指着司机大吼道: “老子抽根烟都不可以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这车不能抽烟。” 司机头依旧没回,声音平静地说道,仿佛不太想与这种人多扯皮。 “老子偏要抽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云耍起了无赖,双腿翘起二郎腿,靠在挡风玻璃上,嘴巴叼着烟恶狠狠地瞪着司机。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平平淡淡二十余年的秦云来说太刺激了,急需一个情绪宣泄口,此时这礼貌的司机貌似成为了一个好对象。 “这是纸车,烧坏了你就下车去喂那老太太吧!” 司机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全是灰色的眼睛像两颗浑浊的泥球,里面的泥沙都仿佛在流动。 秦云被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直起鸡皮疙瘩,这粗糙的长相让秦云全身汗毛竖起,看得有种想下车跑路的冲动, 但想了想窗外的老太太,又把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默默地缩了回来。 怎么梦里梦外都是被两面夹击呀! “纸...纸车?你...你看的见?你看得见那老太太?” 秦云嘴巴张得大到可以放下灯泡,嘴里的烟都吓掉了,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相比司机的脸带来的震惊,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说这是纸车。 这还有可能是玩笑,但他竟然看得见老太太,菜市场所有的人都看不见,是不是说明... 这司机真的是鬼怪? 刚刚那股风就是这车传来的? 那老太太先前不是愤怒,而是,忌惮? 能从老太太嘴里夺食?岂不是这司机比她还叼? 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呀,自己刚刚还对他那么凶,秦云有些欲哭无泪,想放弃抵抗了。 秦云不留痕迹地将脚收回来缩在坐凳下面交叉着,摸出胸口的毛笔。 此时毛笔已经黯淡无光,戳在挡风玻璃上纹丝不动,无事发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 第10章 何兰 秦云倒吸一口凉气,神器也不管用了,眼睛微闭,让我静静。 这才早上八点过便已经是大太阳了,坐在车里都感觉异常的晒,仿佛就坐在太阳底下一样。 额头上的皮肤都被晒得紧绷,有些口干舌燥。 这破车椅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刚开始没注意还不觉得,现在坐在上面就跟坐在冰块上一样。 寒意刺骨,真是冰火两重天,秦云有些难受地小幅度扭着身体。 嗤! 不知是否是错觉,司机仿佛微微摇头,嗤笑了一声。 “璀璨天城到了。”司机盯着前方,冰冷机械的声音传来。 秦云起身望了下窗外,还真是?这司机不打算害我? 看了看计费器,竟然没有打表器,秦云掏出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眼角堆笑都堆出了褶子: “哥,谢谢,谢谢啊,多的钱您收着啊,算是小弟多谢今日救命之恩啦!” 说着,就将手伸向了门把手上,啪嗒!没开? 用力扯了几下,还是没开。 “不够...” 司机毫无感情的声音又拖着尾音,像是坏掉的机器人,听得秦云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哥,我身上就20了!全都给你了,我吃饭都没钱了,放过小弟吧,要不你看看我身上有什么看得上的你拿走好了。” 秦云声音颤抖,苦苦哀求着。 微微闭目,身体轻微颤抖,张开手臂仿佛死刑犯在等待着审判。 司机伸手摸出秦云兜里的毛笔,端详着,摩挲着,浑浊的眼球看不出丁点眼神,但仿佛有点出神。 “这个笔...” 秦云倒是没注意到司机的面部表情和思想感情,一心皆在救了自己数次的毛笔上,可不能丢了。 秦云正想怎么开口挽回自己的毛笔,此时,毛笔又光芒大作起来,秦云仿佛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小毛笔,烫死他!” 可惜,事与愿违。 没有想象中的尖叫,没有想象中的重伤,毛笔就被司机这么静静地握在手里,任它光芒耀眼。 这怎么可能? 秦云惊讶地嘴巴微张,瞳孔微缩,有些愣住了。 心中盘算彻底落空。 这司机什么水平啊?一点感觉都没有? “终究是外物。” 司机仿佛感到有些无趣,轻笑一声,这次肯定不是错觉了。 很难想象这张严肃的脸上能露出微笑,加上声音都以为他是机器人了。 司机将笔和20块钱一起推回给秦云,注视着他说道: “走吧,这次的车费是以后戒烟,能做到么?” “戒....戒烟?” 这才是让秦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感觉这番话比前面碰到的那些怪物还要诡异。 那浑浊的眼球看着还是有些渗人,秦云接过毛笔和烟后抓紧挪开视线。 毛笔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烟揣进兜里,不解地抠着头皮: “好,好,大哥,现在开始就戒烟,以后不抽了,我这一生,言出必行,你放心好了。” “嗯。” 司机声音从鼻腔传出,不再看秦云一眼。 啪嗒~ 车门传来声音,秦云抠住门把手,果然打开了,连滚带爬的跑下车,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车便已经开走了。 真是怪人,我妈都没让我戒烟! 算了,既然答应了,戒就戒吧。 目送完出租车,掏出手机一看时间。 靠!都快九点了,连忙朝璀璨天城大门跑去。 璀璨天城,倒也不愧是这海澜市排名前几的大小区,地理位置优越,如其名字,环境优雅,周围不少娱乐场所,灯红酒绿,堪称不夜之城,就连大门都金碧辉煌,保安更是配置了不少。 “你们啊,就好好向我们秦大少爷学吧,啊,三天迟到四回,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做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 秦云刚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此时保安队长周强正站在一排低着头的保安面前挖苦着: “谁叫人秦大少爷有关系呢?看看今天咱们大少爷什么时候到吧?他不到啊,你们都别想换班!” 秦云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还要靠这份工作生存呢。 本想默默浑水摸鱼藏进队伍的秦云,走到周强身前: “哟,队长,谁这么大胆子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啊,来,抽烟抽烟!” “兄弟们些赶紧回去睡觉了吧,哥儿几个对不住啦!今早确实遇到点事,来迟了,抽烟抽烟啊。” 将烟分给站着的保安们。 自己也习惯性地抽出一根,突然想到了刚刚司机说的话,又默默将抽出半截的烟放了回去。 然后把剩下的烟连带包装盒全塞在周强口袋里,按住周强推辞的手: “强哥,我错了,遇到点急事,见谅见谅。” “今早遇到事?什么事?” 周强甩开秦云的手,咄咄逼人道。 “这个...这个...不太好说。” 秦云摆着手,语气中带有些求饶。 “不太好说,我看啊是昨晚忙到了兰总的床上去了吧?看你这顶的大黑眼圈,一宿没睡吧?” 看着秦云支支吾吾的样子,周强更是得寸进尺,空穴来风,开始造谣起来。 “你...” “我怎么了?你想干什么?你敢说你和兰总没关系?你个山里来的,凭什么兰总老是帮你啊,是看你年轻力壮吧!” 看着秦云还敢反驳,周强说的更来劲了,打断秦云的话。 “人家兰总只是看我可怜,帮帮我而已,你再胡说八道,造谣是非,我跟你不客气!” 秦云也是忍不了了,说他可以,往兰总身上扯什么。 “不客气?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来来来!胡说八道?要我说啊,那男人婆啊是一个人太久...” 周强脸上的淫笑丝毫不掩饰,声音也是越说越大。 哒哒哒~ 只见一只优雅的高跟鞋从转角踏出,那腿纤细修长,一头利落的高马尾配上一身黑色的高级西装,显得格外干练,下巴微微抬着,嘴角不苟言笑,高冷气质与自信尽显。 “哦?一个人太久怎么了?” 何兰停在周强身前,双手抱在胸前,柳眉微竖,上下打量着,平静的语气中透露出威严与不悦。 第11章 折返的司机 何兰,年纪不过三十,就已是云盛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分管海澜市及周边几个市的大型小区物业公司。 周强平时仗着在集团中有些关系,老是在队里作威作福,甚至逼迫上供,秦云却不理会他,便经常被冷嘲热讽。 何兰人美心善,偶尔会在公司提点秦云两句,干得不错,好好努力。 周强那点关系倒也惹不起何兰,早就想赶走秦云,可不能太牵强,所以经常背后造谣他俩,只要秦云敢动起手来,再赶走就合理了。 背后蛐蛐却被正主逮个正着,这下周强该倒霉了。 “哟,兰总,您听错了,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也不提前通知声,我们好迎接您呀!您今天来我们这想视察下什么呀,我给您汇报汇报。” 周强低头弯腰,谄媚地笑道,和刚才在那猥琐淫笑的形象天壤之别。 “嘁,瞅这死出。” 秦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从鼻腔中嘁笑出声,将头侧过去,用牙齿咬住嘴唇,强忍着不想笑出声来。 周强低头暗自瞪了秦云一眼,嘴巴微动,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呵呵呵,兰总,一大早来肯定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去买去,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 关心的话语听起来发自肺腑,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这么回事。 秦云可算是知道自己在前面那些鬼怪面前那神情怎么无师自通的,原本以为是天赋异禀呢,看来是耳濡目染呀。 “不必了,周强,看在你那姨夫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你就收拾收拾滚蛋吧。” 何兰懒得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白了他一眼便往办公室走去。 周强的姨夫在集团开发部当经理,要不是周强这小子实在是没本事,就凭这层关系也不至于在这里当个小小的保安队长。 但是既然人家都开口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何兰可是有向集团进军的想法的,不好过早树敌。 “好嘞好嘞,感谢兰总教诲,您慢走啊,嘿嘿!” 周强如释重负,发出憨厚老实的笑声。 还没等何兰走远,眼神中透露着不屑,嘴巴微动,不知又在暗骂着什么。 “秦云,跟我过来。” 何兰回头望向秦云,把周强吓一跳,切换脸部表情差点把肌肉整死机,何兰也没放在心上,跳梁小丑罢了。 “啊?哦,来了!” 秦云带着一丝不解,小跑跟上了何兰。 “我就说有猫腻吧!” 这回周强学聪明了,背过身来小声蛐蛐道。 ... 北门农贸市场门口,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停下,司机轻轻摸索着严丝合缝的脖子,一搓,扣下来一张面具放在腰间。 那张脸竟变成一张清秀的面庞,清澈明亮的眸子哪还有一丝浑浊,看样子像是一名初出社会的青年,披肩的头发却是雪白。 “哟?还敢回来?现在人族染发变这么快了么?” 老太太依旧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出租车,自言自语道,脚下的小孩子也站了起来,如不想错过这第二次机会。 司机不予理会,就坐在车里,虽是坐着,却仿佛在居高临下看着老太太。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老太太沙哑的声音刚响起,只见那小孩突然变成一只巨大的黑熊奔来。 “既然出手了,便殒吧。” 司机嘴角微挑,慵懒的语气中带有些许不屑,仍纹丝不动的坐在车里说着,仿佛任凭他们二人出手还是逃走。 黑熊一下跳到引擎盖上,对着挡风玻璃咬来。 可这纸车仿佛坚硬无比,竟纹丝不动,黑熊却发出一声惨叫。 嘁! 司机一点也不为所动,微微摇头,仿佛觉得这一幕有些无趣。 两眼一凝看过去,两道金光如破虚妄,菜市场门口的那老太太仍在原地未动。 幻像而已,这老太太喜爱以恐惧为食,在司机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恐惧,见不是对手,连忙转身想逃。 “说了要你殒,你今天,便逃不得,我这一...” 司机说话一字一顿,开着车轧过老太太就扬长而去,车后已毫无半点踪迹。 片刻过后,纸车停在秦云租住的楼下,司机打了个响指,虚空起火,朝那纸车点去。 只见小楼燃起了熊熊烈火,青白相间,还传来阵阵痛苦的嘶吼声。周围有人路过见到火光,迅速报了消防。 等到消防队来灭火时才发现,这火颜色有些奇怪,靠近也感觉没什么温度,但是用水却灭不了。 水浇在火焰上面竟无丝毫作用,最后火势自己渐渐变小,而建筑物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烧焦的痕迹。 破门而入,一楼二楼都没人,随后只在三楼一间房间中抱出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 “奶奶燃起来了,奶奶燃起来了。” 小男孩如痴傻般重复着一句话。 消防队员震惊地无以复加,连忙报警。 ... 以前秦云刚刚来面试之时,身上穿的破破烂烂,本来通过不了面试,何兰恰巧遇上,看他可怜,年纪跟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差不多大,却过得这么惨,便让他干着先试试看。 刚工作的时候,秦云连饭都吃不起,经常都在饭点时,躲在岗位背后的树丛里偷偷啃馒头,。 有次何兰巡查时候看见,便带着他去食堂吃了饭,并以减肥为由拿了不少饭票给他,让秦云至今仍是感激不尽。 所以秦云在工作时向来兢兢业业,也不和周强狼狈为奸,一切都看在何兰眼里,也很看好他,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想着他。 “说说吧,最近什么情况,怎么工作这么不在状态呢,心不在焉的,看看你这黑眼圈。” “还有,今天为什么迟到了?不像你啊,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个守时的人,发生什么事了么?” 何兰坐在办公椅上,那双傲气的眸子盯着秦云的眼睛,有些关心道。 秦云被盯着有些不太自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额..额...早上出了点事。” “我要听实话。” 何兰表情一脸严肃,眼神仿佛能够看破一切虚伪,只接受真话。 第12章 吴波 “说了你也不会信。” 秦云低头扣着手,小声嘟囔着。 “说!” 何兰态度坚决,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别不信就好,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秦云娓娓道来,从昨晚的梦到今天早上的事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地讲述出来。 秦云描述还是挺有天赋,将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竟描述的绘声绘色。 跌宕起伏的剧情听得何兰樱桃般的小嘴不受控制地微张,久久没有合拢,眼神中的清冷不复存在,满是难以置信以及一些惊恐。 当然,秦云还是留了个心眼,有所保留,隐去了一部分毛笔的内容。 “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云讲完了好一会儿,何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嗯。” 秦云轻轻点头,轻舒一口气,感觉给人倾诉完后也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真的遇到了鬼?你居然还能逃出来,不可思议。” 何兰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脑袋还环顾了下四周,显得甚是可爱,这画面平时可不多见。 何兰倒是不太怀疑秦云撒谎骗自己,一是没必要,自己也没说要处罚他,二是这故事太详细了,完全不像是编造的。 而且她家中经商缘故,或多或少有些迷信。 “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反正科学不太能够解释。” “那要不我帮你报个警?看看你那邻居家里是不是真的有尸体,就知道了,毕竟其他的鬼不一定看得到,也不一定还在那。” 何兰手握着一支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下巴像侦探般出着主意。 “还是算了吧,警察可不是您,可不一定相信我这番鬼话。” 秦云露出一丝苦笑,眼神中露出淡淡的哀伤和迷茫:“那兰总,我先回去接着上班了?” “哎?那你今晚下班还回家去吗?” 何兰大拇指摩挲着下嘴唇,感觉到一丝自责,毕竟是自己找的房子,得考虑之后的事情。 “怕是不敢回去了。” 秦云轻叹一声。 “那你去哪?后面怎么打算?” “还不知道呢。” 秦云眉头微皱,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行,你先去吧,我想想有没有办法。” 何兰搓了搓脸,一副用脑过度的模样,秦云弯腰点个头便转身离去,轻轻地将办公室门带上。 咕嘟~ 过了一会儿,饮水机传来几声水泡泡的声音。 还在低头沉思的何兰将头猛地抬起,盯着饮水机看了会。 听完秦云的故事,何兰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代入感有点强,环视了下空荡荡的办公室,突然觉得有点冷嗖嗖的。 看了看身后,何兰搓了搓手膀子,嘴角向下,带动着耸了耸肩,还是选择出去转转,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哟!秦大少爷,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想到你速度还挺快嘛!” 周强脸上挂着一丝得意,原来他一直守在门外不远处,等秦云刚一出来,就开始出来生事。 “哈哈哈哈!” 周强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在旁边大笑起来。 秦云头也不回,闷头就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同岗位的吴波看到秦云回来,欲言又止,尤其是看到秦云阴郁的眼神,心里的一些疑问只好埋在心里。 “抽烟啊,云哥!” 吴波递出一支烟,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戒烟了,你抽吧。” 秦云现在还在焦虑着今晚的归宿,要不要请假去个寺庙,报个警啥的? 附近似乎没有什么有名的寺庙,身上分币没有,寸步难行,小寺庙估计也是骗子,警察... 警察会相信鬼话吗? 秦云现在已全然没有其他心思了。 “云哥你戒烟了?”吴波眼神有些惊讶。 “嗯。” “挺好的。”吴波将烟自己叼上,烟雾缭绕起来。 秦云在一旁,鼻翼轻微抽动,偷偷吸着二手烟。 吴波也是刚从学校出来,和秦云年纪相仿,性格就是那种初出社会的,还没遭遇过社会毒打,眼神中弥漫着清澈的愚蠢。 由于多年的教育,虽是选择了少走四十年弯路,却也不愿意与周强这档子人为伍。 于是被周强安排来和同样不合群的秦云一岗,在最偏僻的小区深处,费力不讨好。 每天巡逻,毫无油水,倒也清闲,可以经常躲在一旁的烂尾楼摸鱼,不用与人交际。 两人也乐得如此,而且都没什么坏心眼,相处起来也算融洽。 当然,也仅仅是在工作中,下班后基本没有什么交集,两人都不是很爱社交。 一上午风和日丽,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饭点了,秦云巡查回来坐在岗亭里休息,吴波此时也刚好提着饭回来,递过来一份盒饭: “来,云哥,吃饭了。” “谢谢了,小吴,不过今天没叫你带饭吧?饭钱等发了工资给你哈!” 秦云放下手中的馒头,连忙接过吴波手里的盒饭拆了起来,是有点饿了,这两天感觉消耗有点大。 “哈哈,请你吃的,看你今天都无精打采的,说说呗,你这啥情况啊?” 吴波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秦云拆饭盒的动作顿了顿。 “咋了云哥,咱俩这关系还瞒着我呢!”吴波打趣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我想,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兰总都被云哥你吸引住了嘞哈哈。你就跟我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吴波见有戏,连忙保证道。 “跟兰总没啥关系,哎,算了。” 秦云轻叹一声,便跟吴波讲起昨晚的故事。 “这不比小说精彩啊,那老太太好一个恋爱脑,亲儿子都不放过,那她居然还想放过你,为啥?” 吴波听得饭都顾不上吃,俨然一副自己代入进去的模样。 “不太懂,可能刚开始被野道士蛊惑了,迷了心智,被骗了,后来醒悟了?” “那云哥你今晚咋办,是我肯定不敢回去了,又是女鬼又是杀人犯的,咦~” 吴波咬着筷子,说着说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还有小萝莉哟!” “...” “哎?小吴,你那住的下不?” 秦云沉默片刻,眼神灼灼地看着吴波。 第13章 蹄花店 “我?我没啥钱,就住在公司保洁间的,睡不下,而且我今晚都不太敢去睡了。” 吴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这事秦云倒是第一次听他说。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哎?云哥,要不今晚我陪你一起去网吧?我们可以去喝点酒,打会游戏放松下,然后在那睡个觉,反正明天晚上才上夜班。” 吴波灵机一动,想出个不错的办法。 秦云眼眸一亮,网吧晚上人也多,人气这么旺,又有小吴陪着,想想就有安全感一些。 而且电脑这种科技产物,就与牛鬼蛇神这种旧时代的产物有很强的分界感,可以很好的让人暂时遗忘这些。 “好,那下班了一起去。” 解决了今晚的住宿问题,秦云心情也好了不少,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头疼去吧,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快到下班点时,秦云的姑姑打来电话,问秦云是否下班过来吃饭,秦云想了想,还是婉拒了,不想把这些厄运带给她。 何兰开着她那拉风的紫色小麦跑车,停在秦云的岗位面前。 车窗降下,头戴墨镜,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自信的嘴角、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显得如此光彩照人,两人一时都看的有些呆了。 “小秦。” 何兰朝秦云打了个招呼,轻轻点头示意她过来。 “兰总!” 秦云小跑到车前,弯腰用身体挡住吴波的视线。 “怎么样,找到去处了吗?实在不行就去我那对付几天,反正我有多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何兰低头小声说道。 “这,这样不太好吧,被外人看到跟您一起回去,他们会说三道四的,我更怕把那些东西引过来伤害到您。今天和小吴约了一起去网吧对付两天,看看情况。” 秦云大受感动,但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委婉地拒绝了。 “你考虑的还是周全些,那好吧,我先走了。” 何兰眉毛微挑,好像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兰总,您慢走啊,一路顺风。”秦云站在路边挥手道。 “云哥,你俩在那悄悄咪咪说啥呢?”吴波拍了下秦云的肩膀。 “没啥,没啥,走,交完班去吃饭了。” 秦云打了个哈哈,拉着吴波就往大门走去。 “网吧离这还挺远的,我们打个车去吧?就在网吧附近随便吃点。” 站在门口望着这依旧毒辣的太阳,吴波提议道。 “可别,你忘了今早上的车了?打死我也不坐,我宁愿走着去。” 秦云说着便踏步开始走起来。 “哎哎哎!这不得走死啊,咱们骑车,骑车总行了吧。” 吴波赶紧拉住秦云的袖子,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共享电车。 为了省钱,两人一起坐着一辆小电驴出发了。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微风拂过,扫去了秦云身上的一丝燥热,也吹散了心中的一丝阴郁,神情也放松了些。 十多分钟后两人便到了网吧旁的一条小吃街。 “吃点啥呢?” “吃点啥呢?” 两人摸着肚子,望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边走边看,发出同样的感慨。 手抓饼吧,吃不饱,凉面吧,太冷,狼牙土豆吧,没肉,鱿鱼吧,太腥,饭团吧,太小,煎饼吧,太干,饭馆吧,太贵。 emmmm,两个选择困难症的人沉吟着,陷入了漫长的抉择中。 选择困难症的底层逻辑其实主要还是没钱,那就继续逛逛吧,反正也没啥事。 这附近学校来逛的妹子也挺多,看着也养眼。 “两位帅哥,老夫看你们与我有缘,不如算上一卦?” 一名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人在招呼着二人。 两人连忙摆头拒绝,现在江湖骗子太多,也没啥钱给他骗,耽误时间。 “二位最近可遇到怪事?” 两人离去的脚步微顿,吴波看向秦云,秦云微微摇头:“这是话术,假的,别去交智商税了。” 两人快步走开,左顾右盼着,欣赏着路过的妹妹们,逛了一圈又一圈,那道士也不见了身影。 “耶?这有家蹄花汤?刚刚走过来咋没看到。” 顺着吴波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在巷子转角处有一家小店。 “可能你刚刚看美女去了吧。”秦云吐槽道。 “嘿嘿,云哥,要不吃这个吧,好久没吃过了。” 吴波略带一丝猥琐,干笑了两声。 “好。” 秦云实在有些饿了,懒得再跟吴波一起逛了又逛,又不是妹子。 吴波赶紧抢下了对门的位置,吃饭时候还不忘看看路过的美女。 秦云扶额,一阵无语。 这间小店门面不大,墙皮也有些老旧,刚一进去还有一股淡淡的桌木受潮的味道,看样子开了有些年头了。 里面的设计也是挺有年代感,顶上吊着一个大风扇,墙上贴了些复古的海报,甚至还有一本老式日历挂在那,周围的摆件也都像老物件儿。 “看来现在复古风不太吃香了啊。” 秦云和吴波感叹了一句,四五张小桌子仅有靠近里面的桌子坐了一对小情侣,正在互相投喂着。 刚坐下,后厨里走出一位身着灰色条纹衬衫、穿着围裙的中年大叔,腰间的钥匙还叮当作响。 “两位帅哥准备吃点什么?” 大叔朝两人笑了笑,把菜单递过来,拿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下来。 这大叔还挺面熟,吴波双手接过菜单,店里的菜单油滋滋的,菜的价格倒是比较符合二人心意,一份蹄花也才22块,环境差就差点吧。 “老板,一份蹄花汤,一笼粉蒸牛肉,一笼粉蒸肥肠,一盘花生米,再来一打冰镇啤酒。”吴波对着菜单一顿点。 “云哥,还点点啥不?” “够了够了,先点这些,不够再加,老板先上菜吧。”秦云强忍心痛对着老板说道。 “好嘞~请稍等。” 老板笔尖快速书写着,然后转身走进厨房,随着大叔走动,又传来一阵钥匙声。 “点这么多,下个月不过啦!悠着点啊大哥。” 等老板走后,已经月光的秦云摊在椅子上,有些生无可恋,又超预算了。 第14章 厕所 “害,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对自己好点,来,云哥,走一个。” 吴波开了一瓶啤酒递给秦云。 逛了许久,秦云也是有些口干舌燥,一口啤酒下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天的疲惫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见秦云眉宇间还是有些愁思,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吴波打趣道: “哎?云哥,讲讲你跟兰总咋回事呗?你说说,凭啥人兰总这么大个领导,又这么好看,唯独就对你那么上心呢?也难怪人周强看不惯你,是我我也嫉妒呀。” “可能是看我可怜吧?” 秦云轻点一口啤酒,故作深沉的回答道。 “少来,我都睡保洁间了,你有我可怜?”吴波愤愤道。 “哈哈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来,我就一个人站岗,那天中午我蹲在我们岗位背后那里啃着馒头。” “那时候天气又冷,快过年了,我还是穿的很单薄,又饿又有点想家,在那没忍住哭了,就被兰总碰到了。” “兰总看我的眼神有些心疼,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一样,想给我一些饭票,我倔强不肯收。” “然后她说她减肥,不吃也是浪费了,又带我去吃了顿好的,我吃了整整三大碗饭,至今都记得这份情。” 秦云又喝了一大口酒,往嘴里丢了几颗花生米,吴波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我努力工作,勤勤恳恳,有次兰总在办公室加班,下班挺晚了,去地下室开车的时候,遇到两名醉汉生事,想要动手动脚的。” “那几天我连包宿的钱都没了,也没地方住,不想去我姑姑家,就睡那附近,听到有响声,看到是兰总,奋不顾身上去就拦住那俩醉汉,然后被揍了一顿,看见了我身上的血,俩人就清醒了些,跑了。” “后来那俩人倒是抓住了,关起来了。兰总想让我休息几天,我说算了,反正也没地方去,她就给我找了现在租的房子。” “可能是今天这个事让她觉得也有一部分她找的房子的原因吧,有些自责,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啊云哥,可以啊你,看来是英雄救美,俘获芳心了呀,要说兰总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嘛,你可以抱两块呢哈哈哈哈!” 吴波恍然大悟道,越说越开心,竟哈哈大笑起来。 “滚一边儿去。”秦云笑骂道。 气氛被吴波的打岔和大笑带动的活跃了起来。 叮铃铃~ 一串钥匙声响起,老板端来几个盘子过来: “来,两位帅哥,你们的菜这就上齐咯,请慢用。” 蹄花汤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小白菜的清香,蘸水碟子往鼻尖一闻,一股红油香扑鼻而来,秦云吞下快包不住的口水,忍不住开始动筷。 一筷子戳上去,炖的脱骨的猪蹄直接被夹下一块,在空中摇摇晃晃,裹满红油蘸水。 一口送入嘴中,软糯的蹄花肥而不腻,满满的胶原蛋白,麻辣鲜香。 嗯~宣! 再夹上一块粉蒸肥肠,裹满了粉的肥肠入口,辣椒面的干香掩盖住了大部分的肥肠味道,同时又恰到好处的保留了一丝原味。 肠内的脂肪刮去了大部分,香儿不油,很有嚼劲,吃的两人直竖大拇指。 “老板,这味儿太巴适了。” “哈哈,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老板露出淳朴的笑声,手搓了搓毛巾:“你们慢慢吃,做菜的材料没有了,我去旁边买点!” “去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老板有些意思啊,也不怕咱俩跑了?嘿嘿。”吴波话语间带着酒气。 “说不定老板娘在后厨呢,跑个屁。” “也是哈,来继续喝!” “啊~今天这酒,劲儿真足啊!” 酒过三巡,秦云和吴波两人都有些醉意,那对小情侣早已经离开,桌上的菜也全都消灭完了。 菜虽不多,也算是喝了个水饱,吴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云哥,你还是这么能吃啊哈哈!” “还说点多了,这不吃完啦?假打!嗝~我去趟厕所啊。” “去吧,你先上。”秦云站起来准备消消食,等吴波出来也去放个水。 时间也不早了,秦云眼皮一搭一搭的,马上就要合上,睡意也是上来了。 微微倚靠在桌边又打量起周围的摆件来,这大瓷缸,还是他小时候才见过。 这日历皱皱巴巴,上面还残留着前面撕下来的一些边边角角。 “诸事不宜,六月初九?” 秦云喃喃念道:“这蹄花店时间走的快些啊?这不才五月份吗?” 说罢,一阵尿意袭来,感觉有些憋不住了,对着厕所大吼道:“你掉茅坑里了?” 秦云夹着大腿往后厨走去,一进里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和一点恶臭的蔬菜味道,一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旁边扇了扇。 “小吴?你还好吧?” 秦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门也推不开,便靠在门上将耳朵凑到门上,拍着门继续喊着: “小吴?你干醉啦?出来,我要上厕所了!” 秦云整个身体靠在厕所门边,有些天旋地转。 哗啦啦~ 冲厕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将秦云从恍惚中惊醒,退后几步,一个没站稳,靠在桌子上才停住。 门内传来转动插销的声音,只见吴波终于推开门走出来。 秦云就跟看见了媳妇儿一样,手伸向拉链就冲向吴波,颇有巴蜀之风: “小吴,等我上个厕所我们就去上网。” 也没管吴波说了什么,赶紧了略过吴波,关上了厕所门,开始释放起来。 “这厕所设计的还挺新颖,跨两步上去才是茅坑,整得跟登基一样,就是灯不咋亮。嘘~” 随着一阵抖动,舒坦地打了一个哆嗦,秦云在洗手池接了捧水,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些。 埋头时余光却看到,胸口的毛笔又在微微发亮,前几次发光都是因为有危险。 那这次... 不知是不是错觉,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都有些不太一样。 秦云一愣,连忙转身靠墙,打了个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往地上看去,只有一块破损的瓷砖。 第15章 逃离 秦云来不及理会被水打湿的上衣,眼神快速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水龙头仍哗哗地流着水。 “小吴?小吴!” 外面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应,秦云眸光逐渐有些慌乱,眼底的恐惧渐渐增加。 这狭小的空间给秦云带来了极大的不安,要是真遇到什么,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本就昏黄的灯泡竟开始一闪一闪的。 “妈的,哪买的假冒伪劣产品。” 没有所谓的酒壮怂人胆,反而吓得有些清醒,睡意全无。 秦云连忙跳到厕所门前,想扯开插销,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紧张的缘故,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秦云已经将毛笔藏在手里,边开门边回头看着厕所,他怕,怕那些恐怖电影的情节出现,怕那些噩梦中的梦魇成真。 “快开啊!” 秦云越发急切,门都被拽的砰砰作响,手都磨得生疼。 身后的厕所坑里仿佛要伸出一只扭曲血腥的手。 那洗手池的镜子仿佛变得黝黑,如水面般,一缕头发要从里面钻出来,荡起阵阵涟漪。 水龙头出来的水颜色仿佛在变深,鲜红中带有一丝血腥味。 果然是诸事不宜啊今天。 “小吴!救命啊!” 秦云背后袭来阵阵凉意,高声呼喊着,嗓子都快哑了。 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手向自己伸来,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囚禁在这狭小的厕所里,永世不得再出。 啪嗒~ 拿毛笔尝试划了一下,门锁终于开了,没等完全打开秦云就赶紧挤出去,生怕后面有手将他拉回去。 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惊恐地回头看去,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幻觉一般。 厨房没见吴波的声音,秦云也不敢再停留,爬起身来三步跨作两步走,冲到店内。 吴波正坐在桌前,抱着酒瓶,头摇摇欲坠。 “起来了,快走!” 秦云大步走到吴波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见吴波没有动作,直接提起衣领扯离座位便往外拉。 “哎哎哎?干嘛啊?” 吴波眼睛不留痕迹地瞟了一眼秦云手里的笔。 “先出去再说,快走!”秦云回头望了望,直接拉着吴波往店外跑去。 “哦...” 吴波不慌不忙地翻了翻衣领,看秦云焦急的神色,也就跟着秦云往店外走去。 “哎?那个...老板还没回来,还没给钱呢。”吴波突然停下脚步,拉住秦云的胳膊。 “先别管了,下次来给。” 马上要出门口的秦云被这突然一拉,脚步一滞,毛笔竟不小心脱手掉落,滚到了收银柜下的缝隙中。 “我的笔!” 秦云当即蹲下,想把笔抠出来,这支毛笔救了自己这么多次,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自己翻身的机会,一定不能丢! 后厨传来一些声响,一阵脚步声逐渐清晰,刚刚两人上厕所时候很确定里面是没有人的。 “不会是老板娘吧,不知道好不好看,嘿嘿。”吴波似乎还沉浸在酒精当中。 收银柜下面缝隙挺小,不太好抠,刚想叫吴波一起抬一下,听到吴波的酒话,秦云捡笔的动作也微顿。 回头望去,看到一个身着白裙、脸色惨白的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披头散发下眼神中充满了凶厉,指甲比筷子都长,嘴角咧到了耳根,一排尖锐的牙齿裸露在外面,一股森凉的风扑面而来。 “嗝~卧槽鬼啊,快跑!” 吴波看清之后吓得打了个酒嗝,赶紧往店外跑去,差点将秦云撞倒。 秦云本还想捡笔,眼前的一幕让他陷入两难,跑吧,就算跑出去也不一定跑得掉,捡笔吧,时间不太够了,这女人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结果吴波直接冲过来,搂着秦云的腰推搡着出了门:“快跑啊!愣着干啥,别挡道。” “我的笔!”秦云伸着手,心痛地呼唤了一声。 “别管了,明天我给你买!” 秦云强烈的求生意志也激发了,两条腿蹬得飞快。 两人跑了好一会,回头望了望,没见那女人身影追来,方才站在马路边上大喘着粗气。 “刚刚啥情况啊,那是什么东西?”吴波惊魂未定,亲身经历仿佛比听故事刺激的多。 “不知道,我的笔,我的笔掉了。”秦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捂着头蹲下,充满了懊恼,眼中都弥漫些许雾气。 “哎呀,不就一只笔嘛?至于吗?明天我给你买一只。” “至于!要不是你拉我!笔会掉吗!”秦云哀急生怒,越看吴波越来气,大声吼道。 “哎呀,不要怪我嘛,你冷静冷静。”吴波用手给秦云的胸口顺了顺气。 “刚刚你怎么回事,我在厕所那么大声喊你,你没听到嘛?” “没有啊,我上完厕所就出来了,有点困就坐着等你。” “那你在厕所里碰到什么诡异的事没?”秦云盯着吴波,眉头微皱。 “也没有啊,你看到啥了?”吴波扣了扣脑袋,一脸懵逼地问道。 “没什么,那你在上厕所的时候,我喊你,你也没听到?” “没有,可能是那个厕所隔音比较好吧。” 秦云现在心情有些烦躁,总感觉这事隐隐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已无心思想这些。 “现在咋办呢?我们还是去网吧吗?”吴波见秦云一直蹲在那沉默不语,凑过来问道。 “只有这样了,走吧。” 秦云无精打采地回答道,心想着明天看看能不能报警来把笔找回来。 “哎?出租车?要不打个车去吧,跑了那么远,不想走了。” 吴波朝路边经过的出租车招着手。 提起出租车秦云心中便想起今早的出租车,心理有阴影,这大半夜的感觉更危险,连忙抬手将吴波按住,随后对出租车挥手抱歉。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慢慢走着去吧,你忘了今天我给你说的早上出租车的事了么!”秦云对着吴波暗暗摇头。 “好吧,那走吧。”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耍啥酒疯呢?又蹦又跳,自言自语的,晦气,呸~” 出租车司机朝秦云的方向啐了一口,一脚油门轰离了现场。 第16章 老板 “你找得到路不?”吴波走在秦云半个身位之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找得到。” 秦云总感觉这吴波今晚怎么怪怪的,好像他也没那么害怕呢? 自己的腿都还有点发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喝了点酒,脑子不灵醒,想不通便不想了:“看看前面哪里有共享小电驴,我们一起骑着去吧。” “好。” 两人走在路上,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刚刚偶尔还能见到几辆车经过,现在连车也不见踪影。 在这寂静的深夜中,仿佛这天地之间唯有两人还在默默前行,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共享电瓶车。 周围无风无声,让秦云觉得有些熟悉,有点像梦中那个安静的环境,可身上已经没有毛笔,最强大的武器没有了,秦云现在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 紧张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锁住秦云的咽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周围的环境固然有些奇怪,但秦云始终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单单是现在的环境。 “我去撒个尿,你等我一会。”秦云走向墙角,开始拉起拉链。 “去吧。” 秦云回头,看见吴波正看着他,便不再动作,盯了回去。 见秦云一直盯着自己,吴波也把头转向一边,一直盯着别人上厕所,似乎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更何况秦云还来自那个地方。 秦云偷摸拿出手机,迅速给何兰发了个消息,‘报警,先锋网吧,救我。’ 抖了抖,提起裤子,秦云转过身来走向吴波:“你要不要撒一个?” 吴波摇了摇头。 “那走吧。” “还有多久到啊?”吴波有些不耐。 “前面过两个路口就是,你不会没来过吧?” 秦云老网瘾少年了,刚来上班没多久的时候,还没买电脑,有时候下了班走路都要去上会网,饭可以不吃,网不能不上,这段路可谓是闭着眼睛都能走。 “没有,平时不怎么上网。” 吴波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仿佛在想其他事情。 秦云听到这,脚步微顿,回头望着吴波,自己好像知道什么不对劲了。 刚刚从店里出来光顾着逃跑,仿佛听到了两声钥匙碰撞的声音,自己自从初中挂腰间被嘲笑中年人就再也没挂过。 “怎么不走了?”吴波差点撞上秦云。 秦云平时很照顾吴波,吴波也是一口一个云哥,叫的十分亲切。 可是好像自从他从厕所里出来就有些不对劲,再也没喊过,而且吴波酒量不太行,喝完酒上脸的厉害,现在一看,脸竟有些煞白。 从神情上来看,他好像也并不是很怕,刚刚在这种环境下甚至有些走神,而且他连先锋网吧都找不到?自己都跟他去过好几次。 而且那女鬼出现的太巧了吧,笔刚掉就出现了,吴波又紧接着把自己推搡出店门。 所以现在身后的人不是吴波了,而是... “没什么,想到点事。” 秦云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很好地掩饰了心中的想法,仿佛只是随意瞥了吴波一眼便转身,果然经历才会让人成长。 “什么事?” “一些有趣的事。”秦云轻笑一声。 “说来听听。”吴波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眉毛微挑。 “吴强,我不是给你讲了昨晚邻居的故事吗?你还记得那个老头不,你猜他那个复活仪式为什么没成功嘛?” “复活...仪式?”吴波凑到跟前,眼神有些发亮,仿佛对复活这件事蛮感兴趣。 “哎呀,就是用九颗心脏按照法阵摆好,再将骨灰摆在中间,等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那日,法成,复活,可惜啊,缺了点东西。”秦云轻摇一下头,仿佛在替老人惋惜。 “你知道缺了什么嘛?”吴波破绽百出,秦云心中已经了然,便回转半个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向吴波卖着关子。 “缺什么,你快说说!” 吴波眼神中逐渐被渴望充满,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眼看前面转角便是网吧,但是竟出现了一堵墙挡住了前路,秦云暗自皱眉,偷偷瞥了一眼吴波的眼神并无异色,只在关心着复活仪式。 应该和上午的菜市场那堵墙一样,只是迷惑感知,那里不是真正的墙。 大胆些,秦云,跨过去,不要被视觉影响自己,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跨过这堵墙就是胜利!秦云心中默默分析鼓舞着自己。 “这个嘛,缺...”秦云为了防止场景进一步变化,闭着眼开始心中默念着脚步。 吴波瞪大眼睛望着秦云开合的嘴唇,自己嘴巴也看的微张,期待着秦云接下来的话语。 没有想象中的撞墙,耳边仿佛又听到了远处传来些许车辆奔驰的声音以及一股细小嘈杂的说话声。 秦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打气,猛地一睁眼,先锋网吧闪亮的霓虹灯招牌闪闪发光,映照在秦云脸上,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以前没地方住的时候,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夜晚,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秦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那深陷的沙发包围。 戴着宽松的耳机,垫着湿湿的鼠标垫,摸着油腻腻的鼠标,敲着藏满烟灰的键盘,喧闹的环境高喊网管泡面。 啊~真好,回家的感觉。 “缺了什么啊?如猫戏鼠,缺了点智商,不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沙比。” 秦云说着便已摸到了网吧门口,转身便闭着眼打开网吧门钻了进去。 听说出警只需要五分钟,算上刚刚走的几分钟,只需要躲在网吧里一会就好了。 这老板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这么多人面前害自己。 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个点儿兰总别睡了吧? 事已至此,网吧里再报警也来得及,真的吴波应该还被迷在厕所里。 而厕所被自己用毛笔破开,老板肯定有所忌惮,在尝试把自己毛笔碰掉后,给自己顺气的时候尝试了下自己是否能威胁到他。 一路上想动手却自信自己失去毛笔后毫无反抗能力,便想着戏弄一番自己。 第17章 陆世锋 据说鬼怪最喜欢的就是将人吓得肝胆俱裂时吸收灵魂,格外香甜。 “臭小子!别想跑!” 老板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还被这小子耍了,立马紧跟着追来,腰间的钥匙叮当作响,在深夜里回荡,仿佛索命的号角。 “你吃完饭不给钱还想跑?” 见秦云已经钻了进去,老板有些气急败坏,可追了两步后并未再追,停在原地,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哟!小秦啊,很久没来光顾啦!今个吹的什么风把你吹来啦?”网管李洋在吧台擦着键盘,热情的向秦云打着招呼。 “哈哈,妖风!”秦云说着看了看背后,无异常,便自来熟地走进吧台,深情款款地拉着李洋的手紧紧不放:“洋哥,好久不见,你都瘦了。” “你...你干什么?”李洋被这一幕吓得措手不及,瞠目结舌,脸上的笑容都仿佛被冻结住。 连忙想抽出手来,却纹丝不动,手被秦云死死地攥在手里。 呜哇呜哇~ 一辆警车闪烁着灯光忽然停在门口,走进来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引得网吧里上网的众人纷纷侧目,嘈杂的声音都小了不少,而此时秦云还正在吧台和李洋你侬我侬。 带头那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到二人面前,出示了证件,陆世锋。 “您好,请问秦云是哪位?”这位身姿挺拔,浑身透露正气的警察盯着吧台的二人开口道。身上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秦云一下就感觉到这位警察的不一般,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将心底想法都看穿,估计是个老刑警。 何兰也踩着一双居家拖鞋嗒嗒嗒的跑进来,身上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神色充满了焦急。 可刚进来正好看到秦云在吧台的动作,瞳孔微微一震,啊?秦云这...还是继承了地域特色么? “我是!” “我们接到何兰女士的报警,说你遇到了危险。”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秦云老泪纵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松开李洋的手激动地就想往陆警官身上扑,像是许久没见到妈妈的孩子。 李洋在背后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被抓的通红的手,甩了甩手缓解痛苦。 “秦先生,请自重。”陆警官往后不留痕迹地一退,眉毛轻皱,仿佛刚刚的一幕也让他心中有些猜测。 秦云微微发愣,看了看陆警官的表情,再看看睁大杏眼愣在一旁的何兰,再转身看看李洋欲哭无泪的表情,急忙对身前几人解释道:“啊那个,我不是...” “何兰女士报警说你遇到了危险,危险在哪?”陆警官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歹徒凶手,直勾勾的盯着秦云的眼睛,打断秦云的话语。 “额...说来话长”秦云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口。 “还有你所租住的楼房,今日早晨九点左右发生一起特大事故,正准备明天传唤你的,便顺便一起了。”陆世锋为避免骚动,此事还需保密,便贴近秦云耳朵小声说道。 特大事故?秦云扣了扣脑袋,暗自皱眉,梦里的那些是真的么?那王奶奶杀人被逮住了?还是那老太太杀其他人了? “现在请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陆警官观察着秦云的一举一动。 “啊,好的。”秦云回过神来连忙答应。 “归队!” 一众警察收好装备,秦云被围在中间走出门口,打了个哈欠,感受到背后一道注视的目光,回头一望,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见。 跟着便坐上了警车,被一左一右夹击着,还别说,秦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坐呢,说实话心中还有一些小激动。 毕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周围坐着的几位警察同志,反倒让秦云多了几分安全感,说不定今晚能在警局睡觉,还安心不少。 “警察同志,稍等一下,我是秦云的领导,他的情况我比较了解,我可以跟着去吗?”听到警察要带秦云走,何兰小跑过来,隔着车窗对陆世锋说道。 知道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可能出于关心,也可能出于一丝害怕,何兰是不想一个人回家了,向陆警官提议跟着一起去。 陆警官看着何兰,犹豫了片刻,便让何兰开车跟着。 等都进了警车,关上门,秦云向旁边的陆警官问道:“陆警官,可以先去一趟旁边的小吃街吗?我朋友可能出事了,就在那里的一个蹄花店。” “朋友?蹄花店?”陆世锋有些一头雾水,但本着救人为重,还是向开车的那位警察说道:“小徐,去旁边小吃街的蹄花店。” “蹄花店?小吃街新开了蹄花店嘛?” 前排开车的年轻警察有些疑问,回头看向秦云:“秦云,要不你指下路吧?” “好,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兜兜转转,一行人终于开到蹄花店门口,只见刚刚还只是复古风的店铺已是破败不堪,像是已经荒废了许久,连卷帘门都关不拢,漏出半截,门前还有几根满是灰尘的警戒带。 这个点,周围也是寥寥几人,许多摊贩已经收摊了,一阵晚风吹过,众人在风中有些凌乱。 “这就是你说的蹄花店?你是酒还没醒吧?”小徐的口气中夹杂着些不可置信,怀疑地看着脸色还微微泛红的秦云。 “小徐。” “要不要进去看看?”陆世锋喊住徐明,看着秦云问道。 “我...我有点不敢,你们可以陪我一起进去吗?” “当然。”陆世锋答应的很爽快,作为一名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多年的办案经历,他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血腥、残忍的画面,一个破旧的小店而已,要是怕了,他就不是陆世锋了。 众人钻过警戒带,缓缓地抬起了卷帘门,桌木受潮的味道比刚刚还重,收银柜、墙壁上布满了灰尘,甚至结满了蜘蛛网,很难想象刚刚在这里吃的这么开心,还说装修复古。 那本破旧的日历还挂在那里,上面写着诸事不宜,六月初九。 第18章 再进厕所 心中惦记着自己的毛笔,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便跟陆世锋说道:“吴波可能在后厨。” “哎哟,东西掉下去了,你们先过去看看,徐警官帮我抬一下这个。”等他们目光顺着手指看去,秦云假装东西掉落,一下屈腿蹲下,看了看自己的毛笔还在那里躺着。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秦云的大脑,感觉一股清风拂过,格外的神清气爽,也顾不得地上脏,趴在地上就准备开始掏。 “哦,好。”徐明抽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看秦云,像只刨坑的老鼠,将收银柜抬起一角:“嚯!还挺沉。” 毛笔到手,将林字转向自己,手指抚摸一下,发出微微亮光,秦云大喜,忍不住亲了一口。 “至于吗?”徐明看着秦云手上和笔上的灰尘,撇了撇嘴角:“这年头儿,还有人随身带毛笔呢?看起来倒是挺贵重的。” “嘿嘿,当然至于,女朋友送的嘞!”秦云意识到有些不妥,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怕徐明注意力在毛笔身上,顺手揣进兜里,开口转移徐明的注意力:“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走吧。” 这一幕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心思都放在后厨,唯有跟在秦云身旁的何兰见后若有沉思。真的是刚刚掉的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呢? 一走进后厨,那股霉味更重了,一点菜也没有,只有几只饿死的小强尸体,相比之前,蔬菜味没了之后那一丝若隐若无的血腥味越发清晰。 望着那小强尸体秦云在想,那刚刚自己吃的啥呢?一股恶心的感觉上头,胃里的东西仿佛开始翻滚,有些想吐。 “厕所看了吗?”秦云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吃都吃了,先别想了先别想了。 陆世锋站在几人身前,空气中的血腥味让身经百战的他隐隐皱眉,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鲜血的味道,可是这里面毫无打斗痕迹,不像是案发现场,就连那破旧的厕所门上面都挂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上面还有一层灰尘,看样子并没人动过。 怎么回事呢?陆世锋在考虑要不要破坏现场。 “我靠,这老板还上锁了?是怕有人晚上偷屎吗?”秦云看着厕所门上的锁有些无语。 前面的几位警察听的都有些忍俊不禁,陆世锋也不由微微侧目。 啪嗒~ 厕所里传来一声响动! 本来还为做了回显眼包而沾沾自喜的秦云听到响声,如临大敌,暗自掏出毛笔握在手里,闪至众人身后,周边的警察也是将手中的装备提了提,做防御姿态。 有这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身边,秦云确实有些松懈了,但如果真是刚刚那种东西,物理层次的武器仿佛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微微再后退一步。 何兰看着秦云手里紧紧握住的笔,心中暗暗有些猜测,仿佛知道秦云为何能够一天遭遇这么几起灵异事件情况下,还能屡次脱险了。 这小子,别人也就算了,连自己也瞒着,把自己当强取豪夺的恶人了么,何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陆世锋朝旁边一位警察点点头,看了看厕所门,那名警察大步向前,一脚踹在了厕所门上,本就年久失修的厕所门一下便被踢了个窟窿。 几脚下去,已经出现一个能勉强过人的的孔洞,几人手中的手电筒往里照去,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正抱着水管酣睡。 秦云看的有些无语,我在惊魂一刻,你在这睡大觉?真想冲进去把他扇醒,想到刚开始镜子的异动,又有些犹豫:“去把他拉出来吧,记得不要看镜子。” “小徐,去吧,听他的,别看镜子。”陆世锋看了一眼秦云,眼珠转动,虽然怀疑他在装神弄鬼,但还是叫徐明进去,救人要紧。 “不看镜子?”徐明嘟囔着朝厕所走去,显然有些不解,不过领导有令,牛马岂能不从。 “喂!醒醒!”徐明拍着吴波的脸,毫无反应,摸了摸鼻子,还有呼吸,架起胳膊便打算把吴波抬出去:“来,准备搭把手。” 人啊,就是这样,不说还好,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好奇,将吴波架在身上的徐明在起身之时,还是鬼使神差地朝镜子看了一眼。 在众人视角里,徐明瞟了一眼镜子,然后愣了一瞬间,吴波差点掉下来,徐明赶紧搂了一把,将吴波提起来,然后将吴波拖出来,脚步却明显多了几分慌张。 “你看到什么了?”见徐明脸色有些发白,陆世锋看了看秦云,又盯着徐明问道。 “没,没什么,来帮我搭把手。”徐明连忙摇头,但是跨出厕所的时候还不忘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一幕被陆警官尽收眼底。 “走,把他带上车,先回警局吧。”陆警官没有多说什么,这地方确实有些奇怪了,这人是怎么进去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车上,不管是大家如何呼唤,吴波始终在沉睡中,怎么都没有反应,若不是还有呼吸,还真以为这是个死人。 秦云望着吴波,眼珠子转了转,思索片刻,将毛笔藏于袖口,向吴波脸上拍去。 啪~ “卧槽!”只见吴波猛地坐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以及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捂着脸向秦云问道:“云哥,你打我干啥?咱这是犯啥事了,咋全是警察?” 听到吴波醒了,几名警察也转过头来:“他怎么醒的?” “不知道,可能是睡醒了吧?”秦云露出一脸单纯无知的神态,摊开手耸了耸肩,然后不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没睡好,困意上来了。 “云哥,咋回事啊?”吴波还是有点发懵。 “到了警察局再说吧。”秦云静静地看向窗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哦...”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吴波觉得很困,全身很累,倒头又睡下了,看得秦云也是直打瞌睡,眼皮打架,靠着窗合上了眼。 第19章 警察局 警察局内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内,大门紧紧关闭,陆警官背门而坐,身前摆了一个保温杯,杯盖上面的漆都有些掉色。旁边坐了个女警察,身前放了一个记录本。 秦云和何兰坐在对面,身前放了两个纸杯,上面还冒着热气。 大家都没说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秦云抬头看了看这不太明亮的灯,以及角落里的监控,除此之外,房间里空空如也,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陆警官,吴波呢?”秦云打了个哈欠,率先打破沉默,心中有些担心。 “放心,给他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大恙,喝多了还在旁边睡觉,还是先说说今早的事。” “今日上午九点,消防队接到报警,你租住的楼房起火,消防队员赶到灭火之后,从你隔壁救出一名男孩,在其中发现了数具尸骨,具体身份还在确认中。今天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陆警官大概向两人介绍了一下事故情况。 听完,秦云与何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睡意都有些消退。 这一幕也被陆警官尽收眼底。 何云心中也在纳闷,今天本来刚准备睡觉,收到秦云的消息,便立刻报警,本来以为只会来普通的警察,但对方听到是秦云遇难,一行人竟全是全副武装,自己心中也是有些担心,急急忙忙开车来到现场。 “平时你和你邻居接触多不多?她家什么情况你大概了解不?”陆警官不紧不慢地拧开保温杯,轻轻吹着,仿佛一点也不着急般聊着家常。 “也不多,我比较宅,平时也只是偶尔碰到打个招呼,知道她有个四五岁大的孙子,其他的话不太清楚。”秦云不打算隐瞒什么,便如实说道。 “你今天的活动轨迹和时间,还记得么?” “记得。” “能详细点么,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 “嗯...”秦云低头用手不断地搓着裤子,鼻腔中发出沉重的声音,犹豫着是否要和盘托出,实话实说不会被当精神病关起来吧? 陆世锋静静地等待着,不言不语,观察着秦云的一举一动。 “陆警官,你办案这么多年,经验丰富,那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秦云真挚的盯着陆警官,仿佛想从他的回答中看出些许端倪。 “怎么这么问?”陆警官喝水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同样抬头的女警察,轻微点了下头,女警察便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您就当听个乐呵,如何?”秦云反复斟酌了下自己的措辞,想要从另一种方式来讲讲自己知道的一切,毕竟心底对警察根深蒂固的信任,也让秦云想找一个依靠,今天的经历让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怕是很难保护好自己。 “你讲。”陆警官放下杯子,认真地听着接下来的每一句。 “我有个朋友...” 随着女警察笔尖飞速在纸上滑动,秦云也将昨晚到今天的事情,一件件全部讲出,尽管前面的故事何兰都听过一遍,但是后续饭馆的事还是让她听得有些惊心动魄。 讲到最后时,秦云感觉困得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交叉枕住头,趴在桌子上讲。 就连陆世锋和女警察也陷入了震惊当中,如果是真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是假的,也太详细了点,等到秦云将所有事情讲完,也久久未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秦云,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甚至可以说是胡编乱造,你要是再这么神神叨叨,神啊鬼啊的,我们会考虑给你送进精神病院。”陆警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秦云,让秦云正想打的哈欠都被吓了回去。 “精神病院?别啊,陆警官,我都说了是我一个朋友啊!”秦云有些害怕,不敢直视陆警官的眼睛,向何兰求助的看去。 “陆警官,秦云在我这工作了几个月了,他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今天九点他就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不具备作案条件。”何兰言辞清晰、逻辑明确,不愧是当领导的,看得秦云一愣一愣的。 “可他说的那些鬼怪,简直一派胡言。”陆警官再次看向秦云,深邃的眼神直击心灵,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陆警官,何必为难我呢,我说了只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事,看看你们能不能帮到他而已,我在好好上班,没有时间放火,跟他们也无仇无怨。”秦云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这小子看上去脑袋空空,说的应该是实话,只是... 陆警官看了看何兰,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有些事不太好让太多人牵扯进来,等明天单独找秦云吧。 “我们初步判断你确实不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时间不早了,你困成这样子,你们二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还有些事我们明天再联系。”陆世锋按了按眉头起身,准备先回去休息了,忙碌了一天的他也是有些疲倦。 “陆警官,你们这里晚上有人值守吗?我可以在这里睡一晚吗?”秦云听到终于结束,也来了点精神,坐起来对着陆警官讪讪一笑,扣着手低头小声道:“我有些害怕,嘿嘿。” “可以,有人值守,你好好休息,正好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聊会天。”正好还有些疑问陆警官还需要询问秦云,他也乐得如此,免得明日麻烦。 “好嘞!谢谢陆警官,慢走啊。”秦云开心地挥着手。 “兰总,你是回去还是?” “我还是回去吧,本来想喊你一起走的,好像也不太合适。”何兰也起身准备回家。 看着何兰身上的睡衣,雪白的毛茸茸兔子图案,帽子上还吊着两个可爱的小耳朵,秦云竟看得有些出神,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看惯了,现在一看竟有些可爱,瞬间觉得鼻子中一股暖流喷薄而出。 秦云竟然流鼻血了! 第20章 告诫 “你...你没事吧?”何兰嘴角有些抽搐,眉毛微挑,眼神中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尬,见秦云盯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啥都没漏,也不至于流鼻血吧? 果然是年轻小伙子,火气就是旺,何兰轻轻摇摇头,看看没什么落的东西,便准备回家了。 “没事没事,兰总,等等!”秦云打了个哈欠,背过身用袖子擦掉鼻血,悄摸拔下一根毛笔的毛,惹得毛笔闪烁了好几下,脑袋传来一股强烈的眩晕,差点没站稳。 再用卫生纸把笔毛小心翼翼地层层包好,悄悄塞到何兰手里,鬼鬼祟祟的,不知为何感觉多了几分猥琐。 “真没事啊?你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困?看看你的黑眼圈,比早上都重,今晚早点休息吧。”何兰也不知道秦云塞过来了个什么东西,但出于信任还是接下,并且有些关心地问道。 “好,马上就睡了,兰总,这个东西拿好,平时贴身带着,千万不要搞丢了。”说着,秦云拍了拍何兰的手以表重视。 “你给的是什么东西?”何兰还是将疑问抛出,想要打开卫生纸。 “兰总,别看,放身上就好,快回去吧。”秦云按住何兰的手,将卫生纸塞进何兰的睡衣口袋里。 “好。”何兰看着秦云四处乱瞄、神神秘秘的样子,感受到他的语重心长,心中有些猜测,于是对秦云说道: “小秦,你的那只笔最好藏好点,千万不要暴露,我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不过终究财帛动人心,小心引人觊觎,甚至是杀身之祸!” 作为一名独自打拼的女强人,何兰说到底社会阅历要比自己多得多,她那愈发凝重的眼神中充满了告诫,秦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兰姐,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直接打我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救你!”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在自己遭遇危险之时,身边朋友本就不多,落到只能求助于她的地步。有了这次何兰的救命之恩,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秦云对她的感观也从那高不可攀的上级领导,逐渐转向了体贴的知心大姐姐,面对她时心态都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何兰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挥手道别。 “哎,兰姐。” “怎么了?” “额...明天帮忙给我请个假!” “好。” 等何兰走出屋子,秦云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了,睡意瞬间席卷。 “怎么这么困啊?”打着哈欠模糊不清地说着,顾不得鼻血的事了,鞋都没来得及脱便顺势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此刻何兰拿着车钥匙走出警察局大门,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快两点了。 “何女士,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陆世锋担心晚上何兰一个女人遇到危险,关切地问道。 “谢谢了,陆警官,我开车回去。”何兰心情不错,朝陆警官那边露出那标准的礼仪微笑,摇了摇手中的钥匙,便朝路旁边的那辆紫色小麦汽车走去,即使睡衣也藏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材,拖鞋也走出了高跟鞋的气质。 刚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发动机传来轰鸣。 叮铃铃~ 看到电话上显示秦云来电,何兰有些无语,这小子!有话不知道一次说完。 “喂?兰总,你已经走了吗?”何兰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秦云的声音。 “没呢,这不刚上车你就打来了,还有什么事忘说了吗?”何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心想,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我牛夫人?刚刚在警察局里还一口一个兰姐呢,出来就变兰总了,简直太过分了,帮完忙就不认账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不太睡得着,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将那有些冒昧的玩笑冲淡,让何兰也没有产生太强烈的反感。 “死远点,大晚上的睡你的觉,小心明天我考核你啊!”何兰啐了一口,也带有一丝疑惑。 感觉这秦云今晚怎么怪怪的,明明平时是一个不擅言辞甚至有些木讷的小伙子,与人相处也很内向,基本问一句答一句,今晚怎么这么外向甚至可以说是流氓,难道说恐惧让他原形毕露?还是太累了卸下伪装,太累了? “哎呀哎呀,何姐~别啊,先别走可以吗?”电话里传来告饶的声音,言辞恳切,十分诚恳地挽留着何兰。 “干嘛?” “留下来陪陪我呀,哈哈哈哈。” “你再胡说八道我挂电话了。”何兰有些生气,本来就困,还如此戏弄自己。 “哎呀,我有个东西想给你,刚刚人多,不太方便。” “什么东西,你在哪?”何兰朝窗外望了望,黑黢黢的,没看到秦云出来。 “我就在大门口,你快过来嘛,好东西。” “哦...”何兰又往大门口望了望,确实看到一个身影,便打开车门朝大门走去,刚走没多远,眼见离黑影越来越近,但还是看不清是谁,此时口袋里传来一阵刺痛。 啊~ 何兰一下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正站在警察局门口,那个黑影已经消失,电话上显示着未知号码,电话里也没有人说话,只传来像老式收音机般的电流声。 滋滋滋~ 何兰瞪大眼睛,那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差点把手机都扔掉,连忙挂断电话,看了看周围,陆警官他们早已经离去,寂静的环境有些阴森。 想到了刚才口袋的刺痛感,掏出来一看,正是刚刚秦云塞过来的卫生纸,心中了然,便想回警察局里跟秦云待在一起。 可是刚刚那个黑影站在那个位置,何兰有些不敢过去,这根毛可能坐不到打赢鬼影吧?便立马打秦云的电话,并小跑着向车里跑去,想让秦云来接自己。 滴滴滴~ 正跑到路边,一阵汽笛声响起,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破旧的公交车迎面驶来。 这个点了,还有公交? 第21章 小女孩 意识仿佛又飘荡在一片黑色的深海上,轻轻摇晃,坠落,眼前气泡不断往上冒。 “又做梦了么?”秦云睁开那布满血丝的眼眸,喃喃自语道,立即摸向胸口,松了一口气,毛笔还在。 再环顾一下昏暗的四周,这里,竟不是刚才的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有些潮湿,倒是不知为何有几分熟悉。 秦云眉头轻皱,起身端详着周围的环境,建筑风格有点像以前的小木屋,桌上唯有一盏青灯,却依然难以驱散黑暗,屋内很是昏暗。除了桌前圆凳,就仅剩红木衣柜一个家具,不曾上锁却死活拽不开。 趴在窗上往外看去,却没看出什么名堂,一些不算粗壮的树木在外面,但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仿佛有溪水的声音,河边? 秦云缩回脑袋想看看时间,发现手表不见了,手臂上只剩下一个貌似用毛笔画的手表,歪歪扭扭,上面有个小老鼠,不知是谁的恶作剧。 摸索了下身上手机钥匙也不见踪影,无奈坐在圆凳上,用毛笔轻轻点着桌面,思索着这回该怎么脱离梦境呢? 可别再出什么岔子,有笔在手,自己就守住这个屋子就行了,等待梦醒。不过这次是平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通过失重才能醒过来。 坐着等梦醒也是怪无聊的,自小,秦云写字就像狗刨,想到这里,秦云拿起毛笔,装模作样起来,准备在桌上大展宏图一番。 咚咚咚咚~ 一阵缓慢的敲门声响起,在房间里回荡,青灯摇曳,秦云写字的动作一僵,瞬间抬起头,瞳孔不由放大,身体紧绷,死死盯着房门,虽说手里有毛笔吧,但是自小胆子就小,这里的环境又很陌生,还是有些害怕。 咚咚咚咚~ 秦云不由的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提着灯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前,靠在门背后,想要从门缝观察下外面的情况。 咚咚咚咚~ “你敲你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啊!有没有素质!”秦云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又怕这个老朽的门板挡不住可能冲进来的东西,不由得大骂起来,也是给自己壮胆。 外面声音似乎停了下来。何况无往不利的毛笔在手,也给秦云心中增加了些许底气。 “哼,你小汁还算识相!小心你秦王爷爷杵你一毛笔!什么牛鬼蛇神,不过蝼蚁罢了!” 秦云冷哼一声,暗自点头,对于门外的让步很是满意。 咚咚咚咚~ “又来?你小汁...”秦云似乎有些代入自己看的修仙文,真当自己是转世重修了,骂起劲了,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一下把门推开,想要一指镇压门外的宵小之辈。 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冤魂的哀嚎,实实在在地给秦云浇上了一盆冷水,秦王秒变卑微小秦。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小女孩,身着白色素裙,戴着一个玉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澈似水:“你睡醒啦?姐姐让我接你回家。” 秦云看着她,想起了上次梦里厨房看的那个小女孩,不禁打了个冷颤,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也让秦云心生警惕,往小女孩身后看去,外面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浓密的树影遮挡着视线,一条蜿蜒的小路看不到尽头,仿佛深处原始丛林间,诡异的环境也让秦云提心吊胆。 这小女孩是谁?这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来的?姐姐?回家?家在哪?这是谁的房间?小女孩的话语也给秦云带来了一连串的疑惑。 秦云蹲下,和小女孩齐高,倒也不敢邀请小女孩进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小盆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从哪过来的呢?” “我看你睡太久睡傻了吧,连本小姐你都不认识啦!快走吧,姐姐该等急了!”小女孩生气地叉着腰,眉毛紧紧皱起,嘴巴撅的老高,感觉可以挂上两个油瓶。 “姐姐是谁呢?她在哪呢?告诉哥哥,哥哥给你买糖吃。” 见小女孩不太聪明的样子,秦云想从小女孩口中套出点信息,了解一下现在的处境,想想有无破局之法,开始循序诱导起来。 “好哇你!连姐姐你都装不认识了?!待会看姐姐不扒了你的皮!不过还真有点饿了,你要是请我吃点东西我就不告你了,嘻嘻!” 听到糖,小女孩眼前一亮,揉了揉肚子,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嘴角勾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眼中露出几分狡黠,显得十分活泼可爱。 “好哇,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 “嗯...我想吃糖葫芦!”小女孩的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嘴角都快流出哈喇子了,但始终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见她一直不进来,秦云便将灯摆在一旁,火芒映照下,小女孩的脸显得粉嫩可爱,吹弹可破,除了有些瘦弱以外,和正常小孩一模一样,看不出什么区别,就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砰~ 屋里传来一声碰撞木头的声音,回头望去,屋子空空如也,红木衣柜? 突然,秦云发现哪里不太对劲了,小女孩身后是没有影子的,拿着灯在她身前晃来晃去,还是没有,再看看自己身后,竟然也是没有影子,顿感心惊。 “你在干什么呢?我的糖葫芦呢?”小女孩不解地问道,小脑袋歪着,小眼睛眨巴眨巴,甚是可爱。 虽是颜狗,面对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实在有些下不去手,但还是默默将毛笔藏在自己的袖子里,等以后戴个真手表,把毛笔捆在上面,方便携带不易掉落,还藏的好,真是个天才。 “你知道那个柜子里装着什么吗?”秦云尽量露出和蔼的大哥哥笑容。 “弟弟,你笑的好丑啊咯咯咯!” 小女孩看着秦云做作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捂着嘴巴哈哈大笑,拍了拍胸口缓了缓:“姐姐放的东西,不让我知道。” “弟弟?” 第22章 法阵 又是姐姐?这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哦,好像也不是我的房间。 “阿云?”旁边一道如清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通透带有一丝试探。 哇,御姐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耳熟。 秦云抬头望去,张可儿身边出现一名白裙女子,样子有些模糊,闭眼睁眼,想要看清。 “你终于醒啦?”秦云再往上抬头一看,昨晚做笔录的那名女警察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不禁眉头一皱。 嗯?御姐音姐姐呢?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说御姐音姐姐? 刚刚好像做梦了,但是有点儿记不得了。 “啊...醒了。”秦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害,还是有点困,这椅子睡起来不太舒服。” “都晚上八点了,还困?”女警难掩惊讶,声音不由得有些大。 “晚上八点?”秦云看着女警瞪大的双眼,连忙摸出手机一看,果然已经晚上八点过几分了,上面还有一个何兰昨晚打的未接电话,立即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心想可能正在忙吧,只打了一个想来也不是大事,待会看到会回自己的。 昨晚就算是两点来钟睡的,也不至于睡将近二十个小时吧? 再回忆起昨晚突然的流鼻血,虽说那场面有些惊艳,但也不至于说流鼻血吧,而且昨晚那么困,不合理,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秦云低头沉思了会,想想和以前的不同,心中有些猜测,难道这是使用毛笔带来的副作用?虽然对付某些存在有奇效,但好像会让自己很累,说不定还有其他代价,鼻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果然世界是公平的,一切事物都有代价,或大或小而已。 而且没有笔之前也没有碰到过这些事,安安稳稳度过了二十多年,仿佛也不是很需要毛笔。 再想想何兰所说,财帛动人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这笔,真的是好事嘛? 见秦云已经醒了,像是在低头想着什么,时不时摇摇头叹叹气、打个哈欠,怕他又睡着了。赶紧说道:“陆警官让我看着你,你醒了还要再找你聊聊。” “哦,好,就现在吧。”怕自己待会又睡过去,秦云搓了搓脸端坐起来,反正今天时间还长,让何兰请了假的,待会再好好睡上一觉。 不得不说,虽说这里睡觉睡得不太舒服,还做梦了,但是真安全啊,好地方,今晚磨蹭一下,再赖上一晚,秦云盘算着,心中暗自窃喜。 女警急忙打电话通知陆世锋,电话立马就被接起:“好,马上来。” “对了,吴波呢?”秦云没见到自己同事的身影,也没听到消息,便问道。 “今早睡醒了,陆队找他聊了会天,就让他先回去了。”女警脸色有些不正常。 不过秦云刚睡醒也没多想,随着走廊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声,陆世锋身着一身警服赶过来:“哟?终于醒了,睡得可好?” 虽然是在开玩笑,眉宇间却有些微不可察的愁思。 “还好还好,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下班儿啊?”秦云关切地问道,毕竟还想再借宝地蹭一晚上睡个好觉。 “这次的事情有些大,上面很重视,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查出真相。” “哦...” “接下来的谈话事关重大,所有内容请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昨晚的何兰女士。”陆警官盯着秦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好。”看着陆警官一脸严肃、满眼凝重的样子,秦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坐直身躯,微微颔首。 “其实你昨天说的那些,如果换做平常,你现在应该被绑在城西那家四医院的病床上,打完镇定剂再跟我们谈话。” 秦云想象了下那个场景,白蓝条纹的衣服穿着,手脚被绑在床上动弹不了,任人宰割,护士拿着水桶大的针头,强塞嘴里大把的药丸,不由打了个冷颤。 “昨天有无关人员在场,不想将她牵扯进来,所以隐去了一些细节。” ... 昨日上午九点,城北居民楼。 消防队接到报警,秦云所租住的楼房起火,消防队员赶到灭火,只见火焰青白相间,伴随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就像是灵魂被烧着的感觉。 消防队队长命令使用高压水枪灭火,那个火焰很奇怪,用水扑不灭,而且没有温度一般,甚至没有浓烟,连建筑物表面都没熏黑,更不用说燃起来了,仿佛这火焰只是幻像。 围观群众中有胆大者靠近扔了点木头、纸片过去,也是毫无反应,就在那火焰中完好无损,最后他竟将手放上面,也没有受伤,据说只有轻微的灼烧感,有些不适而已。 肖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面对未知也有些犹豫,队员们就这么冲进去的话太危险,仅仅过了一两分钟哀嚎的声音渐渐停止,火势也慢慢变小,外观看不出一丝变化。 随后肖虎命令消防队员向房东确认了下,楼下没有住人,只有三楼有人,破门而入,左边无人,房间里只有两团黑色的痕迹在地上。 右边的房间在里面只看见在地上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旁边有一块不大的黑影,像是一个人蜷缩着被烧成了灰烬。 那孩子嘴里一直在重复喊着奶奶燃起来了,一名消防员将小孩抱了出去,为了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剩下的一行人搜索了下房间,只见一间卧室里竟放着九个小型冰柜,正中间摆着一个骨灰坛,下面一些黑线相连,门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八卦镜,墙壁上也画满了一些深奥玄妙的符号,就像是某种法阵。 一名消防队员心中也是隐隐有些好奇,侧着身慢慢打开一个冰柜门,发现里面是些断手断脚,角落里还有一颗女性头颅,眼睛还未曾闭合,死死地盯着他,他被吓得一下脱力,冰柜门差点将手砸到。 最上方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没敢再打开,报警以后,警察打开看了看,里面竟是一颗心脏,随即打开另外几个冰箱门,其中七个竟全是肢体,最上方摆着心脏。 第23章 何兰失踪? 秦云听完整个事件过程已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太久,差点都脱臼了,梦里的竟然都是真的,真不知道如果没有脱离那个梦境,会不会彻底沦陷在梦境中,意识会不会被永远困在冰箱里,成为那个糟老头子的一部分。 “看来你不是很了解这个事了?” “不太清楚,当时我正在上班。”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立刻安排警力封锁了现场,并在现场找到了这个。”陆警官拿出一个纸片,上面仿佛画着一个门把手,边缘上还有些许焦痕:“按现场来看,大部分的物品并未收到损坏,唯独你的邻居,以及这个被烧焦的纸片。” “纸车?”秦云看着这个纸片,低声喃喃道。 为什么纸车会出现在这里?还烧的只剩下这么一点? 是因为毛笔杵了一下这里?秦云灵光一闪。 “纸车?你昨天讲的你坐的那个纸车?”陆警官追问道:“其实说来也奇怪,昨日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并没有可疑人员,那场火仿佛是自燃的。” “昨晚经过我们办案人员反复的观看,我们发现了你,在菜市场出口,你的行为很诡异。” “今早也走访了一下昨日菜市场的一些人,你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你,在菜市场出口来来回回地走,然后嘴里还一直自言自语,时不时地看向身后,最后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对着出口猛挥一下,冲了出去,在那疯癫地哈哈大笑。” 秦云听到这里,微微一震,眼睛不自然地往下瞟了一下。 “随后你在路边,监控器画面一闪,你消失了,你去哪了?”陆警官盯着秦云的眼睛,仿佛在审视一名嫌犯。 “上纸车了呀,你可以调取我工作小区门口的监控,没有作案时间的。”秦云一脸无辜道。 “调取过了,也是画面一闪,你就凭空出现在了小区门口,按照时间来算,确实没有作案条件,不过这事已经有些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了,所以单独找你来聊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不好意思陆警官,接个电话。” 陆警官微微点头示意。 “喂?” “秦大少爷,九点半了,还不来上班呢?要我八抬大轿来请您吗?这个月绩效扣二百咯!”周强尖酸刻薄的声音从电话响起,好容易逮着把柄,自然准备好好治治秦云。 “周队长啊?兰总没给我请假吗?”秦云有些不以为意。 “兰总?给你请假?哟,关系是挺不错嘛,可惜她今天都没来,还特么不滚过来,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周强大吼的声音中还透露着些得意,仿佛终于找到了赶走秦云的好机会。 嘟嘟嘟~ 秦云还想问些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没来么?” 秦云眉头紧皱喃喃道,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想起刚刚没接的电话,以及昨晚的未接电话:“出什么事了么?” 再次拨通何兰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秦云脸色有些焦急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 陆警官看着秦云慌乱的动作,意识到出了什么状况,立即询问道。 “陆警官,昨晚何兰给我打了个电话,大概两点过,算算时间是刚出警察局不久,今天却没有上班,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帮下忙吗?” “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一生,言出必行!”秦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抓住陆警官的手臂摇晃着,言辞恳切地请求着陆警官,警方的能力一定是比自己单枪匹马要强得多的。 “说到何小姐,昨晚我回去的时候还在门口碰到她了,我问她要不要我送送,她说自己开车回去,然后我就走了,没事,不要着急,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查一下昨晚门口的监控。”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监控内容是不能让秦云观看的,但是最近的事有些蹊跷又有些关联,秦云后面或许会发挥不小的作用,提前搞好关系也有利于案件的后续调查,陆警官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便破例一起查一下。 “好好,谢谢陆警官。”秦云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赶紧知道何兰的踪迹。 二人来到监控室,陆世锋打开监控视频,将时间调到昨晚凌晨两点。 监控画面中,何兰先是一个人走出警局,陆世锋和女警紧跟着走出来,何兰停下脚步往回望去。 “这时候我正在喊她,问她需不需要我送回去。”陆世锋点击了一下暂停指着画面说道,然后将视频速度放慢八倍。 监控中何兰摆手,便往她的车走去,进车后过了一会儿,何兰举着手机在耳边,然后往警局大门望,随后愣在原地停顿了一会,看了看周围,又从兜里拿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暂停,放大!”秦云声音有些大,震得旁边陆警官耳朵都有些痛,不由微微侧目,但秦云心神仿佛都在视频画面中,还是照做。 视频画面放大,只能见到一个白色的纸团状东西。 “毛笔起作用了么。”秦云心中思考着,随后让陆警官继续。 只见何兰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应该是给人拨打电话,并往车跑,车门都打开了,不知怎么的,却鬼使神差的往后望了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竟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后何兰像是梦游般,往后退了一两步,随后将一只脚抬起,像上楼梯般,监控画面一闪,也凭空消失了,她的车还停留在原地不曾离开。 秦云咬着手指,再重复观看了好几遍视频,眉间紧锁,心中念头百起。 “不会是也碰到纸车了吧?”陆警官说出这话便已后悔,这是真相信了这小子的鬼话了?自己说到底还是信奉唯物主义的,什么鬼鬼神神的都太虚无缥缈了,若是真的有鬼神,当年那座城不知会有多少冤魂,那场战争也不会打这么久了。 第24章 相继失踪 可是,若不是这样,这些又作何解释呢?监控失灵?一天三次,三个不同的地方都失灵? 不太可能,概率太小,也不太符合逻辑。 秦云和何兰那异于常人的行为,也很难说通,经过一晚的交流,都是正常人,甚至秦云更是社会经历极浅的初生牛犊而已,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应该没那本事骗过自己。 也都不是神经病,而如果真按照秦云所说来推断,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陆世锋有种想上报的想法,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类似于国外那种安全局的机构,处理一些非自然现象,至少目前来看,自己可能也不太能处理秦云所描述的那些存在。 秦云在监控室里握着拳背着手来回踱步,不停地模拟着何兰抬腿的这个动作:“不太可能,出租车不是这样上车的,这种更像是,上楼。” 陆警官眼眸微亮,看着秦云抬腿的动作,好像是挺像,随后提议道,“我们先去她车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案发地点往往残留着作案痕迹。” “好!”果然是老刑警,破案思路对自己帮助很大,自己在这方面就是个一无所知的小白,秦云连忙答应道。 二人走到那辆拉风的紫色小麦跑车旁边,陆警官围着车边走边看,上下打量,秦云也有样学样,左看看右看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实则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该看什么。 “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严,走的挺急呀,很遗憾,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线索。”陆警官也感觉有些茫然,语气中带有一些失落,一个大活人竟然在眼皮子地下丢了,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秦云听着陆警官的话也有些气馁,尽管现在心急如焚,却丝毫没有进展,何兰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她可没有毛笔防身,是不是这毛笔也给她带来了灾害,眉头越想越紧紧皱在一起。 秦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坐在旁边的公交站台座位上,陆警官也毫无斗志地依靠在站牌上。 过了一会,秦云望了望坐凳,仿佛灵光一闪,想要抓住,却一闪而逝,只能在指尖流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何兰来电话了?秦云立马欣喜地拿起手机,结果发现是吴波打来的。 “喂,什么事。”秦云冷淡地问道。 “想知道昨晚那个女的去哪了吗?凌晨四点四十四,来蹄花店见我,要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她了。”语气比刚刚秦云冷了多少倍,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一股森寒。 蹄花店?老板打来的?四点四十四,亏他想得出来,这是多想整死自己。 可分明是吴波的号码啊,这老板不仅能变吴波的样子,还能变出吴波的手机? 这么智能的吗,这AI还想以后能干过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是蹄花店老板昨天见对自己没得手,折返回去拿下了吴波?怪不得今天也是一天没见吴波。 “怎么了?”见秦云接了个电话便魂不守舍的,很不利于后续调查开展,陆警官也是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今天你找吴波聊天有什么异常吗?”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他就说昨晚喝醉了倒在了厕所,没有其他记忆了,然后说家里有点事,我就让他走了,走得还算挺快,估计家里事挺急的。”陆警官思索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如实道。 “哦,我知道了,突然觉得有些累了,要不你先回去吧陆警官,我们明天再查,说不定何兰只是出差了。”秦云用手拍拍嘴巴,假装打了个哈欠,想要将陆警官支走。 感受到吴波话语中浓浓的威胁,秦云一时也不敢告诉陆警官电话里的情况,以老板的能力,不仅可以来个真假美猴王,让自己分不清敌友,也有可能激怒他。 当然,秦云这拙劣的借口自然是糊弄不过陆警官的,陆警官点了点头答应,但准备暗地里跟随着秦云,一探究竟,应该有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线索。 叮叮叮~ 陆警官的电话也响了,陆警官接起电话,没有说话,等对方说完,方才背过身去神色凝重地说道:“对,他现在不太方便。” “秦云,我回所里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陆警官这边仿佛出了什么事情,挂断电话,对秦云说完便匆匆转身准备往警局里走。 秦云盯着陆警官的背影,若有所思,出什么事了么。 “陆警官,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徐明吗?” “记得,昨天那位开车的警察。”对于这位帮自己抬收银柜的人,秦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话说昨晚好像是出现了点小插曲,但是心里想着其他事,又有这么多人,倒也没太在意。 “你还记得你让他不要看镜子嘛?你注意到他晃了一眼后不太对劲没?” “是有点,感觉脸色有点白,神色有点紧张。”秦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是的,昨晚本想等跟你们问完话再找他聊聊,结果出来他已经走了,我本以为只是太晚了他先回了,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来,打电话也没接,我当时忙着调查你邻居家里那些受害者是谁,没来得及管他。” “刚刚他父亲打电话过来,说从昨晚到现在了,徐明一直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跟我一起在办案,想跟他通个话看看是否平安。” 陆警官眉间愁云密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受害者身份还没查到,失踪的何兰还没头绪,徐明也不见了,结合这两天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简单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蹄花店那个镜子有关。 陆警官看向秦云,这边貌似也出了点事,本来还打算跟着一起去看看,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分身乏术。 “我现在回去让同事查查他回家路上的监控,看看他到底去哪了,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来,给你我的电话,有事直接联系我。” 第25章 先锋网吧 “好,会不会跟那个镜子有关,我待会要去一趟蹄花店,要是有徐明的线索我就告诉你。” “蹄花店么?好。” 等陆警官走后,秦云走在人行道边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灌木丛的树叶,随意摘下一片用指甲掐着,现在刚十点,离四点只剩六七个小时了。 自己想要知道何兰的消息,必须去往蹄花店,可自己逃过第一次,他有所防备,自己真的还能逃吗?而且还骂了他,这要是被抓住了得遭老罪了吧,不行不行,太冒险了。 去吧,就算有毛笔在身,时灵时不灵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用,就像那邻居老头说的,活着最重要。 不去吧,何兰对自己这么好,大晚上的担心自己安危还跑过来,可以说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是她救了自己一命,甚至她也因为来救自己才失踪的,要是不救,恐怕此生难安。 秦云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两难,目光在两条路徘徊,每条路仿佛都通向不同的结果,但是却无法预知自己的决定是否能够让自己以后不后悔,或者说还有没有以后也是个问题。 心中犹豫不决,甚至连能帮他拿个主意的人都没有,何兰失踪,吴波遇险,自己仿佛又像前面一样,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至于父母、姑姑...秦云暗自摇头,这段时间先别跟他们联系了,何兰失踪就是最好的教训,千万千万别再把这些事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旁边一阵风吹过,掉落的树叶在地上沙沙作响,这晚上还挺凉飕飕的,秦云看了看周围,紧了紧衣领,却不知何去何从。 拿出毛笔,轻轻抚摸着:“毛笔啊毛笔,我该怎么办呢?” 毛笔像是有灵性般发了发亮光,笔尖传来一股微弱柔和的力,秦云连忙将手平放,毛笔仿佛成了罗盘,指出了一个方向。 秦云仿佛见到了海浪中的灯塔,立马顺着毛笔所指的方向奔去,早一分找到何兰,便多一分救出来的希望。 一路上,秦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甚至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呼喊声,可他不敢回头,听说会灭了肩上那盏火,被鬼上身,只好加快脚步,假装听不到什么声音。 终于走到了先锋网吧外面,毛笔不动了,这是,让我先上会网?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再说,总比在外面晃荡安全些。 又看到了那灯光,照耀在身上,驱散了周围的阴森感,有种打求生之路看见了安全屋的安全感,往昨天与那老板分开的路口望上一眼,空空荡荡,松了一口气,秦云一脚便跨进了网吧。 吧台还是站着李洋,正在侧身和另外一个妹子在聊天,看到秦云进来,回想起昨天的一幕,说话声音微顿,不留痕迹地往里站了两步,他不是耍流氓被警察带走了吗?不会又来找我麻烦了吧。 “哟!洋哥,今天还该你夜班啊,来冲二十。”秦云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掏出身份证,照旧打着招呼。 “好。”李洋想着自己仍旧有些痛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害!瞧你那样,昨天不就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嘛?小气!”秦云收回身份证,朝李洋摆摆手。 等秦云转身,李洋朝他背后暗暗瞪了一眼。 秦云慢慢地走向了自己以前最常坐的43号机,靠着窗户,可以看看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街景,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台机器计费系统有点问题,有时候上了几个小时钱反而变多了,这个秘密在心里藏了好久。 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网吧里昏黄的灯光照着,感受着沙发温暖的包围,周围游戏声、叫喊声此起彼伏,这浓厚的电竞氛围也是让秦云思维放松了些,暂时忘记了脑中一直纠结的事。 熟练地打开了求生之路,开始厮杀起来,血腥的场面让秦云有种异样的解压,千辛万苦跨越尸潮,抵达安全屋,有种被安全感包裹的满足感。 不一会儿,旁边不远处座位传来一股泡面的香味,让秦云不由侧目望过去,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一口吃的都还没吃,前面还没注意到,现在想到一下就感觉到好饿,胃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网管,来桶老坛泡面,加个肠,再来瓶冰可乐!”秦云朝吧台喊道,这个点网吧已经没有卖炒饭的了,要不然就得去旁边美食街去买,秦云现在可不想过去触霉头,只能吃口泡面对付下。 “马上!”李洋在吧台回应道,又小声哔哔:“购置的事儿真多。” 以前秦云常在这里上网,李洋也算是耳濡目染,学会了些夸人小词汇。 “来,你的泡面。” “谢了,洋哥。”看着李洋有些略微嫌恶的表情,秦云知道昨日的事情可能对他影响确实比较大了,地域之风总是带给他人偏见,哎,只是正常的友谊和’蕉’流而已嘛。 倒也没心思管他了,热气扑面而来像是做了个水蒸,脸部毛孔都被打开,酸菜牛肉面的味道已经席卷味蕾,光是闻闻就很开胃了,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不知为何,没打一会就有些头晕脑胀的,而且泡面来了,不太方便打游戏了,便打开视频软件随意浏览起电影列表来。 选择困难症的秦云翻遍了列表也没找到想看的,只好随便点开一个观看起来,待会面凉了不好吃了。 面条入口q弹筋道,酸爽的口感充满口腔,给空虚的胃带来了极大地满足,嚼上一口火腿肠,再喝上一口冰可乐,打了个长久的饱嗝,嗝~ 舒服! 不知道网吧的泡面到底有什么不同,就是要比自己泡的好吃不少,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通宵时候来一碗加肠泡面了。 看着电脑播放着的不知名电影,秦云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桌上的食物。 懒牛懒马上磨屎尿多,刚吃完没几分钟,秦云就想去上厕所了,用秦父那句话来说就是,不如倒两碗饭在茅厕里,还省事点。 第26章 厕所惊魂 秦云往厕所走去,不忘下意识地环视四周,仿佛这已经成为了习惯。一进厕所,一股比樟脑丸好闻不了多少的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直冲鼻腔,不由耸了耸鼻翼。 “焯。”拉开第一间,那视觉冲击简直难以抵抗,除臭剂都不太压制得住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秦云眉头微皱,暗骂一声,默默地走向下一间。 中间这个厕所门把手上红色标志显示有人,轻拽一下,确实拉不开,只能选择这最里面的一间了,打开一看,墙壁上竟全是各种涂鸦,甚至不乏一些咒骂的句子,秦云微微一愣:“有段时间没来了,这网吧不让小孩上网所以来搞恶作剧了吗?” 咕噜咕噜~ 来不及犹豫了,屎到临头,憋不住了,秦云自然不会选择第一间,便赶紧推门冲进去,噗呲噗呲起来。 呼...舒服啊,一股舒畅感由下而上。 由于上次在蹄花店的经验,秦云这次没有锁厕所隔间门,只是用手抵着门。 脚踏黄河两岸,手拿机密文件,哎?我焯,机密文件没拿!难道要发挥洗手间的作用了吗?可是这样出去被人撞见了不是很尴尬。 哎?刚刚不是有人在隔壁嘛,问问他有没有纸,秦云轻轻敲三下隔壁的挡板:“哥们儿,江湖救急,来几张纸。” 旁边没有人回应,秦云再次敲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不对啊,刚刚明明是锁着的,没听见旁边冲水和开门的声音啊。 “大哥,帮个忙呗,待会我出去买一包还你。”秦云再次尝试着。 从下面伸出一只手过来,上面有几张纸,秦云本眼前一亮,这人终于肯借他纸了,可是他的手白皙的过头,有点像前天在厨房看到的那双腿,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也比较长,秦云一时间倒也没敢伸手拿,而这只手也不缩回去,仿佛就在等待着秦云拿。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把沟子擦了再跟他两个说聊斋,大不了变鬼跟他拼了。”秦云心一横,猛地拿起那只手上的纸,触及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冰冷,仿佛把体温都带低了好几度,屁股感觉一股凉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只手见秦云拿走了纸也缩了回去,果然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秦云着急地擦着,想着赶紧出来,这个状态就是会用毛笔,和鬼打起来,那个画风怕是也很唯美。 人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在擦着的时候,秦云忽然就此情此景,回想到了看过的一部电影,就是一个老头在厕所上面探出个脑袋偷窥,人果然都是贱皮子,秦云还是忍不住心中浓烈的好奇,在回头将纸丢纸篓的时候,脖子僵硬地往上看去,只看见一个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一脸狞笑地盯着他,眼睛留着血泪,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我焯我焯!”秦云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站起身就想跑,一直推门发现推不开,回头一望,定睛一看,竟然只是个拖把。 “眼花了么?”这拖把像个头一样立在这,下面的布条跟头发一样,也难怪自己看错,此时秦云也发现门是往里开的,刚刚自己心里紧张,想往外跑,当然推不开。 可刚刚那只手还是不太对劲,而且自己刚刚这边这么大动静,那人在这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有人上厕所时间这么长的吗?这里这么臭。 秦云穿好裤子,头伸出来看了一眼,旁边这间厕所门还是锁着的,这人还在里面,若是不管不顾,就这么回网吧,也挺担惊受怕的,万一是鬼呢?已经收了她的纸,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迷魂阵。 反正毛笔在身,不如先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咚咚咚咚~ 旁边开始敲起了挡板,像是在催促秦云还纸。 秦云扶着挡板跳了跳,可惜挡板有些高了,看不到,要不,从下面缝隙看看?好像有点变态啊,被人家发现了怎么办,会被说偷窥癖吧?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秦云靠近挡板,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只见挡板缝隙那边,一张惨白的脸与秦云面对面。 两张脸仅差几厘米的距离,秦云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阴冷气息打在自己脸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秦云眼睛瞪得溜圆,大脑都快陷入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双手一撑起身,抓住门把手用力,想拉开厕所门,可门却纹丝不动。 墙壁上的文字和涂鸦仿佛有了生命般跳动旋转起来,化成道道魔音环绕在秦云耳边,想要钻进耳朵里,刚刚纸篓里的纸变成几张皱巴巴的冥币,秦云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拿出毛笔紧紧握住,用背紧靠着另外一边隔板。 “咯咯咯,小哥哥,这就是你的买命钱哦!”只见那女鬼又飘到了挡板上沿,露出一个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这不是男厕所吗?”秦云手机背在身后,偷偷地打陆警官的电话,由于前面刚试过一次,只需要连点两次拨号键就可以了。 “咯咯咯,小哥哥,这重要吗?你是想怎么死呢?是精尽人亡呢,还是粉身碎骨呢?”到现在为止,厕所再也没有进过一个人,这女鬼如此自信的样子,怕是施了迷法。 “精尽人亡?”秦云看了看女鬼的长相,暗自摇了摇头,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换何兰来还差不多。 “好呀,那就趁现在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女鬼见秦云说出这四字,舌头伸的老长舔着秦云的脸,蠢蠢欲动,仿佛按耐不住马上准备要冲过来。 “这个地方不好吧。”秦云眉头紧皱,躲闪着那恶臭的舌头,脑海里想着办法拖延时间,也不知道陆警官能不能及时赶到。 “我看挺好,别躲了,再躲我杀了你。”女鬼阴恻恻的笑道,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地威胁着。 “你过来,我有个主意,我悄悄给你说,人家还是个处男呢,害羞。”秦云朝女鬼抛了个媚眼,示意女鬼凑近点听,矫揉造作的样子怕是自己看到都想吐。 第27章 无脸人 女鬼一听,空洞的眼神却仿佛一亮,好像还挺吃这套,反正胜券在握,这傻小子一看就年轻力壮,也没能力抗衡自己,连门都打不开,将耳朵凑近秦云准备仔细听听什么好主意。 “你看哈,我这有个毛笔,我们待会...”阴冷的气息靠的更近,加上心中紧张,毛笔在秦云手中都有些微微颤抖,强压住喉咙,尽可能镇定地说着。 女鬼也是好奇,心神皆在秦云温柔的话语中,只见毛笔猛地刺向自己,女鬼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用!” “毛!” “笔!” “杵!” “死!” “你!” 秦云拼尽全力地戳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用上了吃奶的劲,在她身上发泄着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郁气。 “啊~” “啊~” 女鬼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却如同电击,无法动弹,被毛笔捅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无法愈合的窟窿,中间冒起阵阵白烟。 “怎么还没捅死?”亲测有效,毛笔是有伤害的,甚至她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是没道理还不死啊,自己的眩晕感都上来了,这要是整不死,后面死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秦云思索着,人的要害是头和心脏,便直接朝她的头和心脏分别捅去,当笔插入心脏的一瞬间,叫声停止了,女鬼瞪大着双眼盯着秦云,仿佛有些死不瞑目,有些后悔自己的自大,随后变成一股青烟消散。 毛笔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股青烟仿佛被吸收进去,不知是否是错觉,秦云顿时觉得那股眩晕感轻了不少,困倦也消失不见,有些神清气爽,耳清目明,感觉又可以回去打求生之路了。 厕所里的涂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神秘的上门号码,厕所门应声弹开。 这毛笔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真是前世积累下来的福分,才能有这种宝贝,还好有你啊。 “这些鬼还都挺自大的呢,倒也不过如此嘛,蝼蚁罢了!” 秦云负手而立,仰着脖子一股傲然之意油然而生,刚亲手消灭了一只女鬼,自信心爆棚,感觉去救何兰也仿佛有些手到擒来了。 不过说归说,还是暗自警醒,不得自大,自己也是机缘巧合才能灭了她,要是女鬼不给够施法距离,可能自己会被秀死,待会看看在蹄花店能不能复刻一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陆警官来电话了,秦云立马接起电话,开口便问道:“秦云,有什么事嘛?” “啊,没啥,就是想问问你查到徐明的线索了没。”秦云深深记着何兰的告诫,尽量隐藏着毛笔的存在感。 “有了,监控显示昨晚徐明就直接步行去了商业街,不过看不到具体去了哪里。虽然监控视频比较模糊,但却明显的能够感受到不管是他的神情还是身体动作,都比较僵硬,像是被人操控一般。”陆警官一脸凝重的说道:“我正准备去蹄花店看看有没有线索。” 又是蹄花店,老板还有这种控制人的手段吗?待会可得警惕这手段,仿佛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在了这里,看来今夜之行怕是不简单了。 “陆警官,你最好多带几个人,我大概凌晨四点才会过去,待会要是你还没走,我们晚上一起在那汇合,一起查。” “四点么,好。” 秦云接着电话,往座位走去,周围的喧闹声依旧,旁边44号机也来了一个秃顶大叔,穿着一身灰色的条纹衬衫,戴着耳机也没打游戏,正在看着一部外国的恐怖电影,好像是什么无脸人啥的。 以前对于恐怖电影,秦云还是敬而远之的,毕竟从小就胆小,看了会睡不着觉,这最近碰到的事倒是让自己对这方面的接受阈值提高了不少,听说恐怖的画面看多了还会让自己的记忆力变强,思维更加清晰。 本来准备打游戏的,但是想着要去烧烤店,得思考一下策略。 想着想着,秦云侧着身子蹭起电影来,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在字幕帮助下也是能看,没有声音还没那么吓人。 尽管没有声音,可电影中演员演技很好,表情张力十足,压抑的环境还是透露出一种惊悚感,而那无脸人造型也是选用的很到位,一张脸的五官全部都是皮肤颜色,平平坦坦。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黝黑的小孔,仿佛没有嘴唇,只有一个凹陷的洞口,深邃看不见牙齿,没有眉毛,只有两个突兀的眼球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开口,全脸的皮肤都被牵动,仿佛脸皮都要脱落。 秦云看得还是有些心惊胆颤,将小靠垫抱在怀里,食指弯曲,放在嘴里啃着,心脏一揪一揪的,不行不行,不能看了,待会还有正事呢,吓坏了可耽误事。 秦云连忙在自己的盗版电影网站上面搜索了一下阿星的喜剧电影,想着净化一下现在的心灵。 不愧是喜剧大师,尽管看过无数遍的电影依旧能够逗得人捧腹大笑,仿佛将隔壁大叔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秦云余光看到他的视线也紧盯着自己屏幕,果然,大师就是大师,作品老少皆宜,秦云暗自得意,这不比你那玩意儿好看多了。 随着剧情推进,秦云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人陪自己一起看。 俺是耕田的~ 阿星一口鲜血喷出,秦云指着屏幕大笑,望向旁边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只见中年大叔也指着屏幕,抬头大笑般,身体一抽一抽的。 可看到这位一同观影邻座正脸时,秦云仿佛被人掐住脖子,后续的笑声全部堵在了喉咙口,出气不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见那大叔有点像刚刚电影中的无脸人一样,但是更加无脸,电影里起码还有五官,只是被皮肤包裹,而大叔连一点五官都没有,整张脸都是光滑的,再加上稀疏的头发,就像一个长了一圈毛的卤蛋,惊悚中带着一丝滑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了个头套。 第28章 双杀 这大叔仿佛察觉到了秦云的目光,歪着头朝向秦云,虽然没有眼睛,秦云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有嘴巴,脸颊处却堆起两块肉,仿佛正在露着诡异的微笑,其他皮肤也被牵动。 这大叔的脸仿佛正在朝自己慢慢地靠近,秦云就坐在原地,像被雷击般,麻木的感觉从头至脚瞬间遍布,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大叔的动作并不快,而秦云尽力地在蹬着地面,背死死地靠着沙发靠垫,像是想把身体都挤进去。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已经消失,这是所有的鬼都会使用这种隔绝周围的鬼域么?想学。 这还怎么玩,自己现在仿佛还被压制着,手脚麻木,不是很听自己使唤,想去摸怀里的毛笔都有些困难,要是过了这一劫,马上去买个手表绑自己手上。 大叔的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还有半米的时候停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细看,大叔的脸相比刚才变得有些轮廓起来,有些四维彩超既视感。 随即,模模糊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鼻子、耳朵、嘴巴,这个过程变化地很快,秦云嘴唇微微颤抖,这眼前的变化足以将他的世界观都颠覆: “这,这,这不是我么?” 按道理恐惧会分泌肾上腺素,应该会让自己精神大振,可现在却感觉困倦不堪,眼皮沉重,仿佛下一秒就闭上,不过怕是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眼见面前这人只差眼睛还是有些浑浊,其余五官与自己别无二致,不敢想象他成功变成自己的模样之后自己的下场,以及身边朋友家人的下场,微微颤抖的手终于是摸到了毛笔,可再无半点力气像戳女鬼一样戳死身前的冒牌自己,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阿云,别看他的眼睛!”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云赶紧闭上眼睛低头,不敢看眼前之人是否变化完成,心一狠咬破舌尖,一股剧痛传来,终于打起一份精神,手上的束缚感也轻微了些,赶紧将毛笔塞进嘴里,沾了下舌尖血。 秦云也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精血献祭,武器会强得多,希望如此吧,只能一试了,要是成功了,便能救何兰了,不能成功就去陪她。 毛笔沾了血以后,光芒大作,秦云一看也两眼放光,心底生起了不少信心, 将毛笔一下杵向那无脸怪的眼睛:“妖孽,受死吧!” 对着自己的脸杵下去,感觉还怪怪的,只见毛笔轻而易举地便捅了进去,快要变化完成的眼睛也变成了一个窟窿,连变回皮肤模样都做不到,刹那间,秦云感觉身上的无力感瞬间消失。 无脸怪捂着脸在挣扎着,却仿佛挣脱不开一般,手也丝毫不敢触碰毛笔。 “不死?让你不死,让你不死!”秦云见无脸怪还在挣扎,扯出毛笔又朝他身上捅了几下泄愤。 无脸怪的其他五官也逐渐消失,连哀嚎都无法发出,只能任由毛笔戳的窟窿里绿色的鲜血直流,无力地挣扎着。 “卧槽尼玛!”秦云大叫着一笔贯穿了无脸怪的心脏,无脸怪全身肌肉一缩,随后只剩一张皮肤无力地瘫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呵~tui “就这就这?废物!哈哈哈哈哈哈!”秦云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心力交瘁,大战一番也是很耗费体力,仿佛发泄地大吼着,随即便大笑起来。 看来自己以后再也不用怕这些东西了,不由自主地亲了毛笔一口,毛笔微微发亮,秦云开心地笑道:“真乖!明天就给你买圆珠笔、钢笔、砚台。” 秦云大喜过望,全然没意识到周围的变化,刚刚仿佛是吵闹了一瞬,现在周围又好安静,只有稀稀落落的键盘声音。 突然回过神来,看向周围,李洋正站在旁边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对着毛笔说话,邻桌的电脑关着的,仿佛一直没有人来过,只有旁边的沙发都被踹倒在地,旁边躺着一个面具状的东西。 隔着一条走廊的网友,手里拿着叉子将泡面挑在嘴里,迟迟没有动作,目瞪口呆地朝着自己这边看着稀奇,连咀嚼都忘记了,周围的人也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连游戏都不打了。 “你...最近是不是去四医院进修了?”许久不见的秦云,这两天诡异的行动,让李洋都怀疑起他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你才神经病呢!”本还有些尴尬的抠着头的秦云瞬间怼了回去,捡起地上的面具便往外走准备去蹄花店,现在自己可不怕了,这两回经验让自己有了极大的信心,也大概知道了鬼的能力和对付他们的办法。 就怕那蹄花店老板不长眼,敢以何兰踪迹骗自己,耽误了救何兰,现在就去找他要消息,要是不给,就灭了他。 “神经病!”李洋在背后悄悄撇嘴骂道,一脸无奈地收拾着狼藉的座位。 秦云顺走了吧台一根皮筋,将毛笔绑在手腕上,走出网吧,网吧门口的灯闪烁了一下,仿佛眨眼般,秦云扭头一看,没什么异常。 难道小小的一个先锋网吧,除了卧龙凤雏二位鬼怪,还有第三位不成?切! 再来一个也不怕,反正都双杀了,本王也不介意再来个三杀! 秦云不以为意地捏着面具一甩一甩的,哼着歌往商业街走去,面具捏在手里,感觉还挺奇怪的,温温热热,仿佛在摸活人的脸一样。光光滑滑的手感还挺舒服,随意揉搓了几下,一松开马上就恢复原状,还不会变皱,挺有趣。 不过以秦云胆小的性格,自然是不准备试试戴上面具的,要是被无脸男反杀了岂不是阴沟里翻船,后面等个倒霉蛋来试试吧,周强挺不错的,嘿嘿,就算他变成无脸男,也可以再把他戳死。 好主意! 第29章 童子尿 现在十一点过了,也不知道陆警官来没,秦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给陆警官打去电话:“喂?陆警官?你来没?” “秦云?你...”对面声音中带有一丝恐惧,说话都带有一些颤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云暗暗皱眉,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电话,再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这是怎么了? 秦云自恃有毛笔在身,估摸着老板跟网吧那俩货水平也差不多,思考片刻便大步向蹄花店走去,知道何兰信息为重,可能陆警官也在此地遇险,早点到早点解救他们。 走了二十分钟,秦云皱眉环视着周围,依然没有走到蹄花店,按照距离来说早该到了,鬼打墙么? 尽管自己非常熟悉这里的路况,但是路灯变得太昏暗了,这些路口又变得大差不差,自己仿佛不停地在这里面打转,连这个路口都出不去。 这鬼都没出现,怎么打鬼,怎么出去啊?拔笔四顾心茫然,走着走着。 哐啷哐啷~ 脚下传来一股疼痛,仿佛踢飞了个什么东西,抱着脚尖定睛一看,竟是个烂瓷盆,里面的香灰飞的四处都是,让秦云不禁想起了隔壁那个糟老头子的香炉,一阵恶寒从心底往上冒。 咳咳~ 呜呜呜~ 一阵沙哑的哭泣声伴随着咳嗽声从背后传来,毛笔光芒微微闪耀,转身看到一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婆婆,青筋暴露的手拄着拐棍靠在墙边,没有牙齿的嘴巴一抽一抽地哭泣着,脚下放着一个有黑白照片的相框,里面竟是蹄花店老板! 这...老板这是被收了?这不是他的地盘儿吗?这老婆婆怕是道行不简单,自己还把人家的灰盆踢飞了,赶紧撸起袖子,将毛笔露出,散发出微弱却坚挺的光,没有像路灯的光一般湮灭在黑暗中,倒是显得格外耀眼。 本想前进两步的老婆婆看着这光也不由停住了脚步,秦云面向着老婆婆慢慢地往后退,老婆婆依旧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秦云?” 秦云听到那熟悉、带有磁性的声音,瞬间安全感爆棚,陆警官来了,回头望去,陆警官正在转角处伸出半个脑袋来,向自己招着手:“捂着耳朵快过来,别听别看!” “好!” 秦云闭眼捂着耳朵跑到转角处,成功与陆警官汇合,回头一看,那老婆婆还在原地,并没有追过来。 “走吧,我们看看能不能去蹄花店。”陆警官伸出手拍了拍秦云的肩膀,仿佛也很高兴能有人一起并肩作战,言语中透露着兴奋。 “刚刚那个老婆婆什么情况?怎么他有老板的照片?”秦云还是难掩困惑,提出疑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什么老婆婆和照片,我看到的是一个怀孕的女子,坐在地上,诡异地盯着我笑,一只手直接往肚子上一戳,血水喷的到处都是,一直喊着救救她救救她,然后扯出来一个已经成型的婴儿,那婴儿手脚都已经长出来了,肚脐还连着肠子,然后四脚着地地朝我爬,我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警官仿佛回忆起什么十分恐惧的事情,光是叙述就让自己脸色苍白,随后有些心忧地说道:“我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来的,他可能是看到了徐明,在那大叫,喊着徐明的名字,随后突然在我旁边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活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得掉,只好闭着眼睛跑,那个女人好像也没有追我。可是我怎么也逃不出这里。”陆警官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在这里面转了多久,一次又一次的碰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仿佛永远坐在那里,一个其他的路人都没有,在这个环境是真令人害怕,本以为我会被困死在这里。” “直到我看到了你,我又看到了希望,既然你能进得来,肯定也能出的去,前面遇到了这么多鬼怪都安然无恙,这次抱你的大腿肯定能够再次逢凶化吉,以前我是真不相信这些玩意儿,现在我是真信了。”陆警官搓了搓手,盯着秦云显得有些兴奋,像是见到了逃脱的希望。 看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全是血丝的眼睛,絮絮叨叨着,前面那威严的模样也不复存在。 啊这?还指望着抱你大腿呢,秦云心里一阵无语。感情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怕遇到陆警官前面的遭遇,秦云决定先原地想想对策,免得再碰到那个老婆婆,陆警官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自己看到的是一个老太太,而陆警官看到的是一个孕妇,他同事看到的又是徐明呢?每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会看到什么?可自己也没看到过这个老婆婆啊? “哎?听说童子尿抹眼睛上不是可以破鬼打墙来着?你...”正在秦云思考之际,陆警官灵光一闪,朝着秦云看去。 “我?很抱歉,不是。”秦云摊开手,摆摆头。 “哟?看不出来呀,你小子年纪不大,玩的挺花呀!”陆警官调笑两声,随即又把脸贴近秦云脸,盯着秦云的眼睛看着:“真不是了?” “死开!说不是就不是了!”秦云小脸一红,一把将陆警官推开,迈步向前走去:“先走着试试,万一出去了呢。” 这要是真把路浇出来了岂不是很丢面子!好歹也是二十有三了,还是童子尿,这不是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往前走了几分钟,又碰到那个老婆婆,两人将头撇向一边匆匆经过,不对着那边发出一点声音,像极了求生之路路过wItch,连电筒都不敢开。 咳咳~ “刚刚水有点喝多了,有点尿急,等我撒个尿哈。”秦云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 “噗嗤!”陆警官仿佛有点憋不住,轻笑出声。 “你!”见陆警官还盯着自己,秦云也盯着他,陆警官这才把头转向一边。 哎?这一幕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第30章 陆警官 只听见一阵水流浇在墙上的声音后,周围的路灯仿佛豁然开朗般,周围都明亮了不少,不远处还有路人朝这边走来,吓得秦云手一抖,差点尿裤子上,赶紧抖了抖提上裤子就往前走。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真嘴硬!”陆警官看到出来后,心情也大好,在秦云身后捧腹大笑,都快直不起身来。 秦云红着脸大步走向前,不理会身后的嘲讽声,刚刚隐隐觉得的一丝不对劲也在脸红中遗忘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喂?姑姑,什么事啊,这么迟还不睡啊?”见到是姑姑来电,本不想接电话的秦云,又怕姑姑担心,也担心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小云啊!你在干啥呢?今天我和你姑父刚下中班,准备出来吃个宵夜,就去商业街,怎么样,一起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出一股喜悦,仿佛遇到了什么喜事般。 “啊不了不了,我刚上完网准备回家呢,听说昨天商业街出事了,去了好多警察呢,你们这两天最好别出去啦,听说那里不干净,我给你们点个外卖吃吧。”秦云脚步微顿,自己在这商业街尚且生死未卜,可不能让姑姑也来涉险,她平时有些迷信,这个借口肯定让她打消的了这个念头。 “啊?真的假的,算了算了别点了,我俩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晃哈!” 电话挂断,秦云嘴角微挑,果然,还是自己了解姑姑哈哈,秦父与姑姑两姐弟自幼关系极好,姑姑对秦云也从小宠爱,若不是自己要强,怕家里知道自己的难堪,自己初出社会时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到去睡桥洞,好在姑姑隔三差五叫自己去吃饭,不然怕是得瘦脱相。 说起电话,刚刚这老太太的出现倒是让自己忘了一件事,刚刚出网吧的时候给陆警官打过一个电话,莫名其妙的电话却中断了,他的语气中还有些惊讶和恐惧,再见陆警官,仿佛他没有刚刚的情绪,反而很开心见到我,有些奇怪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今儿个还挺忙,大半夜这么多业务,秦云心中吐槽,拿起手机,看见是个未知电话,当即挂掉,可随即又打过来,秦云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放在耳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看对面想搞个什么花样。 “阿云,快离开他,你旁边的人是假的!”刚刚在网吧救自己的那个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一样的清冷动听,虽有几分焦急,仍如山间的清泉荡漾在心头,带来一阵清爽,那股熟悉的感觉蔓延全身,不自主地便让秦云心生几分信任。 “啊?你说什么?”秦云假装大声地问道,不留痕迹地脚步一顿,不让陆警官在自己身后,并稍远离了陆警官几步。 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秦云侧目看着陆警官,陆警官也盯着秦云,露出一抹微笑,他的脸色还是刚刚那样有些发白。 陆警官在自己印象中,便一直是那种威严严肃、不苟言笑的形象,会嘲笑自己还是童子尿么?会说出抱我大腿这种话么?我上个厕所,也会被他盯着看?自己就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昨天报警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么?难道... “哎?陆警官,你说我邻居那八颗心脏是不是很可惜,也不知道再给他找一颗心脏,是不是就真的能够复活了,还真是有点好奇。”秦云眼珠一转,准备故技重施,看这老板露不露马脚。 “确实,啊不,可惜可惜,不过能不能复活确实有点好奇。”陆警官眼中冒着一丝精光,搓了搓手。 果然,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也是装不出来的,这两天都快被这件案子愁死的陆警官怎么会不知道只有七个心脏呢,又怎么会为了这种大恶人可惜呢。 “陆警官,你钥匙响了。”秦云指了指陆世锋身后。 “嗯?”陆警官赶紧回头看去,上次就是因为钥匙声被识破,这次自己藏得很好,不应该啊? 秦云冷哼一声,撸起袖子直接朝陆警官的背杵去,毛笔一下戳在他身上,冒起浓烈的白烟,连哀嚎声都没有传来,身前便已再无任何身影。 “啥都没掉?可惜,爆率还挺低的,而且还没来得及问何兰的消息。”秦云眉头轻皱,扇了扇眼前并没被毛笔吸收的白烟,可若不是这样偷袭,连自己能不能对付的了老板都不知道。 秦云打了个呵欠,困意又上来了,看来毛笔真的有副作用,想了想还是准备趁早去蹄花店看一眼有没有留下的线索,迟则生变,万一又来什么东西把老板地盘占为己有倒是麻烦。 只见前面半开门的蹄花店门口伸着一只脚,秦云小心翼翼的从旁边准备绕进去,又觉得外面守这个尸体不是很安心,犹豫之际定睛一看,发现躺在地上的竟然正是陆警官。 和刚刚看到的形象大差不差,乱糟糟的头发,煞白的脸颊,威严的模样不复存在,赶忙撸起袖子,微蹲做防御状,这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只见过了一会儿,陆警官仍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用笔戳了戳陆警官的心脏,没有反应,秦云又用脚重重地踢了踢陆警官的脚:“喂,醒醒!” “嘶~啊!鬼啊!”只见陆警官微微睁开眼睛,却在看到秦云的那一瞬间,立马大叫起来,眼睛瞪得眼球差点掉落,不顾脚传来的疼痛,手脚并用疯狂地搓着地面,都快要把身体挤进墙缝里。 “这...” 秦云轻喃一声,向前跨出一步,弯腰想伸手将陆警官拉起来,陆警官见状吓得赶紧用手捂住面部,脑袋疯狂地摇摆着,抗拒秦云的靠近:“滚开,鬼啊。” “陆警官,我是秦云啊,刚刚还给你打了电话的,你看,我的手机通话记录。” 第31章 分头行动 “你是真秦云?”陆警官从手指缝隙间漏出一只眼睛,盯着秦云疑惑地看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你昨晚在审讯室说你怎么去的公司上班?” “纸车。” 突然感觉眼前的陆警官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全身也放松下来,仿佛体会到昨晚秦云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感觉,只觉老泪纵横想去拥抱秦云,秦云眉头微皱,不留痕迹地躲开了,真可谓是两极反转。 陆警官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刚刚怎么回事?”秦云也有些好奇陆警官的经历,为什么这么怕看到自己。 “我刚刚不是跟你通过电话了吗,查到监控发现徐明来了商业街,我怀疑他是来了这里,可是时间太晚了,同事们都已经回去睡了,最近他们压力也大,不想麻烦他们,只好自己一人前来。” “一人?” “是的,我一个人开车过来,说来也怪,按说这里离警察局也不算太远,眼看着就快开到了,这附近像是起了大雾一样,开着远光灯一点都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有开着近光灯能够勉强看清楚一点,我也不敢开的太快,生怕撞到车或人,也害怕错过路口。” “可是我感觉开了好久好久,周围的建筑仿佛都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在往前开,却一直开不出这里,仿佛在绕圈子。” “我也看不到那个进商业街的路口,只好漫无目的地开着,二十多分钟过去,我把车停了下来,我不敢开了,周围一个行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雾气弥漫,天上雾蒙蒙的一颗星星也看不到,路灯的灯光穿不透这雾气。” “风从缝隙中吹来,本就害怕的我被吹得冷嗖嗖的,赶紧将车窗关的死死的,我也不敢下车,车里还能有些安全感,我想着给队友打个电话,可能是太晚了,没有人接,这时候我看到外面路边上有个人的身影,正在朝我跳动着挥手。” “大雾好像散去了不少,我看到是徐明站在那里,没有监控中的僵硬,眼神中也没有呆滞,反而是一丝惊喜,仿佛终于见到我的喜悦。不过我毕竟从事我这行这么多年,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是肯定不会选择下车去冒险的。” “我感觉脑袋迷迷糊糊的,耳边尽是徐明的呼喊声,眼前尽是徐明的招呼,等我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徐明的面前,徐明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车在远远的身后,想跑回去,却挪不动脚步。” “徐明突然变成两个,眼睛开始流血,很痛苦地跪倒在地,四肢着地地爬着向我奔来,喊着队长救救我,我哪见过这阵仗,感觉能动弹了,只管闷头往后跑。仿佛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头看是不是错觉,一个徐明飞在天上,脸都快触碰到我的后脑勺了,深陷的黑眼圈像重度肾虚一样。 我一警棍敲下去,感觉手感脆脆的,声音也挺清脆,徐明变成很多碎片,然后又变成一个个很小的徐明,朝我脸上飞来。” “感觉那一张张嘴巴在啃咬我的脸庞、脖颈,我像赶马蜂一样扑打着,这个地方太暗了,我很快迷失了方向,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的一群徐明仍然紧跟着不放,我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跑不动了。” “终于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只手把我拉了进去,捂住我的嘴巴,我吓得挣扎,结果看到是你。” “我?”秦云有些讶异。 “对,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四点左右才来嘛?你说你知道我来了便来找我,我问外面的徐明这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也不知道,但是不说话不看他不搭理他就行了。然后我们两个就往蹄花店走去。”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两个徐明,两个你,我不知道我该相信谁,还没来得及确认你们两个的身份,面前的你马上就把电话挂断,让我不要听鬼话,现在还没出徐明的影响范围,不要乱说话。”说着,陆警官伸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我也是有些心惊,便也没有再说话,相比被徐明追着跑,和他一起还好一些,至少救了我,目前没有威胁到我,眼见到了蹄花店门口,我一路到头也在观察他,觉得虽然跟你外表一样,但是神色、走路姿势始终有些区别,最主要是他走路好像也没有声音。” “他领着我直往厕所里走,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子面前,说是真正的徐明在这里面,让我也过去帮忙救他,我有些怀疑,就问他昨晚在审讯室说他怎么去的公司上班,他回答不出,我赶紧就往蹄花店外面跑。” “可还没跑的出去,我回头望去,就看到他变得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追来,仿佛听到了一句什么要不是为了等仪式,我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看到了你。” “我手机也不见了,可能被他拿走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秦云见陆警官来电,两人面面相觑,老板不是被自己除掉了么?秦云当即挂断了电话,立马又朝陆警官打去。 叮铃铃~ 只见蹄花店厕所里传来一阵铃声,两人立即将头转向厕所,陆警官拽着秦云的手臂想拉秦云走,秦云却纹丝不动。 “你搞什么,快走啊!暂避锋芒,先逃出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后面再从长计议啊!”陆警官语气充满焦急,见秦云不动也不忍留下他一个人在此,未曾独自逃跑。 “哼,我避他锋芒?我剑也未尝不利!今日叫他魂飞魄散!”秦云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将手机丢给陆警官,慢慢往店内走去,只给陆警官留下一个装杯的背影:“帮我照着。” 陆警官眉头紧皱,还是打开手机电筒,紧跟着秦云,畏手畏脚地往里走去。 “你倒是命大,这样你都没死。” 一阵钥匙晃动声从厨房响起。 第32章 女孩 吴波拿着一把菜刀从厕所里走出:“哈哈哈哈,你那毛笔确实非凡物,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下不下得了这手,亲手杀了你这好朋友,我现在在他身上,我死他死,我不死,你可就要死咯!” “你!卑鄙。”秦云有些进退两难,进救不得吴波,退杀不得老板,甚至保不住陆世锋,该怎么办呢。 “我可是鬼啊,鬼话连篇知道吗?你现在还有一个选择,我可以放了你,甚至放了你的好朋友,只需要他留在这里。”老板伸出手指,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陆世锋,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这突如其来的抉择搞得秦云有些一头雾水。 “我还可以再告诉你那个女人的下落,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有那毛笔在,你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如何?考虑一下?”老板仿佛胜券在握,丝毫不在意上次被秦云耍过一次,静静地等待着秦云做出选择。 “何兰在哪里,我答应给你做一件事,我这一生,言出必行。”秦云认真地盯着老板。 “好说好说。”老板似乎很满足秦云答应为自己做事,脸上带着笑容满意地点着头。 “至于陆警官,他哪里得罪过你?要不我帮你做两件事?”秦云已经尽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措辞,想要得寸进尺,但是老板一听到陆警官脸色便大变,仿佛马上就要对二人动手一般。 秦云看了看陆警官,眼神中带有一丝询问,陆警官无奈的撇嘴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外面的那老太太啥情况,你认识啊?”秦云扯开话题,想拖延一会时间,能不能想到破局之法。 “哼,关你屁事,快选择,是要你们都死在这里,还是留下他,得到那女人的消息,然后,滚!”感觉老板的怒气越来越盛,眼睛都变得红的发光,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都像是吼出来。 两人的头发都快被怒吼的风吹得立起来,秦云强忍心中怒气,眼底堆笑地说道:“老板,消消气消消气,我们两个可是守法公民啊,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肯定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啊,不要对我们生气嘛嘿嘿。” “守法,呵呵呵。”老板直接跨步向前,一菜刀便往秦云劈来:“算了,不必替我做事了,去死吧,我自会想办法拿着你的笔完成心愿的。” 天空开始乌云密布起来,秦云说时迟那时快,朝旁边闪去,提起旁边的锅碗瓢盆就往老板身上砸去,陆警官也闪到一旁,提着一根烂板凳做好进攻姿态。 “你不想知道那仪式的法阵是怎么样的了嘛?”秦云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板上第三次当了,只能尝试着。 “不需要!杀了你们两个蠢货,挖掉他的心脏,有你的笔在,借他的身体,我亲自去那老头那里借他的法阵复活。” “你...” “废话少说,受死吧!” 秦云手中的毛笔终究是大威胁,老板步步紧逼,秦云终于退无可退,来到了墙角。陆警官提起板凳在老板背后疯狂地砸着,板凳都砸烂了,却被随意回头一脚,踢飞撞到墙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天空仿佛在孕育雷暴,店外面闪烁着雷光,老板有些皱眉。 一菜刀下来,秦云只得用毛笔阻挡,仿佛毛笔只能对抗灵异,挡不住这实质的菜刀,菜刀巨大的力量传来,毛笔被震地飞了出去,被菜刀滑破的小臂鲜血直流,看到老板再次高举菜刀,秦云有些绝望,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何兰,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你的救命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只见一阵耀眼的白光,那把菜刀也迟迟没有砍下,秦云左眼微微睁开一点缝隙,看着老板高举着菜刀愣在原地,眼神有些惊惧地盯着门口。 “阿云,他的本体是钥匙,想要对付他,用无憾笔毁了钥匙就是,不用担心伤害到你朋友的。”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走路优雅的女孩子跨入门内,身着白色素裙,肤如凝脂,唇若桃花,琼鼻如玉,乌黑长发,夹杂着几缕雪白,清明水灵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柔情似水地看着秦云。 这一刻,秦云仿佛感觉到一束光照到了心尖,就是对比起神仙姐姐,怕也是不遑多让,而且这声音,好熟悉,刚刚是她打的电话?无憾笔,是说那毛笔吗?思绪纷飞,刚刚的惊险都快抛诸脑后。 “你敢伤他!”只见女孩披肩长发无风自起,眼睛闪耀白芒,散发出一股令人汗毛竖起的杀意,伸出那柔弱无骨的柔荑虚空一转,毛笔便如认主般飞到她手里,虚空一划,老板便如受重击,往后倒飞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钥匙掉落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没去见我老婆呢!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也未曾伤人性命,算不上作恶多端,我只是想去看看我老婆而已~” 钥匙在地上不断地发出声音,却连震动一下都不敢。 我靠,这么猛,秦云躲在角落里暗自感叹。 “忍着点疼。”女孩撕下吴波身上的一截衣服,回头面露微笑对秦云说道,眼中白芒不在。 不再看地上的钥匙一眼,仿佛如蝼蚁般不值一提,刚刚面对老板时有些刺骨的寒意在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中消弭殆尽,女孩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青花瓷小罐罐,往衣服上倒了点,然后缠住秦云的胳膊,死死地打住一个节。 “嘶~” “弄疼你了吗?”女孩眼中有些担忧,盯着秦云的眼睛,秦云仿佛从那漆黑之中看到浩瀚黑夜,却又仿佛看到无尽星芒。 “没有没有。”秦云摇摇头,立马将头转向一边,眼前这女孩太过美丽,前面绑扎时候温柔的笑容简直要把自己心都要化了,自己的伤口也感觉在敷上药后凉悠悠的,都没那么痛了。 第33章 林芷语 再看下去可不得了,这环境下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确定,虽然自己是颜狗,但是自己的性命安危也是很重要的,那一阵白芒想想都有些怕,已经想象到惹怒他,自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宛如路边一条死狗的样子。 “那就好,放心吧,有我的独门药膏,不出两天就会痊愈啦。”女孩轻轻拍了拍伤口旁边,歪头挑眉俏皮说道,可爱的模样让秦云还是忍不住看向女孩,女孩也笑吟吟的,正毫不避讳地抬头盯着秦云的眼睛。 尽管面前的女孩子很是美丽,但是刚刚露的这么一手还是让秦云有些畏惧,而且毛笔还在她手里,自己没有毛笔简直就是战五渣。 这女孩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悄悄的望了望脚下,是有影子的,还好还好。 “你...你是谁?”秦云吞了吞口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女孩听到秦云的话语,再看到秦云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惊恐,双手有些纠结地抠着,心中透过一丝了然,那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失望,轻声地问道:“阿云,你在怕我?” 秦云和女孩对视了几秒,不知怎么回答,眼神有些不自然。 女孩有些无奈,然后回想起刚刚秦云眼神还似有似无地晃过自己手中的毛笔,是以为自己想据为己有吗?嘴巴撇了撇,眼神中仿佛有些生气:“早知道不管你了!” 将笔扔到秦云身上,转身就要走,秦云不知为何,从内心深处传来一股强烈的不舍,尽管理智告诉自己她走了才是最保险的,但是手还是情不自禁地牵住女孩的手:“别走,和我待在一起。” 女子脚步微顿,回头望向秦云,那水灵的眸子里竟有些微微湿润,樱桃小嘴有些颤抖,仿佛马上便要哭出来,看得秦云心疼不已,可身上没有带纸,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拭泪珠。 女子再也忍不住,扑进秦云怀里,双手搂住秦云的腰,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秦云双手举起以示清白,被这一幕搞得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女孩在自己怀里,小小的一团,怀里一阵柔软与温暖,鼻尖一股幽香传来,鼻翼微动,脑海中仿佛像什么炸开一般,让秦云心底生出一股莫名之意,不由用手轻抚女孩脑袋,任由女孩在怀里发泄情绪。 过了一会,陆警官醒来,看了看吴波此时躺在地上,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扑在秦云身上,发出哀嚎,陆警官薅起身旁的凳子站起来:“秦云,有女鬼!我来救你!” 怀中的女孩啜泣声渐止,耳朵微动,仿佛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正要动作,秦云感觉到腰间的衣服一紧,正在摸摸头的手,连忙伸出阻止陆警官:“自己人自己人!” 女孩听了这句话将头埋得更低了,在怀里摩挲着,嘴角微挑,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这哪来的自己人啊?也不是何兰呀?陆警官见危险似乎解除,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电筒,放下板凳坐下,抠了抠脑袋:“秦云,介绍下呗!” 秦云也抠了抠脑袋,看看陆警官又看看女孩:“额...这...” 女孩看了看秦云,擦拭了下眼睛,转过身来用清甜的声音说道:“我叫林芷语,是阿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两人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道。 陆警官心中暗道,何兰不才是她女朋友么?这哪又冒出来个林芷语?什么情况啊,算了算了,慎言,女人间的斗争不宜参与。 林芷语?看她用毛笔这么熟练,和毛笔上的林有什么关系?未婚妻?秦云压下心中众多疑惑,先救人,离开这鬼地方再慢慢问林芷语。 “怎么了?”林芷语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疑惑。 “没没没,没什么,你可以帮我问问我的同事徐明在哪吗?”陆警官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吴波的身体问道。 “没问题。”林芷语看了看秦云,见秦云点头,爽快的答应道。 林芷语一挥手,旁边的一张桌子变得干干净净,钥匙出现在桌子上,挽着秦云的手臂坐下:“阿云,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 秦云尝试了下扯出胳膊,失败,无奈两人并排坐在板凳上,和陆警官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徐明在哪?”陆警官试探性地朝钥匙喊道,虽然他觉得这老板变成钥匙有些扯淡。 “...” 钥匙没有动静,陆警官一脸问号地看着秦云,仿佛在求助,秦云又看向林芷语,林芷语微微摇头,手掌轻轻拍了下桌子。 钥匙仿佛吓得弹了两下,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陆警官的身体都应激般地抖了抖:“徐明在哪?” “厕所镜子里。” 此时吴波也呻吟起来:“嘶~啊~怎么浑身上下这么痛啊!” 陆警官看了看旁边打烂的板凳,有些心虚地望着天花板吹着口哨。 秦云走过去将吴波扶了起来坐在板凳上:“吴波,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哎?你们怎么在这,我们怎么又回蹄花店了?我不是刚出警察局嘛?”吴波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看到林芷语:“哎?云哥!你背后有女鬼啊!” 吴波赶紧往陆警官身上靠,想将自己藏起来,秦云翻了个白眼,单手扶额,怎么这一个个都是这样,按住吴波的肩膀坐下:“小吴!淡定,淡定,先坐,自己人自己人,林芷语。” 听到是自己人,吴波这才放松下来,静下心来偷偷看了看容貌,简直是惊为天人,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却紧紧挽着秦云的手臂,吴波小眼睛一眯,关系怕是不简单啊,不对啊,不应该是兰总吗?云哥玩的花呀。 “怎么能救出徐明?”陆警官又朝钥匙问道。 “现在救不了,得等天明破晓的时候,才能够把他救出来,但是你们得答应我,救他出来之后放过我。” “好。”林芷语淡淡地回答道。 第34章 救人 “我要这位姓秦的帅哥说,他曾说,他言出必行。”老板看出林芷语的战力与听秦云的话,只好将宝压在秦云身上。 秦云不知道老板打的什么鬼主意,看了下林芷语,便也爽快地答应了,既然救命恩人说放过便放过,肯定不会害自己,自己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呢,陆警官和吴波两人倒是有些欲言又止,可是碍于钥匙在,没好说。 林芷语看出二人有话想说,挥手间,一片轻纱将钥匙盖住:“说吧,他听不见了。” “为什么不等救完人,灭了他以绝后患?” “他说的是实话吗,不会有阴谋吧?” “等到破晓,不会出什么事吧?” 三人像好奇宝宝似的,七嘴八舌地问道,林芷语也不嫌烦,静静地听着他们的问题。 “阿云,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至于他,谈不上什么后患,既然阿云好像有事相问,也算是承了他一个人情,虽说伤害了你们,但毕竟没有伤及性命,对于一个怨气这么重的冤魂也算难得,阿云本就怕我,都不敢跟我说话了,我再杀他,真把当我杀神了?”林芷语看着秦云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嗔怪。 “我看他执念颇深,求饶也只念着他妻子,估计有些隐情,深情之人,饶他一命又如何,至于徐明,罢了,随我来吧。”林芷语拉着秦云的手臂起身,将轻纱收起,秦云用毛笔尾端挑上钥匙,一行人走向厕所。 只见徐明出现在镜子里,眼神惊恐地趴在镜子上。 镜中徐明脸色苍白,血色全无,见外面有光线传来,焦急地拍打着镜子:“你们终于来了,快救我出去,这里好黑,我好怕!” 但只能看到徐明的嘴巴在不停的开合,镜中一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镜中景象和现实中的厕所别无二致,灰尘遍布,几人的身影也映照在内。 有林芷语在旁,毛笔在手,秦云只觉得底气十足,站在一旁打量着上次差点在这里翻车的厕所和这面镜子,就是很普普通通的一面镜子,连边框都没有,上面蒙了一些灰尘以及一些指印的痕迹,右下角还有一丝裂痕,仿佛被什么东西撞过。 吴波走在前面,好奇地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玻璃传来几声闷响:“喂?徐警官?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徐明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紧盯着吴波的嘴,仿佛在努力辨认吴波说着什么。 “有些奇怪啊!”陆警官摸着下巴打量着镜子内的景象,自己一行人都出现在了镜子里面,经过徐明所在的位置毫无感觉,仿佛在现实中是没有实体的,而在镜子里也仿佛只是个虚影,陆警官的身影直接从徐明身上穿过去了。 “好像他也听不到我们说话哎。”秦云思考片刻后,在镜子上哈了哈气,在上面写道:“听得见吗?” 徐明歪着头仔细端详着镜子上的字,随即摇头,掏出手机,指了指熄灭的屏幕,摊手苦笑着。 “看来是手机没电了,林姑娘,你神通广大,快救他出来吧!”陆警官不知道徐明在镜子里会不会影响到身体,但是早点救出来离开这里总归是好的。 “老板,我答应过你会让她放了你的,大家也别耽误时间了,我们救完人就走。”秦云拨弄了两下钥匙,不想再欠林芷语人情,便尝试着能不能自己救出徐明。 林芷语见秦云说话,便也不再动作,看着秦云如何施救。 徐明看着镜子中的众人商量着,有些无能为力,看了看旁边打开着的门,外面漆黑一片,像是有什么怪物吞噬了一切,连将手伸出去把门带上都不敢。 见徐明眼神有些奇怪,陆警官侧着身子,顺着徐明的目光看去,镜子里面的门虽然也打开着,但是外面却黑黢黢的,也什么都看不见。 再看看自己这边的门,虽说不是很亮,但是在众人手机照射下,还是能够看到一些东西的,这异样让陆警官隐隐有些担忧发生什么变故。 只听闻一阵叮铃铃的响动,钥匙周围变得血气缭绕,众人皆感觉有股寒意袭来,老板幻化出原型,和秦云第一次见倒是长得很像。 不过浑身上下都遍布着伤痕,血迹浸透了那件灰色条纹衬衫,虽未闻到味道,但是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浓郁的血腥味,即使老板原本面目和善,这样看起来也感觉有些狰狞。 带着猩红略微发光的眼睛扫视众人一圈,眼角周围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随后向镜子前走了一步,语气却异常平和:“行吧,我试试,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等到天明时候最好。” 除林芷语外,众人见状皆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林芷语也有些皱眉,深深地看了老板一眼。 “天明时候,难道这镜子...老板还未曾掌握么?”秦云心中默默推敲着,倒也没有说出来,而且老板的身影也未出现在镜子中。 “老张,把他放了吧。” “...” “...” 镜子周围却隐隐散发出一层黑气,跳跃的黑气仿佛是无声的拒绝,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中,老板只好将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慢慢地伸向镜子。 随着老板的手触碰到镜面之时,镜面仿佛水面般,荡漾起了道道涟漪。 “抓住我的手!” 徐明处在安静的环境太久,突然来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深陷门外景象的思绪也回过神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看着几根手指穿过镜面朝自己伸来,虽说外面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手也满是鲜血,看着狰狞无比,短暂犹豫后便伸出手想要抓住老板的手。 镜子周围黑气俞盛,仿佛在阻止老板救人,老板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竟有些微微颤抖,看得出有些吃力。 老板牙关紧咬,身上红色的气势大冒,却仍难以将手完全伸进去,与镜面的黑气僵持不下,黑气飘散着,跳动着,凝聚着,渐渐生出一张面庞,秦云握紧毛笔,陆警官紧握拳头,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这焦灼的一幕。 第35章 恶念 轰隆! 天空一声闷雷炸响,仿佛劈到了在场的每个人心头上,众人的脸也被照映地有些苍白。 “啊!” 老板发出一声惨叫,手掌与镜面瞬间分开,后退几步,秦云下意识地接住老板,竟是有实体的,不是鬼魂么? 老板躺在秦云的怀里,眼神有些奇怪,看着秦云,眼底有些莫名意味,这人竟然不怕自己,还帮助自己,刚刚自己可是想要杀了他。 外面开始下起大雨来,打得外面篷布哗哗作响,伴随着狂风大作,强劲的风席卷小店内,厕所门也被吹得砰砰作响。 再看向镜子,黑气脸庞也已经消散,镜中徐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在不自觉地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大,身体愈发靠近镜子。 镜中的厕所门也是在不断地撞击着,虽然众人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想必徐明听到了什么动静吧。 “老板,什么情况?”秦云感觉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徐明那边似乎有些危险,连忙准备求助老板,不过林芷语在一旁捏了捏秦云的手臂,神色淡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镜子平时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经常找他聊聊天啥的,以前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按道理来说,我俩都没有伤害过人,只是太久没与人交流,喜好捉弄于人,解闷罢了,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这样,他好像不想放你朋友出来。”老板皱了皱眉,站起身决定再试一试。 “所以我说天明破晓时候最好呢,那时候他实力最弱,加上这位姑娘在,最好将你朋友救出来。” 老板走在镜子面前却愣住了,众人也目瞪口呆地盯着徐明背后。 徐明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回头望去,看见一团黑气逐渐勾勒出一道身影,灰色条纹衬衫,浑身伤痕,没有血迹只是一味往外散发着黑气,那双眸子充满了恨意,面露凶相,杀气凛然,令人心惊。 “你的恶念么?”林芷语轻声喃喃道。 “嗯。”老板轻轻点头。 恶念伸手,徐明直接被摄于手上卡柱脖子,在半空中无助地挣扎着。 “住手!”陆警官高喊,甚至想冲进镜子,只传来一声闷哼,镜子完好无损。 哒哒哒~ 厕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秦云等人立刻回头看向厕所门口,没有人出现,只见镜子中的厕所门外走进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一身朴素的打扮,脸上确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楚模样,怀里抱着一团基本成型的肉团,看样子像是个小婴儿。 不知为何,镜中的声音又能传出来了,可是徐明已经快晕厥过去,发不出一点声音,也无法验证是否能够传声了,秦云等人看着也只能干着急,无能为力,林芷语貌似没有出手的打算。 女子停在恶念身边,虽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她隔着镜子,仍旧紧紧盯着老板。 “老张,你不想来救我吗?”女子模糊的面部扭动,声音满是温柔,摇晃着怀里的婴儿:“看,我们的可儿,多可爱呀,她说她很想你。” “可儿...” “老婆,我想!”老板眼中猩红简直要将整个厕所都照的通红,嘴唇有些颤抖:“我已经找到复活的方法了,马上就可以来找你了!” “机会不就在眼前么?” “机会不就在眼前吗!” 一柔一怒两道声音传来,老板恶念向前一步,带有一丝激动,黑气飘荡在周围: “再把你面前这个条子宰了,凑够九颗心脏就可以举行仪式了!我们就可以去见春晓了,你已经在外逍遥太久了,久到连仇恨都忘记了吗!” “我...”老板看了看周围人茫然的目光,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不知如何作答。 “春晓不会想看到你杀人的,先放了他吧。”老板心中很乱,有些垂头丧气,但见徐明已经两眼发白,已经快断气了,还是准备先救下徐明。 “废物!”恶念怒视着老板,浑身黑气呼之欲出,瞥了一眼手里的徐明,冷哼一声,丢在了一旁。 徐明摔倒在地,佝偻着身子,摸着脖子喘着气,满脸涨红,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秦云有些感同身受,想起了在邻居家的遭遇,拼命地想着破局方法。 “老张,你...已经忘记我了么?”温柔的话语中带有浓郁的悲伤与失望,听得老板心脏都快碎裂。 “我没有,我没有!”老板的声音有些颤抖,血泪流出眼眶,双腿弯曲竟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可是我没有办法啊,三十年了,三十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要再见你,可我,出不了这方囚笼,我试了各种办法,可我出不去啊!” “且不说我们出不了这里,仪式也未必是真的,我...我这辈子怕是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本就稀疏的头发变得更加乱糟糟的,整个人已经陷入崩溃之中。 “哎~”恶念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人本就一体,老板所说的一切他何尝不知道呢? 他之所见皆为自己所见,他之所想皆为自己所想,沉默片刻,将女人怀中的婴儿抱过来,轻轻抚摸着,女人和婴儿却像流沙般散去,镜中不再有女人踪影,恶念眼底也泛起思念,一行清泪划过: “三十年了,也不知道春晓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好,还活着么?” 屋外的大雨将两人的哭泣声掩盖,留与他们最后一丝尊严。 这一幕让秦云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被他们散发出的浓烈情感所触动,不由有些伤感,三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三十年呢? “复活仪式是假的,你们别想了。”林芷语清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 “什么!” 老板和恶念的声音同时响起,有些沙哑,抬头望向林芷语,眼神中夹杂着些质疑,可林芷语实力至此,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和必要,两人有些认命,也有些不甘,头颅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6章 吃饭 “天道悠悠,轮回难及。世间幸得遗憾,世人方知岁月不可逆,方知珍惜。若是区区九人性命便可复活一人,那才是真正的笑话,所谓复活仪式,不过是重塑身躯,作为傀儡,为一方邪祟做嫁衣罢了,回归的非是本人了。” “这...”老板身上的血气、恶念身上的黑气都有些飘摇不定,隐隐有些消散的迹象,身躯都快瓦解,执念至此,虽苟活于镜中,身上无血气加持却还能苦苦支撑三十年,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可眼见希望消散,连心中那位也未必还存于世间,老板也有些撑不住了。 “何必如此呢?”林芷语轻笑一声:“你们不是帮了阿云一个忙吗?可以让他帮你们呀!” “啊?我!”秦云懵逼地看着林芷语,再看着老板和恶念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希冀:“啊对,你们跟我说说情况,然后我想想办法帮你们。” “真的?!”老板和恶念异口同声道,仿佛重拾信心,身遭飘摇的气息也稳固了些。 “嗯,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言出必行,可你,真的能帮得了我吗?”恶念上下打量了番秦云,除了身上的毛笔,平平无奇一小子,可那毛笔徒有伤害,也帮不了自己,疑惑地看向林芷语,这女子实力倒是不俗,懂得又多,说不定还能帮帮自己。 看着恶念怀疑的眼神,秦云有些不忿,想要回答又有些犹豫,答应了却做不到,很不符合自己为人,可不答应,自己丢了面子事小,徐明还在镜子里呢,万一遭到不测... “自然是能的。”林芷语自信地替秦云回答道。 “那就好。” 见林芷语都开口,满身黑气的恶念拉着徐明走出镜子,随后与老板对视良久,向老板伸出手,两人握手,黑气与血气交融汇合,最终变为一体,恢复成秦云与吴波第一次来吃饭时的模样。 分开三十年,今日善念与恶念重聚一身。 “来坐吧!”老板清理出一张桌子,可能是为了避免法力浪费,只是大门紧闭,将外界隔绝,引众人坐下,端来一些吃食: “都饿了吧,来坐下一起吃点东西。” 桌上倒是琳琅满目,什么狼牙土豆、炸鸡架、卤肉、蛋糕、鸭货,满满一大桌子,经典的美食街夜宵。 可秦云回头看了下空荡荡的厨房,虽然有些饿了,但有些不敢动筷,陆警官等人也是如此,老板搓了搓手,讪讪地笑道: “都是干净的,放心吃吧,我从旁边小摊上顺来的,反正今天下雨,他们也卖不掉了,我实在没啥可招待大家的。” “这不是...”吴波欲言又止。 “偷么?谈不上,他们基本都是半夜还在外打拼,容易沾染些东西,平日我在街边装装算命道士,让他们免遭邪祟,勉强算的是互惠互利而已。”老板怕影响众人心中的印象,连忙解释道。 “哦!那天晚上那个道士是你?难怪有些面熟!”吴波恍然大悟,昨晚进店时是说咋还挺面熟的。 林芷语夹起一块狼牙土豆放在嘴里,小嘴慢慢咀嚼着,糖醋麻辣的香味在嘴里炸开,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冷女神也不由微微点头,众人方才放心地开始动筷。 “哎!徐警官,你是咋来的,怎么进的镜子里啊?”吴波有些好奇,其他人不熟,云哥又和林芷语紧挨着,不好插话,只好找徐明闲聊。 徐明还沉浸在镜子里呆了一天的恐惧中,才从死亡关里走出,嘴里不停地吃着东西,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听到吴波的话,口齿不清地回答: “不知道,就那天看了一眼镜子,回去后老听着有人在我耳边喊我帮忙,迷迷糊糊地就去了,睁眼就在镜子里了,电话也打不通,后来手机也没电了,饿死我了,一天没吃饭了。” “不好意思啊徐警官,这不是听到复活仪式了,我正好前面因为一些原因,比较仇视你们,所以...”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不停地鞠着躬道着歉。 “算了算了,最后你不也没伤害我吗?你请我吃了这顿饭,就抵了。”徐明有些大度,见了刚刚那一幕,动了些恻隐之心,觉得有什么隐情,便也不打算追究老板囚禁他一天的行为:“不过,我还要吃一份蹄花。” “好嘞好嘞,谢谢徐警官!我这就去顺...我这就去弄!”徐明的玩笑话缓释了老板的内疚,连忙又去端出一份蹄花。 “噗嗤!徐警官,猜猜这是谁?”吴波顶了顶徐明的胳膊,小声蛐蛐着。 “不知道,没见过呢?”徐明摇了摇头,嘴里还包着一大口蛋炒饭,口齿不清地说道。 “林芷语,秦云的未婚妻。” “未婚妻?”徐明有些惊讶,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看的未婚妻。 “对!贼厉害,一巴掌就把老板扇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这么厉害?”徐明差点把炒饭喷出来。目瞪口呆地盯着吴波,老板的实力自己是领略过的,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居然被一巴掌打败,悄悄地打量起林芷语来,心中八卦道:“林芷语...林正英的后人吗?” “那当然,简直是战神,有她在,今晚咱们啥都不用担心了。”吴波伸出一只手,你看看哈: “秦云,林芷语,难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不是翻云覆雨啊!太合适了,哈哈!” 吴波讲八卦有些激动,声音不觉有些大,突然看见回来的老板和林芷语正看向自己,吓得吴波手里的奥尔良鸡腿都差点掉了,默默地低下头去啃着鸡腿,不敢再吱声。 “哦!你说你的毛笔是女朋友送的,那看来就是这位林姑娘了吧?难怪上次这么上心。”徐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看了一眼林芷语,想起秦云的毛笔:“你咋认识的这么好看的姑娘的?” 果然聊八卦的心在哪里都不会熄灭,上一秒才从死亡关走回来,这一秒就八卦上了。 第37章 何兰踪迹 “女朋友?” 林芷语轻柔的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此时秦云却觉得语气中带有一丝凉意,手臂都有些冷嗖嗖的。 “咳咳,老板,你先说说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我会想办法的。”秦云额头闪过几道黑线,赶紧岔开话题,免得这哥几个把自己问死。 “不着急不着急,对了,你不是还想知道上次来救你的美女的消息吗?我先告诉你吧,看你挺着急的。” “美女?阿云...” 秦云不禁打了个冷颤,感觉到手臂上的小手抓得死死的,再看看林芷语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柳眉紧蹙,秦云咽了口口水,不敢开口。 “你小子还挺有福气的嘛,身边全是大美女,昨天那个美女那么晚那么危险还能带警察来救你,连衣服都没换,穿个睡衣就来了,今天这里还有一位神通广大的林姑娘,嘿嘿~” 老板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然不依不饶,开着秦云的玩笑,可能是好不容易看到了逃脱的希望,说不定马上又能够见到妻子。 自己平时孤孤单单的,现在热热闹闹的场景,不由让他心情大好。 “睡衣?”林芷语醋意渐浓,语气也有些吃味起来,手上的力度不由加大了几分。 吴波和徐明也在旁边看着热闹不嫌事大,吃着东西看着戏,咧着嘴傻笑着,丝毫没有为秦云解围的想法,就连正直的陆世锋也耳朵微动,脸上带了些笑意。 “朋友,只是朋友,有一天晚上,我在公司帮她打跑过流氓,救了她,她很感谢我。” 秦云痛得直吸冷气,咬紧牙关,看着林芷语说道,用手抠着林芷语的手,那柔软的手感已经被疼痛所掩盖。 “朋友?”林芷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问道,甚至夹杂着一丝敌意,尽管这位女子自己从未当面见过。 “同事,只是同事,她叫何兰,是我领导,以前比较照顾我,没什么其他关系。” “照顾?” 林芷语仍旧咄咄逼人,仰头贴近耳边,吐气如丝,香风拂过秦云的脸和耳朵,热气惹得耳朵痒酥酥的,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现在紧紧盯着秦云的眼睛,眼底满是占有欲,浓郁的仿佛快要溢出来,让秦云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挪开目光。 “嘶...以前没钱吃饭,接济过我两顿,何况昨天还救过我呢,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要救她的,好了好了,先说正事。”秦云轻轻抚摸了下林芷语的头,指尖略过那柔顺的发丝,残留一抹幽香。 秦云亲昵的举动让她有些心跳加速,脸颊染上一丝红晕,林芷语头偏向一边,冷哼一声: “哼~有我在,你怎么会有事,要不是我当时...” 不过最后林芷语也是放过了他,手倒是始终没有离开秦云的手臂。 秦云感觉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小了些,松了口气,女人简直比鬼怪还要难对付,拍了拍手臂上的小手再次抚慰后,赶紧让老板说回正事。 “老板,别扯这些了,咱们先说正事!” “啊,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跑了吗,我回去找我妈聊天的时候,看到旁边美食街的公交车站台经过了一辆公交,我晃到了一眼,你那位朋友就在里面。” 老板看着眼前的一幕,语气中也带有一丝揶揄,看来秦云跟自己一样,是个妻管严呢。 “公交?凌晨两点过还有公交?”秦云皱眉,回忆起昨晚分别的时间,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那个抬脚的动作,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在登车哎。 “昂,对,以前我还试图坐那辆公交离开这里,可是只能在车上,下车后别说找人了,差点落得个魂飞魄散,还好又坐上了车,兜了一圈回来待在这小店里,混吃等死。” “那上面危险吗,她有事没?”秦云关心道,随后意识到什么,偷偷侧目看了眼林芷语,没做什么反应,怎么有种出轨的感觉? “不算吧?我挺多年前坐的了,车上一般也是些跟我一样的鬼,就像平时大家坐车一样,也没谁随便动手什么的。”老板眼睛往左上角瞟着,回忆着当时坐车的场景。 “全是鬼!她一个大活人在上面会很危险吧!这都一天了,可别出什么事啊。”也顾不得手臂了,秦云语气有些焦急,何兰要是出事了,自己怕是会此生难安,毕竟是因为救自己而出事的,这次林芷语倒也没有动作。 “也有可能,昨晚是凌晨四点过左右经过的这里,待会你看看能不能遇上吧,这公交也不是每天都从这里过,不太懂它的时刻表,而且就算你上去后见到她,下车地点也不一定是人间哦,一定要小心。” “四点过,所以你昨晚叫我四点四十四来找你?” “啊,那倒不是,纯粹是想吓吓你。” “...” “不是人间,还会是什么地方?”秦云想多了解了解情况,加大救出何兰的把握。 “不太清楚了,只是路过的一些站台,外面的景象我敢肯定不是现实,那场景太诡异了,我作为一个鬼都有些害怕,不敢下车,怕是有殒命之危,连鬼都做不成。”老板摇摇头,对公交车也很是忌惮,回忆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何兰的情况我们知道了,把门打开点吧,看看有没有公交车经过,你再讲讲你的事,我看看怎么帮你。” 秦云心中盘算着怎么上公交救人,时间还早,也没忘记答应老板的事。 吴波和两位警察在一旁有些插不上话,被这鬼公交也是惊奇到,默默地吃着东西,等待老板说话。 “哎~” 老板挥手将店门打开,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仿佛仅是提到,便触及了心底的软肋,情绪上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悲意。 周围场景变化,如染料泼进了画卷,众人身临其境。 第38章 回忆 老板名叫张余歌,余歌,余生长歌,在那个年代,还是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虽然张老板父母只是一介目不识丁的农民,靠种地为生,但还是花了五个鸡蛋向留在当地的支教老师请教的。 张老板父亲早年因病去世,徒留母亲柳芳一人拉扯大,在那个年代,一名女子能将张老板拉扯大也算是不易,仅有一子却仍家徒四壁,周遭亲戚也避瘟神般,离得远远的,生怕开口借钱。 张老板从小受尽同村人冷眼却还是整天笑呵呵的样子,长大后老板身强力壮,挑起家中重责,还是选择时常帮助邻居,邻里关系也改善了不少,同村的人开始夸他善良、懂事能干,毕竟自己准备出去讨生活,柳芳一人在家,远亲不如近邻。 张老板也争气,十七八岁就先跟着村头掌勺的厨子打了两年杂,师傅看他舍得干,踏实,会来事,也是教了他真本领,后来在村头流水席沉淀了几年,恰逢当时社会发展迅速,张老板也算是抓住了机会,将存了几年的家当都砸了进去,在县城里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一家蹄花店。 一手好手艺,加上为人面善、会处事,吸引了不少人来光顾,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起来,生活也宽裕了些。 过了几年,深冬的一天,在店外碰到个没钱吃饭的女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在外面冷得发抖,张老板见她可怜,便请她吃了一碗蛋炒饭。 女子也能感受到老板的善意,尽管满手冻疮还是主动提议帮忙洗碗,老板有些不忍,便让她在店内待着,天黑的时候,张老板准备关门,见女子还不走,便问她去处。 女子自然便是苏春晓,她不想再流浪,怕被赶走,连忙提出自己可以帮忙干活,很勤快的,不需要工钱,管饭,晚上让她睡在店里就行。 张老板问她家人呢,苏春晓垂眉,摇摇头,闭口不答,老板也不忍如此寒冬腊月让这么一个女孩子出去流浪,寒冷不说,也很危险,正好生意越来越好,正缺人手,老板也同意了。 从此,蹄花店里本来一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变成两人男女搭配,一前一后,苏春晓确实如她所说,干活很勤快,于是张老板到了月底,下班时候还是给了她一笔工钱。 苏春晓拿着钱有些愣神,眼中有些湿润,犹豫了下,接过钱捂着嘴,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头微微歪着,在暖黄的灯光下,还有些可爱: “谢谢你,老板!” 苏春晓本就和老板年纪相仿,小了几岁,模样也是十分可人,天天一起待在店子里,也有不少老顾客调笑是不是小两口,老板看着苏春晓的眼睛,觉得氛围有些暧昧,干咳了两声,将眼睛挪开: “小苏啊,拿着钱去买点吃的,租个房子,好好干,年底还给你分红。” “好!” 第二天,苏春晓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踩着一双小白鞋,长发飘飘,满面笑容,灵动地跳进店里,张老板只记得那天店外的光格外地耀眼,不知是来自太阳,还是苏春晓,蹦蹦跳跳的苏春晓身上像是沾染了一身金光,这个场景,此生难忘。 “老板,好看吗!”苏春晓像只小兔子,牵着裙子绕着张老板面前蹦跶了两圈。 “好看...好看。”张老板被惊艳得也有些呆,嘴角微挑道。 “有眼光,奖励你一份桃酥。”苏春晓见到老板欣悦的目光,也不由大喜,举起手里的桃酥到老板面前邀功。 “哟!老张,你的小媳妇给你买吃的来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旁边的老顾客又开始调笑起来。 苏春晓半掩在长发下的耳根唰的红了,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将桃酥按在张老板怀里就低着头跑到收银柜后躲着。 “哈哈哈哈小媳妇害羞了。”店里的顾客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老板举着桃酥挥了挥手,乐呵呵地笑了笑,让顾客们别再为难苏春晓了,不过众人的调笑也让张老板心中有些微妙。 自己以前穷,家里没条件,加上店子上生意忙,自己也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自己三十岁了,也算是到了岁数,母亲以前提过几嘴,自己没放在心上,身边也没合适的人,便也不了了之了。 张老板回到后厨,打量着前台的苏春晓,苏春晓像是察觉到了目光,回头看过来,张老板连忙转身,装作忙碌的样子,手忙脚乱的模样让苏春晓忍不住轻笑,这老张,还挺有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老板,待会下班等我一下。” “哦,好。” 等下了班,苏春晓让老板用布条蒙着眼,坐在餐桌上等着。 “小苏,你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呀?”张老板蒙着眼,笑着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苏春晓手指轻点了下张老板的额头。 “你把灯关啦?小心路...火柴?”听到一声关灯的声音,又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张老板略微皱眉,不知道苏春晓在搞什么名堂。 “当当当当!” 眼前布条被扯去,周围漆黑一片,唯有眼前一块不大的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写着生日快乐。 “人家城里人都兴这个,生日快乐哟!”苏春晓也坐在一旁,眼里跳动着烛光,笑吟吟地看着张老板。 “谢谢你啊,小苏。”张老板有些不知所措,咽了咽口水,仿佛嘴唇缝在了一起,有些张不开嘴,哽咽地吐出几个字。 自己从小清苦,母亲也给不了太好的物质条件,历来生日那天也仅有两个煎鸡蛋,自己也会从前一晚上就开始期待,母亲疲于生计,平日里对自己的关心也少。 此外,再无人真心关心自己,如今一位女孩如此关心自己,确实有些感触。 “哎哟,老板,谢什么谢啊,我该谢你收留了我才对。”苏春晓两只手扶住张老板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第39章 吴大师 张老板握住脸上的手,温热柔软,不忍松开,两人在烛光下对视良久。 “老板,快一起吃吧。”苏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扯回来,手忙脚乱地找着刀叉,开始分蛋糕。 “小苏...”张老板看着苏春晓切着蛋糕,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善良、勤劳,一个很好的人。” “那我们...以后要不要一起搭伙过日子?” 苏春晓咬着嘴唇,烛光照在脸上更显红晕,低头轻点两下。 在小小的蹄花店,两人私定了终身,没过多久,便回老家办了酒席,领了证。 刚开始,日子过得很是甜蜜,柳芳也是十分高兴。可过了两年,苏春晓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老家的邻居也有些指指点点,柳芳一个人在农村里也有些直不起腰。 张老板生意越做越红火,不能时常回去,放心不下柳芳,本提议接她来县城,可是她舍不得过了这么多年的土地,执拗的待在那里。 柳芳多年的倔脾气张老板自知拗不过,只得让柳芳在老家,柳芳本来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却也因同村人的背后蛐蛐,对苏春晓颇有微词,张老板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回家的时机更少,自己也是带着苏春晓四处求药。 “老张,你要不再娶个吧,别耽误了你张家血脉。”苏春晓近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眉眼中藏着忧虑,长此以往恐生心疾。 “春晓,瞎说什么呢?我家又没有皇位继承,就是没有孩子又怎么,我有你就够了,别去管别人说什么。” 看着老张笃定的态度,苏春晓也有些欣慰,笑了笑,不再提这事,强忍喝下那些很苦的药汤。 又过了数月,听闻县里来了个老道士,算卦道术都很厉害,一天只算三卦,还没有错过,不仅是求姻缘问事业,算前程算福祸,有户人家去求子嗣,喝了碗符水,没过半个月,还真怀上了。 只不过这位老道行踪不定,想要见到全靠缘分。 老张抱着试试的态度,四处找人打听,过了几天听说这位老道可能出现在了旁边一个村镇,给苏春晓说了声,老张赶忙便提着一堆东西赶到村子里。 村口已经停了不少的自行车了,甚至还有些汽车,老张看了看手里的礼品,掂了掂,感觉此行有些希望渺茫,叹了口气便走进去。 在村头情报队口中得知,老王家的儿子前两天去水库玩,身上的护心锁断了,回来啊就高烧不退,一直胡言乱语的,想往河边儿跑,吃了药啊也不见好,怀疑是被水鬼拖了魂儿,正好这吴大师经过,准备大显身手。 跟着前面稀稀落落的人,老张走到了老王家,院子里已经站着不少人,都在好奇地踮着脚往里看,院子中间是一位穿着一身青衣道袍的干瘦老者,两鬓斑白,仙风道骨,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背负一剑匣,手持拂尘,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正围绕着一个木板打转,木板上躺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嘴里塞着一块破布,身上缠绕着藤条,翻着白眼,正在奋力挣扎着,像是被束缚的一头猛兽。 木板下方由糯米划出几道印记,老王抱着一只刚放完血的大公鸡在旁候着,血还在滴答滴答地从脖子上的刀口流出。 老道不断地将拂尘拍打在男孩脸上,每次拍打都有若隐若现的嘶吼声,众人也是微微后退几步,而老张则自告奋勇站到了最前面。 最后老道双指捏符,凭空生火,点向男孩眉心,本一直翻着的白眼闭上,老王怀里的大公鸡突然开始扑腾起来,挣脱束缚想往外跑,老道拔剑向攻击掷去,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男孩也在木板上停止了挣扎,老道收剑:“这小鬼已被贫道斩灭,小孩已无大碍,让他安心休息一晚便好。” 这一幕也是震惊众人,众人拍手叫好,向老道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所求,希望能得到高人指点帮助。 “呵呵~”老道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慈眉善目地笑着,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一天也仅能算上三卦,要看是否与贫道有缘。”挥手示意大家先停停,环视着周围的人,在老张的方向微微一顿,接着环视完一圈。 “你所求为何?” 老道负手走向老张,上下打量着。 “吴大师,我...” 老张左右回首,发现老道确实看的是自己,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竟真能被选中,刚准备将东西递给老道。 “哎~”老道抬手打断,笑呵呵地说道:“贫道看你与我有缘,直说便可。” “大师...我...”老张有些支支吾吾的。 “大家皆散了吧,今日缘尽,到此为止,有缘自会再见。”老道看出老张有些难言之隐,向众人拱手,大家也虽有遗憾,却都纷纷识趣地散去,不愿交恶,随后老道带着老张行走在乡间小道上。 “贫道看你面相淳朴,想必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来,身无邪气,非是鬼怪,看你年纪,正直壮年,非为求医,啧,你...”老道掐指的手一停,回头望着老张: “可有婚配?” “大师,有,我这结婚几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孩子,检查过了也没有什么问题,到处寻药,听说大师您道法超然,能不能帮我看看。” “哦?” 老道让老张伸出手,端详了一下掌纹,再要了老张和苏春晓的生庚年月,闭眼望天,手指继续掐算,嘴中沉吟着,确实有种高深的气场。 “你命有孤煞之象,所以你父早殒,你母亲身体也不太好,本无姻缘,怕是难有子嗣。”道士皱眉,摇头轻叹。 “啊?大师,那该怎么办啊!”老张听闻甚是着急,自己从未见过老道,却是说的准确无误。 “你运气不错,得贵人相助,相必就是你那位贤妻了,可你命中无子,难啊~” 第40章 药引 “大师,求求您帮我,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我有的都可以给您!”老张有些着急地拉着老道的衣袖,好不容易有根救命稻草,看出了自己的境况,难是难,一定有机会帮助自己,千万不能错过了。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给你一个药方,可是还差一味药引子,只是这药引...” “大师,什么药引?” “罢了,你随我来吧。” 老道带着老张一路走了几个小时,老张都累得有些口干舌燥,平日都在厨房,不怎么走路,饿死的炊事员都有三百斤,这一段路对老张来说也是有些难熬,但是想着为了苏春晓以后能够不受人非议,自己一家也能和睦相处,只得坚持。 老道倒是一路轻快,连汗水都没出的感觉,果然是高人。 “到了。” 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小庙,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些摇摆的杂草和枯树,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大师,这...” “这是以前的城隍庙,破败了,今晚我们就在这过了,多的你也莫问,随我来。” 咯吱~ 推开庙门,里面传来一股霉臭味。这庙确实荒废了不少时日,屋面都长满了青苔,下方的青石砖也裂了不少,院子里全是杂草、枯叶,连院门的锁都锈迹斑斑的,应该有段时间没人进来过了。 庙里冷嗖嗖的,天色今晚,有些黑漆漆的,庙中供奉神像的供桌像是被谁洗劫过,只有一个打翻的香炉,下面垫着一块烂糟糟的桌布。 老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根短香,将香炉摆正,点燃插在里面。 “你来。” 老道拿出一把符纸,递给老张烧完。 老张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刚烧完便被老道提着肩躲在供桌下方,不知那香是什么材料做的,烟雾缭绕,整个庙都变得有些朦胧,异香扑鼻。 咳咳~ 没过多久,庙门方向传来一声老妪咳嗽,老张心中百般疑惑,可看到老道淡定自若的神情,还记得老道前面说的莫要多问,便没再开口。 随后供桌上方仿佛传来一阵咀嚼声,自己前方出现一双三寸小脚,穿着一双绣花鞋,正踮着脚,老张瞪大眼睛,往旁边望去,身边的老道竟然不见了! 压低呼吸,捂住嘴巴,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自己可不能死在这,春晓还在等着自己,身体却还是不由地颤抖,就连仅有的月光仿佛也被遮蔽,老张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寒意在往桌下涌。 眼皮好沉,好沉... 一缕阳光照射在眼上,老张瞬间弹起来,抓起旁边的杂草,警惕地看着周围,老道正盘坐在一旁。 “大师,昨晚怎么回事...”老张感觉有些头疼,浑身酸痛,回忆不太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老道嘁了一口,胡子都快气歪了。 “昨晚你点完符纸,说你困然后就睡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想你帮我挖一下这神像下面的土,还得老道自己动手,你倒是睡舒服了,哼!” “呵呵,不好意思啊大师。”老张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拿去吧,回去和你媳妇一人一颗,然后同房,不出一月便可。” 老道翻个白眼扔过去,说罢便挥挥衣袖。 “吴大师,这药怎么卖的?”老张不想白白受人恩惠,想要出钱买下。 “不卖,相遇即是缘,下次请我吃饭便可,回吧,你媳妇儿该着急了。” “好,好,谢谢大师,以后我的店您随意来。”老张向老道鞠了几躬,便往家跑去。 等到家已是九点过,苏春晓已经在店里,两眼通红地望着店门,像是一宿没睡的样子。 见到那道有些魁梧的身影终于出现,苏春晓的心终于放下,往老张身上奔去。 “你死哪儿去了!”苏春晓的声音带有些哭腔。 “我碰到吴大师了,他带我去取药了,你看!”老张亲了一口苏春晓的额头,看着苏春晓的眼睛,满是心疼,一日的疲乏也不在乎了,只因苏春晓值得。 “我们先把药吃了吧。”老张将昨日一天的经过述于苏春晓后说道。 “嗯...”得知药用,苏春晓害羞地点了点头,轻轻砸了砸老张的胸口,待老张关了店门,一起往家走去。 “什么!你怀孕了!”过了一个多月,老张听着苏春晓的话语,激动地就想冲过去把她抱起来,但还没到身边又停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 “嗯...这几天一直犯恶心,就去医院查了下。”苏春晓的脸上也是出现喜色,老张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两人的前路已再无阻碍,终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吴大师真的是高人啊!春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干活儿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好。” 可是没过两天,苏春晓心疼老张太累,尽管请了一个人来帮忙,还是忙得不可开交,便经常坐在收银柜,收收钱,捡捡碗,喂喂经常来店里的一条小流浪狗,看着老张忙里忙外,赚钱养家,平平淡淡,倒也是幸福。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一个身上破破烂烂的乞丐停留在门前,引得门口的食客都有些不悦,苏春晓见那乞丐盯着自己,年纪也挺大了,想到自己以前的流落街头的日子,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便出门让乞丐等了一会,然后让老张炒了碗蛋炒饭,加了一些菜,拿出去给那乞丐,乞丐道谢,连忙拿起便大口大口地刨了起来。 这乞丐虽然一副落魄的样子,但眼神清澈,尽管刚刚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却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身上破破烂烂,脸上却是没有脏兮兮,身上也没有臭烘烘的,应该只是遭遇了变故。 苏春晓拿出几张毛票塞给乞丐,本就心地善良,做做善事,也是为孩子将来攒些福报。 “你可服用过一些来历不明之物?”乞丐端着碗与苏春晓闲聊着,说话倒是文绉绉的。 第41章 闹事 “没有,可是有什么事?”苏春晓摇头,眼神中带有些疑惑,反正也没什么事,便与乞丐聊着天。 “呵呵~无事,承你一饭之恩,赠你一物,可保平安。”说着,乞丐摊开手掌,递过去一个梨形的玉石。 “这...我不能收。”苏春晓连忙摆手,自己做好事并未图这些回报。 “无事,收下吧,给我这老乞丐一些梨就行了。”苏春晓并未多想,只觉得这乞丐有些奇怪。 “梨?好吧。”乞丐一再坚持,苏春晓推脱不过,还是收下了,让老张提出一些梨出来。 “这孩子可有姓名?”乞丐目光似有似无地看向苏春晓的肚子。 “张可儿。” “不错不错,望你夫妇二人日后多行善事,此玉佩莫要离身,或许...吴某先走了。”乞丐卖了个关子,将碗放在桌子上,袖子擦了擦嘴,提着梨大摇大摆地离去。 老张和苏春晓站在店门口,端详着手里这块玉佩,浑然天成,尽管两人是个外行,也能够看得出这玉佩价值不菲,想要还回去,早已经不见乞丐身影。 “梨?离?寓意不太好吧,材质倒是挺好的,你怀孕了,还是不要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丢了也可惜,等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吧。” 老张出入社会十余年,知道人心不可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一顿饭而已,不值这个玉佩,这么好的材质不知道可以拿去换多少饭了,为了苏春晓着想,老张还是将玉佩放进了收银台抽屉里。 “嗯,听你的。”苏春晓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这么累,可能怀孕都是这样的。 “春晓,好好休息吧。”老张看着苏春晓顶着的大黑眼圈,心里有些心疼,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想给苏春晓带来更好的生活。 没过几天,晚饭时间,蹄花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身道袍,一手拂尘引得众人侧目。 “老板,来份蹄花,再来半斤酒!” “好嘞!”老板在厨房里高喊一声,然后端着菜出来,见到桌上之人有些愣住,小跑过去把蹄花放在桌上。 “哎哟,吴大师,您今个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真是蓬荜生辉啊呵呵~” “春晓!快过来!”老张向收银柜的苏春晓喊着。 “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 几天时间,苏春晓的黑眼圈更重了,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见老张情绪高涨,手抚摸着肚子,笑骂着慢步走来。 “上次贫道见你眉间愁思不解,如今一见,喜上眉梢,如沐春风,看夫人孕气在身,真是可喜可贺呀!”老道抚摸着他的山羊胡,看着苏春晓的肚子,一脸满意的样子。 “还是多亏了您啊,吴大师,您的大恩大德我此生难忘,以前我说的随便吃,我再去给您做点,吴大师慢用啊。”老张指着蹄花说道,随后风风火火地跑回厨房。 “无妨无妨。”老道拿起筷子斯文地吃起来,苏春晓陪在一旁聊着天。 此时,店外走进来一行人,看模样年纪不大,却是满身痞气,穿着一身潮流的皮夹克,顶着大平头,每人手里提着一把四五十厘米的开山刀,为首之人一脚踩在桌上,大喊老板出来。 旁边吃饭的人有认出身份的,放下碗出店门躲得远远的,也有胆子大的站在店门口观望着。 “哟,那不是蔡壮嘛,那位的侄子,常年混迹在黑社会,带一帮小弟,到处收保护费。”旁边围观的群众在小声地交流着。 老张走出来,见那蔡壮头不可一世地仰着,嘴里叼着一根烟,踩在桌子上的大腿不断地抖动着,满脸堆笑拱手说道: “哟,蔡大哥,今儿个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扯没用的,哥儿几个保护你们这么辛苦,钱不用交的?”蔡壮骂骂咧咧的,一脚踢翻凳子,拿起大刀指着老张,露出手臂上那骇人的刀疤,眼神里全是凶厉。 老张眼见着生意被这么坏了,也怕这几人伤害到苏春晓,准备认栽,拿钱了事。 “这大白天的,谁家狗放出来乱咬人啊?”空荡荡的饭店里,就只剩老道还坐在那一桌悠闲地啃着蹄花。 “你特么的,找死啊!”蔡壮寻着声音看去,几名小弟围了过去。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诸位请回吧。”老道嘴上的动作没停,啃得贼香。 “我回你妈!” 蔡壮面目狰狞,一刀往老道身上劈下,这人如此落自己的面子,要是轻饶了他,传出去不让人笑话?自己还怎么在这块混。 哐嘡! 一声刀刃碰撞的脆响传来,苏春晓将头埋进老张怀里,不敢看那血腥的场景,就连老张也是闭上眼睛低下头。 “这么近都砍不到?有点废呀,下面不会跟上面一样吧?” 店外传来一阵骚动,老张这才睁眼看过去,开山刀正死死地嵌在桌子里,被老道用拂尘压着,店外的声音让蔡壮脸色涨红,看出去人头涌动,不知是谁说的。 “待会再找你们算账,一起上!”蔡壮吐了一口唾沫,示意小弟们一起上。 “我观你几人印堂发黑,不日恐有牢狱之灾啊。” 老道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让本就满是怒火的几人更加疯狂,但老道一身道术也非是浪得虚名,轻巧地避开着众人的劈砍,拂尘点落在几人的胸口上,如遭重击,飞出店门外躺着。几人在外面痛得打滚,可谓丢尽了面子。 “你给老子等着!”蔡壮不愧是当老大的,率先停止了呻吟,爬起来打打灰尘,恶狠狠地盯着老道,撂下狠话赶紧跑了。 “嘁!大伙儿,吃饭的继续吃,看热闹的都散了吧。” “今天早点关门,这两天闭门谢客吧,那几个小子估摸着不甘心,想要报复回来,找不到我可能找你们出气。”老道将老张叫到厨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 “我看张夫人神色疲惫,休息不好,可能跟你这店阴气有关,是不是房租很便宜。” 第42章 聚阴阵 老张点点头,怪不得这地段这么好,却比旁边的都低,倒也不是没有风言风语,但是自己一次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太在意。 “阴气确实重了些,容易招生邪祟,对胎儿不好。” “不过无妨,我给你们店做个法,便可阻挡聚集的阴气,张夫人不日便可神清气爽,安心入眠。” “多谢吴大师。” “多谢吴大师。” 两人赶忙谢过,算上怀孕,老道前前后后帮他们三次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道掏出一些符纸在店门上贴着,取出背后的剑在地上画着,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结束。 “好了,我也先走了,有缘再见。”老道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对老张二人说道。 “辛苦了,吴大师,慢走啊。” “聚阴阵和迷魂阵已成,不怕那几个混混来坏了自己的好事,不知为何这苏春晓为何腹中阴气比预想中淡了许多,不过有聚阴阵在,阴胎可成!” 老道走在街上,周围人声鼎沸却仿佛无人看到,拂尘有一搭无一搭地拍打着手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至于这张余歌,天煞阴命,虽沾染红尘气息,有些浪费,但也算得上好材料,傀儡材料还差一味,三月时间,得抓紧时间了,便去神农谷走上一遭吧。” 傍晚七点过了,本想躲避蔡壮几人,早些关门,毕竟大白天的几个小子都敢动手,晚上怕是更加危险,可有一位顾客太磨蹭了,吃了不少时间了,老张也不好赶人。 加上老道亲口说的,这个店阴气太重,恐有邪祟,对苏春晓和孩子都不好。 老张决定今天回家以后,就将苏春晓送回老家,自从怀孕以后,柳芳与苏春晓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经常将自己喂的老母鸡和鸡蛋提来看望二人,有母亲照顾,自己也能全身心放在店铺营业上面。 今天天黑的异常的早,平时这个点应该不会这么黑的,外面刮起了风,路边的树叶都刮了些进店,简直是妖风,老张将门面半掩,外面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走到那位顾客面前,委婉地问道: “帅哥,小店的味道如何?” “嗯,挺好的。”这位青年男子没有正眼看老张,仰着头看着其他地方:“哦,再去给我倒盘花生米。” “...好的,帅哥,稍等。” “这怎么还没来啊?”青年趁老板进入厨房,不时地回头看着店门外,外面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老张端来花生米后,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青年,希望青年能够识点趣,可青年稳如泰山,丝毫不为之所动。 苏春晓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柜,把玩起抽屉里的玉佩,女孩子谁又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俗话说玉养人,应该还是有依据的,可是这几天都没见过这个乞丐了,还说还给他的。 咚咚咚~ 卷帘门传来一阵拍打的声响,只见一双遍布老年斑的小腿站在店外,那三寸小脚上还穿着一双鲜艳的绣花鞋,在那黝黑的双腿下衬托得格外引人注目。 老张心里有些不安,与苏春晓对视一眼,慢慢挪过去将门拉起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正露着她不剩几颗的牙咧嘴笑着,老板做生意多年,也算阅人无数,眼前之人没有一丝慈祥之意,便未开口,等待着老太太说话,有意无意地将苏春晓挡在身后。 “小伙子,老太婆我几天没吃饭了,来你这歇个脚,讨口饭吃。” “大婶,我们打烊了,去别家看看吧!”换做平日,老张还会可怜可怜她,送顿饭,可现在他只想赶紧锁门离开,将苏春晓送回家,不知为何,现在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 “可怜可怜我吧。”老太太双手合十哀求着。 “大婶,来,给你点钱,去别家买点吃的吧。”老张只想赶紧打发老太太走,也顾不得心疼钱了。 见老张真不打算让自己进去,眼里闪过一丝猩红,本来看着有些帕金森的手变得如鹰爪,上面长出长长的指甲,一下便朝老张的手打来。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老张差点没反应地过来,苏春晓拉着老张的手后退,伸手挡在老张面前。 “春晓!” “啊!”苏春晓身上像是有某种屏障般,老太太被弹开,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门外的符纸上,像是烧红的烙铁躺在身上,老太太的背后滋滋作响,不一会竟消失不见。 “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青年见眼前的一幕,急忙起身,连板凳都撞到了,着急忙慌地跑出店门外。 “春晓,多亏了吴大师啊,幸好有这阵法,改日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 “我们关门吧,赶紧回家了,免得下午那几个混蛋找上门来。” “张老板,哪几个混蛋啊?不会是我们吧?”熟悉的声音从门面外传来,吓得苏春晓身体一颤,躲在老张身后。 下午的四人摇头晃脑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刚刚店里的那位青年,老张眼里有些明悟,怪不得这小子一直赖着不走,原来是个眼线。 “把门关了!老子说在外面转了半天找不到你们这呢,老子还以为鬼打墙呢,是下午那个狗日的道士吧?”蔡壮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刀,捏着一直烧焦的符纸,上下打量着老张,一把将符纸扔在老张脸上。 “刚刚还敢骂老子,今天这事怎么说?让老子丢了面子,哥几个今天的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今晚好好算算啊。”蔡壮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刀尖指放在老张脸上嚣张地说道。 “蔡大哥,咱有事好商量。”见几个小弟把门关紧,老张拳头捏的死死的,却依旧不敢发作,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额头、背后开始冷汗直流,这一劫可能不好渡。 “我商你妈!废话少说,拿钱!”蔡壮一脚踢在老张的肚子上,老张被踢倒在地,捂着肚子痛到发不出声。 第43章 寒夜 “老张!”苏春晓想去扶起老张,被两个小弟架住胳膊拖到一边,挣扎不开。 “春晓!”老张看到苏春晓被控制,向她的方向伸了伸手: “放开她,冲我来!” “冲你来?冲你来?”蔡壮对着地上的老张一阵拳打脚踢,一番体力活动也是累得他脸色有些涨红。 “大哥,没多少。”一个小弟把收银柜的抽屉拿过来,发现里面就只有一点零钱。 “钱呢!”又是一脚踢在老张肚子上。 “老张...”苏春晓泪流满面,看着老张在地上一直被打,心疼不已:“给你们钱,别打了!别打了呀!” 挣扎间,苏春晓身上的红色连衣裙被扯开了些,露出肩上一片雪白,蔡壮瞥了一眼,眼里透露出一丝淫邪。 “蔡大哥,我给你们钱,今天是我错了,拿了保护费就回吧,下个月我准时交。” 老张注意到了蔡壮的眼神,拉住蔡壮的裤脚,马上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想赶紧打发他们走,以免发生更严重的事,只要蔡壮不开口,这些小弟应该不敢犯法。 “行啊,早点这么老实不好吗?”蔡壮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脚踝。 “好,我去拿钱。”老张手慢慢撑着地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里的鲜血,拖着腿,不顾满身的疼痛和灰尘,步履蹒跚地扶着桌沿往厨房走去。 “走你妈快点!”蔡壮一脚踢在老张背后,老张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 老张爬起来走进厨房,两位小弟跟在身后,蔡壮踱步到苏春晓面前,满是侵略的眼光打量着苏春晓,让苏春晓很不舒服,撇过头去,蔡壮笑了笑,摇摇头坐到凳子上。 两个小弟提着一个小匣子出来,打开一看,装得满满的钱,几位小弟也是有些心动,能挥霍不少时间了。 老张有些不舍,这是他存来买房和养孩子的钱,不忍直视,但是看看春晓和她的肚子,还是忍了。 “老板娘,别哭了,哭的我好心痛啊。”蔡壮带着一丝淫笑,丝毫不避讳地盯着苏春晓裸露的肩膀。 “蔡大哥,不是说好的拿钱走人吗?”老张仍抱有一丝希望。 “我可是混蛋啊,说的话怎么能信呢?哈哈哈哈哈哈!” 蔡壮走到苏春晓身前,掐着苏春晓的下巴,将脸埋入她的脖子间,闭上眼睛,贪婪地吮吸着那股幽香,结果苏春晓歪头死死地咬住蔡壮的耳朵。 架着胳膊的青年一拳打在苏春晓的脸上,这才松口,蔡壮捂着耳朵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满手是血。 老张直接朝蔡壮冲来,心中只有打死蔡壮这一个念头,却被两名小弟拦下,按倒在地上。 “捆起来。”蔡壮一挥手,两个小弟将皮带解下,将老张手脚捆住。蔡壮用刀身拍着老张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张。 “你个狗...”浑身是伤的老张挣脱不得,手脚被反绑侧躺在地上。 话音未落,便被蔡壮一脚踢到肚子上,然后被抹布塞住了嘴,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呜呜呜你妈个头!废物!” “老张~” 苏春晓想过来推开蔡壮,可两个青年在身边牢牢地控制着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张挨打,嗓子都快哭哑。 “他妈的,还有你,敢咬老子。”蔡壮铆足了劲扇着苏春晓的耳光,本来那张俊俏的脸都快肿的不成人样,上面还残留几个指印。 蔡壮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心中怒火焚身,只想着怎么样折磨他们,才能够满足自己心中快意。 “不要啊!”蔡壮一刀划在老张的手臂上,伤口不深,却还是流出汩汩鲜血,老张痛得满地打滚,苏春晓看得心疼不已。 “不想让他死,就乖乖听话,桀桀桀。”蔡壮喉咙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一把扯烂苏春晓的连衣裙,漏出里面的内衣: “哟,老板娘,紫色的,还蛮有韵味嘛,给老子跪下!” 蔡壮一脚踢在苏春晓的膝盖弯,苏春晓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但是怒目圆睁,蔡壮怕她再下狠口,朝旁边递了一个眼神,看管老张的青年点头,一刀又砍在老张的背上。 “不要啊!”苏春晓手撑着地,想朝老张爬去。 “想让他活,你最好是老实点,不然...” 蔡壮伸脚拦住苏春晓,弯腰用手捧着苏春晓的脸颊,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丝毫不怜悯她已满是泪花,一字一句地威胁着,随后解开皮带,爆满青筋的手紧紧地按着苏春晓的脸颊... 老张在地上扭动着,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看着苏春晓受罪,比自己身上的痛更痛百倍。 听到蔡壮舒爽的笑声,旁边几位血气方刚的青年眼神也有些迷离,舔了舔嘴唇。 “有些不太过瘾啊?”蔡壮甩了甩脖子,掐着苏春晓的后颈,像提猫一样将她拖到了厕所镜子面前,粗暴地扔在洗手台上。 苏春晓羞愤不已,肚子也传来一阵剧痛,可为了老张活命,后来只得忍住,面无表情地趴在厕所镜子前,泪水已经哭干,闭着眼睛,苏春晓只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噩梦,能够赶快醒来。 蔡壮掰开她的眼皮,强迫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镜子,另一只手按着苏春晓的手在玻璃上,恣意地笑着,苏春晓略带浮肿的脸庞不断地撞击玻璃。 蔡壮脸上的笑容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几名同伙也在旁观赏着。 “呼~人妻,就是不错。” 蔡壮喘着粗气起身,跳了两下,穿上裤子走出厕所,旁边几位青年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废物,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凌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呵忒,死了算了。”蔡壮用脚踩到老张的脸上,皮鞋底子在上面狠狠搓着,留下肮脏的脚印和满脸厕所的水渍。 老张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和屈辱,眼睛无神地看着苏春晓,那件第一次发工资时买的红色连衣裙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小白鞋也被踩得污秽不堪。 第44章 天煞阴魂 “有点饿了,你不是厨子吗?去给老子做点饭吃!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 蔡壮的话语无疑是给他当头一棒,自己可以死,可苏春晓不能死,她以前流浪,受过太多苦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带给她好的生活。 忍受着屈辱坐起来,在蔡壮和另一名完事的青年看守下,老张的手上的皮带被解开,去厨房炒菜。 老张炒菜的声音很大,想要掩盖住厕所的大吼大叫以及内心的咆哮。 一对苦命鸳鸯,为了对方能够活命,都在尽力地配合着歹徒,蔡壮和两名青年在桌子上吃着饭,老张手脚又被拷在板凳上,嘴里倒是没再塞抹布。 “你们不要伤害人,我们不会报警的。”老张哀求着,希望几人能放自己和苏春晓一条生路。 “好,等我那两兄弟完事了就走,下次长点记性。” “壮哥,你过来。”厕所里的叫骂声停止了,一个青年趴在厨房门口露出一个脑袋。 “你他妈没大没小的,让老子过去?有屁快放!”蔡壮筷子摔在桌上。 “你看,刚刚那臭婆娘的崽子,掉了。”只见那名青年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提着一个肉球出来,语气中带有一丝恐惧和兴奋。 随后随手扔在地上,开始穿上裤子,那肉球滑到老张脚下,六七个月的胎儿已经基本成型,都可以看出那蜷缩着的小手和小脚。 “我操你妈的!”老张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炸开一般,有些晕厥,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和板凳一起跳起来咬在那名青年小腿上,满嘴是血,蔡壮都有些愣住,事情好像朝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众人怎么打都不松口。那名青年痛得大喊,另外几人用刀狠狠地砍在老张的身上,直到咬下一大块肉来。 “先别砍死了!”被咬的青年大吼制止住各位,不顾腿上流着的血,解下刚穿好的皮带走向厕所: “杀了他不解气,老子要让他看着我,再当着面杀了他老婆!” 另外几名青年按住老张的头,强迫着他看着青年的动作,蔡壮有些犹豫,却也没有制止。 厕所昏暗的灯光下,老张的血已经浸染了整个地面,愤怒充斥了大脑,满身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老张在地上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的,只觉得身上好轻,快要飘起来。 苏春晓趴在镜子前已经痛到晕厥,嘴唇发乌,大腿下方满是鲜血,被咬的青年还死死按着苏春晓的头重重地敲在玻璃上,玻璃传来清脆的响声,被磕碎一角,苏春晓额头也被磕出鲜血,血液渗进玻璃裂缝,洗手池也被鲜红染得妖艳。 回光返照间,老张仿佛看到了苏春晓提着裙摆围绕自己一圈,满脸笑容地问自己好不好看的场景,那一抹金色的朝阳光辉,同镜片般一起破碎,变成这厕所的昏暗灯光。 老张觉得眼皮好沉,眼前景象已变得模糊,缓缓地闭上了,自己好累,这一生皆苦,真的好累,从小无父,受尽非议,幸好遇上了苏春晓,给自己灰暗的人生带来了一束光亮,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意识陷入一阵黑暗之中。 可自己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为善一生,凭什么遭遇这些!还有春晓,她不该遭遇这些,哪怕自己死,苏春晓绝不能死! 啊!!!! 老张意识即将涣散之刻,嘴唇未动,却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仿佛来自无间地狱,旁边几人捂住耳朵也难以抵抗,竟有些站不稳,靠在墙边。 浓郁的不甘与怨恨将聚阴阵汇集的阴气全都席卷于身,阵外的阴气像龙卷般汇集而来,老张身躯上方黑气如火焰般跳跃,渐渐凝实,隐隐化作一道身影。 怨气冲天,蹄花店上方天空变得乌云笼罩,狂风大作,路边的树都被吹弯,仿若俯首称臣,苍天仿佛生怒,孕育雷霆,几声闷响,将漆黑的街道闪得惨白,照亮那肮脏的一角。 “天生异象,那天煞阴魂?明明红尘侵染,气息不纯,阴气不足,却爆发出如此实力,竟惹天怒?没理由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城边歇息的老道立即动身赶往蹄花店。 “给我死!”老张眼中黑气跳动,像是黑色烈焰,欲要灼烧这世间万物,仅仅是一挥手,黑气喷薄而出,击中五人胸膛,无人直接倒飞出店门外。 “鬼啊!”天空一道雷劈下,将几人的脸照的更加煞白,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老张身形一闪便到店外,看见苏春晓平日里喂养的流浪狗也被残忍杀害在外面。 怒极反笑,走到几人身前,见几人口吐鲜血,可是这完全无法平息自己的怒火,本想折磨他们一番,灭他们满门,将自己所受千百倍地还回去,可苏春晓已陷入昏迷,再不救援恐有不测。 老张将手高举过头顶,想要一掌了结了几人,黑气汇聚,欲要压下,可雷霆一下劈在老张手上,身躯差点都被打散,仿佛在阻止他。 “凭什么阻拦我!自古杀人偿命,他们,不该死吗!”老张重新聚集身躯,抬头怒视那黑云,欲要再动,黑云中又滋生出雷霆,老张隐隐能感受到,若动可能会粉身碎骨,杀不得这几人不说,苏春晓还会不治而亡。 老张回头,看穿墙壁,苏春晓气息如游丝,需要赶紧得到救治,地上的胎儿浑身也被阴气围绕,竟然在动,举手投足间竟散发着阴气,老张皱眉,第一次做鬼,无法理解这一现象,正如他无法完全运用自己的力量一样。 “哈哈哈哈,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废物,成了鬼还是废物!杀了我又怎样,享受过那女人,也值了!哈哈哈哈哈哈!”一名青年觉得难逃死路,见老张正回头犹豫着,在临死前也想逞口舌之利。 “你杀不得这几人,会遭天谴,不如我帮你杀了他们,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老张犹豫之际,对面屋顶上传来一道声音,老道不知何时到的,端坐在房檐。 第45章 再见吴大师 “吴大师?”老张看着眼前的老道喃喃道,但成鬼怪之身后,却看出一些端倪,这老道身上阴气极重,隐隐还有些熟悉,回头望去,和可儿身上一模一样! “什么要求?”难道这一切都是吴大师的手笔,为的就是做局引自己为鬼?老张有些不确定了,老道在自己心中一直是恩人般的存在。 “自愿入我这剑中,认我为主,成为我这剑灵。” 老道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摸着他那山羊胡,闭眼享受着这丰收的一刻,天煞阴魂和先天阴胎到手,实力将会强劲一大截,不必再如老鼠般躲躲藏藏、阴暗爬行了。 “什么?”老张怒不可遏,如此趁人之危,如此设计陷害,今日自己要杀光所有人。 老张身旁黑气翻涌,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遮天蔽日,外界都被隔绝开,就连老道都有些皱眉。 老张走到自己的尸体上,与身躯融合一体,隔空一掌朝老道打去,老道手持宝剑,挡住掌力,退后几步卸力,掏出符纸,凭空生火,竟有一些八卦之象,在自己身边形成一道金黄的屏障,轻喝一声,随后飞身一剑刺来。 老张不躲不避,任由宝剑刺向胸膛,发出叮当脆响,仿若刺向金石,丝毫不得寸进,老张一掌打在老道身上,金色屏障如镜碎,老道飞身倒地,口吐鲜血。 “好强的实力!” 老道连忙起身提剑贴符,一口血吐在剑上,金光大冒,虚张声势一番,知道自己无法力敌,转身猛刺向屏障,破出个口子连忙逃走。 老道知道老张强弩之末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点面子而已,丝毫不在乎。 老张不曾追老道,走到刚刚出言不逊之人面前,一巴掌打在脸上,那人飞出十余米远,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宛如路边一条死狗。 见天上雷霆隐隐待发,老张怕来不及,直接用尽全力朝几人打去,还未出手,雷霆瞬间劈下,黑色屏障破碎,老张身躯尽是焦痕,看不出人样,余力也将几人尽数打飞,晕死在路上。 老张轻叹一声,有些惋惜,可惜杀不得他们,哎,留他们一命也好,自己死了,春晓可还活着,就算是不被认为是凶手,但也会被几人家属为难,他们有钱有势,春晓难免受到伤害,自己还不知道能存活多久,怕是再也护不住她了。 老张抱起苏春晓想往医院跑,后面再找几人算账,可苏春晓的脸色越发难看,自己触碰到苏春晓的地方都变成了黑色,不知是否阴气对她造成了伤害,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对她生命都造成危害,只得将她放倒在地。 又是轰隆一声,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老张身躯已经消散了大部分,徒留阴魂,徒有其形,连为苏春晓挡雨都做不到,周围一个行人都没有,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周围的阴气还在不断地往身上汇聚,朝天怒吼,煞气冲破云霄: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 “夺走了我一切,还要夺走我的妻子吗!难道我这一辈子只能按你定的命孤身一人?” “凭什么!连我报仇都不行?” “春晓都这样了,你还要下雨淋她!” “我要杀尽这世间所有人!只要能救活你,春晓!” 轰隆~ 一道球形闪电打下,蹄花店为中心数里形成一道雷电屏障,散发着天威,明明获得了强大无比的实力,现在却连出这个屏障叫医生都做不到,连杀那几个人都做不到,更遑论杀尽所有人来救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春晓体内的生机不断流逝,雨水打在苏春晓的身体上,衣服全部打湿,血液顺着雨水染红了街道。老张无助地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啊!!! “春晓,我好没用,我好没用啊!我救不了你啊!连为你报仇都做不到啊!”老张无助地捶着地面,语气尽是自责,心境都隐隐崩塌,周身阴气四散,身影也若隐若现起来。 “老...张,不...哭,我...”苏春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着,挤出一个微笑,用尽全身力气想伸手为老张擦泪,可是再次昏死过去,满是伤痕的手臂垂落,溅起地上的一摊积水。 “春晓!春晓!!”积水溅在脸上,格外的凉,如同此刻老张的心,心痛至极,跪在地上却不敢触碰苏春晓一下。 哎~ 一声轻叹响起,老张回头,几天前的老乞丐慢悠悠地走过来。 “天道无情,可怜你们这对有情人了。” “你夫妇二人,平日常行善事,你虽天煞阴命,但能碰到她,也算福报。” “昔日我观她腹中阴气聚集,替她散了阴气。算出尔等有一劫,可奈何天机不可泄露,且我只管鬼怪之事,管不得人间之事。” “赠你们那梨形玉佩,索要梨,就是想让你们明白吴某苦心,早日离开,以避此劫。” “玉佩虽为你挡了一劫,可世事无常,却也因这玉佩毁了迷魂阵,致你今日苦果。” “这聚阴阵本是为了你女儿所布,倒是为你所用。” “虽说那鬼也会害你们性命,就算侥幸逃脱,阴胎大成之日,你们也难逃一死,可今日之祸,跟吴某确实也有莫大关系,你们的劫数因果太大,吴某实力浅薄,渡不得。” “不仅这劫数,渡不得,这天,更逆不得,你命数所定,强行杀了这几人,难入轮回,苍天也并非偏心,天煞阴命太强,恐为祸人间。” “我不需要入轮回,我只要春晓。”老张听闻,冷冷说道,尽管知晓乞丐一片好心,但难免归咎于他。 不至于报复动手,却也不想承他渡劫之恩。 “苏春晓,我能救,甚至张可儿,我也能救,但你,身负雷霆之威,身躯毁灭,我救不得。”乞丐摇了摇头,有些叹息道。 “真的!?”老张猛地抬头。 第46章 乞丐 “莫急,且听我说,苏春晓生机尚存,我所赠玉佩为她吊着一口命,吃下我这颗养元丹,再送去医院疗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只是心理创伤,吴某无能为力。” 乞丐将苏春晓抱到屋檐下,喂下一颗翠绿色药丸,老张没感受到一丝恶意和阴气,反而一阵生机勃勃,并未阻止,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苏春晓死在这里好。 “至于张可儿,肉身已死,起死回生之法我不曾有,可先天阴胎,我能将她聚魂,和你现在状态差不多,后续若得高人相助,说不定能再现人间。” 乞丐取出一块破布,将满身粘液的张可儿包裹起来,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两下,一道道金光落下。 “你,有些难了,只能保你神魂不灭,等以后苏春晓来找你,你身躯已无,诞生于这店内,以后只能寄存于此地,且天威在此,你出不了这方圆一里之地。” “而且你煞气太重,恐增杀戮,你将再无回头余地,那吴某便是罪魁祸首,你莫要反抗,助我将恶念剥离,封存于那面镜子中,也封印了你大部分力量。善念留于你这仅剩的钥匙之中,行走世间,多行善事,切莫杀生,待以后有缘人来助你解脱。” “虽有些孤苦,你待如何?” “老张...”苏春晓服下药后,醒了过来,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二人,抬手的力气都不曾有。 “好,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只要能救春晓和可儿就够了!大恩大德,永生难忘。”老张跪在地上不断地叩拜。 乞丐伸手,触及老张魂魄,扶了起来,满是污泥的手不断掐诀,随后一掌劈在老张身上,老张一分为二,猩红与黑气缠绕盘旋,逐渐剥离。 黑气飞往镜子中,剩余猩红气息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画面显得有些失真。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再见,也好报答。” “无缘道人,缘分至此,无需报答,过客而已,更无需铭记。” “无缘道人吴大师!?你才是真正的吴大师?”难怪一直自称吴某,老张惊呼,再次躬身下拜:“多谢吴大师!” “好了,你两个道个别吧,你身躯不能久存,日后不能杀生,只能靠执念而存,也不知你的善念能否撑到有缘人来。” 吴缘将苏春晓拦腰抱起,裹住张可儿的破布放在苏春晓的身上,苏春晓费劲地将头转过来,连伸手的力气都不曾有,嘴唇粘连着说道:“老张...等我。” “春晓,我一定等你!” 老张伫立边界良久,直到苏春晓身影彻底不见,失魂落魄地回到蹄花店,变回一把钥匙,一片沉寂。 周边场景逐渐暗淡、模糊,回到现实那满是灰尘的小店。 “自此三十年,我再未见过春晓一面,不知吴缘大师出了何等变故,就连我自己也快消散了。” 老张一行清泪留下,道尽苦涩,酒杯早已空了。 林芷语悄悄挥手,老张脸上的鬼泪被收取,只有秦云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没有声张。 众人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谁人心中不存善意,身处其境,却无能为力,体会到老板的无助,陆警官直接拍桌而起: “张余...老张,他们太过分了!那几个人呢,最后审判没有?” “哎,店第二天便被封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我母亲生前在店外哭诉的时候,我听闻他们年纪小,而我尸体被毁,警察推脱找不到证据,其他人互相推诿。春晓伤势也恢复了,家里有权有势,走通了关系,就判了几年,甚至还是判的缓刑。” “可怜我母亲大字不识,还四处奔走,为我讨回公道,最后操劳而死,临死前,还抱着我的遗像在店外烧纸。” “什么?门外那老婆婆是你母亲?”秦云惊呼。 “是,她常在店外游荡,却好像认不得我,我尝试与她交流,没有回应过我,但也没伤害过我,见到她的人会看到心中所惧之物。” “不过她也没有杀过人,顶多就是吓跑,可能怕他人扰乱我安息吧,希望林姑娘以后莫要动手伤她。”老张起身鞠了一躬,久久不曾起身。 “嗯。”林芷语轻轻点头,表示理解,秦云赶紧让老张坐下。 “我听闻她生前哭诉,说春晓因为成天抱着一个死胎,谁来就会发疯般地赶跑,被那几人的家属诽谤成精神病,送进了精神病院,三十年了,我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春晓是否还活着,我也快坚持不住了,所以听闻你口中的复生仪式,想要尝试一下。” “原来如此。”徐明恍然大悟,彻底原谅了老张。 “那老道回来过没?” “应该回来过,我怕恶念伤人,就把厕所锁了起来,我也因伤心过度,不想理会世事。没过多久的晚上,老道偷偷摸进来,发现春晓和可儿已经不在,我虽只剩善念,他也未必敌得过我,两败俱伤他也没捞不到什么好处,便走了,后来再未来过。” “所以,你觉得有缘人是我?才会放恶念出来?”秦云开口,若有所思道。 “是,林姑娘实力惊人,便是我巅峰时刻恐怕也不是对手,今日见秦公子与林姑娘许我一诺,方敢放手一搏,再不见春晓,恐怕她也要陨灭在这岁月当中了。” “恶念一出,也算是断了退路,此行不胜,则死。” 可能刚刚幻化场景也消耗了不浅,秦云看到老张衣角有些模糊,就连小指都快消失。 “老张,这个忙我帮了,也不用那么客套,以你的岁数,叫我小秦便可。” “好,谢谢你,秦兄。” 老张感激涕零,恨不得给秦云磕一个。 秦云制止了老张,掏出腰间撇着的面具,让林芷语看了下,林芷语摇头:“不认识,不过没有残留的灵魂之类,只是个材质比较特殊的物件。” “老张,感觉怎么样?” 第47章 离别 秦云将人皮面具覆盖在老张的脸上,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是否有用,如果不行只能使用毛笔或者求助林芷语了。 老张没来得及说话,脸上的五官在面具的作用下悄无声息地挪移着,不断地变成不同人的模样,最后再变回了老张。 “没什么不适,但感觉那种虚弱感没有了,那道无形的天威屏障也不见了!我应该可以出去了!” 老张轻呼一口气,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悦,冲淡了刚刚悲伤的氛围。 “要不,你先去试试?”秦云见老张的身体凝实了不少,便提议让他去天威屏障前试试。 “好!” 老张一闪而出,来到边界,试探性地将手到边界上,天空并无异色,直到整个人都出去了,也相安无事,老张喜极而泣,张开手臂奔跑在街道上,尽情呼吸着这自由的呼吸,大声喊叫着: “春晓!我终于能来见你了!” “秦兄,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无以为报,见过春晓之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老张回到蹄花店,在众人疑问的眼光中,直接向秦云跪下拱手道。 “哎哟,老张你说啥呢,这不是折煞我吗?快起来,我们成功啦?”秦云连忙地搀扶起老张。 “成功啦,我可以出去了!” “太好了!你可以去找苏姨了,快去吧,我去救了我朋友,便来帮你,你可以去璀璨天城找我,我就在那里当bA。” “bA?” “保安...” “哦,秦兄,我一个人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先随你去救你朋友,事不宜迟!” “时代太久远了,外界什么情况我还不太了解,后续可能还需秦兄相助,查一查春晓的去处。” “好,多谢你了,老张,苏姨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就是不知道这公交车什么时候来,我那朋友不知道是否安好。” “公交会在四点到,阿云,你随我来。” 林芷语松开挽在秦云手臂上的手,负手走出店外。 不知怎么的,秦云总感觉林芷语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带有一丝不悦和沉重,是因为何兰吗? “哟?林大师有何指教啊?” 秦云其实有些纠结,像那故事中的老道一样,是敌是友非是仅仅看帮不帮忙就能够看清的,虽说自己对林芷语第一印象极好,但不排除只是因为样貌的可能性。 说到底,终究还是初次见面,做不到完全相信,恐怕坠入深渊。 林芷语负手而立,白衣白裙,有些高深莫测的气质,出尘的样貌回首望着秦云,不作言语,只是那朦胧的眼神中带有一些不舍,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因为这个玩笑有些缓和。 “飘飘如仙,真是有股仙女的气质,你要...” “我要走了...”话音未落便被林芷语打断,像是怕被挽留,轻柔的尾音迟迟不散。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秦云挠了挠头,突然觉得刚抱上的大腿就要扯走了,有些猝不及防。 “嗯...随我走走吧。” “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外面雨已经停了,两人漫步在这凌晨的街道,温柔的晚风吹起林芷语的发梢,秦云闻到水泥路的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幽香。 “愿望啊,那当然是中五百万啦!” 秦云观察着林芷语并无表情的脸,以及低垂的眸子,察觉到自己的这个玩笑对方并不喜欢,又说道: “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抱负,从小就没有太好的成绩,也没有过人的本领,以后能当个璀璨天城的保安总管就心满意足啦!是不是很没出息啊,嘿嘿。” 秦云说罢又挠了挠头,说出实话却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的。” 林芷语似乎有些失望,眸子黯淡了几分,却还是露出一抹微笑,安慰着秦云。 “叫你出来是有点事要告诉你,第一,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不知何时能够归来,若有机会,顺便帮你查查苏春晓的下落。” “第二,世间人心叵测,不能尽信,不然恐怕会吃大亏,况且老张还是鬼,都说鬼话连篇,你也要有所提防。” “第三...” 林芷语将刚刚收集的鬼泪递到秦云手里,然后凑近秦云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着。 秦云眼中放光,不是因为耳边痒酥酥的暖流,而是终于得到了毛笔的使用方法和禁忌,还得到了一个保命之物。 “至于何兰,你可别想我去救情敌!你要是还敢在外招惹不清,等我回来,我饶不了你!” 林芷语一提到何兰,想到秦云被她救过,又不顾危险要去救她,有些控制不住的醋意大发,露出紧咬的小白牙,拽着秦云的衣领猛的一拉,清冷的脸紧贴秦云的脸,做出凶狠的模样,秦云对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倒觉得有些可爱,不由轻笑一声: “芷语...” “哼,不听!” 林芷语将头撇过一边,不想听秦云狡辩。 “我答应你。” 秦云有些沦陷,世间竟真有不因血缘对自己如此之好的人,关心自己、告诫自己、帮助自己、还救了自己,而且还是如此绝世容颜,心脏跳动地有些剧烈,先前内心的怀疑态度已彻底消散,郑重地承诺道。 林芷语见秦云的态度,十分满意,松开紧紧攥着衣领的手,双手合围抱住秦云的后背,陷入温暖的怀抱中,连眼角都溢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云抬手轻轻抚摸林芷语的头,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用手指顺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满是关切地问道: “你要处理的事棘手吗?危险吗?要不要我帮忙。” “有些棘手,不过问题不大。” 林芷语松开手退后一步,取出一支银白色的的发钗,一分为二,将一半留与秦云: “收好了,我要走了,很快我就来找你。” “好,我等你,注意安全。”秦云挥手,心中竟生起万般不舍,明明只是第一次见而已。 第48章 再遇柳芳 “天下之大,还未曾有人能够留得住我,该注意的是你!那公交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还未曾掌握无憾笔,就算加上老张,也未必能安然。” “我此次所行之事重大,不然,我该同你一起去的。” “没事的,你已经教我怎么用无憾笔了,你有重要的事就去忙,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打算。” “救人是一定要去的,救命之恩不可不还,你也不希望我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吧,芷语。” “好...” 两人对视良久,可终须一别,林芷语转身走去,步伐很小,速度却是很快,如同鬼魅身影,几个呼吸便不见了身影, 秦云在那里伫立了很久,直到林芷语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方才走回去。 “云哥?嫂子呢?”吴波见秦云一个人回来了,有些疑问。 “她有点事,先走了。” “啊?那她还回来不?” “会的。” “陆警官,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累了,先回去吧。我带你们去车那里,保险起见,你们都先别回家,在警察局对付一晚,天亮再回去。” 秦云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过了,便让吴波几人先回去,那公交太过危险,自己不打算让几人冒险,有老张在身边就够了。 “哦,对了,老张,带点吃的在身上,兰总在上面一天一夜了,估计没啥吃的。有备无患。” “好。” “云哥,我不回去,我陪你一起救兰总。” “对,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救人,被困在镜子里的滋味太难受了,想必她也一样。”徐明点头,深有体会。 “不用了,有我在这就够了,林芷语已经告诉我怎么救人了。” “还挺细心的,哼。” “保安总管么?你该快点成长起来了,嬉闹该到此为止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林芷语注视着店门口这一幕,撇了撇嘴,喃喃自语。 秦云带着众人离开蹄花店,陆警官带路前往他停车的地方,没走多久,便碰到老太太还在那里坐着烧纸。 “都别朝那边看,捂着耳朵低头走。” 秦云低头轻喝一声,自己现在虽不是很惧怕柳芳,但是毕竟是老张的母亲,现在还要和老张一起去救人,伤了哪边都不好。 “走了,秦云!” “走了,云哥!” 有惊无险,很快几人就快走出老太太身边范围,走到陆警官车面前,几人上了车赶紧走了,老张余光瞥见柳芳仍在原地,心中有些愧疚。 多多少少还是愧对了柳芳,生前未能让她享福,死后还让她心忧,夜晚的寒风呼啸,也不知她单薄的衣衫冷不冷,刚刚的大雨,也不知道她是否着凉。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是天煞孤星,是我害了您...” 泪水从面具上流了下来,老张朝老太太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声音有些呜咽。 “老张...” 秦云扶着老张的胳膊,想要安慰,可一时语塞。 突然,老太太出现在了面前,这次她停止了哭泣,面容也不如之前那般狰狞,慈祥了不少,却还是让秦云如临大敌,退后两步,握紧手里的毛笔。 而柳芳并没有出手,秦云也如上次般,没有见到幻觉。 老张靠在老太太的身上,抱着老太太的腿,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啜泣声渐缓,依稀看见柳芳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慈祥地笑了笑,便消失了。 只留下地上几张皱巴巴的钱。 “这...老张,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秦云有些好奇,可老张并未作答,只是摇摇头,捡起地上的钱攥在手中,还沉浸在柳芳刚刚存在的空间。 “林姑娘说怎么救?” 过了一会,老张才缓过劲来,搓了搓脸,从地上起身。 “没说,我编的。” “啊?”还在起身的老张差点一屁股又坐下去。 “林芷语都说公交车不简单,我们此次前去未必平安,没必要带上他们。” “那倒也是。” 两人蹲在路边,等着公交车,闲聊着。 “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鬼气缭绕,气息驳杂,想必遇到不少事吧?” “哎,别喝了,还要救人呢。”秦云从老张身上摸索出了刚刚的酒瓶,刚想喝上一口,便被老张制止。 秦云点点头,将头靠在路边的路灯桩子上,困意有些上来了,也不嫌脏,干脆直接坐在地上。 从昨天早上的梦,讲到了今晚的网吧,一路所遇之事。 “你才该是阴命,我一个鬼一天都碰不到那么多鬼。”老张对秦云这两天的遭遇有些叹服。 “哎?那你的笔哪来的呢?”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第一次梦里出现的,你还别说,还确实有点熟悉感,感觉在哪见过。”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茫茫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喂?云哥,我们到了。” “好,你们快休息吧。” 秦云挂断了电话,突然,看着电话沉思,对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搜索下嘛! 刚刚沉浸在九十年代,连电话都没有,思维被限制住了,于是连忙打开网页搜索,不知道是不是被和谐了,根本搜索不到。 在翻了许多网页后,在一个贴子的角落里,终于找到一条评论说,在海澜市第四医院见到过被害男子的妻子。 “老张,快看。” 老张赶紧接过手机,神情有些激动。 “第四...医院?”秦云眉头轻皱,自己来这大半年了,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第四医院呢? “秦兄,怎么了?” 看到秦云神情异样,老张看出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要不你先自己去看看?反正你已经能自由行动了,估计很想马上见到她了吧?” “不必,答应了你一起先救人的,我们后面再一起去见春晓。” “好。” 秦云颇为感动,老张这人挺实在的,有老张在,此行也有把握些。 坐着无聊,秦云靠在路灯杆上都快睡着了,眼皮一耷一耷的快合拢了。 “你和林姑娘怎么认识的?” 第49章 情感大师 虽说此行危险,但是老张现在也算是另一种重获新生,有了动力,母亲的出现,也让他解开了一丝心结,公交车自己也上过,并没有那么恐惧,现在心情也比较放松,干等也是干等,开始八卦起来。 “额...其实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 “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挺开放啊,第一次见就卿卿我我的。” 看林芷语吃醋和他们二人亲昵的样子,老张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情感和自己与苏春晓差不多浓烈呢,第一次见的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理智让我提防她,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真的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防备不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怕碰到第二个老道士。” “是倒是这个理,但是...” 老张沉吟片刻,思索起来。 “但是什么?” “至少依我看来,林姑娘对你没有什么恶意,也无所图,以我的目力所观,你甚至不如我,以我的实力,近些年也碰到过不少路过的孤魂野鬼、术士道士,就算实力下降不少,但除了吴大师,其他的光感受到我的煞气都要绕道而行。” “而林姑娘,只出一招我便难敌,远胜当初那道士,即使我巅峰时刻怕也不是对手,恐怕与那吴大师都旗鼓相当了。” “我有句不好听的不知...” “你说。” 秦云坐起身来,看着老张的嘴巴,就像老张期待得知复活仪式细节时的嘴脸有些相似。 “实力至此,你身上怕无一点值得她做到这种地步,无非就是遇到鬼多点,连阴命都算不上,图谋,你还不够格,若有所图,你恐怕也难以抵抗,与其以后因你怀疑她伤了她心,生了间隙,不如现在选择完全相信她,以我多年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她是心悦于你的,对你也算情深义重,救命恩人。” “你该好好珍惜她。” “嗯...” “你还挺懂啊,分析的不错嘛。” 虽然听着有点损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在报昨日网吧外面骂他的仇,但秦云还是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竖起了大拇哥。 而且从内心上来讲,秦云知道自己对林芷语的心动也是真的,只是以前自己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而已,所以有些逃避,不愿承认。 “那当然,情感大师啊我可是!”老张自傲地扬起了头,望着那朦胧夜色,嘴角满意地翘起。 “哟,看不出来啊,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秦云语气有些揶揄,看过老板的过往,有些明知故问道。 “一个啊,怎么了,你个黄毛小子,你这个批样子,能有几个!” “两个!” 想起老张前面扮成陆警官嘲笑自己小处男的模样,至今有些难以忘怀,想着什么时候报复回来,伸出两个手指在老张眼前晃来晃去,身体也跟着摇起来,表情十分得意。 “就你?还两个?我不信!” 秦云摇头晃脑的样子让老张很是不爽,为了打击他的嚣张气焰,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秦云,随后口出金句: “两个又怎么了?不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哈哈哈哈!” “...” 又提这茬! 秦云再次败下阵来,又瘫软下来,无助地靠着路灯,用手敲打了两下泄愤。 咚咚咚~ 随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晚风吹起落叶,秦云眉头紧锁,一片树叶盖在脸上,景色一片萧瑟。 “噗嗤。”老张今夜真是心情大好,乘胜追击道:“老张我这叫质量取胜,数量多没用知道吧。” 秦云没有回应,老张有些不依不饶:“你也别装睡,老张我啊教你些情感心得,你日后好追一追林姑娘,抱上这个大腿,咱们就可以嚣张跋扈...啊不,所向披靡了。” 秦云还是没有回应。 “害!生气啦?我不逗你了,行了吧。” “哟,这是睡着了?” 老张见秦云呼吸平稳,紧锁的眉头也松了下去,便不再开口。 秦云折腾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估计也是有些累了,在自己身边能够入睡,也是对自己的信任,老张起身,开始警戒起周围,时刻关注着公交车的情况。 ... 又是那片黑色的深海上,秦云感觉自己像懒羊羊跳水比赛里一样,轻飘飘摇晃、下坠。 越沉越深,身边不断有气泡往上冒,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向耳朵,什么也看不清,黑暗吞噬着一切,连秦云也一起吞噬。 咳咳~ 感觉像是呛了水,秦云鼻尖通红,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里是...” 知道又是梦境,已经轻车熟路的秦云确认了笔在身上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不再是上次的小木屋内,而是站在一条不太宽的小道上,路边一些桃树、李子树正开着花朵,粉白相间,还有一棵盛开的白玉兰,洁白无瑕。 这条被踩出来的小道周围种了不少鲜花,也生出了许多杂草,像是无人打理,一片绿意盎然,点缀着万紫千红。 这是一个小丘陵,清晨的阳光透过雾气,树叶上凝结的露水还未掉落,虫鸣鸟吟,交相呼应,凉爽潮湿的空气中带有一丝清新。 水声潺潺,看向山坡下方,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水畔青草丛生,清澈的溪水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道路尽头,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出现在小溪不远处,连墙上都爬满了植物,像是许久没人居住的样子,举目四望,除却这小木屋,周围寥无人烟,再看不到一点建筑。 “那个...” “不会是上次那个屋子吧?” “这次走的是治愈风?还挺好看的,在这深山老林隐居蛮不错的。” 虽然这治愈系的画风与阴森诡谲丝毫不沾边,但是想了下上次在小木屋的遭遇,秦云还是刻意地避开了,选择继续顺着路向上走去。 秦云从不旅游,一是没钱,二是觉得没啥意思,从小生活在景点,看惯了套路,反而觉得山间景色,贴近大自然来得更好看些,以前总是有种去山里养老的打算。 第50章 秦云之墓 从学前班开始,一生皆在赶,皆在争,恐落于人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就业,一步一步不曾停歇,秦云有些累了。 走在这景色宜人的小道,秦云乐在其中,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准备再找找附近有没有些野果、菌菇之类的,提前体验一下曾经预想的养老生活。 这条小路还不算短,坡虽不陡,还是走得不常锻炼的秦云有些喘气,回头望去,那小木屋都快望不到了,擦了擦额头间的细汗,正想随地坐下歇歇。 秦云目光微顿,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小山包,前面还竖着一块石碑,这不典型的野墓嘛,喃喃自语道: “终于来了么?” 知道梦境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陶醉在风景之外,一直也心生防备,毛笔握在手中,脚步轻抬,踩倒挡路的杂草,微微弯腰,警惕着周围。 “多虑了么?” 直到走到面前,也无事发生,墓碑前地面上,还插着几堆残余的香柄,香灰在地上还未被露水浸染湿透,小山包上也不曾有多少落叶,看来前不久才有人来打扫祭拜过。 山包正上方插着一把剑,半截剑身插入土中,剑柄看着古朴,上面隐隐刻着龙形,剑身细长灵动,秦云一眼便喜欢上了,谁小时候没有想过仗剑走天涯呢?但是不敢轻举妄动,擅自拔下。 “这!?” 秦云有点近视,眼光微凝,眉毛皱起,慢慢走近了才看清石碑上刻的字。 “秦云之墓?” “有点晦气啊。” 石碑上的秦云二字都已有些模糊,可能由于长期触摸使字迹逐渐磨损、变浅,有些难以辨认,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这下面埋的...”秦云蹲在墓碑前沉思着,心里也感觉有些奇异:“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刨自己的坟,这句话光是听起来就有些炸裂啊!” 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索索压断草茎的声音,以及衣服划过枝条的声音,插在坟包上的剑柄、剑身周围散发出一道道青色光芒,微微颤抖着,手中毛笔也跟着散发着白光,交相辉映。 “有危险?”每次毛笔发光都预示着危险,这次呢?来自坟包还是身后呢? “小秦?” 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已经停下了脚步,背后传来一道模糊的呼唤,仿佛正在叫着自己,有些听不清,想要回头望去,那朝阳如同破碎的染缸,一片墨色将整片天空浸染成墨色。 梦境要崩塌了,每次梦境仿佛都是预警,好像没有危险,先看看背后是谁! 只能够依稀见得一个白衣身影,未看得清脸,但身形有些熟悉。 “小秦?小秦!快醒醒!” 回头望去,老张正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公交车来了,走,上车了!” “一脸发春地盯着我干嘛?我可不是林姑娘,你梦到啥了?” “不记得了。”秦云摇摇头。 这次的记忆有些模糊,像握紧的沙子,越努力去回忆,却遗忘地越快,直到完全记不得,只留下一点点零碎的、不清晰的画面。 老张招招手,一辆车身破旧的公交车停了下来,只剩下半边的车灯在漆黑路面上留下一道光影,听得出多年未保养的刺耳刹车声中,停靠在两人面前。 秦云搓了搓脸,连忙起身,这公交车虽然外观跟那种老式公交车差不多,但是这么停在路边,有一种脱离图层的感觉,虚实相间,在外晃了一眼,车内那几盏昏暗的小灯下并未看到何兰,心中一沉。 但还是连忙招手,救人心切,本想直接上车,,却被老张拉住手臂,塞了一张纸质的东西到手里,秦云低头一看竟是张皱巴巴的冥币,眼神中带有些疑惑,但是并未询问,默默地退到老张身后,跟着老张走上车。 老张迈步跨上车,将冥币递给售票员,售票员的手收回,放老张通过。司则机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连头都没回,坐在驾驶位直直地盯着前方。 一上车就如同进了冰窖,还有一丝血腥味,秦云搓了搓手臂,由于没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景象正在飞速的倒退,就这么一瞬间,外面出现的地方自己见都没见过,脚步不自主地往前挪了一步,生怕掉下去。 售票员见秦云还未付钱,姿势僵硬地将手伸过来,那双有些显肾虚的熊猫眼盯得秦云有些发毛,漏出他那多年抽烟导致的大黄牙,干涩的两字从喉间挤出:“买票。” 声音拖得老长,在车厢中回荡,连司机都停下动作,像是要离开驾驶位,本打算找座位坐下的老张听见售票员说话,这才发现不对劲,神色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向秦云,催促道:“小秦,快付钱啊!你在看啥?” 秦云这才回过神来,有样学样地将手里的冥币交给售票员,这才收回手去,身后瞬间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司机像个Npc一样,也立刻恢复正常,将头转回去开始转动方向盘。 秦云又开始打量起车厢里的乘客,老张怕再出什么乱子,伸手抓住秦云的手臂往车厢后座走去。 一眼望去,别看这大晚上的,公交车生意还挺好,一对年轻情侣坐在最前面,秦云觉得有些面熟。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虽然周围空座很多,但并未落座,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走廊中间,旁边挨着的座位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低着头。 一个神色慌张的瘦子男人,脸上带了些红晕,像是喝了酒,却缩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上有些发抖。 瘦子隔了一条走道的座位坐着一个身披雨衣的女人,低着头,长发挡住了看不清模样与表情,雨水顺着头发滴答在座位下。 女人后面两排坐着一老一小,看样子是一对爷孙,两三岁大的孙子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没有一点吵闹,只是舔着嘴唇,乖乖地挨着老爷爷坐着,目光在秦云和老张两人间徘徊,有种似有似无的侵略感。 第51章 无憾决 最末尾角落里,被前排座位挡着,只有一个白色的帽子露出来个尖尖,隐隐有些发抖,秦云一眼便认出那是何兰的睡衣,刚有种重逢之喜。 可是紧挨着何兰旁边,还有一个满脸碎肉的老男人,舌头像是长舌妇,伸得老长,那张丑陋的脸贴近何兰耳边舔舐着周围的空气。 眼睛里布满血丝,尽管血肉模糊的脸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淫欲。 “兰姐,我来救你了。” 本来再次见到何兰,有些喜悦的秦云,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怒气,瞳孔变成青色,手一伸,毛笔滑在手中,一点白芒凝聚,覆盖笔身,大步向前就要动手,老张见秦云如此莽撞,连忙拉住秦云:“小秦,不用冲动!” “冲动?”秦云,回头看向老张,眉头深深皱起,甩开老张的手:“何兰有危险!” “无憾决,斩魂!”秦云将毛笔掷出,一缕白光如白驹过隙,未曾眨眼便已穿过那男人心脏,舌头瞬间失去力量来源耷拉了下来,随后变成一团青烟,被尽数吸入笔身。 “回!”掉在座位上的毛笔受到召唤,晃动几下又飞回秦云手中。 旁边的几位乘客中有些听到响动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盯着秦云的后背,隐隐欲动,连小男孩也趴在座位上看着后面,而瘦子头则埋得更低了。 平时秦云在老张眼里是个随时乐呵呵的人,没想到现在反应这么大,可看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周围的乘客也不怀好意,有些无奈,轻叹一口气,取下面具,内敛的阴气瞬间外放,变回本体,身上鲜血四溢。 本欲起身的几人在感受到老张的实力后,犹豫片刻后又坐稳,回过头去,不再动作。 秦云也注意到这一幕,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只是当时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迷了心智,于是向老张微微颔首:“老张,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没事就好。” 秦云暗自警醒自己,然后立马走向何兰身旁,老张也跟着走在后边,震慑着周围不怀好意之人。 “你还别说,男售票员还挺少见的。”秦云看着售票员也是没好气地吐槽道,要不是顾忌这公交车,一定顺手将他灭了。 老张还未回答,售票员那双大黑眼圈瞬间从秦云背后出现在脸旁,盯着秦云,果然背后蛐蛐人总会被发现的,秦云拿起毛笔朝他挥了挥,售票员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提走了。 两人坐到何兰旁边,何兰整个人都蜷缩着,戴着帽子,双臂环抱将头埋在两腿之间,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看得秦云有些自责,将外套脱下盖在何兰单薄的睡衣上,轻轻用手触碰了一下何兰手臂,声音尽可能轻柔道:“兰姐,我来救你了。” 本就颤抖的何兰感受到手臂的触感,身体大幅度地弹了一下,显然受到惊吓,听到熟悉的声音都不敢立即抬头,稍微转动脑袋,从手臂与大腿之间的缝隙偷看,看到是秦云,这才如释重负,坐起身来。 可能是一天都没休息过了,何兰一脸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黑眼圈比秦云都重,脸色苍白,看着有些狰狞,秦云看后心疼不已,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何兰何至于此。 何兰前面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一松下来了,喜极而泣,抱住秦云的手臂开始呜咽起来,临近崩溃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可即使是哭,何兰也压抑着声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秦云抚摸着何兰的头,安抚她崩溃的情绪,好一阵,何兰才缓过劲抬起头来。 “饿了没,给你带了点吃的。” 何兰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秦云,鼻尖红红的,连忙伸手捂住秦云的嘴,环视着周围人,见没有动作,轻轻点点头,可往后一看,满身是血的老张吓得何兰一下差点尖叫出声,又将头藏到秦云身后,不敢往那边看。 秦云轻轻按了按何兰颤抖的肩膀;“老张,我们自己人,跟我一起来救你的,别怕。” 秦云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来一股安全感,何兰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老张,老张也将面具戴上,尽量露出和善的微笑,向何兰打着招呼。 何兰也伸手回了个招呼,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 “你嘴巴怎么了?”秦云这才注意到不对劲,何兰的嘴巴里,竟然空荡荡的一片。 何兰摇摇头没有回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得尤为可怜,秦云看得心痛不已,伸手按住何兰的肩膀摇晃起来:“你的舌头呢!?” “谁干的!” 声音愈发大声,何兰仿佛有些惊恐,再次看向周围,一手捂住秦云的嘴,一手放在嘴前做出噤言手势,看到周围的几人再次看向这边,何兰将秦云手机掏出,指尖在手机上飞快点击着,秦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何兰打字,眼里全是内疚。 … 何兰被毛笔刺醒后,发现来电并不是秦云打来,本想打电话给秦云求救,公交车鸣笛声传来,自己迷迷糊糊地上车了,不知道是不是警察局外那个黑影作祟,被一阵寒意刺醒,觉得车上氛围很怪。 本想下车,但是外面已经不是警察局了,外面场景快速倒退,像是深山老林,隐隐能在月光下看到一些黑影在窜动,就算是跳车不会摔着,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售票员伸手问何兰要车票钱,声音冰冷:“车票…” 感觉一股寒意临身,何兰搓了搓手臂,摸索了下睡衣,摸索出两张零钱,正好,递给售票员后准备找地方坐,可售票员没接住,掉在地上,眼露凶光地盯着何兰,手指在不断变皱、变形,司机的目光也紧盯着自己:“车票!” “我给了啊?”何兰楠楠道,想找找有没有二维码。 “没钱就下车!” 售票员的声音变得更大声,像是怒吼出来,有些刺耳,迈出一步走向何兰,司机也开始解下安全带,像是要下来赶她下车一样。 第52章 女孩的交易 “姐姐,你是第一次坐公交吧?怎么钱都不带,来,我替你交了吧!”旁边一位有些披头散发的小女孩起身走向何兰,满是龟裂的小手举着一张冥币开口。 何兰警惕地退后一步没有回答,皱眉看过去,这个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衣着看起来像是乡村小孩的打扮,有些破烂的大花袄子搭配上旧的大码军胶,裤子只到膝盖,长期不换导致布料都有些发亮,真不知道是夏天还是冬天的穿着,可能是有啥穿啥。 女孩座位前还有一个竹条编的背篼,快比瘦弱的身体都要大,背起来估计都砸脚后跟,装得半满,上面盖了一块烂布,不知道装的什么,但是应该是活物,还在动,兔子? 何兰深谙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没有白得之物,这场景可不想随意开口答应,可售票员已经快要触碰到自己,司机已经站起身离开驾驶位,眼神透露着不善,怕是要把自己丢出去。 小女孩也在靠近自己,虽然眼神清澈,一朵白莲花的模样,显得没有多少恶意,但是总是感觉她的长相哪里怪怪的,而且如此越界地靠近自己,侵略感实在是太强了,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自己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回头想下车,看看外面的场景。司机离开座位时已经停止变化,一条萧瑟的水泥路,尽头是个破旧的建筑,看样子像个医院,上面的牌子灯已经损坏不少,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四…院?” 像是已经废弃的样子,一片破败,可是里面却有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手舞足蹈,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除却医院和水泥路之外,旁边黑的异常,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一些朦胧的黑影晃动,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暗潮涌动,吞噬着一切。 “啊!”本来已经靠近何兰的小女孩尖叫一声退后两步,捂着手吃痛地甩了起来,何兰口袋里的卫生纸掉落在地。 “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自己都没意识到。”何兰捡起卫生纸攥在手里,心中绝望地哭喊着:“秦云啊秦云,真是被你害死了,快来救我啊!” “姐姐,你要快点决定咯!他们已经提醒你三遍,司机都离开驾驶位了,你要是想坐霸王车的话,恐怕要成为他们肚子里的一部分咯!”女孩的语气有些警告,还隐隐有些贪婪。 怎么办,进不得退不得,何兰有些慌张,见司机快走到眼前,何兰想将手机投进去看看能不能行,可惜塞不进去。 “你想要什么?”何兰有些无助,只得问问女孩,若是条件不能接受,就算跳车,闯一闯这精神病院也比被司机吃掉好。 “呵呵,好说,好说。”女孩走向前,直接将那张冥币塞到售票员手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姐姐,以后坐车记得带钱,不是每次都能碰到我这种好心人的。” 司机见状瞪了女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回到驾驶座,车门应声而关,售票员也变回先前的模样,坐回座位,车外景色又开始倒退。 “姐姐,看你还是比较明事理,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作为交换…你把你的舌头给我吧!” 还不等何兰拒绝,只是微微后退一步,便被女孩逮住胳膊,小小的臂膀却传来巨大的力量,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 咯咯怪笑几声,一把拖倒在怀里,撬开何兰的嘴,逮住舌头生生地拔了下来,舌头在那女子的手里跳动,女孩闭着眼睛陶醉地进行一个史诗级过肺,满意地点了点头:“美女的舌头果然很香,够用很久了!” 直接将自己的舌头扯下,把何兰的舌头装上去,掀开背篼,将旧舌头如扔垃圾般丢进去,尝试了下开口发声,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兰痛得近乎晕厥,冷汗直流,还好不知为何伤口处并未流血,不然怕是会失血过多而死,随着烂布揭开,何兰也终于看到里面是什么在跳动,竟然是一条条血淋淋的舌头,看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前面觉得长相有点怪,原来是用的别人的舌头,不敢也做不到要回舌头,只得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扶着板凳走向最后一排,坐在角落里,期待秦云能来救自己。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让自己躲过了一劫,前面那个瘦子,今天晚上本来是和一个胖子一起上来的,看穿着有些老套,但应该是人,只是喝醉了不知道怎么上的车,两人也没有付车钱,但是司机下车取走了瘦子身上的一块佛像,便回到了驾驶位,可能坐车不一定只能用钱。 那个穿雨披的女人已经坐在那里,埋着头,那个胖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隔着过道坐到女人的邻座,大腿都快伸到女人的面前,色眯眯的样子真令人作呕,喝醉了也不老实,对着隔壁的女人开着黄腔: “妹妹,一个人坐车啊?”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要去哪里啊?” 见女子不曾回答,男人像是来了劲:“是不是想来哥哥心里呀?哈哈哈哈!” “这不下雨,还穿这么厚的雨衣干嘛,情趣扮演嘛?哥哥就喜欢这种嘿嘿嘿嘿!” “来,跟哥哥一起下车,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可以给我找到我儿子么?”雨披女人听到后依旧没有抬头,但在帽沿的遮挡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模糊。 “儿子?居然有儿子了?少妇啊?我最喜欢了,嘿嘿,乖,我们不找儿子,我们来玩游戏。”胖子的声音极大,耍着酒疯,瘦子都觉得有些过分,拉了拉胖子的手臂让他别说了。 周围的不少人都回头望着胖子,还未来得及动。 结果这句话好像触及了女人的逆鳞,蓝色的雨披变成深红色,雨披和头发上的雨水也变成鲜红,浓稠的像是流得血液一般,被针线缝着的嘴唇嗫嚅着,那黑线承受不出巨力崩开,漏出那猩红的牙龈。 第53章 红色高跟鞋 两颗虎牙变成獠牙,一口咬向胖子的脖子,胖子看到狰狞的女人酒醒了几分,奋力挣扎着,可完全推不开女人,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整个人干瘪下去。 女子起身,擦拭了一下嘴角,变回蓝色雨披又坐回座位,待女子吃饱喝足其余人蜂拥而至,将胖子撕成碎片,座位上连血迹都被舔舐干净,只留着空气中那股血腥味。 瘦子因未曾开口躲过一劫,但是眼前生吃血腥的这一幕估计也让他吓得半死,不敢再说一句话,其他动静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那个女孩背着背篼在后面几站下的车,好像叫什么川南站? 一天时间,车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地变化,一路也经过不少站点,有些甚至都不在海澜市。 ... 何兰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打出一行字: 有些怕是都不在这个年代,感觉穿梭在过去和现在。 从昨晚到现在,上上下下不少人和鬼,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后面上来一个怯懦的学生,可能车里的氛围比较吓人,递给售票员钱还是被赶下了车,那司机和售票员吼起来,连我这种老油条都扛不住,何况是高中生呢? 见大家都盯着他看,车也停着,不好意思耽搁大家的时间,自己就下车了,外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坟山,荒诞诡谲的景色,仿佛还能听见几声乌鸦叫声在空荡荡的山间回荡,真不敢想象在这里下车会碰到多少奇怪的东西。 一天时间过去,又经过一次那个坟地,但是没有再见到那个高中生。 后面上来一个黄毛儿,连钱都没有,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对司机叫嚣着,和售票员推搡着,结果被司机轰出了公交。 外面突然出现几道身影蜂拥而至,就连车上也下去两位乘客,外面只传来几声惨叫,车便关上门走了,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回头一看,那片区域已被黑暗笼罩。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乘客,什么精神病院服、浑身伤疤、眼睛嘴巴被缝着的、红嫁衣。 还有一个女人,上车后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我同意,就被一个老太太带下车去,我也算摸清规律,不要和他们搭话,只有不说话,好像也没有多大问题。 像刚刚我旁边那个老头,一直问我愿不愿意用血肉来换取自由,但是血肉都没了还怎么活,这老娘肯定不可能答应的。 但是他一直问,越坐越近,声音仿佛从心底传来,让我答应,竟然生出了几分答应的念头,我拼命摇头,不敢作声,也不敢睡觉,怕被引诱做梦的时候答应。 还好没了舌头说不了话,将帽子带上,缩在这最后一排,勉强能够不着道。可他在我旁边好久,脑子里的声音一直在盘旋,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想如他所说,点头解脱了。 还好你来了。 何兰停下打字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秦云,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没张开,怕秦云再看到自己狰狞的舌根。 秦云看着何兰连哭泣都得强压着不敢发声,内心有些自责,自己前面还差点不敢来救她。 “别怕,我来了,我帮你把舌头找回来。”清楚了车上的一些禁忌和规则,秦云也放松了不少,至少毛笔在手,此行应该能够安然无恙:“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呢。” 众鬼听到秦云肆无忌惮地讲话,又有些磨皮躁痒,坐得靠近了些,秦云只把笔略微一举,众鬼便被白光吓退。 何兰眼见秦云神威,终于卸下所有的坚强与防备,埋在秦云怀里大声痛哭起来,结果被呛地剧烈咳嗽起来,秦云轻轻拍打着何兰的背,回头问老张: “老张,你以前用的钥匙给我,那面具应该足够承载你了。” 秦云接过钥匙,将钥匙放到何兰手里:“拿好,和毛笔一样,可保你平安。” 何兰低头看向手里传来冰凉的钥匙,手里摩挲着,眼泪还挂在脸上,顿时觉得秦云在自己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不再是那个躲在草丛里啃馒头的小孩子了,将钥匙收好,揣进口袋。 “饿了一天了,来吃点东西吧。”秦云拿出打包的食物递给何兰,结果因为没有舌头,根本吃不了,秦云更加愧疚,一向爱美强势、光鲜亮丽的兰总,若非因为自己,何至于此,落到这番田地。 “来,兰姐,我喂你。”秦云眼睛湿润,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将面包撕成一小条,喂给何兰,还好还带了豆浆,何兰拿着吸管吮吸起来,一是不太方便,二是有些不好意思,没吃两口便不吃了。 “还没到川南站,你先休息会,等到了我叫你。” 何兰点点头,就靠在秦云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身上淡淡的一股气息,只感觉难得的安心,呼吸逐渐平缓,很快便进入梦乡。 长青美容院,到了,下一站,十字口。 公交车冰冷的机械播报音刚结束,便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没看见人?秦云眉头微皱,看见一双红的有些过于妖艳的恨天高踏上公交车,上方空荡荡的,不见任何身影,唯有那踩在车上发出的哒哒声在车里不断回荡。 有种不可名状的气势,让其余几位乘客都有些忌惮地挪动了些位置,速度很慢,但司机还是等她完全上车后才关上车门,售票员也并未阻拦,随后一张冥币从鞋里飞出,落到售票员手里。 老张盯着这双高跟鞋如临大敌,心中难掩不安,声音略带紧张的说道:“小秦,此鞋不知经历了什么,怨气与我巅峰时候也不遑多让了,以我如今状态,怕不是对手,能避则避。” 说罢,老张与秦云向里面挤了挤。老张未曾杀人,无血气加持,也无战斗经验,战力一般,一般仅用幻境捉弄他人。 那双鞋走走停停,所过之处,老头挽住孙子挪动座位让出过道,西装男转头避开视线,坐到座位上,就连瘦子也被气势所摄,挪到窗边,雨披女人倒是未曾挪动,也未抬头。 第54章 借钱 高跟鞋在雨披女人身边停留片刻,便继续往最后一排走来,不知道为何,感觉高跟鞋目的明确,直奔三人前来,避无可避,老张起身阻拦,大腿紧绷,两鬼之间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毛笔在手中发着微弱的白光,何兰在一旁像是做了什么梦一般,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梦话,秦云轻点何兰额头,将她唤醒护于身下。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老张隐隐后退半步,看样子是败下阵来,不过高跟鞋也未曾再动,毛笔能量不多,还要去找那小女孩要回舌头,用在此处,打不打得过且不说,浪费力气,招惹大敌,后续还有恶战,没有必要。 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败,但百弊而无一利,一口意气之争,不划算,心中已有盘算,秦云将毛笔放于手中作着揖,化作一副谄媚模样: “姐姐,你的鞋好美啊,真有欣赏水平,一看就是上流人士,您看看我们几个老弱病残全占了,就让我们坐这吧,过几站就下车了。” 高跟鞋未动,不知是忌惮还是谋划,秦云起身将老张按到座位上,拔下他的围裙,卖力地将前排椅子上上下下全部擦了一遍,再把围裙叠好放到上面垫着:“姐姐,您坐,干干净净的,不会把你美丽的鞋子弄脏的。” 见高跟鞋鞋尖还朝向老张,秦云挡在中间,轻拍着围裙做邀请状,满脸堆笑,高跟鞋很给面子地踩了上去,轻轻地踏了两下,无事发生,很满意的样子。 周围人看着秦云,眼神中都带有一些讥讽,但还好秦云脸皮厚,大声朝前方吼道:“看什么看都!我姐,我不对她好对谁好,谁不服站出来!我让我姐跟他交流一下。” “...” 众人无语,默默转过头去。 “姐姐,我叫秦云,在海澜市璀璨天城当守卫者,保卫一方平安,您有事尽管来找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感觉到高跟鞋蛮好说话,秦云套着近乎,出来混,讲究的就是朋友多,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只是何兰在一旁的眼神有些怪异。 高跟鞋轻轻地踩了两下椅子,貌似是同意的意思。 “好,说好了!” 见蒙混过关,秦云撕下老张身上的一片衣服,向西装男借了支笔,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恭敬地双手递到高跟鞋旁边:“姐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姐姐用不用手机哈,请随时联系我,我相信,我们会是好朋友的。” 高跟鞋没有动作,秦云将电话号码放到旁边,坐回来与老张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川南站应该快到了,怎么找那个小女孩,怎么取回舌头,怎么安回去,又怎么回家,继续上公交? “待会我们可没钱坐车咯?” “啊?不是冥币嘛?大街上不到处都是卖的么?” “你以为呢,那可不是普通的冥币,大街上卖的都用不了,得是特殊的鬼钱,需要活人上香,我们才收得到。” “刚刚坐车用的还是我妈给的呢,只剩一张了...”老张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头,好像跟着来并没有帮上太大忙,还有些败家。 “要不不要舌头了。”秦云还在皱眉思考,何兰在手机上打下这句话,递到二人眼前,眼神中带有些真诚与惋惜。 “这怎么行,万一缺了舌头下车,失血过多怎么办,或者回去久了出事怎么办。”秦云双手按住何兰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何兰,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样,我一个人下去,我自己把舌头带回来,你的舌头下了车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不能尝试。” “老张,车上危险,你保护好兰姐,至于这钱,你留着吧,毕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也是个纪念。” “嗯,我会保护好她的。” “那你待会没钱怎么上车?”何兰有些担忧,这些站台没有一个是看着简单的,秦云要是一去不回,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再来个高跟鞋实力的,可不一定有她那么好说话了,秦云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到前排座位旁蹲着: “姐姐,姐姐,今天真是好高兴遇见你呢,跟你成为朋友真的是很荣幸,相见恨晚,本来想请你去吃个饭的,可惜我朋友的舌头被人取走了,我得去讨回来。” 秦云指了指何兰的嘴巴,何兰配合地张开嘴巴,舌根在里面晃动:“但是小弟今天出门有些匆忙,忘记带钱了,嘿嘿,这下了车怕没钱上车了,能不能...支援一下?” 秦云还在抠着手指头,高跟鞋脚尖对过来,一张冥币从鞋里飞出来,落到秦云手里,秦云大喜过望,连忙鞠躬:“谢了,姐!” 一波史诗级过肺,秦云满脸陶醉的表情说道:“太香了,姐!待会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散个步?” 高跟鞋鞋尖转过去,仿佛是拒绝了,秦云便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坐回位置,过了两站,高跟鞋下车了,秦云热情地向高跟鞋告别,心中暗暗记住站名,说不定以后有用。 又上来一位全身被绷带缠满的人,难辨男女,与老张遥遥相望,无事发生,秦云还是好生嘱咐:“老张,能忍则忍,林芷语说这公交不简单,等我一回来我们就准备下车。” “嗯!” 何兰打字道:“老张应该能帮助到你的,我在车上也怕出事,死也想跟你一起死,我们一起下车吧。” “说啥傻话呢,不吉利。”秦云揉乱何兰的头发,露出一抹微笑:“等我回来!” 随后悄悄塞给老张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张,保护好兰姐,若是我没回来,你带兰姐下车去找林芷语,把这个交给她,她应该会救你们的。” “林芷语?”尽管说得很小声,但是被何兰听见,有些疑惑,整理了下头发,但并未询问。 川南站,到了,下一站,东岗水库。 第55章 川南站 公交车冰冷的机械播报音传来,秦云向两人道别,便下车,何兰皱着眉望着秦云的背影,直到被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才收回目光,忧从心起,连秦云给老张的是什么都忘记了问,老张也乐得如此,免得找借口了。 按照前面观察,每个站点貌似范围并不是很大,不能够随意走动。其余地方不知是无法加载出来,还是说无人管地带,或者是空气墙这种强制手段,有点像修仙小说里说的小世界。 而且公交车的每个站点应该是个独立的存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中间其实并没有直接的通道,所以看起来是一片黑暗,像是一个个锚点,而公交车则作为工具不断穿梭其中,将不同地方的人与鬼串连在一起,究竟是谁搞得这么大的工程呢? 秦云自然不得而知,心中抱着种种疑惑,试探性地踏出一只脚,只感受到一股豁然开朗,脚下硬硬的,灰扑扑的水泥地带来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天刚蒙蒙亮,但晨曦洒落大地,也驱散了黑暗,丁达尔效应穿过山间,空气潮湿中带有一丝清新。 这个站台应该是在一个城边上,不远处稀稀落落有几座房子,远看有点像西式建筑,挨着房子一片黄澄澄的油菜花田,风景倒是不错,这是哪里的有钱人隐居了? 下车后,前方一个破破旧旧的站台,上面的几个字都只剩支腿,几个石凳、石牌,旁边一座一闪一闪的路灯。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大爷,穿着一个大汗衫,垫着一个一双草鞋坐在石凳上,光着一只脚翘起二郎腿,晒得有些黑的脸上叼着一杆烟枪,怎么看怎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大爷。 可他面前的背篼却很难不引起秦云的注视,上面还盖着一层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这里的人是把这玩意儿整成产业链了? “大爷,给您打听个事儿?”秦云不想毫无准备地去查看那些房子,想着先从大爷下手,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语气变得恭敬些。 “???” 大爷可能是起太早,本来还有些打瞌睡,被秦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烟灰都抖在身上,站起身来抚了抚衣服掸去烟灰,随后左顾右盼了起来,神情有些紧张。 “大爷?” 很明显地感觉到大爷身体再次抖了一下,大爷没有做声,也没有理会秦云,穿上草鞋,背起地上的背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这?我有这么恐怖么?” 秦云谨慎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大爷虽然脚一跛一跛的,还背着背篼,但是跑得还挺快,一颠一簸之间,背篼里的土豆也掉落了些下来。 “土豆?” 老大爷终究是上了年纪,一背篼土豆也是分量不轻,没跑多远便跑不动了,回头一看,秦云仍跟在后面,将背篼一扔,原地不动坐下开始摆烂: “要杀要剐,随你狗日的便吧,老头子我烂命一条!” “大爷,谁要杀你了!”秦云轻笑一声,也坐在大爷旁边套着近乎:“您是住这附近的吗?这么大早上跑公交车站来干啥?” “我不住这里来这里偷牛吗?”大爷怒气未消,说话有点杵人:“不早点来坐公交去卖菜,你来养我啊?” “害!大爷,我给你把这一筐土豆全买了!”秦云撇了撇嘴,顺势掀开布检查了一下筐里,确实全是土豆:“我看你土豆都挺不错的。” “真的?!”大爷那满是皱纹的脸一下喜笑颜开,眼神中都闪烁着亮光:“小伙子,今天一看到你我就说你是个帅小伙,心地又善良,吃早饭没啊,我那还...” “额,好的大爷,那谢谢啦!” “额...?” 剧情好像不太对,没想到秦云一点也没推辞,不等老大爷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秦云背起地上的背篼便说:“大爷,走吧,正好我也没吃早饭,有点饿了,有啥吃啥,随便吃点就是” 秦云跟在大爷身后半个身位,与大爷聊着家常:“大爷,你这每天都赶第一班公交车去卖菜啊,好辛苦嘞,不过很能干嘞。” “不辛苦,命苦,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人,卖点菜过日子,没办法。” “这样啊,那这附近还有人家嘛?” “没了,就我们这里有几户老不死的了,进来吧。”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刚刚在站台看到的建筑,没想到这大爷还住得起这种小洋楼呢? 大爷打开门锁,里面一股鸡屎、饲料味道,谈不上好闻,桌椅板凳的颜色都有些陈旧,上面满是刀痕,色泽暗淡,不像是经常有人坐的样子。 大爷端出来一碗稀饭,一碟炒土豆丝,一碟咸菜,一阵交谈,见秦云没什么恶意,大爷平时一个人生活,也有些孤独,话匣子一打开,两人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见毛笔并未发出警报的光芒,秦云喝着稀饭,夹起土豆丝一尝: “哟!苏大爷,味道不错嘛!好手艺!” “害!就一点土豆丝,今天中午就在这吃了,我去杀只鸡。” “别了别了,大爷,我来这有正事,给您打听个事哈。”秦云将起身的大爷拉住,保住了鸡哥一条性命:“大爷,在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女孩啊?” “小女孩?” 大爷愣了一下,正事是小女孩?将自己身前的扣子扣了扣,往后挪着屁股,眼神中充满着鄙夷与警惕。 “哎,不是,一个没有舌头的小女孩,我要找她还东西。” 大爷往后挪屁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后立即摇头,作势要赶秦云出门:“我这没有小女孩,也不认识什么小女孩,快走!” 秦云见对方上了年纪,也不好反抗,被推搡到门口,本来还想说个什么,只传来砰的一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链条上锁的声音。 “这大爷,肯定知道点什么,是害怕被发现还是不想我遇到危险呢?”秦云坐在门口,观察着周围几户人的房屋:“怎么办呢?” 第56章 糖? 秦云在周围逛了几圈,偷偷观察了一下,确实如大爷所说,周围几户人家虽然面积不小,但几乎都是空巢老人,一两个老年人待在家,别说小女孩了,人都没有几个。 外墙虽是年久失修,但依稀能看得出当年的气派,落寞了么? 旁边有一片竹林,茂密竹影下显得有些阴森,秦云先不打算进去查看,再问问周围几户人算了,实在没线索再说,走到另外一户门口,这家看起来喜庆一些,一个大红铁门。 犹豫片刻,轻轻敲响三下,门内马上传来一阵声响,像是爪子刨门的声音,一个老婆婆开的门,神情有些疑惑,上下打量着仿佛是在努力辨认这是哪位客人。 “姨婆,你还认识我不?” 秦云使出那经典一招,开始假装亲戚,老婆婆果然中技,轻轻摇头,手里摆着手势,秦云虽然看不懂,但是在她张口之际,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嘴里那骇人的伤疤,以及空荡荡的口腔。 而且就连那只大黑狗,也只是不停地围绕着老婆婆摇着尾巴,张嘴的时候,竟也是没有舌头。 “可能是找错地方了,婆婆,我再去找找。” 故技重施,去了几家,皆是如此,秦云有些疑惑: “这是哑巴村嘛?但不至于狗都没舌头吧?” “还是再找苏大爷问问算了。” 还在想怎么哄骗大爷开门的,大爷扛着锄头就出门了,往那片竹林走去,秦云犹豫片刻,便决定跟上。 竹林中的小路弯弯绕绕,上面铺满了竹叶,走上去沙沙的响,秦云只敢慢慢地跟在后面。 几分钟后,穿越过竹林,虽然什么都没碰到,但是老是觉得阴森森的,像是什么在背后盯着自己,但是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竹林里还有一些建筑的残垣断壁,看规模应该还不小,真是沧海桑田。 大爷在一块土里锄着地,过了半个小时,大爷也是流了不少汗水,秦云在旁边观察了半小时,没什么异常,便假装经过,快步走到大爷身旁,将手放锄头上: “哟!大爷,好巧啊,在这都能遇到你,我来帮帮你。” “你怎么来了?” “哎呀,碰巧路过,来嘛,我帮你。” “不需要。” “哎呀,大爷,我年轻小伙儿,劳动一下没事的。” 大爷执拗不过,还是将锄头拿给秦云,自己坐到一旁,点起了他的烟枪,那股叶子烟的味道,秦云隔老远都能闻得到。 秦云不再开口,闷声干起活来,以前自己老家也是农村的,所以这点农活也是不在话下。 “小伙子,干活儿不错嘛!”大爷在一旁看了快一个上午,日上三竿,把秦云累得满头大汗,这才终于开口。 “以前也是农村的,在家里都干过!” “这样啊,你知道今天早上为什么我见到你就跑吗?” “不知道,为什么?” 知道大爷可能要开口了,秦云便停下来擦了擦汗,将手撑在锄头把上,垫着下巴,一脸好奇地问道。 “老头子跛脚,走得慢,今天早上起迟了,已经错过了第一趟公交车,这地方偏得很,早上的公交又来的少,少说还有半个多小时。” “我们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突然冒出来,要不是大白天的,我都动手了。” “哈哈大爷,你还挺幽默,动手?” “话说,大爷,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来的?”秦云转换了下思路,想掌握一下对话主动权,找机会卖卖惨,看看这大爷能不能透露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 “我坐鬼公交来的。” “咳咳~”大爷一下被烟呛到,秦云赶紧丢下锄头,给大爷拍拍背顺气:“大爷,你还好吧。” “你狗日的,大白天讲什么鬼话!”大爷貌似有些晦气,侧着脸瞪了瞪秦云,语气十分不悦。 “大爷,你我无冤无仇的,我骗你干啥,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哎,说来话长,我最近比较倒霉,总是遇到一些牛鬼蛇神的...” “就这样,我朋友为了救我,误上了那辆公交车,连舌头都被那个小女孩取走了,说什么我都要帮她取回来,可是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而且,感觉身遭之人总是被我牵连,都不敢找他们倾诉,还好有你,大爷。” ??? 大爷眼睛眉毛皱成一团,紧紧眯着的眼睛中带有一丝不可置信,掏了掏耳朵: “不是???” “那老子是不会被牵连吗?我请问呢?” “老子真是欠你的。” “没有没有,大爷,你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秦云讪讪一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再次给大爷顺了顺气,开始按摩起肩膀来。 “你看那边。”大爷摇手一指,秦云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山谷下方,在树林中似乎隐藏的有个建筑,像是那种茅草房,颜色与树身有些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你把这个拿去。”大爷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布包递给秦云:“多的别问了,知不知道意义不大,你只需要知道,这附近的哑巴都是她干的,看她是否愿意还你吧。” 秦云将布包层层打开,糖?看样子也是不少年头了,应该是以前那种小作坊的糖,里面的糖都化了些,上面粘粘的,糖纸黑乎乎的,再次包好,转身就走,想着早去早回。 “等等,你买老子土豆的钱还没给呢!还把我的糖拿走了,算算账吧。” 秦云摸索了下身上,身无分文,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大爷,这次没带钱,下次...” “你狗日的!”话没说完,大爷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直接将烟枪丢向秦云。 秦云手护住脑袋一躲,随后将烟枪捡起来,恭敬地双手递上,诚恳地说道:“谢了,大爷,我如果能活着回来,日后一定把土豆钱给你带回来,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滚吧滚吧,我真欠了你的。”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 第57章 亭雨 告别了大爷,秦云独自走在这乡间小路上,周围的田地都荒废着,杂草长得很深,路上连青石都没有,好在最近没有下雨,道路并不算泥泞,只是有些斗折蛇行。 树林茂密,即使现在正午时分,太阳高照,树荫遮蔽下,这林间也并不热。 “还挺陡。”秦云抓着路边的野草,小心翼翼地梭下坡,继续朝着那座茅草屋前行。 其实说是茅草屋,但面积也算不小,在外围看着围墙还挺高,就连秦云一米八的个子想要翻墙进去都有些吃力,泥墙上面的泥掉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竹片和茅草,门板上面也是破了几块,两边的对联只剩下一点残渣。 手指一摸,一指头的灰尘,看样子不像是有人居住,走正门还是翻墙呢?秦云思考片刻,还是轻轻叩响了房门,毕竟是准备来以德服人的。 等待片刻后并无人响应,但年久失修的木门自己便开了,发出那源远流长的吱吱响声,门口放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旁边一个石头做的狗碗,碗内干燥,只有些灰尘与落叶。院内是一层薄薄的水泥,许多地方已经开裂,露出下层的泥土,钻出一些不知名的杂草。 没有见到人影,既来之,则安之,不曾过多犹豫,秦云手握毛笔便踏进院内,并没有发生什么,秦云谨慎地打量着周围,边上一个石墨,连木头把手都已经腐朽,并没有什么其余的设施。 三面都有屋子,看样子正对门的应该主屋,比较大一些,担心腹背受敌,秦云先走向左边这间屋子,从门缝看去,里面是一张张的木板拼在一起,像是一个大通铺,刚想推门进去查探。 咣当~ 背后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秦云立即回头,看到背后的屋门已开,里面一闪而过一道白影,马上将毛笔护于身前,后退几步再转身,向那间屋子走去。 “看来是厨房。” 秦云站在门口,屋内靠墙一个大灶台,上面摆放着一个大铁锅,旁边堆了不少柴火渣,有些腐烂,但不知是否因为时间太久了,都没有闻到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个碗柜,没看见刚才的那道身影。 刚刚进门左边那间屋子又传来一阵孩子嬉闹的声音,可毛笔像是失灵了,并没有发出危险的预警。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刚推开门,一阵刺目白光袭来,眼前有些模糊,秦云感觉一阵晕厥感,像是晕车想吐,用力睁大眼睛,弯腰咳了两下。 耳边声音清晰了不少,像是小学生下课一样吵吵闹闹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只手拍在自己后背上,稚嫩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 “亭雨,你怎么了?” 秦云皱眉,这是谁?亭雨又是谁,听声音很是陌生,抬头一看,一个不能说样貌丑陋,只能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生站在一旁,虽然面相稚嫩,但是却比自己都还高上一头。 外面有些小孩子正在跳着绳、聊着天、玩闹着,不过好像都有些不太健全。 “都是残疾么?” 秦云心中喃喃道,感觉到自己手里滑溜溜的,低头一看,自己稚嫩的小手上一手拿着玩具小刀,另一只手竟然盘着一条斑斓的蛇,正吐着信子盯着自己,蛇身传来说不出的冰凉:“卧槽卧槽!” 秦云开始跳激光雨,终于将蛇甩脱,蛇在地上挣扎着不曾移动,加速的心跳还未平息,后退几步,一个独臂的小女孩在秦云震惊的目光中徒手抓起了那条蛇,那条蛇尾还在鞭打着小女孩的手臂,然后紧紧缠上。 “哟,亭雨,你不要这支笔了么,那归我咯?”小女孩歪着头看着秦云,眉眼中满是笑意,而那条蛇变成了毛笔的模样。 “还给我!”秦云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好,突然伸手想夺回来,不料小女孩像是早有防备,直接将毛笔收回,朝屋外跑去。 小女孩终究是跑不过秦云,将毛笔塞到大门口蹲着玩泥巴的一个男孩子手里,男孩好奇地把玩起来。 看起来挺壮的,面容幼稚,估计有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偏分,挂着两行鼻涕,脚下锁着一根链条,眼神有些愣愣的,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门口还拴着一只凶神恶煞的大狗,一只眼睛被抽烂,伤口泛着白色,看样子应该叫丧彪。 “这都是啥配置啊?” “回!”不知是何原因,毛笔丝毫没有反应。 “把毛笔还我!”秦云叉腰伸手,语气充满着理所当然,一个小孩子确实也没放在眼里。 突然,秦云觉得衣领一紧,视线一下变高了不少,这才平视起这个傻大个,眼神中没有智慧,只有原始的冲动。 “这...怎么回事?自己好像,变小了?怪不得刚刚视线怎么这么奇怪,一心想着毛笔去了,忽视了这个。 “不是吧...” 端详着自己的小手,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秦云有些崩溃:“这还怎么玩?笔还丢了。” 秦云放弃挣扎,对方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只能智取了,傻大个见秦云不再反抗,随手一抛,秦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我的翘臀。” 秦云坐了好一会儿,才捂着屁股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微微一愣:“这裤子,估计比我岁数都大了吧?” “大哥,吃糖不?我用糖跟你换这个!”秦云掏出大爷拿的糖,指了指傻大个手里的毛笔。 “骗...骗我?以...以为我傻子吗?”傻大个一拳打到秦云胸口上,秦云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自己往后倒飞了好几米,空中转体好几百度,趴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咳,咳...”吃了一嘴灰,喉间传来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却再没力气站起来,疼得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此时大门打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进来,本来院子里嬉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抢了毛笔后在一旁笑着看热闹的小女孩也收敛了笑容,都跑到大门前跪下:“干爹!下午好!” 第58章 苏酥 房间里出来两个断腿的小女孩,那手拄着板凳也在尽力地往前爬,随后俯下身子:“恭喜干爹!又有收获!” “呵呵,好,都起来吧!” 一个满脸凶相的光头男人正开怀大笑着,露出那多年吸烟熏得金灿灿的大板牙,卷起衣袖,手臂上面那触目惊心的一条伤疤让秦云深深忌惮,尽管自己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但是成长在法治社会,恶人还是挺少见的。 “弟弟!” 一个穿着崭新的粉色格子衣服的小女孩挣脱光头男人的手,冲向秦云,蹲下将地上的秦云抱在怀里,递给秦云一颗糖果:“弟弟乖,别哭,姐姐给你糖吃,吃了糖就不痛了哦。” 秦云虽然没见过这个女孩,但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女孩看着灰头土脸的秦云心如刀绞,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对着光头男人吼道:“你不是说是我爸爸的朋友吗!怎么刚来就让我们被这么欺负!” 光头男人眼中充满不悦,恶狠狠地盯着周围一群小孩子:“谁干的!” 小孩子们噗通一下全部再次跪下,那个独臂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指向傻大个。 “好哇你啊,傻大个!敢打老子的客人!你那狗眼睛长到腚上了?” 光头男人一巴掌打在傻大个脸上,傻大个连阻挡都不敢,任由巴掌打落,脸上瞬间出现一层红指印,随后一脚踢倒傻大个,开始拳打脚踢来:“老子要你十倍偿还!” “叔叔,算了,别打了!”看到傻大个被打地这么狠,地上都洒落鲜血,小女孩也有点于心不忍。 “嘿嘿,苏酥,你满意就好,进来坐吧,今晚给你们做鸡腿吃!” 光头男人大笑一声,摸了摸那阳光下锃光瓦亮的大灯泡,朝中间的房间走去。 傻大个在地上疼得起不了身,将脸埋在地上,一众孩子视若无睹,起身散了,苏酥犹豫片刻,走到傻大个面前,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感受到一阵颤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哥哥,你干爹走了,快起来吧,地上脏,给你颗糖,吃了糖就不痛了。”苏酥将糖塞进傻大个的手里,顺势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起,坐在地上。 傻大个捏着糖,看向苏酥的眼神有些奇怪,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话,起身像逃离般,蹲在大门旁不远。 苏酥本想再过去说两句,但是刚一靠近,那条丧彪在门口便开始疯狂对着她吼叫起来,那条狗比她都要大,苏酥只觉得背后一麻,没有再往前的勇气,抿了抿嘴,回头将秦云扶起,走进里屋: “弟弟,姐姐来了,走,我们进去休息会。” 秦云本想拒绝,但身上已无太多力气,歇息了会后,只能任由胳膊被架在苏酥背上。 “苏酥啊,快带弟弟坐着休息会,他们已经去做饭了。” 光头男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你们妈妈呢?” “妈妈走了。”秦云嘴巴不受控制地回答,这是进入强制剧情了? 光头男人咻的从床上起身,听到身后的动静,苏酥用手拐抵了抵秦云的胳膊,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说了,对已经坐在旁边的光头男人镇定地笑道: “妈妈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就走了,爸爸就在这的城里,苏记大酒楼就是他开的。” “哦,呵呵,好,过两天我就带你们去找你们爸爸。” “谢谢叔叔,我弟弟有点饿了...”见光头男人还想问问题,苏酥摸着肚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男人。 “好,好,我去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光头男人搓了搓秦云的脑袋,走出门去。 “弟弟,你怎么会在这?”苏酥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确定男人已经走了,语气轻柔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哇!” 秦云心中抓狂,不知如何接话,见秦云沉默,苏酥掏出秦云口袋里的玩具小刀,叹了一口气。 原来苏酥的父亲苏恒当年与母亲私奔,毁了家里定的婚约,怀下二人,日子虽然艰苦,但也算幸福。后来苏家来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未婚妻家族之人,据说是川南市的权贵,为保母子平安,苏恒只得回去。 家中无劳动力,母亲日夜操劳,终究累倒了,外婆为节约粮食跳河自尽,苏酥肩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可家中余粮仍旧没有坚持多久,母亲带二人前去找苏恒,希望苏恒能够看在亲身骨肉的份上,给他们一条活路。 可惜病死在这川南市的边界,二人挖了个坑将母亲埋葬,立了一个简易的木牌,却连字都不会写,最后还是苏酥在上面画上了四个小人,手牵着手。 一路乞讨至此,眼见要找到父亲,弟弟却被人拐走,苏酥为救弟弟,义无反顾地踏入这狼窝,生死不知。 “弟弟乖,待会别乱说话了,记住,不要跟别人说妈妈走了,走吧,我们出去吃饭。”苏酥将玩具小刀塞回秦云手里,然后把光头男人搓乱的头发给秦云理好:“坚强点,妈妈会保佑我们找到爸爸的。” “嗯。”秦云点点头,只好顺着演下去,不知道做出反常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幻境崩塌?还是眼前的女孩撕破伪装杀了自己。 苏酥牵着秦云的手踏出房门,大门口傻大个仍蹲在那里,那丧彪也趴在一旁,吐着黑红相间的舌头。 院子中间摆了一个大方桌,旁边只放了几根木墩子,其余人均未落座,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站成两排,而光头男人则坐在一个不知哪捡的太师椅上,一脚踩着椅子,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抠着耳洞,脑袋摇摇晃晃的,痞气十足。 “这怎么够坐?站着吃么?” 秦云心里想着,不过苏酥未动,自己也不准备轻举妄动,光头男人回过头,露出金黄大牙又大笑起来,连忙招手示意: “哟,苏酥,亭雨,快来快来,正好马上开饭啦!” 等苏酥坐下后,秦云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毛笔没在身上之后,做什么都有些畏手畏脚的,这次怕是重开不了了。 第59章 偷吃 “亭雨还挺怕生啊,没事,干爹这里小伙伴多,住两天就不怕了。” “你们两个,去把菜端上来。” 两个看起来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的女孩朝右边的厨房走去,相比起旁边一群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倒是要正常些,有一点跛脚而已,而且脸上要干净些,穿的衣服也是粉色碎花的,相比起其余人的粗布麻衣,也算得上精致了。 来回两趟颠簸间,却连汤都没有撒一点出来,随后两个小女孩在端来几碗菜后,又回到了队伍的第一排,低眉顺眼地站着。 “嘁,这么点东西够谁吃的,让外面路过的看到还以为自己吃不起呢。” 秦云看到端上来的几碗清汤寡水,心中诽议,眼神中带有一丝嫌弃,转头看向苏酥,却见苏酥喉间滚动,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鸡腿。 “嘶~哈!”光头男人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眼睛眯上,表情痛苦到脸部皱拢,咽下后眉间舒展开,咧嘴发出一声感叹,看样子有些到位。 “嗯?菜怎么少了?”光头男人看着盘里的菜,恶狠狠地盯着刚刚拿菜的两个女孩子。 两个女孩子见状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更不敢开口说话,粗糙的小手捏着衣角揉搓着。 “我请问,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啊?” 光头男人蹭地站起来,椅子被弹到地上,轰隆一声巨响,感觉椅子都要散架,两个女孩子身体颤抖,肩膀缩在一起却不敢后退半步。 “小翠?你偷吃的吗?”光头男人粗暴地捏着小翠的手腕,拉到鼻子前闻了闻,看了下上面没有油渍。 “干爹...”小翠不敢反抗,疼得满脸泪水,疯狂地摇着头。 “哼。”光头男人用力一甩,小翠直接被摔倒在地上:“小花,过来。” 小花将头埋得更深,不敢不动,只是步子像是蚂蚁在爬,光头男人失去耐心,一把薅住小花的衣服扯过来,那满是痘印的鼻子像是猎狗一样嗅着:“你偷吃的?” “干...干爹。”感受到脸上的凉气,汗毛微竖,小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没有。” “还敢说没偷吃!”那双大手在小花的手指上揉搓一下,感受到那上面多了一抹光滑,一巴掌甩在小花脸上,那灰尘掩盖下的柔嫩小脸一下变的通红。 “偷吃,偷吃!”光头男人一脚将她踢倒在地,雨点般的鞋底密密麻麻地落在小花的身上,小花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左右打着滚,企图躲过一两次攻击: “干爹,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子今天输钱就怪你们偷吃,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让你偷!” 秦云看了都有些不忍,但自身难保,没有救人的想法,坐得不太舒服,刚刚想挪动一下屁股,还未动作,苏酥将手按在秦云手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暖,秦云都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在幻境么?这苏酥难道还要保护我不成?倒是有几分姐姐的模样,和自己从小关系极好的那位表哥印象有些重叠。 她会是那个无舌女孩么?究竟是想干什么?秦云看着苏酥的嘴巴有些愣神。 旁边的呻吟声逐渐变得小声,小花倒在地上仿佛晕了过去,再没发出一点声音,以秦云的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她嘴角的鲜血,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狗日的,还装死!”光头男人将腿抬高,作势要再狠狠踩上去,小翠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前抱住男人的大腿。 “干爹,不要再打了!再打她就要死了!” “滚!”男人用力一甩,将小翠甩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但小翠马上又跪起身:“干爹,放过小花吧,她要是死了,你就少了一个...” “行了!”小翠不敢再开口,光头男人也是打累了,不再动手,擦了擦头顶的细汗,指着门口的丧彪:“谁要是再敢偷吃东西,我就把他打死喂狗,它也饿着呢。” “想吃东西,那得看本事!一天到晚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偷老子的!” “什么东西!” “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白吃白喝?想得美!” 众人都被震慑住,小翠刚想起身,便听到光头男人开口:“谁让你起来的?喜欢跪,就一直跪着!” 小翠起身动作一滞,再次跪下,嘴巴瘪着,满是灰尘的小手捂着干瘪的肚子,有些楚楚可怜,小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秦云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这么凄惨,她们两个会是无舌女孩么? “富贵儿,怎么少了一个?”点了点人数,发现不太对劲。 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子走上前说道:“今天小彬被警察抓住了。” “嗯,我知道了。” “来吧,孩子们,展示展示你们今天的收获?”光头男人又坐回太师椅,倒下的椅子早已被人立好,掏出一根烟枪审视着下面的两排孩子。 “干爹,今天我偷了一个钱包。”富贵儿往桌子上放了一个精致的粉色钱包嬉皮笑脸地说道,光头男人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好孩子,站这边吧。” “干爹...这是我今天要的。”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看样子只有五六岁大小,将几枚硬币放在桌子上,光头男人笑容瞬间收住,瞪了她一眼:“去去去,那边儿站着去!” 十几二十个人,最后仅有四个人上桌,其余人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也是琳琅满目,钱包、硬币、首饰,甚至还有一颗糖。 秦云皱眉看着桌上几人,怪不得就这点菜呢,合着就这点人吃? “来,亭雨,吃糖。”光头男人将糖放在秦云手里,宠溺地摸了摸秦云的头:“吃饭吧。” “来,苏酥,吃鸡腿。”光头男人拿起桌上唯一的一只大鸡腿放到苏酥碗里,桌上其余几人的目光都随着鸡腿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最后羡慕地望着苏酥。只有秦云看着男人粗糙的手有些犯恶心,连指甲盖里的泥都没有清理。 第60章 互殴 苏酥看着眼前的鸡腿,咽了咽口水,别说鸡腿了,上次吃肉都还是过年的时候,母亲包的饺子有点肉沫。 这一路颠沛流离,饱饭都没吃过几顿,全靠他人施舍的一点残羹剩饭,树皮、野草常常为果腹之物。 “弟弟,你吃吧。”看了一会后,还是将鸡腿夹起递给秦云,肚子此时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你吃吧。”秦云看了看苏酥的肚子,又看了下鸡腿,用筷子将鸡腿按回苏酥的碗里,推脱几番,秦云无奈说道:“我不喜欢吃,你吃吧。” “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腿了吗,哪里不舒服吗?”苏酥关切地问道。 “没有。”秦云摇摇头,拿起鸡腿塞到苏酥嘴巴上碰了一下:“你吃吧,我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 鸡腿的香味扑鼻,苏酥没有忍住咬上一口,肉香回荡在口腔里,饥渴的胃在热情地呼唤着,没嚼两下便咽了下去。 “吃慢点,别噎着,拿着吃吧。” 苏酥接过鸡腿,开始细细品味起来,虽然弟弟语气并不讨喜,但是想必是为了让给自己,真是长大了,这份喜悦比吃鸡腿还要强上百倍。 “哈哈,亭雨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你爸爸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来吧,一起吃饭吧。” 光头男人大笑一声,开始动筷,眼巴巴地看着苏酥快吃完一碗饭的四人这才动筷,有肉的那碗等光头男人夹过之后,四人才急切地夹上一块放在碗里,疯狂地刨着饭,犹如恶狗扑食,随后夹其他菜却也只敢一点一点的夹。 秦云虽然也有些饿了,早上在大爷家吃的稀饭早已经消化殆尽,但是看着这像要饭的碗里色香味俱无的菜,没有一点食欲,寥寥动了几筷便没吃了。 再看看苏酥的吃相,不比那几人好多少,可能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那小嘴包都包不住,倒是有些可爱,秦云嘴角微挑。 看来苏酥的父亲可能真是有钱人,基因不错,生的女儿聪明机智、独当一面,就连样貌也是出众,才五六岁就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苏酥,亭雨,吃饱了就早点进屋休息吧。”可能是输了钱的缘故,光头男人并没有吃多少,喝完酒后,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就往里屋走去。 “小花,小翠,没死就滚进来。”刚走到门口,又转身看向地上的小花和小翠吆喝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小翠跪着的身子一惊,连忙起身拉起小花,扶着小花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生怕慢了一会又挨毒打,桌子上的几人视若无睹般,连看都不曾看向二人一眼,疯狂地刨着饭。 等光头男人进屋后,几人再也不克制吃饭速度,开始对剩下的菜开始争抢起来,苏酥瘦弱,根本争抢不过,秦云拿起一盘,直接往苏酥碗里倒,富贵儿瞪了秦云一眼,站起身来,显得无比高大,想要逼迫二人下桌。 秦云往里屋甩了甩头,眼神坚定:“叔叔请我们吃的,你要我去问问嘛?” 一听秦云提到光头男人,富贵儿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又开始与另外几人抢起剩下的菜来,秦云又和汤和水的扒了点菜到自己碗里,带上自己的碗,拉着苏酥起身,二人走到里屋门边上靠墙坐着,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争夺场面下饭。 “在这吃吧,这里还有一碗,我吃饱了的。” “嗯!”苏酥点了点头,端着碗还在卖力的吃着,刚刚已经吃下去的两碗饭如石沉大海。看着秦云盯着自己吃饭,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没有听从父亲的教诲,要细嚼慢咽,要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 桌上本就不多的菜更不够几人分了,争抢愈发激烈,富贵儿推搡一下,直接把身材最小的孩子推到在地,好不容易能够上桌吃饭,小个子也不想白白浪费机会,即使知道打不过,还是与富贵儿扭打在一起,桌上的碗都打翻在地,咔嚓一声碎了。 周围看戏的孩子见菜落在地上,蜂拥而上,不顾地上的灰尘就往嘴里塞,二人也是打红了眼,没有注意到打碎了碗。 “吵什么呢!”里屋传来光头男人粗犷的声音,趴在地上捡东西吃的孩子都惊恐地退后,男人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迈着外八字出来。 怒火中烧的两人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般熄了火,这才看到周围狼藉的场面,不知是肾上腺素未退还是吓得,宽大的裤腿都跟着颤抖,立在中间不敢说话,另外两人端着一碗饭站在一旁,更加飞快地刨着饭,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干爹迁怒于他们,连这点饭都吃不成。 “怎么回事?” 身前的扣子还没系好,胸前一片绯红,眼神中满是怒意,像是被搅乱了好事:“说话!怎么回事?” 富贵儿眼睛来回转动,灵机一动,表情有些委屈地说道:“干爹!小丁抢我们的菜,还打我们。” “哦?” “小丁,是这样吗?”光头男人负手而立,脑袋偏着望向小丁,一副要执行正义的模样。 “不...不是的,是他先动手的,大家都看到了。” “哦?” “你们看到了吗?”碍于平日里富贵儿作威作福,还兼有平时出去偷东西时候看管他们的职务,无人敢得罪,都不曾出声。 “看样子,没人看到哦!就算是他先动手,你们也是互殴,干爹不允许,有事你们该来找我。” 啪~ 巨大的一声耳光响起,还在刨饭的苏酥都吸上一口冷气,这得多疼啊。 “明天你要是不偷够老子的碗钱,你也去喂狗吧。” 富贵儿在旁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光头男人抬手作势要打他,富贵儿马上跳到他身后开始捏肩:“干爹,您辛苦了,我明天好好偷钱,这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您赶紧回去办正事啊!” “你给老子老实点,今天把他们看好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光头男人挥了挥手,走进房间。 第61章 睡觉 苏酥抿了抿嘴唇,看着光头男人的背影,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却被秦云伸手拦下:“你想要主持公道?” 苏酥有些不解地看向秦云,仿佛弟弟今日有些奇怪:“可...” “可富贵儿才是先动手那个?这样不是是非不分,冤枉了人?” “蠢死了!” “像猪圈里的猪打起来,你会管谁对谁错么?你只会关心会不会打伤了影响他们长肉、生小猪仔,会不会影响你以后赚钱。” 好像有些道理,可,这是人啊?苏酥满脸震撼:“这些,是爸爸教给你的吗?” “对啊,你女孩子家家,不适合学这些,只需要乖乖听话,做个大家闺秀就好了!” 苏酥还想发问,被秦云打断:“吃饭吧,苏酥,吃了早点睡觉,找机会我们逃出去,他不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若是苏恒当初来救了的话,应该也不会有这段故事了,这里危机四伏,早日离开为好。 光头男人已经进屋,秦云又在阻拦,苏酥终究是未曾起身。 “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了!”说罢,富贵儿便朝左边的屋子走去,剩下的人又开始捡食着地上的菜。 等苏酥吃完,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看着那鸡腿被啃的,光秃秃的一点残渣都不剩,可谓是苍蝇站上面都打滑,丧彪看了都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秦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不是饿了吗?” 秦云失笑,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将苏酥吃完的鸡腿骨头带上,说不定有用,苏酥刚将碗放到桌上,一个小男孩立马伸手抓住那根亮得发光的骨头塞进嘴里,嚼两下就往肚子里咽,其他人还在扒拉着他的嘴。 秦云拉着苏酥走进屋内,和前面看到的样子大体差不多,木板上面铺了一层稻草,有几张床上有几张油亮亮的棉被,有股似有似无的臭味,至于枕头就更不用痴心妄想了。 “富贵哥,请你吃糖。”秦云将刚刚光头男人给的糖抛给正躺在床上的富贵儿,没有拒绝的空间,还是接下。 本来还有些气愤刚刚秦云抢菜的举动,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再追究也无意义。富贵儿也算有些小聪明,将糖直接吃下:“你有什么事想问吗?” “没事啊,交个朋友。” “这里地方不够吧,睡得下那么多人么?让我和我姐睡这里可以吧?”秦云指了指靠近门的床位,拿起一张破棉被,腼腆地笑了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除了刚刚饭桌上的人,其他都只能睡外面地上,这么多床,你们随便睡就是了。” “啊?”苏酥小嘴微张:“那万一下雨怎么办?” “淋着呗,生病了说不定能要到更多钱呢,要不是没本事偷到钱,也不会睡外面咯,我可懒得管他们,明天还要早起。” “看在你给我糖的份上,我劝你管好自己,早点睡,我先睡了。” 富贵儿将棉被一拉蒙住了头,秦云也不好再问。 苏酥走到墙角躺了上去,秦云将鞋脱掉,躺到苏酥身旁,将两人盖上棉被,忙碌了一天,还挨了一顿打,身上腰酸背痛的,即使穿着衣服,稻草扎在身上也有些刺挠。 没有枕头垫着,躺得十分不舒服,隔壁屋子还传来一阵阵叫声,秦云听得心烦意乱,有些头疼,翻来覆去睡不着。 “弟弟,怎么了,睡不着嘛?” “嗯。”秦云透过缝隙看着窗外的星星,这夜晚,会有什么危险呢?轻声说道: “你先睡吧,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带你逃。” “来。” 苏酥将手垫在下面,秦云猝不及防中被抱近,头被枕在苏酥柔若无骨的手臂上,手臂光滑的皮肤与秦云脸上相贴,一股温热传递,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 “你手不会麻吗?” “嘘...别说话了,睡觉吧。”苏酥轻轻抚摸着秦云的头,轻声唱着摇篮曲。 秦云脸有些发烫,闻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在苏酥温暖的怀里,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本来还警惕着周围变化的秦云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睁眼,苏酥正躺在一旁,呼吸均匀,眼珠在转动着,嘴角还有一抹微笑,看样子是美梦。 富贵儿在旁边不远处,睡得四仰八叉的,还打着呼噜,另外几人也睡得跟死猪一样,窗外夜色正浓,好机会! 秦云在床上等待了一会,周围仍没有发生变化,眼睛也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穿上鞋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院子里躺着一坝坝的人,有点诡异,还好不是全部盖着白布,不然还真以为是停尸房呢。 可此地未知因素太多,不宜久留,还是早走为妙,回头看看房间里的几人,没有一丝察觉,秦云将门缓缓打开,试图把开门的声音降到最低,可这老旧的木门再怎么轻微还是会发出声音,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额间出了一层细汗,终于将门打开一个可以通过的口子。 秦云再次转身看看几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门,门外的灯笼没有点亮,就连蜡烛都没有一根,黑漆漆的,仅靠夜空中月牙发出的微弱光亮照明。 墙外林木影影绰绰,大门挂着的灯笼有些惨白,里屋没有声音传来,唯有一丝风声在耳旁,拂过发丝,秦云沿着屋檐弯腰走着,月色被乌云遮去半截,四周变得更暗了。 这么高的院墙,以现在的身躯自然是爬不上去的,在门口傻大个还支了一张木板,睡在上面将门死死地挡住,丧彪趴在旁边,看不清是否睡着了,骨头本来想留着贿赂丧彪的,没想到外面那群人动作太快了,秦云也着实没想到这玩意儿也有人抢。 毛笔还在傻大个身上,可惜现在的情况怕是很难得手了,一旦惊扰到光头男人,估计再也出不去了,秦云可不想缺胳膊少腿的。 从大门走是行不通了,那厨房呢,总不可能不通风吧? 第62章 院内惊魂 想了下自己睡的这间屋子,也有窗户,只是被木板钉死,如果想要出去只能打破木板,太响了,在这寂静的夜晚无异于自掘坟墓,如果厨房同样的位置也有窗户的话就可以出去了。 说不定生路就在厨房,但怎么去到对面呢?从光头男人的屋前过,想想那刀疤和暴躁的脾气都打冷颤,自己身上防身的东西都没有,不过这个体型拿了估计也没多大用吧? 从大门旁过?丧彪的鼻子估计还没走近就闻到了,要是像白天一样吼叫起来怎么办?怕是所有人都要吵醒,侥幸逃脱出去估计也跑不过四条腿。 好像都很危险,秦云思索着,将目光看向这院子里躺着的一坝坝人,从这过?小心一些,应该没问题,只是... 白天这里真的有这么多人吗?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而且这群人睡得也太死了点吧?连翻身都没有,按道理说连晚饭都没有吃,晚上院子里凉风不断,还是有点冷嗖嗖的,至少该有人睡不着吧? 夜风拂过,秦云萌生退意,想要退回屋子里,但苏酥又是好人么?秦云可没真把她当姐姐,人畜无害的面容下不知道是否暗藏杀机。 不管了,先去厨房看看再说。 刚踏步到院子内,背后的房间门传来一阵响声,响声不大,但对做贼心虚的秦云来说显得尤为刺耳,秦云背后的肌肉随着咯吱声一起颤抖起来,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有人出来了,秦云俯身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下身后,什么也没看到。 秦云已回不了头,只能继续朝厨房走了,稍微凑近些观察了下最近的一个小男孩,眼睛紧闭,表情平和,又不敢凑太近,怕惊醒了他,仓促间倒是没看出什么异样。 起身压低脚步声,佝偻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前走,终于到了院子中心,秦云停下脚步,前方几人身上盖着的白布有些渗人,把脸都完全遮住,在这夜空下,显得是那么的安详。 说实话秦云还是有些犯怵,看了看旁边几人盖的是件衣服,就那么直溜溜地躺在地上,看不太清表情,还是从这边走吧。 刚迈出一步,秦云被拉倒在地,还好个子矮,摔在地上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向后看去。 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秦云呼吸近乎凝滞,全身温度降至冰点,关节僵硬到爬不起来。 那只手不大,和秦云现在的手大小差不多,有些苍白,无力地搭在了小腿上,却像是粘了胶水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白布下的身体并未动作,只有那只手伸出了白布,不敢多耽搁,准备将裤子脱下摆脱这只手,刚把裤腰带解下,褪去半截,听到背后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里着实有些难以忽视。 秦云咽了咽口水,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将脖子转过去,咯咯作响,院子里躺着的一坝坝人都缓缓地坐立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缓缓落下,动作整齐,如同训练过。 脚下这个人也在缓缓起身,白布滑落,露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面容,但是她的眼眶深陷,没有一丝血肉,长相也很陌生,今天应该没有见到过这个孩子,带着两个黑洞洞窟窿的脸随着其他人一起转向秦云,嘴角勾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 秦云能够感受到面前的女孩在正在盯着自己,还有身后数十道的眼神,如尖刀扎在背上。 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拔腿就跑,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捉奸在床的奸夫呢,感受到下面一股巨大的阻力,在秦云强烈的求生欲下还是挣脱了,边跑边回头看去,身后的人已全部起身,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看着自己,行尸走肉般走来。 自己腿上的手连着手臂,竟然还死死地抓着自己,那个没有眼睛的女孩身上两只手臂都没有,披头散发,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秦云身前还有不少人,那些白布下的人都已起身阻拦自己,尽管都是些残缺不全的人,有的没手、有的身体只有半截。 还有的张着嘴没有舌头,这个才是无舌女?不过是不是已经不太重要了,秦云已经被众人围在中间,想要冲出去,却被无数的手抓住身体,动弹不得。 “亭雨啊,大半夜不睡觉,是想跑么?” 光头男人手里捏着两根锁链走出里屋,闲庭信步,慢悠悠地点亮灯笼,语气中带有一丝自信,仿佛今夜之事全在意料之中。 小花、小翠脖子上带着项圈,趴在前方四肢前行,嘴巴张着哈气,眼神凶狠,龇牙咧嘴却没有舌头吐出来。 秦云透过无数身体之间的缝隙看到,眉头紧锁,到底谁才是无舌女?她究竟想干什么? “你看,我来上厕所,迷路了。”秦云指了指还没提上的裤子解释道。 “有这么路痴吗?狗屎大点儿的地方。” “还有什么话,锅里去说吧!” 院子里的人听闻光头男人下令,动作更快了,其中一个口齿健全的孩子说道: “好饿啊,让我吃了你的手吧。” “凭什么你能完好无缺,加入我们吧。” “加入我们吧。” “加入我们吧!” “阿巴阿巴!” 灰头土脸的孩子们嘴里低吼着,将秦云衣服扒下来,推搡着往厨房走,秦云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一起摸过,感觉全身好痒,更多的是一种无助,有些无力反抗: “我不是完好无缺啊,我脑子有问题的!吃了对脑子不好!” 可惜众人不为所动,继续将秦云朝着厨房推去,苏酥此时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走出对面屋子,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与光头男人相对而站,远远的看不清表情。 还是没有看到生路,就连无舌女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苏酥又是谁,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秦云思维有些呆滞,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如何破局,怎么办呢? 第63章 喂奶 一只手将林芷语送的那支银色发钗捏在手里,将秦云从思绪中拉回,伸手想要拿回,却被几双手挡住。 答应了林芷语要等她回来的,秦云怒视旁边几人,生出几分力气,捏紧拳头用力地锤打在身前的几只手上,伸手拽断脖子上的细绳,将林芷语送的鬼泪捏在手心,高举空中:“鬼泣!” “阿云,此乃鬼泣,危急之时捏碎它,可得五息保命之机。”当初林芷语的话在耳边回响。 一点幽光四散,周围的孩子们开始抱头痛哭,就像幼儿园上学门口不愿父母分离时的模样,不再理会秦云,就连远处的光头男人和苏酥也像是回忆起伤心之事,用袖子擦拭着脸,谁人心中又不曾有遗憾呢? 鬼泣之悲,闻者落泪。 保命之物已用,壮士断腕,这次要搏命了。 秦云心中默念,伸手取回发钗,有些拔不动,一脚踢倒那人,大门前傻大个的床还挡着,从大门走,五息时间肯定是不够了,紧握发钗朝厨房冲去。 秦云进门,用木棒插入插销,再用周围东西抵住,本就昏暗的厨房在关上门后更暗了,血腥味还挺重,墙上看不到窗户的踪影,至少看不到外面的月色:“不是吧?真不用通风吗?要得癌症的。” 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秦云摸索着慢慢向前挪动脚步,突然撞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脸上被蹭得湿漉漉的,凑近一看,竟然是一具倒挂着的尸体,耳朵和手臂已经不见了,刚刚还跟他脸对脸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这可是初吻啊!” 再摸摸脸上,血液染红了手心,手感有些黏腻,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是跑缅甸来了?这无舌女还挺好个人呢,对大家掏心掏肺,断手断脚的。 绕过尸体,秦云又在墙上一阵摸索,终于找到窗户,怪不得看不见外面,上面糊了一层油腻腻的报纸,遗憾的是戳破窗户上面的报纸,漏出几根铁栏杆,细小的缝隙根本没有钻出去的可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在房门底下的缝隙看到光影交错,秦云欲哭无泪,此时真有一种握着栏杆,唱上一首铁窗泪的冲动。 除此之外,仅有烟囱能够通向屋外,可自己幽闭恐惧症啊? 外面的人在不断聚集,随后开始冲击起房门,每一次撞击,这木门都会发出巨响,变得更加凹陷,门外的烛光透了进来,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外面狞笑的脸,看样子撑不了太久了。 爬! 挪开灶台上的锅,翻身进去,但很快,秦云就发现刚刚自己多虑了,还轮不到幽闭恐惧,这么小的洞,自己根本钻不进去啊,本来还以为自己现在四五岁的身材可以轻松拿捏的。 秦云满身草木灰,被几只手从灶里拖到地上躺着,看着上方舔着嘴唇的小孩子们,口水都快滴到自己身上。 底牌尽出,已无力回天,有些放弃挣扎了,微微闭上双眼,希望走得体面些,不要太痛苦。 “啊!”一个对对眼小男孩没忍住,俯下身子一口咬在秦云的胸口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大脑,痛得秦云坐起身来, 这小崽子,属狗的啊! 外面微弱的烛光照射下,不计其数的舌头、断手、眼珠、断腿,甚至还有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破土而出,像是蚁群搬家一样黑压压的一片,从院外、主屋涌进来。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秦云瞬间从耳根到后脑勺一片发麻,连刚才的疼痛都忘记了,舌头跳在脸上舔舐着,湿漉漉的触感传来,腥臭的气味涌入鼻腔,让秦云有些想吐,断手在身上抚摸着,脑袋旁边那颗头颅贪婪地闻着自己的耳朵。 “不要啊,不要啊!” 秦云挣扎着,两只脚不断地蹬着,双手驱赶着脸上的舌头,可怎么赶都赶不走,整个人十分抓狂,恍惚间好像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语: “弟弟...” “啊!” 秦云坐起身,左边小腿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抽筋了?揉了揉小腿肉,感觉里面的肌肉像心脏一样跳动,本来还有些绵绵睡意已消失一空,缓了许久才好了一些,这是个梦? 秦云大喘着粗气,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动静也将苏酥吵醒: “弟弟?” 苏酥摇了摇秦云的手臂,秦云这才回过神来,立马看了看周围,摸了摸身上,背后已经全被汗水打湿。 苏酥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问道:“弟弟,你做噩梦了?” “嘶~”秦云点了点头,扯动皮肤,感觉胸口又传来一股疼痛,将衣服扒开,看到胸口上面一道很深的牙印,伤口有些青紫,还有些渗血。 秦云头挡住了伤口,苏酥倒是没看到,笑了笑,露出两只小虎牙,打趣着秦云:“你这是要给我喂奶吗?” “...” “我看看?” “不害羞。”秦云将衣服盖上,身子偏过去。 “害羞什么,你是我弟弟,小时候连澡都是我给你洗的呢!” “...” “哈哈,弟弟害羞啦?” 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鬼泪已经没有了,毛笔也没有了,只有口袋里一颗下午苏酥给的糖和上午大爷给的糖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弟弟,我们准备特...” 看着秦云满面愁容,苏酥以为秦云想快点离开这里,突然小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秦云立马伸手捂住苏酥嘴巴,警惕地看向周围,然后食指放在嘴前盯着她,苏酥点点头,秦云才放开手,与苏酥重新躺下,用被子将两人盖住。 “你想逃?”秦云靠近苏酥耳朵,声音小到都快听不见,只有气流在耳边盘旋。 “你不想?”苏酥吃惊地看着秦云,弟弟难道还看不出这里的危险?这傻弟弟,以为这里天天能吃鸡腿? “想,但是我们今晚出不去,从长计议,我带你逃出去。” 看着比自己还矮小的秦云,眼神带着坚定,话语间让自己有种安全感,弟弟真是长大了,不需要姐姐保护了,轻轻点头:“好。” 第64章 蠢死了 “最好是明天爸爸派人来接我们,带我们住大房子,以后就再也不用挨饿了。”苏酥眼里闪烁着亮光,眼角弯起,很可爱的小女生模样: “你说爸爸会给我们买很多很多糖吃吗?” “会的。” “你说我们每天都能吃上一只鸡腿吗?” “会的。” “你说爸爸还记得我们吗?”苏酥憧憬着,听到秦云肯定的回复,语气越发兴奋,都快笑出声。 “记得。”秦云将被子掀开,本来就出了汗,苏酥说话的热气落在脸上,待久了还有些闷热。 “我有点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好不?” “憋着。” “哦...那你说...” “...” 噩梦之后没有多少睡意,闭目养神的秦云实在有些受不了苏酥的絮絮叨叨,翻身面向另一边,几床外的隔壁被子露着一条缝隙,富贵儿那对鼠眼正藏在被子下窥探着这边。 “刚刚的噩梦,又是警示么?” 秦云将头撑起来一点看着富贵儿,他自知被发现,也翻了个身,假装睡觉起来。 “苏酥,睡觉吧。” “好。”苏酥从背后将秦云抱到自己怀里,再次用手垫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按住有些抗拒的秦云:“弟弟乖,有姐姐在,不怕再做噩梦了。” 这一觉,确实很安心,无事发生,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都起床了!”大早上鸡都还没打鸣,富贵儿就在院子里敲着大锣鼓,将众人都吵醒,屋内的人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跑出门。 秦云则慢慢穿好衣服鞋子,在苏酥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门外,院子里的其他孩子都已经到齐,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大多数孩子都顶着两个黑眼圈,尤其是第一排的小花、小翠。 这群孩子看起来神情都有些呆滞,甚至有些麻木。 天上淅淅沥沥的飘着细丝,地上有些湿润,想必昨晚外面的人都没怎么睡好。 光头男人袒胸露乳,扣着一件咖啡色马褂走出主屋,看样子今天有什么正事去办,脚步有些虚浮,看来昨晚... “苏酥,亭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光头男人对着两人满脸笑容,看样子心情不错。 “挺好的。” “那行,今天下雨了,街上人少,富贵儿!带他们在这里练习手艺,你们在旁边好好玩哈。” “好嘞!干爹放心,干爹慢走。”富贵儿高声回答。 “要饭的跟我走,身上弄脏些,今天好要钱。” 光头男人带着几个没腿的孩子出了门,门外传来一阵锁链的声音,狗日的居然还锁门? 小花、小翠走进厨房,富贵儿则满脸笑意地看着秦云: “哟?腿瘸啦?” “昨晚抽筋了。” “抽筋?这不是有只手在抓着你的腿嘛?” 秦云感觉一股凉气从脊背往上涌,大脑宕机,不敢看向下面,看到秦云表情都僵硬了,富贵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亭雨,胆子这么小啊?” “随便吓你一下,至于这么怕嘛?” “呵呵,胆子小胆子小。”周围不少人都被富贵的笑声吸引,秦云尴尬一笑,还没蠢到向他解释,一时颜面而已。 秦云沿着台阶席地而坐,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又想起昨晚一群人围着的场面,搓了搓手臂:“这大早上还挺冷的。” 还好昨天没有吃桌上的肉,指不定是什么呢,光头儿现在不在,好机会啊,要不要趁机去厨房看看呢? 观察了一下周边,看来傻大个和自己工作性质差不多,都是门口站岗的,从昨天到现在看到他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大门口站着,都不用上厕所的吗? 丧彪则是二保险,但凡有人靠近,它都会凶狠地吼叫,只有傻大个和光头儿能够治它,目前不知道会不会咬人,想从大门出难度还是挺大的。 厨房的话,从外面可以看到小花和小翠正在里面忙着弄早饭,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应该可以从她们这里下手,正好看看白天厨房里是什么样子。 至于主屋,光头男人一走,应该无人敢进去,他的房间里总不会还有铁栏杆了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在,富贵儿应该知道吧?有机会一定要进去看看,说不定生路就在此地。 光头男人不在,富贵儿作出主人翁的架势,点着头审视着周围的小孩,得意的表情丝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苏酥,身上还有多少糖,或者其他吃的、值钱东西?” “只有两颗糖了,还有妈妈给的玉佩,你饿了吗?昨晚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酥实话实说,将两颗捏得皱巴巴的糖递过来,秦云接过,糖纸上还有一层余温,看样子她也珍藏了许久,捏在手中舍不得吃,但还是不曾犹豫,直接给了自己。 “蠢死了!” “以后不要这么实在,别人问你什么就这么老实地回答。”秦云将糖捏在手里,感受着余温,站起身,苏酥也想跟着一起,秦云拍了拍苏酥的头,让她放心:“坐这等我回来。” “可你不是别人呀,你是我弟弟!”看着秦云刚刚一脸嫌弃的表情,苏酥不以为然,知道秦云怕自己以后吃亏,露出那对小虎牙笑着:“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那你快去快回,不要冲动。” “好。” 秦云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目的明确,直奔厨房而去,比起晚上去顺利不少,几个穿梭之间就到了厨房门口。 小翠正提着一个木盆准备出门,里面青黄相间,看颜色应该是糠加野菜煮出来的,这伙食,秦云只有小时候在外婆家看到过类似的,还是喂猪的。 就这样,还是汤多糠少,就算是喂猪的,不说饲料,起码也有点红薯吧?这桶盆早饭放在这年头,猪吃了估计都得饿瘦吧? “小花姐姐?” 小花正端着一个破碗,在灶台前弯腰吃着,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打起嗝来。 “嗝~你来干什么?厨房不允许进的!”偷吃被抓到现行,小花赶紧用袖子擦着嘴,看到是秦云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第65章 厨房 本来小花应该仗着厨房不能进入的规矩赶秦云出门,等干爹回来好好打他一顿的,却由于做贼心虚,弱了几分气势,一时间忘记了赶走秦云。 这小花,胆子倒是不小,昨晚因为偷吃挨打挨得这么惨,今天还敢偷吃,还真是饿死的炊事员三百斤啊。 弱者重尊,以谦攻之,妇者重情,以柔攻之。 重财者趋之以利,那贪食者... 秦云心中暗自谋划,右手捏着一颗糖的一头,糖纸在手心里有一搭无一搭地拍打着,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细细地打量着周围,手中不大的声音却将小花的视线牢牢吸引住,小花仿佛也忘记了规矩,未曾开口赶秦云出去。 “小花姐姐,我看你昨天被打,真是心疼坏了,看你今天还要辛苦地做饭,还说来帮帮你的。” “小花姐姐,你坐,我来帮你按一下。”不等小花说话,秦云就将糖塞到小花手里,开始给按摩起肩膀。 小花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糖,糖纸被捏地咔咔作响,感受着肩膀轻柔的力度,拒绝的话在嘴边,但始终没有出口。 外面一晚上没吃饭的孩子也不管好不好吃,连碗都没有,凑拢一堆,将脸埋在盆里抢食着,富贵儿则站在主屋门口掏出一个烧饼啃着。 苏酥在旁边站着太显眼了,得加快速度了。 “你过来。”秦云往里走走,和梦中一样,窗户上面是铁栏杆,根本出不去,没有其他出口,房屋中间确实有个钩子,但是只是挂了一块腊肉,看不出是什么肉。 还不等小花阻拦,随手在地上抹了抹灰尘:“小花姐姐,手上有油的话,像这样弄点灰洗干净就好了。” “你看看你的伤,真是心疼,他下手也太狠了。”秦云将小花袖子撸起,看着那手臂上的一道道青紫,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小花姐姐,下次一定要小心,别再被发现了,吃颗糖吧,吃了就不痛了。” 秦云将小花手中的糖拿起,触及小花手时,她本能一紧,然后又松开,秦云轻柔地剥开糖纸,喂在小花嘴里:“好吃么?” “嗯!” 看来厨房已经走不了了,只能想其他办法了,藏在门后观望了一下,发现富贵儿站在苏酥身前询问着什么,苏酥轻轻摇头,本来还想问问光头男人房间里的布局,来不及了。 “小花姐姐,既然帮不了什么忙,那我先走了,等我出去了,我会把我爸爸买的糖都带来给你。” “好!” “苏酥!我上厕所回来了。” “哟,富贵儿哥,不和他们一起吃早饭吗?”秦云从两人身后窜出,强压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尽可能平缓地说道。 “刚刚你去哪了?”富贵歪着头俯视秦云的眼睛,面无表情,语气中有些不悦,仿佛秦云将他和那群人归为一谈让他很不舒服,而且面前这张并无多少惧色的脸也让他自封的二当家身份很没面子。 “嗷!我看你刚刚在吃烧饼,我也想吃,就想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但是小花姐姐没让我进,我就去茅房了。” “茅房在这边,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这不是有些路痴嘛,走错方向了嘿嘿。” “你要是再敢乱跑,我饶不了你!” 还是不太相信秦云的话,但是这小子和自己有些矛盾,马上又要走了,说不定真敢把自己偷吃烧饼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干爹知道了自己私藏,怕是也落不到个好,犯不着太过作对。 “害!富贵儿哥,谁不知道您是这里的二当家啊,所有人都得听您的,除了门口那傻大个,其他人怕是连您一只手都打不过。” “那傻子啊,一看就不聪明,也就能看看门儿了,不像您,领导我们这么多号人。” 秦云面对着前方抢食的人群,背后悄悄地将糖塞到富贵手里:“来,大哥,吃糖,还请多多关照啊。” 这番话富贵儿很是受用,而且这小子还挺上道,将糖揣进兜里,三人并排坐在主屋门口台阶上。 苏酥本想一起去跟他们抢点,被秦云拦下,不想苏酥吃那些东西,但看了看苏酥干瘪的肚子,秦云朝富贵儿问道:“富贵儿哥,你不吃饭嘛?” “我吃烧饼算了,那玩意儿就不是人吃的,你呢?” “没胃口,不太想吃,要不你把烧饼分给苏酥些?等我们出去了给你带更多糖回来吃怎么样。” “行。”富贵儿眼珠子转了两圈,仿佛在盘算着这笔买卖是否划算,至少现在看来不是个赔本买卖,然后掰了下一半烧饼塞到秦云手里。 “苏酥,吃吧。”秦云将烧饼塞到苏酥嘴边,苏酥推辞两下还是拗不过秦云。 “弟弟,你也吃。”苏酥接到手里,分下一大半递给秦云,秦云摇摇头: “蠢死了!” “都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你吃吧。” “哦。”苏酥用布包起一块放进兜里,低头双手捧着剩下的,害怕残渣掉落地上,珍惜地小口小口啃着,就像一只小仓鼠,秦云嘴里嫌弃,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苏酥的头。 “富贵儿哥,这雨淋着也不是办法啊?全都感冒了,脑子反应慢,怎么去偷钱呢?偷不着钱,干爹要是生气了,你估计也不好过吧?” 秦云虽然前面安慰苏酥,可不抱太大希望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真会来救两人,若是要来早来了,若是来了,应该也不会有这段剧情了,现在只能够靠自救了。 光头男人这次若是跑空了,回来估计自己和苏酥得遭老罪了,时间很紧迫啊。 “好像也是,你们几个,把桌子抬过来。” 桌上的猪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富贵儿指挥前面几个孩子将桌子抬到屋檐边来,秦云本想着是否能够抬到主屋这边来,自己好浑水摸鱼,偷偷溜进去看看。 但是就算光头男人走了,富贵儿仍旧有些避讳,刻意避开了最近的主屋门口,让他们把桌子抬到了他们睡的屋子旁边。 第66章 交谈 不过也没关系,秦云嘴角微挑,等他们聚集成一堆,自己行动会方便很多,少了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注意到。 富贵儿未曾吩咐,小翠便轻车熟路地端来一盆开水,放在桌子正中间,在这凉爽的早晨冒着滚滚的热气。 “来吧,各位?”富贵儿将三枚银元扔在水里:“还是老规矩。” 秦云皱眉看着那银元慢慢飘落水底,有些不解,这是哪门子训练? 还是有人自告奋勇,眼疾手快将手伸进水中,想要夹起一枚银元,但是水的温度还是比想象中更高,手指刚接触水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先于大脑指令,还未触碰到银元就已经收回,那本就细嫩的小手皮肤一下子变得通红。 “噗!废物。”富贵儿在一旁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丝毫没有考虑到那人的感受。 苏酥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可怕,微微偏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掐着秦云的胳膊,仿佛是自己的手在往里面伸一样:“这...” “这很有效,对吧?”富贵儿转过头来看向两人,故作老成地解释道:“干我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你们以为昨天被抓的小彬真是被警察抓走了?” “错!他是偷东西被人抓住,正巧那是苏家的二少爷,在大街上就活生生地给打了个半死,到警察局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说他倒霉吧,也谈不上,学艺不精。”富贵儿摇摇头,不知是在惋惜还是嘲笑:“干爹这人啊,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就算你是去抢,只要能带回足够的钱来,就能吃肉,若是空手回来,那不好意思,万般理由,也逃不脱责罚,轻则挨饿,重则断手断脚,学不会偷的手艺,就只能去卖惨要钱咯,这里可不养废物。” “嘶!”听到断手断脚,苏酥倒吸一口冷气,难道院子里的这些人都是... “你们两个倒不用担心,苏家大少爷的私生子,还没人敢这么对你们。” “他们这些贱种,都是些没人要的孩子,被干爹收养在这,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落脚的地方,不去搞钱回来,吃白食吗?” “昨天上桌吃饭的这次就不用练,前十个拿出钱的今天能吃饭,后面的继续饿着吧!饿死活该,谁叫他们没本事呢?” 秦云思索着富贵儿的话,这位名义上的二伯当街打死人,可谓是目无王法,势力之大也能够推测出几分,但是物以类聚,这位未曾谋面的苏恒,又会是好人么? 会不会带着苏酥从一个深渊,掉到另一个深渊? “富贵儿哥,你懂得好多,说得好有道理,但是...”秦云一脸崇拜地看着富贵儿,有些迟疑,提出疑问: “明知道断手断脚,他们也不知道跑吗?” “或者以你现在的地位,想出去也很简单吧?那个傻大个肯定拦不住你,何必在这担惊受怕呢?” “跑?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在秦云的恭维下,富贵儿像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打开了话匣子,不曾多想就回答道: “这里被堵地水泄不通,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有人敢跑,除了举报的人,所有人都得挨罚。” “每次出去,大的看小的,只要跑了一个,大的就挨罚,可不是不吃饭那么简单了,既然看不住人,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挖了给干爹泡酒吧。” 泡酒? 秦云摸了摸眼睛,想起房间内的酒坛,心中有些微微发寒,不知富贵儿是把真事这么漫不经心地说出来,还是夸大其词,只是想像刚刚那样吓吓自己。 富贵儿看着秦云的表现,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就算是侥幸逃脱,都是些没人要的孩子,这面黄肌瘦的跑山里两天就得饿死,跑城里呢,干爹又打通了关系的,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百姓呢,这年头都吃不饱,谁会无端相助,得罪于人,还要多管张嘴巴吃饭。” “还没等跑出城呢,就会被逮回来,上次偷跑那个还...” 富贵儿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但意识到自己多说了,立马止住,干咳一声: “咳咳,反正后果很惨。” 秦云点点头,一阵了然,富贵儿还有些意犹未尽:“至于我呢,我和干爹更像是合作关系,在这里,我是富贵哥,二十几号人听我指挥,出去只需要看好他们就有饭吃,要是有收获,还能吃鸡腿儿,本来今天的鸡腿是我的!” 富贵儿咬咬牙,秦云赶紧说道:“没事,哥,过两天我叫我爸给你送十只鸡腿过来,吃个够!” “哎~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富贵儿伸手按住秦云的手,听着两眼放光,咽了咽口水:“等以后干爹看腻了小花、小翠,说不定还能...” 富贵儿看向厨房搓了搓手,舔着舌头:“那日子就更幸福了,吃穿差点而已,这世道,外面更难讨生活,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但我要是在外面,我就是小富贵,是人人喊打的贼,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富贵儿眼睛变得有些森寒,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话题已经不适合聊下去。 “害!瞎说,你是我苏亭雨的好兄弟啊!”秦云拍了拍富贵儿的手臂,突然弯腰捂着肚子:“哎哟,肚子又痛起来了,有点水土不服可能,我去上个厕所,你先看着他们。” “去吧。”富贵儿挥挥手,监督起训练的孩子们。 “小花姐姐,我又来了,找你是想问你一点事情。”秦云又鬼鬼祟祟地走到厨房门口,不时看看富贵儿有没有看到自己。 “什么事,亭雨?” 小花已经吃完饭,在灶台边上洗碗了,小翠则在外边看着他们训练,身份特殊,她们二人负责后勤,不需要出门偷东西,要不是昨晚偷吃肉被发现,也能够有饭吃,平时偷吃点菜其实也无伤大雅,光头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第67章 蛊惑 “苏酥身上有块玉佩,被干爹拿走了,那是我爸留给我妈的,要想他认我们,必须要有那块玉佩才行。” “万一被他拿去赌输了或者弄丢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我爸会以为我们是骗子,再也不见我们了,我也拿不到他送的糖了。” “这...”听到秦云前面画大饼给她提到的糖可能没了,小花明显有些失落,刚刚那颗糖甜蜜的味道还在口腔中回味,本来还期盼着过两天秦云带许多糖回来,这一下就感觉比丢了糖还难受。 “我想去干爹睡的那间屋子里找找,要是能够找到的话,你的糖就有着落了!” 小花眼睛一亮,但想到身上那个庞大的身躯,凶残的笑容,以及厨房那次血腥的场面,马上又黯淡下来,不敢搭话,低头抠着手指。 “小花姐姐,屋子那么小,很快的,你只需要给我说一下他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里就行了。”秦云摇着小花的手臂,苦苦哀求着。 “他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平时也不让我们打扫,就只知道床下有个盒子,但是平时上了锁,钥匙在他身上,你打不开的。” “好,你帮我看好富贵儿,你拖住他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就出来,别让他看我这边。” 秦云得寸进尺,赶鸭子上架,趁小花现在头脑发热,速战速决,小花经不住秦云软磨硬泡,出门走向富贵儿: “富贵哥,在忙呢?” “哟,小花呀,在看他们训练呢。” 秦云拿起刚刚小花偷吃的破碗揣在身上,要是被发现了可以说是偷吃藏起来了,等到小花站在训练人群旁,富贵儿背对这边,快速朝主屋走去,富贵儿还以为走了桃花运,一脸花痴地和小花聊着天,看她主动送上门来,甚至还想动手动脚的。 将门隙开一点缝,秦云灵巧地钻了进去,关上了门,小花见一切顺利,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到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但是已经骑虎难下了,心中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嘴馋呢? “这狗日的,净搜刮些民脂民膏!”秦云忿忿说道,刚进屋一股酒香扑鼻,没有想象中的那个时代的普遍风格,山水画、花瓶什么的,只有许多钱包丢在一角,卖不出去,扔了又可惜。 不过光看那光头男人的形象也知道不是那种闲情雅致的人,能摆几本小黄书都算他文人雅士了。 靠着门口的一个台子上摆着不少小玩具,亭雨当时应该就是被这些小玩意儿骗来的。 时间不多,随意扫上一眼,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有个金属的小圆盘吸引了秦云的目光,顺手将它拿起,上面已经有些生锈,应该很久没人触摸了,看样子像是一面小镜子,要不送给苏酥,这样就不用还糖了? 顺手打开一看,竟然是个打火机,将它揣进兜里,继续朝里走去。 床上乱的跟狗窝一样,上面还有些眼罩、鞭子、蜡烛这些东西,还挺会玩? 对了,蜡烛?秦云顺手拿上一根,没有先去看小花所说的床下盒子,本就不是来找玉佩的,且不说上了锁,在这里面,有钱财根本没什么用,顶多值一只鸡腿,况且还是见不得光的赃钱。 这里面的窗户果然没封死,支着一根长杆,秦云往外看了看,通往自由的道路! 这狗日的还挺会享受,还知道通风呢,确实空气都要清新些,没有自己住的那间那么恶臭。 最主要还是看有没有出口,观察着周围的布局,秦云牢牢地记在心里,计划着逃生通道,到时候带上苏酥一起跑。 即使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幻境,依然有些代入了,不想让苏酥留在这里,而且现在自己一个人走,没有丝毫准备,不一定能够逃得脱,按照游戏里的说法,脱离了主线剧情,可不一定回得来了。 房间内无过多其他布置,不知道这龟儿搜刮的那么多钱都干嘛去了,只剩最里面还有一道屏风挡着。 屏风?这大老粗会喜欢这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走过屏风,靠墙有一面酒柜,上面摆了好多黑色的酒坛子。 “有这么爱喝酒吗?看昨天酒量也不太行啊,这么多得喝到啥时候啊?” “有古怪,再爱喝也不至于买这么多来屯着吧?” “如果是酒的话,那...”秦云手揣在兜里,轻轻地用手点着里面的打火机:“能带点出去就好了,刚刚看到厨房里有个空坛子。” “这里面酒味这么重,打开不会被发现的,开一坛装一点。” 秦云将怀里的碗放到柜子上,轻轻地扯下酒坛上的红布,踮着脚往里面看了看,黑黑的看不清,但酒气更加浓郁,有种异香让秦云都想尝上一口,但正事要紧。 想将坛子抱起来,但是这副身躯抱不动,只好将碗伸进去舀一碗出来。 “这里面还泡了东西嘛?”秦云有些疑惑,手指伸进液面,感受到一丝奇怪的触感,大枣枸杞这些不应该飘在上面嘛? 顾不得这么多了,秦云一直注意着屋外,舀了半碗抱在怀里,免得滴在地上,赶紧盖上红布,最多还有一分钟时间了,还是想去看看床下的盒子。 秦云快步走到床边,将碗放到地上,钻下去准备拖出盒子,这才看到,昏黄的酒里还有一只耳朵随着酒左右飘摇,被吓得头一抬,撞到床边,发出一声闷响。 砰~ 嘶!秦云吸上一大口冷气,抱着头龇牙咧嘴,痛!太痛了! “这还真是割了耳朵下酒啊,原来小时候我爸没有骗我啊?”秦云摸着头,又想起昨晚梦里厨房那具没有耳朵的尸体,心跳得更快了: “不会就是他的吧?幸好没有尝一口,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有事你找光头儿啊。” 终于看到盒子,蹲着马步弓着腰将盒子拖出来,发现上面确实挂着一把锁,无奈放回去,结果在弯腰之际,头朝下从裤裆望去,又看到那天在厨房看到的大红公主裙,裙下的腿还是如上次一般毫无血色,而且这次感觉她离得更近了些,左脚向前迈出了一步,裙边都快触碰到自己的裤子。 第68章 恩威并施 背后的酒坛里也伸出了几只手和舌头,迎风飘扬着,伸展着,那股充血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差点没站稳。 “卧槽卧槽!这次可不是做梦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听声音应该是一颗好头。 秦云爬出床底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酒坛也盖得巴巴适适,只是碗里的酒洒落了不少,只剩下小半碗。 “糟蹋了,糟蹋了。”赶紧脱下袜子将地上的酒擦干净,一起扔进碗里,快步走向门口:“小花该等急了吧?” “这亭雨,怎么还不出来啊?”小花只觉得现在这三分钟是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三分钟,今天和富贵儿说的话比以前一年都多,如此异样,他真的不会有所怀疑么? “你今天怎么老往那边瞟啊,训练在这边啊,那里有什么东西吗?”富贵儿只觉得今天早上洗了头,异常的魅力四射,笑了笑准备回头看看,究竟是什么这么吸引人。 “!!!”小花看到主屋门打开了一点缝隙,赶紧伸手牵住富贵儿的手指:“富贵儿哥...” “嗯?”富贵儿被这一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低下头,满脸绯红的小花,有些心跳加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但是要是被别人看到,告给干爹听了,自己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环顾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刚想回头时被小花按住后脑勺,嘴巴贴近耳朵,一股干爹送的劣质香水味扑鼻,富贵儿有些陶醉:“你要说什么?” “我...我...” 此时秦云已经端着碗走进了厨房,小花如释重负,直接松手跑开了。 “还挺害羞!”富贵儿闭眼深吸一口气,还在回味刚刚的香味: “好香啊。” “嗯?亭雨这小子还没回来?掉茅坑里了?” 话音刚落,秦云就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破碗,里面有些残汤。 “你上茅房上到厨房去了?”富贵儿隐隐感觉秦云在搞什么小动作,但是又没有证据。 “富贵哥,这不是上完茅房就饿了吗,去厨房找了点早饭吃,看你还在那和小花姐姐聊天就没好打扰你。” 秦云压着心跳加速,这两天感觉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强忍不适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拉了就吃,真有你的。” 富贵儿用手捂住嘴轻咳一声,生怕秦云将刚刚的一幕捅出去,同样有些做贼心虚的富贵儿没有过多询问,可能刚刚小花一直看的就是秦云进厨房了想阻止吧? “按道理厨房是不准进的,昨天偷吃的下场还没看见嘛?吃完了过来好好待着,老实点!” “行,吃完了,我去把碗还给小花姐姐就过来。” 秦云刚走进厨房,小花儿立马就站起来: “你吓死我了!怎么去这么久,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耽搁了下,刚刚我拿的酒你别动,身上别沾了酒气,小心晚上被发现。” “嗯!”小花点点头,看向那倒扣在坛子上的碗。 “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听说我爸被关起来了,这次光头儿去可能无功而返,我只能找机会逃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同流合污,要是被抓了,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啊!” “估计会被杀了吊在这房梁上吧?”秦云指了指天上,小花死死地盯着那根悬挂在空中的腊肉。 “但是,我不说,就没人知道,等我逃出去后,我保证一定会回来救你,带你重获自由。“ “说不定还能由我先入苏家,然后再带动你入苏家。” “然后寻个差事,衣食无忧,我这一生,言出必行。”秦云的语速很慢,也很沉重,一点点击碎小花的心理防线。 这真的是四五岁小孩子的口吻么?小花大脑已经有些懵了,想到要是被发现的惨痛,逃生的希望,以及可能成为苏家人的荣耀,恩威并施之下,小花点了点头。 秦云看着小花眼中的希冀心中有些不忍,他心里很清楚,其实就算救了她出来,无父无母,无一技之长,在这残酷的社会里也很难立足,自由么?在哪里怕都是深渊,当然这句话是不可能对她讲的,自己的性命永远是最重要的。 至于进苏家,自己都未必进得去,只是一句说辞罢了,成与不成,看命吧。 “富贵儿哥,我回来了。” 做好小花这边的准备后,秦云回到训练的人群中,富贵儿轻轻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训练的人。 苏酥倒是在角落里全程注意着秦云从厨房到主屋,一路担惊受怕一点不比秦云少,看到秦云安然归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露出小虎牙起身,对秦云轻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厉害吧?” “厉害!” 秦云摸了摸苏酥的头,与她一起坐在一旁看着训练的人,才通过两人罢了,剩下的人还在打着小算盘,想等开水冷一些,又不想被人捷足先登,时刻防备着周围的人。 “嘶~” 坐了一会儿,秦云这次是真感觉肚子有点痛了,想去上个厕所,摸索了下身上没有纸,捂着肚子问道:“富贵儿哥,有纸没,我的纸用完了,想去上个茅房。” “我说你小子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屎尿屁的?” “这不才上完吗,又上?还纸呢?苏家大少爷的儿子是不一样,我们这里都用这个,拿去吧!” 富贵儿从旁边的背篼里掏出两个玉米芯递过来,随着被拿起,上面残留的玉米壳子在空中四散纷飞。 这个拿来擦屁股怕是有点霍人哦? “额,这...” “突然肚子感觉没那么痛了,待会去上,待会去上,嘿嘿。”秦云讪讪一笑,又坐了回去。 “弟弟,要不你用这个?”苏酥递过来一块儿帕子,上面绣着一个福字。 “这个估计得漏一手吧?算了算了,我憋会儿吧。” 苏酥被秦云逗笑,准备将布收回身上,秦云看着福字突然制止苏酥:“等等,把帕子给我。” “嗯?你不是怕漏手吗?憋不住了?”苏酥歪着小脑袋看着秦云的屁股,表情有些疑惑。 第69章 玉佩 秦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来吧你!一手夺过帕子,手指在地上沾了沾,开始在上面写起字:’苏亭雨’ “弟弟,你这是在画画吗?” 苏酥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秦云一笔一划地写着,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画的什么啊?” “???” “我在写字!” “写字?弟弟,你会写字啦?我还以为是鬼画符呢?” 写完,秦云拿起帕子端详起来:“丑是丑了点,也不至于鬼画符吧?比起以前还是有进步的,你看看,当当当当!” 看着秦云满脸希冀地向自己展示着,苏酥也不好打击他学习的积极性:“弟弟,你在哪里学的啊?是不是被骗了?我看爸爸以前写的字方方正正的,你的字怎么...” “这么不像呢?” “你不认字儿?”秦云有些吃惊,这苏恒,连这都不教,一天天搞些什么名堂? “不认识啊,怎么啦!我还小呢!”苏酥闭上眼睛,昂起脖子晃着脑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切,我教你!看着啊,这三个字叫苏!亭...” 翻过帕子,看到上面字的一瞬间,秦云接下来的话语仿佛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倒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写完自己还看过,明明是苏亭雨三个字,现在却在不断变化、扭曲,看得人头晕脑胀,最后成一团乱麻,无法辨认,完全没有字迹的存在,说像一幅画还真没错。 秦云头皮有点发麻,站起身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训练的喧闹声还在耳边,大门也紧闭着,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只是字本身出了问题。 亭雨昨天是吃坏肚子了吗?苏酥看到秦云刚刚还在教自己认字,突然又立起身,疑惑地发问:“弟弟,你怎么了,又憋不住了?” 秦云没来得及理会苏酥的问题,思考起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时候两人都不认字,不能够作弊?必须要以他们当时能够做到的事才行? “啊,没什么。”想到了这个解释,秦云又坐到苏酥身旁,拿出帕子翻到另一面: “苏酥,你说,要是爸爸因为某种原因见不到我们,我们只能把这个帕子转交给他,上面写什么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才会来救我们呢?” “可是,我们不是有玉佩吗?” “额...” “蠢死了!我说的是假如玉佩丢了。” 怎么把这茬忘了?秦云被苏酥天真无邪的眼神盯着,感觉有些颜面扫地,气急败坏地找着借口。 “哦...这样啊。”苏酥学着秦云在地上抹灰,开始在帕子上画了起来,一只可爱的小老鼠出现在上面,向秦云展示起来:“弟弟,你看,这是爸爸以前教我画的,可爱吧?” 看着布上面的小老鼠,秦云隐隐皱眉,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是老鼠?” “对呀,我属鼠呀,所以爸爸就教我画的这个。” “鼠鼠?苏酥?怪不得给你取这个名字呢哈哈哈!” “你才老鼠呢!”伸手捏住秦云大张的嘴唇,恶狠狠地露出小虎牙,咬牙切齿的模样甚是可爱。 “不错不错。”秦云将帕子折起来收好,头偏向一边看着训练,不理会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苏酥,心想着要是用这个去上厕所,会不会擦一屁股灰呢? “你说要是我们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看了一会儿,看着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捡银元的几个孩子,心地善良的苏酥感同身受地问道。 “呸呸呸,少在这乌鸦嘴了,我们会平平安安的。”秦云最怕这些Flag,自己一想倒霉,好的不灵,坏的一般都会中。 苏酥的脑袋被秦云拍了两下,却还在那傻乐:“弟弟,别那么认真嘛!” “切,少来!” “不过,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我肯定说我保证第二天能够偷到钱,如果偷得到钱就不用挨饿了,自己偷偷买点吃的也行啊?贿赂一下看管我们的人。” “弟弟,你...” 话音未落,大门外传来一阵锁链的声音,本来嬉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富贵儿嚣张的站姿也收了起来。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木门被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秦云看到有些胆小的小孩子身体被这一声巨响吓得跟着抖动了一下。 傻大个躲闪不及也被木门撞到,立马退开不敢吭声,丧彪朝门口叫了两声,看见来人也哑了火,被光头男人一脚踢到身上:“去你妈的,连主子都不认识,哪天把你狗日的给炖了!” 丧彪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光头男人不再理会丧彪,扫视了一下院内,终于锁定了秦云二人,脚步明确地朝这边走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煞气,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你们两个,给老子过来!” 完了! 本来看着光头男人鼻青脸肿的滑稽模样还有些忍俊不禁,秦云瞬间意识到苏恒那边出问题了,起身拉起苏酥想跑,但是光头男人已经冲到身前。 完全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那砂锅大的巴掌高举空中,遮云蔽日,这要是落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眼看巴掌要落在身上,苏酥按住秦云的头将他护在身下,闭上眼睛等待巴掌落下,身体隐隐有些颤抖。 “等等!” 秦云铆足了劲大喊,都快把声音都吼哑,掏出苏酥身上的玉佩举过头顶:“这是苏家传家之宝,拿到这个的才可以继承苏家!有话我们进屋慢慢说。” 光头男人手掌还停在空中,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气在不断颤抖着,却在见到玉佩之时,满是血丝的眼睛深处迸发出一股强烈的贪婪,舔了舔嘴唇:“进来吧!” 光头男人拂了拂衣袖,朝里屋走去。 妈的,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进去了,就不冒那么大的险了。 “你怎么这么蠢!你这么瘦的身子挡什么挡!” “你不怕被打死吗!” 秦云沙哑的嗓音中流露出一丝怒意。 第70章 相信我 秦云觉得自己这种人,不配有人为他而死,为救他而死,自己也还不上这个恩情,双手按住苏酥肩膀郑重地说道:“你要爱惜自己的生命,记住了!” “你是弟弟,我是姐姐,妈妈临终前交代过,让我保护好你。” “我是男子汉,你是小女孩,爸爸走之前,让我保护好你。” 提及父母,苏酥两眼有些泛红,靠过来用手量了一下个子,秦云只到苏酥的额头,随手拍了拍秦云的头,嘴角勾起:“我比你高,就让姐姐保护你吧,乖哦!” 想必苏酥现在也是笑不出来的,伸手想拿玉佩。 秦云晃了晃脑袋。伸手打开苏酥的手,将玉佩放在身后:“走了,在这等我。” 苏酥想要跟随,秦云伸出手掌阻止了苏酥。轻轻摇头,苏酥欲言又止,秦云略带嫌弃地说道:“说你蠢还不相信,玉佩在我身上,你进去有什么用,别添乱了!就算是挨打,一个人挨就够了。” “相信我!” 不等苏酥开口,秦云已经转身,在富贵儿和周围吃瓜群众的注视下,负手走向里屋,脚步不快,只留下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苏酥看着秦云弱小孤单的身影,觉得这个场面有些悲壮,瘪着嘴,泪眼婆娑。 “就你狗日的一个来了?苏酥呢?” 光头男人端着一碗酒站在屏风旁,朝屋外望了望,发现只有秦云进来了,将碗重重地摔在桌上,当即准备出门将苏酥提进来。 “我一个人还不够嘛?男人说话,女孩插什么嘴。”秦云将玉佩举起来晃了晃:“说说吧,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没必要起冲突,我要回家,你要钱财,只要我和苏酥能平安回去,你有护送之功,那这一切都可以实现,我们应该合作啊?” “哼,相同?老子今天去苏家酒楼,说是帮苏家大少爷把公子和小姐找回来了,结果被他妈的赶了出来,说是苏家大少爷去年才成的婚,今年孩子才几个月。” “你们到底是谁!还敢骗老子!害得老子还被人在街上打了一顿!”说着说着,光头男人又想动手。 “我妈以前和他私奔了,去年才被抓回去结的婚,这可是传家宝,怎么可能骗你?你应该只是碰到的小角色,不知道内情。” “放心,明天我和你再去一趟就是,事成之后,绝对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听到光头男人的话语秦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看来只是没见到苏恒而已,苏恒未必不想救。 光头男人心中则更加窝火,一个小角色就把自己当街揍了,让自己好没面子,如果再去一趟还是假的,那么可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送这两人回去苏家,私生子而已,真的会有报酬吗? 宋家在这川南市的地位,可比起苏家都不逊色多少,如果真按他们所说,他们母亲与苏家大少私奔,现在苏恒的新婚妻子若是善妒,或者涉及家产之争,怕是会找机会铲除这两人,到时候就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二人侥幸被接纳,以苏家之势,就算不给,自己也不敢要,小孩子说的话,当得真作得数吗? 如果面前这小子记仇,以现在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今后若是得势,自己这一步可就走远了,连小角色都惹不起,被苏家长孙报复,后果可不堪设想。 这玉佩看着倒是材质非凡,就算这小子给自己报酬,能比得上这块玉佩吗?不如... 光头男人在江湖打拼多年,这些人情世故可谓驾轻就熟,眼珠在不断打转,权衡利弊。 秦云猜不出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不过也不曾太过在意,只觉得光头男人完全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帮了自己收获颇丰,不帮自己要是以后被发现了代价极大,于情于理都不会为难自己。 见光头男人朝自己走了一步伸出手来,秦云还以为他想通了,想跟自己握手,微笑着伸出手,结果被光头男人抢过玉佩,一巴掌扇在脸上。 秦云扑倒在地上,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有些错愕地看着光头男人:“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光头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将玉佩对着天空欣赏着:“真是好玉,你说丰厚的报酬能比得上这块玉?” “...” 秦云呼吸沉重,有些懵逼,这二愣子想杀人越货? 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明显不能杀自己啊,没长脑子吗? “你觉得你吞了这块儿玉佩真的有好处嘛?” “怎么?” 光头男人蹲下看着秦云,压迫感十足,感觉下一句话不对又要动手,秦云立马出声:“这里可是苏家的地界儿,你想出手玉佩?” “这玉佩你不认识,可有的是人认识,他私奔的事你不知晓,有的是人知晓,苏家的人情可不好得,在这川南市有的是人想得,钱财在川南市可没有苏家一句话来得有用。” 秦云语速极快,生怕继续挨打:“你今天去过苏家,而且当街那么多人看到,这件事你觉得瞒得住众多想要苏家人情之人的耳朵,还是瞒得住这位在川南市手眼通天的苏家大少爷的耳朵?” “他说不定也在苦苦寻找我们,要是知道在你这里受了委屈,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说的有些道理,提到苏家的手段,光头男人有些发怵,那可是比自己最狠的方面都狠上不少,手指揉搓着玉佩再次盘算起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玉佩绝对出不了手,在你手里不过是废石一块,还平白担了那么大的风险,何必呢?” “不如啊,等明天你带着我和苏酥亲自前去,直接在酒楼大闹一场,让他们管事的出来,一定能认识这块玉佩,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块大洋。” “一万块大洋?!真的?”光头男人听得有些迷迷糊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71章 歃血为盟 只是,刚刚自己还动了手,光头男人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有些迟疑,以后万一要是这小子... 秦云看出光头男人的犹豫,趁热打铁道: “当然,你也不必过多担忧,我回苏家还需要很多你的帮助,即使玉佩在手,以后为了尽掌苏家,你的存在也会对我帮助很大。” “我苏亭雨这一辈子,言出必行,我承诺回苏家后给你一万大洋,今日之事作罢,今后绝不计较,若是骗你,我苏亭雨立马魂归西天,苏家全家死绝!” “好!” 光头男人喜笑颜开,伸手将秦云拉起,殷勤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本以为这傻小子年纪小,不太聪明,事事都听苏酥的,被苏酥保护,今日一见,秦云眼神坚定,临危不乱,敢下如此毒誓只为了让自己相信,真有破釜沉舟之勇。 一番说辞有理有据,自己都无法拒绝,这小子日后在苏家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而且抱负远大,说不定真能跟着成就一番事业,自己这么多年也就能管管一些残障儿童,要是能成为苏家的人,前途一片光明,以前一直苦恼没有关系,真是天助我也,搞好关系错不了。 “亭雨兄弟,来,喝碗酒,咱们今日就义结金兰,歃血为盟!” 秦云嘴角扯动,你和老子一个四岁大的小孩歃血为盟,这合理吗? 不对,酒?这酒... 秦云瞟了一眼屏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干涩:“大哥,你不觉得我这年纪不太适合喝酒吗?” “哦!就是就是,亭雨兄弟,你看看,大哥的不好,来,大哥干了!” “嘶哈~” 光头男人将碗在空中倒扣,指了指碗底:“走吧,亭雨兄弟,别让苏酥等急了。” 说罢,便拿起一把门口的玩具大笑着走出去,秦云嘴角微挑跟在后面,出门第一时间朝苏酥打了个招呼,看到秦云安然无恙出来,苏酥揪紧衣服的手终于放松,朝秦云奔过去。 苏酥将秦云紧紧抱在怀里,眼里的泪水终于压抑不住,痛哭起来:“弟弟...” 秦云望着天空,天色渐晴,也是庆幸逃过一劫。 虽然还是预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这个过程还是有些惊险,毕竟自己二人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以后自己也要随时警醒自己,想要与虎谋皮,定要有伏虎之力。 小孩子才讲道理,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仅仅是苏家私生子的名号,就使这些在院子里的可怜人一辈子都逃不出去的院墙被亲手打开,秦云摇头轻叹,救不了这些人了。 “别哭了,真是蠢死了,我们可是苏家大少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秦云摸着苏酥的后脑勺,轻轻拍着背安慰着。 “哎呀,就是就是,苏酥啊,来玩下玩具,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进城。”光头男人弓着腰,殷勤地将玩具递给苏酥。 “都说了,别哭啦,昨天吃的鸡腿都哭来消化完了,待会不饿吗?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秦云说着,眼光似有似无地看向光头男人。 “有!当然有!我待会让他们去买!”光头男人招呼着富贵儿,让他安排人去。 听到有鸡腿,这才把苏酥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擦着眼泪看着光头男人手里的玩具,啜泣着,不情不愿地接过来。 “对了大哥,苏酥挺喜欢吃香蕉和新鲜的牛奶,你看...” “买,买!我待会亲自买回来!”光头男人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仿佛真的和两人关系极好,吃过午饭后出门打牌去了,当然也留了心眼,玉佩还留在他身上。 秦云注意到院子里剩下的人中有几个人老是偷看自己,自己突然抬头望天,他们也朝上看去,应该是光头男人的授意看住自己,不让自己搞小动作。 而且富贵儿看着乐呵呵的,但是实则秦云这次走到哪,富贵儿就跟在哪儿,不允许自己有什么小动作一样,秦云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感觉这样逃跑难度更大了,希望晚上之前不要发生什么变故吧。 “你这样不好玩,跟我来!” 苏酥抱着一堆玩具有些伸展不开,秦云帮苏酥抱着那一堆玩具,趁机将蜡烛放入其中,走到人员最稀少的石磨底座上全部摊开,和苏酥就在那里玩。 背对着大家摆弄起这堆小玩意儿,让苏酥把蜡烛交给小花,并且简明扼要交代了该如何对小花话语,见秦云还不打算过来,富贵儿也凑了上来。 “哟,富贵儿哥,一起玩啊?”秦云正摆弄着一个小汽车泥塑,热情地跟富贵儿打着招呼。 “不了不了,你们玩!” “害!一起呗!”秦云将一把玩具小刀扔给富贵儿,富贵儿望着空中的小刀,有些紧张地伸手张开怀抱接住,生怕摔坏了。 “你们玩吧!”富贵儿小心翼翼地将小刀放回来。 “切!没劲!”秦云将手里的小车啪的扔在石墨上转身走了:“苏酥,你自己找人玩儿吧!” 富贵儿见左右两人分开,一时之间有了些犹豫,但想起干爹嘱咐,务必要看好苏亭雨,便立马跟在秦云身后。 秦云东走走西走走,遇到谁都打声招呼,就连丧彪都不落下,整个一自来熟,富贵儿都有些无语,但还是默默跟在一旁,今天上午秦云就有些不对劲了,这一举动更是奇怪,干爹今天这么强调,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这次肯定要遭惨。 “哟,小花姐姐,洗碗呢?” “是的。”小花看到富贵儿跟在秦云一旁,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辛苦啦,要我来帮你吗?”说罢,秦云就伸进一只脚准备进去,被富贵儿拦下:“亭雨,你这么尊贵的身份哪能干这种粗活呢?” “要是让干爹知道了,不得骂死我啊?而且平时厨房大家都不准进,所以你看...” 第72章 香蕉泡牛奶 “不进就不进!”秦云翻了个白眼,将富贵儿的手拂开:“那小花姐姐,不好意思咯!” “没关系的,亭雨。”小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表示不太在意。 “对了,苏酥在那里玩玩具,很多好玩的,你忙完了去找她一起玩吧?到时候我给干爹说一声,让他送你一个。” “好!” 秦云又带着富贵儿逛了一圈,刻意避开石磨,专挑人多的地方走,等小花从苏酥那里匆匆离开一会后,方才走过去递了个眼神:“苏酥,这些玩具怎么样,好玩吗?” “还不错,挺好玩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在富贵儿鄙夷的眼光中叮叮当当地过着家家,玩着玩具大战。 傍晚时分,光头男人才提着两包东西回来,看起来下午是赢了不少,表情也是相当愉悦,哼着小曲,刚一进门就高声大喊: “亭雨!苏酥!”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哟!大哥!香蕉、牛奶、鸡腿儿!” “看来今天天儿不错嘛,赢了多少啊?” “哎呀,不多不多,哈哈哈哈!小花,小翠!快出来把菜拿去做!” 小花、小翠走过来,看着满满的一袋子肉,舔了舔嘴唇,心里暗喜,看来今天可以沾秦云的光了。 这下可以好好过过嘴瘾了,就算做饭的时候偷偷尝点,他心情好,也是不会挨揍的,想到这里,小花又咽了咽口水,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入口即化的肥肉顺嘴滑下喉咙的感觉了,油香扑鼻,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死了。 男人回来之时也不早了,天色渐晚,炊烟袅袅,厨房里飘出一阵特有的农村烧柴火的清香,很是熟悉,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婆在家做饭的感觉。 混合着浓浓的肉香,院子里的小孩子们虽然不敢踏进厨房,但还是下意识地挨在厨房这边等待着,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开饭的喜讯。 不敢喧哗,但脸上的笑意止不住,鼻翼耸动,连气味都不愿放过,踮着脚互相争抢着。 感觉漫长的一个世纪过去,小花、小翠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端出几盘满满都是肉的菜,可能是特意嘱咐,这次卖相上明显油亮了不少,秦云也是有点期待,整整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了,胃饿得有点反酸。 看着碗边小花大拇指上一点擦拭不掉的淡淡黑色,秦云坐下用衣服擦了擦筷子,嘴角微挑,这小女孩还真是嘴馋啊,记吃不记打。 “亭雨,苏酥,来,快吃快吃!饿坏了吧。”光头男人热情地招呼着二人,刚想用手将鸡腿给秦云拿一个,秦云立马用筷子先夹起,放到苏酥碗里,自己再夹起另外一只鸡腿放到碗里:“感谢大哥款待,日后定不会忘了大哥,以水代酒,喝一个!” “呵呵,不愧是苏家大少爷的长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大家风范,干了!” 想象着一万大洋铺在床上的画面,光头男人心情十分舒畅,这得铺满吧?今天下午还赢了一大笔钱,真是双喜临门。 小花、小翠又抬出两大盆食物,虽然看不上表面上有什么肉,但是还能看到浮在面上的一些肥油碎渣,这是过年了啊,还有肉!比起他们昨天中午的伙食不知道好了多少。 一群人围着木盆趴成一圈,相比昨天上桌的几人,竟出奇地和谐,只有几个体型稍大的孩子会稍微推搡一下旁边的人,为自己留出更大的一些空间,可能是不想因争夺耽误吃饭的时间? 秦云这副身体完全没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没吃两口就饱了,看苏酥已经啃完碗里的鸡腿,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秦云夹起碗里没动过的鸡腿放到苏酥碗里:“吃吧!我吃饱了。” 苏酥看着秦云腼腆一笑,知道秦云对自己好,也没有再过多推辞,埋头继续啃起鸡腿来,秦云则用手拿起苏酥啃过的光溜溜的鸡腿骨头,一甩一甩地来到丧彪旁边,在它面前晃了晃:“小狗,吃骨头不?” “汪汪汪!”丧彪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般,冲着秦云疯狂吼叫着,锁链都被绷直。 “这狗日的。”秦云摇摇头,随手将骨头扔在丧彪刚好够不着的距离,丧彪尝试了几番,脖子周围的毛都翻起,看向秦云,四目相对,相对无言,有些尴尬。 “呵,吃吧!”一脚把骨头踢向丧彪,然后给了它一脚,回头对光头男人说道:“大哥,这死狗,过几天把这狗炖了吧?” “哈哈好,明天回来我就把它炖了。”光头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丧彪一眼,丧彪低头啃着骨头,仅剩的那只眼睛偷摸观察着二人,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目光。 “来,吃香蕉,还有你的牛奶,现接的。” 秦云接过香蕉开始剥皮,然后将果肉用筷子碾烂,搅拌在牛奶里。 “咦?亭雨兄弟,你这是在干嘛?”光头男人看着秦云饭也不吃了,在那鼓捣着牛奶,有些疑惑地问道。 “待会睡前喝,听我爸说对身体好,他那时候每天睡前喝,没过多久,就有了我们两个。”秦云头也不抬,在那里继续捣着,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光头男人下身,挑了挑眉不正经地说道:“大哥,你要试试不?听说对那个还挺...” “挺什么?”苏酥啃着鸡腿,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转过头,嘴里模糊不清地问道。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哦...” 不对啊,好像我才是姐姐?苏酥刚想反驳,见秦云已经将筷子伸到鸡腿上,鼻腔发出威胁的闷哼,马上将碗抱开,你说啥就是啥吧。 “大哥,你喝不,我再做一碗?” 秦云将牛奶递过去,光头男人眼睛散发出光芒,接过后仔细端详了一番,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奇? “好,我今晚试试。”苏家大少爷的见识自然是比自己强得多的,他都说好的东西自己试试也没毛病,最近确实有些精力不足,都开始走些变态道路了。 第73章 睡前小故事 这小子当着自己面做的没有动什么手脚,这玩意儿挺贵的,自己以前也怎么没舍得买过,今晚叫上小花和小翠一起来试试效果,重振雄风,光头男人想着,舔了舔嘴唇。 秦云又当着光头男人的面做了一碗,苏酥看得嘴馋,也想尝尝,伸手想拿,秦云将碗举到一旁,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可以哦,这是留着待会我喝的。” “小气鬼!”苏酥将气撒在了鸡腿上,狠狠地咬上一大口,摇头晃脑地撕扯起肉,秦云都担心她把牙扯掉。 “哈哈哈哈哈哈!”光头男人大笑一声:“苏酥啊,你不适合喝这个,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小花!小翠!洗了碗早点过来。”小翠手里的碗微微一晃,肉汤差点洒落,光头男人端着那碗牛奶,哼着小曲,起身走回里屋。 秦云捧着苏酥面前吃剩的一堆小骨头山,走向丧彪,全部扔在地上,丧彪这次倒是没有再吼叫,尾巴夹在双腿间轻微摇晃两下,富贵儿欲言又止,看了眼里屋,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阻拦。 “别吃了!早点去睡觉了。”秦云回来后虎口夺食,将苏酥嘴里还剩一点儿肉的鸡腿拔出来,拿起装牛奶的碗跑向旁边睡觉的屋子。 “还给我!”苏酥抄起手里的碗追了上去。 “今晚准备逃,待会跟我走,听我指挥,别睡着了。”刚刚在石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安排,富贵儿便闯了过来,秦云进屋后确认里面没人,对苏酥小声地说道。 “这么快?不是明天去找爸爸吗?” “空头支票骗不了他太久,明天爸爸那里不一定成功,要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嗯,我听你的,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 “等?” 秦云看了看床边放的牛奶:“嗯!” 苏酥顺着秦云目光看过去,觉得有些口渴,牛奶看起来很诱人,往前刚走一步,背后就传来秦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吃吧,吃了窜得你晚上跑都跑不动,被这光头儿抓回来割了你的舌头泡酒!” 苏酥脚步微顿,捂着嘴巴转身看向秦云,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一下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被子都有些发抖。 噗呲! 秦云被眼前这一幕逗乐,掀开被子躺倒在苏酥旁边,闭目养神。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富贵儿又在旁边,似乎想把自己牢牢看住,秦云假装尝了一口后,将牛奶向富贵儿身前推了推:“尝尝?好东西。” 富贵儿见有便宜占,自然不会放过,抱起碗咕噜咕噜就喝完了,美美地躺倒在床上,苏酥作势要抢,结果只拿回来一个空碗。 “让你尝一点儿,怎么全喝完了?”秦云眼巴巴地看着富贵儿喝完,一副为苏酥打抱不平地模样,心中却想的是,以前老子减肥的时候就吃的这个,吃吧,拉不死你,嘴角难掩笑意,赶紧翻身上床用被子盖住。 今夜吃饱喝足,苏酥也来了困意,侧身望着秦云,上眼皮下眼皮有些打架,秦云摇了摇苏酥的肩膀:“哎,别睡着了。” 苏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瘪了瘪嘴,我太难了。 “睡不着啊?苏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故事就睡得着了!”秦云坏笑一声,微微提高音量: “从前啊...” 有个人叫做周强,长得很丑,跟猪一样,但是呢找了个很好看的女朋友,叫做李丽,已经谈了两年半,为人开朗,性格温柔,十分讨人喜欢,众人都十分羡慕他的福气。 但是时间长了,大家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管在哪里,他女朋友永远都是扎着高马尾,偶尔夏天很热,披下头发也是戴着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不嫌闷。 只有周强知道,就算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李丽也从不解开自己的马尾,有时候晚上一起睡觉时,周强想解开李丽的马尾,结果她性情大变,一脚踢开周强,说是再敢解她的马尾就分手。 周强有些错愕,也有些恼怒,背对着李丽睡了一晚,就连第二天上班,一整天都有些郁闷,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这件事,下班路上,一个身穿白色褂子的阴阳先生拦下了他:“有缘人,请留步。” 周强觉得那人是骗子,便没有理会,那先生又开口:“你生机受损,身边定有妖物作祟,给我一千块钱给你化解一番。” “???” “死骗子,滚远点!”周强将那阴阳先生推开,直往家走。 “你的枕边人是否常常说梦话?” “你怎么知道?偷窥狂?” 周强脚步微顿,皱眉回头看向阴阳先生,自己从来不觉得李丽说梦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十分可爱,常常在旁边偷偷听她在说些什么,经常小声问她爱不爱自己,有时候李丽迷迷糊糊中还会回答自己,很是有趣。 只是为何这老神棍会知道,难不成瞎蒙的? “我看你身上气息驳杂,隐隐有股人面蛊的气息。” “人面蛊?” “嗯!你是不是从来没见到过她的后脑勺?有时候你背对着她有什么小动作也一清二楚?是不是性格变化也比较大?” “这...” 周强如遭雷击,听到这些话,前面脑海中刻意忽略的一些问题浮现眼前,为什么她永远都是高马尾还戴着帽子,睡觉永远是躺着,不会侧身,晚上梦话的音色确实有点怪异,很粗,像男人,以前自己以为是睡着了的缘故。 而且昨晚自己想要解开她马尾的时候,那一副看生死仇人的眼神自己都仍然记得,冰冷,甚至是杀意,即便今早向自己解释她实在是不喜欢,但是这反应也太过于了。 李丽确实各方面都很出色,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周边的朋友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好心,经常给自己灌输: “你是给她下蛊了吧?不然她怎么会喜欢上你?” “小心是特务!” “小心她骗你!” 第74章 前夜 平时周强都一笑了之,但是这阴阳先生说得玄乎其神的,连细节都对上了,听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人面蛊传自秦朝,秦皇派徐福寻长生之法,出使东瀛,苦苦寻之不得,却阴差阳错,在此处寻得一种邪术。” “人面蛊?” “聪明,把将死之人的大脑喂给这秘法特制蛊虫,再将其寄养于另外一人的后脑之上,以其养分蕴养。” “而且讲究阴阳调和,男人只能寄生在女人身上,却为长出男身,还需要时刻吸入男子精气,最好是有男人能够倾注爱意,才能够更快地成长,然后慢慢地在这人后脑勺长出自己的脸。” “也是挺变态的,身为男人却要去引导宿主勾引男人,若是他说梦话已经很流畅的话,你就要小心了,说明已经成长得差不多了,不是宿主在回答你,而是他在回答你。” “虽然前面成功率不算高,但是蛊成之日,被寄生之人会当场死亡,然后他会如蝉蜕一样脱身,再附身到最后一个男人身上,占据你的身体,夺走你的一切,完成另一种形式的复生,你将被困在身体里再也无法苏醒,连轮回都不得入。” “这...” 周强有些无法接受这骇人的说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说李丽会死,自己也会死?这可怎么办? “你若是不信,今晚趁她睡着说梦话的时候,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刚刚开始会说话的时候还没有觉醒自己的意识,只会本能地进行回答。” “好,你要是敢骗我,我砸了你的摊子。” “哈哈哈哈!” 阴阳先生摇摇头,手指拨弄了几下手串坐下,老神在在地望着天。 周强心事重重地打开家门,就被扑鼻的香味吸引,一大桌子全是他爱吃的菜,见周强回来,李丽赶紧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辛苦啦,去洗洗手吃饭吧。” 周强坐在板凳上,看着满桌热腾腾的饭菜,刚刚如往常一样的热情,心情复杂,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他心生愧疚。 还在愣神之际,一双纤纤玉手搭在肩膀上,吓得周强肩膀一缩,背后传来李丽银铃般的笑声:“强哥,你是累傻了?饭都不知道吃了,我给你按按摩,放松放松!” 感受着温柔的力道在肩膀上、额头上徘徊,气氛如同往日般温馨,昨晚的事仿佛只是幻觉,情侣之间哪能不闹矛盾呢?或许丽丽真的不喜欢解掉马尾吧?她对我这么好,这么体贴... 两年半的感情竟然被一个野神棍几句话就挑拨了,自己真是该死,伸手捏住李丽的手,满怀爱意地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丽丽,别按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两人又与往常般,在说说笑笑中结束了晚饭,晚上消食运动后,周强将李丽抱在怀里,李丽今日也是累着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外面只有星星点点的夜空,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随之而来也带来了一片寂静,就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好像不太对,此起彼伏间,为什么隐隐约约感觉有第三道呼吸声?是自己听错了? 周强有股凉风吹在胸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屏住呼吸,细细地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心跳因为紧张和憋气跳动地有些快,悄悄用手肘撑着床将头抬起来一点,李丽睡得正香,总不可能是床底有人吧? 思绪纷飞,周强还在四处打量着周围,李丽突然嘟囔了一句梦话,胡思乱想的周强突然想到今天碰到的那个野神棍的话,鬼使神差地小声尝试了下: “喂?” “嗯...” “?”还真的答应了:“你是谁?” 问出这句话后,周围的天空更黑了,连星光都见不到。 突然,周强在李丽后脑勺上看到两只眼睛,一下睁开,闪烁着绿光,雄浑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冰冷:“我是...” 苏酥此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窗外的夜空也被乌云笼罩着,害怕却又好奇周强听到了什么。 秦云将后脑勺转过来,头发撩起,上面是一张惨白的脸,声音机械而冰冷,不带有人的情感,一字一顿道:“我...是...周强。” “啊!!!” 苏酥将被子全部蒙上,靠在墙边,腿不断地蹬着棉被。 “苏酥?” 秦云手刚碰到棉被,里面的挣扎更加剧烈,棉布都被踹烂了几个洞,在被子里尖叫道: “滚开!你到底是谁!” “我是李丽啊,我来找你了,我要把你吃掉。”秦云看着苏酥的反应十分开心,觉得眼前这小女孩真可爱,要是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蠢死了!苏酥,这就被吓到了,这下不困了吧?” 蠢死了这三个字貌似成了秦云的防伪标志,听到秦云爽朗的笑声,苏酥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手里拿的那块白布,分明就是下午自己画的那个老鼠,生气地将棉被扔到秦云身上。 “哎呀,别生气嘛哈哈哈,明天去城里,我请你吃糖。” “哼!” 苏酥嘴巴撅得老高,太没面子了,今天竟然被弟弟吓到,以后还怎么好意思管教他?还怎么让他相信自己能保护好他,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好奇: “那...他到底说的什么?” “不知道啊,我瞎编的。” “怎么会有人真的信什么人面蛊?” 秦云摊开手摇摇头,满脸得意地坏笑,苏酥恨得牙痒痒,一下扑上去,恨不得用那两只小虎牙给秦云放放血,可惜秦云早有防备,扑了个空。 秦云嘴角微挑,拍了拍苏酥的头,递了个眼神,两人随后一起躺下:“快睡吧,明天还要回家呢。” 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连秦云都快有些熬不住了,今晚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只能靠明天的命了,见得到周恒就能活,不然比死都惨。 柴房的酒过了明天不知道挥发了多少,还能不能点燃,小花不知道能坚持自己这边阵营多久,蜡烛也交给了她。光头男人看不到利益会不会脱下伪装,笑面虎的富贵儿威胁也极大。 第75章 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富贵儿肚子也没传来动静,稳如泰山,是我的窜稀套餐失效了?秦云有些按耐不住:“哎哟我去,吃坏肚子了,肚子好痛!我去趟茅房。” 苏酥想跟着一起,秦云瞟了一眼旁边装睡的富贵儿:“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人去就行。” 富贵儿在旁边伸了个懒腰:“亭雨,我正好也尿急了,跟你一块儿去。” “好。” 结果茅房的门紧锁着,秦云急切地敲了敲门,回头悄摸看了看厨房,微弱的火光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蜡烛没灭:“谁在里面啊,快出来,憋不住了!” “催命啊!我!”光头男人提着裤子一瘸一拐走出门,脸色被涨得通红,看到是秦云,不禁问道:“不对啊,亭雨兄弟,我咋感觉你的秘方作用不大呢?反而跑了好几趟茅房了?” “见效哪有那么快,话说是不是你的牛奶不新鲜啊?” “不会吧?那个老头儿现挤的呀?” “会不会是你遇到奸商,被掉包了,我先去上了,憋不住了。” 秦云夹着腿窜进去,刚蹲上没多久,富贵儿捂着肚子在外面开叫了起来:“亭雨,快点快点,让我来上!” “你就在那外边上吧!” “干爹会打死我的,你快起来吧!” 虽然秦云肚子里空空,但是还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假装用那个玉米芯擦拭了一番,心中一阵嫌弃:“去吧去吧,催命呢。” “终于燃了。”秦云站在茅房外,见厨房中的火光变大,傻大个被这火光惊醒,朝水井跑去:“着火啦!快救火!” 院内众人乱成一团,秦云趁机溜回房间去叫起苏酥,拉着她的手,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到石磨背后藏着。 光头男人此时又急匆匆地跑出门,直奔茅房去,将富贵儿从茅房里赶出来,一脚踢到富贵儿身上,看到厨房失火:“快去叫人救火!” 过了一会儿,小花也走出主屋门口,朝石磨打了个手势,大声喊道:“大家快来救火啊!” 小翠看了一眼立马转身回到屋内。 “一切顺利!没有趁机逃脱,倒是不错。” 秦云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大门,只有丧彪在那里对着火光吼叫,摸了摸手里的鸡腿骨,就等待着小花那边后续行动,心里有些喜悦,这下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由于担心火势,光头男人很快就从茅房跑出来,见到小花还在门口光喊,路过的时候一巴掌打在小花脸上:“光喊有他娘的屁用!还不滚去救火!” 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小花滚下台阶,临走前他还不忘再踹上一脚。 苏酥则正恶狠狠地盯着光头男人的背影,刚刚他打小花那一幕尽收眼底,鼻子皱成一团:“太可恶了,大坏蛋!” “你实话实说,你真的会回来救他们吗?” “我...” “我们真的就这么逃了么?让小翠姐姐当诱饵,然后抛弃掉帮助我们的小花姐姐,再让这里这么多人留下来继续等死,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苏酥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秦云的眼睛,眼神中带有些许疑惑和期盼,貌似在无声地询问秦云怎么这么狠心,不可以救救他们么? 但苏酥小嘴微张,又抿了抿嘴唇,始终不曾开口让秦云救他们,苏酥向来心善,自己本身就孤苦,所以更加感同身受,怜悯这些苦命的孩子,想要救他们,但若是做不到,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自己的弟弟。 苏酥的话语萦绕在耳边,秦云听后陷入沉思,自己好像光顾着逃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舌头,这样跑了,就算侥幸逃脱,也拿不回舌头吧? 火势越发大了,整个柴房都烧了起来,里面的柴火、屋子被烧得噼里啪啦,小花无力地趴在地上,熊熊烈火照印在脸上,衣衫不整的身上还带着一个项圈,胸前、手臂上还有一条条新增的伤口,即使隔了老远也能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昨夜梦中的模样重合上了。 无舌女么?终于找到你了! “快来人啊,救火啊!” 秦云将鸡腿骨收好大喊道,喊叫声却让小花和苏酥同时一惊,怎么不按计划来? 在小花的注视中秦云拉着苏酥趁乱溜进主屋,藏到门背后,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心!” 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小花听到后顿了顿,绕过地上的香蕉皮,也偷偷溜进来:“你们怎么进来了?” “小翠呢?” “我已经按照你教的给她说了,她果然也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翻窗跑了。”小花指了指那扇打开的窗户,即使身上疼痛也难掩笑意,只要出了这扇窗,过了今晚,希望的明天即将到达。 “嘶!” 秦云刚触摸到小花的衣袖,小花疼得缩了起来,秦云满眼心疼地看着小花,慢慢卷起她的衣袖: “小花姐姐,对不起,害你受苦了,本来我只准备逃跑,但看到你被打的一幕,我想了下,这种恶人留在世上太过祸害了,我要为你报仇,我们把他...” 眼睛一瞪,用手在脖子做了个划刀的手势,然后走向屏风:“快来帮忙!” 小花心里传来一阵暖流,很久没人这么关心自己了,小花踮脚把最上面一层的小酒坛拿下了一人拿了两坛,然后几人用碗将下面大坛子里的酒都舀出来倒在地上。 从那里面舀出来的断指、耳朵把苏酥吓得捂住眼睛,小花也是十分震惊,自己在这里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里还放着这些。 让本来还有些胆怯的苏酥和小花杀光头男人的决心坚定了几分,准备就绪,小花朝门外大声喊道:“干爹!不好啦!亭雨和苏酥从你房间的窗户跑了!” “什么?这两个杂种还是想跑?” 光头男人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从茅房冲出来,拽起旁边蹲着的富贵儿: “老子叫你去救火!你在这蹲着!你看的什么人?那两个小杂种都跑了,还不给老子去追!” “老子的一万大洋要是丢了,老子宰了你!” 第76章 逃出 光头男人气冲冲地冲到门口,一脚踢开主屋的门,看见花花正站在中间抱着自己的酒坛子,一步跨进门槛就要动手: “老子叫你去救火,你妈了个...” “卧槽!” “哎呦!” 光头男人踩在香蕉皮上身体一倾,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摸摸背后打湿了一片,头顶也是一片水渍。 苏酥和小花将手里的酒坛举过头顶,用力地朝光头男人身上砸去,酒坛碎裂,光头男人浑身是酒,头上还沾了几根小小的丁丁。 “死变态,去死吧!” 这几坛酒里泡的东西看得秦云下身微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自制燃烧瓶,点燃挂在酒坛上的布条,往光头男人身上扔去,略微退后几步,湛蓝色的火苗瞬间蔓延一地,火舌席卷光头男人全身,也把富贵儿和另外几位帮手挡在门外。 光头男人在地上不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攻击几人,小花抄起床上的鞭子在手上缠了两圈,高高举起,如同往日他那样挥鞭,今日角色互换,一下抽在光头男人身上: “这第一鞭,为了天天被你折磨的小翠,受你侮辱。” “这第二鞭,为了这院内被你关押的同胞,受你奴役。” “啊!” 鞭子在空中发出破空声,每一鞭抽在光头男人身上,都会发出脆响,出现一条血路又马上被火焰覆盖,本就挣扎着站不稳的光头男人被抽翻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上衣服被点燃粘在皮肤上脱不掉,火焰下大量烟尘灌入口中说不了其他话,为了防止酒精燃尽,秦云将剩下的两坛酒再次扔向光头男人。 “这第三鞭,为了这酒坛里枉死的冤魂,受你迫害!” 小花语气逐渐激动,手中挥舞的力气愈发变大,地上身影挣扎越发轻微,哀嚎声渐弱,而小花手里动作却不曾停歇: “这第四鞭,为了我自己!啊啊啊啊!” 小花已接近疯狂,声音嘶哑,满脸泪水,还在挥舞鞭子不断落下,鞭鞭到肉,抽击在光头男人身上,直到自己再无半分力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苍白的脸在火光下露出一抹惨笑。 不多时,地上的光头男人全身焦黑,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再无半点反应。 苏酥将小花搂在怀里:“乖,不哭了,他已经死了,你报仇了!” 此时房门也被点燃,秦云摸走光头男人身上的钱和玉佩,拉着两人走向窗户边,与富贵儿隔门而望,大声喊道:“光头男人已经被我杀死了!要逃的就赶紧逃!富贵儿拦不住你们!” 富贵儿想进却进不了,秦云喊完便迅速翻出窗外,小花在下面接住二人,三人拔腿就跑,火势迅速蔓延,大门都快被烧着,众人都在争夺着大门出口,求生欲望之下不再管是否打得过富贵儿,富贵儿也抵挡不住如此多人的力量。 等到出门后,早已不见三人踪影,四散而逃的小孩子也扰乱了追击的方向与路线,愤怒地跺了两脚地面:“妈的!都别跑!” 秦云三人跑出去后绕了点路,爬到那山顶上,在那回头望去,那山谷里的茅草屋已经燃烧殆尽,相视而笑: “走吧,我们进城,回苏家!” “谢谢你啊,亭雨,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里受苦呢!” 秦云将早上苏酥私藏的烧饼拿出来,讨好地递给小花:“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说这些,小花姐姐,刚刚打累了吧?来,一起吃点,恭喜你报仇了!” 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绯红地接过烧饼:“我平时挺温柔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话说,怎么刚刚和你交代的做的不一样?” 秦云笑容有些僵硬,心中抓狂,我管你啥样,按道理来说杀了光头男人,把你带出来应该任务就结算了啊?该给完美过关奖励了啊?起码要还我舌头啊! 怎么还在走,怎么还有问题! 干笑一声:“苏酥看到你被光头男人打的那巴掌很是心疼,觉得这个恶人就应该被折磨死,现在被你亲手杀死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算了,自己万一直接脱离了这里,苏酥还留在这里怎么办,给她留条后路。 “本来我是准备回了苏家之后,再报官,以正义的审判来处理他,我们要相信,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还是苏酥点醒了我,让他这么安逸的死太便宜他了!所以不准备跑了,直接弄死他!” “就是就是!” “哦!就是!” 苏酥和小花在一旁恍然大悟,点点头附和道。 “这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啊?你们确定没走错?” 走了一会儿,秦云发觉不太对劲,现在又黑灯瞎火的,连个火把都没有,当然,有也不能点,富贵儿万一追上来了,自己三个人是解决不掉的。 而且自己没有前面被拐来时的记忆,不知道是否走过这条路。 “额...我路痴。” “额...我记不得了。” ??? 秦云满脸问号,我真的是遇得到你们两个哦。 现在该怎么办呢?嗯?感觉这地形倒是有些熟悉,秦云想起下山时候扶着的野草,竹林里的残垣断壁,那大爷家在这时候应该是城里吧,只要能到城里就方便多了。 看着小花嘴里完好无损的舌头,秦云也有些疑惑,自己到底救对人了没?不会去城里再被割吧,看来这次至少是要把小花安顿好了才算过关了,说不定城里还有危险。 走走停停,一路到头点了不少火堆,要是富贵儿在后面可以迷惑一下他们。 “弟弟,妈妈说玩火尿炕。” “...” 秦云抬手,苏酥抱头就跑,走了许久,三人脚都快走断了,终于来到了城边,虽然大晚上已是宵禁,城里还有稀稀落落的灯光。 “真好!” 三人在远离路边的草丛里蹲着,苏酥靠在秦云肩膀上遥望城内:“弟弟,你说那是不是我们的家啊,爸爸会不会在那里?” “会的!” “你说...” 秦云拍了拍额头,躺倒在草地上闭上眼睛,这小话痨怎么又来了? 满天星辰,现代城市彻夜灯火通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夜空了。 第77章 进城 身边飞过几只萤火虫,绿色的荧光在黑夜里闪烁,吸引着少女心性的苏酥和小花,开始蹦蹦跳跳地抓起萤火虫。 夏日的蝉鸣、虫叫,在这寂静的田野里奏响,显得是那么的宁静,秦云枕着头,看着两人在这里玩耍,嘴角勾起,不曾有睡意。 深夜,逃出生天的喜悦退散,苏酥和小花终于玩累了,就地躺下,呼呼大睡。 苏酥抱着秦云的手臂,嘴里像是嚼着什么东西,傻笑着:“好吃,嘿嘿,好吃。” “这两个没心没肺的,警惕性也太低了吧?” 秦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轻轻擦去苏酥嘴角的口水:“这是梦到啥好吃的了?” “也不知道着凉。” 晚风吹着,连秦云都觉得有些冷,搓了搓膀子,将外套脱下来盖到苏酥身上,将周围按实,又去找了点干草给自己垫上。 “两个懒汉,起床了!” 清晨,秦云的声音在耳朵炸响,苏酥好梦被吵醒,嘟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昨天富贵儿从我们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们扔出去的。” “啊?” 苏酥瞪大眼睛,睡意直接消散,想想就有些后怕。 “蠢死了,骗你的,咋说啥都信?” 苏酥气冲冲地把衣服扔秦云身上:“拿开你的臭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走啦,回家了!” 秦云穿上衣服,摸了摸苏酥炸毛的脑袋,走在最前面,苏酥跺了两脚地又紧跟上去站成一排。 小花跟在后面露出一抹微笑,眼神中有些羡慕。 不少附近的村民也背着背篼准备进城卖菜,那片竹林在现在仿佛还不存在,那些残垣断壁在这时候完好无损,人声鼎沸,是个热闹的集市。 几人的身影在人群中不算显眼,但一大两小,三个孩子的阵容还是有些奇怪,为了避免有心之人注意,秦云将昨天光头男人身上顺来的三块银元拿出一枚交给小花,让她单独去买些糖回来。 秦云则和苏酥在原地等待着,不多时,苏酥就抱着一大包糖果回来,还带回来几个包子:“我回来了!” 苏酥也是饿急了,看着糖直流口水。 “还有剩的钱没?” “有!” 小花摊开手,将剩下的钱递过来。 “你收着吧,以后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买。” 秦云将小花的手推回去,拿上热腾腾的包子,递给苏酥两个:“吃吧,小馋猫。” 苏酥拿起就开啃,还想伸手去拿糖,秦云感觉自己养了个长不大的女儿,赏了她一个爆栗:“吃慢点!小心烫。” “哎哟!” 苏酥揉了揉脑袋,鼻子皱起,恶狠狠地呲了个小虎牙。 “我们现在去哪?” 小花怕二人又吵起来,回苏家要紧,开口将话题扯向一边。 “你把这一块银元拿着,去前面当铺等人,雇他跟着我们走一天,什么都不需要干,事成之后,还有一枚银元。” “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记得找个面善的,急需要用钱的人。” “哦。” 尽管秦云和苏酥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两个小孩子始终有些扎眼,已经陆陆续续有两三波人过来询问秦云,套着近乎。 作为一名i人,被这么来来往往地盯着,就像被公开处刑,还不能乱走,万一又被带走或者小花找不到自己就麻烦了。 秦云心中十分煎熬,不断地望着小花离开的方向,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却已经有些佝偻的中年人。 “大叔,我姐姐都跟你说好了吧?两块大洋,当我们一天保镖。” “行,只是我这体格...” “没关系,我们就和小孩子打交道。” “那好吧。” 中年男人质朴地笑了笑,有了他的带领,这一行人总算看起来普通、低调、安全了些。 “大叔,附近哪里小孩乞丐多?” “跟我来吧。” 一座拱桥旁,坐了一排排乞丐,小的三四岁,大的五六十的也有,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些残疾,灰头土脸,磕着头作着揖,渴望路过的人怜悯几分,送上些吃食。 “想吃糖的,都跟我来!” 秦云抓起一把糖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些小乞丐甚至还有些逛街的小孩子在地上抢起糖果来,然后紧跟着秦云步伐追去。 “都听我说,待会你们去苏家酒楼喊这几句话。” “乱花渐欲迷人眼,抛妻弃子不要脸。” “苏家少爷苏亭雨,九死一生来这里!” “踩妻坟头接新人,此生不入苏家门。” 苏酥抿了抿嘴,爸爸真是这样的人么?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都记住了吗?”秦云看着下面一群小孩子,又复述了一遍。 “记住了!” “好,都背一遍!” 等待众人背了一遍,秦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一半糖果倒在地上:“要是喊出苏恒,这些糖果都是你们的,谁要是让苏恒到这河边凉亭,一块银元!” “去吧!” 小孩子们抢完糖便四散而去,跑到苏家大酒楼外吆喝起来,想要拿到奖励。 “哟?苏大少爷,老远就听到这里发糖,还真是你啊?” 富贵儿学着光头男人叼杆烟枪从人群中走出,吊儿郎当的走到秦云面前,身后还带了几个院子里的孩子,昨天就是他们几个监视着秦云。 中年男人作用体现出来,和苏酥一起挡在秦云前面,富贵儿几人也不敢妄动,苏家二少爷当街打人自然没问题,自己打人可是要被关起来的。 “你们也一样,刚刚的话都听到了吧?快去吧,先到先得。” 秦云将剩下的半袋糖果扔到地上,把苏酥心疼坏了,脚步本能地往前挪动一步,欲言又止。 而富贵儿身后的几个孩子年纪虽然大点,始终还是孩子,犹豫了会还是不顾富贵儿的威胁,捡起了糖,朝苏家酒楼跑去。 “大叔,我们走,请你吃顿好的。” 秦云不再理会脸气得通红的富贵儿转身就走,看着苏酥不舍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摸了摸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糖: “哎哟,一点糖而已,至于吗?来吧,特意给你留的。” 第78章 大闹酒楼 “哇,弟弟,你最好啦!” “还有你的,小花姐姐。” “谢谢了,亭雨。” “不用谢,还有个忙让你帮呢,你拿着这个去河边凉亭,若是苏家苏恒来了,交给他。” “好。” 中年男人站在苏家酒楼金碧辉煌的牌匾下,被那恢弘大气的门面震慑住:“亭雨,我们真的要进这里吃饭吗? “当然,进来吧。” “您好,几位?” 西装革履的服务生递过来一份菜单,此时在秦云眼里就是一团乱麻,索性不看,递回服务生:“三个,把你们店的特色,上十个菜。” “十...十个?” 服务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下几人的穿着:“不好意思,先生,这里的消费会比较高,所以...” “你还担心我们吃不起吗?”秦云将腿翘到桌上一抖一抖的,姿势十分嚣张。 “没有没有。” 服务生面带微笑,倒也不怕秦云吃霸王餐,在这苏家的地界还没有人敢。 “那还不去上?对了,有鸡腿吗,上五只。” “不好意思,没有。” “没有就想办法,这么大的酒楼没有鸡腿?顾客是上帝,懂吗?” “这苏家怎么开的?” 服务生面色难看的离开,秦云摇摇头,貌似对这里十分不满,苏酥倒是听到鸡腿后,眼睛闪烁着光芒。只是略有担忧地问道:“弟弟,你还有钱吗?” “没有啊,我在我家吃饭还给钱?” “...” “你家?你是?” 中年男人差点没坐稳,刚刚还以为这两个只是普通家庭偷了钱出来玩玩的,这可是苏家,大少爷刚刚成婚,二少爷尚未娶妻,哪来的这么大的孩子?这下摊上事了! 中年男人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手不断地搓着大腿,擦掉手中的汗水。 “名义上,苏恒的私生子。” “嘶!” 中年男人起身就想走,这要是被宋家知道了,不得被当街打死啊?那个大少奶奶可是出了名的悍妇,结果被秦云喊住: “大叔,别急嘛!先吃饭吧,还是说你觉得你走得掉?” 桌上已经琳琅满目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盘子大,分量少,空白地方放根草。 “苏酥,来尝尝牛排,好吃吗?” 秦云照着电视里的样子切下一小块,喂到苏酥嘴里。 “呸呸呸,不好吃,生的。” 刚入口就被苏酥吐了出来,取了张卫生纸擦着嘴巴。 “人家就是这个样式,蠢死了,不过我也吃不惯,小二!给我重做两份全熟的。” “不好意思,没有全熟的。” “?” “不会做就把厨师给我叫上来,要么就让我来,两面给我煎焦一点,信不信我让我叔砸了你这破店!” “???” 中年男人看秦云突然伸手指向自己,吓得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连忙用手挡住秦云的手。 服务生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地端走盘子,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声:“哪来的乡巴佬?” “嘿?苏酥,别拦我,我去打死他!” 而苏酥还在对着一只卤鸡腿啃得正香,丝毫没有理会秦云的意思,就算待会被打死也做一个饱死鬼,秦云自讨没趣,从椅子上下来重新坐好。 酒足饭饱,秦云瘫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肚子,苏酥也撑得直打嗝,肚子圆滚滚的,唯独中年男人满面忧愁,似乎在担忧这一桌的价格,不知今天能否出这个门,就怕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几位,用餐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那费用您看谁结一下?” “我说吃完了吗?再去给我上两杯红酒。” “好的,稍等。”服务生面色阴沉地走开,已经在想着三人吃霸王餐被当街暴揍的画面了。 “你看看,这服务素质,太差劲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再上一桌刚刚一样的!” 刚等服务生端过来,秦云又继续吩咐道。 “你吃得下吗?” “?” 秦云眉头微皱,将一个精致的钱包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他妈的,你管老子吃不吃得下!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你...你是想砸场子吗?” 那个钱包是外国货,一看就价值不菲,至少比这桌饭菜贵上不少,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钱,还这么猖狂,站在板凳上破口大骂,服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 “我是想找你们管事的好好问问,这店里的菜是怎么做的,人是怎么管的?” “还不快去!” “不好意思,您稍等。” 服务生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头上的帽子都差点跑掉,今天苏家那位老管家正好来视察酒楼工作开展,他在苏家勤勤恳恳几十年如一日,老爷创建苏家时就已经在了。 他可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古板教条,本就不太喜欢这西式酒楼,要是被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得罪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贵客,明天可能就要被人发现飘在这旁边的护城河上喂鱼了。 “听说这位客人在质疑我们的菜品和管理?” 片刻功夫,声比人先出,听不出喜怒。 从里面走出来乌泱泱一片人,带头的是一个两鬓斑白,身着朴素的老头子,嘴里还叼了根老式旱烟袋,走得不快,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都在其身后欠身跟随,可见身份之高。 离得越近,面无表情的老管家压迫感越强,正对那边的中年男人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起身站在一旁,将头埋低不敢直视,手脚无措不知道放哪,腿抖到逃跑的力气都不曾有。 苏酥见中年男人的模样也有些心虚,想要回头看看究竟是什么状况,被秦云塞了一筷子鹅肝在嘴里:“淡定。” 秦云则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闭眼抿着,仿佛真的懂怎么品酒一般。 “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站着那人虽然年纪大,但身躯都在颤抖,想必不是闹事的主角,那就是这两个了,老管家冷哼一声,但是秉着苏家酒楼顾客是上帝的理念,走到秦云面前。 “这...” 一眼,仅仅一眼,就把老管家接下来的话压回,然后瞪大眼睛凑近左看右看,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不时轻啧一声: “这也太像了吧?你是...” 第79章 重逢 身后本气势汹汹镇场之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管家认识这砸场的小孩子? “老头,眼熟么?”秦云摇了摇酒杯,轻笑一声,不曾看向老管家:“你在苏家身居何位?可曾认识苏恒?” “大胆!大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这小屁孩能直呼的?” 服务生大声出口,想先给秦云扣上帽子,被赶出去最好,自己也不会受罚了。 “住嘴!滚下去。” 不仅服务生,众人也是惊异,平日里虽不苟言笑但待人温和的老管家今日却在大声呵斥,瞪大的眼睛满是怒意,嘴角的胡子都跟着颤抖。 “我是苏家的管家,大少爷从小是我带大。” “孩子,你可是叫,苏亭雨?” 老管家平复了下心情,蹲到跟前,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紧紧握着秦云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嗯,她是苏酥,苏恒在哪?让他过来见我。” 秦云扯出手甩了甩,这老头儿一大把年纪,手脚也不知道轻重! “好,好!我这就去!”老管家看向苏酥,激动地点点头。 “哟?好什么好啊,老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一道尖锐的声线从门外传来,门槛踏进来一只闪耀的高跟鞋,上面一袭妖艳的旗袍,满脸浓妆:“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敢来苏家酒楼吃霸王餐,张口闭口让大少爷亲自来见他?” “哼,好大的口气!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见大少爷?” “大少奶奶好!” 开始在管家背后的众人弓腰大声喊道,老管家也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周围,除了服务生,一群人皆在,心中隐隐生怒。 大少爷回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稳住苏家后,为了找到母子三人,耗费了不知多少财力物力,族中都颇有微词,他们以前居住的小屋早已人去屋空,不知道多少夜晚自己都看到大少爷对着一块手帕暗自神伤。 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二人,却不见母亲在身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还被这个小小的服务生给搅乱,今日之后,一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来人啊,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几个。” 宋美丽不问是非缘由,直接就想动手,管家赶紧阻拦:“大少奶奶,这是...” “还用你说?一看这长相我也知道是那个没良心的留在外面的那两个野种,找了那么久没找到,我还以为死外面儿了。” “今天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啊!” 听着宋美丽一口一个野种,苏酥皱着眉想起身跟她对峙,替母亲说话,被秦云拦住,这下完了,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希望老林能顶到苏恒来啊! 不然二人怕是性命难保。卧槽!不对,舌头不会就是在这里被这凶女人割的吧?秦云吞了下口水,仔细感受了下舌头还存在的美好。 “大少奶奶!”老管家在宋美丽身前深深弓着腰,声音近乎哀求,但宋美丽丝毫不为所动,指挥身后那群打手向前。 这下日白了,秦云自知连逃出这里的机会都没有,苏酥起身将秦云护在身后,不服输地直视着宋美丽,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股刚刚娘亲被辱骂的愤懑。 “好一个野种,死眼睛瞪谁呢!跟你那贱种娘一个样,都还愣着干嘛!给我上,打死最好!” “住手!” “这里是苏家,不是宋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管家怒喝出声,退后挡在二人身前,他绝不能接受少爷的骨肉被这蛇蝎妇人杀掉,而且还是在苏家的地界上,当初要不是她趁苏家危难,逼迫苏家联姻,少爷与爱人也不至于分离,天涯海角,爱而不得。 两边命令不同,都惹不起,手下的人也有些犹豫,但宋美丽毒辣手段众人也是略有耳闻,得罪管家最多就是失去这份美差,得罪这位大少奶奶,性命堪忧啊。 宋美丽声音愈发尖锐:“再不上,我让你们好看!苏家又怎么了,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浑厚威严的声音传来,门口走进一道身影,脚踩锃光瓦亮的大头皮鞋,一身西装英姿挺拔,寸发显得尤为干练,三十来岁的长相帅气却不失成熟儒雅。 手里还捏着一张破布,小花和一群保镖跟在后面,秦云和苏酥望去,想必这就是那位苏恒了吧?还挺有气质。 看到的第一时间,秦云长呼一口气,终于来了。 众人皆停手,向着门外鞠躬:“大少爷!” “苏酥!亭雨!” 苏恒不曾看向众人,看向管家身后的两人,眼里满是惊喜和思念,冲过去抱住两人,泪水再难压抑:“你们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好久。” “爸爸,我好想你!” 苏酥也是泣不成声,只有秦云觉得被勒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伸着舌头。 “这一路你们受苦了,你们娘亲呢?” “娘亲...” “死了...” 苏酥声音有些哽咽,提及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事,与弟弟二人相依为命,需要时刻保护他,照顾他,所以一直强装坚强,不敢提及,此刻终于释放出来。 “什么?” 众人心中一惊,唯有宋美丽冷哼一声,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在说这野女人死得好。 “什...什么?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的尸骨在哪里?”处变不惊的脸上出现一抹慌乱,真是命运弄人,大喜又大悲。 “在川南市边界,病死在了你苏家的门口,临死也没见到你最后一面。” “她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她死前还紧紧握着你这块儿破玉佩,想必,她是想见你的吧?” “让苏酥带你去看吧。” 秦云冷冷开口道,将玉佩随手抛出,弃之如敝履,对这位苏恒并没有多大好感。 苏恒当即就要带着几人走,宋美丽焦急朝前走了两步:“苏恒!你要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我宋家与你势不两立!” “当初,苏家内忧外患,为了苏家,我退了。” “后来,母亲身患重疾,只愿香火,我退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今日我苏恒,与你和离,苏家与宋家再无半分关系!” “好!你别后悔!” 苏恒不曾回应,带着几人离去,始终不曾回头。 一路颠簸,坐车到了边界,山中穿行几个小时,终于到了那座小坟包,上面插着的木牌已有些歪斜,木牌上画的小人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第80章 苏酥身死 旁边还有一个小坟包,上面一块小老鼠牌子,但好像只有秦云自己能看到,其他人丝毫没有看向这边。 苏恒跪在坟前,抱着木牌嚎啕大哭,久不停歇: “苏酥,亭雨,你们这么远是怎么走来的,受苦了,爸爸对不起你们的娘亲,对不起你们啊!” “爸爸一直在找你们,但爸爸没用,一直找不到你们!” “也不过是在你大少爷吃牛排喝红酒的时候,饿得啃树根树皮。” “在你与宋家小姐春宵一刻之时,以路边野草避寒。” “在你苏家的地界被城边的人拐卖,差点断手断脚,而已。” “可能你以后走在路上,路边上连你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的人彘乞丐就是我们两个,这一路忍饥挨饿,百般波折,能找到你算得上是九死一生了。” “爸爸对不起你们,今后绝不会让你们再受一点欺负。” 苏恒将二人再次搂入怀里,苏酥眼神有些茫然,喃喃出声: “原来当时可以这样么?” “什么?” 听到苏酥的话,秦云有些疑惑,眼前的苏恒和周边的环境如同风沙般吹散,周围又变回光头男人的院子里,没有丝毫失火后的迹象,如同刚来时一样。 天空被乌云笼罩,无月无星。 身边站着苏恒和他的一众打手,满脸煞气,将院内所有人按在地上控制着。 苏酥脖子上带着项圈被拴在丧彪对面的位置,面黄肌瘦蜷缩在自己怀里,满身伤痕,那件新的粉红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渗着血迹,手腕上、脖子上全是鞭子印迹,腿被打断无法站立。 嘴里舌头已然消失不见,只有一片黝黑恐怖的血痂,正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张的,气如游丝,怕是不久于世。 一大段记忆涌入秦云脑海,从二人小时候一起生活,一路的艰辛,直到那天光头男人回来,将苏酥和亭雨二人当众打成重伤,抢走玉佩,二人被逼着训练,手被严重烫伤,几天都毫无所获,便想打断亭雨的腿出去卖惨要钱,而苏酥则可以留着以后享用,苏酥便骗光头男人这次一定能偷到钱,实则趁机逃跑。 结果被富贵儿逮回来,两人的腿被当场打断,光头男人说苏酥既然喜欢跑,喜欢骗人,便用锁链将她拴在门口,挖去了她的舌头泡酒,明明生路就在眼前,天天看着门打开却不得出,只能在门口守门。 只要赌钱输了就把气撒在门口的苏酥身上,动则打骂,偶尔想起能喂点残汤残水可以不饿死,直到半个月后,玉佩才落到苏恒手里,一经查到,马上带人过来。 苏酥在传递这段记忆的时候,就像是在铺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看着面前娇小身影被这般折磨得不成人样,即便是陌生人也足以激起心中怜悯,谁人心中不曾有善意? 何况是遇到危险时刻挡在自己身前的勇敢身影,吃东西时的可爱模样浮现眼前,现在却如此惨状让秦云心底升起滔天怒火,嘴唇都在颤抖,呵斥走想要靠近的苏恒:“早他妈干嘛去了?滚!” 苏恒在一旁想要过来,听见秦云呵斥,眼中充满担忧和愧疚,不曾再动。 眼见苏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快要闭拢,嘴巴还在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秦云语气有些焦急: “你在说什么啊?苏酥!” 苏酥说不出话,看向秦云胸口,秦云顺着苏酥的目光低头摸索了一下,原来是苏大爷送的那块糖。 秦云赶紧将那颗带有些温热的皱巴巴的糖纸剥开,放到苏酥嘴里,声音带着哭腔:“小馋猫,蠢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再看看爸爸吧,再看看我,再看看这不太美好的世界。” 一滴清泪滑下,滴落在苏酥脸上摔成几瓣,苏酥身上散发出一丝红光,比起当初老张还要猩红,整个院子都被照亮。 苏酥飞身而起,飘在空中,张嘴一吐,一根毛笔从嘴里吐出,飞到门口躺着,光芒不再,秦云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活了!” 秦云被气势吹翻在地,疼痛传来,看着眼前满是煞气的苏酥,第一时间是有些喜悦,但随即这个模样又有些害怕,手撑着地面往后退两步,心中念决呼唤毛笔,不曾有反应。 障眼法?原来毛笔一直在自己身上,只是自己以为是那块糖,怪不得傻大个说我骗他,他那次真正拿的其实是苏大爷送的糖? 坏了,苏酥这是...要杀了我么? “蠢死了?你好像还说习惯了?” 苏酥面无表情,猩红双眼散发凶光,看不出丝毫情感,是秦云从未见过的模样。 浑身血气萦绕,在背后近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条舌头在飘舞,可能这应该就叫千舌观音? 苏酥嘴里的舌头伸得老长,舔舐着秦云的脸,嘴里怪笑着:“弟弟,终于把你毛笔骗没了,现在可以吃了你了,害怕了吗?后悔了吗?” “我是苏亭雨,你宁愿舍弃生命护我,会舍得吃了我?” “你是亭雨?还是想要抢我舌头的人呢?” “我...” 秦云有些恍惚,梦境,现实,幻境,记忆,真真假假,自己到底是谁?究竟什么是真的? “受死吧!” 苏酥杀气凛然,大喝一声冲过来,血红气息将夜空都覆盖,秦云闭上眼,等待苏酥动手,对于苏酥想要亲手杀掉自己有些自嘲,冷笑一声。 一声脆响,头上被赏了个爆栗,没来得及喊痛,唇间就被塞进一个硬硬的、湿湿热热的东西,口腔里传来一股甜味,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秦云睁眼,苏酥已经恢复成当初的模样,天真可爱,勇敢机灵,正在地上打着滚: “吓死了吧?谁叫你天天说我蠢的,还敢吓我!活该!” “这颗糖还是我吃过的,略略略!” 秦云刚想吐出糖,又被按住嘴巴,翻了个白眼,起来就想给苏酥一个爆栗,刚伸手苏酥早已溜走,技不如人,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地上的毛笔: “喂!这笔咋用不了了?” “沾了我的口水,暂时失效了,嘿嘿。” 第81章 手表 苏酥又出现在眼前,一脸坏笑,秦云觉得笔都变黏了些,有些嫌弃的在苏酥身上擦了擦。 “给我!” 苏酥抢过笔,秦云刚想让她小心,但发现并没有造成伤害,便任由她在左手腕上画了一只小老鼠: “好看吧?” “画在手上丑死了!” “不丑!那我给你加个手表吧,城里有钱人都戴这个,好看!” 苏酥又在秦云手腕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表带和一个表盘,掰着手左看右看,好好欣赏了一番,最后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大功告成!今天你也算是了却了我一个心愿,这么多年我一直内疚于当初没有保护好弟弟,刚刚浪费了你的鬼泪,现在我还你一个手表,危难之际,高喊我的名字,不论天远地远,我来助你。” “你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完全匹配不了这个毛笔的品阶,刚一进来我就感受到了毛笔之力。” “与公交车上那个姐姐身上如出同源,且强盛不知多少倍,她那个尚且能够伤我,你这支笔在这,如同深夜骄阳般耀眼,我完全做不到无伤近你的身。” “但随意用一个障眼法就让你以为丢掉了毛笔,真是蠢死了!” 苏酥学着秦云的模样,背着手高深地说道: “加上我这么可爱,你的毛笔有灵性,你对我没有敌意,自然伤不了我。” “但是,这笔应该是别人送你的吧?你回去后该好好请教一下送你毛笔的人,怎么去使用它。” “而且今后你要注意,对待任何人都要有戒心,不要再像这次一样,若我想杀你,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人要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即使送你笔之人实力再强,也做不到闯入轮回内救你,到时候便什么都不可挽回了!” “自己身死也就一瞬,可爱你之人却要痛苦一辈子!” “所以,只有自己才能信得过,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否则灾祸不断,恐有性命之危。” “受教了。” “那...你也信不过吗?” “我当然可以,我可是你的好姐姐!” “好的,酥酥妹妹!” “少贫嘴了,我观你来时眉间忧虑不散,那个姐姐想必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当初我换她舌头也算是救了她一命,不然那个地方她下去也是难逃一死,让她千万不要怪我。” “那我现在就帮你们一把吧!” 苏酥将舌头取下,往秦云嘴唇一拍,一脸坏笑着:“只要你回去和她亲亲一分钟,舌头自己就回去啦!” “???” 秦云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要和兰姐亲嘴,顿时有些慌张: “酥酥,你少来啊!换个办法,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我...” “你才少来,臭渣男!好好对姐姐,我走咯,拜拜,你快去救她吧!” 苏酥消失不见,四周光影扭曲,这座茅草屋再次变化,回到了刚来时的破败、杂草丛生,日上三竿,但任凭秦云如何呼唤,苏酥也不再出来。 苏大爷远远的站在外面,遥望着这里,翘首以盼,秦云突然感觉嘴里有些异样,满满当当的而且有些滑腻,掏出手机一看,自己嘴里竟然有两根舌头? 所以,自己现在这是在和兰姐舌吻吗? 啊不对不对,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应该像舌头这样分叉像蛇一样,不会被人当怪物吗? “喂喂喂?秋雅在吗?秋雅在吗?” 呼!试了试舌头,还好说话不受影响,秦云快步走向大爷:“大爷,你怎么来了?” “你...见到她了?” “她?你认识她?苏大爷,你怎么...”秦云脑海中如晴天霹雳,闪过了一个震撼的猜测:“苏?你不会是苏...” “没错,我就是苏亭雨。” 大爷见到秦云嘴里的舌头微微一愣,不过没有多少惧色,反而有些异样,叹了口气说道: “哎,看来你是见到她了吧,本来不抱希望,她竟然真的愿意还你舌头,那你可以跟我来一趟吗?算是我给你那颗糖的报酬?” “好。” 两人走走停停,苏大爷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爬坡上坎的,一路速度很慢,中途还歇了不少次,秦云着急去救人,本以为很快就到了,但是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还没见到终点。 可是刚刚又答应了大爷要和他一起去,心中有些焦急,看着大爷还坐在原地,于是说道: “大爷,还有多远啊?要不我背你去吧?” “不用了,马上就到了。” 苏大爷微微轻咳两声,用手撑着石头起身,身躯孱弱的像那蜡烛,随风飘摇,火光随时都要熄灭,风烛残年也不过如此,秦云赶紧上前扶住大爷的手臂。 “哎,老头子老了,走不动了,但有些事终究还是要亲力亲为。” 一声轻叹,苏大爷望向远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太多不舍。 秦云看着周围的环境,隐隐有了猜测,似乎,大爷还想再来这山间一趟,再来看看苏酥的埋骨之地。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终于走到一大一小两块坟包之前,不曾有石碑,如幻境中看到一般,仅有简陋的木牌,可随着岁月侵蚀,木牌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 坟包上有被经常打扫过的痕迹,但还是长出了些许杂草,大爷依靠在坟包上,慢慢地清理着坟前的杂草: “当年我母亲被我和姐姐亲手埋在这里,后来姐姐受尽折磨,死在我的面前,我知道她心中有期盼,有不甘,有不舍,却唯独没有怨恨过苏恒。” “可是和母亲一样,至死,姐姐都没等来苏恒,他来之时,姐姐已经咽气。” “我将姐姐亲手埋到母亲身旁,只想在这里陪着姐姐,不吃不喝三天,直到饿晕过去,被苏恒带回去,我始终不愿原谅他,他抛妻弃子,来得太迟了,太迟了,母亲死了,姐姐也死了。” “我不愿入苏家,不愿称他父亲,不许他来祭拜母亲,祭拜姐姐,宋家那女人借此发难,百般打压,加之生了男丁,族中老少皆背地言语我是野种,不知孝道,除了衣食无忧,我在苏家,并不比在那茅草屋好过半分。” 第82章 影子 “苏恒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我安置在这偏远的别墅,我不愿一人住在这里,时常跑去姐姐坟前与她聊天。” “后来,一夜之间,苏恒一脉,除苏恒外舌头尽无,其余但凡曾经嚼过舌根之人皆不曾幸免,包括我隔壁的小孩子,有人说看到姐姐出手了,我感受到姐姐就在我身旁,可我不管怎么样都看不到姐姐。” “作为长辈,不护于你,作为同族,挖苦于你,他们罪有应得。” 秦云目光微凝,声音带有一丝冰凉。 “随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止,苏恒为此请了道士,做了法事,说是姐姐煞气太重,侵染了我的身子,我年纪太小承受不住,长此以往,活不到成年,父亲跪在地上,求姐姐离开我。 自此,我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姐姐,可我知道,她一定就在不远处看着我,守护着我。” “她死的时候身体是残缺的,除我之外,可能想要回自己的舌头,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执念,最近时常有她游荡在公交车上,用冥币换人舌头的传言,所以我经常守在公交车站台,就想看到她。” “再后来侵略者来了,苏家倒了,树倒猢狲散,苏恒死前将这小屋留给我,我无妻无子,仍苦苦守住这仅剩的小屋,就想能够随时去看看她们,挨着她们近一点。” “你看看这两棵树,一棵是当时母亲死的时候种的,一棵是姐姐死的时候我亲手种的,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旁边一大一小的黄桷树,小树仿佛依偎在大树旁,枝丫上还绑了一个秋千。 “除了每年母亲和姐姐的忌日风雨无阻,只要想起姐姐我便过来,给树浇浇水,给她烧烧纸,陪她聊聊天,六十四年了,来了三千八百六十四次,可老头子有些老了,走不动了,再也走不动了,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小的时候,姐姐就一直比我高,一直保护于我,后来,我终于比姐姐高了,该轮到我保护姐姐的时候,姐姐却已经不在了,枉我七尺男儿,在苏家如履薄冰,仍需要姐姐保护。” “无数次在梦中,我都梦见那时候你保护我的模样,可是就算现在跪下,头挨在地上,你还是比我矮,” “你,再也不愿保护我了!” 苏大爷跪在坟前,抚摸着木牌,像是在摸着苏酥的脸,痛哭流涕,说话都有些听不清,泪水滴落在一株杂草上,将它身躯打弯,落在泥土上,滚成一个泥球再融入土里: “六十四年了,连你的声音都快模糊了。” “我前段时间查出癌症晚期,时日不多,此生仅剩的愿望,就是再见你一面。” “姐姐,你听到了吗!” “再见我一面吧!” 病入膏肓,心情波动,此次跋涉已经榨干了大爷最后一丝生机,回光返照般,苏大爷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天大吼,沙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随后无力地躺在坟前,喘不过气来,秦云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酥酥,你还不来么,他苦苦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苏大爷气息逐渐变弱,抱着木牌身体蜷缩起来。 “对不起了,酥酥,你的印记也要消耗了。” 秦云见苏大爷已经快不行了,只想满足他的遗愿,伸出手腕大喊: “酥酥!快来!” 一道红光如流星划过,从天边飞来,苏酥一袭红衣,表情十分凝重,坐在秋千上,却没有心情晃动秋千,也丝毫不敢靠近。 “大爷,醒醒,酥酥来了!就在那里!” 大爷用尽力气睁开双眼,顺着秦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那两棵翠绿的黄桷树,一动不动的秋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进气多出气少: “我,我看不见。” “都说,都说人死前是可以看到鬼的。” “可...可我怎么看不到姐姐啊。” 苏酥抿了抿嘴唇,刚迈出一步,大爷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苏酥立即收回脚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终究还是要如此遗憾么?弟弟临死前都见不到自己一面。 “大爷,我来帮你!”秦云咬破手指点在笔尖,涂抹在大爷眼睛上:“无憾,还请助我!” “无憾决,守护!” 秦云握着大爷的手,一层白色光圈笼罩二人,大声吼道:“酥酥,快过来,时间不多!” 红光闪烁,一阵狂风袭来,周围草木尽皆弯腰,坟包上的泥土吹起,大爷终于看到面前出现的红影,面容与记忆中六十四年前一样,粉红的格子衣服,上面挂着两朵黄桷兰,一双小虎牙,两根麻花辫子,很可爱。 大爷艰难地开口: “姐姐...” “我好想你。” “你终于肯见我了!” “弟弟,我...” 苏酥泪眼婆娑,想要解释,想要牵住苏亭雨的手,抚摸一下六十四年未曾抚摸过的脸,但有些犹豫,生怕伤害到他。 “不用说,我都懂,我都知道,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当你弟弟。” 大爷牵上苏酥的手,强忍着咳嗽,嘴角都溢出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苏酥:“别哭,能见你这最后一面...” “我...死而...无憾。” 话音落,大爷想伸手去擦掉苏酥的泪水,为苏酥做最后一件事,可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到苏酥的脸,无力地垂落到地上,眼睛便已永远的闭上,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 “弟弟!” 苏酥抱着大爷的尸体疯狂地摇晃,希望他下一秒能够睁开眼笑嘻嘻地说逗她的,可他不曾。 将苏亭雨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尖锐至极的鬼泣声响彻山谷,周围林木落叶纷飞,亲眼看着弟弟倒在怀里,苏酥这才体会到当初自己在弟弟怀里死去时,他内心的悲痛,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秦云没有收集鬼泪的心思,亲手为苏大爷挖了个坟,将他埋葬于此,紧紧挨着苏酥和他们的母亲,苏酥亲手为他刻下墓碑,一只小老鼠。 一棵小树苗紧挨两棵树种下。 至此,苏家已再无人存活于世。 苏酥坐在坟前沉默良久,两人谁也不曾说话,直到深夜。 “酥酥,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我已无念想,可能随风散去吧。” “酥酥,我保证,今后,你永远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你的舌头,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复原。” “以后,你不必再取人舌头了,你残缺的一角由我补齐。”秦云撑着大腿,弯腰向苏酥伸手:“这下我比你高了,应该听我的,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世间的美好。” 苏酥抬头望着秦云,不知是他背后的月光,还是那坚定的眼神,像是一种救赎,皎洁的银辉照亮了她逐渐混沌、沉寂的内心:“真的?” “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好!”苏酥牵住秦云的手,化作红光,与秦云的影子融为一体,边缘如水波荡漾,声音空灵:“以后,我便是你的影子,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第83章 弟妹 秦云看着影子,嘴角微挑:“好,走吧,我们去救人。” “好,我们去救弟妹!” 秦云想给她个爆栗,结果在影子里,打不到,跺了两脚地:“这个点了还有公交车吗?” “不知道哦!你现在太弱了,连我一成实力都不如,过多的帮助你会让你太过安逸而止步不前的,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加油哦弟弟,我先睡了,晚安。”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秦云竟有些无法反驳: “这才几点你就睡?” “喂!起来!” “天马上黑了,我有点怕!” “我找不到路,喂!” “...” 苏酥藏在影子里一片沉寂,不再回应,换成秦云在一旁絮絮叨叨,秦云眼珠一转,负手而立,清了清喉咙。 “一颗糖。” “...” “十颗糖。” “...” “一百颗。” “真的?” “九十颗糖。” “好吧好吧,一百颗糖,我带你出去,真的是,多大的人了,一点都玩不起!” 影子边缘开始像潮水般起伏,苏酥渐渐从影子中站起来,黑红之间粘连的部分不断像水滴落下,直到完全脱离出来。 “走吧!” 苏酥牵着秦云的手,周围景色迅速退去,狂风呼啸,灌入口鼻,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川南市公交站台。 “这么快?” “这是我的世界,由我掌控,当然快了,出去就没有这速度了。” “公交车还有多久?” “这么迫不及待救弟妹了?还早呢,慢慢等着吧你。” “死开,那你知道我背后那个小女孩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在你的世界里也会出现?” “知道啊,但是我不告诉你。”苏酥带着笑意,似有似无地看向秦云背后。 “为什么啊?” “前面是谁嫌弃我话多的,也不知道是谁话多,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我看你是打不过她吧!” “我呸!就凭...” 苏酥愣了愣,反应过来: “哦~你想套我话是吧!” “哼,懒得理你,反正车站到了,我的糖不许赖账!” “不过本小姐好心提醒你一句,早点处理哦!等她碰到你的话,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啊!” “嘿嘿,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苏酥咻的又钻回影子,搞怪地笑道:“都跟你说了,过多的帮助不利于你奋斗,自己摸索去吧,略略略。” 秦云轻啧一声,这破旧的公交站台又只剩自己一人了,坐在石凳上搓了搓手臂,这夜里的风还挺凉。 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一整天,但是在幻境里却经过了两三天,加之巨量的记忆灌输,秦云有些困倦,哈欠连天道: “酥酥,帮我看着点,我休息会。” “放心吧你,在这里我才是最猛的怪物。” “你是最可爱的。” “呸,油嘴滑舌,渣男!” “弟妹就是被你这花言巧语骗了吧!” “人小鬼大!” 说罢,秦云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合上了眼睛,这次和以前的体验不同,极度疲乏,自己的大脑里像是宇宙般广袤无限的空间,而自己的意识只是一粒渺小的沙砾,身体轻飘飘的。 无法掌控,无法反抗,就这么无力地飘荡在这浩瀚的星辰大海之中,不知来自何处,不知去往何方,直到连自己的意识都无法感受,陷入黑暗。 就这么兀自的出现在一道走廊中,自己未曾来过,一股药水味涌入鼻腔,医院? 走廊上的房间都紧闭着,往远处看去,那走廊的尽头正由无数的方格子组建,并无限的向前延伸。 身后本该是一堵墙,但是回头望去却是一片虚无,但不知为何,秦云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仿佛在这里就是合理的,真实的。 走廊的灯在闪烁着,面前显露出几个白色的字,厚厚的,立体感十足,像是挂在空中的方块: “144号患者,请回病房。” 秦云有些不解,左右移动一下,那行字始终在自己正前方,看了看旁边的病房门牌号,32号,离自己的还挺远,不对,为什么要说自己的? 我真的是这里的患者? 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看到32号病房内是一个踮着脚走路的女人,正坐下拆着身上的纱布,全身漏出来的皮肤都已经溃烂了,头上还缠了一圈纱布,只有身前的汹涌能够依稀辨别的出是个女人。 秦云还在感叹这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那女人突然抬头,纱布包裹之下唯一裸露的眼睛与秦云对上,谁也不服输,不曾挪动目光。 “144号患者,请回病房。” 这行字闪烁了一下,白皙的字体中像清水中点进了一滴红墨水,掺杂了些红色进去,周围的光线随之渲染、映红。 秦云眼睛呆滞了一瞬间,脚步有些不受控制的挪动,一路经过一扇扇门,门里众人形象各异,有痴呆的,有狂躁的,有自言自语的,然而没有都穿着统一的条纹病服。 时间的流速很快,许多病房都是一晃而过,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房门除了门牌号都是一样,没有什么可以记忆的地方。 那几个白色的字在秦云朝144号房间走的时候就停止了变色,始终在正前方的空中挂着,随着秦云的视线变化着位置。 与其他病房不同,这间病房上面画了两个人,背靠着背,门上的小窗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在里面封住了,秦云有些不受控制地从自己的蓝白条纹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机械地插进锁孔,抬手露出手腕上的小老鼠手表,皮肤下若隐若现。 门打开,光芒万丈晃得秦云有些睁不开眼睛,一走进来,空中的字便消失了,门随即自动关上。 里面的构造也与刚才路过的病房大相径庭,空荡荡的一片,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那不知多少的镜子铺满了墙面、地面。 只有无数个秦云的身影出现在周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同样呆滞、无神,秦云有些迷茫,这里是哪?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里? 第84章 失败品 门背后也是一面镜子,与周围的镜面严丝合缝的挨在一起,回头望去,已然分不清哪里开门,伸手摸索了番,我该怎么出去,怎么回去?怎么去见... 去见谁呢? 回哪去呢? 怎么全都记不起来了? 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浑浑噩噩之中,身前的身影嘴角微挑,与镜外秦云迷茫的表情完全不同,秦云也注意到了这点,与他对视起来。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镜内身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失败品,你不该来这里的。” “失败品?” “我不是失败品,我是...” “我是...” “我是谁?” 镜内身影伸手,一只皮肤白皙的手掌伸出,推在了秦云胸口,秦云往后一倒,地上的镜片没有破碎,却如同栽倒在深潭,身边荡起泥浆将自己包裹。 嘟嘟嘟~ 秦云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手术台上,旁边的仪器在响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周围一个小护士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头上戴了个帽子一样的仪器,身上被牢牢绑住,穿着病号服,还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 秦云想要开口说话,嘴里却戴着呼吸机,全身各处传来酸痛,也不知已经躺了多久,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144号病人术中清醒,准备注射。” 你确定是注射而不是放血?秦云看着那碗口粗的针筒感觉菊花一紧,疯狂地挣扎着。 “告诉我,你是谁?” 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入耳中,秦云第一反应是这个问题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绑起来,那我是谁呢?我好像也不知道? “我...” “加大剂量!” “?” “秦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一道空灵的女声传来,秦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但是眼皮很重,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难以看清,直到眼皮合上,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再次睁眼,秦云对着一面镜子傻呵呵地笑着,眼神清澈无比,一坐便是一天,完全不与人交流,机械地服下护工给的药。 一天,两天,邻床的病友换了又换,唯有秦云始终坐在那里,时而看看镜子,时而看看窗外,不知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在想些什么。 “恭喜你,144号患者,经过我们第四医院的不懈努力,您已完成治疗!” 面前红光一闪,秦云睁眼,坐起身来,久久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周围的石柱、石凳,歪着头看着周围,看看脚下的影子,再看看手掌,皆传来一些陌生感,生出一种好久未见的感觉。 “酥酥,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睡眠挺好,这里都睡得着。” “我好像做了个梦,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把你吓到了?” “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苏酥从影子里出来,坐在秦云身边,小腿晃悠着。 “呼,不太记得了,好像有医院,有镜子,但应该不太美好。” 秦云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既然记不得便索性不再去想,噩梦对于自己来说算得上家常便饭了: “公交车还没到吗?” “快了,醒得倒是时候,你是有多想见到弟妹啊?” “她叫什么名字?” “何兰。” “何...兰,人如其名,确实长得好看,像...玉兰花一样,洁白优雅。” “也难怪把弟弟你迷得神魂颠倒,前面竟然敢不顾生死,这么不自量力地来找本小姐。” “要不是本小姐看你可怜,还有点机灵,像是有办法跑出去的样子,不然第一天晚上就一巴掌打死你。” “也算是圆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遗憾,没能保护好弟弟,哎...” “切,这不还是要回来了?”秦云吐出舌头,用手指戳了戳苏酥的脑袋,不想让苏酥沉浸在悲伤中: “本王一出手,你也不过蝼蚁罢了!” 苏酥被戳得侧着身子,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糖还没到手,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生气,不生气。 “来了!两点四十,还挺准时的呢。” 那辆老旧的公交车从黑暗处缓缓浮现,秦云假装闲聊询问道:“公交车每天都会在这时候来吗?” “堂堂秦王,这么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去查呗!问我这蝼蚁干嘛?”苏酥将头偏向另一边,抱着手抖着腿,语气极其得意。 “哼!” 秦云气得冒烟,拂袖而去,看到售票员时候又萎了,低着头走回来,谄媚地摇着苏酥的手臂:“酥酥~” “我们一起上车吧?待会下车我们好去买糖啦!” “突然不是很想吃了呢?要不我们先回家睡觉了吧?”苏酥咬着手指,看向公交车末尾,另一只手上的冥币在秦云眼前晃来晃去。 “酥酥~” “走啦走啦,待会公交车走了。” “哎呀,也不是不行,喊声好姐姐我听听?”苏酥晃着脑袋朝天左看右看,抱着手臂满脸坏笑。 “?” “你叫不叫,不叫我走啦?” “我今天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我也...” “行吧。”苏酥转身就要走。 “好姐姐!” “这才乖嘛!”苏酥飞起来拍了拍秦云的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弟弟,我们上车见弟妹吧!” 等苏酥上车给了钱后,秦云直奔后排而去,苏酥在后面回头好生看了一下身后的站台,想将车外的景色都刻在自己脑海中,直到车门完全关闭才收回目光。 苏酥眼眸低垂,手里还紧握着一朵黄桷兰,抿了抿嘴唇轻叹一声,有些不舍,此次一别,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弟弟,我会和往常一样,每年都回来看你。 不过是分离一天而已,何兰心中已然不知生起多少思念。 无数次望向窗外,不曾合眼,公交车一路颠颠簸簸,终于又到了川南站,在何兰期盼的眼神中见到秦云在站台而且顺利上车,心中万分激动。 即使秦云这次没有找回舌头,自己今生不再能够说话,只要秦云安然,自己便安心了。 “兰姐,老张,我回来了!” 这一次算得上是九死一生,见到何兰和老张,秦云也心情大好,有苏酥在背后也不怕其他鬼怪动手,喜悦地说道:“而且,我还找回了你的舌头!” 第85章 接吻 “阿巴。” 何兰激动地扑到秦云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秦云身上的味道,抱的很紧,怕秦云再离开自己。 “咳咳!” 听到秦云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何兰睁眼看到苏酥的第一时间,回忆起了那天被苏酥生拔舌头的一幕,有些心悸,感觉舌头又传来剧痛。 缩到秦云身后瑟瑟发抖,她怎么也跟来了?秦云难道没有收服她吗?难道她追来了? 刚刚全部心神皆在秦云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她。 老张也察觉到不对劲,看何兰的反应,好像认识这个小女孩,不会就是取她舌头那个吧?随即也站起身来,准备迎敌。 “看样子,弟妹和我弟弟感情不错嘛?” “我们之前有点误会,先送你一个见面礼,让我弟弟把舌头给你装上我们再细说。” 苏酥背着手露出小虎牙微微一笑,尽量表现得可爱温柔。 “先坐下吧。” 秦云挨着何兰在最里面坐下,老张紧挨着秦云,苏酥上前看了一眼,眉头轻皱:“走开,我要挨着我弟弟坐。” “弟弟?”老张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秦云,这小女孩刚刚好像也提到了弟弟,看来秦云这一遭经历挺丰富啊? “老张,你让她坐吧。” “这还差不多!” 苏酥看老张挪开位置,这才傲娇地点了点头:“弟弟,还不给弟妹还舌头啊?” 何兰左看看右看看,秦云手里什么都没有,上身没有口袋,疑惑地看向下面,不会是... 装裤子口袋里吧?怎么感觉有点膈应呢? 秦云轻轻拍了下何兰,何兰刚抬头,秦云张大嘴巴大叫: “啊!” 伸出两条舌头在空中摇晃,吓得何兰往后一退撞到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巴阿巴!” 小粉拳生气地捶了两下秦云的胸口,也有些惊讶,自己的舌头怎么在他嘴里?两条舌头交缠着,这不是相当于和他... 看到何兰脸颊有些红晕,眉毛微挑,情况不太妙啊,转身向苏酥说道:“酥酥,别闹了!” “你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快把舌头还回去吧。” “没有哦,只能你亲她咯!” “而且距离她舌头离开身体快一天一夜咯?小心坏掉了,安不回去哦!” “你少来!” “哼,爱信不信!” 苏酥将眼睛闭上,靠在椅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一颗糖。” “一百颗糖也没用,答应了给弟妹见面礼的,我苏酥一生啊,言出必行!咯咯咯。” “我劝你啊,动作快些,最多还有两分钟弟妹就要当一辈子哑巴咯!” “你...” 还没说完话,秦云感觉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头被转向窗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一股香风扑鼻而来,嘴唇上贴来一股柔软。 鼻尖触碰,秦云睁眼看见何兰正闭着眼,另一只手环上自己的脖颈,一种无法回避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 秦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地搭在何兰背上,闭上眼睛,舌头探入口中缠绵。 两人呼吸交缠,都变得有些急促,苏酥在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嘴巴里空嚼着,看得津津有味:“哇哦~” 有些忘乎所以的两人立即弹开,坐在位子上尴尬地搓着大腿,眼睛一个人望天,一个人望地,看看有没有地缝能钻。 “你张嘴我看看,试试能说话了不?” “好像能。” 何兰张开嘴,舌头在嘴里左右摇晃了下,没有什么异常,连伤口都没有,也没有疼痛,说话很正常:“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当一辈子哑巴呢。” “瞎说啥呢,没事就好! ”看着何兰吐出来的粉红小舌头,秦云不禁想起了刚刚的一幕,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只好转向苏酥这边说道: “你们俩好好聊聊吧!把误会解除一下。” “哟,弟弟还脸红了?” 本就有些发烫的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将苏酥抱起和自己换了个座位:“过去吧你!你们慢慢聊。” “害!不就和弟妹亲个嘴儿吗?至于吗?” “人家都没说啥,你连我个小孩子都不如。” 本来还有些犯怵偷偷往里挪了一屁股的何兰听到这番话,也有些忍俊不禁,这小女孩,嘴还挺厉害,把秦云治得死死的。 “小妹妹,吃点东西不?你叫...” 何兰将早上秦云给的食物试探性地推到苏酥面前,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我叫苏酥,是小云子的姐姐。”苏酥丝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坨老张的秘制蹄花,刚放入嘴里便两眼冒光:“哇!太好吃了吧!” “弟妹,你真好。” 何兰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看着苏酥大快朵颐地干着蹄花:“吃慢点,别噎着。” 刚想问小女孩和秦云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酥嘴里包着一大块肉模糊不清地开口:“弟妹,你和小云子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额...我跟他是同事。” “哦,那你们是干啥的?” 秦云开口说道:“镇守边关,保卫一方平安。” “就你?”苏酥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秦云,又回头望向何兰: “弟妹,真的吗?” “差不多吧。”何兰点了点头。 “就他那样,也能保护得了?” 苏酥满脸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那他是怎么追上你的!” “这个...” “说嘛说嘛!”苏酥八卦之心已经占据了大脑,连蹄花都在空中举了好久:“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还能帮帮你。” “等以后你们两个结...” “紧到说,蹄花还堵不住你的嘴!” 看苏酥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越说扯得越远,越扯越离谱,秦云抢走筷子把蹄花塞进苏酥嘴里:“酥酥,该说正事了。”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爸爸教我人生有三大事:出生,结婚生子,埋土里,这是很正的事好不好!” “算了,你过去吧!” 秦云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将苏酥又抱回来,将东西都塞到苏酥怀里:“好好吃你的东西,别说话了!再说话给你收了!” 第86章 两口子 “不说就是!”苏酥转过身去,左手拿着猪蹄,右手美美地嗦着凉面:“嗯~宣!” 这里的好吃的真多啊!要想个办法好好敲弟弟的竹杠,带自己去大吃特吃。 “这是...” 何兰向秦云抛去疑惑的眼神,看来此行经历颇多啊,反正到站时间还早,秦云便从下车讲到了逃出茅草屋,再讲到了苏酥杀人,一路惊心动魄,惹得何兰一会一会愤懑光头男人的暴行,一会害怕地看了看苏酥,最后听闻苏亭雨身死,叹了口气: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 本来还对秦云把凶手带回来有些心有不满,只是碍于秦云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何兰心中已再无半点怨恨,一个可怜人的执念罢了,已经把舌头还给自己,也把秦云还给自己,说不定以后还能保护秦云。 “可你刚才说,那天晚上没有跟我打过电话,你确定?” “没有,我确实收到了你一个未接电话,但打过来你没接。” “那是谁打的,很奇怪。” 何兰有些后怕,搓了搓手臂,幸好那晚没有过去,不然说不定小命已经不保。 “你们说完了?” “何兰姐姐,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好吃的,撮合你和小云子的事情就不用谢啦!” 苏酥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带着满嘴油腻看向这边,面前的食物已经消失殆尽,只有些残汤残水在包装盒上,秦云嘴角抽动,替苏酥擦了擦嘴,想要逃避话题: “全吃光了,这肚子有那么大吗?” “哎呀,走开!”苏酥皱着眉拍开秦云的手,舌头围着嘴唇转了一圈,将剩下的夜宵全部清理干净: “我要跟你解释个事哦,伤害你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不起啦,不过当时你没钱给车票,我见到许多人因为这样被售票员吃掉了,如果下车,那个站台可是精神病院哦,估计下去会更惨呢!” “所以,至少我让你有机会等到了小云子,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你不许怪我哦!” “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其实我挺感谢你放过秦云的。” 何兰望向秦云,嘴角含笑,眼中多了几许温柔,秦云倒是全神贯注于精神病院几个字,没有注意到何兰,这和自己马上要去的精神病院会有联系么? “嘻嘻,姐姐你最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险,我会救你一次!” “好。” “你看看,我就说吧,姐姐这么好的人,你还说不要我撮合?” “要不是我,凭你小子,你能抱得美人归?是吧,张大叔?” 苏酥非常得意地捶了秦云肩膀一下,把秦云往何兰身上推,因为她看到了何兰刚刚的眼神,那是以前妈妈经常看爸爸的那种眼神,可能这就是爱吧? 老张在旁边不接话,自己可是见识过林芷语的厉害,不过这秦云可以啊,上斩少妇,下斩儿童,心中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还心中有喜欢的人了,你看你那个样子!有何兰姐姐你还想要谁!” 见老张不予回答,秦云和何兰又在那闷头闷脑地坐着,苏酥继续开火,戳着秦云的脑袋:“快说!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后排整得这么热闹,何兰观察了下前面的乘客们,连回头的都没有,而且不知道前面那个借笔的西装男怎么回事,也一直待在车上,不曾下车。 “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前面让老张去找的那个?” 心中犹豫良久,何兰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以她性格,最不爱的就是那种小女生扭扭捏捏的性格,既然喜欢,就要主动出击。 “嗯...” “好哇你,弟弟,你还玩得花呢!”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渣男!” “你不是不识字儿吗?还会那么多成语呢?” 秦云被搞得头有点大,自己也不知道对于何兰是种什么心态,喜欢吗?好像是有些好感,也有些感激,可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那林芷语呢?自己和她又是什么羁绊?当初仅仅一面就许诺下会等她。 何兰现在就在旁边,即使没有看向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林芷语的发钗还在兜里,现在不论自己怎么做似乎都有些不太合适。 “渣男,你还在想什么呢!” “张口闭口渣男,我明天就把你送学校去,好好读读书!” “算了,你可别让苏酥去祸害人家学校了,待会成哑巴学校了!” 何兰能够感受到秦云的纠结,笑了笑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尴尬,自己毕竟是后来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在一起,秦云为自己而纠结,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再没问林芷语,反而替自己解围,看着何兰善解人意的举动,秦云心中有些许愧疚:“其实林芷语...” “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何兰伸手捂住秦云的嘴,挂着自信大方的笑容摇了摇头,发丝轻舞,苏酥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除了妈妈以外自己见过最美丽的女人,轻声喃喃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哈哈,苏酥,你也很可爱。” 何兰心情大好,顺手摸了摸苏酥的头。 “你们两口子咋就那么喜欢摸人家头啊?会长不高的!” 苏酥躲开何兰的手,嘟着嘴唇气鼓鼓地说道。 “老张,按住!” 老张从身后死死地箍住苏酥的手臂,秦云伸出那42码的大手在苏酥头上都快搓出火星子:“我让你乱说!给你搓成小矮子。” “啊!!!不许摸我的头!” 在老张的错愕中苏酥挣脱了束缚,一下扑倒秦云,小虎牙恶狠狠地摩擦着,秦云咽了咽口水:“这么恶干啥?我这是在帮你,你不懂!” “帮我什么?” “搓矮一点,坐公交好买半票。” “噗呲。” 老张没忍住笑出了声,苏酥恼羞成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又照着秦云肩膀上狠狠咬上去,秦云笑得没了力气,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第87章 奸商 “哎哟,好了好了,苏酥,秦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 怕秦云这副身板扛不住,何兰赶紧做起了和事佬,把苏酥拉起来:“苏酥,待会下车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替秦云给你道歉。” “真哒!” “嗯!” “谢谢姐姐!就刚刚那些吃的就行,很好吃!”苏酥欢呼雀跃地起身,顺便踢了一脚秦云:“待会你自己自觉点,记得付钱!” “凭什么啊?你们吃,我付钱?” “嗯?”两个女人都转头过来,鼻腔发出浓浓的威胁声。 “行行行,都是大爷,我惹不起,买,买,行了吧?” “弟弟,算你识相!” “这还差不多!” 何兰和苏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俨然已经成为统一战线。 秦云钱包空空,默默吐槽,救了一个大爷,还带回来一个大爷,命苦啊,造孽啊! 美食街,到了。 何兰拉着秦云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只剩前面在前排座位上留下的几个字: “不要说话!!!” 天空下着小雨,空气很是清新,混杂着水泥路的味道,何兰如释重负,闭着眼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前所未有的觉得,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就已经是件非常幸福的事了。 “下雨咯,都收摊了,二位爷,明天赶早吧?” 秦云摸着苏酥的头,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苏酥嘟着嘴,有些沉默。 “哎呀,我回去给你煮方便面吃。” “方便面?” “你吃了就知道了,好吃。”秦云将苏酥的脸强行捏出笑脸说道,然后起身看向何兰: “那咱们各回各家,兰姐,你怎么回啊?” “我打个出租车吧。” “出租车...”一提到出租车,秦云仍心有余悸:“算了,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何兰姐姐不跟你住一起吗?” 苏酥摇了摇秦云的手臂,十分真诚地问道。 “人小鬼大!” “你弟弟的房间闹鬼哦,姐姐不敢去住。”何兰捂着嘴轻笑一声,忽然看苏酥十分顺眼。 “我觉得你要是这么有闲心,还是自己走回去最好,慢走,不送!” “你敢!” “你敢!” 苏酥和何兰异口同声道,秦云觉得有些头疼,躬身伸手:“二位大爷,请吧!” 苏酥牵着何兰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你也不怕把你兰姐整感冒?你忘记亭雨怎么生病的吗?” “我有这个!”何兰拿出老张的钥匙晃了晃:“不怕!” “哼!”苏酥回头瞪了秦云一眼,吐了吐舌头,手始终没有松开。 “妹妹改姓咯!” 秦云摇摇头轻叹一声,见挑拨不了二人,掏出手机,已是凌晨四点了,雨水滴在屏幕上有些不好操作,手机上显示有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微信消息,看来这公交车上面信号不太好,前面并没有收到。 秦云裤脚、鞋底都被积水打湿,雨水顺着脸颊流下,看了眼何兰睡衣也被打湿,身体有些颤抖,但强忍着没有出声,于是停住脚步: “算了,在这里避避雨,打个车吧,等走回去都成落汤鸡了。” “反正有老张和酥酥在,也不是很怕。” 秦云将手机拿出来打了个滴滴,然后点开微信翻看了下消息,原来是周扒皮的催命电话,还有秦母打来的电话,消息上说奶奶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腰酸背痛的,有些想念自己,有时间去看望一下。 秦云飞速地打出‘过两天就请假去’几个字,但是看了看时间,并没有发出去,不然肯定又是一阵唠叨,怎么又这么迟还不睡,明天再发吧,到时候顺便给奶奶打个电话。 还有吴波与陆警官的问候,救援情况如何,秦云便一一回复过去。 一辆车顶有些变形的出租车停在几人身前,颜色倒是崭新的,秦云还在看着手机,何兰则先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嘴里嘀咕着: “嘶~这冷气开的也太足了吧?” 秦云这才抬头望去,心中一惊,手机差点都掉了,这不正是上次的那辆纸车司机吗?赶紧想拉住何兰不让她上车,但何兰已经坐进去了。 车门敞开着,像是张开嘴的猛兽等待着几人自投罗网,见秦云还站在原地,何兰催促道:“还愣着淋雨干嘛,快上车,回去睡觉啦!” 司机也不急,隔着副驾驶的窗户与秦云对视着,那冰冷的面容却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说又见面了。 “兰姐,下来!” 秦云努着嘴,疯狂地递着眼色,苏酥也在旁边招着手,何兰自然看出情况不对,准备下车,但是双腿被座椅粘连着,根本起不了身,司机终于开口:“你们三个,再不上车,我就开走了。” “三个?”看到司机的眼睛,何兰有些心惊,这人能看到老张和苏酥?看秦云慌张的样子,这不会就是他上次说的纸车吧? “嘿嘿,我上我上,师傅。” 秦云权衡一番,上次并没有被为难,何姐又被作为人质,于是让老张和苏酥也上了车,舔着笑脸自己将副驾驶车门打开,坐了上去老老实实地系上安全带: “你这生意还挺丰富啊?又开出租又开滴滴的。” “上次的车淘汰了?你看这么大雨,也不怕把你这新车淋坏了!” “都变形了,我看着都心疼,要不我们换一辆车坐?” 轰隆一声,出租车便已经启动,司机未曾理会秦云,秦云也自讨没趣看向窗前,掌心有些出汗,在大腿上揉搓着。 车内寒蝉若噤,连最闹腾的苏酥也低着头,乖乖地坐在后面,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感觉时间在这寒意刺骨的车内也变得极慢,在几人煎熬中终于到了何兰住的小区。 “丽水华庭,到了。” 沉默一路的司机终于开口,不敢看司机的眼睛,秦云想要拉开车门跟何兰一起下车,可是却如上次一样,根本拉不开。 “车费...” 若是网恋,这气泡音应该挺招人喜欢,但是现在秦云只觉得像指甲抠在黑板上,拖长的尾音是那么刺耳。 而且明明叫的滴滴,手机上已经付过钱了,还要车费,简直是奸商! 第88章 电梯 可无奈打不过他,看苏酥只能窝里横支不出事的样子,秦云轻叹一声:“酥酥,借点钱。” “我只有这点了。”苏酥不舍地掏出一沓冥币,这些都是她留着买舌头的。 秦云丝毫不客气地全部抢过来,递给司机,反正这些钱以后也不怎么用得上了:“你看看够不够,嘿嘿。” “多了...” “没事没事,多的你收着吧,那我们先走啦!” 秦云和何兰听闻钱够了,立即转身就想打开车门下车,不想多待一秒,可何兰几人成功下车,秦云的车门却还是抠不开。 “等等...” 背对着司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骨窜上后脑勺,有事不能一次性说完嘛!!! 秦云晃了一眼车外等待的何兰,对司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说!” 司机递过来一个黑布包裹着的东西,长长的,像根棍子,秦云接过打开,竟然是一把空的剑鞘,握在手里分量还不轻。 鞘身刻着龙纹,隐隐散发着青色光芒: “剑鞘?给我的?” 在秦云掀开布的时候,车窗已经变得一片混沌,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司机开口: “受人所托,还你之物,此事不可告于他人,否则我将亲自取回,你性命难保。” 还未曾反应过来,司机轻轻一拍,剑鞘直冲面门而来,青光闪烁,剑鞘已经消失不见了:“剑鞘呢?” 司机嘴角微挑,指了指太阳穴。 “啊?我脑袋有那么大吗?” 秦云双手摸了摸头周围,确认了下没有伤口也没有凸起,也没有感觉到异样,自己脑海中还隐隐约约多了不少记忆片段,只是现在还没时间去细看。 “记住了,此物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轻则全身残废,重则魂飞魄散。” “这么严重?” “下车吧,道阻且长,好自珍重身边之人。” “哦...” 秦云被司机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他还挺关心自己的,两次都帮了自己,这次还送了个礼物,告诫自己,一头雾水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秦云!” “弟弟!” 见到秦云下车,何兰和苏酥奔过来抱着秦云,出租车眨眼之间就已消失不见:“刚刚什么情况,他留你干什么?” 秦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何兰,很是不满地说道: “好哇你,酥酥,平时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遇到事了怎么这么怂!” “你咋就不敢冲上去跟他干一仗呢?!” “我!!!” 苏酥昂起头想狡辩,但对上秦云目光的一刻有些心虚,又低下头抠着手:“这不是打不过嘛...” “那你怎么不拦着点你兰姐上车?” “上车了才感受到他的威压,太强了...” 连苏酥加老张都打不过嘛,看来这出租车司机深不可测啊,在哪里都逃不过洗白弱三分吗? 秦云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一声,这才回答何兰:“也没什么,聊了两句家常而已。” “哦,好吧,那我先回去啦,你们也趁早回吧,晚上这外面还挺危险的。” 何兰看出了秦云拙劣的谎言,但也并没拆穿,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便有不说的道理,松开秦云转身朝小区内走去。 苏酥对着秦云,朝何兰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确定不去啊?” 何兰走得很慢,秦云看着何兰的背影,拍了拍苏酥的头,轻叹一声,故意说得大声了些:“算了,我们回去了,早点睡觉吧,明天带你们去吃豆腐脑。” “切,胆小鬼,渣男!” 苏酥狠狠鄙视了秦云一番,何兰也听到了,不曾回头,走进小区转角时终于忍不住回头一瞥,秦云在雨中抱着头狂奔,不由莞尔一笑,挺可爱的。 何兰等再也见不到秦云的背影,这才走进电梯,按下18层,现在都已经凌晨四点过了,电梯里空无一人。 外面下着雨,走进电梯有一种闷热的感觉,身上的睡衣都已经淋湿,何兰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背后有些湿热。 “赶紧回去洗个澡算了。” 电梯传来一股失重感,何兰刷着手机,电梯里并没有信号,微信框里一直转着圈圈,背后越发的不舒服,像是一种视线在看着自己。 何兰活动了一下肩膀,那股感觉还是没有解除,轻轻地将背倚靠在电梯上,面对着监控,电梯里的确空无一人,再将老张的钥匙拿在手上,心里好受了不少。 终于,18层到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何兰探出头观望了一下寂静的外面,轻咳一声点亮声控灯,光明驱散了心中的不安,迈出电梯。 何兰背对着电梯走着,但电梯似乎并没有传来关闭的声音,空荡荡的楼层回荡着何兰的脚步声,背后的传来的不安愈发严重,脑海中不断闪过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鬼魂,以及网上传播很火的蓝可儿事件。 何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背后的灯已经熄灭,唯有电梯的门大打开着,灯光仅仅照亮着门口的一截,不知是等待着谁上去,还是等谁下去。 咽了咽口水,摸索出钥匙,捅了几下都没捅进去,手里的手机弹来几条微信,震动让本就慌张的何兰差点没拿稳,不断地看向电梯那边。 啪嗒。 锁芯转动,门终于打开,何兰如芒在背,生怕慢上一点被后面突然出现的手给抓住,门刚打开一个缝隙便立马钻了进去,重重地将门关上。 何兰靠在门上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屋里更加闷热,隐隐有股木质家具的味道,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上传来微弱的光,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将房门旁的开关打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全木的装修风格显得十分大气,何兰对着猫眼往外看了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电梯似乎也关上了门。 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家里有安全感,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将声音调大了些。 “到家了没?” “怎么不回?” “不开心了?” “还是出事了?” 第89章 向上看 打开手机,看到刚刚秦云的信息又弹出来了,何兰不想打扰到秦云休息,并没有将刚刚不知是否是错觉的异样告诉秦云,应该只是自己刚从公交车下来,有些大惊小怪,草木皆兵: “刚到,能有什么事。” “我要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晚安。” “晚安个屁,哼!死直男!” 何兰皱着鼻子,指着手机骂道,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就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找上换洗的衣物走向洗手间,身上湿漉漉的实在是太难受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洗了澡睡觉! 打开房间里的空调,脱去身上厚重的睡衣扔到洗衣机上,上面白色的绒毛都已经粘连在了一块,热水从喷头涌出,抚摸着身躯,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客厅内的电视正在播放着,咿咿呀呀的应该是儿童节目,这是何兰的习惯,独居在大城市中,诺大的房间里就会显得有些冷清,何兰经常把电视开着,直到睡觉才会关。 何兰赤裸着站在浴室,淋浴淋湿头顶,顺着发丝流过脸颊,滴在地板上,经历完这两天的惊心动魄,感觉劫后余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心情大好地跟着电视哼起了歌,要不是太迟了,真应该在这浴缸里泡会儿。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何兰抹上洗发水,揉搓着发丝,氤氲的热气将整个浴室都填满,镜子朦胧一片,胸口有些发闷,喘不过气来: “两天没洗头,油死了!” 热水舒缓着皮肤,两天没有休息好,困倦席卷而来,何兰哈欠连天,想着赶紧洗完,没有过多揉搓。 何兰昂着头紧闭双眼冲洗头发,眼前陷入黑暗,水流覆盖脸庞,齐肩长发贴在背上。 头顶上的灯光照在眼皮上泛起红影,昨天公交车上那个醉汉的惨状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可水流混着洗发水在眼前流淌,一时不好睁开眼睛。 可越是未知,越是想象,刚刚在电梯里不会有什么东西跟进来了吧? 不会就在自己身后张着血盆大口吧? 何兰顾不得眼睛,用手使劲在眼前搓了搓,看了看周围,浴室里只有自己和梳妆台镜子里雾气朦胧的傲人身躯。 再次闭眼,背上的头发顺着水流再次粘在背上,随着左右冲洗,发梢不断地扫着肩膀: “什么时候我发量这么多了?” 手臂的上汗毛一根根地被抚平,痒酥酥的像是有人在抚摸着自己,后背凉飕飕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背像是有人在吹气。 外面的儿童节目依然放着,在浴室里听着有些模糊不清。 何兰强忍着水流睁眼,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一堆头发从上方垂落下来,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臂膀,不敢再往上看,生怕对上一张鬼脸。 惊叫一声退后贴住墙面,睫毛上的水珠还在滴着,瓷砖传来冰冷的触感惹得何兰全身发抖。 “错觉?” “不,不可能。” 何兰看着正在正常喷着水的喷头与正常工作的照明灯,再看看镜子,心中否认了错觉的可能,身体没来得及擦干就拉开浴室门,赤身裸体地冲出去拿上钥匙。 钥匙入手,心中的恐惧减轻不少,刚刚觉得在家里,洗澡怕淋湿了就没带进去,看来以后不能离身了。 浴室的灯还亮着,淋浴还喷洒着热水,蒸汽在旁边生起,慢慢往房间里蔓延,但何兰不敢去关,裹上床单,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在床上,要不找秦云过来吧? 叮铃铃~ 电话响了,突然传来的震动让何兰娇躯轻颤,前天晚上警察局外的那通电话让何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竟有些不敢接电话。 但看着屏幕上秦云的来电显示,何兰有些犹豫,万一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究竟是不是秦云呢? 直到电话铃声结束,何兰始终没有接听电话,拿起手机给秦云发了条消息,刚刚给闺蜜安诗予发的消息传来回复: “向上看!” “向上看?” 何兰皱着眉,刚刚面前的发丝历历在目,就差往上看到脸了,赶紧将头埋低,举着钥匙,身躯止不住地发抖。 手指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在屏幕上点击着,给其他人发出求救信息,可除了秦云没有回复以外,所有人的回复都是向上看! 钥匙仿佛只有保护她勉强不受侵害,不如那天秦云送她的毛笔能够破除幻境,秦云,秦云,救命啊! 何兰低着头疯狂地给秦云发着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刚准备给秦云打电话。 叮铃铃~ 陆警官来电。 “喂?何兰小姐?” “陆警官,我是。” 陆警官富含磁性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警察身份带来的安全感让何兰紧张的心神有些缓解:“快来救我!” “我看到你发的求救信息,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秦云不是刚说把你们救出来了吗?” “是,但是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好像看到...” “看到什么?” 何兰顿了顿,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因为面前的电视开始闪烁着雪花纹,现在的液晶电视也会这样么? “滋滋~喂?何兰小姐?” “啊,我在,我好像看到了...” “滋滋~” 电视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画面,有点像监控画面,画面中华丽的全木装修的房间,布置看着十分眼熟。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形,好像自己?这是我的家? 何兰皱着眉退后到墙边,这是自己家,并没有装过摄像头。 画面里的女人正举着钥匙,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慌忙地朝大门跑去,突然背后墙上的画掉落,她抬头看去,画面上方出现一个倒立的女鬼,发丝将她的头都笼罩,那四分五裂的面孔转过来,猩红的眼睛隔着屏幕与何兰对视,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身体如傀儡般失去控制,慢慢朝电视机走来,走得很快,伸手触及屏幕,仿佛要从里面钻出来。 电视机画面戛然而止,闪烁几下雪花,换回少儿频道,那童谣在这阴冷的深夜回荡,没有带来一丝治愈,何兰深吸一口气,衣服都顾不得穿,裹着床单向大门冲出去,立刻去找秦云! 第90章 神经病? “喂?何兰小姐?信号不好吗?” “滋滋~” 随着陆警官的声音传来,背后地板上也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何兰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跑到电梯门口,差点摔倒,稍微提了一下床单,疯狂按着按钮。 电梯停在负一楼,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半夜的还去地下停车场。 “陆警官,快帮我联系一下秦云,让他来救我!” “好的,我现在就让人联系他,你先给我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我听你那边好像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我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只手在摸我,头顶上还有她的头发!” 何兰不断地往家门口望去,出门匆忙,连门都没关,灯光从门口射出,照亮了门外一块方形。 “然后我想给其他人发消息求救,所有人都回复的是向上看,我不知道向上看会怎么样,我不敢看。” “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看到电视上面出现了我家,里面的我...” 好像门外的灯光有人影晃动,杂乱的发丝投影在地上显得无比巨大,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地变化着,这电梯怎么还不上来啊! “向上看了,被鬼杀了。” “不会是恶作剧吧?何兰小姐,我们现在已经跟秦云联系上了,你不用担心,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也马上赶过来。” “好。” 叮~ 千呼万唤,电梯终于到了,何兰始终不敢抬头,低着头走进电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大打开的房门,没有看到女鬼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好像没有了。” 电梯门合上,何兰心里有些发慌: “你出发了吗,陆警官?” “你放心,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多五分钟就能到。” “按照你刚刚的描述,可能你碰到的那个鬼是你们小区前不久跳楼那个女人,因为与男朋友分手,想不开跳楼,头着地死的。” “死相很是凄惨,头颅都碎成几瓣,遗体入殓师拼了好久才勉强拼上。” 何兰听闻深吸一口气,总觉得现在那个女人正在头顶上看着自己,电梯里幽闭的空间、闷热的环境让何兰十分难受,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挂断电话以后,又给秦云打了一个电话,显示电话无人接听,死秦云,臭秦云,关键时刻玩消失! 1楼到了,电梯门一打开,何兰就低着头冲出来,朝小区大门奔去,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还下着小雨,这个时间卖早餐的人也早已起来劳作,即使现在衣不蔽体,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起码门口还有保安大爷。 何兰不敢回头,害怕像鬼故事里那样熄了肩膀上的火,被鬼上身,跑到保安室门口敲打着窗户: “大爷!帮帮忙,救命啊!” “卧槽!哪来的女鬼!” 大爷美梦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一个头发淋了雨打着结,身上裹着床单,眼圈深陷的女人正疯狂敲打着自己的窗户,表情焦急,嘴里还在喊着什么救命,有些害怕地大喊出来。 听到大爷叫女鬼,本就吓破心神的何兰以为那女鬼已经出现在背后,闭着眼睛用钥匙朝身后挥舞两下又朝小区外跑去。 迎面撞上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何兰被撞退后几步,摔倒在地上,仍旧没有抬头,但紧了紧床单,现在自己的模样遇到坏人也不比遇到女鬼要好。 “何兰小姐,别怕,我来了。” 一双皮鞋出现在眼前,前方的身影穿着一身警察制服蹲下,向自己伸出手,另一只手拿着伞把,一阵阴影笼罩自己,头上的雨丝被遮挡。 “陆警官?” 熟悉的声音传来,何兰有些疑惑,这才打电话多久,怎么会过来的这么快?而且这凌晨过来需要穿警服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快起来吧,我先带你走,此地有危险。” 见何兰没有理会自己的手,陆警官站起来说道:“秦云刚刚给我打电话,路上耽搁了。” “耽搁了?” 何兰一手捂住胸前,一手撑着地起身,只能看到陆警官胸前的警服,下意识想要抬头与陆警官礼貌对话时,何兰如触电般停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再次拨打秦云电话,还是显示正在通话中,到底是在跟谁打电话能打这么久? 除非... 是被幻境干扰了感知。 为什么所有人回复都是向上看,为什么陆警官能打来电话,为什么刚刚在电梯里没有信号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通话? 我难道还没有出那个房间? 何兰用钥匙狠狠地朝面前打去,若是真的陆警官自己定会好好道歉,若是假的那就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你为什么不向上看?” 钥匙打在面前身影上,冒出青烟,滋滋作响,退后几步,捂着伤口嘶吼着,这身影上方并不是陆警官的脸,而是像一个傀儡上方顶着一个倒立的女人,发丝垂落在伞面上厚厚的一层,四分五裂的脸顶在脖子上。 叮铃铃~ 何兰捂着嘴后退几步,秦云电话瞬间打进来,何兰立马接起。 “喂?兰姐,你怎么了?收到你的求救信息,我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了都没人接。” “我...” “见面再说吧。” “我现在已经快到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等我。” “好。” 何兰面向着女鬼朝保安室退去,保安室的门并未反锁,何兰直接拧开。 “死开点,神经病!” 大爷看到何兰在外面自言自语,相信了何兰不是女鬼,但是觉得她是精神病,虽然长得挺好看,但是要是进来伤到自己也不划算,所以死死地抵住门口。 “开门啊!让我进去!” “不开不开就不开。” 求生欲望下,何兰还是撞开了保安室门,毕竟大爷上了年纪,推不过何兰,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别过来啊!” 何兰没有理会大爷,藏在门后,给秦云发着消息: “你还有多久到?” “到门口了,我现在过来!” 保安室门再次推开,一道并不宽厚的身影进门,将何兰拥入怀里:“兰姐,我来了。” 第91章 性情古怪 何兰终于感受到安全感,抱着秦云嚎啕大哭: “你怎么才来啊!” “我差点被女鬼杀了!” “呜呜呜!” 秦云抚摸着何兰的头,手里的雨伞还在流淌着雨水,滴落在何兰肩膀上,有些冰凉。 何兰在秦云身上肆无忌惮地擦拭眼泪和鼻涕,可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眉头微皱刚想抬头,钥匙轻颤,心中突然预警,旁边大爷声音有些颤抖: “姑娘...” “门怎么自己打开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你可别吓我啊!” “你不会真是神经病吧?” 此刻何兰觉得满背发凉,自己抱着的秦云,他看不见吗? 那个女鬼不是在外面... 嗯?女鬼呢?刚刚秦云没碰到她吗? 不会就是面前的秦云吧?苏酥呢,望向秦云身后,不可能不跟着他啊? 何兰不留痕迹地松开手,缓缓往后退,结果被秦云抓住手腕:“为什么不向上看呢?” 秦云另一只手扔掉雨伞,掐住何兰的下巴,强迫她往上抬头,何兰紧闭双眼,奋力地挣扎着,手里的钥匙终于打在面前秦云身上,女鬼嚎叫一声消失不见。 何兰脱力摔倒在地上,床单滑落,春光乍泄,旁边大爷看直了眼,何兰赶紧将床单披上,却又不敢出去。 “大爷,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大爷慢悠悠地背着手踱步走来,那双老北京布鞋都破了几个洞,蹲在何兰旁边:“不过...” “不过什么?” 何兰用手紧紧捂着胸前,看向大爷,就算他狮子大开口要不少钱何兰也能答应。 “你要像这样,向上看啊!咯咯咯!” 何兰抬头,刚刚大爷声音愈发尖锐,已经消失不见,准确的说是他的头消失不见,上面顶着那倒立女鬼的头,发丝正朝自己疯狂涌来,要将自己的头全部包裹起来,那狰狞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头颅的缺口裂开。 骨折的手臂骨头刺破皮肤,苍白的手抚摸着自己的手,和刚刚浴室里的感觉一模一样,难道门卫大爷已经遭她毒手? 可陆警官和秦云呢? 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么多疑问还没有解开,还没有和秦云好好表明心意,我何兰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发丝涌入鼻腔、口中、耳中,冰冷滑腻,想要作呕却呕不出,遮天蔽日,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些昏暗。 “无憾决,斩魂!” 一阵白光破空而至,只听闻一声哀鸣,发丝退去,面前身影化为青烟被吸进笔里。 “收!” 毛笔飞出大门,落到门口秦云手里,看着地上的何兰皱了皱眉: “真是麻烦!” 苏酥从秦云影子里走出,瞬间而至何兰身边,伸手扶起何兰: “何兰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酥,你真好!” 何兰有些腿软,站不起来,搂住苏酥坐在自己腿上,还是苏酥靠谱,不像这死秦云,一点都不关心我,还一脸嫌弃。 而且为什么感觉他有些冷漠,脾气也古怪了些,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可是今天怎么... 尤其是毛笔刚吸收了鬼魂的时候,身上隐隐感觉有些煞气,怪吓人的。 “没死就起来。” 秦云冷冷出口,向何兰伸手,这个剧情怎么这么像刚刚? 何兰内心吐槽,但女鬼已经死了,心中暗暗打气克服心中恐惧,抬头牵手一气呵成,站起身来,将秦云抱住。 “放开!” 秦云轻喝,伸手想抠开何兰的手,可何兰牢牢地将秦云抱紧:“不放!” 呼吸打在秦云的脖子上,身上仅有一件床单的何兰冷的有点发抖。 二人之间仅仅隔了一层床单,秦云甚至能感受到何兰的心跳,何兰闻着秦云身上的气息,有些痴迷,不禁亲了一口秦云的脖子。 秦云像触电般往后一缩,看向何兰,未曾干涸的发丝,出水芙蓉般的面容,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禁咽了咽口水。 何兰轻笑一声,看向秦云的眼神都有些拉丝,对着嘴唇贴了上去,闭上眼睛热情地吻着,秦云感受到唇间的柔软以及极具侵略性的舌头,眼神涣散了几分,也闭上眼睛,将何兰紧紧抱在怀里,想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良久,听到远处一声巨响,唇分,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何兰有些腿软,依靠在秦云的胸膛。 “咦~少儿不宜。” 看他们亲了好一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苏酥发出感叹:“再亲会吧?” 两人听后,脸上皆泛起红晕。 “咦?还害羞呢?哈哈哈哈哈哈,快回去吃饭了!” “张大叔饭应该快做好了。” “酥酥,你再说,今晚不准吃饭!” “不说就不说!” 秦云脱下衣服裤子,转过身去守在门口,让何兰换上:“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到惊吓,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有些带刺。” “没事的,可能只是被鬼怪影响了。” 何兰换好衣服,将床单披到只穿着内裤的秦云身上,从背后抱住秦云难掩笑意: “来,秦王,穿好你的披风。” 秦云转身白了何兰一眼,连你也笑我! “羞羞羞,多大的人了不穿衣服!” “酥酥,你再说!” “略略略!” 一路秦云鬼鬼祟祟的,左躲右藏却走得极快,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猎奇穿搭,最后三人穿过楼下警戒线,往三楼走去。 “我和老张才到家没多久,还在厨房做饭,你发的消息没看到,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然后看到之后立马赶来了。” “我跟陆警官说过了,我没地方住,我的房间也不涉及案发地点,旁边的证据也都被收集走了,所以我可以继续住这里。” “你放心,这里让老张和苏酥里里外外检查过了,保证没有其他鬼怪,你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 “而且就算新来了,有我们三个在此,整个海澜市应该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着你去把衣服那些带点过来,这段时间先住这里吧,我们走的时候老张正在做饭,现在估计做好了,一起吃点吧,缓解下情绪。” 这是要同居了么?会不会让别人觉得有点不太矜持? 第92章 饭桶 “好耶!又可以吃东西了!饿死我了!” 还没等何兰回答,苏酥便拍着手欢呼,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你不是才吃了出的门吗?饿死鬼投胎?” “对呀,你忘记了吗?饿死在你怀里的呀?” “...” “算了,你吃吧吃吧,多吃点。” “这还差不多。” 打开门,一股豆瓣香气扑鼻而来。 “回锅肉啊?刚刚在楼下就闻到了,真香!” 何兰眼前一亮,小跑进了厨房,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没舌头吃着既不方便又是冷的,现在闻着桌上回锅肉的味道都有些流口水,非常自觉地添了四碗饭出来,吆喝大家坐下:“来来来,大家一起吃啊!” “吃吧吃吧,这可是我当年的招牌菜。”老张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憨厚地笑着。 苏酥相当不客气地坐下就拿着吃,一脸享受的表情,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几下就解决了一大半,看着何兰端着饭碗目瞪口呆的样子,苏酥嘴边还粘着几颗饭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剩下的菜推给何兰: “何兰姐姐,你也吃你也吃。” “好...” 而老张和秦云见怪不怪,似乎已经习惯了,老张自从回来就在厨房没停过,冰箱里屯的东西都做完了。 “苏酥,这道菜叫回锅肉,好吃不?” 老张看着苏酥也是十分喜爱,看着苏酥爱吃他的菜更是十分开心,像是见到了自己那位女儿一般。 “还行吧,赶方便面差了点。” 苏酥拿筷子剔着牙,眼睛朝上看去,回忆着方便面的美味。 “还敢提我的方便面!我这个月的储备都被你吃光了!”秦云抬手,掌刀向苏酥头顶削了过去:“这肚子咋这么能装呢!”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吃穷啦!” “哪天把你送出去打工!” “我才不要!我还小呢!你这是用童工,犯法的!” “哟?哪学的,学得还挺快。” “那你就给你兰姐当保镖,让她给你发工资,赚你自己的伙食费。” “好啊!” “好啊!” 苏酥和何兰异口同声回答道,相视而笑。 “行吧,酥酥,吃完去把碗洗了,今晚你就陪兰姐一起睡,保护好她。” “凭什么我洗!”苏酥拍桌而起,极为不服。 “你吃的最多,你不洗谁洗!” 说完秦云便招呼上老张进了卧室。 “我...” 苏酥嘟着嘴怒视着秦云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着:“欺负小孩子,可恶!” “再说,明天不买方便面回来了。” “我洗还不行嘛!” 何兰在一旁笑出声来,轻轻掐住苏酥的脸蛋,掐出一个笑脸:“没事,苏酥,你在旁边陪着我就行,我来洗。” “姐姐,你最好啦!”苏酥眼里闪烁着小星星,又看了看盘里剩余不多的回锅肉咽了咽口水。 “你再吃点不?苏酥。” “那我就不客气了,姐姐。” “我有个好主意。” 两人在厨房愉快地结束了晚餐,苏酥嘴里还嚼着最后一点剩菜,望着何兰:“什么好主意啊?” 何兰指着秦云的房间悄悄说道:“我们两个都不洗,等那个懒汉明天起来洗。” “好耶!” 两人嬉笑着,鬼鬼祟祟地溜回房间,在悉悉索索的聊天中,苏酥喜悦于找到个非常棒的聊天搭子,何兰庆幸于抱上大腿,随后纷纷睡去。 曾经闹鬼的屋子里,今夜是如此的温馨、祥和。 咚咚咚! “起床了!给我做早饭了!” 秦云房门叩响,苏酥在门外暴躁地砸着门,蒙上被子也挡不住声音,木门咯吱作响,感觉都快被砸烂,秦云掀开被子,看了看时间崩溃吼道: “这才几点,催命啊!” “你不是才睡下嘛!叽叽喳喳一晚上!” “我饿了!快起来!” “饭桶!” 砰! 木门终究抵不住压力,被苏酥一脚踹开,撞到墙上,墙灰落了一地。 “你说,谁是饭桶!” 秦云刚想说撞坏了房东要让赔的,看到苏酥赤红的双眼正迸发着无尽的怒火,咽了咽口水,把接下来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扯起被子挡了挡身体像极小女人姿态: “这才六点...”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睡眼惺忪的秦云摸索床边的衣服准备穿上,旁边房间的何兰也被吵醒,顶着一双大黑眼圈打着哈欠走过来,还穿着昨天秦云给的大套t恤衫。 “苏酥,我带你出去吃,别吵他了,等他睡吧!” “好!” 终于把这小饭桶送走了,这才六点过,还能睡会,秦云直接倒下,睡起了回笼。 只感觉刚闭上眼,七点的闹铃就响了,在床上赖了会床后才不情不愿地起床,今天可不能迟到了,翘了两天班,周强那小子指不定怎么做文章呢。 不知道那周扒皮要扣自己多少工资,不如跟苏酥一样,吃何兰的软饭算了? 刚刚何兰曼妙的身姿浮现眼前,大套的衣服挡不住她傲人的身姿,更显得别具风味。 算了算了,秦云闭上眼摇摇头,打开水龙头洗洗脸,把这些杂念都甩掉,今天上完班可以通过何兰的关系请几天假,去精神病院一趟,看能不能帮老张完成心愿,随后便回研城看望奶奶。 计划完毕,飞快地洗漱完成,给母亲回复了消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外面买两个包子就去上班: “老张,守好家!” “我今天去请假,明天带你去精神病院找苏姨。” “好!” 刚到旁边早餐店,眼前一幕让秦云微微愣住,两人面前摆的蒸笼快堆成了两座小山,苏酥在一旁吃的得劲,将吃完的蒸笼放到何兰面前叠好,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享受着美味的包子。 周围人声鼎沸,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离谱的一幕,秦云嘴角微微扯动,去结了账,拍了拍苏酥的头: “走啦!” “兰姐,一起吧?” “走吧。” “好哇,你吃饭不付钱!”苏酥像是看到秦云的小动作,只拿出手机没有付钱,戳着秦云的脑袋。 “我付了。”秦云摇了摇手机。 “钱都没摸出来,骗子。” “狗撵摩托,不懂科学,走了!” “走吧,苏酥,他付过了。” 苏酥这才放过秦云,有些不解怎么付的,临走还不忘把剩下的包子都捏在手里,钻进秦云的影子里,何兰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秦云的影子,影子边缘伸出个小手,在和何兰打着招呼。 “苏酥乖啊,下班带你去吃好吃的。” 影子边缘传来剧烈抖动,看得出小姑娘正在里面手舞足蹈,何兰微微一笑,对这个妹妹很是喜爱。 第93章 夜班 路上秦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下身体,今天赶了个大早,不到八点二十,秦云与何兰就走到了小区大门,周强见秦云来,刚想发难: “秦大少爷,你这两天去哪...” “我让秦云去办了点事,怎么了?” 看到何兰紧跟而来,立马换上满面讨好的笑容: “哎哟喂,兰总,您终于来了,两天没来,甚是想念啊!” “没事没事,这不是关心下小秦嘛!看他两天没来上班,也联系不上,不太符合公司规定啊,你看这...” “我给公司请过假了,没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哎,好嘞,兰总,吃早饭嘛,我给您带!” “不必了!” 在公司,何兰并没有与秦云距离太近,自顾自地朝办公室走去,两天没来,还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待会还要去一趟家里拿衣服。 早上太早,服装店还没开门,现在身上还穿着路边地摊买的廉价衣服,着实有些不舒服。 “这对狗男女,哼!”周强见拿捏不了秦云反而落了面子,心中暗暗记恨二人,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秦云到岗位上和吴波聊了一上午,但是只是淡提了一下晚上的事,和何兰商量过,不想让其他人牵扯过多。 午饭时候,秦云朝正门保安室走去,周强正在空调屋里,坐在桌边翘着腿吃着盒饭,好不惬意。 “周队长,我和兰总请过假了,明天开始请一星期假。” “一星期?你的活儿是想给谁干?” “你不是随时说我不干有的是人干吗?” 周强将盒饭摔在桌子上,满嘴是油的嘴巴嚼着剩下的饭菜,掏着耳朵将头偏向另一边,不正眼看秦云: “你这两天都没来,已经是违反公司规定了,看在兰总的面子上不处罚你了。” “但是呢,现在想请一个星期假,怎么,你家里死人了?” “?” 秦云有些窝火,本来就没必要征得他的同意,只是想着以后还要在这里干,跟他说一声,不想闹得太僵。 听到周强的话语,秦云捏紧拳头,强忍怒气没有动手,看到秦云的模样周强暗自得意,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个出气的好主意,起身抚了抚秦云胸口: “哎呀,小秦啊,哥哥跟你开个玩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别生气啊。” “你想请一个星期的假确实太长了,即便是有兰总在,可公司规定在这,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几天我不要工资就是,当我请事假了。”秦云冷哼一声,将周强的手打开。 “哎?要不这样,我给你想个主意?” “我们今晚有个班儿还差个人,你把今晚的这个夜班给上了,就算你加班了,我自作主张,后面给你算调休,看在兰总的面子上,还不扣你全勤,怎么样?” 周强一脸为秦云着想的样子,关心备至,可周扒皮能有这么好心? 怎么想怎么有坑等着自己去踩,秦云冷冷回答道:“怎么说?” “害!这不是前几天我们小区里那栋烂尾楼嘛,有对断供的母女,他们家男人出意外没了,家里的钱还完贷款,仅剩的财产就是那栋房子,可惜前面出了事故停工了,这对母女后来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结果就只有住进那烂尾楼里,因为那是工地嘛,打了围挡,我们平时也很少去,前几天不知道哪里钻进去两个流浪汉,想要对她们施暴,二人想要逃脱,最后不慎跳楼身亡。” “不慎?” “报告上是这样写的,出了事之后,公司就要求我们每天都要去巡逻那里,并且要有人值守,但是这几天去巡逻的队员们回来都说看到了白影,还有女人的哭声,不敢再去,甚至还有一个回来之后神神叨叨的。” “所以今天的夜班儿缺了一个人,你看...” 周强面带微笑,仿佛胜券在握:“我保证,你今天晚上去了之后,过几天我都找人给你顶上,你就安安心心的回家去休息几天,而且今晚我还会带一个人陪你去一趟先,熟悉熟悉环境。” 秦云沉吟一番,周强似乎生怕秦云不答应:“怎么样,小秦,考虑的怎么样了?” “行吧,我今晚去那里值夜班。” “好!真没看错你啊,小秦,大家不敢去的你敢去,身先士卒,为公司做贡献,好样的。” 周强拍了拍秦云的肩膀,大肆赞美着,秦云点了点头就回自己的岗位去了,下午点何兰来了,将秦云拉到一旁,对着影子小声喊道: “苏酥?” “在这呢!” 苏酥在影子里举起小手。 “走,跟我一起回家收拾收拾衣服,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 苏酥从影子里起身,牵上何兰的手,何兰向秦云伸出另一只手: “秦云,你家的钥匙给我。” “?” 这番操作把秦云看得一愣一愣的,歪着头,眉毛深深皱起,看看苏酥,又看看何兰: “不是,你们都不用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需要吗?” “需要吗?” “?” “不需要吗!?” 看着二人合起伙来气自己,秦云更加气愤: “还有你,小叛徒,一点破吃的你就把我抛弃了?” “你是站哪边的?我们说好的永不分离呢?” “说好的要做彼此的天使呢?” “嘿嘿嘿嘿,不记得了,我是站你们俩这边的。”苏酥将耳朵塞住,露出大门牙,职业假笑,刚等何兰钥匙到手就拉着何兰往外跑了。 “好哇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有个老不省事的。” 当面骂不过,秦云只得在两人背后小声逼逼,美其名曰好男不跟女斗,看看人家林芷语,就不会这么气自己。 到了晚上八点半,夜班的人来交接了,何兰和苏酥都还没回来,秦云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 “这俩人还挺磨蹭!” 懒得去找周强带着去,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普通的小鬼根本近不了身,今天听吴波说过,无非就是没通电黑了点,找个地方摸会鱼,睡一晚上明天就该去精神病院了,还不知道那边儿是什么情况呢。 第94章 烂尾楼 秦云带了点零食在身上,就孤身前往烂尾楼,天色渐晚,月光穿过树叶,在墙上留下摇曳的光影,长期无人打理,地上树叶落了不少,混合着雨后的积水,踩上去溅起不少水花。 看着这砖头裸露的墙壁,不由轻啧一声,这水泥格子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啊! 要不是今天被叫过来,自己还真没怎么来过,到了地方之后拍了张照片在群里,表示已经到岗,随后找了个稍微偏僻的楼梯台阶就地坐下,刷起视频。 这烂尾楼四面透风,晚风吹起秦云鬓间的头发,视频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两天没有休息好,玩了会手机,秦云就有些瞌睡来了。 打了个哈欠,靠着墙闭眼休息了会,迷迷糊糊正要睡着。 咔嚓咔嚓。 刚酝酿好的睡意被眼前两道明晃晃的亮光打搅了,周强和闫浩两人举着手电筒正照着自己,貌似还拍了两张照片。 秦云伸手挡住光线,搓了搓眼睛:“干什么?” “秦云,上班睡觉,被我抓住了吧?” 闫浩顶着一头黄毛儿,抖着腿摇晃手里的手机,看不清表情,语气中满是得意:“要是被我发到群里,估计会被开除吧?” 秦云抿了抿嘴,虽然摸鱼这种事大家都干,但是有些事不上称就四两,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自知理亏,没有作答。 “小秦啊,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威胁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了,掏出烟盒递给周强,虽然现在自己不抽,但是行走江湖始终会备一点在身上: “队长,来,抽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哈哈哈,小秦,逗你玩呢!” 周强轻轻捶了一下秦云的肩膀,大笑出声,在这楼道中回荡,接过烟盒说道:“走吧,你肯定还不熟悉这边,我们带你去逛一圈。” 这一幕让秦云都有些疑惑,这周扒皮今天是良心发现了?怎么这么反常,居然没有趁机为难自己。 由于烂尾楼里没有通电,用不了电梯,几人顺着楼道一层一层地爬着,将每户人家都进行检查一下,确认没有再类似那对母子偷偷入住的情况,因为烂尾了,所以都还没有装门,手电筒一晃便知道,几人逛得很快。 烂尾楼里没有灯光,只有手电筒的光圈照亮面前几平方的路面,还残留着不少的建筑垃圾,背后是一片黑暗,秦云即使心中有些底气,背后依然觉得凉飕飕的,不时用电筒照照背后。 “哎?你们知道吗?”路上,闫浩开始与周强闲聊着,有意无意地看向后面的秦云:“这母女两个也挺惨的,省吃俭用好不容易买套房子吧,眼看着要住上自己的房子了,男人死了,房子烂尾了。” “没了生活来源,被房东赶出来,还别说房租了,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确实。” “而且你们知道吧,为什么这栋房子烂尾?为什么那个男人突然就死了?” “神神秘秘的,快说!”周强仿佛也来了兴趣,他都不太了解这个情况。 “其实这里啊,闹鬼!” 秦云内心有些无语,多么老套的故事,是想在这里吓自己?不过把柄在手,并没有嗤笑出声:“怎么说?” “以前这里是块儿荒地,那年打仗的时候死了不少人,国军溃败,慌着逃命,连尸体都没来得及收,尸首就这么摆在这上面好多天,都发臭了。” “后来才被人就地掩埋,草草了事,无碑无墓,这片乱葬岗大家也都忌讳,传闻里面闹鬼,很少前来,时常听说有胆子大的进去壮胆,出来的有说瞎传的,有疯疯癫癫说真的闹鬼的,也有没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这么一直荒着,直到近几年经济发展起来,地少了,也更贵了,才有胆子大的老板来包下了这块儿地。” “也就是修咱们小区的那位大老板,说是当时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吃下这块儿地,开业当天又是请了大师做法事,又是杀鸡放炮的,隆重得很!” “本来想修座学校的,想着等修好了用学生人气来镇一下的,不知道后面怎么又建成了住宅楼,整个施工期间可谓是事故不断,工人晚上在宿舍老是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看见鬼影。” “晚上睡不好,白天心神不宁,自然容易出事,死了几个,就更人心惶惶,闹鬼的流言四起,大家都不愿意来干,老板压不住底下的人和伤亡数字,自然就停工了。” “那对母女的男人见到辛辛苦苦买的房子要烂尾了,就想过来闹事,可是这里的工人都走完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项目部,男人就在那里守着,想等人来了讨个说法。” “可过了一晚上,男人就消失了,母女二人怎么也联系不上,这里偏僻,也没人看见,监控也什么都没拍到。” “直到第三天才在隔壁省的一起车祸现场见到遗体,遗体从车上滚落,上面还有许多贯穿伤,像是刺刀捅的。” “后来等交警来的时候,那辆车也不见了,监控也没查到,你们就说奇不奇怪吧?” 听完这个故事,一阵阴风吹过,天上落着小雨,周强都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幸好走的中间,前面都有人。 本来是让闫浩一起来陪自己装鬼吓吓秦云的,哪知道这小子临场发挥一个鬼故事听着这么渗人,感觉不像是假话,这前面咋没听这小子说过? “哟!你们看这里,就是那对母女住的那间!”闫浩停下,打开门口拉的帘子,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还有些桶装水、被子这种生活用品,作为第一案发现场,外面还拉着警戒线:“走呗,进去看看?” 原来在这等着我么?胆儿还挺大,刚死就敢这么冒犯。 秦云心中了然,前面铺垫了这么久,看来今天的重头戏在这里了? “走吧。” 秦云走在最后的位置,跟着走了进去,即使苏酥不在,但毛笔在手,心中并无多少惧怕。 “其实我是不太相信有什么鬼神之类的,也不太怕,你怕不,强哥?” “我可没那么胆小,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害怕不?” 第95章 笔仙 “我害怕。” 秦云配合着他们,声音却无惧色,闫浩像是收到了挑衅般: “这几天他们都说碰到了鬼影,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肯定是那些人想偷懒,找的借口,我活了三十多年,怎么就一次都没碰到过呢?我今天还就想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听说晚上十二点在闹鬼的地方玩笔仙,不仅能够把鬼招来,还能问她问题,我觉得挺有意思,正好我想问问什么时候会发财,这里不是有两个女鬼嘛,而且听说姿色还不错,嘿嘿!” “正好看看是不是真像传言里的那么漂亮,你说呢,强哥?” 闫浩轻轻握着手机敲击着着手掌,周强马上接话,使用着激将法: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小秦你有没有胆子呢?” 这还是闫浩提及的办法,笔仙这个游戏很简单,而且好操作,到时候秦云问问题的时候两人就偷偷用力,画上不好的词语,路上再装神弄鬼一下,起码让秦云几个晚上睡不好。精神不好出点差错就更好了。 “我不太想试呀!咱们还是好好上班吧,把这里逛完就回值班室了。” 秦云作出犹豫不决的姿态,仿佛又害怕鬼又害怕被举报摸鱼,心中却嗤笑一声,看老子今天玩儿不死你们。 “哎呀,来都来了,就试试嘛,鬼哎!很难见到的,要是是个女鬼,今天非让她看看我的厉害。” “那好吧,可是玩笔仙的话,我们这里没有笔呀?” “放心,我带了!” 闫浩见秦云上当,笑眯眯地掏出一支中性笔,看来今晚是有备而来啊!秦云嘴角微挑: “那...试试吧?” “这怎么玩啊,不会啊!” “没事,跟着我们来学就是了。” “而且,如果真的来了,听说还能替我们解答心中的疑问,想想就很有意思!” 这... 有意思吗? 秦云其实以前也略微了解过一些笔仙的游戏规则,只不过一直不太信,因为人的呼吸、抖动等原因,不可能会一直纹丝不动的,当几个人一起的时候,同频的晃动就会幅度比较大,恰好到达某个地方,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也有可能有人在搞恶作剧,故意用力画圈,所以,未必都有笔仙作祟。 以前都秦云只是抱着敬畏之心,不信但也不尝试,毕竟都传的是请鬼容易送鬼难,要是不把笔仙送走可是会缠上自己的,没有必要。 今日正好提及,秦云心中也有一丝好奇,是否真的能够请来鬼怪?今天可以试试,一探究竟,要是真的来了,那可就有点意思了,顺便还可以问问姻缘,了结一下父亲和姑姑成天唠叨的话题。 三人围着一个折叠的小桌子坐下,中间摆了那只中性笔和一张白纸,白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生、死、东南西北什么的,闫浩还特意加了一行数字,周强郑重说道: “我再强调一下笔仙的禁忌,待会千万别问,一是不能问她怎么死的,二是笔不能掉了,三是不能超过十分钟,问完必须要请走,不然后果很严重!” “尤其是这最后一条,要是没有根据规则念口诀送走她,她就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 秦云不知道周强这番话是他也怕笔仙而出于谨慎,还是埋坑,想要后面吓自己,实力面前,这些秦云也懒得理会: “那我们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秦云将手伸直,笔握在掌心,笔尖轻轻杵在纸上,闫浩和周强也跟着握了上来,冰凉传来让秦云不禁睁眼,闫浩这黄毛儿肾虚吗?手还挺冷,刚刚难道是强装的镇定? 外面雨还在下着,雨点聚集,滴落在外面过道上,滴答滴答,几人在墙上的影子在烛光照耀下无比巨大。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还没开始,笔尖在纸上已经画下很小幅度的点,闭上眼睛开始念着口诀: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要来,就在纸上画圈。” 三人喃喃的口诀声在房间里回荡,确实有些神秘感。 可念完口诀,纸上并没有传来多余动静,秦云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小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闫浩则胆肥地到处看: “咦?没有?再念一遍。” 外面的雨声越下越大,夜色笼罩下的烂尾楼,似乎正在发生着变化。 感觉一阵凉意从背后经过,照亮用的蜡烛火光差点被吹熄,桌子上的白纸微微起伏,但是门口的帘子却并没有被吹开,甚至幅度都不大。 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没有丝毫下雨的清新,光线也变得暗淡,闫浩另一只手打开了身上的手电筒扔在地上滚了几圈,几人的影子投影在墙上随着蜡烛火光晃动。 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房间之中凝聚,秦云手背突然传来一股冰凉,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自己,猛地睁眼,周强似乎也感受到了,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笔身。 秦云并没有看到鬼魂真身,只有丝丝缕缕白气在笔周围,笼罩着三人的手,墙上的影子似乎多了一个,周强却并未看到一样。 笔身传来一股力量,秦云并没有选择强行反抗,跟随着力量在纸上画出一个血红色的圆。 旁边简易临时床的被子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爬出来一样,寒意顺着脚底向上蹿。 周强有些疑神疑鬼地看向背后,身后空荡荡的,只觉得背上有些发痒,内心开始不安,不会真的请来了吧?看向闫浩,闫浩却并未理会,难道不是他搞的鬼?可前面谋划的剧本里没有这些呀,于是问道: “卧槽!不会真来了吧!你们谁动了?” “笔仙来了!” 闫浩还是没有回答,眼里闪烁出一丝喜悦,秦云皱眉看着这一幕,这合理吗? 这画面连我都有点怕了,你还开心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胆子的问题了,这是有没有脑子的问题啊! 现在的情况明显很不对啊! 周强也皱着眉看了看二人,不敢再闭眼,也并未继续开口,闫浩则迫不及待地问出: “笔仙笔仙,下期彩票号码是多少?” “?” 第96章 四角游戏 秦云不禁翻了个白眼,就说刚刚非要加数字是干嘛来了,感情是为了这个? 也难怪,什么鬼能比得上穷鬼厉害呢! “你他妈的!” 周强都有点忍不住想捶他一顿,干正事来了还是玩来了? “不要乱动!”保持着敬畏之心,秦云呵止住周强抬手的动作,免得中性笔掉落。 中性笔开始朝数字划去,将那几个数字全部划上圈圈。 “靠,说了当没说,我难道不知道从里面选?废物!” 闫浩小声嘀咕了一句,中性笔传来剧烈晃动,在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在死字上面疯狂地转着圈圈。 “你们两个现在合起伙来了?这样玩我有意思吗?” 闫浩微微挑眉,看了看二人,以为秦云和周强合伙整自己,将笔一丢,有些气愤道:“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 见闫浩起身,连周强都有点懵逼,大哥,不按剧本来的吗? 果然还是黄毛儿胆子大呀! 但起码尊重一下笔仙吧? 你才是我哥!真正的唯物主义战士。 中性笔隐隐传来一声嘶吼,抖动愈加剧烈,周强感觉都有些握不住了,刚才那声嘶吼让他觉得浑身脱力,周围的阴风似乎吹得更厉害了,本就微弱的烛火直接熄灭。 “谁把灯吹熄了?” 周强颤颤巍巍地打开手里的手电筒,手电筒也跟着闪烁了几下,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瞪大眼睛看着笔,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 “别松手!” 秦云紧紧握住笔,可不想招惹是非,他清楚地看到有一股白气笼罩着闫浩,隐隐有张鬼脸正在闫浩的肩头拄着下巴,带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要不要救救他呢? 会不会太圣母了? 可要是他被害死了,被警方查到今晚的事情,会不会被找上门来,虽说不是自己动手,也挺麻烦。 和自己过不去的只是周强,闫浩和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矛盾,要不... “害!你两个还演上瘾了?有意思吗?早点回去睡觉了!” 闫浩大大咧咧的没感到什么不对劲,活动了下肩膀,感觉有些沉甸甸的,看着二人还在那里演的起劲,有些无语,翻看起手机,强哥不是跟他不对付嘛,怎么现在又一起整自己呢? “算了,你们玩吧,我去撒个尿。” 闫浩走到门外,传来拉拉链的声音,以及一阵水流声。 “这...这怎么停啊,小秦!” 周强的表情在电筒的照射下显得尤为狰狞,笔尖的剧烈晃动已经将死字全部涂红,纸上如鲜血浸染,手臂上传来的寒意都已蔓延至肩膀,连秦云都有些不适,半边身体都有点麻木,隐隐控制不住,稳定心神,闭上眼睛: “跟我念!” “笔仙笔仙,谢谢你的解答,笔仙笔仙,请归位。” 巨大的力道已经将纸都戳破,笔身隐隐破碎,出现裂痕,不知道是否是口诀起了作用,中性笔终于停下了颤抖,两人这才将笔放下。 “小秦,你说送走了没?” “应该没事了,早点回去吧?” 听到秦云的话语,也算是给心里带来了一丝安慰,再没有了整秦云的心思,一心想着先回宿舍好好休息。 将纸笔收好,周强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想要离开了,可撒完尿进来的黄毛儿突然拦住周强:“嘶!强哥,我好像忘记正事了!” “?” 周强欲言又止,你特么还知道啊?脖子上面顶的是瘤子吗? “没事没事,我还有个玩法,保证吓死他,比玩笔仙还要吓人。” “算了吧?” 周强看了看远处金碧辉煌的建筑,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一角,这房间里残留的生活用品时刻提醒着自己那对母子的事迹,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算?强哥我说你就是太心善,秦云这小子就得收拾收拾,不然简直是不听招呼。” 闫浩拍了拍周强的肩膀,小声说道:“放心吧,强哥,这次保证吓到他!” 见周强还在犹豫,不等他想好,闫浩就直接对秦云说道: “秦云,刚刚没玩好,都没见到,这次重来!” 秦云心中有些不悦,目光微凝,看着闫浩,不知为何,他肩上的白影已经消失,刚刚自己还心善,想着要不要救他,现在居然还在依依不饶地为难自己,看来今晚是得好好给他们留个深刻的印象。 世人皆如此,畏威而不畏德。 “纸都烂了,要不,咱们换个玩法?我这刚好有一个。” “什么玩法?” “听说过四角游戏吗?” “也行。” 闫浩微笑着点点头,周强倒是稍微年纪大了些,与二人有些代沟,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四角游戏?要不还是算了吧?” “强哥不会是害怕了吧?” “来都来了,就试试嘛,简单的很,跟着我们来学就是了。” 秦云歪着头嘴角微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刚刚二人的说法学给周强,然见周强没有明确反对,便走到墙边踢开边上的杂物: “那我给你说下规则,这游戏其实说来也简单。” “本来是四个人分别站在墙角上,将灯全部熄灭,保持房间里的黑暗,然后由一个人往前方的角落走去,不能走对角线,不能回头,到达之后拍一下前面的人。” “拍的人留在这个角落,然后被拍的人再走向下一个角落,再拍下一个人,以此循环,但是这样的话最开始的那个角落没有人。” “所以最后那个人走到没人的角落时,就咳嗽一声,证明这里没有人,再继续往下一个角落走,拍前方的人。” “其余时候不能出声,如果一直都没有人咳嗽的话,就说明这里存在第五个人,也就是你们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鬼了。” 秦云将床单上的布娃娃拿起,放到一个墙角: “只是,我们只有三个人,还差一个人,游戏规则也变一下吧?” “把这个布娃娃当做一个人,如果是谁到了角落里,碰到这个布娃娃,就把她抱起来充当这个人,然后走向下一个人,用布娃娃拍一拍前面的人,将布娃娃放在这个角落里,自己再退回刚刚那个角落。” 第97章 布娃娃 “如果是抱着布娃娃到下一个角落发现没人,就连续咳两声,证明是布娃娃发现这里没人,继续往前走,其他规则不变,像笔仙游戏一样,记住,千万不要违背规则,否则...” “都听明白的话,那大家都站到墙角吧?” “嗯?你呢,听懂了吗,小布?” 秦云蹲在旁边摆弄着布娃娃的手,挥舞两下,上面的小铃铛晃动叮铃作响,秦云夹着声音说道: “听懂了!” 周强看着这一幕莫名地有些诡异,秦云起身将电筒放在房屋中间后,向门口的角落走去: “为了防止中途有人打开灯光惊扰了游戏,都把电筒和手机放这里吧?” 闫浩已经站好墙角,直接将电筒放在地上滚了过来,周强则用电筒照了照那脏兮兮的布娃娃,看着有些渗人。 布娃娃的嘴巴不知是否因为裂开而被缝上了密密的黑线直到耳朵,还被歪歪扭扭地涂上了一圈红色颜料,挂着一抹惨笑,看着十分诡异。 左边的眼珠也被抠掉,露出里面丝丝缕缕的棉花,正面向周强的电筒,上方的头发乱糟糟的,沾上了些许地上的灰尘。 “周队长,怎么还不放电筒啊?” “你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你们就早点回去算了?洗洗睡吧!” 见周强还不动作,秦云刺激了他两句,周强一听,这还了得?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行,行得很!” “不就一破游戏嘛!” 周强将电筒放到中间后关上,整个屋子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了,只觉得突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眼前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残余。 探出脚摸索着,向前面已经准备好的方向前进,黑暗笼罩下,前方变得未知,吞噬了刚刚生起的一丝意气。 不断地想象着前方有板凳、栏杆这些东西挡着自己,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被板凳撞上,那只布娃娃的样子也在脑海中浮现,脚上传来一丝触感,像是拂过什么东西,记得刚刚看过,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东西吧? 布娃娃冲过来抓住自己脚腕的想象,让周强背后寒毛竖起,伸长手臂走得更慢,要是碰到什么也能有反应空间。 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不像是春天的那种怪叫,而是像突然被踩了一脚的哀嚎。 周强打了个寒颤,终于,经历了漫长的一路,摸到了墙壁,往旁边挪挪,到达了墙角。 周强紧紧倚靠在墙上,墙壁的冰凉反而给周强带来了些许安全感,至少背后安全了,不用担心背后有什么东西,像秦云的方向喊出一声,声音中隐隐带有一丝颤抖: “我到了,开始吧!” 由原定计划,秦云朝前面走去,他的前方是闫浩,刚关完灯眼睛还是没能适应黑暗,索性闭上眼,右手扶着墙壁慢慢朝前走去。 手指划过这粗糙的红砖,巨大的摩擦力给手指都带来一些疼痛,指尖在汗水作用下沾染了不少灰尘。 十八步,秦云心里默默数着步数,步伐很小,也差不多该到了,伸长的左手在摸索之间摸到了前面的衣服,保安制服劣质棉的手感传来,隐隐有一丝冰凉,秦云微微吐出一口气,黑暗环境对自己来说也并不算轻松。 闫浩很是遵循规则,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默默往前方走去,他的前方是布娃娃,他步子迈得很大,能够隐隐听到裤子摩擦的声音。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秦云已经能够在这黑暗的房间里看到一点点模糊的身影,他看到前面的闫浩到达了墙角,弯腰捡起了个东西,衣服与墙壁间摩擦出了一点声音,随后闫浩的身影继续往前走,布娃娃的铃铛也响了两声。 周强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有些煎熬,本来这时候应该在保安室里美美地玩着手机,阻拦外卖员,调戏晚归的业主,而现在只能等待着那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 周强在盘算着,现在自己背后是布娃娃,闫浩正在抱着它过来,而前面本来是秦云,现在已经空了,需要咳嗽一声再往前走去拍秦云。 还在思考中,背后传来一股凉气,布娃娃被塞在自己的肩膀上,周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规则提及不能回头,微微低头瞟了一眼,布娃娃的脸正深埋自己的脖子,被自己紧紧夹住,像是在吸血一样。 背后又传来声音,应该是闫浩在往回走,到刚刚背后放布娃娃那个角落,周强解气般将布娃娃扔到角落,自己朝前走去。 夏日的夜晚,晚风拂过,砖石的土腥味涌入鼻子,即使外面的雨声不小,周强还是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咚咚~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走到第一个角落,和推测一样,空无一人,周强轻咳一声,表示这里没人,继续朝前走去,下一个角落应该是秦云的角落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周强加快了几分脚步,很快就到达了秦云的背后,轻轻拍了一下,见秦云按部就班地朝前走去,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周强内心的慌张也减轻了些。 看来这什么四角游戏也只是个噱头,唬人罢了,周强咽了咽口水,内心安慰着自己,继续推算着。 下一步就应该是秦云拍闫浩,闫浩到布娃娃的角落,再抱着布娃娃到自己背后这个空的角落,咳两声,再拍自己。 待会自己还可以抱走布娃娃,让他们后面到没人的角落只咳一声,吓吓秦云。 周强对局势心如明镜,嘴角微挑,佩服着自己的小心思,静静等待着背后的两声咳嗽。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后一直没有传来咳嗽声,余光可以看到前面秦云的身影已经到达角落,前面还能听到闫浩裤腿的声音以及铃铛声,但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本来平静了些的心又开始悬起来。 好像有点不对。 咳~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一声? 怎么会没人呢?布娃娃应该在那里呀? 第98章 消失的秦云 难道是秦云偷偷拿走了布娃娃?可是前面那个角落里的身影虽然模糊,但并没见他动过,也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那是闫浩搞的鬼?他抱着布娃娃,却因为脑子有问题或者想整我,到背后的空角落里,只咳了一声?还是说他和我一样想捉弄秦云,迷惑他的判断? 这一声咳嗽打乱了周强的计划,没有任何征兆,周强左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即使隔着保安制服,也感觉到一股凉意,那手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不敢回头去看,只好按照规则朝前方走去,可是,前面本该是秦云的位置,自己还没走到,不知为何前方身影已经在往前走了? 这样破坏规则没问题么?刚刚破坏笔仙的禁忌,那经历还历历在目,周强深吸一口气,还是先走到角落里,秦云已经走了,周强本想咳嗽一声,可突然,脚边提到一个东西。 软软的,轻轻的,这是什么? 本不欲理会,可它似乎缠着自己的脚,隔着裤管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周强抬脚将它提起来,差点咳出声来,这竟然是那个布娃娃! 那扣掉眼珠的那只眼睛正面朝自己,细线缝制的嘴唇在这黑夜里显得有些栩栩如生。 这布娃娃不是一直在自己身后嘛? 所以,秦云刚刚走是因为被这个布娃娃拍了? 所以刚刚自己背后的闫浩只咳了一声,是因为那个角落确实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样仿佛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只是... 这个布娃娃是怎么过来的呢? 闫浩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布娃娃在他的视角里毕竟是凭空消失了,难道他以为自己刚刚抱走了布娃娃去吓秦云? 可刚刚背后的手是那么的冰凉,又是闫浩的手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强脑子里面很乱,呼吸越发沉重,按照规则,拍到布娃娃自己应该抱着它朝前面走去,不能出声,不能回头。 周强强制压住躁动的内心,尽量保持平静,秦云就在前面,只要能走到那里,就万事大吉。 周强右手拿着布娃娃,垫在墙上往前走着。 一步,两步。 十步,二十步。 怎么还没到?周强有些疑惑,按理来说早该到了,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某种变化,像是染了墨,比刚刚更加黑暗了,连前方隐隐约约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喵嗷~ 外面那只野猫又传来一声老式木门般的叫声,尤为刺耳,周强的心脏随着猫叫声咯噔咯噔地跳着,手里出了不少细汗,布娃娃都被粘的有些发热。 终于,伸直的左手摸到了墙壁,没人? 周强咽了咽口水,现在的情况自己真有点琢磨不透了,这怎么可能呢?前后都没人,人都去哪了? 难道是两人已经偷偷跑出去了,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傻转? 周强想要喊叫,确认他们是不是都还在,可规则规定不能说话,想要开灯,可是这里并没有通电,电筒也在房屋正中间,房间里气氛变得异常的压抑。 似乎自己像那窗外的落叶,被遗弃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最后孤独地等待着在深夜里腐败。 咳咳~ 周强无奈,自己轻咳两声,继续朝前走去,布娃娃的表面都被浸湿,轻微挪动一下抓握的地方,擦拭手里的细汗,周强没有看到,布娃娃的脸上似乎正在活动着,甩去满脸的墙灰。 被黑暗与阴冷包裹,周强的身躯都有些颤抖,大腿发软,现在唯一的心理支撑就是下一个角落,就算秦云不在这里,闫浩也应该在这里,即便是自己无比讨厌的秦云,现在也是那么足以让自己期待。 可到达下一个角落,还是空无一人。 周强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会不会他们两个都在最后一个角落藏着,只为了吓唬自己?即便是这样,现在看来也是极好的结果。 周强想要丢下布娃娃,可有些不敢,咳嗽两声,眼角都咳出两滴眼泪,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再像刚刚那般唯唯诺诺,已经走完一圈,路边并没有什么阻挡。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出发的角落,没有虚惊一场,也没有有惊无险,角落里依然空空如也,周强气愤地将布娃娃摔在地上,布娃娃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无力地躺倒在地上,周强还不解气的踢上一脚,踢飞了老远,消失在黑暗中: “给老子出来!别玩了!” “老子不玩了!” 房间里略微回荡着周强的声音,无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雨滴声,滴答滴答。 周强突然回忆起一件事,刚刚自己已经走完了一圈,右手一直杵在墙上,可是,好像并没有碰到进门的那道帘子?怎么回事? 先把电筒找到再说! “不能走对角线,不能回头!” 秦云讲述规则时郑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周强有些犹豫,要不走一半再去拿电筒,这规则听着玄乎乎的,万一是真的呢? 周强背后已经湿透,将袖子撸起,外面一阵风拂过,总算带来一丝清凉,可是刚走两步,左边手臂上便传来一阵刺挠,这感觉很是熟悉,昨夜和老婆缠绵,头发拂过脸庞就是这般,酥酥痒痒。 头发?可这里怎么会有长头发? 不会真是那跳楼的女人回来了吧?还和自己玩游戏! 不敢从这里去屋子中央,周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角落里,仍旧没有人,背后那阵阴凉感更加旺盛,唯有脚下又传来一丝阻力,仿佛又踢到了布娃娃。 不敢停留,周强甩开脚步大步往前冲,规则已经不重要了,高声吼着: “快出来吧!别玩了!我请你们吃饭!” 声音若泥牛入海,被这黑夜吞噬,没有回应。 下一个角落,布娃娃依旧乖乖躺在那里,似乎等待着周强抱起,又被周强一脚踢飞,不再沿着墙边跑,像无头苍蝇般胡乱冲撞,希望能够侥幸撞破虚妄。 漫长的寂静之中,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已经失去理智的周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回头望去,并未看到有人。 “叔叔,你不喜欢我的布娃娃吗?” “为什么要扔掉它?” 第99章 长发女人 声音空灵缥缈,周强低头,清晰地看见只有膝盖高的小女孩抱着那碎布娃娃,咬着手指抬头看着自己。 周强再看看周围,仍旧混沌一片,唯有面前的女孩能够看清,身上散发的寒意让周强牙齿都在颤抖: “喜欢,喜欢,叔叔在玩游戏呢!” “可是小布说,你没有遵循游戏规则哦?” 小女孩摇了摇布娃娃,铃铛在这虚无的黑暗中像是夺命的乐章,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那么...” 说时迟那时快,周强趁小女孩不注意,直接夺过布娃娃就往角落跑:“我遵循了!” 咳咳~ 咳咳~ 咳咳~ 房间里不断传来周强的咳嗽声,丝毫不敢停歇,围着房间奔逃着,已经累到喘不过气来。 呜呜~ 耳边还有游丝般的女人哭泣声,哀转绕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终于,他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心中喜极而泣,你们终于出现了,呜呜呜。 周强轻轻将手拍在前方之人的肩膀上,像是拍在了冰块上,想要拿起,却仿佛手上的汗水被冻住,粘连着扯不下来。 黑暗中,前面那人好像是个长头发,发丝拂在周强的手背上,前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一只冰冷的手按住周强,缓缓地转过头来,肩膀却未曾动。 前面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周围的黑暗衬托出异常的苍白,毫无血色,那女人的脖子上只剩一点皮还连着,所以轻易地转了过来,双眼猩红,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脸上的裂痕甚至能够看见里面随着呼吸动着的脑浆。 “啊!!!” 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周强心脏骤停,晕了过去,躺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女人翻身踩在周强身上,裙摆将周强头颅遮住。 秦云视角: 刚刚后面传来一声咳嗽声,然后脚被拍了一下,有些奇怪,触感像是布娃娃,布娃娃怎么会在他手里?这是比自己都先动手整人? 但是遵循规则,自己还是往前走去,本来想去将布娃娃弯腰拿走,可是并没有找到布娃娃,刚刚触碰自己的应该就是周强拿的布娃娃。 可紧接着就听到周强咳了两声。 两声?为什么拍了自己过后还要咳嗽? 布娃娃明明在周强背后,紧接着又传来周强两声咳嗽,那闫浩又去了哪里呢? 秦云将毛笔握在手里,挡住微弱的光芒,往中间放电筒的地方摸索去,原计划是想要将手机和电筒全部揣走,等他们在这里自己吓自己玩。 可剧情发展似乎有些不对,没过多久就没有了声音,黑暗中沉寂了一会儿,并没有咳嗽声,自己也没在场,那起码有三只鬼加入了游戏才能保证游戏的进行,不太合理,除非... 有人中途停止了游戏,不打算玩了,那就没意思了。 秦云自知无趣,刚要开电筒结束游戏,等后面苏酥来了再吓周强的时候,周强突然大喊两声模模糊糊的什么遵循了? 秦云就盘坐在中间,静观其变,看着周强的身影在周围奔跑着,咳嗽着,都快咳出肺痨的样子让秦云着实有些好笑。 最后周强一声大吼,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秦云这才将几个电筒都打开,看到周强正直直的躺在地上,还有呼吸,闫浩则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刚刚竟然一直没看到他,这黄毛儿还挺会藏。 “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秦云拿电筒拍了拍周强的脸,还是不太希望立马出事的,不然自己逃脱不了干系,闫浩也过来蹲下,用手拍了拍周强的脸,周强身体一颤,慢慢睁开眼,转过头避开了电筒的光,嘴皮子抖得说话都不利索: “鬼,鬼,我看到鬼了!” “玩个游戏而已,都说胡话了,快起来吧!” 秦云和闫浩将周强拉了起来,心中看到周强这样子还是非常满意的,让你小子天天挤兑我。 将手机和电筒塞到周强手里,周强惊魂未定,将电筒照向每一个角落,那床单拱起一块,像是刚刚有人钻进去过,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周强指着床: “你们看,那里有人!” “哪儿有啊,强哥,你看错了。” 闫浩朝灯光看过去,毫不在意地说道。 “真的有人啊!我看到了!” “算了算了,你受惊了,你们先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秦云知道周强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他应该真的看到了什么,连自己的毛笔都亮了,说明周围确实有着危险,先离开这里为好,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近乎推搡着二人出了门,往楼梯走去,背后有些凉飕飕的,秦云不禁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周强声音有些沙哑,惊魂未定地问道: “你们刚刚去哪了?” 闫浩将周强架在肩膀上,二人走着楼梯:“我这不是为了吓秦云嘛,就把布娃娃踢到他那边去了,然后走到中间藏起来了。” “?” 周强真想捶死闫浩,把老子吓够呛,可那个女人真的是幻觉吗?感觉脖子上脖子有点沉,像是有东西压着,周强伸手扯了扯被汗水打湿的领子。 “强哥,你听说过十三层楼梯的故事吗?” “什么十三层楼梯?没听过。” “就是...” “听说以前有个学生在楼梯口摔了一跤,身体丧失平衡,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结果头重重地撞在石阶上,鲜血顺着楼梯往下面蔓延,一条年轻的生命就在此消逝。” 说罢,闫浩还看了看脚下的楼梯,周强想象起那血流成河的楼梯,重重地拍了几下闫浩的头,将黄毛的造型都打乱: “你他妈还没闹够?” 周强气愤地推开闫浩,朝下面走去,手电筒的灯光还是那么局限,只能照亮身前的几步楼梯。 走了几步,闫浩并未跟来,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声音在楼道间回响: “千万不要尝试去数台阶,数着数着可能会多上一节,如果有人踏上这十三层阶梯,或者一旦数错阶梯数,并且贸然回头重新数,那么楼梯便会打开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神秘大门,可以看到曾经那位逝去学生的身影,在这阶梯之间孤魂般游荡、徘徊。” “而你,将会替代他,成为这十三层阶梯。” 第100章 老太太 不带感情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在背后传来,似乎是恶魔伸出的手,正在缠绕着周强,想要将他拖进无尽深渊,周强回头照去,看到闫浩仍在原地站着,手电筒照耀下,表情显得木楞。 更像是死人,反正一点也不像自己认识的精神小伙,要说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 “别说了!” 身临其境的恐惧渐渐充满内心,近乎将周强都淹没,捂着耳朵崩溃出声。 叮铃铃~ 闫浩? 看到来电显示,周强有些发愣,又照了照上方的闫浩,似乎往下挪动了一步台阶,又好像没有,只感觉距离近了些。 楼梯间常年处于阴暗环境,更显得阴冷了些,周强死死地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终于做出决定,抬腿就往楼下跑,慌忙间还踢到了个东西。 电话刚超过时长挂断,又打了过来,周强考虑再三,接起电话,没有率先开口。 “喂?强哥,怎么过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我就撒个尿的功夫,你们去哪了?不是还要收拾秦云吗?” “撒尿需要那么久?” 周强喘着粗气,刚刚跑了五六层楼梯很是乏累,似乎已经甩掉后面的人。 虽说刚刚的闫浩有些怪怪的,但现在也十分怀疑电话里的人,按说都玩完四角游戏了,加上这段时间,已经过去至少十多分钟了,什么厕所要上这么久? “没有啊,我就是去楼梯里,然后有点找不到位置了。” 在这楼道中,连雨声都听不见了,只有略微发霉的味道,周强的脚步声,以及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还想和电话中的闫浩确认两句,楼道上方传来一道缓慢的脚步。 哒! 哒! 哒! 很慢,但是越来越近,每一步仿佛与周强的心跳声契合,踏在了心脏上,在这寂静的楼道中实在难以忽略,肩上感觉越来越重,抬不起头来。 不能,绝对不能被后面的人追上,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人的想象力足以压垮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周强扶着墙继续朝楼下跑去,剩下四五个楼梯时直接选择跳跃,跳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在楼道中回荡,掩盖住了背后的脚步声。 “滋滋~” 电话里没有再传来声音,只有雪花电视的电流声。 “喂?” “喂?” 呼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应答,周强将电话挂断,再次拨通,已经提示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怎么回事?” “跑了这么多层,怎么也应该到底楼了吧?那对母女不过也就住十三楼而已...” “十三?” 刚刚闫浩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拿着电筒回头望去,阶梯上好像有个模糊的白影正在缓慢移动,像是从幽冥中跻身而出的恶魔,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阴森。 闫浩说不能往回看,周强继续往楼下跑,可越是不让数,却越是忍不住,这一跳,五阶楼梯,刚刚跑了几步? 突然,下一层,周强却突然停住脚步,电筒照射下,那个一起玩四角游戏的布娃娃出现在地面上的光圈里,仅剩的那只右眼在灯光反射下散着幽光,带有一丝幽绿,刚刚自己踢到的不会就是它吧? 只是刚刚疲于奔命,没有仔细看,确实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布娃娃就这么坐在原地,望着周强,嘴上的黑线似乎有些变化,为什么感觉它在笑? 谁放在这里的,秦云? 他会跑这么快吗?那是... 闫浩? 不敢再停留,肩上传来的沉重让周强都直不起腰,弓着身子继续往下跑着。与料想的最坏情况一致,下一层,布娃娃还在这里,挡在楼梯口,周强一脚踢飞布娃娃,跌跌撞撞地跑向楼下,已经有些无力跳跃了,只能一步步地往下跑。 下一层,布娃娃依然面带微笑坐在楼梯口。 变数,周强沉下心,一切轮回,需要等待变数,变数便是出口。 不知经过了多少次楼道,依旧是那布娃娃。 周强怒无可遏,心底防线已然到达失控边缘,提起布娃娃在墙壁上疯狂地摔着,发泄着,然后拿起打火机将其点燃,扔到前面楼梯上。 布娃娃燃着火,在空中落下灰烬,无力地躺在楼梯边上,燃烧殆尽,仅留下一团黑色的残渣,周强喘着气,站在一旁看了会。 既然朝下不行,那就走上面,驼着背慢慢地往上走去。 一步。 两步... 十步。 十一步。 周强已经佝偻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而那个布娃娃仍然在楼道口出现,变数似乎到了,可布娃娃正泛着红光,空缺的左眼被一片血红充斥,怒视着周强。 周强脑海传来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整个楼道在极速地旋转,电筒闪烁几下后不再工作,眼前只剩下前面的红光。 “为什么要杀我?”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呢喃,声音低沉而阴冷,如指甲划过黑板,让人不寒而栗。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刚刚数到多少来着,十一,还是十二? 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在回头的那一刻,传来两声轻咳,意识清醒了一分,心中预警来到巅峰,打断了回头的动作,心跳加速到极致。 上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速度极快,周强闭上眼睛,朝旁边过道冲去,既然上下楼梯都出不去,只能不走寻常路了,跳楼! 啊! 噗呲! 听到周强痛苦的哀嚎,秦云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终究还是没有忍心看着周强死,不过他自己落得个从二楼跳楼摔断腿,还是非常令人心情愉悦的。 “酥酥,你这红光看着怪渗人的,能不能换个颜色?” 秦云摸了摸下巴,回想着刚刚苏酥拉自己时身遭的光芒,有些阴冷。 “可以啊!” 苏酥摇摇身子,瞳孔旁跟随了两道绚烂的光影,身边弥漫出一圈紫蓝色的光芒,如高温下的焰火般,深邃而美丽。 “不错不错!这多好看!” 秦云挥了挥苏酥身边的光芒点点头,随后挥手,无憾笔出,将周强背后踩着的女鬼斩杀,鬼气吸入笔内显得更加古朴。 等他在地上呻吟了好一段时间,这才替他打了急救电话: “喂?120嘛?我刚刚看到我们队长失恋跳楼了。” “对,璀璨天城烂尾楼,应该不严重,二楼,最多有点轻微骨折,死不了,你们慢慢来。” “还有三楼有一个保安,打飞滴昏死过去了。” “弟弟,什么叫打飞...” 秦云赶紧捂住苏酥的嘴巴:“嘘,过不了审!” 说罢,便躺在楼顶天台,轻轻抚了抚正躺在一旁,一手一串糖葫芦的苏酥头顶,突然按住头顶后另一只手抢过一串含在嘴里。 二郎腿轻摇,欣赏着这月色,如那晚在茅草屋出来一般,只少了一些萤火虫。 “死秦云,抢小孩儿东西!”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还装嫩!” “今天不把你打得叫奶奶,本小姐不姓苏!” 苏酥一口将剩下糖葫芦包完,腮帮子鼓鼓的,棍子摔在地上,一把抓起秦云的衣领往外一甩,含糊不清的声音中的怒意近乎凝成实质。 “别别别!酥酥姐姐,我恐高!” 第101章 A级事件? 秦云被吊在楼边,全身悬在空中,哭爹喊娘地求饶,看来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不希望提及年龄,长教训了,下次在何兰面前可得注意点。 前面送周强二人走时,秦云站在转角,看着闫浩身上鬼气森森,强烈到有些阴冷,刚刚玩笔仙时候就感觉他的手异常的冷,架着周强回去时候,周强脖子总是在不自觉地扭动着,像是被什么踩着,于是用笔在自己眼睛上划了一下,消耗了不少鬼气。 闫浩竟然是一只笔型的白气,还在给周强说着十三层楼梯的故事,笔仙化形?道行挺高啊?那真的闫浩去哪里了? 而周强脖子上则踩着一个女人,长发将周强的眼睛都遮住,似乎感觉到背后的注视,那女人苍白的脸转过头来与秦云对视,没有嘴唇只有被牙龈包裹的牙齿,显得无比猩红。 鼻子在眼睛上,嘴巴无法闭合,看到秦云散发强烈白光的双眼又转了过去,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动手。 那女人继续用那双细长、青筋暴露的手捂住周强的眼睛。 闫浩也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似有似无地看了看秦云手腕上绑着的毛笔,顺着楼道飘下去,秦云并未阻拦,既然这两人没有伤害自己,不必再去消耗鬼气,苏酥不在,要是让她们跑了,得不偿失。 周强佝偻着下了几层,秦云貌似听到了闫浩的声音,就这么看着周强送死,又有些不忍,便想跟着下去,脚步声响起,下面的周强跑得更快,直到二楼才又看见。 一个小女孩抱着布娃娃在和周强玩着捉迷藏,这是那对母女吗?四角游戏里看来也是她们?这周强也挺惨的,被玩过去玩过来的。 周强在二楼楼梯里上上下下,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甚至脱下衣服用打火机点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邪教,也是挺厉害,一次招惹那么多鬼,这放在隔壁书里起码算A级灵异事件了吧? 秦云有些看热闹似的站在一旁,想到刚刚闫浩讲的那个故事,笔仙讲鬼故事,也是有意思,数着周强踩在脚下的十三级台阶,背后不觉有些阴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楼道,好像有点震动。 周强突然呆愣在原地,想要回头,秦云看见周强背后的楼梯上伸出一只手,隐隐要爬出来的感觉,通往地狱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看见同样正在远处观望的笔形白气,似乎有些期待,秦云觉得尽管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鬼终究是鬼,轻咳两声,打断了周强回头的动作,小女孩也一愣,钻进布娃娃身体里,泛着幽光,将幽暗的楼梯都映得翠绿,一摇一晃地朝秦云走来。 真正的闫浩不知何时也从楼上往下跑来,巨大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响起,看到秦云和周强以及那正在走动的布娃娃: “秦云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刚一过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 周强似乎看不到二人,看到布娃娃的样子生出几番绝望,心生死志一般,冲出一条缺口,从二楼跳了下去。 笔形白气见计划落空,隐隐动怒,也化形而来,闫浩直接跑路,秦云略微退后一步,不小心踩在第十三层阶梯上,背后阴气十足,比起身前强烈了不知多少倍,连耳旁发丝都微微摇曳。 会是谁呢?笔仙,母女,都在这里... 闫浩只是个普通人。 阶梯里面的东西?小女孩的爸爸? 还是这里的乱坟岗? 哒,哒,哒,身后传来细小的脚步声,却盖住了闫浩狂奔的步伐,背后阴气越来越近,透着保安制服都感觉到一股寒冷。 腹背受敌! 刚刚不该多管闲事的。 前方二人不足为惧,秦云心中默念口诀,猛地回身戳出毛笔,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酥酥软软却语气暴躁的声音传来: “干嘛!想谋杀亲姐啊?” “酥酥?你怎么来了?” “不想看到我啊,那我走了!” “别别别!” 前方两只鬼被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周身鬼影颤抖,苏酥提着秦云的脖领飞到楼顶,坐在边缘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何兰姐姐太磨蹭了,选个衣服选半天,所以到现在才来,还好晚上带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 “太晚了,她现在在家等你呢,看你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接,叫我来看看你。” “我恐高。”秦云死死地抠着天台边缘,掌心已经出汗,心脏隐隐传来失重感。 “我这不是在吗?” 秦云这才看了看手机,可能是刚刚在楼道没信号,上下打量苏酥一番,看着刚刚这般轻松的模样若有所思: “你这能力拿去送快递好赚钱的。” “很耗费鬼气的!” 苏酥怀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翻了个白眼,随后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刚的美食,舔着手里的糖葫芦:“你不救那个人吗?他快死咯!” 秦云这才注意到那女鬼还踩在周强身上,摇了摇头,还是扔出毛笔,帮他打了120。 在抢了糖葫芦并嘲笑苏酥年纪大被吊外面好一会求饶后,苏酥终于还是不忍心(至少秦云是这么认为的),将秦云拉起来。 “回去了!” “算了,答应了下面那周扒皮今晚要值夜班的,答应别人的事情应该做到。” “行吧。” 苏酥又坐回秦云身边。 “哎~” 秦云躺了一会儿发出一声长叹,在这楼顶上吹着晚风,雨已经停了,在这凉爽的天气按理说应该心情愉悦才对,现在却觉得脑子里有点搅不动。 “叹什么气?” 苏酥怒火平息后,又回到了可爱小女孩的形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秦云,以及嘴里的糖葫芦。 “生活不易啊!” “无病呻吟。” “家里的烦心事蛮多,前面家里还挺操心我的婚姻大事呢,天天唠唠叨叨的,现在...” “而且其实说实话,我现在也挺纠结的,何兰你见过了,我觉得确实挺合得来的,好像对我也不错,长得很好看,条件也很好,是个不错的对象,要是几天前,我都觉得高攀不起,现在却...” “你确实高攀不起。”苏酥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何兰姐姐怎么看上你的?” “?” 第102章 渣男 “不是,我很差吗?” “有点。” 并没有太多的思考,也没有太多的人情世故,苏酥的回答快到有些伤人。 “...” 该说不说,好像还真的有点,秦云竟无法反驳: “的确,兰姐眼光差了点。” “可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同样眼光很差,叫林芷语,这支笔是她送给我的。” 秦云将毛笔上带林字的一面转向苏酥:“像你说的,这支笔太珍贵了,还是她教会了我使用这个笔,救了我很多次,她说是我的未婚妻,我当时确实有点一见钟情,许下了诺言,等她回来。” “渣男,你那叫一见钟情,还是叫见色起意呢?” “?” 给你哥我留点面子好吗?秦云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可那时候我是单身呀,我没有违反法律呀?况且我昨天在站台明明还跟你说过...” “况且,况且,说过又如何,你昨天可没拒绝何兰姐姐,还挺享受的样子,呸,渣男。” “...” 苏酥一口一个渣男让秦云有些语塞: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答应了林芷语等她回来,现在却和何兰住在一起,要是回来被撞见了,就算什么也没发生,这可不好解释。” 想起那天离别时林芷语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模样,以及剑鞘里带来的那些画面,而何兰听闻林芷语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对自己极为照顾的回忆。 “哎~” 左右为难,坐起身来又是一声长叹,看着秦云的样子,苏酥实在是有些恼火,轻轻摇摇头也学着秦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哎!渣男,那你到底喜欢谁呢?” “我...我不知道。” 好像谁都喜欢,好像谁都不够喜欢。 “那你最好自己先想清楚哦,不要伤了别人的心,也别让自己后悔。” “我还小,听不太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哎,不过我只知道,现在跟你坐在一起,我很开心。” 扎着小辫子的小脑袋轻轻撞了一下秦云,秦云嘴角微挑,摸了摸苏酥的头: “是啊,跟你坐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将糖葫芦和兜里前面特意买好的零食递给苏酥,不再想这些烦心事,以后再说吧。 苏酥开心地吃了起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娃娃,小短腿不停地在顶层边缘摇晃着。 “你,很喜欢这个布娃娃?” “谈不上,不过以前没什么玩具,玩玩也不错。” 秦云看着那个烂糟糟的布娃娃还是有些渗人,怪影响心情:“扔了吧,怪脏的,我给你买新的。” “算了,就这个吧,现在也不是很爱玩玩具,懒得麻烦。” “也是,毕竟七十多了,过了那年纪了。” 面前红影闪烁,一阵巨力袭来,秦云还未来得及抵抗,又被吊在空中,苏酥怒火冲天,把布娃娃往秦云脸上使劲摩擦,任凭如何求饶,都不放过他: “你要是再说一次七十多,我打死你!” “小孩子气性那么大!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错了错了,酥酥姐姐。” “不听!” 苏酥手一松,秦云直接从顶楼坠落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虽然不怕,知道苏酥在跟自己闹着玩,但是身体本能的心跳剧烈加速,快顶到了嗓子眼。 背后发麻,手脚紧绷,眼前的景象急速上升,脑海中却浮现出另外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有点熟悉,画在不断闪烁,有点像昨天在站台那个梦。 快落地时,被苏酥接住,秦云站在地上,伸出手掌努力回想着,久久不能回神。 “咋了?吓傻了?有这么恐高吗?” 秦云不曾作答,仍在努力回忆刚刚的画面,像是一抹契机,握起手想要抓住,却从指尖滑走。 “至于吗?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苏酥嬉笑着露出小虎牙,飞起来掐着秦云的脸蛋,被秦云拂开。 “再扔一次。” “什么?” “再把我扔下来一次。” 秦云摇了摇苏酥的肩膀,语气有些焦急,想要抓住那一抹契机。 “真傻了啊,以后不扔你就是了,真是的,开不起玩笑。” 苏酥以为秦云跟自己一样说着反话,有些无语。 “快点,我有正事!” “好吧。” 苏酥又将秦云提到顶楼扔下去,这一次,秦云从高处坠落,仅有失重感,其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呢?” “完了,弟弟傻了。” 看着秦云呆呆地站在这里,自言自语像个傻子,苏酥自觉闯祸,要是被何兰知道了,可没零食吃了,缩回影子藏了起来。 秦云轻叹一口气,又去楼道坐着,给何兰发了个消息说今晚不回了,随后陷入沉思。 “你说,川南站是你的世界?” 在黑暗中沉寂了许久,秦云突然蹦出一句,他一直很疑惑公交车经过的每个站点到底是有什么联系,独立与否,是否有边界,公交车又是什么存在,为什么在公交车上也看到了一个四医院。 苏酥从影子中出来,坐在旁边:“对啊!” “具体点,什么叫你的世界?” 秦云边说边掏出手机,搜索川南站。 “我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啊?” “...” 搜索不出来,但是搜索出了川南市的信息,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废弃很久,现在已经更名,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公交车吧?更别说公交站台了,想起苏酥那天提着自己飞到公交站台说的话: “你的意思,你在你的世界似乎比在这外面会更厉害些?” “你是问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 “白天比在这外面厉害些。” “那晚上呢?” “晚上比在这外面厉害些。” “...” “那你的世界里有其他鬼怪吗?” “你是问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 “有。” “那晚上呢?” “有。” “...” 苏酥歪着头真诚地看着秦云,秦云捏紧了几分拳头又松开。 “大姐,有个问题我可能没有搞清楚,就是说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总要让我问两遍?” “因为我的世界,白天由我掌管啊。” 秦云有些明悟,怪不得那天晚上没有动手: “哦,那晚上呢。” “晚上也是我掌管啊。” 苏酥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仿佛等待了许久的报仇机会。 “?” 第103章 问题 秦云额头青筋暴起,还有问题没问完,不生气不生气,强颜欢笑,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闹了,酥酥,刚刚我错了。” “那你为什么把它叫为你的世界呢?为什么我背后的小女孩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你的世界有边界吗?和公交车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好头疼啊!” 苏酥捂住耳朵摇头晃脑,瘫倒在秦云手臂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第一,我诞生的时候就有了这片世界,我在这片区域里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也可以说这片世界之所以还存在完全是因为我,鬼域,能够理解吧?可惜仅限于某些方面,生老病死我并不能干涉。” “当初来了许多坏人,将川南市毁于战火,我才将弟弟和他周围的一点房子拉了进来,耗费了我许多力量,同时也让他的身体更加脆弱,见不得我。” 秦云在旁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原来如此! 汲取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新知识,尝试着理解这些状态,那这样的话,老张的蹄花店也是?可面积怎么小了那么多? “你和老张实力相比如何?” “七三开吧,天赋异禀,却少了血气,且雷劫在身,动不得全力,而本小姐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没少取舌头,至少现在他不如我。” “不过若他日后多背负一些煞气在身,或许我不是对手。” “那...” “好了,别打断我了,你听不听!” “我听我听。” 秦云讪讪一笑,帮苏酥轻轻捶着肩膀,十分专业。 “第二,我的世界有边界,以我实力为准,当初我诞生之时仅有茅草屋方圆大小,后来屠了苏家一脉,便可覆盖周围数里,为了让弟弟免于战火,斩杀了不少入侵之人,方才有足够的力量将他拉入我的世界。” “那些侵略之人太可恶了,真想把他们赶尽杀绝,可是,他们里面也有厉害之人,似乎通阴阳之术,手里那把剑太厉害了。差点让我回不来,我重伤而归,沉寂了许久。” 苏酥眼中露出些后怕,几十年前那次战斗仍令她心有余悸,差点就见不到弟弟了。 “边界之外,就是这现实世界,不过需要实力强过我,否则也出不去。” “第三,我也不知道那个公交车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有一天突然就在边界上闯了进来,旁边还多了个站台,我好奇上去看了看,鬼气浓郁,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时候还能陪下来的人玩玩。” “仅仅售票员实力便不容小觑,对每个经过的世界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貌似只是一个交通工具,穿梭其中,所以我也就没有再去深究,无所谓,给钱上车就是。” “没有舌头我也能说话,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并没有多少执念了,感觉都不太重要,耗费力量不说,也怕再碰到那么厉害的人,再也见不到弟弟,所以这么久一直没有再主动拉人进我的世界,只有等误上公交车的人在这里下车,或者偶尔无聊去车上找人换点舌头玩玩。” “你倒是第一个在我的世界里完好无损的大活人。” “至于那个小女孩,说了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本小姐一生,言出必行!” “...” 看着苏酥今天说了这么多的份上,秦云没有跟她计较,好男不跟女斗! 回想了下在川南市的遭遇,如果说鬼域都能够如此真实的话,那... 秦云低头又看了看手,看了看周围,想到刚刚坠楼时的感觉,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所谓的现实真的是现实吗,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实力极强之人的幻境或者鬼域呢? 以前地心说,日心说都是最权威的说法,可是,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 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所有的鬼都有鬼域嘛?我碰到也有许多孤魂野鬼。” “...” 苏酥耸动肩膀,推开秦云的手,一脸无奈地看向秦云,化作红光缩回影子,仿佛在说烟不烟茶不茶,问那么多!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酥酥~” “...” “明早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太菜了!我要睡觉了,住嘴!” “晚安酥酥,你最好啦!” 朝影子挥了挥手,影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再传来动静,秦云轻轻倚靠在墙上,消化着刚才的话语,慢慢合上眼皮。 苏酥在身旁,尽管楼内似乎还有些陌生朋友,但是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一夜无梦睡到天亮,貌似最近梦都做得少了些,以前每晚必定做梦。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第二天一大早,在楼梯睡得四仰八叉的秦云被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略带血丝的眼睛。 “小云啊,上班没今天?” “没有呢,姑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姑姑这里新来了个同事,你们要不要接触接触?” “...” “就加个微信,聊聊再说嘛,聊得过来最好。” “好吧,谢谢姑姑,我刚上了夜班,就这样咯。” 秦云眉毛微挑,想到了上一段惨不忍睹的相亲经历,敷衍着答应,想着赶紧结束这段对话。 “好,有空来吃饭哦。” “好。” 挂断电话,秦云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知道姑姑确实是为了自己好,想着自己在这城市飘摇,孤孤单单有些可怜,可自己条件差了些,运气也差了些,随手通过了微信的好友申请,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酥酥,走,回家吃饭了。” “我要在外面吃!” “是老张做得不香吗?” “香,可是家花哪有野花香?” “谁教你的!酥酥,你学坏了。” “你教的!背着何兰姐姐找野女人!” “我哪有?” “刚刚姑姑就给你介绍了个,我回去就要告给何兰姐姐听。” 影子边缘一阵晃动,仿佛在跺着脚摇着手,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 “你去吧,今天不管你饭了。” “你昨天答应我的,你要失诺吗!骗子!” “行,吃吃吃,苏大小姐。” “这还差不多,先给本小姐点十笼鲜肉包、十笼牛肉包、十笼韭菜鸡蛋包、十笼灌汤包垫垫肚子。” 苏酥掰着手指头望着天,边数嘴里边流着口水。 第104章 宣示主权 “吃吧!饭桶,吃完这些你还是去找何兰吧,我供不起你。” 秦云走到角落将一大包包子扔在影子上:“刚刚还被人背后蛐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谁?我去弄死他!” 影子抖动几下,杀气凛然,旁边的树叶都开始摇晃,周围早餐店吃饭的人不禁感叹了句这早上有些凉快。 “咳,算了,法治社会,你安分点吧,这大白天动手也挺耗费力气吧?” 秦云轻咳一声,阻止了躁动的苏酥。 “行吧,小云子,回去吧。” “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给我留两个?” 见苏酥将所有包子收入囊中,秦云微微皱眉,苏酥声音略带些牙尖: “吃完了!” “好好好!” 回到家打开门,何兰刚准备出门上班,一身淡蓝色小西服配上精致的高跟鞋与这破旧的出租屋格格不入,格外的靓丽,让秦云眼前一亮,看来这是已经把衣服都带过来了。 “何兰姐姐,吃早饭,特意给你留的!” 苏酥出现,递过来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乖巧地笑着,声音异常的软糯。 “谢谢苏酥,正好饿了。” 何兰也夹起声音,蹲下啃起包子。 “?” 秦云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何兰嘴角口红被食物蹭掉的痕迹,心中生起一丝嫉妒,暗暗骂道: “骗子,没良心的骗子,两个骗子!” “好好好!” 重重把门关上,把两个骗子都关在外面: “老张,还有早饭没?” “你在外面没吃吗?” “...” “这还有点粽子,你吃吧。” 秦云气鼓鼓地听着门外的欢声笑语,狠狠地死咬着粽叶,老张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这是咋了?谁惹你了,你慢点,我来给你剥吧。” “算了,我自己来,吃完我们就去四医院,找好位置了。” “好。” 微信弹来几声消息,姑姑的同事发来消息,问候秦云,怎么听起来都怪怪的,姑姑的同事,能是自己这个年龄段的吗? 照片也没有,信息也不介绍下,这咋聊?姑姑这次咋这么不靠谱。 看着对面的消息,秦云有些不知如何回复。 “哟,野女人给你发消息来了?” 没想到何兰去而复返,手里牵着的苏酥挑衅地看着秦云,吃着棒棒糖摇晃着脑袋,仿佛在说,说了要告你就要告你。 秦云手机差点都掉了,有些没来由的做贼心虚的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你个小没良心的,吃我的住我的,你还出卖我!” “哪有什么野女人,我姑姑介绍的相亲对象,长啥样子都不知道呢!” 秦云将手机屏幕递给何兰,以证清白。何兰却点开自拍,做了个可爱的表情,直接发了过去。 “你干什么?” 秦云有些不解地看着何兰在手机里点了几下,以为在看朋友圈,表情有些奇怪,翻转过来却看到何兰的大头照发了过去,对方也是秒回一个问号。 “?” 秦云也是有些懵逼,你还别说,还挺上相,不对不对,赶紧撤回,删掉对话框,不敢再回复。 眉毛深深皱起,满头问号地看向何兰:“你干啥?” “宣誓主权啊!” 何兰满脸自信的笑容,热情洋溢,有种独特的魅力,挑了挑眉摆了摆手: “去精神病院小心点,别被当精神病关起来,随时打我电话求助哦~” “走了,上班了,拜拜!” 前面秦云在地图上查询过四医院的地址,很难想象在如今这个发达的社会,上面竟然没有记录电话号码,浏览器与其他软件上搜索也是只言片语,只有那海澜市第四医院的门楣。 何兰也没有认识的人,作为一名在海澜市打拼多年的人,对四医院基本也是闻所未闻,秦云已经和何兰商量过,去精神病院的话,人太多行动也不方便,秦云先假装记者进去打探一下情况,何兰在外面随即应变。 今天好生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条纹衣服,戴了副小眼镜,把何兰的摄影机斜跨在胸前,在镜子面前欣赏了一会,还有那么几分狗仔队的气质,不错不错。 大白天的老张行走在外也是比较消耗力量,秦云便把他收进了毛笔。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呢?出租车?滴滴? 有些阴影,可是距离太远,共享电驴骑不到,走着过去怕是天都黑了。 哎!早知道开何兰的车了,她又不止一辆,就是自己没驾照呀。 算了,打车吧,这次倒是没碰到前两次的司机,不过人家一听四医院,眼神都有些奇怪,尤其是看到秦云身上的条纹衣服之时。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秦云看着这司机感觉有些眼熟,百般解释自己是记者,是去响应公司帮扶弱小集体的号召,采访一下他们的困难,帮助一下他们。 “弱小?” 司机仿佛嗤笑了一声,让秦云上了车:“刚刚是不是有人没让你上车?” “为什么?” 秦云好奇道,同时心中也有些许想法,这些出租车司机肯定对这当地都很熟悉,看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猜的,一群疯子,能是什么好地方,再看看你这打扮,保不齐是里面跑出来的,万一发个疯,谁敢载你?” “要不是这是大白天的,我也不会载你,说好,九十块,分文不少!” “行吧。” “你这相机不便宜吧?” 司机见秦云上车后一直摆弄着相机,眼神灵光,也不太像精神病,自来熟地聊起来。 “是挺贵的,不过不是我的,借的公司的,你是这本地人?看你倒是挺眼熟的,贵姓啊?” “免贵姓徐,土生土长在这里几十年呢!该说不说,我看你也是挺眼熟的!” 徐军爽朗一笑,转过头来看了秦云好几眼,轻轻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 “哦~今天这神经病公司领导突然安排我来采访精神病院,我看他才最像精神病,但是我来这里半年多了,怎么感觉这个四医院不是很常听闻呢?” “害!现在领导都是这样的,都是神经病。” 还是牛马有共情,吐槽起领导来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第105章 肾虚 “说起这四医院啊,还是有些历史了,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我所知的话,现在的四医院说它是精神病院吧,也不像,倒是更像一个问题少年管教所。” “问题少年管教所?什么意思?” “这你还问对人了,恰巧我还知道些内情。” 徐军高深一笑,没有后文,秦云赶紧掏出烟盒递给徐军: “徐师傅,来抽根烟,给小弟好好讲讲,平时就喜欢听八卦。” “好嘞,嘿嘿。” 徐军接过烟,可是手指接触之时,秦云感觉有点湿漉漉的,秦云注意到方向盘上都有些水气,这早上虽然温度还是有些高了,也不至于出这么多汗吧? “徐师傅,你很热吗?要不你把空调开开?” “不用不用,省油,大早上的凉快。” 点了几下始终没有点燃,于是放弃,将烟收起握紧方向盘: “还是先说四医院的事情吧,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十四五岁了,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天天谁的话都不听,谁的管教也不服,甚至还要跟我朋友干仗。” “我朋友没有办法,就和他老婆一起把儿子连哄带骗给送进去调教了半年,花了不少钱,出来以后给他说再也不玩游戏了,也听他的话。” “意思是效果还挺好?可这不是精神病院嘛?” “诶~”徐军不屑地摇摇头,尾音拖得老长:“刚开始我朋友还挺高兴的,儿子说啥都听,只要别让我朋友再送他进去,但是时间长了就发现不对劲了,平时多鬼灵精的一个孩子,感觉木木讷讷的,眼神没有一点活力,平时话也不说,时常一坐就是一天,感觉反而治成了痴呆。” “我朋友就问他儿子,怎么回事,孩子不答只是一味摇头,朋友就说要带他再去看看,他儿子先是苦苦哀求,最后甚至是跪下磕头,他妈都于心不忍在一旁劝着,我朋友更觉得奇怪,好好的儿子经过治疗后更像精神病了?” “不论孩子怎么哀求,他死活要带孩子去,结果孩子将藏在背后的刀子捅了朋友好多刀,当场就没了,孩子妈妈也疯了,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嚯哟,这医院这么恐怖的么?” 秦云有些唏嘘,这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一对父母,苏春晓如果在这里不会也遭受这些吧?感受到毛笔内传来一丝躁动,轻轻安抚一下: “里面所有人都会遭受这些吗?” “听说主打的就是电击治疗,没给电费估计不给电。” “...” 好像还挺合理的? “这样治出毛病的多吗?要是这么恐怖的话,开了这么多年,上面儿不会管吗?” “挺多的,那孩子刚回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说过一点里面的事,还有许多像他那样的孩子。” “不过这管教所好像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儿,以前其实挺按部就班的,对一些精神病人进行疗养,大家对它也有点忌惮,后来有位姓杨的医生开创了这个疗法,效果显着,宣传的也好,所以在那些初中生家长里面挺流传的。” “丧心病狂!” 秦云冷哼道,真是日子过好了,要送孩子去吃吃苦?如果一个家庭孩子都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个家里问题最小的就是孩子。 孤零零地被最应该保护自己的人亲手送进深渊,在这里甚至不如那在川南站的茅草屋。 至少那里只有光头男人一人施暴,至少外面还有父母为希望,还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希冀,不至于成为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而在这里,无人可成为希望,如坠永夜,看不到一丝光芒。 “谁说不是呢,可是没人愿意去做这出头鸟,举报?那些家长自己也是那个恶人,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感谢医院为他们带来了一个听话的孩子,至于我们这种不相干的人,谁知道人家背后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定啊,没把人家告成,自己被关进去了。” “荒唐!” 秦云生气地捶了一下座椅,徐军心疼地看了一眼爱车,没有多说什么,又擦了擦汗,头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水,这司机怕是肾不太好吧? “那精神病些呢?总不可能里面全是这些孩子吧?” “这就不太清楚了,当年那事儿..” “什么事儿?” “没什么没什么。” 秦云掏出从何兰那里哄骗的房租生活费,抽出一百块在司机面前晃了晃,笑言道:“徐师傅,你看这都说到这了,你就说说嘛,我以前就喜欢听这种八卦,你看看都把我馋虫逗出来了,怎么能不说呢?” 徐军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太阳有些心动,微微伸手: “行吧,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是我们小时候的诡异传闻了,那时候我都才几岁,就像广为流传的熊嘎婆,我们这里的怪谈就是四医院,听说发生了个什么事情,一到晚上总能在医院旁边听到孩子哭,可是精神病院哪有孩子?” “还有人说在四医院附近有吃人的怪物,要是谁深夜不回家就会被吃掉,要是谁家小孩不听话,大人就会把他丢到四医院去。” “然后好像真的出了不少失踪案件,然后四医院就搬到这里来了。” “???!!!” “你是说,以前四医院不在这里?你今年贵庚?” “三十多岁。” “三十多?三十年前,三十年前...” 秦云低声喃喃道,毛笔周围闪烁红光,老张似乎有些压抑不住,想要出来被秦云制止。 “那以前的四医院在哪里呢?” “离这很远,倒是离你上车的地方不远,璀璨天城知道吧?挨着那边儿新修的房子的。” “???” “璀璨天城?烂尾楼旁边?” “以前咋没觉得周围这么多诡异怪谈呢?怪不得租的房子这么便宜,去这新四医院看完要是没线索的话再看看那里。” 秦云一路心思皆在这新旧精神病院之上,两人没有再多聊天,终于到了,秦云递出两百,司机递回一张十块,这崭新的十块钱都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秦云有些无语,还是揣进兜里。 司机人挺好的,就是肾虚,包肾虚的。 第106章 江湖骗子 下车后,不远处‘海澜市第四医院’几个反着光的崭新大字出现在眼前,前不久可能刚刚装修过,看着外面智能化的拉伸门,与自己想象中的和小说中看到的精神病院有些格格不入,太现代化了。 苏春晓会在里面么? 叮叮叮~ 耳边传来一阵铃铛声,刚准备往医院走去的秦云随声望去,一个手举着神机妙算旗子老头,穿着古怪,两鬓斑白,另一只手持一古朴罗盘,踩一双布鞋踏着四方步,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样,嘴里念叨着: “前知八百年,后测五百年,测人之生死,婚姻大事,不准不要钱啊!” 秦云止步,目光中有些好奇,姑姑时常信些这种玄玄乎乎的东西,经常在回老家时去附近半仙那里算算子孙运势、求求符纸这些,秦云也跟着去过两次。 说灵吧好像也没有全说对,有些笼统,说不灵吧,有些还说的挺准的,甚至秦云刚分手时,两人纠缠不清还在晚上打电话的事情都被说出来,当着大人的面闹了个大红脸,对于算命还是有点敬畏之心,不敢全盘否定。 “老张,有说法吗?” “没有,感受不出来气息。”手腕间的毛笔微动,传来声音。 “普通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装神弄鬼!” “请问老先生,你这卦怎么个算法?” 天色还早,也不算赶时间,不知道这经济发达的海澜市算命先生,相比起深山里的研城半仙如何?秦云生出几分兴趣,喊住老头。 “这位先生,可想测些什么?姻缘事业,生老病死皆可。” “是测字,看相,还是生辰八字算上一卦啊?” 老头驻足抚须,将旗子杵在地上和蔼一笑。 “帮我算上一卦吧,你能测出来什么就说什么就是。” 老头闭上眼睛望着天,山羊胡轻轻随风摆动着,掐着手指烟仿若衍化五行八卦,嘴里哼哼唧唧念念有词,念叨了几句后算道: “月黑风高地上滑,你爷姓啥你姓啥。” “...” “吃饱就睡,一睡就躺,你爸你妈结婚你没到场。” “?” “出门你...哎哎哎!小伙子,卦钱还没给呢!” 眼见秦云翻了个白眼后转身就要走,老头急忙阻拦,神机妙算旗都倒在地上。 “江湖骗子,你还想要钱?” 秦云作为社会维护秩序栋梁之材,大专高素质人才,还要去医院,懒得跟这江湖骗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谈钱,谈钱伤感情,我们谈缘。” 老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干枯的手紧紧抓着秦云的手臂:“二百五十元。” “?”秦云直接将老头的手甩开,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吼道: “你把老子当包谷猪打整?” “爬!我看你才是二百五。” 老头并没有被摔倒,站在原地看着秦云的背影,抚着山羊胡,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微笑。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情非泛泛,不得善终,珍惜眼前人。”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镜花水月,黄粱一梦,莫忘本心。” 老头旗子一杵,声音从背后传来,多了几分空灵,听到珍惜眼前人,秦云脚步微顿,想起了出租车司机的话语但并未回头,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对这江湖骗子没有多余耐心。 前面让陆警官帮忙查看了一下当初搜索到的那个帖子,Ip地址就是在这海澜市,消息可信度很高,为了不浪费警力资源,于是让老张先进去打探一番。 本来想要在前台询问了一声这里有没有叫苏春晓的病人,可是前台直接说没有,并近乎将老张赶出来。 有蹊跷。 现在还是大早上的,医院里很是冷清,可能病人还没有出来放风,也没有多余家属来造访,秦云顿感自己装记者的决策极具先见之明,不然多突兀啊。 老张出来后改变模样,化形成摄影师,举着何兰的相机跟随秦云,医院门口的自动门打开,抬腿踏进医院那一刻,秦云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头晕了一下,眼前景象天旋地转一瞬又回归正常,不禁皱了皱眉。 门口的保安并未阻拦,只是看向秦云的眼神有些奇怪,拿烟的手停在空中,秦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话筒,怎么,自己不像吗? 身后的自动门关上传来声响,秦云被声音吸引回头一瞥,那江湖骗子已不见身影。 切,骗不到钱溜得还挺快! 秦云走进大厅,有一名年纪不大的护士在前台,长相乖巧,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有点像初中同桌,旁边还坐着一位年龄微长的戴眼镜的白大褂,秦云走上前去进行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云盛集团派来的记者,秦云,这是我的摄影师老张。” 秦云递出一张名片,那名面容乖巧稚嫩的小护士接过看了几眼后,对着秦云递过去的话筒回答道: “你好,记者?有什么事情吗?” “嗷,是这样,我们公司为了宣扬社会和谐,引导家长关注青少年成长,对于精神疾病患者消除偏见,所以派我来响应公司帮扶弱小集体的号召,采访一下他们的困难,帮助一下他们,于是在这里来采访一下。” “拍摄完成后,我们会对二位有重重答谢。” 秦云非常有眼力地递上两个信封:“还望多多帮助,此次任务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拍好。” “云盛集团,不是干房地产的吗?还会干这个?”小护士小声嘟囔着。 “啊是这样,我们公司准备多领域发展!” 老张将怀里的相机摆弄了几番,顺便试了试相机,拍了一张小护士的照片。 咔嚓! “你干什么?” 护士闭着眼回头躲避着闪光灯。 “你看你看,多上镜啊,护士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照片效果不错,秦云将相机递给护士,明显感觉她眼前一亮,很是喜欢这张,端详着说道: “我叫徐娅。” “真好听的名字,你可以带我们两个逛逛这里面吗,我们还是第一次来。” “这个...” 徐娅怯生生地看向旁边的主任,她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秦云,仿佛是在警惕外面进来勾搭妹妹的小黄毛。 第107章 愚孝 “郑主任,我可以去么?” 郑主任将徐娅叫到身边,不留痕迹地收下一个信封,小声嘱咐着: “去吧,带他逛逛我们的新能源辅导区,记住,别去那个地方。” “好!”徐娅想要欢呼雀跃又忍住了,眼神中多了几分灵动,走到秦云身边说道:“走吧,我们去逛逛新能源辅导区!” 显然是呆在这里太久了有些压抑,又很无聊,终于可以有机会摸摸鱼,到处走走。 “新能源辅导区,好贴切的名字啊。” “那个地方...” 老张自然是能听到的,传递给了秦云,秦云思索着刚刚郑主任说的话,会不会是苏春晓在的地方呢? 秦云和徐娅并肩走着,老张挨着秦云略微靠后身位,这医院面积还真不小,顺着走廊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旁边都是一些辅导室、器材室这些。 观察了下走廊的摄像头,几乎遍布,不存在有什么死角,观望四周没人后,秦云递给徐娅几颗巧克力,想要趁机对这涉世未深的小护士套套话: “徐娅,你来这里多久啦?” “还是挺长了,半年多了。” “你也是刚刚毕业了过来的?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可不是嘛,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活儿。” “咋了,这个活儿也不好干么?” “对啊!每天都要接触些奇奇怪怪的孩子,奇奇怪怪的家长,还有奇奇怪怪的病人和医生,要不是为了这点吊命钱,早不干了我!” 徐娅一提到这个,愤懑的声音中带有一些崩溃,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嘴里的巧克力也不香了,没有感情地嚼着,秦云眼角微挑,找对人了。 “听说很多不听话的孩子被你们送到这里来啊?” “对啊,就在我们这的新能源辅导区,你瞧,就在这,进去看看吧。” “好。” “新能源辅导区?略有耳闻,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有效果吗?” “那当然,再调皮的孩子来这里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出去都很听话的。” 徐娅带着一丝笑容,仿佛对这新能源疗法很是赞同,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看着这如军训般阵仗的教室,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气氛,下面坐得规规矩矩的孩子们,目光中没有一点青春期的热情洋溢,穿着统一的白蓝条纹制服,更显得呆滞,旁边房子里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老师在讲台上面不停地讲着宣扬孝顺父母之类的课题,ppt看着倒是精美,旁边还站着数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这群呆子暴动?看起来不太像。 “听话,便是好事么?” 秦云喃喃出声,徐娅将头侧过来,眉毛微皱,疑惑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一个奇葩,声音带有些不容置疑: “听话,难道不是好事吗?” “人之初,无善恶。” “耳濡目染,养为本性。” “父母未曾教育好,需要怪孩子不听话么?” “还是说,平庸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在孩子面前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不能忍受孩子脱离自己的掌控,以孝驭人,满足自己可笑的自尊与满腔的控制欲?” “愚孝罢了!” “这...”这与徐娅平时接受的科室理念完全不同,感觉又有几分道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可是,父母生他们养他们,不应该听话吗?你说是吧,老张?” 徐娅见说服不了秦云,便准备拉老张为同一阵营,老张腼腆一笑:“我还没养过孩子,我也不太懂。” “世间许多职位、身份都需要一定的条件或者通过考核才能获得,而父母这个身份不需要,仅仅是一场愉悦之后便可以,很多人真的有那个资格做一对好父母么?” 秦云想到徐军说的那些被父母送进这里的孩子,不由为他们发声:“所谓的这个听话,到底是尊重父母呢,还是畏惧、自卑、懦弱、恐惧呢?” “你们的这个新能源辅导真的是正确的吗?” “你觉得呢?” 徐娅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云的眼睛,秦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言语中的低沉和刚刚灵动的小护士判若两人,奇怪。 “啊,我说笑呢,没什么,我觉得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尊重孝道,让孩子听话,你们这个辅导是相当有用的!” 秦云抠了抠后脑勺,露出大板牙不值钱地笑着,徐娅收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院长说的怎么会错呢?” 院长跟这个小护士说?秦云有些不解,看了看徐娅,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平平无奇的。 “院长?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们每周都会开会呀,他就会跟我们讲许多道理,讲许多事情,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什么都懂!” 这是进了传销么?洗脑吗?院长每周开会?没有事情的么? “啊,那还真想见他一面,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应该没问题,院长人很好的,很帅,很随和,经常会有家长来拜访他,非常感谢他对他们家庭的帮助,挽救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青年。” 很帅?院长这个词感觉和帅应该很难搭边了吧,毕竟年纪至少得五六十了吧? 秦云对这边辅导区属实没有过多的兴趣,看起来对找到苏春晓没有什么帮助,老张随意在后面拍了几张,然后秦云就想让徐娅带他去其他地方转转: “嗷!那很期待呀,话说,外面传你们这个新能源辅导区也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但是以前还是精神病院,那那些精神病患者总不可能全部治好了吧?” “也不可能全都放了吧?他们都去哪了呀?” “那当然不可能啦,在第二病栋那边。” 徐娅朝里面那边指了指,相比起这边崭新的建筑与光辉的门楣,确实显得老旧了不少。 “第二病栋...” “对,也就是以前的院区,近几年因为院长研发的新能源辅导赚了不少钱,然后院区装不下那么多孩子,于是对这里进行了扩建。” 第108章 第三病栋 “还是在这边好些,不仅环境舒服些,而且全是些小年轻,家长也好沟通,不像在那边儿,全是些精神病,在那边儿当护工,想想都渗人。” “偶尔在这边接待一下那些精神病的家属就感觉相当头大了,幸好只需要早中晚去看着护工给他们喂药就行了。” 秦云点了点头:“确实,想想就觉得这份钱不好挣,那你经常在那边儿,有没有那种小说里写的那么恐怖?” “去多了其实看着还好,也就是墙壁那些旧了些,没到放风时间,精神病患者们都被关在一个个小房间里锁着,也没那么害怕。” “何况有好几个护工陪着,倒是没见过太发疯的。” 徐娅歪着头仿佛在回忆着以往的经历,突然瞳孔微缩:“倒是有一次,我差点被吓到。” “怎么了?” “我还在旁边喂药,有一个女精神病人不知道在哪里搞来了酒精,把自己全身倒上点燃了,嘴里喊着什么脱离这个世界?” “神经病!?” “对啊!她本来就是神经病嘛,结果还连累好几个看管药品的护士同事受罚,她被送到第三病栋做了紧急抢救,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木乃伊?”秦云闭上眼睛想象了下那个场景,摇摇头,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第三病栋?”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吗?怎么还能做手术?专门一栋拿来做手术,你们有那么多医生吗?” “没有,我也不太清楚哦,听说是院长亲自做的手术,不过我们平时不被允许进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平时也没有见到收过病人进去。” 所以那个地方,就是第三病栋吗? “德艺双馨啊?精神病院长还会做外科手术,真是厉害,更想拜访一下了,那那些受罚的护士受的什么惩罚,现在还在这里吗?” “那些护士...哎?她们受的什么惩罚来着?”徐娅闭着眼睛还在眨,似乎有些痛苦,用手抱着脑袋: “对啊,她们去哪了?还有我的朋友在里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头疼更加剧烈,徐娅靠着墙没有力气站立,秦云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算了,你别想了,能带我去第二病栋看看吗?公司给的任务还要采访一些精神病患者。” “好吧,那你跟我来吧。” 出了这栋楼,一条周围都是矮灌木的小路通向第二栋楼,草坪里有些不知名的树木,高大的枝叶遮住了阳光,路边除了几根长椅,没有过多的东西。 路上一副有些疏于打扫的模样,没有多少垃圾,但是灰尘挺多,连长凳上也是落了一层污渍,边缘处甚至长出了些青苔。 “平时这里很少来人吗?” “对,一般只有偶尔会有些家属过来,而且那边的氛围大多数人都不是很喜欢,所以一般就算是家属,也是在刚刚那栋新院区的接待室见面。” “原来如此。” 转过几道弯,走到这栋楼前,相比于新修的建筑风格,确实这三十年前的建筑大不相同,有点像是那种西式教堂的感觉,抬头望去,从窗户来看应该是有五层。 墙壁被岁月侵蚀显得陈旧不堪,一些爬山虎顺着墙壁爬上了一楼的窗户,五米高的围墙上面牵了一些铁丝网,也不知道带不带电,墙壁周围散布着一些监控摄像头。 第二病栋的大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门口铁栅栏围着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面瘫脸的中年男人喝着茶,看着报纸。 这年头居然还有看报纸的? 这不苟言笑的模样跟初中班主任一样,秦云不禁回想起初中时候的快乐时光,当时还有挺多朋友的,一起野炊,一起春游,不似现在这般孤独。 “李师傅,郑主任让我带记者来参观一下这里。” 咯吱~ 面瘫男把门开了,徐娅微笑着说了声: “谢了,李师傅。” 李明没有说话,坐回去继续品着茶看着报纸,秦云踏进来,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操场,又有一种熟悉感,还有一种微微心悸的感觉。 老张跟在后面挠了挠面具,碰了碰秦云的胳膊摇摇头,欲言又止。 “这里就是他们平时活动的地方,一般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就会在这里自由活动。” 秦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九点五十多了,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安保人员,有些担忧道: “额,我们在这里撞到他们出来不会有危险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十点的时候会有人带着他们出来,不用怕被伤到,而且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出来。” “为什么?” “跟我来吧,这里一楼是食堂,我们那边做好了饭有专人送过来,以及心理辅导室和档案室,二楼开始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为了防止他们乱跑,都会对他们的房间上锁。” “我们待会就在这一二楼看看吧,越狂躁、越容易发生问题的病人就越高层,甚至会对他们进行束缚,并不享受这活动时间。” “原来如此。” 进了第二病栋后过来几位几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穿着白大褂,不知道是护工还是保安,戴着口罩走过来跟随在徐娅身后,像是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秦云观察到保安腰间都别着一根长梭梭的东西,猜测可能是新能源武器,电棍。 还注意到档案室门上上了一把锁,心理辅导室里只有简单的一个桌子和两个板凳,一楼其他就没有什么看的了,秦云跟随徐娅上了二楼,空气中弥漫的不知名药水味更重了。 看着这二楼的房间,依次排过去,房门上贴着门牌号紧紧关闭着,三楼被一道大门锁着,无法上去,狭长的走廊里微黄的灯光难以照亮全部,一颗坏掉的灯泡闪烁着,秦云微微愣住,不禁看了看身后。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感觉在哪里见过。” “见过?说不定你以前就被关在这里呢哈哈哈哈!” 第109章 木乃伊 这个玩笑在秦云眼中并不好笑,每个门上都有一个小窗户,秦云朝走廊深处走去,观察着里面的人,细数了一下房间数,一边十八个,一层三十六个,心中不禁感叹这栋病房还修得挺大。 只不过这感觉不像是精神病院,更像是...监狱,伸手在门把手上试了试,身后的人并未阻拦,触及只觉一股冰凉自手掌穿到手臂。 打不开,又试了两间,看来每间房间都从外面锁上了。 一层三十六间,四层的话,一百四十四间? 秦云身上如触电般哆嗦了一下,愈发觉得这个数字在哪里听到过,按照徐娅的说法,真不知道那间房间得住个多么可怕的病人。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啊?吓着了?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额不是,有点想拉稀,夹了一下。” “...” 徐娅感觉有些尴尬,转移着话题: “其实每个地方都有不少神经病啦,每个人身边也有,放宽心好啦,没什么晦气的!” “不会吧,我身边就没有啊?”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就是那个...” 秦云额头落下几根黑线,眼角阴沉,捏了捏拳头: “这里有厕所吗?” “额,在最里面就是,病房里他们有自己的独立厕所,平时这里的厕所都是这些护工兼安保人员上。” 哦~同行呀,秦云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我先去趟厕所,待会可以找人聊聊吗?看看他们对你们这里的看法,以及他们的想法。” “没问题!” 老张跟随着秦云走进厕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进入隔间里秦云回头见没人后,关上门问道: “你刚刚在操场想说什么?” “感觉这里面阴气很重,重到有点超标,可能有危险。” 连老张都觉得有危险吗? “酥酥?酥酥!” 影子并未回应,外面的保安进来一位,秦云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假装吹着口哨上了个厕所,隔间里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看不懂什么意思。 保安见到秦云和老张两人从同一个厕所隔间出来,眼神中充满了异样与八卦,嘴角微微挑起: “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啊?尿一个坑?” “还行,还行。” 秦云讪讪一笑,猥琐地走出厕所,本来想看看这些房间里有没有苏春晓的踪影,但是有些房间并没看到人影。 刚走两步,看到旁边门上的玻璃下面突然窜起一张脸,贴上了一双眼睛,秦云吓得一撤,定眼一看,32号门牌。 那双眼就这么盯着秦云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秦云也这么盯着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生出几分想要和她交流的想法: “徐娅,我可以和她聊聊吗?” “这个...” “怎么了,不行吗?” “可以倒是可以。”徐娅凑近秦云的耳朵小声地说道:“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自己用酒精把自己烧了的那个木乃伊。” “那行,我想跟她聊聊,需要去心理辅导室还是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吧。” 保安拿出钥匙,将房间门打开,秦云看到这把钥匙不禁发问: “就一把钥匙?” “对啊,那么多房间,一个房间一把锁每天开锁都够了,反正他们在里面也打不开。” “哦,说得也是,有她的资料吗?我想看看。” “在一楼的档案室里,不过那个房间上了锁,平时只有只有院长和郑主任才会去。” 所以郑主任那里有一份钥匙么?秦云思考着如何能够将钥匙偷出来。 “好吧。” 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仅仅有一张铁丝床,一个柜子,都被钉子固定在地上,无法挪动,窗户也由铁栏杆固定住,连开关都做不到,紧紧的封闭着。 每个房间都配有窗帘,有些是开着的,但32号房间紧紧闭着,房间顶上开着一盏灯,并不是明亮。 叮铃铃~ 早上放风时间的铃声响了,尖锐的铃声惹得秦云耳朵生疼。全身缠满绷带的32号患者已经坐在床边,光着脚,除了绷带不着寸缕,坐姿看着还挺优雅,仍旧盯着秦云,仿佛其他人并不在她眼中。 “你打扰到我休息时间了。” 木乃伊女人开口,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扯动嘴边的绷带,露出嘴边那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秦云看着都觉得有点渗人: “不好意思,我叫秦云,是名记者,今天来采访一下您,如果打扰到您休息,采访结束后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你。” “呵!” 不知为何,女人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秦云的承诺,感受到她的不信任,秦云再次保证: “请你相信我,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女人眼中嘲弄之意更浓。嘴角深深挑起,指着身后众人: “行啊,你叫他们出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这么一个条件。” 秦云回头望向徐娅,征求她的意见,徐娅向前一步: “32号患者,房间里有监控的,我们在不在这里没有什么区别,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知道,那,你们出去吗?” 拿人手短,见秦云着实想要采访这个人,给女人喂了两颗白颜色的药丸后,让她张嘴检查确实吞下后就带领几人出去,关门前不忘威胁道: “32号,你最好老实点。” “切。” 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仅露出来的眼睛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对徐娅的威胁完全不放在心上。 秦云将相机带到自己身上,打开摄像,回头看去,几人都在玻璃外面等候着,心中也多了几分安全感,毕竟面前是个自己烧自己的精神病,心里不虚那是吹的,床头柜上没有放东西,直接坐了上去,与女人相对而坐。 “现在行了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她叫你32号,为什么来这里?” 女人喉间滚动,吐出两颗药塞到被褥下,动作之熟练,秦云没忍住看了看这如同摆设的监控。 女人笑而不语,直勾勾地盯着秦云,感觉到极重的压迫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着相机的手心出了不少汗,在身上擦拭了一下,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 “怎么了?我又不是精神病,难道去吃这药真变成神经病不成?” “没有没有。”秦云连忙摆手,与院方摆脱关系。 “有意思,我叫,徐傲凰,不过来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来此是为了救人。” 第110章 徐傲凰 “为什么?” “不知道,进来的时候院长给编的,这些护工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也就是说,编号不一定是按照先后顺序,也可能是其他?” “对,有比我后来的,编号却还排在我前面。” 秦云暗喜,徐傲凰目前看起来头脑意识还算清醒,没有胡言乱语,比较好沟通,有希望能够获取到更多信息。 “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救人,救谁?” “话有点密了,关你什么事?”徐傲凰白了秦云一眼,语气有些不悦: “其他的你还想问我什么?说正事吧。” “...” 正事?好像自己跟她之间并没有什么正事,也没什么要问的。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感觉,就是想找徐傲凰问一问,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问么?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咯!” 徐傲凰打了个响指,虽然有纱布隔绝并没有发出声音,其脸上笑容俞深,笑意都快溢出来,不知是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时间不多?总感觉徐傲凰知道些什么,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掌握局势的自信。 或者说,她以前认识自己?语气中带着的揶揄,不应该出现在陌生人之间,只不过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秦云自己都有些不信。 “你被关在这里的病因是什么?” “不清楚,大概是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什么的。” “妄想症?”想到徐娅刚刚所说,秦云皱眉问道:“妄想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妄想要脱离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真实的,你还没意识到吗?” “你刚刚是吃错药了?如果不是真实的,你又何必来这里救人呢?” 秦云有些不屑地开口反驳道,觉得和精神病在这里讨论这些容易真的变成神经病,而且更是浪费时间。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啊,很对,很有道理,很有逻辑,可惜这里,不讲逻辑。” “那讲什么?” “讲...不知道。” “...” “你难道没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你,真的存在过?” “我当然存在!”秦云伸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看着它在空中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动: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存在?” 秦云有些兴趣,以前也没少幻想过这些,也接触过缸中之脑、量子力学这种说法,感觉玄乎其神,挺有意思,偶尔做梦也会幻想自己就是一颗孤零零的大脑正被泡在营养液中,身体、世界、感受全是虚幻的,一切皆来自于自己的意识想象。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天马行空的想象,秦云从没真正信过这种近乎瞎扯、没有办法证明的东西。 但是以前还没从精神病患者这种另一个奇葩的角度来讨论过这些,确实想听听他们的看法,或许有些帮助? “那我问你,1+1等于几?” “???” 短暂的沉默中,秦云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的用意,思考不出,回答得竟有些结巴:“2...2啊。” “不错不错,很聪明。” “...” “地球是什么形状的?” “球状的。” “月亮是什么?” “卫星。” “人跳楼的时候为什么会摔下去而不是往天上飞?” “重力?” “不错不错,很聪明。” “...” 妈的,果然是神经病,秦云心中暗骂,不过还是准备循序诱导: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别人讲的,可是...” 徐傲凰突然将那裹满纱布的脸凑近,那深棕色的瞳孔与秦云对视,声音急促又带有些严肃: “你真的见过地球的形状吗?你真的看清楚过月亮吗?” “你想说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科学家都是这么说的?宇航员和卫星在外面拍的?大家都是这认为的?” “可大家都说,便是对的么?” “有什么是你自己发现的?是不是你能想象的东西都是别人教你的,别人告诉你的,甚至连说话、吃饭、用筷子这些都是别人教的,别人灌输的。” “你从出生开始,就像是一张白纸,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是由外界添油加彩,这些定理公理,这些学说,这些信息,到底是真是假呢?你有办法判断吗?” “你还有三岁以前的记忆吗?小时候的记忆你还记得清吗?一些零星的片段真的是真实的吗?你真的是从一个小孩子长大的么,而不是一个个长相不同的成年克隆体或者机器人被输入了一些记忆?” 怎么这么像生化危机?秦云不语,默默听着。 “说不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同出一脉,都是可怜的实验品。” “说不定地球就是平面的,你能安然行走在球上吗?” “以前能够接触科学的权贵也对日心说、地心说奉为圭臬,可以现在的科学看来不过是笑话,不过是愚昧的旧时代人,说不定以后的人也会这般嘲笑我们愚昧,而且这些也不过是记录罢了,真实性有待考究。” “说不定这个世界就只有海澜市这么大,根本没有其他城市,没有外国,也没有几千年的历史。说不定这月球只是一个监视器,一群高高在上的生物正在对自己的实验品进行观测。” 徐傲凰语速很快,大量的信息传递过来,秦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思索间竟不知如何反驳,还鬼使神差地往外看了看,想要看一眼月亮,虽然现在是大白天。 这有悖常理的说法却让秦云回想到在烂尾楼坠楼时的感受,和那天那抹流逝的灵感似有似无地接近了些,让秦云想要再聊聊,抓住那抹契机。 自己也曾幻想过这个世界或许是一方无比巨大的鬼域,可这只是停留在幻想,并没有证据,虽然徐傲凰说的也没有证据,都是说不定说不定,没有什么真实性可言,没等秦云开口又问道: “你对维度了解么?” 第111章 月球 这女人,知识还挺杂,秦云轻轻摇头,试探地问了句:“四维空间?平行世界?你想说这些又是真实的?” 看着秦云的反应,徐傲凰轻笑一声: “看来有点效果,你可以把这个概念想象成一部电影,里面的世界就是真实世界,而进度条便是时间轴,我们作为观测者,可以随意拖动进度条来看到任一时间点任一地点的事情,也可以通过改变剧本加一些元素来改变剧情,但里面大体上的元素是不会变的,定理,规律,常识等等。” “你再想想,你现在玩的游戏里,为什么人跳楼的时候,也会掉下去,还是因为重力么?你想说程序,对吧?” 徐傲凰拿起枕头,松开手轻轻地落在地上,秦云眼皮感觉越来越沉重,点了点头,感觉她的声音像催眠一样,在大脑中回荡。 “那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只是生活在平行时空,或者电影里,小说里呢?” “或者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游戏场景,那我们会不会也是由程序控制的?”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我们讨论这个没有多大的意义。” “那什么才有意义呢?连你是否存在都不清楚,连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也不清楚。” 这番话可谓是天方夜谭,秦云不想陷入逻辑怪圈,只好转移话题: “那你前面为什么会想到要把自己烧死?信了邪教么?不痛吗?” “无所谓,都跟你说了,这里是虚假的世界,这副身躯也是假的。” “而且不是烧死,这是在整容。”见秦云面无表情,徐傲凰自知玩笑开得不太好笑,干咳一声: “好吧,我那是在打开真实世界之门,我被困在了这里,想要逃离这里。” “这里,是指医院,还是世界?” “是医院,也是这方世界。” 医院,是这方世界?鬼域么? “那打开真实世界之门,你成功了吗?” “很显然,没有,不过还是打开了一点。” 徐傲凰摊开手,抬起脚晃悠了一下脚丫子,秦云看了看她的脚,完好无损,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精神病说的话没有逻辑,没必要全去理解。 要是真能理解的话,要么她不是神经病,要么自己就是神经病了,还是回到最重要的问题: “你在这里多久了?” “挺多年了,记不太清了。” 秦云面色一喜,刚刚觉得直接问徐娅目的性太强,容易遭人怀疑,刚刚老张的试探说明一定有所隐情,反而不方便后面的寻找。 问徐傲凰就不一样了,精神病的话不必顾忌,也不用担心她泄密,挺多年的话说不定见到过苏春晓。 “那你在这里听到过一个叫苏春晓的女人嘛?现在应该五六十岁左右。” “听过!” “真的?!她现在在哪里!”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前面免费听了我那么多科普,这次可不能免费了,你能为这个消息付出什么代价呢?” “你想要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有需要的时候,你需要来帮我救人。” “好。” 徐傲凰已经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即使全身缠满绷带,也可以看到那婀娜的背影,伸手指了一下上面:“楼上,去吧,不过不知道哪间。” “楼上?” 楼上么?苏春晓当初受的打击这么大吗?竟然比这疯女人楼层还高,心中生出几分不信:“真的?” “信与不信,随你,你答应我的事情,言出必行哦!” “好。” “咯咯咯,有意思,那你回去吧。” 秦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徐傲凰在笑些什么,笑声着实有些诡异,转身之际,背后传来徐傲凰不带感情的声音: “秦云,璀璨天城的守卫者,上次借了我的钱,不是准备要请我吃饭的吗?” 秦云如遭雷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大腿挪动不了分毫,回头望去。 “嗯?好朋友,我的高跟鞋好看吗?” 徐傲凰叉腰站着,抬起脚晃悠了两下:“你现在欠我两个人情咯?” “你是...” 公交车上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所以出去真实世界之门的是那双高跟鞋? 秦云有些结巴,整个人意识有些昏厥,又有些亢奋,走路天旋地转,头上的灯摇晃地很厉害,眼中世界隐隐发黑,伸手撑住墙壁转身去想要问清楚: “那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虚假世界,真实世界之门?” “当然是真的,但是时间不够了,你该走了,你后面那人面具,以后记得还我!” 徐傲凰伸手将窗帘猛地一拉,一颗无比巨大的月球在天上悬挂,像是就在窗边,没有皎洁月光,只有上面遍布着坑坑洼洼,每个坑洞里都是一个猩红的眼球,正透过窗户盯着自己。 眼球大小不一,但同时眨着眼睛,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它的监视。 本就有密集恐惧症,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感觉心神都被摄入,月球?监视器?观测者?刚刚本以为徐傲凰瞎扯的,竟然说的是真的? “面具...?” 秦云双脚发软,两眼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身后的门传来声响,徐娅身后的保安将差点要摔倒的秦云接住,传来徐娅焦急的声音:“秦云,你怎么了!” “徐娅,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吧,送客人出去吧!”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秦云意识模糊之际侧过头看去,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揣着兜站在背后,看模样还十分年轻,顶多三十来岁。 面前的32号门关闭上,听到男子的声音,秦云清醒了一点,徐娅则有些心虚地回答了句: “好的,院长!” 这就是院长?秦云不由多看了几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中透露着温润的气息,显得儒雅帅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静静地看着几人,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如此深邃。 确实有点气质!都可以去演男主角了,只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112章 帅哥院长 “走吧,秦云!” 徐娅走在前面带路,保安扶着秦云默默跟上: “你刚刚怎么晕了?她跟你说什么了,也不至于晕倒吧?” “可能是低血糖吧,老毛病了,她就说了些什么世界是假的,想要脱离这个世界,和你前面说的差不多。” 徐娅脚步微顿:“那你信她说的这些吗?” “你信么?” “不太信。” 徐娅摇摇头,似乎也不止听过一次这些言论,秦云一手捂着肚子,摆摆手: “那不就得了,这就是你说的院长?咋这么年轻,关系不小吧?” “我就说吧,院长真是个帅哥吧!” “哪有什么关系,人家都快六十了,从年轻时候就在老院区干,然后到现在一直兢兢业业,凭借丰富的学识、自身的本领一步步走上来的。” 出来之后,门口的铁栅栏门重重关上,秦云回头,院长还未离去,似乎站在原地与自己遥遥对视。 秦云再次看了看天空,太阳高悬,头晕的感觉好多了,能够自己走路了,刚刚不知是幻觉,还是被催眠了,找个机会得再来一趟,现在甚至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六十?保养的挺好的啊,去我们那里代言保健品和抗衰药吧,挣老鼻子钱儿了。” “呸!人家追求不一样好吧,我们院长追求的是...” “是什么?” “是...”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很高尚的,不是你这种市侩奸商懂的!” “我市侩,现在成我市侩了?刚刚谁还在叫嚣吊命钱的?我现在就去给院长告状!” “哎别别别!”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院长是从老院区干过来的,我倒是听说过老院区的鬼故事,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当时出了啥事才搬的?” 出了第二病栋的铁门后,秦云问道,徐娅走过转角,直到再也见不到保安,有些犹豫地在身前伸出食指,比了个一,随后小心翼翼地朝身后方向指了指。 第二病栋的一楼么?档案馆里记载了? “哎哟,你直说吧,只是好奇而已,平时喜欢写写鬼故事,我只问这最后一个问题了,绝对不出去说。” 见秦云这么说,徐娅放下戒心,再次看了下周围,这才拉近秦云的耳朵小声说道: “那你别跟别人说哈,我也是听以前的朋友说的,她就是受罚的护士里面一个,据说啊,以前老院区...” 徐娅浑身受电击般抽搐了一下,停止了说话。 “以前怎么了?” “什么以前?” 徐娅眨了眨眼睛仍带有些迷茫:“走吧,院长让我带你出去。” 秦云看了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监控发着红光,这是什么情况呢?好离谱的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要去档案室?趁晚上?要不再贿赂一下徐娅? “徐娅,你待会什么时候下班?” “不下班。” “?” “牛马也没有这样的吧?” 老张在一旁也点头附和道:“说实话,我跟着一起上这一趟班都觉得太累。” “我今天值班。” “哦,好吧,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还说中午请你吃饭的,那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吗?” “中午还是可以的,不过要等我看着他们送完饭。” “好,去外面的火锅?” “到时再说吧。” 走到快要出去的时候,又走在新能源辅导区那条走廊上,秦云注意了一下旁边的房间,辅导室、器材室,唯独没有档案室。 “徐娅,那边都有档案室,而且还只有院长和郑主任有钥匙,那这里怎么只有些辅导室呢,不用存档的吗?那么多病人、学生的资料不用存吗?” 徐娅捂着嘴指了指前台的电脑,眼角弯起,仿佛在笑秦云土老帽。 额... 好像是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秦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见秦云这副模样,徐娅也为他打着圆场,不能让他这顿饭白请: “害!其实也就是现在这些病人全都用电脑做资料了,图个方便,以前那些病人全是纸质资料,没有存放在这上面,电脑上只有份清单,资料全都放在刚刚那边的档案室里。” “原来如此,反正也快中午了,我在这里写个稿子等你会儿?保证把你们医院写得漂漂亮亮的!” “也行。” 秦云直接自来熟地坐到前台,跟郑主任闲聊着:“郑主任,刚刚去看了看,感觉你们医院真挺好的哈。” 郑主任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秦云一眼,将手里的书放下,并没有回答。 “你们这中午咋吃饭呀?” “...” 见场面有些尴尬,徐娅这才打着圆场:“我们平时跟着吃盒饭,正好免费蹭饭,郑主任比较稳重,看重工作,喜欢独处,嘿嘿。” 可秦云还不死心,想要对郑主任身上的档案室钥匙动手: “郑主任,今天中午出去改善下伙食呗?我请您和徐娅出去吃饭。” “不用了,你吃吧。” 终于得到了郑主任冷漠的回答,秦云这才放弃,只能从徐娅身上下手了。 十一点了,在保安们跟随下,外面操场放风的病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秦云细细打量着面前经过的一位位病人,感觉神情比新能源辅导区的孩子们有活力多了,眼神也神采奕奕的,要是把自己放进去,外人估计都分不出谁是神经病。 额,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应该把苏酥放进去,还冷暴力自己,喊她她都不理人。 “鬼,鬼,鬼啊!” 一个两鬓都有些花白的老头在看到老张的那一刻,突然坐在地上,像是收到了极大地惊吓,口齿不清地大喊道。 他手里还在抓着周围人的裤脚,秦云看了眼老张心里都有些揪起,暗暗皱眉,这面具没有失效啊? “又犯病了是不?” 保安踢了他一脚,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近乎轰着他跟随人群上了二楼,秦云心有余悸,过了一会儿,秦云这才咽了口口水,回过神来。 秦云看着徐娅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我再去上个厕所。” “去吧。” 一楼并没有病人,所以保安也并未跟随,在休息室里玩着手机,秦云给老张递了个眼神,老张也跟随进来。 徐娅看到了这一幕,又联想到刚刚保安聊天说到两人同一个隔间一起上厕所,眼神也有些奇怪,挺帅个小伙儿怎么搞这一套,前面听出了秦云的口音,难道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第113章 蜘蛛 眼神飘忽,想要跟郑主任对接一下,蛐蛐一番,并没有得到回复,只能自己在前台默默意淫偷笑。 一楼的隔间里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涂鸦,确认厕所里没人后,秦云再次呼唤苏酥几声,没有回复,撇了撇嘴: “老张,我看档案室也没啥希望了,你要不自己进去试试?栏杆应该拦不住你。” “其实我刚刚进来打探的时候就想试的,直接看完所有房间有没有人,那样多方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面好像有点限制我,我并不能在这里面以鬼魂形式存在。” “一进来就被门口的两个护士看到了。而且心里总是有点心悸,感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我。” “嗯?”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装摄影师跟着你?” “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喜欢coSpLAY呢!” “...” “所以如果上去一间一间的找太耗费时间,也容易被发现,还是不要擅自行动为好,最好是先找到春晓具体在哪个房间。” “而且我的幻觉好像对那些精神病有些不管用,刚刚那个人看我的眼神真的像看穿了面具,见到鬼了,有几个虽然表现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似乎眼神也不太对。” “问题是怎么再进来拿钥匙,再进档案室?而且不知道上三楼的钥匙在哪里。” 秦云叹了一口气:“本来准备叫酥酥去把钥匙偷来的,她擅长干这事儿,但是现在在装死中,连你都能化形,我不相信她出不来。” 说罢又蹬了一脚瓷砖:“不知道在搞些什么!要不待会把徐娅喊出去吃饭,把他打晕,你变成她,我们一起回来?再把郑主任的钥匙偷了。” “可惜了,要是把郑主任能叫出来,就没那么麻烦了,直接变成她去开,这个老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也行。” “走吧,再不出去真被当场弯的了。” 又在前台百无聊赖坐了会后,保安推着一箱饭盒过来,徐娅轻点了一下后说道: “我要去帮忙送饭了,你们要一起吗?” “好啊。” 秦云看到仅有一箱十来盒饭,看了看保安后面没有再来人,有些奇怪:“怎么只有这些?后面的饭还没来吗?” “哦,上层那些人都由院长统一负责,我们不用管。” 秦云皱了皱眉,还说这是好机会,跟着送饭的机会看看苏春晓在不在的,就十几份饭,真奇怪,难道徐娅不觉得奇怪吗? “院长真是能者多劳,力气还挺大的,送那么多盒饭。” 徐娅低头尬笑一声,没有回答。 打开一号房间,秦云自告奋勇帮忙送饭,可从外面玻璃看不到里面的人,打开门里面竟然也是空的,正当疑惑之际,上方光线晃动,这才偷偷看到天花板上手脚并用撑着一个人。 从下往上的视角看着1号患者有些狰狞,张着嘴巴舔舐着嘴唇,秦云心头一慌,盒饭差点没拿稳,身后的保安涌入,将他拖下来,抽出电棍在他身上电了几下,抽搐的身体传来一股焦味: “又不老实了你,1号。” “啊!” 一位保安按住还在地上抽搐的一号,另一位保安掰开他的嘴巴,徐娅强行塞入两颗药丸,并向在一旁的秦云解释道: “这个患者总是幻想自己是一只蜘蛛,喜欢待在墙壁上,我刚来的时候也被吓到过几次,后来就习惯了。” “这个药起镇定、治疗作用,让他们情绪尽量平和些,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中晚各一次,希望能够治好他们吧。” “蜘蛛...挺有意思。” 确认吞下药丸后,徐娅不客气地将秦云手里的饭盒摔在床头柜上:“吃吧!半个小时后就来收。” 蜘蛛侠患者瘫软地倒在床上,侧着头还对饭盒伸出手势,仿佛想用蛛丝把饭盒吸过来。 又经过几间房间,并不是每间病房都有人,很快又到了徐傲凰的32号病房,因为刚刚已经喂过药了,所以只是放下饭盒。 这次徐傲凰并没有理会秦云,只是背对着几人坐在窗户面前,窗帘打开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太阳,阳光正洒在她的绷带上,能够看到那些微小的灰尘正在空中飞舞。 不知道她是在思考,还是在思念,还是在观赏景色,秦云望向窗外,只能看到一栋同样年久失修的建筑,里面似乎还有些人影晃动: “那是,第三病栋?” “嗯。” 徐娅似乎在避讳什么,并不像前面那般开朗,走上前去将窗帘拉上,屋内立马暗了下来:“32号患者,该吃饭了,早点午睡。” 随后拉着秦云匆匆出门,送完最后一份盒饭。 “走吧,都喂完药了,收饭盒让保安来就行了,现在是我们的休息时间,可以出去了,我们去吃饭吧。” “吃个火锅怎么样?” “味道太大,我怕被郑主任说,要不去川菜馆吃吧?门口有一家还不错。” “平时为了保证患者的身体健康,这里的伙食太清淡了,我也跟着受苦,吃得跟兔子一样。” “好!” 经过前台,秦云故意当着郑主任的面对老张说道:“老张,你先回去吧,你媳妇儿不是还找你吃饭呢吗?我就留在这里请徐护士吃晚饭,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采访记录。” “好,那我先走了。” 走出医院告别了老张,两人走向马路对面的街道,医院对面果然吃的东西挺多,因为新能源辅导区的宣扬,许多慕名而来的家长前来。 “好饿啊!” 油烟味传来,徐娅肚子也是饿得咕咕叫了,走进川菜馆,秦云特意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够看到医院门口的位置,将菜单递给徐娅: “想吃啥就点。” “吃个蒜泥白肉,回锅肉,再来个小白菜蛋汤!嘿嘿,好好宰你一顿。” “说这些!不存在!”秦云熟练地将面前的碗筷拆开递给徐娅,倒上茶水:“还是要好好感谢你今天的帮忙,让我能够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哎呀,举手之劳而已啦。” “你们这上班还是多辛苦哈,还好只用管二楼的病人,不然这么多人得忙死。” “是啊,还好有院长帮忙,嘿嘿。” 看着徐娅一脸花痴的样子,这不会是被洗脑了吧?感觉对院长的情感有点过于崇拜了。 一顿饭的时间,二人交谈甚欢,秦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天赋,以前一直宅在家里简直埋没了。 第114章 徐悦 “感觉这二楼的病人们除了有点神神叨叨外,还是挺正常的,能够沟通交流,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可惜这样的题材差了点吸引力,缺少点爆点?” “爆点?” “就是吸引大家眼球的,我们写文还是要有指标的,当然是越多人看越好。” “哦~” “这个32号患者虽然说得有些玄乎乎的,但是我修改一番,肯定是个不错的素材!” “还有,不知道三楼上面儿你上去看过没?上面是啥样的?我有点好奇,要是能够写一位上面的患者,估计能够挣更多绩效,到时候也能...” 秦云看了眼刚刚塞的信封,徐娅心领神会,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了。” “为什么?” 徐娅停下筷子,眼球向上望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悦的记忆: “我刚来的时候,前台有三个人,有个小姐妹陪我一起来的,她也姓徐,有些胆小,不爱跟别人说话。” “但是徐悦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相处的很好,后来每天一起上下班,上班的时候一起送饭,一起去给病人喂药,平时一起说说笑笑。” “我们也聊到过三楼上面是什么样的,因为门一直锁着的,也没有见到过人上去过,我们都怀疑是院长玩的恶作剧,其实上面根本没有人,只有这零零散散十几号精神病人,现在只靠新能源辅导区挣钱。” “徐悦一直都很好奇,跟我说过许多次想要上去看看,只是没有多少机会,因为郑主任偶尔听到我们要想去看看,非常严肃地说了我们,让我们千万不要上去,问她原因之时,她却闭口不谈,结果有一天,郑主任正好有事没来。” “徐悦在送完晚饭,晚上值班查房的时候就想去尝试一下,她还给我发了消息,拍了张铁门的照片,说她终于找到机会上去了,而且钥匙居然打开了,和她猜想的一样,全部都是共用的。” 共用的,那么档案室会不会也是这把钥匙呢?会不会太简单了? 秦云看徐娅再次停顿住,眉间多了几分痛楚,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于是询问道: “然后呢?” “当晚,我给徐悦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我也再没有见过她。” “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人记得她,院长,郑主任,保安,都说不知道她的存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存在,入职资料只有我的,手机拍的照片以及和她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我执意要找她,想去查看当晚的监控记录,却差点因为疑似精神病被关起来。” “那他们居然还继续用你?” “我又不是神经病!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 “相信相信,但既然人都失踪了,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不走?或者说为什么不报警?” “我...” 徐娅突然闭上眼睛,头大幅度转动一下,面色有些痛苦,随后恢复平静,举止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语气冷淡地说道: “吃完了,我该回去了。” 秦云看着徐娅坚定、不曾回头的背影陷入沉思,本来打算在这里打晕徐娅的,听完这个故事之后,隐隐觉得徐娅的重要性,似乎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徐娅很有可能被精神控制了,只要一提到某些涉及隐秘事情的时候,就会突然这样,似乎忘掉刚刚想说的,这是避我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老张,你晚上进去扮成郑主任,让徐娅带我去档案室,我倒要看看这三楼之上,到底好大个烟锅巴它踩不熄。” 秦云说完自信一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等待着郑主任晚上下班,脑海中不断计划着待会的行动。 “吃完还不走,两个小时了,紧到占着茅坑不拉屎嗦!” 秦云狼狈起身,没有在饭桌上的运筹帷幄,出门还不忘跟毛笔中的老张吐槽: “就这态度,迟早垮杆,你说是吧,老张,你也是当老板儿的,不喜欢这种员工吧。” “都两点过了,人家也该休息了...” 老张弱弱的声音传来,秦云有些无语:“这不是想计划去了嘛,一时忘记时间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喂?姑姑,什么事啊?” 秦云有些心虚,露出一副不值钱的笑容,点头哈腰,言辞卑微道。 “小云,你今早上怎么回事!今天我刚刚去上班,碰到给你介绍的那个同事,人家一见到我就在那说你,人家主动给你发消息,你倒好,不仅不回复,还发了张女人的照片过去。” “你这么做太没有礼貌了哈!我跟她以后天天一起上班,你让我怎么去跟人家相处,是你前面自己说的最近想要认识些朋友,我才费心费力的到处去问!” 电话那头传来劈天盖地的数落,秦云面色痛苦,耳朵被震得生疼,眼睛微眯不自觉将电话拿远了些,虽然姑姑平时很和善,说起人时自己还是有些怕的,丝毫不敢反驳: “姑姑,我...” “那个女的是谁?听说还挺漂亮的。” “同事...” “哦?过两天我休班,带到我这来看看。” 秦慧语气带有些惊讶与八卦,刚刚的火气已然烟消云散,也不知道刚刚是有意如此,早就算到这步,还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秦云倒是没时间想这些,只是对这句话十分惊讶道: “啊?” “啊什么啊?不带过来我就给你爸说,让他亲自过来看。” “那还是算了吧。” “行,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带上她来吃晚饭。” “我没...”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秦云眉毛微挑,有些无奈,坐在街边撑着下巴,这咋跟何兰说呢? 见家长?可是还没到这一步,而且... 司机给的剑鞘中传来的许多零星记忆,和当时苏酥传递给自己的方式有些像,只不过不太全,秦云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画面中有一些使用毛笔的方法,以及许多第一视角下林芷语的画面。 能够感受的出画面里的林芷语确实很喜欢这个视角的主人,两人也情投意合,一起经历了许多快乐,未婚之妻,难道,是前世? 太过稀奇,太过难以置信,至少在修仙体系内,轮回太难了,而且这还是现实社会。 第115章 病历单 太阳晒在身上,十分灼热,额头上满是细汗,短袖也贴在身上,感觉到一阵烦躁,不想再思考这些,后天再说吧,这大太阳的去哪里呢? 离晚上还有不少时间呢,打开地图想找下网吧,可是不知道为何,地图仿佛失效了,一直转着刷新的圈圈,根本定不了现在的位置,看不到附近有些什么。 秦云在外面左晃晃右晃晃,百无聊赖,终于磨蹭到了晚上,这时候郑主任在院长出门后不久也已经下班了,提着一个小挎包走出门去。 果然还是下班的人看着有活力些,脚步轻快,一点也不似上午时那般严肃,等郑主任走远,在角落里老张将她引入幻觉,秦云搜索一番拿上了钥匙。 老张变成郑主任与秦云一同走进去,保安忙着吃饭,也并没有阻拦。 前台,徐娅正刨着盒饭,玩着手机,笑得咯咯的,看见秦云和郑主任走进来,饭菜还在嘴里,忘记了咀嚼,擦了一把嘴巴连忙站起身来: “郑主任,您不是下班了吗,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秦云抢先回答道: “哦,我找院长商量了下,他同意让我去采访一下三楼上面的人,但是院长今天事情很多,所以先让你带我去档案室了解一下患者信息,看看哪位患者适合接受采访。” 老张点了点头,将钥匙递给秦云,尽量不说话以免被发现端倪。 “好的。” “我们走吧,郑主任答应替你值会班。” 本来不想让徐娅跟着的,让老张一起去最好,但是秦云害怕外面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两人都在档案室里还不知道,所以只好留老张在外面放风。 前面秦云观察过,前台的电脑上可以看到部分的监控,这样会安全些。 穿着白大褂的保安虽然看到了郑主任的点头,但还是跟了上来,可能这是医院的规定?看来档案室真的十分重要,不知道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档案室的门有些厚重,秦云将钥匙插入后,按动把手推开,有股不小的阻力,锁芯响动、门板与地面相接发出沉闷的声音,地上的灰尘被刮出一道弧线,看来已经挺久没人进来过了。 等徐娅进去,秦云跻身进入后挡住身后的保安:“不好意思,郑主任和院长只同意了我们两个人进来,你们在外面守着吧。” 将灯打开,关上档案室的门,里面是一面面靠墙的柜子,上面写满了编号,一股长时间不通风的纸质文件与墨粉味充满屋子,徐娅不由轻咳两声: “咳咳!亏我以前这么好奇这地方,咋这么闷!” “是有点,早点查完好出去,我只采访女的,你帮我筛一下。” “?!” 徐娅偏着头斜视秦云,嘴角含笑,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随后又猛地将头偏向另一边,语气中带有些震惊: “哎?不对啊,那个摄影师不是你男朋友吗?” “老子...” 秦云真想趁这里面孤男寡女给她上上一课,让她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可惜时间紧迫,要是万一院长回去看到监控就麻烦了: “快找吧,闷死了!” “哦...” 柜子没有上锁,可以直接拉开,秦云将1号柜子拉开,验证了一下,里面站立着一个蜘蛛标本,身上的体毛还根根分明,栩栩如生,第一时间被吓得往后大跳一步,还以为是个真的蜘蛛。 蜘蛛体型硕大,这得是传说中的捕鸟蛛吧? 旁边还放着一个黄色的档案袋,病历单上面潦草地写着‘蜘蛛侠’三个字,倒是贴切,没有心思去了解他的过往,确定档案是对应的,那么现在只需要从37号开始看就行。 “徐娅,你帮我从144号开始找过来,把女的柜子都打开,男的都关上。” “哦。” 手指划过一个个柜子,秦云在32号柜子前停住了,徐傲凰,她会是什么病呢? 虽然这时候不应该有这种浪费时间的好奇心,但秦云内心深处不知为何生出几分打开的冲动,于是打开了柜子,里面放着一块破碎的镜片。 镜子? 秦云有些头晕,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感觉这医院是否有些过于古怪了,从踏进这里的一刻,已经晕了不知多少次了,自己可不是真有低血糖。 “你怎么了?” “没吃晚饭,低血糖了。” 秦云握着那片镜子揉了揉额头,接过徐娅递过来的一颗糖: “谢谢。” 吃过糖后,不知道是时间还是糖分,晕厥感确实好了些,拆开档案袋的细线,看到里面的病例单,没有正式的文件,只有些潦草的草稿,秦云努力辨认着上面东一笔西一划的字迹: 32号患者,徐傲凰,女, 1999年。 才26岁么? 上面还贴着一张照片,看起来普普通通,谈不上难看,但是也是转眼就忘的路人相貌,打扮地确实花枝招展,和她那双鲜艳的红色高跟鞋很搭。 病情描述:真实世界与虚假世界,现实,虚拟,程序,催眠。 其次就是一些心里访谈的对话,过于潦草,无法全部辨认,催眠二字上面划得两个圈圈引起了秦云的注意,回忆起今天的谈话,眉头轻皱,所以今天看到的月亮是被催眠了? 可是她确实是帮了自己两次,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被催眠了? 如果是真的话,不知道她是想要救谁呢?也不知道这档案上面写没写,秦云将档案拍了下来,准备回去研究一下,以后好还人情。 “你干嘛?” “拍照啊,回去分析一下,郑主任说过不可以拍吗?” “好像没有。” “对喽,你快找你的吧。” “哦。” 拍完照后秦云将档案和镜子塞回去放好,继续开着后面的柜子,每个柜子里档案袋旁边都摆着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梳子啊,绣花鞋啊,甚至还有一只假的眼睛,秦云都被盯得有些背后发毛,赶紧看完档案关上柜门,心中暗暗对老张说道: “老张啊,本王这次为了你可是吃尽苦头了啊,以后千万不要忘记我的大恩大德啊。” 连心中暗语都有些发抖,总感觉打开柜子后背后多了股视线,时间紧迫,继续翻找着。 第116章 号病房 44号柜子,打开柜子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档案袋旁边放着的是一块破布,巾巾掉掉的,看样子也放了不少时间了,隐隐有些发黑。 秦云看着有些眼熟,幻境里看到的张可儿身上那块布吗? 拿起破布嗅了嗅,拿档案时伸出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心跳加速,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纸。 44号患者,苏春晓,女,1964年。 一张和幻境中相差很大的照片,多了许多空洞与憔悴,苍白的脸色,蓬头垢发不似当初那么贤良淑德,但秦云还是勉强认出来了, 病情描述:精神分裂症,寒症,被迫害妄想症,攻击性,抑郁症,冥胎。 冥胎二字是用红笔写的,在病历单上是如此的扎眼,秦云激动地差点喊出终于找到了,连忙给老张发去消息:“速来!” 在等待老张的过程中,秦云好奇地翻看这访谈记录,皱了皱眉,上面体现的苏春晓精神状况似乎很不好,连正常沟通都有些问题,回答内容断断续续的,只有只言片语。 秦云心中有些不安,不知这次见面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娅还在殷勤地翻看着档案,那最角落里的144号柜子关着门,不知道会是谁呢?男的?还是空的? “徐娅,就这个了,不用找了。” “没事,我也挺好奇这些的,好不容易有机会,翻着玩玩。” “...好吧” 徐娅在打开54号柜子的时候,发现一个粉色的发卡,心中微微吃惊,这不是我掉了的那个发卡吗? 连上面那块损坏的一角都一模一样,等徐娅打开档案袋看到那张一寸的彩色照片时,档案袋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在门口等待着老张得秦云发现异样,转过头去贴切地问道: “徐娅,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有点低血糖。” “怪不得你身上备着糖,拿去吃吧。” 看着秦云递过来的刚刚自己给的糖,徐娅晃动两下脑袋,像是程序失灵的机器人,推开秦云的手,声音有些干涩: “没事,我缓缓就好。” 说完徐娅赶紧将地上散落的档案捡起来,身体似有似无的挡住秦云,勾起了秦云一丝兴趣,想要看看档案里的内容。 咯吱~ 门被打开了,老张眼神中充满着焦急,这表情在郑主任脸上显得更是可怖: “秦云,你找到了吗!” 见老张情绪激动下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赶忙打着圆场: “郑主任,您这么着急干嘛,我这刚刚才找到,还需要做进一步筛选呢,但是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这么辛苦,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秦云又掏出几张购物卡塞到几位保安手里,老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收下一张购物卡,连忙找补道: “没事的,工作重要,你们先回去吧,三楼就由我亲自带秦云上去吧。” 本来三楼也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拿人手短,保安当场散去,老张拉着秦云的手臂将他牵出档案室,仿佛多一秒都等待不得。 徐娅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档案,纸张在空中不断地颤抖着,秦云皱眉,到底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让她害怕成这样? 但此时秦云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还是带老张见苏春晓最重要,于是趁着徐娅没空注意,自己将档案顺走塞到屁股后催促道: “徐娅,该走了,我们要出去了,你要看的话就赶紧拍照走。” 徐娅回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嘴唇呜咽着没有回答,破碎感满满,我见犹怜。 徐娅将档案塞到护士服下跟着秦云出来,这操作看得秦云眉毛微挑,我还是偷,你这是拿呀,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不关己事,不惹是非。 等徐娅出来后,秦云将门关上,与老张直奔三楼: “徐娅,我们去三楼采访了,你先回去值班吧。” 徐娅低着头,也不说话,失魂落魄般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呆呆地抱着档案,机械性地抬腿跟着秦云,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太小声了完全听不清。 只要对行动没有影响,秦云也懒得管她,反正也准备给他们两个留足空间,自己出来拦住徐娅就是。 上了三楼,空气中的药水味弥漫地更加严重,让秦云十分不适,胸口闷闷的,连路灯都没有,黑暗中安静的氛围更显压抑,难道是因为平时没人上来,节约电费? 秦云拿出手机照明,走过到四间房间,用电筒照着44号病房,门上的玻璃被里面用东西挡住,照不进去: “老张,就是这间。” 老张点点头,将钥匙捅进锁孔,里面开着灯,床上坐着一个裹得像粽子的人,只在尖尖上露出一双眼睛,带有些恐惧,这么热的天还裹这么严实?寒症难道是生理上的? 秦云跟着老张进来,关门前看到徐娅并没有看向二人,还在往这三楼更深处走去,看来刚刚不是跟着自己,只是顺路而已,只是她去里面干嘛,找她那位失踪的小姐妹? 不得而知,秦云摇了摇头,倚靠在门上观看着这久别重逢的一幕。 只是房间里画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温馨感人,苏春晓在见到老张那副郑主任的穿着时明显有些畏惧,一声不吭,将仅剩的眼睛都埋进了被窝里。被子尖尖在颤抖着,窗帘紧紧关闭着,边角还被固定住。 秦云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皱,这院长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老张那不知沉寂多久的心脏生出一丝心疼,坐到床边想要抚摸一下苏春晓,被子里的人往后缩了一下,秦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赶紧提醒到:“老张,你的模样!” 老张回头,点了点头,变成了当时结婚那套衣服,虽说穿在老张身上谈不上帅气,但也人靠衣装,精神了不少。 手刚放在被子上,被子突然掀开,一张满是皱纹的的苍老面孔出现,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巾包裹着的枕头,沙哑的嗓音怒吼一声,高举手中的针头想要刺向老张。 第117章 再见苏春晓 在见到老张脸的那一刹那,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迟迟没有放下,秦云注意到苏春晓袖子滑落,满是皱纹的手臂上有许多痕迹,枕头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 即使容颜已逝,岁月留痕,老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春晓,深凹的眼圈,满是血丝的眼珠,苍白的发丝乱糟糟地洒落脸颊。 秦云都不由摇头感叹一句岁月无情,曾经韶华女子,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 不仅如此,秦云看出苏春晓生机薄弱,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应该是那次的重伤损伤了根本,加上年事已高,已无多少时间。 刚刚的动作又消耗了本就不多的生机,风烛残年不过如此,如今回光返照罢了,怕是她,活不长了。 不知道蔡壮等人如今是否仍然安在,秦云眼神微寒,不介意让苏酥多添几分实力。 老张泪流满面,苏春晓认出了老张,一下扑进老张怀里,老张双手摊开,心有余悸,想躲开又不舍,怕又伤到他的春晓。 苏春晓满是皱纹的手掌搭在老张的肩膀上,就像以前午休时休息一样,并没有受到伤害,老张这才放下心紧紧抱住苏春晓,这一刻,他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不知道多少个魂牵梦绕的幻梦中想象这一幕。 苏春晓闭上眼睛,在略带一些冰凉的怀里,感受着带有些油烟味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 可,这次什么也没闻到,是啊,老张已经死了,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自己面前。 睁开眼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的秦云,带有一丝戒备,以及一丝敌意,秦云感到有些莫名,将身子偏了过去避开视线,仔细看着手里的档案,冥胎,对啊,张可儿呢? 看这苏春晓普普通通的,没理由分到44号房间,徐傲凰这样的疯子也才32号房间,难道就是因为冥胎? 三十年前会是这张可儿发威,惹得医院都搬了地址? 不知道如果想要将苏春晓接出去度过这仅剩的寿命的话,能不能行,毕竟老张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张可儿也只是魂魄而且不知所踪,柳芳也死了. 苏春晓的家人估计更靠不住,连当初都没露过面,秦云舌头舔着牙齿思考着,自己不过一届路人,空口无凭肯定也带不走。 老张已无心思去思考,抚摸着苏春晓的白发,感受到那干涩的手感,满眼只剩下苏春晓,既喜悦于终于见到苏春晓,也愧疚于来得太迟,声音哽咽着: “春晓,抱歉,我来晚了。” 三十年,本以为已积累有千言万语,说之不完,道之不尽,可真到见面之时,却只有一声叹息,一句道歉。 苏春晓低着头,额头蹭在老张肩膀上摇摇头,没有说话,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近乎打湿老张的衣衫。 咳咳~ 苏春晓想要说话,却有些不适地剧烈咳嗽起来,感觉苏春晓咳得这几声,肺都快咳出来了,老张连忙拍打着苏春晓的背,心疼不已: “这些年,你受苦了。” “吴大师呢?他不曾救你么?” “这些年我一直在我们的小店上等着他带你来见我,可我等了三十年,还是没有等到。” “幸好有秦云兄弟,给我了这副面具,我才能走出昔日那道屏障,才能来见到你。” 老张摩挲着脸上的面具,伸手介绍了一下秦云,秦云也走过来,颔首喊了一声苏姨。 “我...我...” 似乎是长期未曾说话,加上老张一连串问了许多,一时心急,苏春晓张开那苍白的嘴唇,说话有些结巴: “谢...谢谢你,秦云。” 苏春晓先是向秦云投去感激的目光,知晓是他帮助自己二人团聚,艰难地说着,随即就想在床上磕一个。 “哎哎哎!使不得!我和老张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嘛!” 秦云赶紧蹲下伸出手,制止了苏春晓,老张也说道: “是啊,春晓,我已经谢过秦云了。” “不着急,春晓,慢慢说,我们时间还很长。” 老张让苏春晓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了说这三十年自己的情况,讲了下秦云与自己的遭遇,随后问道: “你呢?在被吴大师送去医院后,后面发生了什么?” 苏春晓怀里抱着那个枕头坐起身,裹了裹被子,眼眸低垂,沉默一番: “那天夜里,我被吴大师送往医院急救,吴大师虽然道法超然,可身无分文,医院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拒绝救助,甚至因为他的乞丐穿着,将他轰出了医院。” “而且他曾立誓只管鬼怪之事,不沾人间因果,虽然身负阴胎,勉强沾的上一点鬼怪之事,但是能够救我已然是违背了初衷,仁至义尽了,后来只能看我造化。” “这...” 老张虽然心疼,但也着实怪不了吴大师,自己实力不济,他能够做到这么多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不敢再奢求多余之事,更不敢去怪罪吴大师见死不救。 只是面对苏春晓时更加愧疚,抱着苏春晓的手更紧了几分,嘴唇也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可能是鬼怪之事单纯,而人间之事驳杂吧,他势单力薄,牵涉太多,反而不好。” 秦云叹了口气,很难评价这件事,似乎本就不关吴大师的事。 “不知道,他只说,有缘自会相见,我后面也没再见到过他。”苏春晓摇摇头说道: “我当时重伤,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垂死之间还能够感受到可儿,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我的身上,很可爱,为了她,也为了你,我要活下去。” “我要将可儿带大,带她来找你,让她亲眼看到你,亲口叫你一声爸爸。” “可儿呢?” 老张看着苏春晓正一脸慈爱地抚摸着枕头,眉头微皱,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 “可儿不是在这里吗,可儿,快叫爸爸!” 苏春晓摇晃了一下枕头,音调怪异地喊着:“爸爸,爸爸!” “听到了吗?老张。” 老张握住苏春晓摇动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听到了,春晓。” “骗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这明明是个枕头而已。” 第118章 三十年前 老张不知如何作答,苏春晓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如那天晚上二人私定终身的笑容一般,双手放在老张的脸颊,大拇指轻轻刮去泪珠: “不哭不哭,你怎么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呀!遇到点事就喜欢哭!” “秦云兄弟还在这呢,老张不要丢人哦,答应我,今天不能再哭咯!” “好。” 老张将手覆盖在苏春晓手上,痴痴地望着她。 “可儿不见了,我那天在医院躺了许久,虽然没钱付钱,倒也没有当天将我扔出去,有一个年纪挺大的医生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让他来做手术,免费。” “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点头答应,醒来之后,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吴大师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找不到我还是不想再帮我。” “更令我心急的是,我找不到可儿了,她的布还放在我枕边,可是她不见了,我赶紧拉住护士,她们说那个胎儿已经窒息死掉了,被放在地下太平间里。” “我发了疯似的想去找可儿,可是刚下病床就摔倒在地,被护士绑在病床上。” “那个医生又来了,不过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连白发都变黑了,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没有心思回答,只是想找到可儿。”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让我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我在这医院里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蔡壮几人也被送往这里急救,甚至跟我同一个重症病房。” “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瞬间是感到恐惧,害怕你又出现,将他们生命夺走,于是哭着喊着要换病房,说是有鬼,可病房紧张,并没有多余的病房给他们,他们身上的伤情又不能出院,只好跟我待在同一个病房。” “而我对他们也是又恨又惧,第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他们眼中的敬畏便少了许多,如果你在,他们肯定无法安然度过第一晚,所以你不在的可能性很大。” “深夜里,我貌似还能隐约听到可儿的哭泣声,我想着伤好上一些,一定要亲自去太平间看一眼可儿。” “他们的父母来看他们,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恶意,经常背着我谈论,我又迟迟没有等来吴大师,孤立无援,心生不安。” “于是每天装疯子,抱着枕头说话,幻想可儿还活着,让他们放弃杀人灭口的想法,疯子的话,谁会信呢?” “可他们终究还是担心恶行败露,第四天晚上,买通了护士,悄悄在我的饭里加了安眠药,我沉沉睡去,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以后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个让我免费做手术的医生出现了,说这里是四医院,他是这里的医生,前面去做手术那个医院学习,看我可怜,拜托朋友帮我做了手术,垫付了手术费,并且将我转移到了四医院。” “然后他说昨晚我同病床的几位病人均在夜里离奇失踪,原因不明,病房里还残留有一些血迹,经过鉴定,属于蔡壮几人。” “我的嫌疑很大,他问我,是杀人凶手吗?” “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杀人呢?费劲地抬起眼皮问他,我像杀人凶手吗?” “他摇了摇头,让我好好休息,即使我杀了人,如果是精神病的话,也是可以逃脱制裁的。” “我大概懂他的意思,于是也配合地装疯,这里对于别人来说,是精神病院,对我来说,却是一个疗养的好地方,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没有貌合神离的家人,不过,也没有你。” “他刚走没多久,就有警方来找我,看了我的病例单以及精神诊查报告,昨晚我就到了四医院,而且体内测出了大量安眠药的成分,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于是就走了,不知道这位医生为什么要帮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救我是看上了我体内的养元丹,将我身上的血换出来喝掉,作为交换,让人替我做了手术,并且答应我要不了多久,等我病完全好了就让我出去。” “可儿貌似也被他带来,我虽然没见到过可儿,院长也闭口不谈,但我时常能够听闻到婴儿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我觉得可儿就在不远处陪着我。” “我就住在二楼,每天吃点药,出去活动活动,等着有天能够出去找你。” “由于蔡壮他们的家属连尸骨都未曾找到,当时监控也比较少,根本没有查到进出人员情况,所以只定了失踪,但是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太过浓郁了,他们的家属根本不信,所以屡次来四医院找事。” “他们家里人势力不小,我害怕被买通关系定罪,于是只好继续装下去,成天抱着枕头装病,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愿放过我,即使有院长开具的证明,我还是被强行要求参与了许多次形式不同的审问。” “然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过,不论是诱导、威胁,他们始终问不出来想要的答案,最后竟开始动手,还起了杀心,幸好院长及时赶到发现,阻止了他们。” “结果那天晚上,等他们走了,天空红的异常妖艳,我感觉到了可儿,哭声中带有很强烈的怒气,连房间里的窗户都在颤抖,院长着急地往外跑出去,让我不要乱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儿不愿意见我。” “院长出去没多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医院里像在打仗,阵势很大,死了不少人,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我听说是144号患者组织一些病人跑了,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多。” 秦云瞳孔微缩,144号患者,这么危险的人物,竟然跑了? 不过和老张一样没有打断她说话,默默听着,苏春晓每次说完一句话都会深深地喘上一口气,气体在喉间有股回音,让人有些不舒服。 “我当时想要趁乱去去找找可儿,我就往楼上走去,因为在楼里时耳边的哭声最大,可是还没有找到就被院长带人控制住,其他四窜的病人也被纷纷抓了回来,后来就到了这里。” 第119章 风采依旧 “被关在这里,再也出不去,偶尔会被抽些血、做做实验,连现在什么模样了都不知道,老张,你带镜子了吗?” 秦云递出手机,苏春晓好奇地接过来,左右翻看了下,看到里面的画面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咳出一口黑血,床单被染上许多血迹。 “现在都有这么厉害的玩意儿了吗?都不用镜子了,这里面,是我吗?” 沉默一番,哪个女孩子又不爱美呢? 随后又摸了摸老张的脸,两个大拇指刮掉老张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我已老态龙钟,老张你风采依旧啊,真帅,不哭,不哭。” “不老,不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丽的。” “噗嗤,老婆子老了,哪里还听得你这些哄骗小姑娘的肉麻话。” “我老了,本就寿命不多,原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能见到你,我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你要多谢秦云的恩情,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想我,去找到可儿,好好跟随秦云,你已先行三十年了,老婆子也孤独三十年了,很快就来找你。” 一口气咽下,苏春晓闭上眼睛,老张疯狂地摇着苏春晓,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虽然现在环境危险,但秦云还是没有制止。 那天苏酥和苏亭雨也是这般,为何他们命运都如此悲惨,若是有机会,一定要为老张找到张可儿。 只是不知道为何,秦云并没有看到苏春晓的魂魄出来,有了毛笔之后,自己也确实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过刚刚身死之人,本来还想将她魂魄一同收入毛笔的。 老张有些压抑不住地啜泣着,沉浸在悲伤之中,秦云默默退出房间,将房间留给他一人,自己出来警戒一下外面的情况,在这夜里,声音传得太远了,心中有些不安。 关上门那刻,不知是否是看错了,为何感觉老张怀里只剩一床被子,刚想打开再看看,突然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一间房间门竟然是打开的,秦云心惊,立马做出警戒姿势,慢慢地朝房间门踱步过去。 难道是徐娅找到了她的那个小姐妹? 似有似无的哭声在走廊间徘徊,哀转悠长,在这禁止入内的地方本就有些心虚,以前连翻墙逃课都不敢,现在秦云心跳跳动得有些剧烈。 感觉这一段路异常的漫长,这些病房的门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结实,感觉随时会有病人冲出房门,朝自己杀来。 阴冷黑暗的走廊走起来有些惊悚,勾起秦云小时候经过火车隧道时,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毒蛇滑腻的身体在脚踝处缠绕,随后一口咬下去,那天下午被火车撞得粉身碎骨的老人,残留的手指正抓挠着自己的小腿,顶上倒悬的蝙蝠朝脸上扑来。 “徐娅?” 终于走到门前,门内的灯光如同虚设,房间内还是昏暗无比,秦云试探性地小声呼唤道。 徐娅头上的护士帽已经取下,头上多了一个粉色的发卡,低垂的手臂还紧紧握着那份档案,从背后看起来有些披头散发,身体隐隐有些抽动。 刚刚的哭声是来自徐娅? 然而,秦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并没有看到另一位病人。 54号病人会在卫生间么? “徐娅?” 徐娅的沉默让秦云心中的不安更是加剧到了极点,往旁边看了看走廊深处,安静的空间除了那哭泣声,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秦云再次呼唤徐娅。 徐娅慢慢转身,满脸都是泪痕,鼻尖红透,嘴唇之间唾液相连,秦云盯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微微皱眉,虽然容貌未曾变化,但秦云总觉得多了一种变化,有种由内而外的陌生感。 “你...” 秦云刚想问问什么情况,走廊外面传来一阵皮鞋踏步的声音,很慢,但是每一步的间隔时间听起来完全相同。 比起那梦中的猫脸老太太的脚步更加震撼,像是一双大头皮鞋踏碎了胸膛,踩在心脏上面,摩擦着,震动着。 心中警铃大作,危险! 三楼,皮鞋,只能是院长上来了,大晚上的跑到人家的禁区里,就算是报警,也落不得个好,如果是被那些护工电翻,抓起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医院里,那可就... 光是想想就不禁打了个冷颤,秦云指了指外面,焦急的眼神中满是求助,徐娅貌似没懂秦云的意思,歪着头一言不发,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秦云。 秦云无奈,对徐娅比出一个噤言的手势,将病房门轻轻合拢,徐娅表情有些怪异地点点头后,秦云手脚麻利地钻进床下,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似乎外面的脚步停了一声,秦云心中一惊,不妙! 老张还在屋里,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万幸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是把门关上了的,玻璃也被挡住了,只能希望老张能够听到后及时隐藏好自己吧。 自求多福,希望两人都能相安无事吧,这家病院暗藏的谜团太多了,秦云将这边的床单往下拉了拉,徐娅此时也很配合地坐到床边挡住。 秦云侧身躺着,将音量关掉,手机亮度开到最低,给何兰发了一句求助信息。 “我要是天亮之前没回来,报警救我。” 消息一直在转着圈,这里的网速也太慢了吧,而且亮度开的最低,有些亏眼睛,看得很累,秦云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揣好。 将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这一层,没走两步,停顿了一会儿,秦云的心脏像麻绳一样揪了起来,老张不会被发现了吧? 随后脚步声继续响起,秦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脚步声愈发加大,地面上的一些小灰尘都被震动地略微弹起,夸张地有些过分。 这不太真实的一幕让秦云都不禁有些怀疑这是否是在梦境,看了看手腕,并没有出现那只小老鼠手表。 脚步声愈发接近,秦云连呼吸都忘记了,耳朵里只有那规律的踏步声。 第120章 号患者? 脚步声停下了,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门口停了下来,秦云背后生出了不少冷汗,地面的瓷砖有些冰凉,更是冷得有些颤抖,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牙齿还是止不住的触碰在一起。 透过床单的缝隙,可以看到徐娅上面沾着一点泥的护士鞋,门大开着,门口站着的一席白大褂,赫然就是下午院长身上的穿着。 话说这院长胆子也是蛮大,不带护工就敢独自走在满是精神病人的楼层,不怕有人暴起伤害他吗? 徐娅亲口说的,这楼上都是一些极端的病人,很容易就会伤害到他人,秦云皱着眉看着那白大褂,为什么就在那里站着,也不进来,也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安静,不知是否是院长身上带的味道,药水味中多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惹得秦云都有些犯困了,眼皮耷拉之际,终于传来声音,将秦云快要合拢的眼皮惊醒: “徐悦?” 徐娅似乎嗤笑了一声,声音中陌生感不曾退却: “你希望我是徐悦吗?” 秦云眯着眼睛从缝隙中看到院长手臂抬了一下,看样子是扶了扶眼镜,声音还是如白天一样有磁性: “当然,那样子才说明我的治疗才是成功的?” “看来你要失望了。” “噢!徐娅,看来你还是没能够遵守诺言,就让我再帮帮你吧,好在,我们时间还长,不过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声音越来越小,秦云都快把脑袋支到外面,还是听不太清外面在讲什么,只听到一阵铃铛的声音,感觉头晕晕的有些无力,脑袋支撑在地上,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后悔了,把徐悦还我!” “可是她是独立的人,并不归属于你。” “可她就是我的!” “你自己问问她,愿不愿意承认属于你呢?” 院长带有一丝玩味的声音传来,秦云脑海如催眠药炸开,不能晕,不能晕,轻咬舌尖,传来一股疼痛,晕厥感还是没有减轻。 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呼吸有些沉重,一只手紧紧把嘴捂住,唯有胸膛在不断地起伏,另一只手想要拿出毛笔,摸了两下裤兜,可是什么都没有摸索到,心中添了几分焦急。 床板下扭扭曲曲地刻满了字,可是眼前视线有些失焦,文字就像蚂蚁在上面爬着,变得重影,完全无法辨认上面写的什么。 “不...名字...?” 秦云将眼睛紧紧闭上几秒再猛地睁开,嘴唇轻喃,还是看不完整,不知是否是房间太小的原因,外面的声音也如同撞钟般在耳边回荡,听得模模糊糊,昏昏沉沉。 刚想定睛往外看时,外面的声音似乎已经停了下来,秦云谨慎地咽了口口水,尽量控制喉咙不发出声音,轻轻地翻身,将头再次靠在地上,通过缝隙看到,外面那双腿似乎已经走了,房门已经掩上。 “已经走了么?” 嘶啦~ 秦云刚想再观察一下,面前的床单被一下拉开,外面不太明亮的灯光显得也有些刺眼,秦云伸出有些酸软的手臂挡住眼睛:“徐娅?” “很晚了,你该睡了!” “睡?” 秦云慢慢从床底下钻出来,被徐娅的话语整得有些懵逼。 “今天的心理诊疗就到这里吧。” 徐娅手里抱着一本档案,深吸一口气将笔合上,随后长叹一声道。 “心理诊疗?” 秦云皱眉,有些不解,但是看到徐娅就要出去把门关上,瞳孔微缩,赶紧上前去阻止,把住房门: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别把我关起来啊!” “玩笑不是你这么开的!” 眼见秦云抓住自己的手,徐娅似乎也有些害怕,往后缩了一下手,大声喊道:“来人啊!54号患者犯病了!” “54号患者?” 尖锐的声音刺痛耳膜,秦云感觉到一丝烦躁,更有一阵莫名其妙,怎么自己钻了一下床底,变成病人了? 但是,如此深夜,徐娅这么一吼,医院来人,自己可不好解释,赶紧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喂,别吼了!” 徐娅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更加用力地挣扎着,不知是否是错觉,徐娅脸上地泪痕消失了,似乎刚刚并没哭过,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没过几秒钟,房门就被外面踢开,秦云被这不小的力道掀翻在地上,几名身强体壮的男性护工冲了进来,虽然带着口罩,但是总感觉有些面熟。 像是... 早上采访时候看到的,放风回来的病人。 秦云被几人按倒在地上,四肢被死死地控制住,挣脱不开,徐娅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份档案,心有余悸的样子,发丝散乱在额间。 “徐医生,怎么了?” “今晚已经喂过54号患者药了,不知道为什么心理诊疗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就发病了,真是吓人。” 徐娅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抖出一颗糖,秦云一看,赫然就是刚刚在档案室他说低血糖时徐娅给的糖:“再喂一次吧,现在病人情况很不稳定,极具攻击性,对治疗效果很有影响。” 刚刚喂自己的是药?怪不得她不吃? 秦云还没有摸清状况,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掰开,痛意袭来,眼神失焦,徐娅那张稚嫩的脸出现在面前,露出一个得意、掌控感满满的笑容,将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被粗暴地合上下巴,强迫吞下去后,秦云才被松开,本能地剧烈咳嗽,想要将药丸吐出来,这玩意儿吃了对身体绝对没有一丝好处。 看着秦云撑着地上,抠着喉咙在那里想要呕吐,徐娅摇摇头:“别吐了,吐出来还得再喂你,这药很贵的。” “什么药?” “当然是治疗你的药,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有没有搞错?” “我是记者!我不是这里的病人!我今天才第一天来这里!” “啊对对对,你是今天第一天来这里,但是,现在已经天黑了,你该睡了,好吗?” 徐娅让护工将秦云绑在病床上,秦云挣脱不开这绑的死紧的束缚带,眼看着徐娅在护工的拥促下走出病房,大声吼道:“徐娅!” 徐娅脚步微顿,未曾转身,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 “徐娅?” “四医院没有叫徐娅的医生。” 门重重地关上,灯也被关上,周围一片黑暗、寂静,想要用语音助手给何兰打电话,脑海中生出了无数的旋涡,这个病房也开始跟着旋转... 第121章 外卖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何兰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坐在秦云的电脑桌面前,翻看着秦云的桌面壁纸,原来这小子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如同秦云的习惯,房间的灯点亮着,窗户紧闭,窗帘拉上,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但是何兰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得有些烦躁,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但是根本缓解不了心中的焦虑,手机拿起又放下不知道多少次,像极了以前追自己的舔狗些。 都要饿死了,自己平时也不会做饭,还说等老张回来做饭的,看下时间,现在都已经八点过了。 这死秦云,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叮咚~ 何兰如久旱逢甘露,瞬间抓起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又叹了口气,原来是刚刚喊的外卖到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备注了放门口。 “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 “你放门口就行了。” 说完便挂断电话,但是何兰仍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作。 也不知道秦云这个点儿吃饭没有呢?会不会饿肚子? 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又想给秦云打个电话。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的响亮,何兰身体被这突然来的敲门声吓得一抖,手机都差点掉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本就有些害怕,坐在椅子上回头,表情有些不悦道: “都备注了房门口,真的是,烦人!” 咚咚咚~ 停顿了几秒,敲门声再次响起,何兰的心跳都随着敲门声有些加速,皱了皱眉高声喊道: “你放门口就行了!” 敲门声终于停了,屋子里又回归到安静的气氛,何兰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手心渗出一点细汗。 “都怪秦云,给我讲得那些鬼故事,现在还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脑海中全是揍秦云的画面,又想着秦云上次说的,有他在,这里是海澜市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却突然意识到,他不在,这里仿佛很危险,貌似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隔壁还有几具尸体才被运走没多久,隔壁菜市场的猫脸老太太,楼梯间的那个爬行女人,甚至这房间里的枯手。 嘶~ 本来还想起身拿外卖,但是好像突然就不是那么饿了,让小外卖在外面待一会儿吧,晚点再拿! 等明天秦云回来,就让他换个地方住,别再住这里了! 别怕别怕,老张已经看过这房间里是干净的。有他的气息在这里,寻常小鬼不敢来的。 嘶~ 那能来的岂不是... 别想了别想了,没事的没事的。 何兰蜷缩在电竞椅上,隐隐有些发抖,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还好没有像恐怖片里一样断电,明亮的环境给何兰带来了最后一丝安全感。 紧闭的窗户没有一丝风吹进来,但在这夏天晚上竟然还有一丝凉意。 窗帘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起伏,四周万籁俱寂,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够听到,外面的外卖员似乎已经走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咕咕~ 肚子都开始叫唤了,拿,还是不拿呢? 中午想着减肥,加上事情太多,就没来得及吃饭,打算晚上回来和秦云一起吃来着。 下午点又下了点雨,下了班不太饿就直接回来了,没有出门吃,现在天色渐晚,又不敢出门吃了。 本来还想搜罗一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来着,结果突然一下想起来,连泡面都被苏酥吃完了,家里干干净净,老鼠进来都得流着泪出去。 犹豫片刻,何兰拿起老张的钥匙紧紧捏在手中,赤脚走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 尽管平时冷艳酷爽的身姿,现在走起路来,左顾右盼的猥琐样子,和秦云还是挺有夫妻相的。 为了防止外面万一有人,能够从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况,何兰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弓着腰摸着黑踱步到门前,凑到猫眼上往外看,只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开,还是不开呢? 何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应该只是网上那种,看到独居女性或者有家长在家,备注放门口,然后外卖员想要整蛊大声敲门的吧?毕竟就敲了两次就没声音了。 为了保险起见,何兰还是拿出手机,想要打开外卖软件,再给外卖员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哒哒哒~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是正在上楼的脚步,还有一些急促,何兰正看着屏幕,被惊得眼皮猛地一抬。 放下手机又凑到猫眼前,外面的楼道灯已经点亮,外面目前没有看到人。 看来外卖员确实已经走了,但是邻居家已经没人了,那个幸存的小孩子已经被警方安置到福利院去了,楼上是天台,怎么会有人上来呢? 秦云?可他回来怎么会不给自己打电话呢?苏酥要是在的话,估计已经到家吃饭了吧? 会是谁呢? 一个面色不善的青年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上来,在门口看了两眼,就开始砸门: “楼上的,大半夜的,你在搞什么?” “吵死了,你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楼下的租户么? 何兰松了口气,清了清嗓门,隔着门缝略微夹了一下声音开口道: “大哥,不好意思,刚刚外卖员搞恶作剧,砸了几下门,现在他已经走了,待会不会吵到你了。” 听到里面是个女声,男人怒气消了些,看了眼地下确实有份外卖,声音平和了不少: “待会你注意点,别太吵了,今晚我上夜班,这几天没休息好,差点出事故!” “好嘞,大哥!我男人出去上班了,就不方便请您进来喝水了,明天等您下班请您吃饭,赔礼道歉。” “算了,吃饭就不用了,都是邻居。” “就是就是,和睦相处最重要。” 男人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转身走下楼去,又回头望了望,看了下地上的那份外卖。 第122章 出事的外卖员 等楼下邻居脚步声渐远,又听到一声关门声,楼道里的照明灯只熄了一秒便亮了,外面空空如也,何兰鼓起勇气想要将门打开。 她想着既然刚刚这人在门口都没事,自己手速快一点应该也没问题,于是将门打开一个小缝,昏黄的灯光下,看到那个外卖盒正乖乖地躺在地上。 伸出一只手提着进来,立马关上了门,生怕被外面隐藏的手臂抓住。 这一幕,何兰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和父母还在住寝室的时候,晚上起夜需要去一层楼最里面的公共厕所,总是会幻想着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邻居们总是能够在深夜听到走廊里一来一回两阵小跑的声音。 合上门以后,何兰长舒一口气,这短暂的一刻亦有些惊心动魄,将门反锁上,靠在门上又听了一会儿,这才提溜着外卖进了屋子,将房间门也锁上。 外面走的这一趟再进屋子有些闷热,何兰把外卖盒子放在桌子上,将窗帘窗户全部打开,透透新鲜空气。 外面还下着小雨,吹过一阵凉风,带来一股咸湿的水泥地味道,感觉都神清气爽了些,回到屋子里,安全感也强了不少。 何兰哼着歌坐回电竞椅上,将外卖盒打开,点点头满意道: “这外卖员搞恶作剧是搞恶作剧,服务还蛮好,连包装袋都一点儿都没湿。” “这还差不多,差评就算了吧!” “不然,今天得给他个教训!” 麻辣烫香味扑鼻而来,麻辣鲜香,本就饥肠辘辘的何兰都快被香迷糊了,拿起筷子便准备大开吃戒,减肥? 什么减肥不减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减! 将筷子咬在嘴里,何兰娴熟地打开视频软件,飞快地滑动鼠标,翻找着电视剧: “快啊,快啊,待会饭冷了!” 然而选择恐惧症的何兰翻找了快十分钟了还没有找到想看的,饭也是一口没动。 叮铃铃~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何兰眼前一亮,秦云终于回来了?! “喂,您好,您地址是不是填错了?” “嗯?地址?” 何兰眼睛微眯,自己到这里还没有买过快递啊,这里的地址都还没用过。 “对啊,您刚刚点的麻辣烫啊,但是我到了您填的地址,下面拉着警戒线啊?” “案...发现场,禁止靠近?” “这...这不会就是群里说的失火那家凶案现场吧!?”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害怕,何兰眉头紧皱,外卖不是已经到了吗? 电话这头到底是人还是... 何兰蹭的起身,差点把那碗麻辣烫打翻,不过此时顾不得管这碗麻辣烫了,何兰起身走到窗前,用手掌将大多数汤汁擦拭了一下,在灯光照映下,自己确实看到了一个穿黄色制服的小哥,似乎正在看着警戒带。 对啊,有警戒带啊? 打开外卖软件,显示外卖员离自己14m,预计一分钟送达,于是说道: “你往上看,你看到我了吗?” 外卖小哥突然觉得自己头上一黑,地上出现一大团影子将自己笼罩,抬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贴近三楼窗边,看不清表情。 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确实是案发现场。” “你往上看,你看到我了吗?” “啊!鬼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声音从空旷楼下传来,何兰都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耸了耸肩膀,有些不自信地朝身后看了一下,门依旧锁着。 “额...” 何兰有些无语,自己都还没怕,他倒是先跑了,重新看向窗外,外卖盒子被丢在地上,雨水将塑料袋砸扁,以及骑着电瓶车飞奔的外卖小哥,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何兰看着桌子上的外卖盒,又看了看窗外的外卖盒,咽了咽口水,将外卖盒扔进了垃圾桶里,今晚就是饿死,她也不会去冒险吃这个了,而且也不会再随便出这间屋子。 晚上十一点,肚子已经叫了无数回,好饿啊! 秦云依旧没有回复,何兰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陆警官的名字上停留许久,还是没有点下。 会没事的,明早吧,明早再没有消息就找陆警官。 现在不如早点睡觉算了,今天当自律减肥了。 可是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秦云去四医院的经历,以及刚刚开门拿外卖的场景,那个敲门的外卖员会是鬼吗? 他会不会顺着开门的缝隙跟进来呢? 啪嗒~ 楼层上面传来一声玻璃球落地的声音,何兰不禁打了个冷颤。 没事的,没事的,科学解释就是混凝土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不是上面有什么小孩子,这里是顶楼,别自己吓自己了,睡醒就好了,明天一早秦云就回来了。 翻来覆去好久,始终睡不着,何兰睡得生气,坐起身来。 在如此凉快的夏夜,身上却有些燥热,发丝紧紧贴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打开手机一看,才十二点。 哎~ 何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抛向一旁的枕头,又倒下头睡去。 风扇吹着,老是听到口袋响声,让何兰总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何兰咽了口口水,嗓子传来一丝痛楚,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摸了摸额头,好烫! 这是发烧了? 摸索着又开了灯,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在灯亮前,恍惚间好像看到垃圾袋子动了一下? 屋里又亮起灯,何兰仔细看着垃圾桶里的外卖,并没有异常,麻辣烫的油汤粘了一些在盖子上,起身将电风扇关掉,打开了空调。 打开手机,依旧没有想要的消息,手机界面里只有些免打扰的垃圾公司群消息,点开一看,里面安全员竟然分享了一条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城北凶杀案再添事故! 下面提醒着大家上下班,尤其是上夜班的同事们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兰站在原地愣住,眼眸轻颤,咬了咬手指关节,还是点了进去。 5月18日22点05分,城北农贸市场附近一外卖员雨夜超速骑车,未观察路况,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第123章 入侵 平时下了班安安静静的群里,现在如同炸了锅,不断讨论着这条新闻。 这才出事几天啊?怎么又出事了?这个地方真的有点不太干净啊? 连环杀人案,九心夺命法,有点意思啊? 有人住这附近吗?去来个现场直播? 对啊!来个胆子大的,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哎?秦云是不是住那边附近? 何兰翻了个白眼,还直播,现在连窗户都不敢开,没有回复群消息,赶紧走过去关上了,将窗帘拉上,关上前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卖员消失的那条小路。 打开手机看了看刚刚外卖送达的时间,22:15分几个数字出现在眼前,漆黑,却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血淋淋的。 嘶~ 本来还有一丝想要去四医院看看情况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被扼杀在摇篮内,还是不要去送人头了,免得跟秦云添乱。 头脑愈发不清,以前发烧都是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但是今天自己一个人在家,不敢去浴室洗澡,只能在饮水机里接了点热水喝了,打湿了点纸巾贴在额头。 今天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自己也不会再开这房间的门。 果然还是空调好,身体都没有那么烫了,一阵凉爽,盖上棉被后,一种满足的舒适感传来,将身体包裹在被子里,安全感爆满。 将脚一起收在被子里,鬼界规定了,不准攻击在被子里的人! 何兰感觉精神有些虚弱,今天状态很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闭上眼睛,终于来了睡意,没过一会,发出喃喃梦呓。 滋滋~ 梦境中,何兰正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正和秦云打着电话,煲着电话粥,听着秦云在自己面前耍宝,嘴角微微勾起。 滋滋~ 面前的电视似乎出了点问题,上面正放着童谣的儿童节目,时不时闪动一下,发出电流声。 好像自己一直童心未泯,现在也不太喜欢看电视,平时放电视就是为了有点声音,所以老是在放儿童节目。 滋滋~ “今天的电视什么情况啊?” “嗯?怎么了?” 秦云温柔的声线从手机那头传来,何兰摇摇头:“没什么,电视机好像有点坏了,明天叫人来修一修。” “滋滋~” “?” “你有...” 电话那头传来秦云学的电流声,何兰刚想嗔怪一声,面前的电视机已全部变成雪花屏幕,耳边传来一声: “滋滋...往上看...” “啊!” 本来被大脑刻意遗忘在深处,昨晚那段恐怖的经历一下回忆起来,何兰从床上立起身,一身冷汗在空调风下凉飕飕的,环顾四周搓了搓膀子: “做噩梦了?”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两点,没睡多久。 打开灯,然后打开自拍看见自己顶着的黑眼圈,满是血丝、浮肿的眼睛,嘴巴微瘪,鼻子一抽,不美丽了! 秦云的消息栏如石沉大海,古井无波,依旧没有回复。 没有再发消息给秦云,何兰打了个哈欠,有些尿意,心里作着斗争,要不要去上个厕所呢? 滋滋~ 本来还有些瞌睡,快要合拢的眼睛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客厅? 客厅里的电视根本就没有插电啊! 昨天刚回来的时候,何兰习惯性地想打开电视时,秦云就说过: 当时秦云给房东说过不需要电视,房东还是说可以不用,但是要有,所以一直摆在客厅,摆设而已,不仅没有闭路线,连电都没接。 外面的电视机放着戏曲一般的声音,不像川剧,也不像京剧,像是以前的那种小地方社戏,但是听不懂唱的什么。 会不会是楼下邻居放的,不隔音而已? 伴随着雨声,客厅里的戏剧声格外的刺耳,外卖的袋子也跟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空调的风有这么大吗? 何兰把钥匙紧紧抓住,将脚收了起来,后背紧紧贴在床头,拨打了110,可是电话就是打不出去。 不断地传来电流声,害怕突然断电,何兰将手机电筒打开,对着门外,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云啊,快来救我啊!” 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慢,但是很有节奏,敲完四声又是四声,垃圾桶里的外卖盒袋子响得更加厉害,何兰朝里面又缩了一步。 窗户紧闭着,不知道为什么窗帘开始晃动,余光看到一个黄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外面: “快跟我出来,你的房间里不干净!” 何兰死死地将窗帘合上,闭上嘴巴不理会他,拼命地摇着头,这是三楼啊,窗外怎么会有人。 自己这是什么灵异体质啊,怎么变成秦云了?走到哪里哪里就全是鬼。 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从垃圾桶里伸出来,外卖盒盖子被顶开,上面的油污已经变成淋漓的鲜血,地板上被弄得到处都是血污。 这只手白得有些过分,手掌厚大像是男人的手,却长着很长的指甲,慢慢地从桶里爬出,不知道下面是否还连接着身体。 咚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响着,老张的钥匙给予的安全感已经不太足够,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上面的力量衰弱了? 本来不敢靠近的鬼怪变得有些肆无忌惮,想要动手。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何兰尽量平复着内心,思考着对策,可就算钥匙在手,顶多一换一,今晚城北四人组不会就被团灭了吧? 斩手,跳窗,破门,还是自卫? 事情往往都不如想象中的美好,断手已经跳上了床,截至手腕,里面的血管、血肉清晰可见,窗户的插销自己弹起,窗户自动打开,窗帘被顶起,隐隐看见一个人形。 房间门锁啪嗒一声,锁舌传来声音,门缓缓推开,光线照到外面,大门竟然已经大开着,而房间门外站着一个手拿雨伞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古风素裙,刚刚的戏曲不会是她唱的吧?何兰脑海里疯狂回忆着,自己貌似没有哪里招惹过她吧? 那么,刚刚是她敲的门? 第124章 幼稚园读物 她难道不知道敲不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吗?现在居然还进来了! 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在地板上,断断续续的,从门口延伸进来,形成一条水路,可是地上又没有看见有脚印。 再联想到刚刚敲门的四声,都说人敲门是三声,而敲四声的是... 那门口这女子,究竟是人,还是鬼? 可是地面上又有影子,跟随着她移动着,不太好判断,但是又不敢直视她的面容,生怕突然变成裂口女一样突脸,何兰只得默默盯着地板看。 见着何兰惧怕的眼神,似乎还拿着上次蹄花馆那枚拙劣的鬼物想要恐吓自己,林芷语不禁嘴角微挑,轻笑一声: “何兰?” 随着林芷语轻声开口,清脆的声音入耳,何兰震惊地抬头望向林芷语,琥珀般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她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芷语身遭冒着淡淡的白光,床上的断手和窗外的外卖小哥,也都停止了动作,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有一丝不甘,似乎有种何兰看不见的力量正控制着它们,让它们不再动作。 门口这位神秘且不知敌友的女子,即使相貌出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息,但给何兰带来的恐惧感与压迫感比起刚刚更甚。 身后就是床头,已经退无可退,何兰还是往墙上抵了一下,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显得有些任人宰割,看向林芷语,声音若蚊: “嗯...” 林芷语不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床上的女子,手里那把江南风情的雨伞仍不断滴答滴答地淌着雨水,气场之强,何兰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见林芷语不曾说话,何兰壮起胆子也打量起林芷语,再看了看床上的断手,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这些东西,是你派来的?你要杀我?”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凭你,还不够资格让我落子。” 林芷语将伞放到门前,抓住电竞椅的靠背,拉到身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扶手,头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透露出一股极具自信的气场,手指轻敲扶手,即使现在与何兰平视,却如一尊女帝般高高在上,未曾将何兰放在眼里,仿佛对她丝毫构不成威胁。 何兰见林芷语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想要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些信息,说不定对自己的逃生有所帮助。 “那你是来救我的?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又,是人是鬼?”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林芷语面色平静,没有感情地开口道: “你问题貌似有点多了,我不是你的好好先生,没有义务替你解惑。” “那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我说了,我没必要回答你,你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就行,不然...” 床上的断手似乎动了一下,本已平静下来的窗帘也动了一下,何兰身体瞬间僵硬起来,鼓起的勇气又如漏气的气球般泄了,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不敢再动作。 林芷语似乎挺满意何兰现在的表现,脚下一蹬,挪到电脑面前,戴上桌上的耳机,滑动起鼠标。 不过好像不是很会使用电脑,仅仅是翻看着桌面上的壁纸,林芷语暗暗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一袭古风素裙,头上盘着一根银色发钗,却在电脑桌前鼓捣着电脑,画风清奇,何兰脑海中浮现出林黛玉戴耳机那个表情包,不禁摇头失笑。 突然,何兰灵光一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看向林芷语,林芷语也注意到了何兰的异常,开口问道: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你想看看秦云的电脑里有什么吗?要不,让我来帮帮你?” “他的那些珍藏可比这壁纸上面的劲爆多了!相比起来,这上面简直是幼稚园读物!” 在医院里的秦云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是谁在背后非议他。 今天回来以后,由于秦云一直不回消息,他的电脑基本已经被何兰扒了个底掉,堪比裸奔。 看着何兰一脸不正经的样子,而且一副要下来操作电脑的架势,林芷语隐隐能够猜测到是一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脸色微红,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冷冷回答道: “住手,你心态倒是还挺好的,今天我若不来,凭那鬼气无多的钥匙,恐怕保不住你的性命。” “是啊,还是要感谢你呢,林芷语,对吧?” 始终不曾转头的林芷语眉毛微挑,将椅子转过来面对床边: “倒是不蠢,既然知道我是谁了,那么过了今晚,你便自己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怎么,这里是我不该来的地方?” “不该。” “过了今晚,那你干嘛不让我现在就走?” “外面在下雨,让你冒雨离开,阿云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怪我。” “那你让我走了,就不怕他怪你了吗?” 知道面前的人正是林芷语后,何兰反而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一脸嬉笑地坐到床边,与林芷语挨得很近。 既然今天她能专程来救自己,那就说明绝不会轻易伤害自己,不然干嘛大费周章冒雨前来。 秦云真是抱了个好大腿啊,有实力还长得这么好看,何兰对林芷语丝毫生不起一点情敌的敌意,歪着头嘴角含笑问道: “你倒是挺在乎他,但我凭什么不该?是秦云亲口让我住这里的,而且这里是他租的房子。” “不怕,你自己会走的,跟他一起,你没有好下场。” “因为有你?你会对我怎么样?” 何兰皱着眉头,心生警惕,要是她动手,自己怕是毫无反抗之力。 “收好你的钥匙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也不至于暗地对你动手。” “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你若一直在他身边,会遭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今天的这些,你以前碰到过么?我想,应该没有吧。” “可是,你越靠近他,你们的关系越近,这些事情就越频繁,不是吗?” 第125章 无运之身 林芷语仍看着屏幕滑动着鼠标,语气平淡,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信服力,似乎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是说,他克我?” 何兰眉头紧皱,思索着林芷语的话语,以她的实力,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不止,他克所有人,越亲近,便越可怕。” “为什么?” 何兰还是有些疑惑,林芷语轻叹一声道: “他这一世是无运之身,靠近他身遭之人都会被他吸纳气运,轻则倒霉不断,重则...” “啊这...这么离谱吗?” “那你不怕吗?就因为你穿的是耐克?” “我与你们不同。” 何兰不禁心中非议,这有什么不同的,不都两条胳膊两条大腿,上面顶一个脑袋,再说了,某些地方你还比我小呢,嘴里还是很老实地回答道: “那我需要怎么做,只要离开他远一点,不再与他见面,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东西了?” 何兰又嫌弃地看了眼床边的断手,不知道为什么林芷语不将它弄走,刚换的被子就被弄脏了。 “不一定。” “???” 大姐,劝人有这么劝的吗?何兰都有些无语,咋和秦云一样死脑筋,连骗人都不会。 “你跟他纠缠颇深,现在断开,只能说回头是岸,上岸前并不一定安全。” 这次林芷语眉头微微皱起,不复刚才的平静,尤其是说到纠缠颇深四字时,似乎有股似有似无的醋意。 何兰同为女人,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看来这林芷语是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了? 心中生起几分领地意识,想要扞卫自己的主权,不服输地与林芷语对视道: “你这么说倒是挺有意思的。” “那么请问,你这样的说辞,我有什么理由离开呢?进退都是死,还不如随我自己的想法,就在他身边,” “至少我还图个乐意,至少他还能保护我。” “再不济,大不了跟他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作伴!” 林芷语见何兰如此冥顽不灵,面色微寒,语气冰冷近乎是威胁道: “愚昧无知,离开他,至少还有一丝生机,选择继续跟他一起,十死无生。” “亡命鸳鸯,不也挺好?” 何兰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的处境,情绪上头,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林芷语身上寒意俞盛,自己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这女人,算了,我改主意了。”林芷语手中白光凝聚,那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清冷,凝声道: “我若说,你不走,我便杀你呢?” 何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架势,怕是来真的,摊开手苦笑道: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但是我淋雨了你都怕他怪你,不让我今晚就走。” “要是我被你杀了,或者因你而死,秦云要是知道了,就不会怪你了么?” “这你便不用担心了。” 床上的断手禁锢似乎消失,在原地犹豫片刻后又朝何兰身边爬去,何兰尖叫一声又跳回床上。惊恐地喊道: “咦!快住手啊!” “以阿云现在的实力,还看不出什么,我可未曾动手,是这枉死的游魂动的手,他还怪不了我,我也没有义务救你。” “你死了,他现在连我来过这里都不知道,或许以后会知道,可那是岁月过后!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所以,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林芷语站起身,电竞椅被推了老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兰,面若寒霜道。 “我要是偏不走呢?” 见何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芷语不曾回应,拿上雨伞转身就走,断手爬地越来越近,何兰心中害怕至极,可是仍旧不愿承认自己一点也不如林芷语,也想赌她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今日自己要是退了这一步,日后便再无机会,不仅与秦云再无可能,断了与他的关系甚至会性命难保,于是强装镇定说道: “你说你今天没有必要来救我,可你还是来了。” “我想,是因为秦云?” “看得出你很在乎他,连他的感受都照顾得那么好,和你比起来,我确实差远了。” “秦云现在怎么样了?今早他去四医院后,一直没有消息,我很担心他,他还好吗?” “你现在,是要去找他吗?” 林芷语左脚已经跨出房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好不容易多了个朋友,就这么被这些小东西杀了,怕是会不开心。” “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危在旦夕,你敢去救他吗?” “我...” 林芷语直接打断何兰的话语,继续问道: “你又有能力去救他吗?今天不是我来,你连这道门都出不了,怎么救他?还要让他耗费心力来救你。” “你扪心自问,你们真的合适吗?何必一定要强行在一起,当个朋友不好么?” “你若死了,他怎么办?” 字字珠玑,何兰无力反驳,是啊,自己从小到大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能力去帮助他,反而成了拖累。 自己,甘愿当一个拖累吗? 林芷语相比自己,的确厉害许多,也知道更多,或许他们从前就认识,有着许多自己不知晓的故事。 哎,自己如何争得过? 林芷语今日对自己也算是救命之恩,又如何去争? 见何兰沉默不语,林芷语转过身,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想法,继续开口: “他肩上的担子很重,重到将来连我都未必能替他遮风挡雨,也很危险,即使我时刻在旁也不一定能护他周全。” “若是不能互相成就,在一起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他现在的要走的路很危险,一步之差,可能就是生死,你愿意看着他因为救你而死吗?” “他现在太弱小了,也太稚嫩了,若是再荒废时间在儿女情长之事,他这一世...”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见林芷语欲言又止,似乎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不过何兰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些,语气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今天救了我,他现在很危险,你快去救他吧。” “等他回来,我就亲自跟他好好聊聊,以后,便只是朋友。” “如此,你可满意?” 林芷语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以后还请,保护好他...” “自然。” 林芷语声音从门外传来,门上多了一圈白光,床上的断手也消失不见。 第126章 徐医生 我姓徐,是海澜市第四医院的一名精神科医生。 54号患者,是我接手时间最长的病人,从我刚来这家医院就着手他的治疗,已经好几年了,同时,他也是最令我头疼的病人。 甚至到现在,我都并不能准确地判断他到底是哪种精神疾病,对他的治疗也是止步不前,尝试过许多办法也无济于事。 他似乎没有亲属,没有人来看过他,也没有人来找过他。 他很聪明,但大脑也赋予了他很强大的想象力,导致他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同时,他似乎因为几年前的一次什么事故,失恋什么的,还伴随着很严重的失眠症,也经常把我幻想成他那位初中同桌。 所以长此以往,导致他精神状态极差,时常在半梦半醒之间,神思混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虚拟与真实。 他不知道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梦境,还是想象的世界,甚至,他分不清自己。 有时候和他交谈,上一秒还在愉快的聊天,下一秒他就突然停住,像是死机了,能够发呆许久,叫也叫不醒,作为医生,也不便打断他的思考,据他所说,他当时是在做梦。 然后,有时候他在陷入死机状态后,在梦境中又能够意识到外界的事物,能够与我们交流,虽然行为举止有些不太正常,也有可能他是把现实错当成在梦境中,我也许在他眼里并不是医生。 他还经常会在病房内扮演不同的角色,每次都惟妙惟肖,有时候像一个小孩子,有时候又像一个老头子,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不仅是身形,甚至是声音、神态。 扮演小孩子的时候说话奶声奶气,眼神清澈,举止好动,那天去给他喂药的时候,刚打开门,他趴在门边地上像狗一样,饿的奄奄一息的样子,还吓了我一跳,差点以为老郑昨天没送饭。 扮演老人的时候身材佝偻,连说话时候声道的回音都能模仿出来,声音沙哑都有些瘆得慌,尤其是他笑的时候,满脸的褶子反而死气沉沉的。 若是用单纯用演技好,钟爱演戏来解释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可是如果以多重人格来解释,貌似也说不通,这么多年,他扮演的角色不说成千上万,至少也有好几百了。 真的会有人有几百个人格,且互不干涉,互不影响,互相独立吗? 至少我读过的所有文献、案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 那就只能是梦境了。 为什么说是梦境呢,因为只有这个虚无缥缈的解释最为合理,有时候他甚至是会把我当成梦境里的角色,说一些奇奇怪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这是一叠报纸,今天早上刚喂完他药,他却拿出叠好的报纸当成一叠钱,神神秘秘地交给我,想要让我带他转一转这病院,甚至还拿给来喂药的护士老郑,给老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在我的示意下才收好报纸。 姑且按他所说,这次又是在他的梦境里,为了他的治疗,我也在尝试新的办法,于是今天顺着他的表演,带他在病院里逛了逛,想要追溯一下他梦境中是否隐藏着真相。 今天早上他先扮演的角色貌似是一名记者,他叫我徐娅,然而我并不叫这个名字。 他还找我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关于这家医院,关于这些病人,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就是病人。 还有什么新能源辅导区,我们这里压根没有这个地方。 然后突然在经过病人午休回房的时候,他突然抽搐了一下,声音变得尖细,眼睛眯着说话,又从记者换了一个人,好像扮演的人叫徐什么凰,可能是个科学家? 倒是挺耳熟,可能在这些年里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也可能在梦里是他的精神病医生吧? 因为他说了许多虚无缥缈的话,什么要打开真实世界之门,我们是程序,月球是监视器等等。 还给我科普了一些维度、真实世界这种东西,仿佛我才是他的病人。 我觉得他确实该打开真实世界之门了,不能老是生活在梦境中,活在想象里,终究是虚妄的。 以他的说法,他是在梦里,但是我们看到的他更像是切换了另外一个人格。 有时候连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妄想症还是多重人格了,他老是对着旁边说话,表情、语气过于正常,仿佛旁边真的有这么个人,似乎那个人叫老张? 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但是没有看到老张这个人格出来过,自己见到的始终都是54号患者和其他扮演的角色,这是作为他的主治医师的直觉。 也许精神病患者都是这样,他们眼中的世界与我们的并不相同,作为正常人根本不需要去理会他们的说辞与想法,不然如果跟着他们的逻辑去走,自己也会跟着受影响。 可是作为医生,54号患者这个表现在我眼里很不乐观,意味着他始终区分不开梦境与现实,这样很危险,梦境中伤害别人无事,可若在现实社会中,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并没有好转,我都怀疑我这么多年学习、研究的成果,所以今天在心理诊疗期间,我与院长提前商议过,对54号患者进行催眠治疗。 催眠期间,我会对他进行暗示,植入一些想法,添加一个类似图腾的东西,我在他手上画了一个小老鼠手表,让他能够分清梦境与现实,若是看见这个手表,那就代表这里是现实,如果看不到,就是在梦境中。 可是总是事与愿违,54号患者刚被催眠没多久,不知道在梦境中经受了什么刺激,梦境变得十分不稳定,梦境随时都会崩裂, 甚至开始表现出攻击性。 他醒来之后,病情似乎更加严重,没催眠时他还能够意识到自己是一名精神病患者,结果在催眠过后,他先是藏到床底下,然后竟然还想跑出去,最后甚至想要对我动手。 太可怕了,待他醒来,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梦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27章 菌子中毒? 病床上,秦云正安安静静躺着,手脚都被绑上了束缚带,在一旁坐着一位中年女医生,档案本上面唰唰地记录着什么。 “你醒啦?” 她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没停,头也没抬,轻声开口道。 本来还想装睡的秦云睁开眼睛,天花板出现在眼前,有些晃悠,身上一阵酸痛传来,想要活动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控制在病床上,身上竟然还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 我靠!这不是神经病穿的嘛? “徐娅,这是哪啊?怎么给我穿这么一身啊?” 秦云隐隐泛起一丝头疼,而面前的女医生却疑惑地问道: “又是徐娅,昨晚在你梦里,不止一次提到这个名字。” “徐娅到底是谁?” 秦云忘记自己身上的束缚带,想要起身,又被弹了回来,后脑勺撞在床上传来一阵剧痛,表情极其痛苦道: “啊!”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你昨天吃菌子,没有炒熟,结果中毒了,送来医院以后不小心摔了一跤。” 徐医生手握档案,露出和善的微笑,仿佛自己现在是一个白衣天使。 “吃菌子,中毒了?” 看着面前徐医生的名牌上写的徐悦,有一点熟悉,不过她不是叫徐娅吗? 不对,我为什么会觉得她叫徐娅,徐娅是谁? 秦云脑海中一片空白,记忆有些模糊,恍惚间记得昨晚上好像确实是摔了一跤,好像还有一群人穿着白大褂围着自己,是来抢救自己的?于是一脸狐疑道: “你确定没有搞错?” “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只见面前这位中年女医生噗嗤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乎是有些没憋住: “你有没有听说过,爱吃菌子的朋友,如果吃了菌子以后,看到有狗子过来扶你,或者青蛙跟你说话,请不要赶走它们。” “因为可能那是赶来救你的医生和护士。” “很显然,昨天晚上,你中毒不浅。” “你把我们当成了外星人,说我们正在监视你,要把你送往虚假的世界。” “于是你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疯狂地反抗,坚决抗拒治疗,不让我们的护工靠近,所以这只是无奈之举。” 秦云听着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对于什么外星人,虚假世界是有点印象,自己貌似可能真的说过,于是尴尬一笑: “啊?那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来,先把今天的药吃了吧。” “好的。” 从外面推门进来一个年纪更大的女护士,拿着一个像餐盘的东西进来,将药喂给秦云。 四肢束缚下,秦云艰难地吞下药丸,护士缩回手时,秦云看见她手腕下纹着一个蜘蛛,有些疑惑护士还能纹身么? “蜘...蛛...” “嘶!” 秦云眉头一蹙,痛苦地吸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 “没怎么,徐医生,突然头有点痛。” 秦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胸前名牌上写着郑蓉的护士已经出门,门上什么都没有,秦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蜘蛛的那一刻,感觉回忆起了一些东西,好像有个人在门上面天花板挂着,奇怪。 但是一想到这些,头就好痛,药效好像上来了,好困,好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想动了。 现在只感觉自己像一尊雕像,一切都凝滞了。 “睡吧,睡吧,睡醒就好了。” 徐医生的轻缓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每说一个字,自己的身体就放松一分,眼皮就合上一分。 “54号患者。” “54号患者?” 秦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想要睁眼起身看看徐医生,头还没抬起来却又往下倒去。 周围的景色快速地转了一圈,只余留一些残影在这虚无中,最后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 又是那一片漆黑的深海,只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在海中任由波涛拍打,随波逐流,没有一丝掌控自己的能力,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不知道将要飘往何处。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溺水的感觉,这场景只是一晃而过。 秦云从病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躺久了,浑身的骨头咔咔的响。 “你醒啦?54号患者。” 秦云随声望去,徐医生正和一名护士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药: “该吃药了。” “又吃药?” 秦云浑浑噩噩地接过药丸和水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但是依旧服从地喝下了药丸。 “是的,你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坚持吃药才能好的快些。” “哦...” 秦云浑身乏力,拿着水杯都有些不稳,流了些水在手腕上,秦云这才发现,手腕上有一只蓝紫色的小老鼠,用手搓了搓,搓不掉。 啥时候我纹了个这么丑的纹身? “嘶!” 纹身上传来一阵刺痛,秦云不禁叫出了声。 “你怎么了?” “没什么,纹身有些痒。” “纹身?” “对啊!” 秦云将手腕伸出去,但是上面的皮肤光滑。甚至带有一些惨白,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纹身。 徐医生摇摇头,与护士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54号患者,你先好好休息吧,今天下午再带你出去晒晒太阳,然后我们再进行每周一次的心理访谈,看看你最近的治疗效果。” 秦云使劲地搓了搓手腕,难道刚刚是错觉? 不可能啊? 刚刚的痛楚是如此的真实,怎么会不见了呢? 见秦云没有理会自己,徐医生走出病房将门带上,外面仿佛还传来锁门的声音。 房间中空荡荡的,徒留秦云一个人在房间里,房间内只有一张病床,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 旁边墙上的窗户是一个百叶窗,被人拉上了,看不出外面是什么。 秦云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身上除了这蓝白条纹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我手机呢? 秦云大脑中晕厥感越发强烈,有些想吐,胸口发闷,想要去把窗帘拉开透透气,刚站起来又被绊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第128章 号档案 “徐医生,你来了?” 秦云坐在床上,垫着枕头靠在墙上,嘴唇有些苍白,刚刚醒来,徐医生便脸含微笑推门而进。 “54号患者,睡得可还好?” “还行,就是菌子的毒可能还没有彻底代谢完,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秦云空嚼了两下,感觉舌头有些发苦,眯着眼睛回味了一番。 “菌子?” 徐医生嘴角的微笑一滞,不知道如何接话,心想他又做什么梦了? “来把今天的药吃了,我们出去转转。” “好。” 秦云服下药后,与徐医生并肩走出病房,走在走廊里,依旧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 身后还跟着几位戴着口罩的护工,秦云有些无语道: “我就一个小病号,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你误会了,最近医院里不太平,所以找了几个护工和我一起,安全些。” “不太平?出什么事了?” “这个...不太方便透露。” “你刚刚说,菌子的毒是...” “哦,我昨天不是...” 秦云正要回答,刚好走到了44号病房的门口,门打开着,里面的床单叠的很整齐,没有人住。 秦云停下脚步,忘记了刚刚想说的话,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房门,这里应该有个人啊?应该有个女人? 不过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里有个女人呢? 好奇怪,我没有见过啊? 一些杂乱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烁,但如手中的流沙般,想要握紧,却在不断流逝,依稀看到一个裹得像粽子的女人,只露出两只眼睛。 貌似还抱着一个枕头,枕头? 秦云回过神来,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只见徐医生就站在自己旁边,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有些尴尬地说道: “走吧,徐医生,刚刚有点走神了,嘿嘿。” “54号患者,你刚刚又是在做梦吗?” “又?” 秦云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说又呢? “比如你昨天中的菌子毒?” “啊,对啊,昨天我不是吃菌子中毒被送到你们这里来治疗来了?还是身后这几位护工来抢救的我呢。” 秦云被徐医生的问题搞得有些迷迷糊糊,她的意思是,我中菌子毒是在做梦? 我难道不是中了毒? 为什么要叫我54号患者?就中个菌子毒一两天的事,至于编个号嘛? 直接叫我名字多方便,我名字... 我名字叫...秦... 秦云脑海中如同起了风暴,再次开始发呆,试图在无尽的碎片中找到自己的名字,眼神中泛起一丝痛苦。 “54号患者!” 徐医生见秦云包裹着纱布的头在不断摇晃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在秦云眼前挥了挥手,连忙打断道。 “嗯?” 秦云眼中多了几分清明,抬头望向徐医生。 “你想记起来昨晚的事情了嘛?” “大概想起来了,我昨天,吃菌子中毒了,被送到这里抢救,还被磕到了后脑勺,嘶~” 一想到后脑勺,又传来一股疼痛,徐医生则凝神紧盯着秦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怎么了,徐医生?” “算了,你跟我来。” 徐医生又朝刚刚的病房走回去,秦云有些疑惑道: “徐医生,不出去晒太阳了?” “晒太阳...” 徐医生脚步微顿,语气有些严肃道:“外面在下雨,没有人说过要出去晒太阳,你的病情貌似更严重了,” “不就是个菌子嘛,没炒熟而已,什么严重不严重的。” 看到徐医生的口气,秦云也只敢小声吐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走回病房,徐医生坐在椅子上,秦云则坐在床边。 始终想到刚刚经过44号病房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个抱枕头的女人,自己也将枕头抱在怀里,想要回忆起一点什么。 “54号患者,你现在身体和精神有什么不适的吗?” “头还有点晕,身上有点乏力。” 秦云双脚踩在床边,将下巴杵在枕头上,眼睛半闭,声音有些慵懒。 “这是吃了药的正常反应。” 徐医生又掏出她的那本笔记开始记录,推了推眼镜盯着秦云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什么?” 秦云被问得有些一头雾水,抓着枕头的手指紧了几分,不就是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吗,面前这医生好奇怪啊! “对,你仔细想想,真的是菌子中毒吗?” “你和谁吃的菌子,吃的什么菌子,谁送你来的,你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我...” 秦云确实记不得,手心中渗出毛毛细汗,连枕头都被沾染得有些湿热,擦了擦又换了一个位置握住。 “是不是完全记不起来了?你只记得这么一个片段,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它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你脑海中。” “嗯...” “其实你昨晚根本没有吃什么菌子,一直就在医院里面。” “你在几年前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们一直在对你进行治疗,但是效果甚微,你依旧会每天陷入幻想,分不清想象与现实。” “或是自导自演,或是讲述给我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你是乐在其中,还是难以抽身。” “你还是自己看看这个吧。” 徐医生递过来一个档案本,翻开第一页,开篇赫然写着,54号患者,失眠症、妄想症、疑似人格分裂等等标红画圈的词语映入眼帘。 厚厚的一本记录着秦云这几年来比较完整的梦境,以及扮演的角色,徐医生皆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川南市,苏亭雨... 海澜市,张余歌... “无憾决,秦王...”秦云看得有些入神,简直当代爽文,嘿嘿一笑: “这个还挺好的,嘿嘿...” 抬头看到徐医生一脸严肃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马上收起笑容又默默低下头翻看起来。 最后一页正是昨天的日期,5月19日,记者,秦云... 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一件又一件光怪陆离的场景。 每一件事情仿佛都是亲身经历,每一件事好像都千丝万缕,又好像毫无关联,根本无法串联起来。 正如徐医生所说,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第129章 枕头 秦云拿着档案本的手有些颤抖,徐医生耐心地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这样的告知,可能形式不同,但是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可是,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秦云放下档案本,感觉事情的真相变得似乎更加扑朔迷离,本来只需要搞清楚自己怎么菌子中的毒,然后出院就好了,现在貌似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虽然这上面的这些内容都是以第一视角来叙述,但这些应该都不是我。” “名字很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嘛?每个人都有名字。” “这可不一定,为了方便治疗,我们这里的患者都没有名字。” “你第一天到来之时就已经是现在这般模样,谁知道那时你提供的名字是你真实的名字,还是你梦里的名字呢?” “或许你的名字早已经迷失在了无数你扮演过的角色之中。” “所以,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没有什么意义了,54号患者!”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治好你的病,才能够出院,回归正常的生活。” 秦云听着徐医生的话语有些无助,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本能地想要寻求帮助,可是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却都仿佛身处迷雾中。 随后慢慢散去,没有一道身影真正出现。 一道白衣女子身影虚虚实实走来,却也在咫尺之间消失了。 现在似乎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 “名字...名字...秦云...” 那些档案本里记录的故事正在不断地在脑海中衍生出画面,秦云眼睛中都泛起血丝,脸部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嘴中喃喃近乎痴颠。 “54号患者,停下来!” 徐医生再次整理了一下眼镜,似乎眼镜的尺寸不是很符合她的脸型,站起来夺过档案本: “在过去的几年里,每次让你看到这个档案本,你都会这样,尤其是近些年里面的梦境越发多了,你的情况越发严重,有些无法接受里面的内容。” “来,吃点药,你先冷静一下,然后再叙述一下昨晚发生的梦境。我好记录下来。” 秦云接过徐医生递过来的药,不是刚刚才吃过了吗?又是幻觉? 不管了,医生说的,总是对的。 “昨天晚上,我可能是吃菌子中毒了,你们在我眼里是精神病,想要攻击我,然后我就想从这里逃出去...” 秦云将自己能够记得的全都讲出来,徐医生笔尖刷刷地写着,头也不抬,终于等到秦云讲完,笔停。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如果困了,可以睡一会儿,待会儿带你去晒太阳。” 砰! 关门声传来,像是把信号线压住,周围的空间出现一些彩色的裂痕。 秦云觉得有些茫然,不是说在下雨吗? 这些是什么? 秦云伸手想要触摸这些裂痕,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胸口好闷,屋子里太冷清了,打开窗透透气吧! 秦云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撑着床边光脚踩在地上,将百叶窗提起来,好像太久没开窗了,记不得外面的景色了都。 !!!! 将百叶窗提起后,秦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拍打了下窗后的墙壁,确认了下真的是实心的墙,脑子有些懵懵的,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枕头松手,落在地上,轻轻弹起一点,像是触发了一个锚点,和32号病房的枕头有些同步。 混沌的脑海中冲进些许声音: “那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只是生活在小说里?” “你所有的能想象的东西都是别人教你的,别人告诉你的,甚至连说话、吃饭、用筷子这些都是别人教的,别人灌输的。” “可怜的实验品!” “打开真实世界之门,逃离这里!” “打开真实世界之门,逃离这里!” “打开真实世界之门,逃离这里!” 秦云头疼欲裂,紧紧闭眼,抱着头摔倒在地板上。 “啊!” 随后,眼神变得清明,看着眼前的病房,心中感叹: “徐悦的手段么…” “徐傲凰,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秦云意识到刚刚的喊叫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立即起身,将窗帘拉上,听见有人脚步声,马上又躺在床上。 徐医生也变回了徐娅的模样,带着一个发卡,轻蔑地看向秦云: “54号患者,你怎么了?” “哦,我刚刚在进击外星球的时候被奥特曼踢了一脚,战况太激烈了,伟大的战士,我需要你的帮助!” “...” 砰! 徐医生在翻了个白眼以后,门又被重重地关上。 秦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前的窗户,确认徐悦真的已经走了,想起在失去意识前在床底看到的字,秦云又趴到床下看了下: “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字迹有些凌乱,近乎不能辨认,秦云喃喃出声: “难道是徐娅写的?” “让人遗忘名字,这是她的能力还是病情?” 那天晚上院长和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或许这才是破局的关键,但是似乎已经遗忘了好多,秦云翻身上床躺下,努力回忆着。 不仅是他们的对话,还有这几次与徐悦对话的细节,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呢? 既然徐傲凰能够用枕头作为介质来唤醒自己,那么应该是催眠了,但愿前面吃的那些药都是幻觉,不会影响我英明神武的大脑吧。 中午饭点,徐悦带着药又要进来喂药,身旁依旧跟着郑护士,以及几个护工。 “54号患者,该吃药了。” 秦云趴在床上,不去看徐悦的眼睛: “徐医生,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梦,你要听吗?” “当然!不过不会是什么奥特曼的故事吧。” “怎么可能!” “好的,那等你吃了药我就将它好好记录下来。” “那你先让他们出去,这个梦涉及一些隐秘,外人不能够听。” 徐医生犹豫片刻,还是让他们都出去了,但是还是坚持让秦云吃药,听到关门声以后,秦云偷偷侧目观察了一下确实房间里只剩徐医生一个人。 “徐医生,你过来,我先给你说个事。” 第130章 徐娅,徐悦? 秦云闭着眼睛将药丸含在嘴里,学着院长的口吻说道: “徐悦,你愿意回到徐娅身边吗?” “什么?!” 不难听出,徐医生声音中带有很大的震惊,于是秦云继续靠那晚听到的三言两语进行了一波脑补,故作深沉道: “徐娅呢?为什么不见她出来?” “你应该先治治自己的病了。” “什么?” “我的治疗貌似成功了些,你已经记不得徐娅了?还是说,你在刻意逃避,把自己藏起来了?” “你的…治疗?” 似乎刚刚的话语触及到了徐悦大脑中的某根弦,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神夹杂着浓浓的疑惑。 “你真的不打算回到徐娅身边了么?” “我…” “徐悦,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秦云趁徐悦神思混沌,陷入挣扎,轻轻将徐悦眼睛上那副尺寸不符的眼镜取下。 如秦云猜测一般,眼镜应该是催眠的工具,眼镜取下的一瞬间,睁眼看到周围的场景又变回刚进来54号病房时的模样,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也变回原来的穿着。 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到底被催眠了多久。 徐悦伸手想要阻止,秦云挡住她的手: “这是我的眼镜,你没觉得你戴着不太合适吗?” 徐悦微微愣住,秦云尝试了一下将眼镜戴到自己身上,尺寸还蛮合适,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尝试性地开口道: “54号患者,你难道忘记了吗,我姓秦,是你的心理医生,我们正在一场心理诊疗。” “54号患者?” 徐娅头上还别着那个发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在秦云眼里明明还穿着一身护士服,但是她一脸吃惊的表情不难猜测出,在她眼里似乎真的是病号服; “心理诊疗?” 秦云心中暗喜,倒是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你不记得了么?你打开你的档案本看看?” 秦云指了指徐娅手里的档案本,让她翻看起来,自己则走在门口看了下门外的情况,院长似乎已经离开了这层楼,至少外面没有再听到皮鞋声音。 经历这么一场催眠,秦云都觉得有点惊心动魄,手放在门把手上就想去带上老张赶紧跑。 可是突然想到,欠了徐傲凰不少人情了,而且那天她曾亲自开口说连她都逃不出这家医院,自己真的能够这么简单地出去吗? 如今又有眼镜控制住了徐娅,说不定是个好机会能够了解一下这家医院的隐情,能够更有把握从这里逃出去。 她既然说是来救人,说不定还能帮她找到那个人,顺便还一下人情? 反正老张那里应该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让他多陪陪苏姨吧,待会要不要再去楼下见一下徐傲凰? 她白天貌似还有话没说完,或许她能够给自己的帮助更大,帮助了自己这么多次,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根本没必要耗费力气来救自己。 秦云收回手掌,走回来坐到徐娅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手里的档案。 “该吃药了。” 秦云不知道具体使用这副眼镜的办法,便学着徐娅的样子,掏出徐娅兜里的糖喂给徐娅。 徐娅似乎被档案里记载的笔记深深地吸引住,下意识地,或者说本能地吞下了糖。 看来效果不错,秦云望向档案上面圈红的双重人格有些发愣,照着档案上的字,略作修改,尝试着控制徐娅。 “徐娅,你还记得吗?” “十年前,你因为心理问题,被你父母带到了我们医院,送进了心理辅导区。” “你从小就很听话,成绩也很好,但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故,突然在初中以后性格大变,时常不爱说话,性格变得有些乖戾,父母一言不合,你便要与他们吵起来。” “父母以为你在学校里受到了什么欺负,便跑去学校找老师、问同学,结果都说你并没有怎么,也没有人对你做什么。” “父母只好由着你,惯着你,照顾你的衣食住行,希望父母的陪伴能让你有所好转,但你似乎更加自闭,不愿与任何人交流 ,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刚开始,你父母还只是觉得是否是青春期的缘故,让你不愿与父母沟通,父母觉得没有多大问题,并没有心思多大的重视,认为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可是,后来,父母愈发感觉不太对劲,感觉你有时候很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且饭量变大了不少,是以前的两倍,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并没有过多地怀疑。” “不过有一次晚上上厕所时候,听到你房间传来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但是语气、声调完全不同,让你父母在深夜中感觉毛骨悚然,以为你房间里进了坏人,打开门一看,却只看到你在对着镜子说话。” “镜子里的你随着你一起转过身来,有些蔑视也有些邪恶,然后你便晕了过去,但是当天晚上那个神态,让你父母那一晚都难以入眠。” “但是,第二天不论怎么问你,怎么与你沟通,你都不予回答,像是一个自闭症儿童,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有效果,医生甚至不知道你患了什么病。” “最后你父母甚至是怀疑你中了邪,想要带你去当地跳大神那里做做法事,驱驱邪祟。” “出于关心,在朋友介绍下,把你送到了我们的医院,如你所知,在精神病院里,专治各种不服,你的自闭症,或者叫双重人格,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只需要电一电就好了。” “而在这里却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因为不听从这里医生的管教,被护工拖到了小黑屋里,被电到昏死过去,可下一秒,你又立即睁开了眼睛,抢过电棍,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以及完全不符合你年龄段的搏击技术。” “几名护工被你电翻在地,差点还真让你逃出了这里,直到门口你才又被十几人控制住,这件事情闹得很大,传到了院长耳里。” 第131章 院长办公室 “真的会有人因为人格切换,而导致身体素质的不同吗?院长是精神方面的老专家了,多年前就一直从事精神这方面的研究,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例,在院长手下治疗好的病人更是不计其数。” “院长对你的事迹很是好奇,于是安排人把你带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在见到你的第一刻起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 办公室内,徐娅被束缚带控制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挣扎着,院长则心平气和地抿着茶杯,吹了吹热气,随后面露和善的微笑道: “徐娅同学?” 徐娅不曾回答,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大恶人,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们似乎第一次见吧,我哪里得罪你啦?” 院长轻轻敲击一下桌面,徐娅仿佛冷静了几分,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带有一些疲倦和呆滞,竟当真开口回答道: “没有。” “不要怕,同学,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不会伤害你的,刚刚对你进行私罚的人我已经开除了。” “呵!” 徐娅眼睛闭上后,发出一声嗤笑,睁开眼后依然是那副呆滞、沉默的模样,但院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嘴角微挑。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有些喜悦。 “徐娅,你还记得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我...刚刚...” “不着急,你仔细想想?” “我刚刚貌似睡着了。” “睡着了?真的嘛?那你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了吗?” “不记得了。” 徐娅沉思片刻后,轻轻摇头。 看来是感观不互通的两个人格,不过也有可能是徐娅刻意隐瞒了什么,院长又轻声问道: “那你知道你最近身体的变化吗?” “知道,但是不是很清楚。” “你以你的视角,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让你重新回到父母的身边,回到以前的生活。” 院长走到徐娅的身后,手脚轻柔地为徐娅解掉束缚带,给她递上一杯水,看着她手上的淤青,关切地说道: “即使有人曾经欺负过你,我也会帮助你惩罚他,相信我。” “我...” 见徐娅想说,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时,院长慢慢引导着徐娅。 “不着急,你慢慢说。” 可是徐娅似乎一闭眼就会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说话断断续续的,档案上记录的语句有些不太通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经常忘记事情。” “我一闭眼,一睁眼。” “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手里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面前出现一些陌生的人。” “他们却似乎认识我,与我热情地打着招呼,但我的脑海里一点记忆都没有,让我有时候都怕我得了老年痴呆。” “我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叫做徐悦,不过似乎别人看不到她,她也不跟别人说话,只跟我说话。”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从来没有过矛盾。” “我的脑海里时常钻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刚开始,她保护我不受欺负。”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认识许多年了,但是后来,她让我杀人。” “她让我杀掉父母!” “我不要杀人,我不要杀掉父母。” 徐娅捏着纸杯的手一用力,水全淌在手上,流向地板,徐娅没有注意手上,仍闭着眼摇头晃脑着,似乎传来极大的痛楚。 疼痛愈加剧烈,徐娅拿着纸杯砸着自己的头,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院长刚想上前扶住。 徐娅单手撑地,一个丝滑的后空翻翻身站起,眼神丝毫不见疲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犀利,院长多年接触精神病人,对于眼神也是很敏感,第一反应就是,危险! “看来,你就是徐悦?” “不错!” 徐悦轻蔑地看着院长,似乎在嘲笑他这羸弱的身材居然敢放开自己,难道没有听说自己一串七的战绩嘛? “你似乎很自信,仿佛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不至于,但至少你不是。” 档案上没有写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徐悦似乎臣服,乖乖地坐回板凳与院长交代起曾经的故事。 原来徐娅从小是留守儿童,爷爷早些年去世了,由农村的奶奶带大,奶奶没什么文化,常年奔波于田野,似乎是因为某些事情埋怨徐娅的父亲,所以对徐娅并没有隔辈亲。 虽然谈不上虐待,但也只是让她不至于饿死,勉强温饱罢了。 从小没有娱乐措施,奶奶也不允许徐娅出门,在多少个无聊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度过,徐悦出现了,不过连徐悦自己也不知道,是徐娅想象出来的,还是外来的。 徐娅终于有了第一个好朋友,也是以后最好的朋友,每天晚上他们互相聊天,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干活睡觉。 奶奶或许年纪大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说,不关心有什么异常。 后来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即使成绩不错,但是由于性格孤僻,并没有交到多少朋友,很多人就会嘲笑徐娅是没有爸妈要的孩子,他们在大城市里会再生一个弟弟。 以后就不会要她了,每年过年回来送上几件衣服,一点零食而已。 没有人帮助徐娅,而面容姣好的徐娅,似乎更是那些自认为这些话语是吸引注意力的男孩子攻击的目标,可这些话语实打实地刺痛了徐娅的内心。 她想逃避,不过似乎有些无力反驳,奶奶不爱自己,父母好像也不爱自己。 她想还击,但是周围没有人帮助她,其他人都是一个个的小团体,只有自己是一个人。 老师似乎想要帮助过徐娅,但是那些人在老师面前都是乖孩子互帮互助的模样,似乎老师也无能为力。 久而久之,徐娅貌似成为了软弱的代名词,被大家孤立、欺负、嘲笑,徐娅讲这些苦痛都埋藏在深夜的泪水里,徐悦似乎想要帮助她,但是徐娅拒绝了。 得不到徐娅的授权,徐悦似乎也无能为力。 终于熬到了初中,经过徐娅父母这么多年的奋斗,终于有能力将徐娅接到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妹妹。 加之换了一个环境,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132章 霸凌 可惜,事情逐渐朝青春疼痛文学发展,刚进初中不久,便有幸碰到了一位优秀的同桌,并且时常帮助徐娅学习。 徐娅终于有心思好好学习一番,成绩也提升得很快,甚至暗生情愫,徐悦出现的频率变少了,似乎是觉得徐娅不再需要她,事情似乎也在朝好的方向进展。 但是在一次回家路上,徐娅被一名小混混堵住了,要找徐娅谈恋爱,还想要动手动脚的。 甚至在徐娅拒绝后,将徐娅强行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危急时刻,这是第一次徐悦在未经徐娅允许的情况下出来,直接将小混混打昏过去。 徐娅却不记得这番场景,脑子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被小混混拦住了路,但是后面却自己稀里糊涂地到了家里,洗澡的时候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并且头很晕,一直想吐。 徐娅问徐悦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可是徐悦似乎陷入了沉睡,眼睛紧闭没有回答,本以为明天她就会醒来,继续陪伴自己,可似乎没有。 后面那个小混混可能出于面子,并没有再找来,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徐娅也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只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小混混竟然失踪了,无人找到踪迹。 与此同时,有一个班里的男同学貌似喜欢上了徐娅,展开了强烈的追求,然而徐娅这时候喜欢着自己的同桌。 所以以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为由,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但是这个男同学还是坚持不懈地为徐娅带着早饭。 即使徐娅从来未曾吃过。 明恋这位男同学的一个女孩子,叫做杨月,从开学不久便大肆宣扬自己喜欢他,但是后面看着每日自己喜欢的人对着另外的女孩献着殷勤,心生嫉妒,便私底下散播谣言。 说自己亲眼看见徐娅被外面的小混混拉进了巷子里,表面看着清纯,实则背地里是个小浪蹄子,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纠缠不清。 谣言传了许久,那位男同学刚开始听闻还表示不相信,但是一段时间后便不再来找徐娅,徐娅倒也落得个清净。 但是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就连同桌也在下课的时候问徐娅,是不是真的,徐娅想要反驳,可自己的确是被小混混堵住了,之后的事情一点都记不得。 而且是在暗恋的同桌面前,她感觉到了不被信任,那个质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本就敏感的内心,无数的话语挤在喉咙里,她说不出任何话。 心中不由生起一丝失望,最终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在同桌眼里,徐娅的支支吾吾似乎是默认了谣言,于是点点头,也敬而远之,不再为她讲题,不再与她聊天。 徐娅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处境,再次独身一人,徐悦依旧没有醒来。 如此处境,杨月似乎还不满意,她将自己追不到那位男同学的原因都归咎在徐娅身上,伙同身边的“闺蜜”们号召全班同学孤立徐娅。 在那个年龄段,霸凌非是要动手,就这么隐秘的霸凌足以使任何一个小女孩心理崩溃,一时间,徐娅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错的,永远只有孤身一人。 回到教室,课桌被掀翻,书本散落在地已是常态,放在桌上的水杯时常被加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放在课桌里的校服多出一些脚印。 到后来,甚至... 在回家的路上,也总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徐娅背着沉重的书包,低着头走在路上,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如同小学时候一般,天空是黑暗的,背后是无依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改正什么。 就连徐悦,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也很久没出现了,久到连自己都以为那是幻觉,是自己生病了幻想出来的朋友。 于是,徐娅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试图让时间过得快些,想着赶紧毕业,赶紧逃离这里,可似乎,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说不定只是下一个地狱而已。 徐娅,想到了轻生,深夜,无人问津,父母似乎也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关心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们只关心那个新出生的妹妹,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情况,任由自己出门。 她独自走到河边大桥,爬上了围栏,坐在围栏上,两条细长的腿在空中晃悠,看那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晚风拂过,吹起鬓间长发。 本是夜间美景,可徐娅内心却是沉重无比,无力地坐在围栏上,长叹一口气,清凉的河风入喉,没有哭泣,似乎是眼泪早已经哭干。 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提不起一丝生气。 回想起同桌的眼神、最近的遭遇,徐娅大腿挪动,真有股想跳下去的冲动,一死百了,再也不用忧愁,再也不用痛苦,再也不用孤独。 不过,徐娅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幻想同桌能够出现在这深夜,能够在自己最黑暗的深渊时拉自己一把,将自己救下,抱住自己说一切有他。 也许大人会觉得自己无病呻吟,太过敏感脆弱,但自己确实被困在情绪里无法自拔,真的有些承受不了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徐娅惊喜地回头,发现徐悦坐在一旁,神色带有些疲倦,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 徐娅有些惊喜,却也有些失望,抿了抿嘴唇,向徐悦打了声招呼。 “怎么,见到我不是很满意?” “看来你还是更想看到那个小白脸。” “没良心的婆娘!那我走?” 徐悦起身,作势要走,徐娅拉住她的衣袖,表情楚楚可怜道: “哎哎哎,别走,我只有你了...” 徐悦回头没好气地说着: “那你还不快下来!等着摔死啊!” “你要是死了,我不得跟你陪葬啊!” “哦...” 两个齐高的身影一起走在街头,徐悦见徐娅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拳打碎街边的玻璃,拿出了里面的蛋糕递给徐娅。 “吃吧!” “这是偷的,我不要!” “偷也是我偷的,关你什么事!快吃吧你。” “哦...” “以后别寻死觅活的了,人要为自己而活。” 第133章 玉玉症 “可...” “可什么可,好好读书,以后最好去学个医,治好你的神经病!” 徐悦摸了摸头,顺手又摘了一个小摊上的粉色发卡,戴到徐娅头上,宠溺地拍了拍,满眼含笑道: “在此期间,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小家伙,你太可怜了。” 感受着徐悦的抚摸,徐娅眼睛舒服地眯着,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 “那...治好了,你还会在吗?” “自然是不在的。” 徐娅看向徐悦的眼神有些不舍: “那我不要去学医,我也不要治好,我不想失去你。” “可你这样是不正常的,你觉得你那个小白脸会喜欢精神病吗?我在一天,你们便不可能一天。”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陪伴你,等你有了人一起,等你不再孤独,我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我的存在反而会影响你。” 徐悦眼中含光,温柔的话语声入耳,徐娅眼眸逐渐低垂,似乎听从了徐悦的话。 “徐悦,我不要他,我只要...” 没等徐娅说完,突然间,徐悦身影消失了,徐娅有点头晕,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回过头去,发现是父母正在背后喊着自己,而自己正在河边一个人走着。 “小娅!这是怎么回事!” 徐父冲上来握住徐娅的手,撕掉衣服将徐娅鲜血淋漓的手包裹起来,看着她泛白的嘴唇,坚持要送她去医院治疗。 徐娅则四顾周围,不见徐悦的身影,心中怅然所失,低声喃喃道: “徐悦...” “孩子,你在说什么?怎么一个人晚上跑出来,还受伤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徐娅意识有些模糊,声音入耳,只觉得左耳进右耳出,随后仰面晕倒。 “小娅!” 等醒过来,徐娅看见这洁白的场景,猜测自己正在医院中,心中生起一丝抵触,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下意识地想要找徐悦。 只见徐父推门进来,一脸复杂地看向徐娅,因为他昨晚见到徐娅一个人脸色阴郁地出门,想到她最近地情绪,不敢阻拦。 心中又十分担心,便叫上徐母一起悄悄地跟随在后面,直到看到徐娅爬上围栏,徐父心揪紧了,徐母更是忍不住想要冲上去。 徐父将她拦住,深深叹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界面停在报警号码上。 “我们这些年一直有愧于她,本来以为在外打拼是为了给她创造更好的条件,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更让她举步维艰。” “现在想要补偿似乎也有点晚了,她的童年、她的成长缺少了我们,她活得太累,太痛苦了,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她如果想不通,现在救回她也无济于事,现在河水不急,若是跳了,我会下去救她,你记得报警。” “希望这一跳,她能在生死间找到自己想要的,也能让我们有机会补偿她,看到我们的爱,也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徐娅突然站起身来,徐父身上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大桥的方向,随时准备冲过去。 在二人目光下,徐娅竟自己跳了下来,走在桥边,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自说自话。 徐父与徐母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跟随着徐娅。 但是徐娅的行为也让徐父心中更加不安,生理上的疼痛还能靠医院治疗,心理上的疾病太难了。 眼见着徐娅将路边的玻璃打碎,偷里面的蛋糕吃,满手血淋淋的往嘴里塞蛋糕的模样有些渗人,震惊之余又有些心疼。 随后又偷走了小摊上的发卡别在头上,徐父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看看徐娅究竟想要干什么,结果直接晕倒在自己的怀里。 徐父看着病床上的徐娅,心中有些心疼与自责: “妹妹知道你不想见到她,没有过来看你,她其实很想来的。” “何必救我呢,我死了,不是正好?你们一家三口不是挺幸福美满的吗?” “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是一家四口!” 气氛在短暂沉默后,徐父开口道: “刚刚你在找什么?” 徐娅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在找昨天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吗?” “你能看见?!” 徐娅惊喜地抬头,不过只看到徐父深深皱起地眉头,于是又将头低下去,后面随便徐父怎么询问也不开口。 直到出院,徐悦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徐娅跳河寻短见的事情被传到了班上,杨月等人更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 成天在徐娅眼前晃悠,拿美工刀比在手上,表情十分夸张道: “啊!!!我是玉玉症,我要自杀!!哈哈哈哈!!” “难道真的会有人蠢到自杀吗?得多傻呀!” 背地里还传言,是被小混混吃干抹净甩了,倒贴都没人要,最后只能寻短见让他回心转意。 甚至因为这个传言,后续警方还将徐娅带去询问,是否与小混混失踪有关。 徐父也为此不止一次带徐娅去看心理医生,不过心理诊疗似乎也不起什么作用,徐娅依旧每天将自己关起来,不与自己说话,连饭都吃不了两口。 七夕前夜,房间里,徐娅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半开半合,如发梦呓。 徐悦大开大合地躺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极其不雅道: “徐娅,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世人畏威而不怀德,你如果一直软弱,她们便会一直欺负你。” “那你要怎么做?” 徐悦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缭绕,表情享受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会做得干干净净。” “就像,上次那个拦路的小混混?他死了吗?” “我说没死,你会信吗?” “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行,那你把控制权给我,明天,一切有我。” 徐悦站起身来拍了拍徐娅的肩膀,将发卡别到徐娅的头发上,拉开铺盖,徐娅本能性地蜷缩了一下,又逐渐舒缓开。 “答应我,不要伤她性命。” 徐悦伸手温柔地拂开徐娅脸上因为出汗而粘接在一起的头发,微笑地说道: “小娅乖!” “睡吧,安心睡吧,睡醒你会看到,苍天仍在。” “晚安。” 徐悦轻轻吻上徐娅额头,额间温度还在,身影却消失在黑夜中。 “晚安~” 第134章 赵熙 第二天课间,徐悦找到了暗恋徐娅的那位男同学,赵熙。 在经过他时悄悄塞了张纸条给他,约他在大课间时见面。 本来就是七夕这个寓意非凡的日子,如此暧昧的举动不禁让赵熙想入非非,不会是她被孤立太久,太过寂寞,所以想找自己谈恋爱了? 虽然徐娅的名声不太好,但是样貌确实属于乖巧型,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即使和她不适合谈恋爱,容易受她牵连,被大家一起孤立,自己可不愿意这样。 但若是徐娅愿意和自己偷摸发展... 想必她那么久一个人终究还是想要有个依靠。 而且像这种缺爱的人,只要自己平时多说点花言巧语哄骗一下她,应该能很轻松占占便宜,牵个小手儿,再亲个小嘴儿,甚至... 还是相当不错的,嘿嘿。 大课间,赵熙逃掉了课间操,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教学楼顶楼,看见徐悦正坐在天台栏杆上。 发丝随着微风略微飘起,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看着那窈窕的背影,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赵熙不禁浮想联翩,美滋滋地幻想了一下美好的恋爱后续。 猥琐地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后,朝徐悦走去。 还未走到身前,徐悦冷酷不带情感的声音便传来: “你来了。” “我来了,徐娅,你坐在上面不危险吗?” 见徐悦不回答,赵熙干咳一声,讪讪一笑道: “今天是七夕,这么特殊的日子,你找我来是...” 徐悦单手撑在围栏上,利落地翻身下来,站在赵熙身前。 发丝垂落,还是挡不住眼神犀利,有种说不出的飒爽,直视着赵熙,嘴角微挑道: “你觉得呢?是来找你谈恋爱?” “我...我不知道。” 赵熙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不知道是徐娅的眼神,还是气质,和自己记忆中的徐娅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 以前徐娅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向来不敢抬头直视人,如今的气场强大,自己甚至被压上了一头,说话都有点结巴。 “去找杨月,让她放学去后山。” 徐悦眼底泛起诡异的殷红,赵熙眼里也泛起一瞬红光,语气有些呆滞道: “去找杨月,让她放学去后山。” “去吧,做隐蔽点。” 徐悦转回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一群做早操的身影,如观这芸芸众生。 未曾看向杨月,只是轻蔑一笑,掠过这一群身影,似乎不值一提。 目光朝远处望去,手指轻点袖口,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就这么站了良久,直到上课铃响。 同桌见徐悦上课后才不急不慢地走进来,眉头微皱,语气十分不善道: “你现在怎么这个样子,自暴自弃,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呢?” “你这样对得起供你吃供你穿的父母吗?他们每天那么辛苦上班。” “你又对得起你自己吗?不要荒废了这大好年华啊!” 见徐悦并未回答,他似乎很满意徐悦受教的态度,继续说道: “刚刚做操你怎么没来?天台上坐的那个人是你?你是想跳楼?你这样做是...” “啧~” 本不欲理会,但奈何他始终喋喋不休,跟个事儿妈一样,徐悦轻啧一声,心底生出一丝厌恶。 徐娅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在徐娅心底,明明她很反感这样的”教导“语气,或许这是白月光的滤镜加持?所以每天只能痛苦地接受这些pUA的话语,生活在无尽的内耗中。 可是这些话语中又偏偏带有一些为她好,让她没有办法把他当成敌人全力反抗。 最后焦虑到反而不能集中注意力去学习,去生活,每天都是在水生火热中挣扎,直到麻木。 徐悦深知徐娅的痛苦,心中盘恒,若不是徐娅喜欢,怕是这找死的同桌今天也得陪杨月一起走。 无奈,徐悦终究是见不得徐娅哭哭啼啼的样子,只得拿起书本扫了扫桌面上的灰尘,抬手将书挡在同桌面前,目光冷冷说道: “讨厌的垃圾真多,就不能离老娘远点吗?” “你...什么意思?!” 同桌一时语塞,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悦,徐悦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头说道: “哦,没说你,不过我劝你,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请问你是我谁?” “我们貌似没有什么关系吧?恋人?还是朋友?” “好像都不是吧?” “以我们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我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你管!” “莫要再没事找事,再来打扰我。” “否则...” “你...” 同桌愣在原地,瞪大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以前或多或少总能感受到徐娅隐秘的喜欢,所以对自己的话向来是遵从的。 自己也能够享受那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感觉,又以为她好为由训斥她,她也从来不敢反驳。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徐悦将空中的书本一拂,略过同桌额间的发丝,并未打到,但同桌还是下意识地躲闪一番,看到徐悦那杀意尽显的眼神,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惧怕。 按道理以徐悦的体型来说,不应该如此,可还是不敢再招惹徐悦,连板凳和书本都往另外一边挪动了大半,只是时不时地偷看徐悦。 见他如此识相,徐悦也落得个清净,免得动手,若是真伤害到了他,徐娅难免会责怪自己。 课间,徐悦抱着手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勾住桌下的木板,板凳倾斜的坐着着,一摇一晃的,好不自在。 杨月等人看着徐悦的样子倒是有些稀奇,今天这徐娅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几人又在背后窃窃私语起来,说什么没家教,什么没点读书样子的。 估计就是跟外面的小混混学的! 然后几人在徐悦背后八卦地大声笑着,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又找其他人散播着谣言。 “哼!有意思!” 徐悦嘴角微挑,眼底却泛起惊天怒火,冷哼一声,赵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冷颤,神情略微呆滞地向杨月走去。 第1章 沉重的关心 叮咚~~ 海澜市,一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中传来一声微信消息提醒,一名为节省电费而全身赤裸的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打着游戏。 伸手摸索着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是母亲发来的一条语音。 “小云啊?最近听你姑姑说,你们那边失踪了不少人呢,她同事的儿子都好几天找不到了!可能是有什么邪祟哦?” 秦云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可奈何道: “说了多少次了,少学姑姑封建迷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吧好吧,那我现在正好辞职回来待着,安全吧?” 对话框里轰炸般弹来数条几十秒的语音消息,秦云不听都知道讲些什么,诸如‘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大环境不好,有了这份工作你要好好干,早点把房子按揭上,妈妈老了,帮不了你啥子’巴拉巴拉之类。 见秦云不回,又发过来一段视频: “小云啊,看老娘今天做的回锅肉,你爸在外面打工,现在都还没回去吃饭呢,这几天天不亮地不亮就要出门上班了。” “可以的!” 秦云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你今晚吃的啥子?” “最近上班咋样,累不累?” 对话框不断弹来的消息,让本就焦虑的秦云更是起了一阵无名火。思虑再三,还是把输入框中的‘我好累啊,不想干了’一字字删掉,回复道: “知道了,睡了。” 备注栏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迟迟没有消息再发来,秦云轻叹一口气,将手机扔在床上。 电脑上的游戏仿佛也变得索然无味,秦云瘫坐在椅子上,任由音响放着音乐,脑袋无力地依靠在椅背上,胡乱地搓了搓头发,揉了揉太阳穴。 拆开一盒烟,伴随着两声轻咳,烟雾弥漫,秦云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有些迷茫,思绪不知飘往何方。 滴答滴答~ 闹钟指针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终于感到一丝睡意,眼皮越来越沉,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离开了身体,飘荡在一片黑色的深海上。 轻飘飘的感觉却又不断往下摇晃坠落,身边不断有气泡往上冒,想用力看清周围是什么,却什么也看不清,黑暗渐渐侵蚀了一切。 秦云大喘着粗气起身,仿佛刚刚溺水一般。 “这是又做噩梦了么?”秦云手捂着胸口,坐起来想喝口水压压惊。 汪汪汪~ 一阵狗叫从窗外传来。 “一天到晚只知道狗叫!” 秦云拉开窗帘就想吐它两趴口水。 秦云平时死宅,打游戏为了阳光不晃眼睛,特意挑选了颜色很深、厚实的双层窗帘,只要不是大太阳,室内根本看不出外面是什么时间,时常战斗到昏天黑地。 随着窗帘打开,外面的光线竟有些刺眼,秦云伸手挡了下阳光。 “卧槽!这上班不是得迟到了!闹铃咋没响!” 拿起手机一看竟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了。 秦云想赶紧穿上衣服去上班了,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上了一身帅气的保安制服,对着镜子一看,嗯~还挺人模狗样的。 不对不对,这时候好像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秦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是还在梦里,一个大嘴巴子就往脸上乎,嘶~痛死了,这也没醒啊? 难道说~这是清醒梦? 秦云两腿一蹬,离地半米后成功落地,这也飞不起来啊? 感觉自己有点傻逼了,还是赶紧去上班吧,都怪这段时间睡太少,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噔噔噔~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秦云的思考,这人走的很慢,但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秦云的心口上,这感觉有点奇怪,让他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秦云赶紧将窗帘拉上。露出一个小缝,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小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过。 身高不到五尺,身体缩成一团,年久失色的白色头巾遮住了大半截脸,隐隐约约看得见那常年日晒显得蜡黄且干枯的皮肤。 咳咳~ 沙哑的咳嗽声让她浑身颤抖,几乎有些站不稳,听着也让人有些反感,抓挠着秦云的耳膜。 老太太手臂挎了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碎花布,粗糙黝黑的手盖在上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随着老太太逐渐走过路口,消失在视野中,没有想象中的突然回头,也没有后脑勺多张脸,秦云暗自松了口气,紧紧攥着窗帘的手这才渐渐松开,手心竟已被汗水打湿。 只是秦云不知道的是,转角处竹篮中的碎花布被顶起以及一角,盯向窗户的方向,老太太轻轻地拍了拍竹篮, “乖啊,奶奶带你去找东西吃!” 老太太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背后,龟裂的嘴角深深勾起,那双眼睛出奇的亮,亮的有些妖异。 等老太太离开视线,秦云赶紧跑去门口把灯打开,驱散恐惧最好的工具还得是充足的光线, 顿时感觉到轻松了不少,随后又蹑手蹑脚的跑到窗帘边“偷窥”。 外面是大白天,再没人从窗前经过,窗外景色也与平时别无二致,却不知为何,秦云依旧感到一股寒意,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秦云不自主地搓了搓手臂。 哐啷哐啷~ 厨房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云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安静,太安静了。 秦云租的这个房子虽是在城边,但是旁边不远挨着菜市场,白天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有时候上了夜班回来睡觉,外面的声音吵得秦云根本睡不着,奈何租金比较便宜,只能默默忍受。 但今天,外面简直是落针可闻,前面的狗叫声、走路声方才这么清晰。 “应该是耗子吧,总不可能是阿飘吧?我秦某人这一辈子可没做过亏心事,不怕!这大白天的,如果是女的,我不请道士你也别喊人。” 秦云心中暗道,只能靠这种内心吐槽来舒缓心中越来越压抑不住的焦虑与紧张。 虽然在尽量往好的方向想,加速的心跳是骗不了人的,秦云自来比较胆小,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就算是有小偷进来,也会很危险。 再加之刚刚打电话提到姑姑说最近这里失踪案件很多,虽然说她封建迷信,但终归还是有些怕落在自己身上。 巡视了周围一圈,蹑手蹑脚的挪到门前,随手抄起房门背后的扫帚,在空中挥动两下,勉强增加了些许底气。 秦云靠在门背后,想要从门缝观察下外面的情况,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握扫把的手微微一紧,一鼓作气打开卧室门。 外面宽敞明亮的场景让秦云的不安消弭了不少,茶几、板凳、沙发都在熟悉的位置,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走进厨房一看,舀水的水瓢静静地躺在地上,不大的厨房空间里也没有其他藏人的地方。 “害!自己吓自己呢!就这?” 秦云不由轻笑一声,拿起扫帚头抓了抓背后。 秦云弯腰想将水瓢捡起来,就在弯腰之际,眼前的一幕近乎让他血液都凝滞了。 竟然从双腿之间看到了另一双腿,穿着一身可爱的公主裙,光着脚丫静静地站在那里。 如果抛开事实不谈,应该会是一个乖巧的小妹妹,可惜抛不开,露出来的小腿毫无血色,苍白的像是石膏雕刻而出,腿上还有一些斑点。 第2章 楼道 大红的公主裙本应让人觉得喜庆,此时秦云却喜庆不起来,门可是锁好了的,她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突如其来的出现让秦云有些懵逼,保持弯腰的动作竟没有任何反应,大脑充血传来的眩晕感才让他微微回过神来。 此时后面的脚步微动,貌似想往前走,传闻红色衣服的鬼是怨气最重的, 秦云感觉大脑充血量来到了巅峰,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的像牛眼,丝毫不敢再耽搁,说是迟那时快,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加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 水瓢脱手而出,扫把横在身前挡住,秦云大气也不敢喘,胸膛却止不住地不断起伏。 定睛一看,哪还有什么小萝莉,只听见水瓢落在地上发出金属哐啷的声音,握着扫把的手也止不住地轻微颤抖,心脏跳动速度快到感觉要蹦出来。 秦云再次猛地转身,背后也没有小女孩身影,只见菜板上躺着一把菜刀,赶紧丢掉手上的扫把,拿起菜刀更新一波装备。 相比扫把来说,至少心理安慰更强,虽然面对某些存在的时候,唯一的区别是菜刀能够自我了断。 “你他妈去哪了?出来!” 秦云紧紧握着菜刀恶狠狠地环视周围,只敢通过愤怒来压下心中的恐惧 等待了一会也没其他事发生,秦云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敢再弯腰看看刚刚是不是幻觉,万一小女孩还在呢,那才是真的头铁。 随着愤怒感消退,肾上腺素退去,拿刀的手有些脱力,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秦云左顾右盼,警惕着周围,背后紧紧贴着墙慢慢地往房门靠,与记忆中相同,房屋大门正紧锁着。 此地不宜久留,就算目前这小女孩没对他做什么事情,与这么一个存在共处一室,也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外面的环境也不是很正常,在家里至少有遮有挡嘛,相比之下安全感可能更强些,好歹是个庇护所。 正当犹豫之际,另一间卧室的老朽木门传来了刺耳的咯吱咯吱声,牵动着秦云的神经,汗毛也是一根根全竖起来。 秦云一直是自己住的房子,另外一间卧室就存放些杂物,一直没人住过。 而此时门却在慢慢打开,隐隐看到一只干枯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正在慢慢打开房间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秦云也不再犹豫,暗自打气,赶紧拉动门栓,钻出了房间,背后一阵幽凉,感觉只要慢上一步就会被后面的手抓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随后关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背后已经打湿一片。 隔壁邻居大门紧锁,白天没开灯,从上方的玻璃也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这栋老式自建楼总共只有三楼,秦云便住在顶楼,楼道最下面有还有一个大铁门,晚上的时候一般会被楼下邻居大妈关上。 惊魂未定,秦云靠在门上,呼吸沉重,思索着自己该去往哪里,外面起码空旷,碰到人好跑。 正当准备下楼时,楼下生锈的铁门传来沉重的金属响声,打开又关上,巨大的撞击声在楼道回荡。 “有人进来了?” 此时秦云也轻松不起来了,刚才的经历让他不敢再以常理来推测。 楼下传来一个沉闷的脚步声,走的很慢,听声音应该是双皮鞋,随后又听到女性高跟鞋的声音。 秦云以为是楼下那对小夫妻没那么害怕了,人是群居动物,有人相伴自然是最好的,能够给人带来很大的安全感。 但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还是决定先观望一波,谨慎地趴在栏杆间张望。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看到二楼平台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的女人,四肢着地,手脚弯曲到难以想象的角度,身体正面朝上,脚上穿的高跟鞋,手上穿的皮鞋,眼睛朝上望着,隔着栏杆死死的盯着他。 面部看着十分狰狞,狞笑着,嘴巴快咧到了耳根,发出丧尸般的嘶吼。 “卧槽卧槽!” 秦云只感觉头皮发麻,这么诡异的一幕,这谁遭得住啊! 可前是狼后是虎,自己家肯定是不能回了,从这女人身边经过,好像也很危险,被这玩意追着咬也很渗人。 “duangduangduang~” 秦云开始疯狂地砸邻居家的门。 “婆婆!在家吗!” 秦云的声音中也露出焦急,越喊越大声。 平时邻居王奶奶和颜悦色的,经常在碰到秦云下班时互相打打招呼,同在异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些水果会也让他尝尝。 王奶奶俨然成为秦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地想抓住。 楼下的女人还在慢慢的往上爬,眼看已经快到二楼半平台了,秦云敲门速度越发急迫,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眼看那女人越来越近,铆足了劲儿一菜刀飞出去,正中胸膛,菜刀嵌了进去,没有血液流出,也没影响到女人继续行动。 “求求你了姐,我还是个孩子啊,放过我吧。” 秦云声音中带了点哭腔,甚至想给女人磕一个。 小腿感觉到脱力,竟有些站不稳,却丝毫没影响正在往上爬的女人。 秦云眼睛微闭,靠在门上,身躯滑落,准备认命了。 咔嗒~ 门栓拉动的声音,仿佛黑暗中的黎明曙光般,又给绝望的秦云带来了生的希望。 心底的求生欲望让秦云生出几分力气,不等门完全打开就猛地站起身来,窜进了王奶奶房间里。 赶紧将门锁上,脱力般坐在地上。速度之快差点撞上门内的人,不由让她后退几步。 秦云靠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仍在外面徘徊着,女人似乎还不舍离开。 不过也没有传来撞击房门的声音,秦云也算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不过如此。 抬头一看,一位面容慈祥、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站在身前,穿着一身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第3章 王奶奶 “小秦,你这是爪子了,外面发生啥子事情了唛?” 王奶奶站在门前望着地上的秦云,微微有些发愣。 “没啥子没啥子。” 秦云讪笑道,挠了挠头,语气显得有些尴尬,毕竟是强闯民宅。 随即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进这位邻居家的房间。 邻居家就只有个还在上幼儿园年纪的孙子,平时秦云下班也只顾着打游戏,不太爱去社交、做客什么的,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小秦啊,别坐地上了,来,坐沙发上,喝点热水,咋个整的满头大汗的哟?” 亲切和蔼的声音传来,王奶奶转身进厨房端着一个纸杯出来,热情的招待着秦云。 “要的要的,谢谢婆婆!” 秦云站起来接过纸杯,往屋内沙发走去,眼睛还是不忘打量着周围。 房间中没有印象中的那种老人味,反而有股说不出来的香味,仿佛在哪闻过,随即,秦云瞳孔微凝,喝水的动作一顿。 “你在看啥子?” 王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咳咳~ 惊得秦云呛了一口水,不断咳嗽起来,这老太太,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哎呀,你这娃儿喝水注意点嘛。” 王奶奶轻轻拍着秦云的背。 “没得事没得事,婆婆。” 秦云连忙摆手道,余光却盯着电视机旁的遗像,前面放着一个古朴的香炉。 香炉里面还有几根香在燃烧着,下面散落着不少燃尽的香灰。 “哎哟,是不是我老头子吓到你咯?” 王奶奶顺着秦云的视线看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我儿子和媳妇儿都去外地打工去了,老头子又走得早,家里就我和孙儿两个人在屋头。” 王奶奶顿了顿,眼神中仿佛有些伤感与思念:“孙儿平时读书去了,我一个人在屋头没个伴,放个照片也有个念想,陪我说会话。你不要害怕哈小秦。” “正好到饭点了,我刚好在做菜呢,陪婆婆一起吃点哇?你平时都一个人住着,在这外面打工肯定很辛苦吧?” 王奶奶露出一抹慈祥的笑着说道,言语中的关心也给秦云带来一丝暖意,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以前也是如此关心着自己。 “要的嘛婆婆。”秦云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小秦,马上就弄好了!” 王奶奶朝厨房走去,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悦,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虽然刚才的经历让秦云心中仍有一些戒备,但是门外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走没走,现在打死他也不会出门。 油爆声与锅铲相交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秦云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大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好像是有点饿了。 “婆婆,你在弄啥子,我来帮你一起做嘛!” 刚毕业没多久的秦云仍保留着学生思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干坐着也说不过去,便走到厨房门口问道。 “哎呀,没得事的,我老婆子一个人整的服。你去坐到看会电视,马上就弄好了!” 王奶奶将秦云拦在了厨房外,随后自己又进厨房忙活起来。 秦云又在客厅转悠了会,除了遗像和香炉外,其他倒也没啥异常的,就是些家常的摆具、家具什么的。 窗户上一排绿植,一间卧室门打开着门,里面被褥折得整整齐齐。 可另一间卧室门紧紧关着,甚至上面还加了一把锁,外面看不出什么来,可能是杂物间吧? 秦云双手叉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是静谧无比,连风吹响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而且,这天色好像正在渐渐变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过,没理由啊? 秦云眉头微皱,正想给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再给队长请个假。 “小秦啊,刚做好的麻婆豆腐,准备洗手吃饭!” 王奶奶笑吟吟地招呼着秦云,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随后转身走到卧室门口。 “来咯!” 秦云赶紧礼貌地收好手机走过去,反正都迟到了,今天工资已经没了,破罐子破摔吧。 此时王奶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剥开,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秀儿,出来吃饭啦!今天吃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 没过一会儿,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低垂着头从卧室走出来,一言不发,仿佛在与王奶奶置气。 这一系列情况看的秦云眉毛微挑,原来锁的是小孙子?倒是挺出人意料。 “呵呵,小秦啊,这娃儿我自小带大,惯坏了不听话,这周末一放假老是伙起其他调皮娃儿到处跑出去耍,多晚还不回来,根本管不了。” “外面太危险了,我一个老太婆顾不上呀,实在是没得办法才把他锁在屋头。” 王奶奶拍了拍大腿,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显无奈,秦云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们先吃嘛,我还有道菜没弄好。” 王奶奶从冰箱里拿出个黑色塑料袋,取出里面的冻肉:“这个是农村里面养的粮食猪,好吃得很!” “哎~” 王奶奶手撑着大腿,吃力地站起身来,随后将冻肉泡在水里解冻。 “婆婆,吃不到那么多菜,不用弄肉了,这些够吃了!” 秦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奶奶忙里忙外,不由劝道。 “难逢屋头来客人,不多弄点别个还说我老太婆抠眉抠眼的,这肉放在冰箱里也放了很久了,不吃都要坏了。” 熟悉的家乡话,慈祥和蔼的老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禁让秦云有些恍然,想起了家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家里也是这么温馨,可惜学业颓废,高考失利,只能读个歪学校,毕业即失业,女朋友也飞了。 秦云将一切归结于高中期间闹离婚的父母,本来还算不错的成绩却在他们没日没夜的争吵中,一掉再掉,让他失去了一切。 到后来只能远赴外省打工,求职却还是四处碰壁,甚至睡了两天桥洞。 虽然姑姑在这座城市,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家庭,秦云自幼倔强,寄人篱下做不到。 走投无路之下才在城边的小巷子中看到一个招聘信息,去给附近的一个小区当保安,只要求身高体重,无需经验,工资二千八,每天笑哈哈。 第4章 死人肉 后来还在同事介绍下找到了这处便宜的房子,离姑姑家不太远,偶尔还能去蹭顿饭,月租才两百块。 这房子不仅离上班的小区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而且还有两间卧室,很是宽敞,虽然年代久远了些,但真是捡到宝了。 可是两班倒的日子让秦云这穷书生有些扛不住,一直不太想干了,可也没有好的出路,经常碰到些不讲理的业主和外卖员。 有时实在受不了了,向家里倾诉一番却得不到想要的安慰,反而是一大段我为了你怎么怎么样、别人什么什么的更辛苦之类的话语。 秦云后来也是很少和家里联系了,电话更是一个月难主动打上一个。想到这些,有些微微出神。 直到秀儿在旁边开始拿起筷子敲起碗来,仿佛在催促着王奶奶的菜做得快些,叮叮当当的声音让秦云回过神来。 四五岁的小孩子虽是调皮了些,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秦云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 桌上刚出锅不久的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一闻就很正宗,在这外地秦云可是没这手艺做出来。 来这大半年了,还没怎么吃到过家乡的味道,很是想念。 昏暗的灯光照亮着屋内,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老式电视机播放着广告,餐桌上诱人的香味,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渐渐冲散了这座陌生城市带给秦云心中的疏远。 “这些看似平淡的瞬间,或许才是我最终追求的。” 秦云暗自感叹,人生总会有低谷,如果因为迷茫选择逃避,那么只会迷失在低谷里。 不想这些了,拿起饭勺,给大家分别盛了一碗饭,静静等待着。 “哎哟,小秦,你咋还没开始吃呢,快吃了快吃了,弄完了,都没得啥子菜的,你别见笑哈!” 王奶奶端出来一大盘回锅肉,手擦了擦围裙,脸上满是慈祥的微笑,仿佛也是很久没有接待过客人了。 “要的要的,吃饭了吃饭了。” 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看得秦云也是口齿生津,说话都有些包不住了。 拿起筷子,用手搓了搓,等王奶奶坐下就准备开动。 外面的天越发的黑了,不是那种暴雨前乌云密布的黑,也不是黄昏的那种昏暗,更像是日食,毕竟现在正是大中午的。 “这天咋个这么黑了?要下雨了吗?衣服都还没收嘞。” 王奶奶刚脱下围裙坐下,又立马走向窗户往外看去。 “是不是日食啊?我小时候碰到过几次,但是这次没听新闻说呢?” 看着外面昏暗的天气,秦云心中又生起了些许不安。 “哎,没得事,我们先吃饭,过哈可能就好了,你待会要上班的话记得带雨衣哦。” 王奶奶不禁关心道。 啪~ 头上的灯瞬间熄灭,只残留了一点光亮,然后彻底消失。 就算经历了刚才家里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也有所增强,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后,秦云还是觉得心头一紧,摸索着桌子上什么东西可以防身。 旁边的秀儿突然大哭起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兀。 秦云摸了摸小孩的头,轻声安慰道:“没得事,秀儿,停电了而已,不哭不哭。”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秦云低头安慰小男孩时才看到自己上衣兜里有个东西正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掏出来一看,是支木质的毛笔,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说是毛笔吧又没几根毛了。 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林”字,触及隐隐有一丝冰凉,正是这字隐隐发光。 “哎,这保险丝又烧断了么?我出去看看。” 王奶奶熟练地摸出一节蜡烛点燃。 “嘶~别别别,婆婆,外面太黑了,黑灯瞎火的多危险,我也换不来保险丝,等会喊个修理工来修吧,就这样点着蜡烛也看得见。” 秦云揣好毛笔,连忙站起身来阻止王奶奶,生怕她把门打开了。 要是那女人还没走那可玩大了,刀都砍不死,他们三个战五渣估计是火拼不过的。 此时秀儿也停止了嚎叫,秦云帮着将几根蜡烛点在了桌子四个角上:“快吃饭吧,待会菜都凉了” 有种说法是,如果人感觉到恐惧或者焦虑的时候,可以尝试着生个火吃个饭,因为在远古时候人类只会在安全的时候进食,这刻在了基因里,吃饭会给人潜意识的带来安全感。 秦云的饮食习惯是,塞一大口菜和饭在嘴里,包的满满的,有种巨大的满足感。 也是心大,秦云这种环境依然胃口不错,可能想着至少比在外面好多了,起码有人陪着。 只能怪这新鲜出锅的回锅肉味道太正宗了,五花肉焦香不腻,蒜苗吸收了多余的油脂,豆瓣炒出了它独有的香味,青椒煎出了虎皮色。 辣!爽!下饭! “太好吃了,婆婆,你哪里买的辣椒这么辣,这外面这伙食太清淡了,吃不惯一点。” 秦云嘴里还包着满满的饭。 “呵呵,好吃你就多吃点。” 王奶奶满脸慈祥的笑容看着秦云,仿佛在看自己的孙子般,火苗跳动,王奶奶的影子也在墙上跳动,忽大忽小。 “哎?秀儿,你怎么不吃啊?” 秦云看着小男孩阴郁地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才不吃死人肉。” 小男孩低垂着头小声嘟囔着,还有些未平复的啜泣,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颤抖,可坐的很近,秦云还是听清楚了。 噗! 听到小男孩的话,秦云有些震惊,嘴里的饭喷出来大半,想说些什么,又有些饭粒呛到了气管里,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刚刚还以为小男孩敲碗是在催饭,现在看来只是敲着好玩? “你在乱说些啥子!快吃饭了!” 王奶奶有些生气,吸气都有些赶不上出气,嗓子间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小子!平时调皮也就算了,有客人来还这么胡说八道。 “我就不吃死人肉!” 小男孩颤抖着将饭碗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陶瓷碗碎了一地,秦云往旁边闪了两步。 第5章 逐客 小男孩站起来,秦云发现他的眼睛里已全是血丝,表情狰狞,龇牙咧嘴。 烛火被起身的风吹歪,墙上的影子也因靠近蜡烛变得巨大,随后开始跟着晃动起来。 小男孩没有收手,再次掀翻了桌上的回锅肉,才跑向了卧室。 “给老子回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怎么反应这么大,调皮娃儿真可怕。” 秦云暗自咋舌,准备收拾下桌上的一片狼藉,在厨房找到了扫帚,正当准备收拾时灵光乍现。 那小男孩说这是死人肉,可王奶奶拿肉的时候秦云就站在旁边,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看的一清二楚。 可仔细想想刚刚小男孩说的话,王奶奶确实也不让他进厨房,所以为什么弄豆腐的时候小男孩挺想吃的,后面却说是死人肉? 莫非... 他见过?所以被锁在家里,不让出去乱说? 按道理来说,保险丝一般不会烧断,除非因为家里用电设备过多,负载过大。 可是刚刚观察过,这房间里并没有很多大功率电器,而且秦云在这里住过大半年了,但是保险丝还从来没被烧断过。 莫非是冰箱里... 推测愈发合理。 前面的线索和推断,让秦云的心中的怀疑越发浓郁起来,不趁这大好机会看一下就算死了也不瞑目。 秦云探出头去,听着卧室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和王奶奶的说教声,又蹑手蹑脚地来到冰箱门口。 屏住呼吸,一下拉开冰箱上层,只闻到一些隔夜菜的味道,一些瓶瓶罐罐摆在里面。 前面见老人拿肉时打开过下层,全是些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再次打开,凑近了才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一整个人肯定是塞不进去,难道... 这种情况在小说中倒是不少见,可身临其境的时候,心态完全不同。 秦云拉开抽屉,用手戳破几个塑料袋,微微转过头去,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人头、手指、头发什么的。 看到里面只是一些正常的五花肉、鸡肉这些,不由松了一口气。 呼~ 多心了多心了,秦云平时恐怖小说还是涉猎不少,知道人的脂肪应该是黄色的。 秦云感到胸口传来一股温热,低头一看,那支毛笔又在发光了。 好像卧室的声音停了? 来不及想毛笔的事,秦云趁着王奶奶还没过来,赶紧将冰箱抽屉推进去,刚要关上冰箱门的时候。 “你在干啥子?” 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本在冰箱前就冷,秦云只感觉一股凉气顺着声音直通后脑。 这王奶奶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云回头望去,看到王奶奶正站在厨房门口,烛火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笼罩着自己。 背对着光看不太清表情,但气场有些压抑,刚刚的声音还带有些许不悦。 不知是刚刚小男孩的话让她生气还是自己的行为太过失礼。 毕竟,谁家好人会偷偷来翻别人家冰箱呢? 秦云眼珠一转,拿起一旁的扫把站起来,满脸堆笑道: “婆婆,我刚刚说帮你收拾下桌子,来找了下扫把,看到你的冰箱有点漏水,想着是不是里面的冷冻液漏了,帮你检查下,免得不制冷了以后里面的东西放坏咯。” 王奶奶没有做声,依旧看着秦云。 秦云讪笑一声,又装作自然地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婆婆,我一个人在这外地,孤孤单单的,过年都没回的了家,今天在你这我感觉像回到了家一样。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哈。” “没得事,都是邻居,以后有空常来就是。” 王奶奶神情也缓和了些,回头望了下卧室,又叹了口气。 眼神中带有一些失望和不好意思,可能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场,看了笑话。 “秀儿咋咯,没得事婆婆,小娃儿嘛,调皮而已,我小时候也这样。喊他出来吃饭嘛,重新做就是,正好我可以露一手厨艺。” 感觉到王奶奶有点下逐客令的意味,秦云手里收拾的动作没停,并且赶紧打着圆场。 尽管自己可不太会做饭,哪来的什么手艺,甚至这房间里藏着尸体。 但是更不想在这大黑天的出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跟房间里差不多,且不说多了,楼道那位美女还在等着呢。 相比之下,至少王奶奶慈眉善目些,战斗力看着也弱些。 出了这门还真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虽然来这大半年,可是平时太宅了,还真没去过哪,在这也没什么朋友。 至于姑姑那,更不可能,这份厄运自己承受就够了,别去带给姑姑家。 “小秦啊,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本来准备吃饭时候说的,但是估计你现在也没心情吃饭了,你是个好小伙,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那个外出打工的娃儿一样。” 王奶奶犹豫了会,来到秦云身前,小声说道。 “婆...” “好几年没他们的音讯了,当初把孙儿甩给我他们就走了,再也联系不上了。婆婆挺想一直跟你做邻居的,但是你最好听婆婆的,不要图便宜了,抓紧时间搬走吧,你那个房间不太干净。” 王奶奶不等秦云说完便打断他的话,并且略带推搡的将秦云带到了门前。 “不...不太干净?” “别问那么多,晚上睡觉的时候开着灯,蒙着头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起来,明天一早就搬出去,找房子后面再说。” 卧室里传来一些声音,像是有人撞门。王奶奶一步三回头,语气逐渐有些焦急: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就不留你吃饭了。” 卧室的声响逐渐大声且频繁起来,那老旧的木门看样子经受不住多久的摧残了。 听着王奶奶的话语,秦云紧紧盯着那木门,有些害怕。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时候谁打电话来啊!这不是破坏气氛嘛。 秦云掏出手机一看,未知号码,正在犹豫之时。 砰! 木门竟被砸裂一块,从缝隙中伸出一个纤细的小手,本该细嫩的皮肤却青筋暴起, 白皙的手毫无血色,弯曲的像鹰爪。 哇!这小屁孩力气这么大。 第6章 恋爱脑? 看得秦云不自主的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沙发扶手,整个人仰倒在沙发上,手机也摔落在地上。 手机铃声还在不断响着,秦云此刻却顾不上去捡手机了。 双臂撑着沙发,用脚蹬着沙发不断地往后退,企图与卧室保持更远的距离,沙发上的垫子都被蹬得皱起。 更令秦云毛骨悚然的是,从这个角度才突然发现,刚刚电视机旁香炉中的香已烧尽,而遗照竟成了一片空白。 里面的老人竟已不见了身影,看的他牙关紧咬,手里紧紧攥着沙发垫。 此时,木门已经被掏出一个不小的缺口,小男孩已经全部探出身来,嘴巴不断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脑袋在不断抽动,浑身也在跟着不停地抽搐,尽管是在如此昏暗的烛光下,全是眼白的眼睛也很难让人不注意。 这是鬼上身了? 小男孩再往外走出一点,烛光下的影子映在墙上完全不像个小孩子,更像一个...佝偻的老者。 “来了,就别走了...永远待在这吧!帮我老头子完成仪式吧!” 小男孩沙哑的声音越发大声,到最后如鬼哭狼嚎般,让秦云觉得耳膜都被震痛。 “秀儿,老头子,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呢,我再给你找其他人!” 王奶奶的声音带了些哭腔,蹲下紧紧抱着小男孩,近乎哀求道。 “滚开!老子等了这么久,你给我找的人呢!我已经等不了了!” 只见小男孩右手一推,便把王奶奶推到门上。 砰~ 一声巨响,后脑勺浸出汩汩鲜血,王奶奶哼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秦云本想趁王奶奶拖住小男孩的时候抓紧开溜,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探出的脚不留痕迹地缩了回来。 秦云退到窗边,已退无可退了,回头一望,天空像流沙一般,不知道什么物质在涌动着,光线也近乎被遮挡,外面竟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咱有话好好说啊,老爷子,刚刚婆婆说找什么人啊?” 秦云咽了口唾沫,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细汗,满脸讨好道:“我给你找哇,我在这混的开的很,朋友多,认识的人也多,想找啥人都可以,明天我就给你带一个来,不,一天一个!”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先逃过这一劫再说,后面我跑了他本事再大也逮不到我! 砰~ 卧室门仿佛被狂风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门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在不断飘摇,哗啦啦像树叶般。 正中间还挂着一个八卦镜,上面隐隐有一丝裂痕。 “哼,我当年死于车祸,无妄之灾,怨气难散,我老婆子舍不得我,去请了个江湖野道士,出了这么一招。” “用这些符纸镇住我的残魂,只需要用九个人的心脏献祭,我便可以重生在我这孙儿身上了,只差两个人,只差两个人了!我就可以复活了!” 小男孩仿佛看穿了秦云心里的小九九,却又丝毫不在意的冷笑道。 可能是太久没与人说过话了,也可能是觉得胜券在握,猫戏老鼠,小男孩的声音越发癫狂起来,秦云感觉今天怕是难逃了。 “我被封在这坛子里太久了,这老婆子骗我!说很快就能找齐九个人了,可一直在敷衍我!” “她根本就不爱我,她不想让我复活!还好今天坛子被打碎了,就让我亲手完成仪式吧桀桀桀。” 沙哑的声音如同指甲刮黑板般,听得秦云止不住地打起冷颤。 “我只有一个人,就算你杀了我,这不是还差...” 秦云余光往房门一瞥,嘴里的话突然顿住,他不会这么疯吧? 王奶奶为他做了这么多,不至于吧?应该还有机会。 “我明天给你带两个人来,我帮你一起完成仪式,如何?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秦云尽量保持着天真的眼神,伸手向天发誓道。 “况且,婆婆可能是想到你把秀儿身体占了,他父母回来你们不好交差吧,可能是在为你找另一个宿主呢?” “你要体谅她的难处呀,她多少还是为你杀了七个人了呀,对吧?” 秦云略微埋低身子,卑微的尬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言出必行,你还挺中二,修仙小说看多了吧?” 额...好像是有点多,尴尬地扣了扣脑袋。 “你是说我儿子儿媳?你猜为什么她个老太太能杀那么多个?” 感觉老人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了,没有一点交流的兴致了,重生后有的是人聊天,有的是时间生活,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我靠!秦云眼睛瞪得溜圆,往门口一看,这王奶奶这么疯狂?恋爱脑吧? 很难想象这么慈祥的老人,居然能下得了这狠手,怕不是被那江湖道士蒙了心智吧。 那她为什么会想救自己呢?是因为时间太久,不忍心还是看穿了老头子的心思? 小男孩左腿向前一迈,手掌虚空一抓,手臂瞬间变得老长伸到秦云面前。 秦云喉咙一下就被紧紧抓住,脖子上传来一股大力,随后被提在空中。 秦云双手摸向脖子,任凭怎么敲打挣扎,身下双腿使劲蹬着,却丝毫不起作用。 短短十来秒,脸色便变得青紫,一点也喘不上气来,眼睛瞪得比刚刚还圆,窗边的盆栽全被撞翻在地上,泥土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下了点药而已,我和她相识几十年了,她做这些难道不应该吗?至于儿子和宿主,如果不是必须要有直系血脉,我倒也没那么狠心。” 仿佛在为自己开脱般,小男孩自言自语着:“可你还是安心去吧,老子的耐心早就没了,等了太久了,爱不爱的已经不重要了,活着最重要,活着最重要!” 后面说的什么已经听不太清了。 秦云脑海中仿佛在放走马灯一般,多了些以前不记得的、忽视的、遗忘的记忆,过往也变得清晰起来。 “起床了,懒汉,呐,给你买的早饭。” “看老娘今天做的回锅肉,你吃饭没,儿子。” “爸妈没在身边,你要保重好身体啊,儿子。” “阿云,拿好笔...” 第7章 毛笔 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双手微垂,放弃抵抗了,可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有点后悔,今天该给老妈打个电话的,好久没打过电话给她了,这么久没见其实还挺想她的。 虽然平时嘴碎了些,说话不爱听了些,想必她是做不到杀了自己的吧,呵呵~ 有点想吃老妈做的回锅肉了,好久没吃过了,可惜,吃不到了呀。 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仿佛在呼唤着自己,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还有些伤感。 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就这样结束了么? 一滴清泪滑落。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毛笔上,毛笔瞬间光芒大作,竟把周围都照亮了几分,小男孩尖叫一声,手臂缩了回去。 秦云感觉脖子的大力兀自消失,一下跌落下来。 瘫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扣了腮的鱼,装在塑料袋里,却还在无力挣扎,嘴巴大口大口的开合着。 或许他曾放言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年轻时候去追求及时行乐,老了受几年罪是该得的。 而现在他只想活着。 秦云用手摸了摸喉咙,尝试吞咽了一下,仍然传来剧痛,连眉毛都紧紧皱成一团,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掏出毛笔拿在手里摩挲着,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了,和刚刚断电时看到的一样,只剩下“林”字有些许微光。 小男孩一时之间没有动作。仿佛有些忌惮刚刚发光的东西,右手背在身后,细看会发现上面添了许多焦痕。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眼看秦云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并不会使用这法宝,小男孩眼睛微眯,夺宝之心渐起,真是双喜临门。 左手微抬,准备再动。 秦云休息了会,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 撑着地站起来,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传来一股剧痛,差点没站稳再次跌倒。 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小男孩再次出手了,秦云紧紧握着毛笔,一鼓作气翻身爬上窗台。 跑是跑不了了,三楼,还有机会。 眼睛一闭,两腿一蹬,纵身跃下。 小男孩连忙追过来,跳上窗边往下望去。 这可是三楼啊,秦云望着窗边的小脑袋,巨大的失重感传来,这个高度应该摔不死吧? 但应该会痛死吧? 哦豁,手机还在他家,拿不回来了,我的小麦手机~ 会是谁给我打电话呢? 秦云在落地的瞬间,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喘着粗气,床褥已经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 刚刚是在做梦? 可这也太真实了吧,也太吓人了吧? 秦云拍着胸口,平复着心情。 看了看枕头旁边的手机还在,秦云歪着头,盯着手机回味了会,想看看时间,却有些犹豫。 不会是十一点二十吧? 伸出的手还悬停在空中,进退两难之际。 铃铃铃~ 七点的早班闹钟响了。 打开手机一看,没有什么未接电话,通知栏空空如也。 身上也是赤身裸体,没有保安制服。 呼~ 只是个噩梦而已,来根小烟,准备洗个漱上班吧,又是打工人的一天。 随着烟雾缭绕,外面菜市场传来的喧闹声今天听着竟也如此的悦耳。 啦啦啦~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秦云哼着小曲,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没两声便已接通: “喂?妈,醒这么早啊!” “小云啊,今天不是早班嘛?这么早打电话有啥事嘛?” 母亲声音中带有一丝担忧,很久没和儿子通过电话了,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打来了? “没得事,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就是有点想你了,身体还是好的吧,妈?” “好得很哦,娃儿乖,好好干哈,等你回来妈给你做回锅肉。” 秦母粗糙的手不禁捂住嘴巴笑着,眼角下弯,眼里仿佛闪着璀璨的光,娃儿长大了。 秦云也听得嘴角微挑,真好啊: “爱你,老妈!” “哎呀,一大早上那么肉麻,好啦好啦,快去上你的班啦。没钱了的话给妈说。” “哈哈哈,要...” 秦云刷完牙,正当穿上保安制服,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竟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的。” 秦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毛笔,上面的“林”字还在隐隐发光。 手里电话都有点拿不稳,差点掉到地上,牙齿仿佛都在打架,喉咙间小声地挤出一句: “不是吧?” “安?幺儿,你在说啥子?” “啥子不是哦?” “喂?咋突然不说话咯?” “信号不好吗?喂?” 意识到电话那头有些不对劲,秦母的声音有些焦急。 “没得啥事,妈,信号有点不好,先去上班了我,后面有空再聊哈。” 电话不断传来声音,秦云这才回过神来,扯了个幌子。 “哦...” 嘟嘟嘟~ 不等秦母再问,秦云便急忙挂断了电话,揣进兜里,握紧毛笔赶紧四周观望了一下。 目前还没出现什么异常情况,鞋都没来得及换赶紧冲出门去。 刚出门,看了下邻居家的门如往常般紧闭着,秦云松了口气。 顾不得满是灰尘的栏杆,手扶着栏杆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刚到楼下大门,看到王奶奶刚好提着一篮子菜走进来。 “哟,小秦啊,上班要迟到了么?跑这么快?呵呵!晚上来我家吃个饭吗?” 王奶奶和蔼地招呼着秦云。 “先去上班啦婆婆,你自己吃吧!” 秦云听到心态有些炸裂,这饭可不敢去吃,别人家吃饭要钱,她家吃饭要心脏啊! 头也不回地跑了,拖鞋差点都跑掉了。 “这孩子!有鬼追啊这是。” 王奶奶小声嘟囔着,摇了摇头,正要跨进那道大铁门时候,回头望去。 秦云正趴在转角处的墙边观望着,见王奶奶回头看过来,赶紧缩回去。 “嘁!这小秦,挺有意思!” “发现什么了吗?” “独来独往的,下手要抓紧咯!” 第8章 菜市场 “卖菜咯!小伙子,香菜买不买,一块钱一把,四块钱五把咯~” 一名商贩在菜市场门口热情地招呼着秦云。 秦云脚步微顿,看了看人声鼎沸的菜市场,思考片刻,便走了进去。 人果然还是群居生物,在人多的地方就能很好躲避孤独和不安。 就这人气,安全感太足了,就这声音,太悦耳了,感觉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就是个城边的小农贸市场,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只有两根柱子,上面横跨了个破破旧旧的招牌写着,北门农贸市场, 从一个小巷子走进去便是,菜市场小是小,但秦云还是边走边看,像是孙悟空进了蟠桃园,充满了好奇。 打量着来来往往买菜的人,又看看一排排卖菜的人。 因为平时不怎么做饭,就算离得近,却也没怎么进过这菜市场,去超市的次数倒是多得多。 啊!对了! 先报个警把王奶奶他们抓起来,她的房间里说不定还冻着心脏,再顺便让他们去看看我的房间。 这毛笔既然是真的,那个梦里的东西应该也是真的。 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咦? 这电话怎么拨不出去呢? 这条路好像走了好久了,这菜市场有这么大吗?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变得小了些,更是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仿佛恶魔的低语。 像是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秦云抬头,看见正前方角落里,靠墙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 头顶着头巾,身高不到五尺,缩成一团,手臂挎了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碎花布,那阴冷的双眼丝毫不掩饰地盯着秦云。 这头巾,太眼熟了,虽然是白色,却感觉用太久都有些发黄。 这不就是梦里刚起床时候,楼下经过的那老太太嘛! “咯咯咯,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让人听着就感觉有些不舒服,碎花布下也传来些许动静。 “车?不买车,谢谢,油价太贵了,开不起。” 秦云岂能不知道紫河车是什么东西,那么多恐怖小说不白看了,还是新鲜的。 可奈何手无缚鸡之力,不敢硬刚,也不敢回答,怕遭了道。 只能装傻充愣,闷头往前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秦云心中不断祈祷着、崩溃着。 这咋还没到出口呀! 等经过老太太后,赶紧向前狂奔,这么多人,不可能当众害我吧。 跑了几十步,闪身进了转角的一个小巷子,回头望去,已经不见老太太身影了。 秦云弯腰,手撑着大腿,大口喘着气。 呼~呼~ 嘿嘿,小老太太,还敢跟我比速度,尾灯你都看不到。 突然,秦云感觉肩膀被人从背后一拍,回头望去,低头看见那双阴冷的眼睛,呼吸都凝滞了。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咯咯咯!” 老太太满脸皱纹,神情看起来凶神恶煞,嘴巴张得老大,那黄色的大板牙颗颗分明,感觉口水都要从里面流出来了。 牙齿保养挺好呀,这么大年纪还满口牙,哪家牙医啊? 这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吗,一个弱小而无助的青春男保就要这么去世了! 周围的叫卖声也逐渐听不到了,这个小巷子里刚刚进来前还能看见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卖菜的,现在也全都不见了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鬼遮眼么? 这大白天的,法力不小啊!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不买,不买!” 秦云一把推开老太太,拔腿便往巷子外跑去。 砰~ 像是撞在了墙壁上,门牙差点都磕掉了,秦云浑身撞得青痛,倒在地上捂着嘴打滚。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 “买点吗?” “买点吗?” 这老太太怎么还强买强卖啊!太不讲究了吧! 老太太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不对,感觉是在脑海里回荡,秦云觉得有点晕头转向的。 老太太越说离得越近,碎花布被顶起一角,仿佛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跳出来。 危险,太危险了。 秦云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冷静,要冷静。 会不会还是个梦?梦里那老头那么厉害不也让我跑了? 毛笔,对,毛笔! 秦云灵光一闪,试一试。 掏出毛笔,一把向老太太的眼睛戳去。 “啊!” 老太太捂着眼睛声音痛苦地尖叫一声,声音虽然不大,让秦云耳朵如针扎般难受。 那尖锐的细嗓子嘶吼道:“臭小子!我要你死!!!” 秦云扶着墙赶紧起身,顾不得身上的泥土,尝试着用笔往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墙位置用力一划。 感觉到了一丝阻力,手顺着划过的方向再尝试一下,果然伸出来了! 外面的声音顺着传进来,依旧是人声鼎沸,和刚刚一模一样。 秦云这才将身体探出。 呼~ 真好,逃出来了! 可回头望去,那死老太太正怒火冲天地向自己走来,恶狠狠的眼睛像是一头野狼,看得秦云控制不住的直打哆嗦,腿软如棉。 掐了掐大腿,拔腿就跑,可是不管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连来的方向仿佛也迷失了。 秦云越发心急,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往哪跑。 老太太尽管看着身躯佝偻,步伐缓慢,却一直紧紧跟在身后。 秦云赶紧躲在了一位身材魁梧、面善的光头男子身后。 “大哥,有人要杀我,救救我救救我!” 秦云声音颤抖着说道,声带仿佛都开始不听他的指挥,吐字都有些不清。 “谁呀?” 男子对这情况有些懵逼,不过向来热心肠的他,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就那个戴头巾、提着个篮子的老太太!” 秦云小心翼翼的从男子腋下伸出手指了指老太太的方向,眼睛从夹缝中窥探着。 快到眼前了,快到眼前了! 那碎花布下伸出一只血色的小手,像是玩具,却又真实无比,很细腻光滑,还会动! 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管。 只是感觉马上就要掀开布跳下来把自己吃了。 第9章 出租车 “哪有什么戴头巾的老太太啊?看不到啊?” 男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摸了摸光明顶,不解道:“小伙子,你不会是逗我玩儿吧?” 啊?他竟然看不到她? 怎么办,怎么办? 毛笔上的字已经黯淡,不知道是否还能起到作用,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自己头也晕晕的。 刚刚单独打那老太太都没戳死,再加上个小怪物,怕是更毫无胜算,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呵呵,大哥,我看错了,最近睡得少有点糊涂了,呵呵~” “您能给我指一下菜市场出口在哪边啊,没来过,有点找不到,我还着急去上班呢,麻烦您了。” 再次化身卑微小秦,欠着身子,满脸堆笑着。 “不就在这吗?你出去吧。” 男子被弄得一头雾水,但是还是伸手一指,就在眼前。 这不明明是堵墙吗?你特么在逗我?是以为我刚刚耍了他么?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别逗我了,出口到底在哪呀,来,请您抽烟。” 秦云掏出烟盒,抽了两下抽不出来,一股脑将烟盒塞给男子。 “我可没那闲工夫,谁骗你了,就在这啊!” “烟你拿回去吧,我不抽烟。” 说罢,男子便自顾自的离开了,仿佛想赶紧离疯子远点。 看来只是自己眼睛看到的出错了,出口就在面前,只是那老太太施了障眼法而已。 “笔哥笔哥啊,这次全靠你了,后面给你蘸最好的墨,再给你多买点钢笔、圆珠笔。” 秦云看着黯淡无光的毛笔,闭上眼虔诚的祈祷起来,给毛笔画着大饼。 不成功,便成仁。 秦云深吸一口气,拼了! 握着毛笔往前面一堵墙用力砍下去,手竟直接穿了过去,力没收住,差点摔了个踉跄。 前方一阵豁然开朗,刚刚那种晕头转向、四处受困出不去的感觉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哈哈!” 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笑的竟有些癫狂。 “哪来的神经病?” 菜市场目睹这一场闹剧的人在背后不断向身旁之人蛐蛐道。 不料乐极生悲,转身确认是否安全之时,竟然看到那老太太从菜市场跟着走出来。 手里的篮子里已经空空如也,脚下还有个几个月大小的婴儿,四肢着地,跟着爬行。 卧槽卧槽! 这老太太看起来比那老头还强些,居然不是地缚灵。 这要是被逮住,肯定得遭老罪了吧。 “咯咯咯,乖孙儿,准备开饭咯!” 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可如此诡异的一幕,菜市场周围的人却仿佛一点都察觉不到一般,没人往她身上看一眼。 这该怎么办? 此时,面前驶过一辆出租车,车门的漆都掉了不少,漏出底漆的颜色。 车身还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就连空车的灯牌都只亮了半截,看起来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 秦云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连忙招手拦下出租车。 我跑不过你,你还跑得过车子不成?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秦云身边,打开车门,一股森凉的风吹来,这股寒意传遍四肢百骸,冷的秦云直打哆嗦。 “上车!” 司机注视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秦云望了下身后,还以为是老太太又搞了什么花招,不想让自己上车,连忙抓着车沿上车后关紧车门,生怕跑慢了一点就被抓住后背。 “师傅,到璀璨天城。” 秦云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安全带...” 司机仍不紧不慢的说道。 “快开快开!” 等秦云着急忙慌地系好安全带,车子这才启动,窗外的景色慢慢后退。 从后视镜中观察那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停在原地不动了,没有多少毛的眉毛皱在一起,盯着秦云,仿佛在愤怒追不上他了。 驶过街道转角,回头再也看不到老太太的身影,秦云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的躺在椅子上。 掏出烟盒,准备来上一根缓一缓,打火机刚点上,啪嗒~ 呼~ 打火机灭了,啪嗒~ 呼~ 又灭了,啪嗒~ 呼~ “好哇你,你特么在那吹什么呢?!” 秦云火气瞬间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指着司机大吼道: “老子抽根烟都不可以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这车不能抽烟。” 司机头依旧没回,声音平静地说道,仿佛不太想与这种人多扯皮。 “老子偏要抽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云耍起了无赖,双腿翘起二郎腿,靠在挡风玻璃上,嘴巴叼着烟恶狠狠地瞪着司机。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平平淡淡二十余年的秦云来说太刺激了,急需一个情绪宣泄口,此时这礼貌的司机貌似成为了一个好对象。 “这是纸车,烧坏了你就下车去喂那老太太吧!” 司机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全是灰色的眼睛像两颗浑浊的泥球,里面的泥沙都仿佛在流动。 秦云被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直起鸡皮疙瘩,这粗糙的长相让秦云全身汗毛竖起,看得有种想下车跑路的冲动, 但想了想窗外的老太太,又把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默默地缩了回来。 怎么梦里梦外都是被两面夹击呀! “纸...纸车?你...你看的见?你看得见那老太太?” 秦云嘴巴张得大到可以放下灯泡,嘴里的烟都吓掉了,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相比司机的脸带来的震惊,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说这是纸车。 这还有可能是玩笑,但他竟然看得见老太太,菜市场所有的人都看不见,是不是说明... 这司机真的是鬼怪? 刚刚那股风就是这车传来的? 那老太太先前不是愤怒,而是,忌惮? 能从老太太嘴里夺食?岂不是这司机比她还叼? 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呀,自己刚刚还对他那么凶,秦云有些欲哭无泪,想放弃抵抗了。 秦云不留痕迹地将脚收回来缩在坐凳下面交叉着,摸出胸口的毛笔。 此时毛笔已经黯淡无光,戳在挡风玻璃上纹丝不动,无事发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 第10章 何兰 秦云倒吸一口凉气,神器也不管用了,眼睛微闭,让我静静。 这才早上八点过便已经是大太阳了,坐在车里都感觉异常的晒,仿佛就坐在太阳底下一样。 额头上的皮肤都被晒得紧绷,有些口干舌燥。 这破车椅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刚开始没注意还不觉得,现在坐在上面就跟坐在冰块上一样。 寒意刺骨,真是冰火两重天,秦云有些难受地小幅度扭着身体。 嗤! 不知是否是错觉,司机仿佛微微摇头,嗤笑了一声。 “璀璨天城到了。”司机盯着前方,冰冷机械的声音传来。 秦云起身望了下窗外,还真是?这司机不打算害我? 看了看计费器,竟然没有打表器,秦云掏出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眼角堆笑都堆出了褶子: “哥,谢谢,谢谢啊,多的钱您收着啊,算是小弟多谢今日救命之恩啦!” 说着,就将手伸向了门把手上,啪嗒!没开? 用力扯了几下,还是没开。 “不够...” 司机毫无感情的声音又拖着尾音,像是坏掉的机器人,听得秦云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哥,我身上就20了!全都给你了,我吃饭都没钱了,放过小弟吧,要不你看看我身上有什么看得上的你拿走好了。” 秦云声音颤抖,苦苦哀求着。 微微闭目,身体轻微颤抖,张开手臂仿佛死刑犯在等待着审判。 司机伸手摸出秦云兜里的毛笔,端详着,摩挲着,浑浊的眼球看不出丁点眼神,但仿佛有点出神。 “这个笔...” 秦云倒是没注意到司机的面部表情和思想感情,一心皆在救了自己数次的毛笔上,可不能丢了。 秦云正想怎么开口挽回自己的毛笔,此时,毛笔又光芒大作起来,秦云仿佛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小毛笔,烫死他!” 可惜,事与愿违。 没有想象中的尖叫,没有想象中的重伤,毛笔就被司机这么静静地握在手里,任它光芒耀眼。 这怎么可能? 秦云惊讶地嘴巴微张,瞳孔微缩,有些愣住了。 心中盘算彻底落空。 这司机什么水平啊?一点感觉都没有? “终究是外物。” 司机仿佛感到有些无趣,轻笑一声,这次肯定不是错觉了。 很难想象这张严肃的脸上能露出微笑,加上声音都以为他是机器人了。 司机将笔和20块钱一起推回给秦云,注视着他说道: “走吧,这次的车费是以后戒烟,能做到么?” “戒....戒烟?” 这才是让秦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感觉这番话比前面碰到的那些怪物还要诡异。 那浑浊的眼球看着还是有些渗人,秦云接过毛笔和烟后抓紧挪开视线。 毛笔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烟揣进兜里,不解地抠着头皮: “好,好,大哥,现在开始就戒烟,以后不抽了,我这一生,言出必行,你放心好了。” “嗯。” 司机声音从鼻腔传出,不再看秦云一眼。 啪嗒~ 车门传来声音,秦云抠住门把手,果然打开了,连滚带爬的跑下车,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车便已经开走了。 真是怪人,我妈都没让我戒烟! 算了,既然答应了,戒就戒吧。 目送完出租车,掏出手机一看时间。 靠!都快九点了,连忙朝璀璨天城大门跑去。 璀璨天城,倒也不愧是这海澜市排名前几的大小区,地理位置优越,如其名字,环境优雅,周围不少娱乐场所,灯红酒绿,堪称不夜之城,就连大门都金碧辉煌,保安更是配置了不少。 “你们啊,就好好向我们秦大少爷学吧,啊,三天迟到四回,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做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 秦云刚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此时保安队长周强正站在一排低着头的保安面前挖苦着: “谁叫人秦大少爷有关系呢?看看今天咱们大少爷什么时候到吧?他不到啊,你们都别想换班!” 秦云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还要靠这份工作生存呢。 本想默默浑水摸鱼藏进队伍的秦云,走到周强身前: “哟,队长,谁这么大胆子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啊,来,抽烟抽烟!” “兄弟们些赶紧回去睡觉了吧,哥儿几个对不住啦!今早确实遇到点事,来迟了,抽烟抽烟啊。” 将烟分给站着的保安们。 自己也习惯性地抽出一根,突然想到了刚刚司机说的话,又默默将抽出半截的烟放了回去。 然后把剩下的烟连带包装盒全塞在周强口袋里,按住周强推辞的手: “强哥,我错了,遇到点急事,见谅见谅。” “今早遇到事?什么事?” 周强甩开秦云的手,咄咄逼人道。 “这个...这个...不太好说。” 秦云摆着手,语气中带有些求饶。 “不太好说,我看啊是昨晚忙到了兰总的床上去了吧?看你这顶的大黑眼圈,一宿没睡吧?” 看着秦云支支吾吾的样子,周强更是得寸进尺,空穴来风,开始造谣起来。 “你...” “我怎么了?你想干什么?你敢说你和兰总没关系?你个山里来的,凭什么兰总老是帮你啊,是看你年轻力壮吧!” 看着秦云还敢反驳,周强说的更来劲了,打断秦云的话。 “人家兰总只是看我可怜,帮帮我而已,你再胡说八道,造谣是非,我跟你不客气!” 秦云也是忍不了了,说他可以,往兰总身上扯什么。 “不客气?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来来来!胡说八道?要我说啊,那男人婆啊是一个人太久...” 周强脸上的淫笑丝毫不掩饰,声音也是越说越大。 哒哒哒~ 只见一只优雅的高跟鞋从转角踏出,那腿纤细修长,一头利落的高马尾配上一身黑色的高级西装,显得格外干练,下巴微微抬着,嘴角不苟言笑,高冷气质与自信尽显。 “哦?一个人太久怎么了?” 何兰停在周强身前,双手抱在胸前,柳眉微竖,上下打量着,平静的语气中透露出威严与不悦。 第11章 折返的司机 何兰,年纪不过三十,就已是云盛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分管海澜市及周边几个市的大型小区物业公司。 周强平时仗着在集团中有些关系,老是在队里作威作福,甚至逼迫上供,秦云却不理会他,便经常被冷嘲热讽。 何兰人美心善,偶尔会在公司提点秦云两句,干得不错,好好努力。 周强那点关系倒也惹不起何兰,早就想赶走秦云,可不能太牵强,所以经常背后造谣他俩,只要秦云敢动起手来,再赶走就合理了。 背后蛐蛐却被正主逮个正着,这下周强该倒霉了。 “哟,兰总,您听错了,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也不提前通知声,我们好迎接您呀!您今天来我们这想视察下什么呀,我给您汇报汇报。” 周强低头弯腰,谄媚地笑道,和刚才在那猥琐淫笑的形象天壤之别。 “嘁,瞅这死出。” 秦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从鼻腔中嘁笑出声,将头侧过去,用牙齿咬住嘴唇,强忍着不想笑出声来。 周强低头暗自瞪了秦云一眼,嘴巴微动,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呵呵呵,兰总,一大早来肯定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去买去,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 关心的话语听起来发自肺腑,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这么回事。 秦云可算是知道自己在前面那些鬼怪面前那神情怎么无师自通的,原本以为是天赋异禀呢,看来是耳濡目染呀。 “不必了,周强,看在你那姨夫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你就收拾收拾滚蛋吧。” 何兰懒得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白了他一眼便往办公室走去。 周强的姨夫在集团开发部当经理,要不是周强这小子实在是没本事,就凭这层关系也不至于在这里当个小小的保安队长。 但是既然人家都开口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何兰可是有向集团进军的想法的,不好过早树敌。 “好嘞好嘞,感谢兰总教诲,您慢走啊,嘿嘿!” 周强如释重负,发出憨厚老实的笑声。 还没等何兰走远,眼神中透露着不屑,嘴巴微动,不知又在暗骂着什么。 “秦云,跟我过来。” 何兰回头望向秦云,把周强吓一跳,切换脸部表情差点把肌肉整死机,何兰也没放在心上,跳梁小丑罢了。 “啊?哦,来了!” 秦云带着一丝不解,小跑跟上了何兰。 “我就说有猫腻吧!” 这回周强学聪明了,背过身来小声蛐蛐道。 ... 北门农贸市场门口,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停下,司机轻轻摸索着严丝合缝的脖子,一搓,扣下来一张面具放在腰间。 那张脸竟变成一张清秀的面庞,清澈明亮的眸子哪还有一丝浑浊,看样子像是一名初出社会的青年,披肩的头发却是雪白。 “哟?还敢回来?现在人族染发变这么快了么?” 老太太依旧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出租车,自言自语道,脚下的小孩子也站了起来,如不想错过这第二次机会。 司机不予理会,就坐在车里,虽是坐着,却仿佛在居高临下看着老太太。 “小伙子,新鲜的紫河车,要买点吗?”老太太沙哑的声音刚响起,只见那小孩突然变成一只巨大的黑熊奔来。 “既然出手了,便殒吧。” 司机嘴角微挑,慵懒的语气中带有些许不屑,仍纹丝不动的坐在车里说着,仿佛任凭他们二人出手还是逃走。 黑熊一下跳到引擎盖上,对着挡风玻璃咬来。 可这纸车仿佛坚硬无比,竟纹丝不动,黑熊却发出一声惨叫。 嘁! 司机一点也不为所动,微微摇头,仿佛觉得这一幕有些无趣。 两眼一凝看过去,两道金光如破虚妄,菜市场门口的那老太太仍在原地未动。 幻像而已,这老太太喜爱以恐惧为食,在司机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恐惧,见不是对手,连忙转身想逃。 “说了要你殒,你今天,便逃不得,我这一...” 司机说话一字一顿,开着车轧过老太太就扬长而去,车后已毫无半点踪迹。 片刻过后,纸车停在秦云租住的楼下,司机打了个响指,虚空起火,朝那纸车点去。 只见小楼燃起了熊熊烈火,青白相间,还传来阵阵痛苦的嘶吼声。周围有人路过见到火光,迅速报了消防。 等到消防队来灭火时才发现,这火颜色有些奇怪,靠近也感觉没什么温度,但是用水却灭不了。 水浇在火焰上面竟无丝毫作用,最后火势自己渐渐变小,而建筑物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烧焦的痕迹。 破门而入,一楼二楼都没人,随后只在三楼一间房间中抱出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 “奶奶燃起来了,奶奶燃起来了。” 小男孩如痴傻般重复着一句话。 消防队员震惊地无以复加,连忙报警。 ... 以前秦云刚刚来面试之时,身上穿的破破烂烂,本来通过不了面试,何兰恰巧遇上,看他可怜,年纪跟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差不多大,却过得这么惨,便让他干着先试试看。 刚工作的时候,秦云连饭都吃不起,经常都在饭点时,躲在岗位背后的树丛里偷偷啃馒头,。 有次何兰巡查时候看见,便带着他去食堂吃了饭,并以减肥为由拿了不少饭票给他,让秦云至今仍是感激不尽。 所以秦云在工作时向来兢兢业业,也不和周强狼狈为奸,一切都看在何兰眼里,也很看好他,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想着他。 “说说吧,最近什么情况,怎么工作这么不在状态呢,心不在焉的,看看你这黑眼圈。” “还有,今天为什么迟到了?不像你啊,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个守时的人,发生什么事了么?” 何兰坐在办公椅上,那双傲气的眸子盯着秦云的眼睛,有些关心道。 秦云被盯着有些不太自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额..额...早上出了点事。” “我要听实话。” 何兰表情一脸严肃,眼神仿佛能够看破一切虚伪,只接受真话。 第12章 吴波 “说了你也不会信。” 秦云低头扣着手,小声嘟囔着。 “说!” 何兰态度坚决,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别不信就好,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秦云娓娓道来,从昨晚的梦到今天早上的事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地讲述出来。 秦云描述还是挺有天赋,将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竟描述的绘声绘色。 跌宕起伏的剧情听得何兰樱桃般的小嘴不受控制地微张,久久没有合拢,眼神中的清冷不复存在,满是难以置信以及一些惊恐。 当然,秦云还是留了个心眼,有所保留,隐去了一部分毛笔的内容。 “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云讲完了好一会儿,何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嗯。” 秦云轻轻点头,轻舒一口气,感觉给人倾诉完后也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真的遇到了鬼?你居然还能逃出来,不可思议。” 何兰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脑袋还环顾了下四周,显得甚是可爱,这画面平时可不多见。 何兰倒是不太怀疑秦云撒谎骗自己,一是没必要,自己也没说要处罚他,二是这故事太详细了,完全不像是编造的。 而且她家中经商缘故,或多或少有些迷信。 “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反正科学不太能够解释。” “那要不我帮你报个警?看看你那邻居家里是不是真的有尸体,就知道了,毕竟其他的鬼不一定看得到,也不一定还在那。” 何兰手握着一支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下巴像侦探般出着主意。 “还是算了吧,警察可不是您,可不一定相信我这番鬼话。” 秦云露出一丝苦笑,眼神中露出淡淡的哀伤和迷茫:“那兰总,我先回去接着上班了?” “哎?那你今晚下班还回家去吗?” 何兰大拇指摩挲着下嘴唇,感觉到一丝自责,毕竟是自己找的房子,得考虑之后的事情。 “怕是不敢回去了。” 秦云轻叹一声。 “那你去哪?后面怎么打算?” “还不知道呢。” 秦云眉头微皱,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行,你先去吧,我想想有没有办法。” 何兰搓了搓脸,一副用脑过度的模样,秦云弯腰点个头便转身离去,轻轻地将办公室门带上。 咕嘟~ 过了一会儿,饮水机传来几声水泡泡的声音。 还在低头沉思的何兰将头猛地抬起,盯着饮水机看了会。 听完秦云的故事,何兰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代入感有点强,环视了下空荡荡的办公室,突然觉得有点冷嗖嗖的。 看了看身后,何兰搓了搓手膀子,嘴角向下,带动着耸了耸肩,还是选择出去转转,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哟!秦大少爷,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想到你速度还挺快嘛!” 周强脸上挂着一丝得意,原来他一直守在门外不远处,等秦云刚一出来,就开始出来生事。 “哈哈哈哈!” 周强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在旁边大笑起来。 秦云头也不回,闷头就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同岗位的吴波看到秦云回来,欲言又止,尤其是看到秦云阴郁的眼神,心里的一些疑问只好埋在心里。 “抽烟啊,云哥!” 吴波递出一支烟,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戒烟了,你抽吧。” 秦云现在还在焦虑着今晚的归宿,要不要请假去个寺庙,报个警啥的? 附近似乎没有什么有名的寺庙,身上分币没有,寸步难行,小寺庙估计也是骗子,警察... 警察会相信鬼话吗? 秦云现在已全然没有其他心思了。 “云哥你戒烟了?”吴波眼神有些惊讶。 “嗯。” “挺好的。”吴波将烟自己叼上,烟雾缭绕起来。 秦云在一旁,鼻翼轻微抽动,偷偷吸着二手烟。 吴波也是刚从学校出来,和秦云年纪相仿,性格就是那种初出社会的,还没遭遇过社会毒打,眼神中弥漫着清澈的愚蠢。 由于多年的教育,虽是选择了少走四十年弯路,却也不愿意与周强这档子人为伍。 于是被周强安排来和同样不合群的秦云一岗,在最偏僻的小区深处,费力不讨好。 每天巡逻,毫无油水,倒也清闲,可以经常躲在一旁的烂尾楼摸鱼,不用与人交际。 两人也乐得如此,而且都没什么坏心眼,相处起来也算融洽。 当然,也仅仅是在工作中,下班后基本没有什么交集,两人都不是很爱社交。 一上午风和日丽,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饭点了,秦云巡查回来坐在岗亭里休息,吴波此时也刚好提着饭回来,递过来一份盒饭: “来,云哥,吃饭了。” “谢谢了,小吴,不过今天没叫你带饭吧?饭钱等发了工资给你哈!” 秦云放下手中的馒头,连忙接过吴波手里的盒饭拆了起来,是有点饿了,这两天感觉消耗有点大。 “哈哈,请你吃的,看你今天都无精打采的,说说呗,你这啥情况啊?” 吴波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秦云拆饭盒的动作顿了顿。 “咋了云哥,咱俩这关系还瞒着我呢!”吴波打趣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我想,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兰总都被云哥你吸引住了嘞哈哈。你就跟我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吴波见有戏,连忙保证道。 “跟兰总没啥关系,哎,算了。” 秦云轻叹一声,便跟吴波讲起昨晚的故事。 “这不比小说精彩啊,那老太太好一个恋爱脑,亲儿子都不放过,那她居然还想放过你,为啥?” 吴波听得饭都顾不上吃,俨然一副自己代入进去的模样。 “不太懂,可能刚开始被野道士蛊惑了,迷了心智,被骗了,后来醒悟了?” “那云哥你今晚咋办,是我肯定不敢回去了,又是女鬼又是杀人犯的,咦~” 吴波咬着筷子,说着说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还有小萝莉哟!” “...” “哎?小吴,你那住的下不?” 秦云沉默片刻,眼神灼灼地看着吴波。 第13章 蹄花店 “我?我没啥钱,就住在公司保洁间的,睡不下,而且我今晚都不太敢去睡了。” 吴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这事秦云倒是第一次听他说。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哎?云哥,要不今晚我陪你一起去网吧?我们可以去喝点酒,打会游戏放松下,然后在那睡个觉,反正明天晚上才上夜班。” 吴波灵机一动,想出个不错的办法。 秦云眼眸一亮,网吧晚上人也多,人气这么旺,又有小吴陪着,想想就有安全感一些。 而且电脑这种科技产物,就与牛鬼蛇神这种旧时代的产物有很强的分界感,可以很好的让人暂时遗忘这些。 “好,那下班了一起去。” 解决了今晚的住宿问题,秦云心情也好了不少,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头疼去吧,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快到下班点时,秦云的姑姑打来电话,问秦云是否下班过来吃饭,秦云想了想,还是婉拒了,不想把这些厄运带给她。 何兰开着她那拉风的紫色小麦跑车,停在秦云的岗位面前。 车窗降下,头戴墨镜,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自信的嘴角、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显得如此光彩照人,两人一时都看的有些呆了。 “小秦。” 何兰朝秦云打了个招呼,轻轻点头示意她过来。 “兰总!” 秦云小跑到车前,弯腰用身体挡住吴波的视线。 “怎么样,找到去处了吗?实在不行就去我那对付几天,反正我有多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何兰低头小声说道。 “这,这样不太好吧,被外人看到跟您一起回去,他们会说三道四的,我更怕把那些东西引过来伤害到您。今天和小吴约了一起去网吧对付两天,看看情况。” 秦云大受感动,但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委婉地拒绝了。 “你考虑的还是周全些,那好吧,我先走了。” 何兰眉毛微挑,好像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兰总,您慢走啊,一路顺风。”秦云站在路边挥手道。 “云哥,你俩在那悄悄咪咪说啥呢?”吴波拍了下秦云的肩膀。 “没啥,没啥,走,交完班去吃饭了。” 秦云打了个哈哈,拉着吴波就往大门走去。 “网吧离这还挺远的,我们打个车去吧?就在网吧附近随便吃点。” 站在门口望着这依旧毒辣的太阳,吴波提议道。 “可别,你忘了今早上的车了?打死我也不坐,我宁愿走着去。” 秦云说着便踏步开始走起来。 “哎哎哎!这不得走死啊,咱们骑车,骑车总行了吧。” 吴波赶紧拉住秦云的袖子,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共享电车。 为了省钱,两人一起坐着一辆小电驴出发了。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微风拂过,扫去了秦云身上的一丝燥热,也吹散了心中的一丝阴郁,神情也放松了些。 十多分钟后两人便到了网吧旁的一条小吃街。 “吃点啥呢?” “吃点啥呢?” 两人摸着肚子,望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边走边看,发出同样的感慨。 手抓饼吧,吃不饱,凉面吧,太冷,狼牙土豆吧,没肉,鱿鱼吧,太腥,饭团吧,太小,煎饼吧,太干,饭馆吧,太贵。 emmmm,两个选择困难症的人沉吟着,陷入了漫长的抉择中。 选择困难症的底层逻辑其实主要还是没钱,那就继续逛逛吧,反正也没啥事。 这附近学校来逛的妹子也挺多,看着也养眼。 “两位帅哥,老夫看你们与我有缘,不如算上一卦?” 一名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人在招呼着二人。 两人连忙摆头拒绝,现在江湖骗子太多,也没啥钱给他骗,耽误时间。 “二位最近可遇到怪事?” 两人离去的脚步微顿,吴波看向秦云,秦云微微摇头:“这是话术,假的,别去交智商税了。” 两人快步走开,左顾右盼着,欣赏着路过的妹妹们,逛了一圈又一圈,那道士也不见了身影。 “耶?这有家蹄花汤?刚刚走过来咋没看到。” 顺着吴波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在巷子转角处有一家小店。 “可能你刚刚看美女去了吧。”秦云吐槽道。 “嘿嘿,云哥,要不吃这个吧,好久没吃过了。” 吴波略带一丝猥琐,干笑了两声。 “好。” 秦云实在有些饿了,懒得再跟吴波一起逛了又逛,又不是妹子。 吴波赶紧抢下了对门的位置,吃饭时候还不忘看看路过的美女。 秦云扶额,一阵无语。 这间小店门面不大,墙皮也有些老旧,刚一进去还有一股淡淡的桌木受潮的味道,看样子开了有些年头了。 里面的设计也是挺有年代感,顶上吊着一个大风扇,墙上贴了些复古的海报,甚至还有一本老式日历挂在那,周围的摆件也都像老物件儿。 “看来现在复古风不太吃香了啊。” 秦云和吴波感叹了一句,四五张小桌子仅有靠近里面的桌子坐了一对小情侣,正在互相投喂着。 刚坐下,后厨里走出一位身着灰色条纹衬衫、穿着围裙的中年大叔,腰间的钥匙还叮当作响。 “两位帅哥准备吃点什么?” 大叔朝两人笑了笑,把菜单递过来,拿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下来。 这大叔还挺面熟,吴波双手接过菜单,店里的菜单油滋滋的,菜的价格倒是比较符合二人心意,一份蹄花也才22块,环境差就差点吧。 “老板,一份蹄花汤,一笼粉蒸牛肉,一笼粉蒸肥肠,一盘花生米,再来一打冰镇啤酒。”吴波对着菜单一顿点。 “云哥,还点点啥不?” “够了够了,先点这些,不够再加,老板先上菜吧。”秦云强忍心痛对着老板说道。 “好嘞~请稍等。” 老板笔尖快速书写着,然后转身走进厨房,随着大叔走动,又传来一阵钥匙声。 “点这么多,下个月不过啦!悠着点啊大哥。” 等老板走后,已经月光的秦云摊在椅子上,有些生无可恋,又超预算了。 第14章 厕所 “害,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对自己好点,来,云哥,走一个。” 吴波开了一瓶啤酒递给秦云。 逛了许久,秦云也是有些口干舌燥,一口啤酒下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天的疲惫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见秦云眉宇间还是有些愁思,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吴波打趣道: “哎?云哥,讲讲你跟兰总咋回事呗?你说说,凭啥人兰总这么大个领导,又这么好看,唯独就对你那么上心呢?也难怪人周强看不惯你,是我我也嫉妒呀。” “可能是看我可怜吧?” 秦云轻点一口啤酒,故作深沉的回答道。 “少来,我都睡保洁间了,你有我可怜?”吴波愤愤道。 “哈哈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来,我就一个人站岗,那天中午我蹲在我们岗位背后那里啃着馒头。” “那时候天气又冷,快过年了,我还是穿的很单薄,又饿又有点想家,在那没忍住哭了,就被兰总碰到了。” “兰总看我的眼神有些心疼,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一样,想给我一些饭票,我倔强不肯收。” “然后她说她减肥,不吃也是浪费了,又带我去吃了顿好的,我吃了整整三大碗饭,至今都记得这份情。” 秦云又喝了一大口酒,往嘴里丢了几颗花生米,吴波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我努力工作,勤勤恳恳,有次兰总在办公室加班,下班挺晚了,去地下室开车的时候,遇到两名醉汉生事,想要动手动脚的。” “那几天我连包宿的钱都没了,也没地方住,不想去我姑姑家,就睡那附近,听到有响声,看到是兰总,奋不顾身上去就拦住那俩醉汉,然后被揍了一顿,看见了我身上的血,俩人就清醒了些,跑了。” “后来那俩人倒是抓住了,关起来了。兰总想让我休息几天,我说算了,反正也没地方去,她就给我找了现在租的房子。” “可能是今天这个事让她觉得也有一部分她找的房子的原因吧,有些自责,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啊云哥,可以啊你,看来是英雄救美,俘获芳心了呀,要说兰总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嘛,你可以抱两块呢哈哈哈哈!” 吴波恍然大悟道,越说越开心,竟哈哈大笑起来。 “滚一边儿去。”秦云笑骂道。 气氛被吴波的打岔和大笑带动的活跃了起来。 叮铃铃~ 一串钥匙声响起,老板端来几个盘子过来: “来,两位帅哥,你们的菜这就上齐咯,请慢用。” 蹄花汤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小白菜的清香,蘸水碟子往鼻尖一闻,一股红油香扑鼻而来,秦云吞下快包不住的口水,忍不住开始动筷。 一筷子戳上去,炖的脱骨的猪蹄直接被夹下一块,在空中摇摇晃晃,裹满红油蘸水。 一口送入嘴中,软糯的蹄花肥而不腻,满满的胶原蛋白,麻辣鲜香。 嗯~宣! 再夹上一块粉蒸肥肠,裹满了粉的肥肠入口,辣椒面的干香掩盖住了大部分的肥肠味道,同时又恰到好处的保留了一丝原味。 肠内的脂肪刮去了大部分,香儿不油,很有嚼劲,吃的两人直竖大拇指。 “老板,这味儿太巴适了。” “哈哈,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老板露出淳朴的笑声,手搓了搓毛巾:“你们慢慢吃,做菜的材料没有了,我去旁边买点!” “去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老板有些意思啊,也不怕咱俩跑了?嘿嘿。”吴波话语间带着酒气。 “说不定老板娘在后厨呢,跑个屁。” “也是哈,来继续喝!” “啊~今天这酒,劲儿真足啊!” 酒过三巡,秦云和吴波两人都有些醉意,那对小情侣早已经离开,桌上的菜也全都消灭完了。 菜虽不多,也算是喝了个水饱,吴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云哥,你还是这么能吃啊哈哈!” “还说点多了,这不吃完啦?假打!嗝~我去趟厕所啊。” “去吧,你先上。”秦云站起来准备消消食,等吴波出来也去放个水。 时间也不早了,秦云眼皮一搭一搭的,马上就要合上,睡意也是上来了。 微微倚靠在桌边又打量起周围的摆件来,这大瓷缸,还是他小时候才见过。 这日历皱皱巴巴,上面还残留着前面撕下来的一些边边角角。 “诸事不宜,六月初九?” 秦云喃喃念道:“这蹄花店时间走的快些啊?这不才五月份吗?” 说罢,一阵尿意袭来,感觉有些憋不住了,对着厕所大吼道:“你掉茅坑里了?” 秦云夹着大腿往后厨走去,一进里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和一点恶臭的蔬菜味道,一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旁边扇了扇。 “小吴?你还好吧?” 秦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门也推不开,便靠在门上将耳朵凑到门上,拍着门继续喊着: “小吴?你干醉啦?出来,我要上厕所了!” 秦云整个身体靠在厕所门边,有些天旋地转。 哗啦啦~ 冲厕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将秦云从恍惚中惊醒,退后几步,一个没站稳,靠在桌子上才停住。 门内传来转动插销的声音,只见吴波终于推开门走出来。 秦云就跟看见了媳妇儿一样,手伸向拉链就冲向吴波,颇有巴蜀之风: “小吴,等我上个厕所我们就去上网。” 也没管吴波说了什么,赶紧了略过吴波,关上了厕所门,开始释放起来。 “这厕所设计的还挺新颖,跨两步上去才是茅坑,整得跟登基一样,就是灯不咋亮。嘘~” 随着一阵抖动,舒坦地打了一个哆嗦,秦云在洗手池接了捧水,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些。 埋头时余光却看到,胸口的毛笔又在微微发亮,前几次发光都是因为有危险。 那这次... 不知是不是错觉,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都有些不太一样。 秦云一愣,连忙转身靠墙,打了个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往地上看去,只有一块破损的瓷砖。 第15章 逃离 秦云来不及理会被水打湿的上衣,眼神快速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水龙头仍哗哗地流着水。 “小吴?小吴!” 外面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应,秦云眸光逐渐有些慌乱,眼底的恐惧渐渐增加。 这狭小的空间给秦云带来了极大的不安,要是真遇到什么,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本就昏黄的灯泡竟开始一闪一闪的。 “妈的,哪买的假冒伪劣产品。” 没有所谓的酒壮怂人胆,反而吓得有些清醒,睡意全无。 秦云连忙跳到厕所门前,想扯开插销,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紧张的缘故,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秦云已经将毛笔藏在手里,边开门边回头看着厕所,他怕,怕那些恐怖电影的情节出现,怕那些噩梦中的梦魇成真。 “快开啊!” 秦云越发急切,门都被拽的砰砰作响,手都磨得生疼。 身后的厕所坑里仿佛要伸出一只扭曲血腥的手。 那洗手池的镜子仿佛变得黝黑,如水面般,一缕头发要从里面钻出来,荡起阵阵涟漪。 水龙头出来的水颜色仿佛在变深,鲜红中带有一丝血腥味。 果然是诸事不宜啊今天。 “小吴!救命啊!” 秦云背后袭来阵阵凉意,高声呼喊着,嗓子都快哑了。 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手向自己伸来,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囚禁在这狭小的厕所里,永世不得再出。 啪嗒~ 拿毛笔尝试划了一下,门锁终于开了,没等完全打开秦云就赶紧挤出去,生怕后面有手将他拉回去。 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惊恐地回头看去,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幻觉一般。 厨房没见吴波的声音,秦云也不敢再停留,爬起身来三步跨作两步走,冲到店内。 吴波正坐在桌前,抱着酒瓶,头摇摇欲坠。 “起来了,快走!” 秦云大步走到吴波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见吴波没有动作,直接提起衣领扯离座位便往外拉。 “哎哎哎?干嘛啊?” 吴波眼睛不留痕迹地瞟了一眼秦云手里的笔。 “先出去再说,快走!”秦云回头望了望,直接拉着吴波往店外跑去。 “哦...” 吴波不慌不忙地翻了翻衣领,看秦云焦急的神色,也就跟着秦云往店外走去。 “哎?那个...老板还没回来,还没给钱呢。”吴波突然停下脚步,拉住秦云的胳膊。 “先别管了,下次来给。” 马上要出门口的秦云被这突然一拉,脚步一滞,毛笔竟不小心脱手掉落,滚到了收银柜下的缝隙中。 “我的笔!” 秦云当即蹲下,想把笔抠出来,这支毛笔救了自己这么多次,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自己翻身的机会,一定不能丢! 后厨传来一些声响,一阵脚步声逐渐清晰,刚刚两人上厕所时候很确定里面是没有人的。 “不会是老板娘吧,不知道好不好看,嘿嘿。”吴波似乎还沉浸在酒精当中。 收银柜下面缝隙挺小,不太好抠,刚想叫吴波一起抬一下,听到吴波的酒话,秦云捡笔的动作也微顿。 回头望去,看到一个身着白裙、脸色惨白的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披头散发下眼神中充满了凶厉,指甲比筷子都长,嘴角咧到了耳根,一排尖锐的牙齿裸露在外面,一股森凉的风扑面而来。 “嗝~卧槽鬼啊,快跑!” 吴波看清之后吓得打了个酒嗝,赶紧往店外跑去,差点将秦云撞倒。 秦云本还想捡笔,眼前的一幕让他陷入两难,跑吧,就算跑出去也不一定跑得掉,捡笔吧,时间不太够了,这女人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结果吴波直接冲过来,搂着秦云的腰推搡着出了门:“快跑啊!愣着干啥,别挡道。” “我的笔!”秦云伸着手,心痛地呼唤了一声。 “别管了,明天我给你买!” 秦云强烈的求生意志也激发了,两条腿蹬得飞快。 两人跑了好一会,回头望了望,没见那女人身影追来,方才站在马路边上大喘着粗气。 “刚刚啥情况啊,那是什么东西?”吴波惊魂未定,亲身经历仿佛比听故事刺激的多。 “不知道,我的笔,我的笔掉了。”秦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捂着头蹲下,充满了懊恼,眼中都弥漫些许雾气。 “哎呀,不就一只笔嘛?至于吗?明天我给你买一只。” “至于!要不是你拉我!笔会掉吗!”秦云哀急生怒,越看吴波越来气,大声吼道。 “哎呀,不要怪我嘛,你冷静冷静。”吴波用手给秦云的胸口顺了顺气。 “刚刚你怎么回事,我在厕所那么大声喊你,你没听到嘛?” “没有啊,我上完厕所就出来了,有点困就坐着等你。” “那你在厕所里碰到什么诡异的事没?”秦云盯着吴波,眉头微皱。 “也没有啊,你看到啥了?”吴波扣了扣脑袋,一脸懵逼地问道。 “没什么,那你在上厕所的时候,我喊你,你也没听到?” “没有,可能是那个厕所隔音比较好吧。” 秦云现在心情有些烦躁,总感觉这事隐隐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已无心思想这些。 “现在咋办呢?我们还是去网吧吗?”吴波见秦云一直蹲在那沉默不语,凑过来问道。 “只有这样了,走吧。” 秦云无精打采地回答道,心想着明天看看能不能报警来把笔找回来。 “哎?出租车?要不打个车去吧,跑了那么远,不想走了。” 吴波朝路边经过的出租车招着手。 提起出租车秦云心中便想起今早的出租车,心理有阴影,这大半夜的感觉更危险,连忙抬手将吴波按住,随后对出租车挥手抱歉。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慢慢走着去吧,你忘了今天我给你说的早上出租车的事了么!”秦云对着吴波暗暗摇头。 “好吧,那走吧。”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耍啥酒疯呢?又蹦又跳,自言自语的,晦气,呸~” 出租车司机朝秦云的方向啐了一口,一脚油门轰离了现场。 第16章 老板 “你找得到路不?”吴波走在秦云半个身位之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找得到。” 秦云总感觉这吴波今晚怎么怪怪的,好像他也没那么害怕呢? 自己的腿都还有点发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喝了点酒,脑子不灵醒,想不通便不想了:“看看前面哪里有共享小电驴,我们一起骑着去吧。” “好。” 两人走在路上,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刚刚偶尔还能见到几辆车经过,现在连车也不见踪影。 在这寂静的深夜中,仿佛这天地之间唯有两人还在默默前行,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共享电瓶车。 周围无风无声,让秦云觉得有些熟悉,有点像梦中那个安静的环境,可身上已经没有毛笔,最强大的武器没有了,秦云现在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 紧张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锁住秦云的咽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周围的环境固然有些奇怪,但秦云始终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单单是现在的环境。 “我去撒个尿,你等我一会。”秦云走向墙角,开始拉起拉链。 “去吧。” 秦云回头,看见吴波正看着他,便不再动作,盯了回去。 见秦云一直盯着自己,吴波也把头转向一边,一直盯着别人上厕所,似乎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更何况秦云还来自那个地方。 秦云偷摸拿出手机,迅速给何兰发了个消息,‘报警,先锋网吧,救我。’ 抖了抖,提起裤子,秦云转过身来走向吴波:“你要不要撒一个?” 吴波摇了摇头。 “那走吧。” “还有多久到啊?”吴波有些不耐。 “前面过两个路口就是,你不会没来过吧?” 秦云老网瘾少年了,刚来上班没多久的时候,还没买电脑,有时候下了班走路都要去上会网,饭可以不吃,网不能不上,这段路可谓是闭着眼睛都能走。 “没有,平时不怎么上网。” 吴波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仿佛在想其他事情。 秦云听到这,脚步微顿,回头望着吴波,自己好像知道什么不对劲了。 刚刚从店里出来光顾着逃跑,仿佛听到了两声钥匙碰撞的声音,自己自从初中挂腰间被嘲笑中年人就再也没挂过。 “怎么不走了?”吴波差点撞上秦云。 秦云平时很照顾吴波,吴波也是一口一个云哥,叫的十分亲切。 可是好像自从他从厕所里出来就有些不对劲,再也没喊过,而且吴波酒量不太行,喝完酒上脸的厉害,现在一看,脸竟有些煞白。 从神情上来看,他好像也并不是很怕,刚刚在这种环境下甚至有些走神,而且他连先锋网吧都找不到?自己都跟他去过好几次。 而且那女鬼出现的太巧了吧,笔刚掉就出现了,吴波又紧接着把自己推搡出店门。 所以现在身后的人不是吴波了,而是... “没什么,想到点事。” 秦云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很好地掩饰了心中的想法,仿佛只是随意瞥了吴波一眼便转身,果然经历才会让人成长。 “什么事?” “一些有趣的事。”秦云轻笑一声。 “说来听听。”吴波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眉毛微挑。 “吴强,我不是给你讲了昨晚邻居的故事吗?你还记得那个老头不,你猜他那个复活仪式为什么没成功嘛?” “复活...仪式?”吴波凑到跟前,眼神有些发亮,仿佛对复活这件事蛮感兴趣。 “哎呀,就是用九颗心脏按照法阵摆好,再将骨灰摆在中间,等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那日,法成,复活,可惜啊,缺了点东西。”秦云轻摇一下头,仿佛在替老人惋惜。 “你知道缺了什么嘛?”吴波破绽百出,秦云心中已经了然,便回转半个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向吴波卖着关子。 “缺什么,你快说说!” 吴波眼神中逐渐被渴望充满,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眼看前面转角便是网吧,但是竟出现了一堵墙挡住了前路,秦云暗自皱眉,偷偷瞥了一眼吴波的眼神并无异色,只在关心着复活仪式。 应该和上午的菜市场那堵墙一样,只是迷惑感知,那里不是真正的墙。 大胆些,秦云,跨过去,不要被视觉影响自己,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跨过这堵墙就是胜利!秦云心中默默分析鼓舞着自己。 “这个嘛,缺...”秦云为了防止场景进一步变化,闭着眼开始心中默念着脚步。 吴波瞪大眼睛望着秦云开合的嘴唇,自己嘴巴也看的微张,期待着秦云接下来的话语。 没有想象中的撞墙,耳边仿佛又听到了远处传来些许车辆奔驰的声音以及一股细小嘈杂的说话声。 秦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打气,猛地一睁眼,先锋网吧闪亮的霓虹灯招牌闪闪发光,映照在秦云脸上,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以前没地方住的时候,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夜晚,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秦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那深陷的沙发包围。 戴着宽松的耳机,垫着湿湿的鼠标垫,摸着油腻腻的鼠标,敲着藏满烟灰的键盘,喧闹的环境高喊网管泡面。 啊~真好,回家的感觉。 “缺了什么啊?如猫戏鼠,缺了点智商,不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沙比。” 秦云说着便已摸到了网吧门口,转身便闭着眼打开网吧门钻了进去。 听说出警只需要五分钟,算上刚刚走的几分钟,只需要躲在网吧里一会就好了。 这老板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这么多人面前害自己。 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个点儿兰总别睡了吧? 事已至此,网吧里再报警也来得及,真的吴波应该还被迷在厕所里。 而厕所被自己用毛笔破开,老板肯定有所忌惮,在尝试把自己毛笔碰掉后,给自己顺气的时候尝试了下自己是否能威胁到他。 一路上想动手却自信自己失去毛笔后毫无反抗能力,便想着戏弄一番自己。 第17章 陆世锋 据说鬼怪最喜欢的就是将人吓得肝胆俱裂时吸收灵魂,格外香甜。 “臭小子!别想跑!” 老板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还被这小子耍了,立马紧跟着追来,腰间的钥匙叮当作响,在深夜里回荡,仿佛索命的号角。 “你吃完饭不给钱还想跑?” 见秦云已经钻了进去,老板有些气急败坏,可追了两步后并未再追,停在原地,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哟!小秦啊,很久没来光顾啦!今个吹的什么风把你吹来啦?”网管李洋在吧台擦着键盘,热情的向秦云打着招呼。 “哈哈,妖风!”秦云说着看了看背后,无异常,便自来熟地走进吧台,深情款款地拉着李洋的手紧紧不放:“洋哥,好久不见,你都瘦了。” “你...你干什么?”李洋被这一幕吓得措手不及,瞠目结舌,脸上的笑容都仿佛被冻结住。 连忙想抽出手来,却纹丝不动,手被秦云死死地攥在手里。 呜哇呜哇~ 一辆警车闪烁着灯光忽然停在门口,走进来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引得网吧里上网的众人纷纷侧目,嘈杂的声音都小了不少,而此时秦云还正在吧台和李洋你侬我侬。 带头那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到二人面前,出示了证件,陆世锋。 “您好,请问秦云是哪位?”这位身姿挺拔,浑身透露正气的警察盯着吧台的二人开口道。身上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秦云一下就感觉到这位警察的不一般,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将心底想法都看穿,估计是个老刑警。 何兰也踩着一双居家拖鞋嗒嗒嗒的跑进来,身上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神色充满了焦急。 可刚进来正好看到秦云在吧台的动作,瞳孔微微一震,啊?秦云这...还是继承了地域特色么? “我是!” “我们接到何兰女士的报警,说你遇到了危险。”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秦云老泪纵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松开李洋的手激动地就想往陆警官身上扑,像是许久没见到妈妈的孩子。 李洋在背后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被抓的通红的手,甩了甩手缓解痛苦。 “秦先生,请自重。”陆警官往后不留痕迹地一退,眉毛轻皱,仿佛刚刚的一幕也让他心中有些猜测。 秦云微微发愣,看了看陆警官的表情,再看看睁大杏眼愣在一旁的何兰,再转身看看李洋欲哭无泪的表情,急忙对身前几人解释道:“啊那个,我不是...” “何兰女士报警说你遇到了危险,危险在哪?”陆警官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歹徒凶手,直勾勾的盯着秦云的眼睛,打断秦云的话语。 “额...说来话长”秦云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口。 “还有你所租住的楼房,今日早晨九点左右发生一起特大事故,正准备明天传唤你的,便顺便一起了。”陆世锋为避免骚动,此事还需保密,便贴近秦云耳朵小声说道。 特大事故?秦云扣了扣脑袋,暗自皱眉,梦里的那些是真的么?那王奶奶杀人被逮住了?还是那老太太杀其他人了? “现在请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陆警官观察着秦云的一举一动。 “啊,好的。”秦云回过神来连忙答应。 “归队!” 一众警察收好装备,秦云被围在中间走出门口,打了个哈欠,感受到背后一道注视的目光,回头一望,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见。 跟着便坐上了警车,被一左一右夹击着,还别说,秦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坐呢,说实话心中还有一些小激动。 毕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周围坐着的几位警察同志,反倒让秦云多了几分安全感,说不定今晚能在警局睡觉,还安心不少。 “警察同志,稍等一下,我是秦云的领导,他的情况我比较了解,我可以跟着去吗?”听到警察要带秦云走,何兰小跑过来,隔着车窗对陆世锋说道。 知道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可能出于关心,也可能出于一丝害怕,何兰是不想一个人回家了,向陆警官提议跟着一起去。 陆警官看着何兰,犹豫了片刻,便让何兰开车跟着。 等都进了警车,关上门,秦云向旁边的陆警官问道:“陆警官,可以先去一趟旁边的小吃街吗?我朋友可能出事了,就在那里的一个蹄花店。” “朋友?蹄花店?”陆世锋有些一头雾水,但本着救人为重,还是向开车的那位警察说道:“小徐,去旁边小吃街的蹄花店。” “蹄花店?小吃街新开了蹄花店嘛?” 前排开车的年轻警察有些疑问,回头看向秦云:“秦云,要不你指下路吧?” “好,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兜兜转转,一行人终于开到蹄花店门口,只见刚刚还只是复古风的店铺已是破败不堪,像是已经荒废了许久,连卷帘门都关不拢,漏出半截,门前还有几根满是灰尘的警戒带。 这个点,周围也是寥寥几人,许多摊贩已经收摊了,一阵晚风吹过,众人在风中有些凌乱。 “这就是你说的蹄花店?你是酒还没醒吧?”小徐的口气中夹杂着些不可置信,怀疑地看着脸色还微微泛红的秦云。 “小徐。” “要不要进去看看?”陆世锋喊住徐明,看着秦云问道。 “我...我有点不敢,你们可以陪我一起进去吗?” “当然。”陆世锋答应的很爽快,作为一名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多年的办案经历,他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血腥、残忍的画面,一个破旧的小店而已,要是怕了,他就不是陆世锋了。 众人钻过警戒带,缓缓地抬起了卷帘门,桌木受潮的味道比刚刚还重,收银柜、墙壁上布满了灰尘,甚至结满了蜘蛛网,很难想象刚刚在这里吃的这么开心,还说装修复古。 那本破旧的日历还挂在那里,上面写着诸事不宜,六月初九。 第18章 再进厕所 心中惦记着自己的毛笔,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便跟陆世锋说道:“吴波可能在后厨。” “哎哟,东西掉下去了,你们先过去看看,徐警官帮我抬一下这个。”等他们目光顺着手指看去,秦云假装东西掉落,一下屈腿蹲下,看了看自己的毛笔还在那里躺着。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秦云的大脑,感觉一股清风拂过,格外的神清气爽,也顾不得地上脏,趴在地上就准备开始掏。 “哦,好。”徐明抽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看秦云,像只刨坑的老鼠,将收银柜抬起一角:“嚯!还挺沉。” 毛笔到手,将林字转向自己,手指抚摸一下,发出微微亮光,秦云大喜,忍不住亲了一口。 “至于吗?”徐明看着秦云手上和笔上的灰尘,撇了撇嘴角:“这年头儿,还有人随身带毛笔呢?看起来倒是挺贵重的。” “嘿嘿,当然至于,女朋友送的嘞!”秦云意识到有些不妥,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怕徐明注意力在毛笔身上,顺手揣进兜里,开口转移徐明的注意力:“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走吧。” 这一幕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心思都放在后厨,唯有跟在秦云身旁的何兰见后若有沉思。真的是刚刚掉的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呢? 一走进后厨,那股霉味更重了,一点菜也没有,只有几只饿死的小强尸体,相比之前,蔬菜味没了之后那一丝若隐若无的血腥味越发清晰。 望着那小强尸体秦云在想,那刚刚自己吃的啥呢?一股恶心的感觉上头,胃里的东西仿佛开始翻滚,有些想吐。 “厕所看了吗?”秦云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吃都吃了,先别想了先别想了。 陆世锋站在几人身前,空气中的血腥味让身经百战的他隐隐皱眉,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鲜血的味道,可是这里面毫无打斗痕迹,不像是案发现场,就连那破旧的厕所门上面都挂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上面还有一层灰尘,看样子并没人动过。 怎么回事呢?陆世锋在考虑要不要破坏现场。 “我靠,这老板还上锁了?是怕有人晚上偷屎吗?”秦云看着厕所门上的锁有些无语。 前面的几位警察听的都有些忍俊不禁,陆世锋也不由微微侧目。 啪嗒~ 厕所里传来一声响动! 本来还为做了回显眼包而沾沾自喜的秦云听到响声,如临大敌,暗自掏出毛笔握在手里,闪至众人身后,周边的警察也是将手中的装备提了提,做防御姿态。 有这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身边,秦云确实有些松懈了,但如果真是刚刚那种东西,物理层次的武器仿佛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微微再后退一步。 何兰看着秦云手里紧紧握住的笔,心中暗暗有些猜测,仿佛知道秦云为何能够一天遭遇这么几起灵异事件情况下,还能屡次脱险了。 这小子,别人也就算了,连自己也瞒着,把自己当强取豪夺的恶人了么,何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陆世锋朝旁边一位警察点点头,看了看厕所门,那名警察大步向前,一脚踹在了厕所门上,本就年久失修的厕所门一下便被踢了个窟窿。 几脚下去,已经出现一个能勉强过人的的孔洞,几人手中的手电筒往里照去,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正抱着水管酣睡。 秦云看的有些无语,我在惊魂一刻,你在这睡大觉?真想冲进去把他扇醒,想到刚开始镜子的异动,又有些犹豫:“去把他拉出来吧,记得不要看镜子。” “小徐,去吧,听他的,别看镜子。”陆世锋看了一眼秦云,眼珠转动,虽然怀疑他在装神弄鬼,但还是叫徐明进去,救人要紧。 “不看镜子?”徐明嘟囔着朝厕所走去,显然有些不解,不过领导有令,牛马岂能不从。 “喂!醒醒!”徐明拍着吴波的脸,毫无反应,摸了摸鼻子,还有呼吸,架起胳膊便打算把吴波抬出去:“来,准备搭把手。” 人啊,就是这样,不说还好,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好奇,将吴波架在身上的徐明在起身之时,还是鬼使神差地朝镜子看了一眼。 在众人视角里,徐明瞟了一眼镜子,然后愣了一瞬间,吴波差点掉下来,徐明赶紧搂了一把,将吴波提起来,然后将吴波拖出来,脚步却明显多了几分慌张。 “你看到什么了?”见徐明脸色有些发白,陆世锋看了看秦云,又盯着徐明问道。 “没,没什么,来帮我搭把手。”徐明连忙摇头,但是跨出厕所的时候还不忘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一幕被陆警官尽收眼底。 “走,把他带上车,先回警局吧。”陆警官没有多说什么,这地方确实有些奇怪了,这人是怎么进去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车上,不管是大家如何呼唤,吴波始终在沉睡中,怎么都没有反应,若不是还有呼吸,还真以为这是个死人。 秦云望着吴波,眼珠子转了转,思索片刻,将毛笔藏于袖口,向吴波脸上拍去。 啪~ “卧槽!”只见吴波猛地坐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以及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捂着脸向秦云问道:“云哥,你打我干啥?咱这是犯啥事了,咋全是警察?” 听到吴波醒了,几名警察也转过头来:“他怎么醒的?” “不知道,可能是睡醒了吧?”秦云露出一脸单纯无知的神态,摊开手耸了耸肩,然后不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没睡好,困意上来了。 “云哥,咋回事啊?”吴波还是有点发懵。 “到了警察局再说吧。”秦云静静地看向窗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哦...”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吴波觉得很困,全身很累,倒头又睡下了,看得秦云也是直打瞌睡,眼皮打架,靠着窗合上了眼。 第19章 警察局 警察局内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内,大门紧紧关闭,陆警官背门而坐,身前摆了一个保温杯,杯盖上面的漆都有些掉色。旁边坐了个女警察,身前放了一个记录本。 秦云和何兰坐在对面,身前放了两个纸杯,上面还冒着热气。 大家都没说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秦云抬头看了看这不太明亮的灯,以及角落里的监控,除此之外,房间里空空如也,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陆警官,吴波呢?”秦云打了个哈欠,率先打破沉默,心中有些担心。 “放心,给他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大恙,喝多了还在旁边睡觉,还是先说说今早的事。” “今日上午九点,消防队接到报警,你租住的楼房起火,消防队员赶到灭火之后,从你隔壁救出一名男孩,在其中发现了数具尸骨,具体身份还在确认中。今天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陆警官大概向两人介绍了一下事故情况。 听完,秦云与何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睡意都有些消退。 这一幕也被陆警官尽收眼底。 何云心中也在纳闷,今天本来刚准备睡觉,收到秦云的消息,便立刻报警,本来以为只会来普通的警察,但对方听到是秦云遇难,一行人竟全是全副武装,自己心中也是有些担心,急急忙忙开车来到现场。 “平时你和你邻居接触多不多?她家什么情况你大概了解不?”陆警官不紧不慢地拧开保温杯,轻轻吹着,仿佛一点也不着急般聊着家常。 “也不多,我比较宅,平时也只是偶尔碰到打个招呼,知道她有个四五岁大的孙子,其他的话不太清楚。”秦云不打算隐瞒什么,便如实说道。 “你今天的活动轨迹和时间,还记得么?” “记得。” “能详细点么,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 “嗯...”秦云低头用手不断地搓着裤子,鼻腔中发出沉重的声音,犹豫着是否要和盘托出,实话实说不会被当精神病关起来吧? 陆世锋静静地等待着,不言不语,观察着秦云的一举一动。 “陆警官,你办案这么多年,经验丰富,那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秦云真挚的盯着陆警官,仿佛想从他的回答中看出些许端倪。 “怎么这么问?”陆警官喝水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同样抬头的女警察,轻微点了下头,女警察便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您就当听个乐呵,如何?”秦云反复斟酌了下自己的措辞,想要从另一种方式来讲讲自己知道的一切,毕竟心底对警察根深蒂固的信任,也让秦云想找一个依靠,今天的经历让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怕是很难保护好自己。 “你讲。”陆警官放下杯子,认真地听着接下来的每一句。 “我有个朋友...” 随着女警察笔尖飞速在纸上滑动,秦云也将昨晚到今天的事情,一件件全部讲出,尽管前面的故事何兰都听过一遍,但是后续饭馆的事还是让她听得有些惊心动魄。 讲到最后时,秦云感觉困得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交叉枕住头,趴在桌子上讲。 就连陆世锋和女警察也陷入了震惊当中,如果是真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是假的,也太详细了点,等到秦云将所有事情讲完,也久久未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秦云,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甚至可以说是胡编乱造,你要是再这么神神叨叨,神啊鬼啊的,我们会考虑给你送进精神病院。”陆警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秦云,让秦云正想打的哈欠都被吓了回去。 “精神病院?别啊,陆警官,我都说了是我一个朋友啊!”秦云有些害怕,不敢直视陆警官的眼睛,向何兰求助的看去。 “陆警官,秦云在我这工作了几个月了,他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今天九点他就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不具备作案条件。”何兰言辞清晰、逻辑明确,不愧是当领导的,看得秦云一愣一愣的。 “可他说的那些鬼怪,简直一派胡言。”陆警官再次看向秦云,深邃的眼神直击心灵,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陆警官,何必为难我呢,我说了只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事,看看你们能不能帮到他而已,我在好好上班,没有时间放火,跟他们也无仇无怨。”秦云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这小子看上去脑袋空空,说的应该是实话,只是... 陆警官看了看何兰,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有些事不太好让太多人牵扯进来,等明天单独找秦云吧。 “我们初步判断你确实不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时间不早了,你困成这样子,你们二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还有些事我们明天再联系。”陆世锋按了按眉头起身,准备先回去休息了,忙碌了一天的他也是有些疲倦。 “陆警官,你们这里晚上有人值守吗?我可以在这里睡一晚吗?”秦云听到终于结束,也来了点精神,坐起来对着陆警官讪讪一笑,扣着手低头小声道:“我有些害怕,嘿嘿。” “可以,有人值守,你好好休息,正好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聊会天。”正好还有些疑问陆警官还需要询问秦云,他也乐得如此,免得明日麻烦。 “好嘞!谢谢陆警官,慢走啊。”秦云开心地挥着手。 “兰总,你是回去还是?” “我还是回去吧,本来想喊你一起走的,好像也不太合适。”何兰也起身准备回家。 看着何兰身上的睡衣,雪白的毛茸茸兔子图案,帽子上还吊着两个可爱的小耳朵,秦云竟看得有些出神,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看惯了,现在一看竟有些可爱,瞬间觉得鼻子中一股暖流喷薄而出。 秦云竟然流鼻血了! 第20章 告诫 “你...你没事吧?”何兰嘴角有些抽搐,眉毛微挑,眼神中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尬,见秦云盯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啥都没漏,也不至于流鼻血吧? 果然是年轻小伙子,火气就是旺,何兰轻轻摇摇头,看看没什么落的东西,便准备回家了。 “没事没事,兰总,等等!”秦云打了个哈欠,背过身用袖子擦掉鼻血,悄摸拔下一根毛笔的毛,惹得毛笔闪烁了好几下,脑袋传来一股强烈的眩晕,差点没站稳。 再用卫生纸把笔毛小心翼翼地层层包好,悄悄塞到何兰手里,鬼鬼祟祟的,不知为何感觉多了几分猥琐。 “真没事啊?你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困?看看你的黑眼圈,比早上都重,今晚早点休息吧。”何兰也不知道秦云塞过来了个什么东西,但出于信任还是接下,并且有些关心地问道。 “好,马上就睡了,兰总,这个东西拿好,平时贴身带着,千万不要搞丢了。”说着,秦云拍了拍何兰的手以表重视。 “你给的是什么东西?”何兰还是将疑问抛出,想要打开卫生纸。 “兰总,别看,放身上就好,快回去吧。”秦云按住何兰的手,将卫生纸塞进何兰的睡衣口袋里。 “好。”何兰看着秦云四处乱瞄、神神秘秘的样子,感受到他的语重心长,心中有些猜测,于是对秦云说道: “小秦,你的那只笔最好藏好点,千万不要暴露,我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不过终究财帛动人心,小心引人觊觎,甚至是杀身之祸!” 作为一名独自打拼的女强人,何兰说到底社会阅历要比自己多得多,她那愈发凝重的眼神中充满了告诫,秦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兰姐,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直接打我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救你!”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在自己遭遇危险之时,身边朋友本就不多,落到只能求助于她的地步。有了这次何兰的救命之恩,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秦云对她的感观也从那高不可攀的上级领导,逐渐转向了体贴的知心大姐姐,面对她时心态都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何兰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挥手道别。 “哎,兰姐。” “怎么了?” “额...明天帮忙给我请个假!” “好。” 等何兰走出屋子,秦云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了,睡意瞬间席卷。 “怎么这么困啊?”打着哈欠模糊不清地说着,顾不得鼻血的事了,鞋都没来得及脱便顺势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此刻何兰拿着车钥匙走出警察局大门,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快两点了。 “何女士,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陆世锋担心晚上何兰一个女人遇到危险,关切地问道。 “谢谢了,陆警官,我开车回去。”何兰心情不错,朝陆警官那边露出那标准的礼仪微笑,摇了摇手中的钥匙,便朝路旁边的那辆紫色小麦汽车走去,即使睡衣也藏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材,拖鞋也走出了高跟鞋的气质。 刚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发动机传来轰鸣。 叮铃铃~ 看到电话上显示秦云来电,何兰有些无语,这小子!有话不知道一次说完。 “喂?兰总,你已经走了吗?”何兰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秦云的声音。 “没呢,这不刚上车你就打来了,还有什么事忘说了吗?”何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心想,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我牛夫人?刚刚在警察局里还一口一个兰姐呢,出来就变兰总了,简直太过分了,帮完忙就不认账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不太睡得着,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将那有些冒昧的玩笑冲淡,让何兰也没有产生太强烈的反感。 “死远点,大晚上的睡你的觉,小心明天我考核你啊!”何兰啐了一口,也带有一丝疑惑。 感觉这秦云今晚怎么怪怪的,明明平时是一个不擅言辞甚至有些木讷的小伙子,与人相处也很内向,基本问一句答一句,今晚怎么这么外向甚至可以说是流氓,难道说恐惧让他原形毕露?还是太累了卸下伪装,太累了? “哎呀哎呀,何姐~别啊,先别走可以吗?”电话里传来告饶的声音,言辞恳切,十分诚恳地挽留着何兰。 “干嘛?” “留下来陪陪我呀,哈哈哈哈。” “你再胡说八道我挂电话了。”何兰有些生气,本来就困,还如此戏弄自己。 “哎呀,我有个东西想给你,刚刚人多,不太方便。” “什么东西,你在哪?”何兰朝窗外望了望,黑黢黢的,没看到秦云出来。 “我就在大门口,你快过来嘛,好东西。” “哦...”何兰又往大门口望了望,确实看到一个身影,便打开车门朝大门走去,刚走没多远,眼见离黑影越来越近,但还是看不清是谁,此时口袋里传来一阵刺痛。 啊~ 何兰一下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正站在警察局门口,那个黑影已经消失,电话上显示着未知号码,电话里也没有人说话,只传来像老式收音机般的电流声。 滋滋滋~ 何兰瞪大眼睛,那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差点把手机都扔掉,连忙挂断电话,看了看周围,陆警官他们早已经离去,寂静的环境有些阴森。 想到了刚才口袋的刺痛感,掏出来一看,正是刚刚秦云塞过来的卫生纸,心中了然,便想回警察局里跟秦云待在一起。 可是刚刚那个黑影站在那个位置,何兰有些不敢过去,这根毛可能坐不到打赢鬼影吧?便立马打秦云的电话,并小跑着向车里跑去,想让秦云来接自己。 滴滴滴~ 正跑到路边,一阵汽笛声响起,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破旧的公交车迎面驶来。 这个点了,还有公交? 第21章 小女孩 意识仿佛又飘荡在一片黑色的深海上,轻轻摇晃,坠落,眼前气泡不断往上冒。 “又做梦了么?”秦云睁开那布满血丝的眼眸,喃喃自语道,立即摸向胸口,松了一口气,毛笔还在。 再环顾一下昏暗的四周,这里,竟不是刚才的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有些潮湿,倒是不知为何有几分熟悉。 秦云眉头轻皱,起身端详着周围的环境,建筑风格有点像以前的小木屋,桌上唯有一盏青灯,却依然难以驱散黑暗,屋内很是昏暗。除了桌前圆凳,就仅剩红木衣柜一个家具,不曾上锁却死活拽不开。 趴在窗上往外看去,却没看出什么名堂,一些不算粗壮的树木在外面,但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仿佛有溪水的声音,河边? 秦云缩回脑袋想看看时间,发现手表不见了,手臂上只剩下一个貌似用毛笔画的手表,歪歪扭扭,上面有个小老鼠,不知是谁的恶作剧。 摸索了下身上手机钥匙也不见踪影,无奈坐在圆凳上,用毛笔轻轻点着桌面,思索着这回该怎么脱离梦境呢? 可别再出什么岔子,有笔在手,自己就守住这个屋子就行了,等待梦醒。不过这次是平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通过失重才能醒过来。 坐着等梦醒也是怪无聊的,自小,秦云写字就像狗刨,想到这里,秦云拿起毛笔,装模作样起来,准备在桌上大展宏图一番。 咚咚咚咚~ 一阵缓慢的敲门声响起,在房间里回荡,青灯摇曳,秦云写字的动作一僵,瞬间抬起头,瞳孔不由放大,身体紧绷,死死盯着房门,虽说手里有毛笔吧,但是自小胆子就小,这里的环境又很陌生,还是有些害怕。 咚咚咚咚~ 秦云不由的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提着灯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前,靠在门背后,想要从门缝观察下外面的情况。 咚咚咚咚~ “你敲你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啊!有没有素质!”秦云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又怕这个老朽的门板挡不住可能冲进来的东西,不由得大骂起来,也是给自己壮胆。 外面声音似乎停了下来。何况无往不利的毛笔在手,也给秦云心中增加了些许底气。 “哼,你小汁还算识相!小心你秦王爷爷杵你一毛笔!什么牛鬼蛇神,不过蝼蚁罢了!” 秦云冷哼一声,暗自点头,对于门外的让步很是满意。 咚咚咚咚~ “又来?你小汁...”秦云似乎有些代入自己看的修仙文,真当自己是转世重修了,骂起劲了,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一下把门推开,想要一指镇压门外的宵小之辈。 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冤魂的哀嚎,实实在在地给秦云浇上了一盆冷水,秦王秒变卑微小秦。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小女孩,身着白色素裙,戴着一个玉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澈似水:“你睡醒啦?姐姐让我接你回家。” 秦云看着她,想起了上次梦里厨房看的那个小女孩,不禁打了个冷颤,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也让秦云心生警惕,往小女孩身后看去,外面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浓密的树影遮挡着视线,一条蜿蜒的小路看不到尽头,仿佛深处原始丛林间,诡异的环境也让秦云提心吊胆。 这小女孩是谁?这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来的?姐姐?回家?家在哪?这是谁的房间?小女孩的话语也给秦云带来了一连串的疑惑。 秦云蹲下,和小女孩齐高,倒也不敢邀请小女孩进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小盆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从哪过来的呢?” “我看你睡太久睡傻了吧,连本小姐你都不认识啦!快走吧,姐姐该等急了!”小女孩生气地叉着腰,眉毛紧紧皱起,嘴巴撅的老高,感觉可以挂上两个油瓶。 “姐姐是谁呢?她在哪呢?告诉哥哥,哥哥给你买糖吃。” 见小女孩不太聪明的样子,秦云想从小女孩口中套出点信息,了解一下现在的处境,想想有无破局之法,开始循序诱导起来。 “好哇你!连姐姐你都装不认识了?!待会看姐姐不扒了你的皮!不过还真有点饿了,你要是请我吃点东西我就不告你了,嘻嘻!” 听到糖,小女孩眼前一亮,揉了揉肚子,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嘴角勾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眼中露出几分狡黠,显得十分活泼可爱。 “好哇,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 “嗯...我想吃糖葫芦!”小女孩的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嘴角都快流出哈喇子了,但始终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见她一直不进来,秦云便将灯摆在一旁,火芒映照下,小女孩的脸显得粉嫩可爱,吹弹可破,除了有些瘦弱以外,和正常小孩一模一样,看不出什么区别,就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砰~ 屋里传来一声碰撞木头的声音,回头望去,屋子空空如也,红木衣柜? 突然,秦云发现哪里不太对劲了,小女孩身后是没有影子的,拿着灯在她身前晃来晃去,还是没有,再看看自己身后,竟然也是没有影子,顿感心惊。 “你在干什么呢?我的糖葫芦呢?”小女孩不解地问道,小脑袋歪着,小眼睛眨巴眨巴,甚是可爱。 虽是颜狗,面对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实在有些下不去手,但还是默默将毛笔藏在自己的袖子里,等以后戴个真手表,把毛笔捆在上面,方便携带不易掉落,还藏的好,真是个天才。 “你知道那个柜子里装着什么吗?”秦云尽量露出和蔼的大哥哥笑容。 “弟弟,你笑的好丑啊咯咯咯!” 小女孩看着秦云做作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捂着嘴巴哈哈大笑,拍了拍胸口缓了缓:“姐姐放的东西,不让我知道。” “弟弟?” 第22章 法阵 又是姐姐?这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哦,好像也不是我的房间。 “阿云?”旁边一道如清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通透带有一丝试探。 哇,御姐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耳熟。 秦云抬头望去,张可儿身边出现一名白裙女子,样子有些模糊,闭眼睁眼,想要看清。 “你终于醒啦?”秦云再往上抬头一看,昨晚做笔录的那名女警察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不禁眉头一皱。 嗯?御姐音姐姐呢?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说御姐音姐姐? 刚刚好像做梦了,但是有点儿记不得了。 “啊...醒了。”秦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害,还是有点困,这椅子睡起来不太舒服。” “都晚上八点了,还困?”女警难掩惊讶,声音不由得有些大。 “晚上八点?”秦云看着女警瞪大的双眼,连忙摸出手机一看,果然已经晚上八点过几分了,上面还有一个何兰昨晚打的未接电话,立即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心想可能正在忙吧,只打了一个想来也不是大事,待会看到会回自己的。 昨晚就算是两点来钟睡的,也不至于睡将近二十个小时吧? 再回忆起昨晚突然的流鼻血,虽说那场面有些惊艳,但也不至于说流鼻血吧,而且昨晚那么困,不合理,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秦云低头沉思了会,想想和以前的不同,心中有些猜测,难道这是使用毛笔带来的副作用?虽然对付某些存在有奇效,但好像会让自己很累,说不定还有其他代价,鼻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果然世界是公平的,一切事物都有代价,或大或小而已。 而且没有笔之前也没有碰到过这些事,安安稳稳度过了二十多年,仿佛也不是很需要毛笔。 再想想何兰所说,财帛动人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这笔,真的是好事嘛? 见秦云已经醒了,像是在低头想着什么,时不时摇摇头叹叹气、打个哈欠,怕他又睡着了。赶紧说道:“陆警官让我看着你,你醒了还要再找你聊聊。” “哦,好,就现在吧。”怕自己待会又睡过去,秦云搓了搓脸端坐起来,反正今天时间还长,让何兰请了假的,待会再好好睡上一觉。 不得不说,虽说这里睡觉睡得不太舒服,还做梦了,但是真安全啊,好地方,今晚磨蹭一下,再赖上一晚,秦云盘算着,心中暗自窃喜。 女警急忙打电话通知陆世锋,电话立马就被接起:“好,马上来。” “对了,吴波呢?”秦云没见到自己同事的身影,也没听到消息,便问道。 “今早睡醒了,陆队找他聊了会天,就让他先回去了。”女警脸色有些不正常。 不过秦云刚睡醒也没多想,随着走廊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声,陆世锋身着一身警服赶过来:“哟?终于醒了,睡得可好?” 虽然是在开玩笑,眉宇间却有些微不可察的愁思。 “还好还好,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下班儿啊?”秦云关切地问道,毕竟还想再借宝地蹭一晚上睡个好觉。 “这次的事情有些大,上面很重视,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查出真相。” “哦...” “接下来的谈话事关重大,所有内容请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昨晚的何兰女士。”陆警官盯着秦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好。”看着陆警官一脸严肃、满眼凝重的样子,秦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坐直身躯,微微颔首。 “其实你昨天说的那些,如果换做平常,你现在应该被绑在城西那家四医院的病床上,打完镇定剂再跟我们谈话。” 秦云想象了下那个场景,白蓝条纹的衣服穿着,手脚被绑在床上动弹不了,任人宰割,护士拿着水桶大的针头,强塞嘴里大把的药丸,不由打了个冷颤。 “昨天有无关人员在场,不想将她牵扯进来,所以隐去了一些细节。” ... 昨日上午九点,城北居民楼。 消防队接到报警,秦云所租住的楼房起火,消防队员赶到灭火,只见火焰青白相间,伴随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就像是灵魂被烧着的感觉。 消防队队长命令使用高压水枪灭火,那个火焰很奇怪,用水扑不灭,而且没有温度一般,甚至没有浓烟,连建筑物表面都没熏黑,更不用说燃起来了,仿佛这火焰只是幻像。 围观群众中有胆大者靠近扔了点木头、纸片过去,也是毫无反应,就在那火焰中完好无损,最后他竟将手放上面,也没有受伤,据说只有轻微的灼烧感,有些不适而已。 肖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面对未知也有些犹豫,队员们就这么冲进去的话太危险,仅仅过了一两分钟哀嚎的声音渐渐停止,火势也慢慢变小,外观看不出一丝变化。 随后肖虎命令消防队员向房东确认了下,楼下没有住人,只有三楼有人,破门而入,左边无人,房间里只有两团黑色的痕迹在地上。 右边的房间在里面只看见在地上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旁边有一块不大的黑影,像是一个人蜷缩着被烧成了灰烬。 那孩子嘴里一直在重复喊着奶奶燃起来了,一名消防员将小孩抱了出去,为了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剩下的一行人搜索了下房间,只见一间卧室里竟放着九个小型冰柜,正中间摆着一个骨灰坛,下面一些黑线相连,门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八卦镜,墙壁上也画满了一些深奥玄妙的符号,就像是某种法阵。 一名消防队员心中也是隐隐有些好奇,侧着身慢慢打开一个冰柜门,发现里面是些断手断脚,角落里还有一颗女性头颅,眼睛还未曾闭合,死死地盯着他,他被吓得一下脱力,冰柜门差点将手砸到。 最上方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没敢再打开,报警以后,警察打开看了看,里面竟是一颗心脏,随即打开另外几个冰箱门,其中七个竟全是肢体,最上方摆着心脏。 第23章 何兰失踪? 秦云听完整个事件过程已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太久,差点都脱臼了,梦里的竟然都是真的,真不知道如果没有脱离那个梦境,会不会彻底沦陷在梦境中,意识会不会被永远困在冰箱里,成为那个糟老头子的一部分。 “看来你不是很了解这个事了?” “不太清楚,当时我正在上班。”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立刻安排警力封锁了现场,并在现场找到了这个。”陆警官拿出一个纸片,上面仿佛画着一个门把手,边缘上还有些许焦痕:“按现场来看,大部分的物品并未收到损坏,唯独你的邻居,以及这个被烧焦的纸片。” “纸车?”秦云看着这个纸片,低声喃喃道。 为什么纸车会出现在这里?还烧的只剩下这么一点? 是因为毛笔杵了一下这里?秦云灵光一闪。 “纸车?你昨天讲的你坐的那个纸车?”陆警官追问道:“其实说来也奇怪,昨日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并没有可疑人员,那场火仿佛是自燃的。” “昨晚经过我们办案人员反复的观看,我们发现了你,在菜市场出口,你的行为很诡异。” “今早也走访了一下昨日菜市场的一些人,你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你,在菜市场出口来来回回地走,然后嘴里还一直自言自语,时不时地看向身后,最后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对着出口猛挥一下,冲了出去,在那疯癫地哈哈大笑。” 秦云听到这里,微微一震,眼睛不自然地往下瞟了一下。 “随后你在路边,监控器画面一闪,你消失了,你去哪了?”陆警官盯着秦云的眼睛,仿佛在审视一名嫌犯。 “上纸车了呀,你可以调取我工作小区门口的监控,没有作案时间的。”秦云一脸无辜道。 “调取过了,也是画面一闪,你就凭空出现在了小区门口,按照时间来算,确实没有作案条件,不过这事已经有些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了,所以单独找你来聊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不好意思陆警官,接个电话。” 陆警官微微点头示意。 “喂?” “秦大少爷,九点半了,还不来上班呢?要我八抬大轿来请您吗?这个月绩效扣二百咯!”周强尖酸刻薄的声音从电话响起,好容易逮着把柄,自然准备好好治治秦云。 “周队长啊?兰总没给我请假吗?”秦云有些不以为意。 “兰总?给你请假?哟,关系是挺不错嘛,可惜她今天都没来,还特么不滚过来,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周强大吼的声音中还透露着些得意,仿佛终于找到了赶走秦云的好机会。 嘟嘟嘟~ 秦云还想问些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没来么?” 秦云眉头紧皱喃喃道,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想起刚刚没接的电话,以及昨晚的未接电话:“出什么事了么?” 再次拨通何兰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秦云脸色有些焦急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 陆警官看着秦云慌乱的动作,意识到出了什么状况,立即询问道。 “陆警官,昨晚何兰给我打了个电话,大概两点过,算算时间是刚出警察局不久,今天却没有上班,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帮下忙吗?” “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一生,言出必行!”秦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抓住陆警官的手臂摇晃着,言辞恳切地请求着陆警官,警方的能力一定是比自己单枪匹马要强得多的。 “说到何小姐,昨晚我回去的时候还在门口碰到她了,我问她要不要我送送,她说自己开车回去,然后我就走了,没事,不要着急,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查一下昨晚门口的监控。”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监控内容是不能让秦云观看的,但是最近的事有些蹊跷又有些关联,秦云后面或许会发挥不小的作用,提前搞好关系也有利于案件的后续调查,陆警官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便破例一起查一下。 “好好,谢谢陆警官。”秦云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赶紧知道何兰的踪迹。 二人来到监控室,陆世锋打开监控视频,将时间调到昨晚凌晨两点。 监控画面中,何兰先是一个人走出警局,陆世锋和女警紧跟着走出来,何兰停下脚步往回望去。 “这时候我正在喊她,问她需不需要我送回去。”陆世锋点击了一下暂停指着画面说道,然后将视频速度放慢八倍。 监控中何兰摆手,便往她的车走去,进车后过了一会儿,何兰举着手机在耳边,然后往警局大门望,随后愣在原地停顿了一会,看了看周围,又从兜里拿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暂停,放大!”秦云声音有些大,震得旁边陆警官耳朵都有些痛,不由微微侧目,但秦云心神仿佛都在视频画面中,还是照做。 视频画面放大,只能见到一个白色的纸团状东西。 “毛笔起作用了么。”秦云心中思考着,随后让陆警官继续。 只见何兰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应该是给人拨打电话,并往车跑,车门都打开了,不知怎么的,却鬼使神差的往后望了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竟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后何兰像是梦游般,往后退了一两步,随后将一只脚抬起,像上楼梯般,监控画面一闪,也凭空消失了,她的车还停留在原地不曾离开。 秦云咬着手指,再重复观看了好几遍视频,眉间紧锁,心中念头百起。 “不会是也碰到纸车了吧?”陆警官说出这话便已后悔,这是真相信了这小子的鬼话了?自己说到底还是信奉唯物主义的,什么鬼鬼神神的都太虚无缥缈了,若是真的有鬼神,当年那座城不知会有多少冤魂,那场战争也不会打这么久了。 第24章 相继失踪 可是,若不是这样,这些又作何解释呢?监控失灵?一天三次,三个不同的地方都失灵? 不太可能,概率太小,也不太符合逻辑。 秦云和何兰那异于常人的行为,也很难说通,经过一晚的交流,都是正常人,甚至秦云更是社会经历极浅的初生牛犊而已,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应该没那本事骗过自己。 也都不是神经病,而如果真按照秦云所说来推断,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陆世锋有种想上报的想法,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类似于国外那种安全局的机构,处理一些非自然现象,至少目前来看,自己可能也不太能处理秦云所描述的那些存在。 秦云在监控室里握着拳背着手来回踱步,不停地模拟着何兰抬腿的这个动作:“不太可能,出租车不是这样上车的,这种更像是,上楼。” 陆警官眼眸微亮,看着秦云抬腿的动作,好像是挺像,随后提议道,“我们先去她车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案发地点往往残留着作案痕迹。” “好!”果然是老刑警,破案思路对自己帮助很大,自己在这方面就是个一无所知的小白,秦云连忙答应道。 二人走到那辆拉风的紫色小麦跑车旁边,陆警官围着车边走边看,上下打量,秦云也有样学样,左看看右看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实则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该看什么。 “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严,走的挺急呀,很遗憾,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线索。”陆警官也感觉有些茫然,语气中带有一些失落,一个大活人竟然在眼皮子地下丢了,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秦云听着陆警官的话也有些气馁,尽管现在心急如焚,却丝毫没有进展,何兰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她可没有毛笔防身,是不是这毛笔也给她带来了灾害,眉头越想越紧紧皱在一起。 秦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坐在旁边的公交站台座位上,陆警官也毫无斗志地依靠在站牌上。 过了一会,秦云望了望坐凳,仿佛灵光一闪,想要抓住,却一闪而逝,只能在指尖流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何兰来电话了?秦云立马欣喜地拿起手机,结果发现是吴波打来的。 “喂,什么事。”秦云冷淡地问道。 “想知道昨晚那个女的去哪了吗?凌晨四点四十四,来蹄花店见我,要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她了。”语气比刚刚秦云冷了多少倍,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一股森寒。 蹄花店?老板打来的?四点四十四,亏他想得出来,这是多想整死自己。 可分明是吴波的号码啊,这老板不仅能变吴波的样子,还能变出吴波的手机? 这么智能的吗,这AI还想以后能干过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是蹄花店老板昨天见对自己没得手,折返回去拿下了吴波?怪不得今天也是一天没见吴波。 “怎么了?”见秦云接了个电话便魂不守舍的,很不利于后续调查开展,陆警官也是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今天你找吴波聊天有什么异常吗?”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他就说昨晚喝醉了倒在了厕所,没有其他记忆了,然后说家里有点事,我就让他走了,走得还算挺快,估计家里事挺急的。”陆警官思索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如实道。 “哦,我知道了,突然觉得有些累了,要不你先回去吧陆警官,我们明天再查,说不定何兰只是出差了。”秦云用手拍拍嘴巴,假装打了个哈欠,想要将陆警官支走。 感受到吴波话语中浓浓的威胁,秦云一时也不敢告诉陆警官电话里的情况,以老板的能力,不仅可以来个真假美猴王,让自己分不清敌友,也有可能激怒他。 当然,秦云这拙劣的借口自然是糊弄不过陆警官的,陆警官点了点头答应,但准备暗地里跟随着秦云,一探究竟,应该有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线索。 叮叮叮~ 陆警官的电话也响了,陆警官接起电话,没有说话,等对方说完,方才背过身去神色凝重地说道:“对,他现在不太方便。” “秦云,我回所里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陆警官这边仿佛出了什么事情,挂断电话,对秦云说完便匆匆转身准备往警局里走。 秦云盯着陆警官的背影,若有所思,出什么事了么。 “陆警官,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徐明吗?” “记得,昨天那位开车的警察。”对于这位帮自己抬收银柜的人,秦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话说昨晚好像是出现了点小插曲,但是心里想着其他事,又有这么多人,倒也没太在意。 “你还记得你让他不要看镜子嘛?你注意到他晃了一眼后不太对劲没?” “是有点,感觉脸色有点白,神色有点紧张。”秦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是的,昨晚本想等跟你们问完话再找他聊聊,结果出来他已经走了,我本以为只是太晚了他先回了,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来,打电话也没接,我当时忙着调查你邻居家里那些受害者是谁,没来得及管他。” “刚刚他父亲打电话过来,说从昨晚到现在了,徐明一直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跟我一起在办案,想跟他通个话看看是否平安。” 陆警官眉间愁云密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受害者身份还没查到,失踪的何兰还没头绪,徐明也不见了,结合这两天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简单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蹄花店那个镜子有关。 陆警官看向秦云,这边貌似也出了点事,本来还打算跟着一起去看看,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分身乏术。 “我现在回去让同事查查他回家路上的监控,看看他到底去哪了,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来,给你我的电话,有事直接联系我。” 第25章 先锋网吧 “好,会不会跟那个镜子有关,我待会要去一趟蹄花店,要是有徐明的线索我就告诉你。” “蹄花店么?好。” 等陆警官走后,秦云走在人行道边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灌木丛的树叶,随意摘下一片用指甲掐着,现在刚十点,离四点只剩六七个小时了。 自己想要知道何兰的消息,必须去往蹄花店,可自己逃过第一次,他有所防备,自己真的还能逃吗?而且还骂了他,这要是被抓住了得遭老罪了吧,不行不行,太冒险了。 去吧,就算有毛笔在身,时灵时不灵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用,就像那邻居老头说的,活着最重要。 不去吧,何兰对自己这么好,大晚上的担心自己安危还跑过来,可以说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是她救了自己一命,甚至她也因为来救自己才失踪的,要是不救,恐怕此生难安。 秦云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两难,目光在两条路徘徊,每条路仿佛都通向不同的结果,但是却无法预知自己的决定是否能够让自己以后不后悔,或者说还有没有以后也是个问题。 心中犹豫不决,甚至连能帮他拿个主意的人都没有,何兰失踪,吴波遇险,自己仿佛又像前面一样,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至于父母、姑姑...秦云暗自摇头,这段时间先别跟他们联系了,何兰失踪就是最好的教训,千万千万别再把这些事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旁边一阵风吹过,掉落的树叶在地上沙沙作响,这晚上还挺凉飕飕的,秦云看了看周围,紧了紧衣领,却不知何去何从。 拿出毛笔,轻轻抚摸着:“毛笔啊毛笔,我该怎么办呢?” 毛笔像是有灵性般发了发亮光,笔尖传来一股微弱柔和的力,秦云连忙将手平放,毛笔仿佛成了罗盘,指出了一个方向。 秦云仿佛见到了海浪中的灯塔,立马顺着毛笔所指的方向奔去,早一分找到何兰,便多一分救出来的希望。 一路上,秦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甚至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呼喊声,可他不敢回头,听说会灭了肩上那盏火,被鬼上身,只好加快脚步,假装听不到什么声音。 终于走到了先锋网吧外面,毛笔不动了,这是,让我先上会网?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再说,总比在外面晃荡安全些。 又看到了那灯光,照耀在身上,驱散了周围的阴森感,有种打求生之路看见了安全屋的安全感,往昨天与那老板分开的路口望上一眼,空空荡荡,松了一口气,秦云一脚便跨进了网吧。 吧台还是站着李洋,正在侧身和另外一个妹子在聊天,看到秦云进来,回想起昨天的一幕,说话声音微顿,不留痕迹地往里站了两步,他不是耍流氓被警察带走了吗?不会又来找我麻烦了吧。 “哟!洋哥,今天还该你夜班啊,来冲二十。”秦云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掏出身份证,照旧打着招呼。 “好。”李洋想着自己仍旧有些痛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害!瞧你那样,昨天不就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嘛?小气!”秦云收回身份证,朝李洋摆摆手。 等秦云转身,李洋朝他背后暗暗瞪了一眼。 秦云慢慢地走向了自己以前最常坐的43号机,靠着窗户,可以看看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街景,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台机器计费系统有点问题,有时候上了几个小时钱反而变多了,这个秘密在心里藏了好久。 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网吧里昏黄的灯光照着,感受着沙发温暖的包围,周围游戏声、叫喊声此起彼伏,这浓厚的电竞氛围也是让秦云思维放松了些,暂时忘记了脑中一直纠结的事。 熟练地打开了求生之路,开始厮杀起来,血腥的场面让秦云有种异样的解压,千辛万苦跨越尸潮,抵达安全屋,有种被安全感包裹的满足感。 不一会儿,旁边不远处座位传来一股泡面的香味,让秦云不由侧目望过去,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一口吃的都还没吃,前面还没注意到,现在想到一下就感觉到好饿,胃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网管,来桶老坛泡面,加个肠,再来瓶冰可乐!”秦云朝吧台喊道,这个点网吧已经没有卖炒饭的了,要不然就得去旁边美食街去买,秦云现在可不想过去触霉头,只能吃口泡面对付下。 “马上!”李洋在吧台回应道,又小声哔哔:“购置的事儿真多。” 以前秦云常在这里上网,李洋也算是耳濡目染,学会了些夸人小词汇。 “来,你的泡面。” “谢了,洋哥。”看着李洋有些略微嫌恶的表情,秦云知道昨日的事情可能对他影响确实比较大了,地域之风总是带给他人偏见,哎,只是正常的友谊和’蕉’流而已嘛。 倒也没心思管他了,热气扑面而来像是做了个水蒸,脸部毛孔都被打开,酸菜牛肉面的味道已经席卷味蕾,光是闻闻就很开胃了,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不知为何,没打一会就有些头晕脑胀的,而且泡面来了,不太方便打游戏了,便打开视频软件随意浏览起电影列表来。 选择困难症的秦云翻遍了列表也没找到想看的,只好随便点开一个观看起来,待会面凉了不好吃了。 面条入口q弹筋道,酸爽的口感充满口腔,给空虚的胃带来了极大地满足,嚼上一口火腿肠,再喝上一口冰可乐,打了个长久的饱嗝,嗝~ 舒服! 不知道网吧的泡面到底有什么不同,就是要比自己泡的好吃不少,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通宵时候来一碗加肠泡面了。 看着电脑播放着的不知名电影,秦云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桌上的食物。 懒牛懒马上磨屎尿多,刚吃完没几分钟,秦云就想去上厕所了,用秦父那句话来说就是,不如倒两碗饭在茅厕里,还省事点。 第26章 厕所惊魂 秦云往厕所走去,不忘下意识地环视四周,仿佛这已经成为了习惯。一进厕所,一股比樟脑丸好闻不了多少的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直冲鼻腔,不由耸了耸鼻翼。 “焯。”拉开第一间,那视觉冲击简直难以抵抗,除臭剂都不太压制得住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秦云眉头微皱,暗骂一声,默默地走向下一间。 中间这个厕所门把手上红色标志显示有人,轻拽一下,确实拉不开,只能选择这最里面的一间了,打开一看,墙壁上竟全是各种涂鸦,甚至不乏一些咒骂的句子,秦云微微一愣:“有段时间没来了,这网吧不让小孩上网所以来搞恶作剧了吗?” 咕噜咕噜~ 来不及犹豫了,屎到临头,憋不住了,秦云自然不会选择第一间,便赶紧推门冲进去,噗呲噗呲起来。 呼...舒服啊,一股舒畅感由下而上。 由于上次在蹄花店的经验,秦云这次没有锁厕所隔间门,只是用手抵着门。 脚踏黄河两岸,手拿机密文件,哎?我焯,机密文件没拿!难道要发挥洗手间的作用了吗?可是这样出去被人撞见了不是很尴尬。 哎?刚刚不是有人在隔壁嘛,问问他有没有纸,秦云轻轻敲三下隔壁的挡板:“哥们儿,江湖救急,来几张纸。” 旁边没有人回应,秦云再次敲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不对啊,刚刚明明是锁着的,没听见旁边冲水和开门的声音啊。 “大哥,帮个忙呗,待会我出去买一包还你。”秦云再次尝试着。 从下面伸出一只手过来,上面有几张纸,秦云本眼前一亮,这人终于肯借他纸了,可是他的手白皙的过头,有点像前天在厨房看到的那双腿,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也比较长,秦云一时间倒也没敢伸手拿,而这只手也不缩回去,仿佛就在等待着秦云拿。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把沟子擦了再跟他两个说聊斋,大不了变鬼跟他拼了。”秦云心一横,猛地拿起那只手上的纸,触及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冰冷,仿佛把体温都带低了好几度,屁股感觉一股凉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只手见秦云拿走了纸也缩了回去,果然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秦云着急地擦着,想着赶紧出来,这个状态就是会用毛笔,和鬼打起来,那个画风怕是也很唯美。 人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在擦着的时候,秦云忽然就此情此景,回想到了看过的一部电影,就是一个老头在厕所上面探出个脑袋偷窥,人果然都是贱皮子,秦云还是忍不住心中浓烈的好奇,在回头将纸丢纸篓的时候,脖子僵硬地往上看去,只看见一个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一脸狞笑地盯着他,眼睛留着血泪,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我焯我焯!”秦云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站起身就想跑,一直推门发现推不开,回头一望,定睛一看,竟然只是个拖把。 “眼花了么?”这拖把像个头一样立在这,下面的布条跟头发一样,也难怪自己看错,此时秦云也发现门是往里开的,刚刚自己心里紧张,想往外跑,当然推不开。 可刚刚那只手还是不太对劲,而且自己刚刚这边这么大动静,那人在这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有人上厕所时间这么长的吗?这里这么臭。 秦云穿好裤子,头伸出来看了一眼,旁边这间厕所门还是锁着的,这人还在里面,若是不管不顾,就这么回网吧,也挺担惊受怕的,万一是鬼呢?已经收了她的纸,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迷魂阵。 反正毛笔在身,不如先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咚咚咚咚~ 旁边开始敲起了挡板,像是在催促秦云还纸。 秦云扶着挡板跳了跳,可惜挡板有些高了,看不到,要不,从下面缝隙看看?好像有点变态啊,被人家发现了怎么办,会被说偷窥癖吧?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秦云靠近挡板,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只见挡板缝隙那边,一张惨白的脸与秦云面对面。 两张脸仅差几厘米的距离,秦云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阴冷气息打在自己脸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秦云眼睛瞪得溜圆,大脑都快陷入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双手一撑起身,抓住门把手用力,想拉开厕所门,可门却纹丝不动。 墙壁上的文字和涂鸦仿佛有了生命般跳动旋转起来,化成道道魔音环绕在秦云耳边,想要钻进耳朵里,刚刚纸篓里的纸变成几张皱巴巴的冥币,秦云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拿出毛笔紧紧握住,用背紧靠着另外一边隔板。 “咯咯咯,小哥哥,这就是你的买命钱哦!”只见那女鬼又飘到了挡板上沿,露出一个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这不是男厕所吗?”秦云手机背在身后,偷偷地打陆警官的电话,由于前面刚试过一次,只需要连点两次拨号键就可以了。 “咯咯咯,小哥哥,这重要吗?你是想怎么死呢?是精尽人亡呢,还是粉身碎骨呢?”到现在为止,厕所再也没有进过一个人,这女鬼如此自信的样子,怕是施了迷法。 “精尽人亡?”秦云看了看女鬼的长相,暗自摇了摇头,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换何兰来还差不多。 “好呀,那就趁现在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女鬼见秦云说出这四字,舌头伸的老长舔着秦云的脸,蠢蠢欲动,仿佛按耐不住马上准备要冲过来。 “这个地方不好吧。”秦云眉头紧皱,躲闪着那恶臭的舌头,脑海里想着办法拖延时间,也不知道陆警官能不能及时赶到。 “我看挺好,别躲了,再躲我杀了你。”女鬼阴恻恻的笑道,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地威胁着。 “你过来,我有个主意,我悄悄给你说,人家还是个处男呢,害羞。”秦云朝女鬼抛了个媚眼,示意女鬼凑近点听,矫揉造作的样子怕是自己看到都想吐。 第27章 无脸人 女鬼一听,空洞的眼神却仿佛一亮,好像还挺吃这套,反正胜券在握,这傻小子一看就年轻力壮,也没能力抗衡自己,连门都打不开,将耳朵凑近秦云准备仔细听听什么好主意。 “你看哈,我这有个毛笔,我们待会...”阴冷的气息靠的更近,加上心中紧张,毛笔在秦云手中都有些微微颤抖,强压住喉咙,尽可能镇定地说着。 女鬼也是好奇,心神皆在秦云温柔的话语中,只见毛笔猛地刺向自己,女鬼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用!” “毛!” “笔!” “杵!” “死!” “你!” 秦云拼尽全力地戳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用上了吃奶的劲,在她身上发泄着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郁气。 “啊~” “啊~” 女鬼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却如同电击,无法动弹,被毛笔捅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无法愈合的窟窿,中间冒起阵阵白烟。 “怎么还没捅死?”亲测有效,毛笔是有伤害的,甚至她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是没道理还不死啊,自己的眩晕感都上来了,这要是整不死,后面死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秦云思索着,人的要害是头和心脏,便直接朝她的头和心脏分别捅去,当笔插入心脏的一瞬间,叫声停止了,女鬼瞪大着双眼盯着秦云,仿佛有些死不瞑目,有些后悔自己的自大,随后变成一股青烟消散。 毛笔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股青烟仿佛被吸收进去,不知是否是错觉,秦云顿时觉得那股眩晕感轻了不少,困倦也消失不见,有些神清气爽,耳清目明,感觉又可以回去打求生之路了。 厕所里的涂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神秘的上门号码,厕所门应声弹开。 这毛笔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真是前世积累下来的福分,才能有这种宝贝,还好有你啊。 “这些鬼还都挺自大的呢,倒也不过如此嘛,蝼蚁罢了!” 秦云负手而立,仰着脖子一股傲然之意油然而生,刚亲手消灭了一只女鬼,自信心爆棚,感觉去救何兰也仿佛有些手到擒来了。 不过说归说,还是暗自警醒,不得自大,自己也是机缘巧合才能灭了她,要是女鬼不给够施法距离,可能自己会被秀死,待会看看在蹄花店能不能复刻一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陆警官来电话了,秦云立马接起电话,开口便问道:“秦云,有什么事嘛?” “啊,没啥,就是想问问你查到徐明的线索了没。”秦云深深记着何兰的告诫,尽量隐藏着毛笔的存在感。 “有了,监控显示昨晚徐明就直接步行去了商业街,不过看不到具体去了哪里。虽然监控视频比较模糊,但却明显的能够感受到不管是他的神情还是身体动作,都比较僵硬,像是被人操控一般。”陆警官一脸凝重的说道:“我正准备去蹄花店看看有没有线索。” 又是蹄花店,老板还有这种控制人的手段吗?待会可得警惕这手段,仿佛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在了这里,看来今夜之行怕是不简单了。 “陆警官,你最好多带几个人,我大概凌晨四点才会过去,待会要是你还没走,我们晚上一起在那汇合,一起查。” “四点么,好。” 秦云接着电话,往座位走去,周围的喧闹声依旧,旁边44号机也来了一个秃顶大叔,穿着一身灰色的条纹衬衫,戴着耳机也没打游戏,正在看着一部外国的恐怖电影,好像是什么无脸人啥的。 以前对于恐怖电影,秦云还是敬而远之的,毕竟从小就胆小,看了会睡不着觉,这最近碰到的事倒是让自己对这方面的接受阈值提高了不少,听说恐怖的画面看多了还会让自己的记忆力变强,思维更加清晰。 本来准备打游戏的,但是想着要去烧烤店,得思考一下策略。 想着想着,秦云侧着身子蹭起电影来,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在字幕帮助下也是能看,没有声音还没那么吓人。 尽管没有声音,可电影中演员演技很好,表情张力十足,压抑的环境还是透露出一种惊悚感,而那无脸人造型也是选用的很到位,一张脸的五官全部都是皮肤颜色,平平坦坦。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黝黑的小孔,仿佛没有嘴唇,只有一个凹陷的洞口,深邃看不见牙齿,没有眉毛,只有两个突兀的眼球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开口,全脸的皮肤都被牵动,仿佛脸皮都要脱落。 秦云看得还是有些心惊胆颤,将小靠垫抱在怀里,食指弯曲,放在嘴里啃着,心脏一揪一揪的,不行不行,不能看了,待会还有正事呢,吓坏了可耽误事。 秦云连忙在自己的盗版电影网站上面搜索了一下阿星的喜剧电影,想着净化一下现在的心灵。 不愧是喜剧大师,尽管看过无数遍的电影依旧能够逗得人捧腹大笑,仿佛将隔壁大叔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秦云余光看到他的视线也紧盯着自己屏幕,果然,大师就是大师,作品老少皆宜,秦云暗自得意,这不比你那玩意儿好看多了。 随着剧情推进,秦云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人陪自己一起看。 俺是耕田的~ 阿星一口鲜血喷出,秦云指着屏幕大笑,望向旁边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只见中年大叔也指着屏幕,抬头大笑般,身体一抽一抽的。 可看到这位一同观影邻座正脸时,秦云仿佛被人掐住脖子,后续的笑声全部堵在了喉咙口,出气不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见那大叔有点像刚刚电影中的无脸人一样,但是更加无脸,电影里起码还有五官,只是被皮肤包裹,而大叔连一点五官都没有,整张脸都是光滑的,再加上稀疏的头发,就像一个长了一圈毛的卤蛋,惊悚中带着一丝滑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了个头套。 第28章 双杀 这大叔仿佛察觉到了秦云的目光,歪着头朝向秦云,虽然没有眼睛,秦云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有嘴巴,脸颊处却堆起两块肉,仿佛正在露着诡异的微笑,其他皮肤也被牵动。 这大叔的脸仿佛正在朝自己慢慢地靠近,秦云就坐在原地,像被雷击般,麻木的感觉从头至脚瞬间遍布,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大叔的动作并不快,而秦云尽力地在蹬着地面,背死死地靠着沙发靠垫,像是想把身体都挤进去。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已经消失,这是所有的鬼都会使用这种隔绝周围的鬼域么?想学。 这还怎么玩,自己现在仿佛还被压制着,手脚麻木,不是很听自己使唤,想去摸怀里的毛笔都有些困难,要是过了这一劫,马上去买个手表绑自己手上。 大叔的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还有半米的时候停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细看,大叔的脸相比刚才变得有些轮廓起来,有些四维彩超既视感。 随即,模模糊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鼻子、耳朵、嘴巴,这个过程变化地很快,秦云嘴唇微微颤抖,这眼前的变化足以将他的世界观都颠覆: “这,这,这不是我么?” 按道理恐惧会分泌肾上腺素,应该会让自己精神大振,可现在却感觉困倦不堪,眼皮沉重,仿佛下一秒就闭上,不过怕是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眼见面前这人只差眼睛还是有些浑浊,其余五官与自己别无二致,不敢想象他成功变成自己的模样之后自己的下场,以及身边朋友家人的下场,微微颤抖的手终于是摸到了毛笔,可再无半点力气像戳女鬼一样戳死身前的冒牌自己,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阿云,别看他的眼睛!”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云赶紧闭上眼睛低头,不敢看眼前之人是否变化完成,心一狠咬破舌尖,一股剧痛传来,终于打起一份精神,手上的束缚感也轻微了些,赶紧将毛笔塞进嘴里,沾了下舌尖血。 秦云也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精血献祭,武器会强得多,希望如此吧,只能一试了,要是成功了,便能救何兰了,不能成功就去陪她。 毛笔沾了血以后,光芒大作,秦云一看也两眼放光,心底生起了不少信心, 将毛笔一下杵向那无脸怪的眼睛:“妖孽,受死吧!” 对着自己的脸杵下去,感觉还怪怪的,只见毛笔轻而易举地便捅了进去,快要变化完成的眼睛也变成了一个窟窿,连变回皮肤模样都做不到,刹那间,秦云感觉身上的无力感瞬间消失。 无脸怪捂着脸在挣扎着,却仿佛挣脱不开一般,手也丝毫不敢触碰毛笔。 “不死?让你不死,让你不死!”秦云见无脸怪还在挣扎,扯出毛笔又朝他身上捅了几下泄愤。 无脸怪的其他五官也逐渐消失,连哀嚎都无法发出,只能任由毛笔戳的窟窿里绿色的鲜血直流,无力地挣扎着。 “卧槽尼玛!”秦云大叫着一笔贯穿了无脸怪的心脏,无脸怪全身肌肉一缩,随后只剩一张皮肤无力地瘫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呵~tui “就这就这?废物!哈哈哈哈哈哈!”秦云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心力交瘁,大战一番也是很耗费体力,仿佛发泄地大吼着,随即便大笑起来。 看来自己以后再也不用怕这些东西了,不由自主地亲了毛笔一口,毛笔微微发亮,秦云开心地笑道:“真乖!明天就给你买圆珠笔、钢笔、砚台。” 秦云大喜过望,全然没意识到周围的变化,刚刚仿佛是吵闹了一瞬,现在周围又好安静,只有稀稀落落的键盘声音。 突然回过神来,看向周围,李洋正站在旁边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对着毛笔说话,邻桌的电脑关着的,仿佛一直没有人来过,只有旁边的沙发都被踹倒在地,旁边躺着一个面具状的东西。 隔着一条走廊的网友,手里拿着叉子将泡面挑在嘴里,迟迟没有动作,目瞪口呆地朝着自己这边看着稀奇,连咀嚼都忘记了,周围的人也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连游戏都不打了。 “你...最近是不是去四医院进修了?”许久不见的秦云,这两天诡异的行动,让李洋都怀疑起他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你才神经病呢!”本还有些尴尬的抠着头的秦云瞬间怼了回去,捡起地上的面具便往外走准备去蹄花店,现在自己可不怕了,这两回经验让自己有了极大的信心,也大概知道了鬼的能力和对付他们的办法。 就怕那蹄花店老板不长眼,敢以何兰踪迹骗自己,耽误了救何兰,现在就去找他要消息,要是不给,就灭了他。 “神经病!”李洋在背后悄悄撇嘴骂道,一脸无奈地收拾着狼藉的座位。 秦云顺走了吧台一根皮筋,将毛笔绑在手腕上,走出网吧,网吧门口的灯闪烁了一下,仿佛眨眼般,秦云扭头一看,没什么异常。 难道小小的一个先锋网吧,除了卧龙凤雏二位鬼怪,还有第三位不成?切! 再来一个也不怕,反正都双杀了,本王也不介意再来个三杀! 秦云不以为意地捏着面具一甩一甩的,哼着歌往商业街走去,面具捏在手里,感觉还挺奇怪的,温温热热,仿佛在摸活人的脸一样。光光滑滑的手感还挺舒服,随意揉搓了几下,一松开马上就恢复原状,还不会变皱,挺有趣。 不过以秦云胆小的性格,自然是不准备试试戴上面具的,要是被无脸男反杀了岂不是阴沟里翻船,后面等个倒霉蛋来试试吧,周强挺不错的,嘿嘿,就算他变成无脸男,也可以再把他戳死。 好主意! 第29章 童子尿 现在十一点过了,也不知道陆警官来没,秦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给陆警官打去电话:“喂?陆警官?你来没?” “秦云?你...”对面声音中带有一丝恐惧,说话都带有一些颤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云暗暗皱眉,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电话,再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这是怎么了? 秦云自恃有毛笔在身,估摸着老板跟网吧那俩货水平也差不多,思考片刻便大步向蹄花店走去,知道何兰信息为重,可能陆警官也在此地遇险,早点到早点解救他们。 走了二十分钟,秦云皱眉环视着周围,依然没有走到蹄花店,按照距离来说早该到了,鬼打墙么? 尽管自己非常熟悉这里的路况,但是路灯变得太昏暗了,这些路口又变得大差不差,自己仿佛不停地在这里面打转,连这个路口都出不去。 这鬼都没出现,怎么打鬼,怎么出去啊?拔笔四顾心茫然,走着走着。 哐啷哐啷~ 脚下传来一股疼痛,仿佛踢飞了个什么东西,抱着脚尖定睛一看,竟是个烂瓷盆,里面的香灰飞的四处都是,让秦云不禁想起了隔壁那个糟老头子的香炉,一阵恶寒从心底往上冒。 咳咳~ 呜呜呜~ 一阵沙哑的哭泣声伴随着咳嗽声从背后传来,毛笔光芒微微闪耀,转身看到一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婆婆,青筋暴露的手拄着拐棍靠在墙边,没有牙齿的嘴巴一抽一抽地哭泣着,脚下放着一个有黑白照片的相框,里面竟是蹄花店老板! 这...老板这是被收了?这不是他的地盘儿吗?这老婆婆怕是道行不简单,自己还把人家的灰盆踢飞了,赶紧撸起袖子,将毛笔露出,散发出微弱却坚挺的光,没有像路灯的光一般湮灭在黑暗中,倒是显得格外耀眼。 本想前进两步的老婆婆看着这光也不由停住了脚步,秦云面向着老婆婆慢慢地往后退,老婆婆依旧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秦云?” 秦云听到那熟悉、带有磁性的声音,瞬间安全感爆棚,陆警官来了,回头望去,陆警官正在转角处伸出半个脑袋来,向自己招着手:“捂着耳朵快过来,别听别看!” “好!” 秦云闭眼捂着耳朵跑到转角处,成功与陆警官汇合,回头一看,那老婆婆还在原地,并没有追过来。 “走吧,我们看看能不能去蹄花店。”陆警官伸出手拍了拍秦云的肩膀,仿佛也很高兴能有人一起并肩作战,言语中透露着兴奋。 “刚刚那个老婆婆什么情况?怎么他有老板的照片?”秦云还是难掩困惑,提出疑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什么老婆婆和照片,我看到的是一个怀孕的女子,坐在地上,诡异地盯着我笑,一只手直接往肚子上一戳,血水喷的到处都是,一直喊着救救她救救她,然后扯出来一个已经成型的婴儿,那婴儿手脚都已经长出来了,肚脐还连着肠子,然后四脚着地地朝我爬,我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警官仿佛回忆起什么十分恐惧的事情,光是叙述就让自己脸色苍白,随后有些心忧地说道:“我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来的,他可能是看到了徐明,在那大叫,喊着徐明的名字,随后突然在我旁边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活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得掉,只好闭着眼睛跑,那个女人好像也没有追我。可是我怎么也逃不出这里。”陆警官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在这里面转了多久,一次又一次的碰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仿佛永远坐在那里,一个其他的路人都没有,在这个环境是真令人害怕,本以为我会被困死在这里。” “直到我看到了你,我又看到了希望,既然你能进得来,肯定也能出的去,前面遇到了这么多鬼怪都安然无恙,这次抱你的大腿肯定能够再次逢凶化吉,以前我是真不相信这些玩意儿,现在我是真信了。”陆警官搓了搓手,盯着秦云显得有些兴奋,像是见到了逃脱的希望。 看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全是血丝的眼睛,絮絮叨叨着,前面那威严的模样也不复存在。 啊这?还指望着抱你大腿呢,秦云心里一阵无语。感情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怕遇到陆警官前面的遭遇,秦云决定先原地想想对策,免得再碰到那个老婆婆,陆警官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自己看到的是一个老太太,而陆警官看到的是一个孕妇,他同事看到的又是徐明呢?每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会看到什么?可自己也没看到过这个老婆婆啊? “哎?听说童子尿抹眼睛上不是可以破鬼打墙来着?你...”正在秦云思考之际,陆警官灵光一闪,朝着秦云看去。 “我?很抱歉,不是。”秦云摊开手,摆摆头。 “哟?看不出来呀,你小子年纪不大,玩的挺花呀!”陆警官调笑两声,随即又把脸贴近秦云脸,盯着秦云的眼睛看着:“真不是了?” “死开!说不是就不是了!”秦云小脸一红,一把将陆警官推开,迈步向前走去:“先走着试试,万一出去了呢。” 这要是真把路浇出来了岂不是很丢面子!好歹也是二十有三了,还是童子尿,这不是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往前走了几分钟,又碰到那个老婆婆,两人将头撇向一边匆匆经过,不对着那边发出一点声音,像极了求生之路路过wItch,连电筒都不敢开。 咳咳~ “刚刚水有点喝多了,有点尿急,等我撒个尿哈。”秦云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 “噗嗤!”陆警官仿佛有点憋不住,轻笑出声。 “你!”见陆警官还盯着自己,秦云也盯着他,陆警官这才把头转向一边。 哎?这一幕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第30章 陆警官 只听见一阵水流浇在墙上的声音后,周围的路灯仿佛豁然开朗般,周围都明亮了不少,不远处还有路人朝这边走来,吓得秦云手一抖,差点尿裤子上,赶紧抖了抖提上裤子就往前走。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真嘴硬!”陆警官看到出来后,心情也大好,在秦云身后捧腹大笑,都快直不起身来。 秦云红着脸大步走向前,不理会身后的嘲讽声,刚刚隐隐觉得的一丝不对劲也在脸红中遗忘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喂?姑姑,什么事啊,这么迟还不睡啊?”见到是姑姑来电,本不想接电话的秦云,又怕姑姑担心,也担心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小云啊!你在干啥呢?今天我和你姑父刚下中班,准备出来吃个宵夜,就去商业街,怎么样,一起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出一股喜悦,仿佛遇到了什么喜事般。 “啊不了不了,我刚上完网准备回家呢,听说昨天商业街出事了,去了好多警察呢,你们这两天最好别出去啦,听说那里不干净,我给你们点个外卖吃吧。”秦云脚步微顿,自己在这商业街尚且生死未卜,可不能让姑姑也来涉险,她平时有些迷信,这个借口肯定让她打消的了这个念头。 “啊?真的假的,算了算了别点了,我俩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晃哈!” 电话挂断,秦云嘴角微挑,果然,还是自己了解姑姑哈哈,秦父与姑姑两姐弟自幼关系极好,姑姑对秦云也从小宠爱,若不是自己要强,怕家里知道自己的难堪,自己初出社会时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到去睡桥洞,好在姑姑隔三差五叫自己去吃饭,不然怕是得瘦脱相。 说起电话,刚刚这老太太的出现倒是让自己忘了一件事,刚刚出网吧的时候给陆警官打过一个电话,莫名其妙的电话却中断了,他的语气中还有些惊讶和恐惧,再见陆警官,仿佛他没有刚刚的情绪,反而很开心见到我,有些奇怪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今儿个还挺忙,大半夜这么多业务,秦云心中吐槽,拿起手机,看见是个未知电话,当即挂掉,可随即又打过来,秦云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放在耳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看对面想搞个什么花样。 “阿云,快离开他,你旁边的人是假的!”刚刚在网吧救自己的那个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一样的清冷动听,虽有几分焦急,仍如山间的清泉荡漾在心头,带来一阵清爽,那股熟悉的感觉蔓延全身,不自主地便让秦云心生几分信任。 “啊?你说什么?”秦云假装大声地问道,不留痕迹地脚步一顿,不让陆警官在自己身后,并稍远离了陆警官几步。 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秦云侧目看着陆警官,陆警官也盯着秦云,露出一抹微笑,他的脸色还是刚刚那样有些发白。 陆警官在自己印象中,便一直是那种威严严肃、不苟言笑的形象,会嘲笑自己还是童子尿么?会说出抱我大腿这种话么?我上个厕所,也会被他盯着看?自己就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昨天报警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么?难道... “哎?陆警官,你说我邻居那八颗心脏是不是很可惜,也不知道再给他找一颗心脏,是不是就真的能够复活了,还真是有点好奇。”秦云眼珠一转,准备故技重施,看这老板露不露马脚。 “确实,啊不,可惜可惜,不过能不能复活确实有点好奇。”陆警官眼中冒着一丝精光,搓了搓手。 果然,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也是装不出来的,这两天都快被这件案子愁死的陆警官怎么会不知道只有七个心脏呢,又怎么会为了这种大恶人可惜呢。 “陆警官,你钥匙响了。”秦云指了指陆世锋身后。 “嗯?”陆警官赶紧回头看去,上次就是因为钥匙声被识破,这次自己藏得很好,不应该啊? 秦云冷哼一声,撸起袖子直接朝陆警官的背杵去,毛笔一下戳在他身上,冒起浓烈的白烟,连哀嚎声都没有传来,身前便已再无任何身影。 “啥都没掉?可惜,爆率还挺低的,而且还没来得及问何兰的消息。”秦云眉头轻皱,扇了扇眼前并没被毛笔吸收的白烟,可若不是这样偷袭,连自己能不能对付的了老板都不知道。 秦云打了个呵欠,困意又上来了,看来毛笔真的有副作用,想了想还是准备趁早去蹄花店看一眼有没有留下的线索,迟则生变,万一又来什么东西把老板地盘占为己有倒是麻烦。 只见前面半开门的蹄花店门口伸着一只脚,秦云小心翼翼的从旁边准备绕进去,又觉得外面守这个尸体不是很安心,犹豫之际定睛一看,发现躺在地上的竟然正是陆警官。 和刚刚看到的形象大差不差,乱糟糟的头发,煞白的脸颊,威严的模样不复存在,赶忙撸起袖子,微蹲做防御状,这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只见过了一会儿,陆警官仍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用笔戳了戳陆警官的心脏,没有反应,秦云又用脚重重地踢了踢陆警官的脚:“喂,醒醒!” “嘶~啊!鬼啊!”只见陆警官微微睁开眼睛,却在看到秦云的那一瞬间,立马大叫起来,眼睛瞪得眼球差点掉落,不顾脚传来的疼痛,手脚并用疯狂地搓着地面,都快要把身体挤进墙缝里。 “这...” 秦云轻喃一声,向前跨出一步,弯腰想伸手将陆警官拉起来,陆警官见状吓得赶紧用手捂住面部,脑袋疯狂地摇摆着,抗拒秦云的靠近:“滚开,鬼啊。” “陆警官,我是秦云啊,刚刚还给你打了电话的,你看,我的手机通话记录。” 第31章 分头行动 “你是真秦云?”陆警官从手指缝隙间漏出一只眼睛,盯着秦云疑惑地看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你昨晚在审讯室说你怎么去的公司上班?” “纸车。” 突然感觉眼前的陆警官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全身也放松下来,仿佛体会到昨晚秦云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感觉,只觉老泪纵横想去拥抱秦云,秦云眉头微皱,不留痕迹地躲开了,真可谓是两极反转。 陆警官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刚刚怎么回事?”秦云也有些好奇陆警官的经历,为什么这么怕看到自己。 “我刚刚不是跟你通过电话了吗,查到监控发现徐明来了商业街,我怀疑他是来了这里,可是时间太晚了,同事们都已经回去睡了,最近他们压力也大,不想麻烦他们,只好自己一人前来。” “一人?” “是的,我一个人开车过来,说来也怪,按说这里离警察局也不算太远,眼看着就快开到了,这附近像是起了大雾一样,开着远光灯一点都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有开着近光灯能够勉强看清楚一点,我也不敢开的太快,生怕撞到车或人,也害怕错过路口。” “可是我感觉开了好久好久,周围的建筑仿佛都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在往前开,却一直开不出这里,仿佛在绕圈子。” “我也看不到那个进商业街的路口,只好漫无目的地开着,二十多分钟过去,我把车停了下来,我不敢开了,周围一个行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雾气弥漫,天上雾蒙蒙的一颗星星也看不到,路灯的灯光穿不透这雾气。” “风从缝隙中吹来,本就害怕的我被吹得冷嗖嗖的,赶紧将车窗关的死死的,我也不敢下车,车里还能有些安全感,我想着给队友打个电话,可能是太晚了,没有人接,这时候我看到外面路边上有个人的身影,正在朝我跳动着挥手。” “大雾好像散去了不少,我看到是徐明站在那里,没有监控中的僵硬,眼神中也没有呆滞,反而是一丝惊喜,仿佛终于见到我的喜悦。不过我毕竟从事我这行这么多年,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是肯定不会选择下车去冒险的。” “我感觉脑袋迷迷糊糊的,耳边尽是徐明的呼喊声,眼前尽是徐明的招呼,等我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徐明的面前,徐明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车在远远的身后,想跑回去,却挪不动脚步。” “徐明突然变成两个,眼睛开始流血,很痛苦地跪倒在地,四肢着地地爬着向我奔来,喊着队长救救我,我哪见过这阵仗,感觉能动弹了,只管闷头往后跑。仿佛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头看是不是错觉,一个徐明飞在天上,脸都快触碰到我的后脑勺了,深陷的黑眼圈像重度肾虚一样。 我一警棍敲下去,感觉手感脆脆的,声音也挺清脆,徐明变成很多碎片,然后又变成一个个很小的徐明,朝我脸上飞来。” “感觉那一张张嘴巴在啃咬我的脸庞、脖颈,我像赶马蜂一样扑打着,这个地方太暗了,我很快迷失了方向,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的一群徐明仍然紧跟着不放,我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跑不动了。” “终于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只手把我拉了进去,捂住我的嘴巴,我吓得挣扎,结果看到是你。” “我?”秦云有些讶异。 “对,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四点左右才来嘛?你说你知道我来了便来找我,我问外面的徐明这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也不知道,但是不说话不看他不搭理他就行了。然后我们两个就往蹄花店走去。”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两个徐明,两个你,我不知道我该相信谁,还没来得及确认你们两个的身份,面前的你马上就把电话挂断,让我不要听鬼话,现在还没出徐明的影响范围,不要乱说话。”说着,陆警官伸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我也是有些心惊,便也没有再说话,相比被徐明追着跑,和他一起还好一些,至少救了我,目前没有威胁到我,眼见到了蹄花店门口,我一路到头也在观察他,觉得虽然跟你外表一样,但是神色、走路姿势始终有些区别,最主要是他走路好像也没有声音。” “他领着我直往厕所里走,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子面前,说是真正的徐明在这里面,让我也过去帮忙救他,我有些怀疑,就问他昨晚在审讯室说他怎么去的公司上班,他回答不出,我赶紧就往蹄花店外面跑。” “可还没跑的出去,我回头望去,就看到他变得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追来,仿佛听到了一句什么要不是为了等仪式,我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看到了你。” “我手机也不见了,可能被他拿走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秦云见陆警官来电,两人面面相觑,老板不是被自己除掉了么?秦云当即挂断了电话,立马又朝陆警官打去。 叮铃铃~ 只见蹄花店厕所里传来一阵铃声,两人立即将头转向厕所,陆警官拽着秦云的手臂想拉秦云走,秦云却纹丝不动。 “你搞什么,快走啊!暂避锋芒,先逃出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后面再从长计议啊!”陆警官语气充满焦急,见秦云不动也不忍留下他一个人在此,未曾独自逃跑。 “哼,我避他锋芒?我剑也未尝不利!今日叫他魂飞魄散!”秦云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将手机丢给陆警官,慢慢往店内走去,只给陆警官留下一个装杯的背影:“帮我照着。” 陆警官眉头紧皱,还是打开手机电筒,紧跟着秦云,畏手畏脚地往里走去。 “你倒是命大,这样你都没死。” 一阵钥匙晃动声从厨房响起。 第32章 女孩 吴波拿着一把菜刀从厕所里走出:“哈哈哈哈,你那毛笔确实非凡物,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下不下得了这手,亲手杀了你这好朋友,我现在在他身上,我死他死,我不死,你可就要死咯!” “你!卑鄙。”秦云有些进退两难,进救不得吴波,退杀不得老板,甚至保不住陆世锋,该怎么办呢。 “我可是鬼啊,鬼话连篇知道吗?你现在还有一个选择,我可以放了你,甚至放了你的好朋友,只需要他留在这里。”老板伸出手指,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陆世锋,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这突如其来的抉择搞得秦云有些一头雾水。 “我还可以再告诉你那个女人的下落,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有那毛笔在,你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如何?考虑一下?”老板仿佛胜券在握,丝毫不在意上次被秦云耍过一次,静静地等待着秦云做出选择。 “何兰在哪里,我答应给你做一件事,我这一生,言出必行。”秦云认真地盯着老板。 “好说好说。”老板似乎很满足秦云答应为自己做事,脸上带着笑容满意地点着头。 “至于陆警官,他哪里得罪过你?要不我帮你做两件事?”秦云已经尽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措辞,想要得寸进尺,但是老板一听到陆警官脸色便大变,仿佛马上就要对二人动手一般。 秦云看了看陆警官,眼神中带有一丝询问,陆警官无奈的撇嘴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外面的那老太太啥情况,你认识啊?”秦云扯开话题,想拖延一会时间,能不能想到破局之法。 “哼,关你屁事,快选择,是要你们都死在这里,还是留下他,得到那女人的消息,然后,滚!”感觉老板的怒气越来越盛,眼睛都变得红的发光,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都像是吼出来。 两人的头发都快被怒吼的风吹得立起来,秦云强忍心中怒气,眼底堆笑地说道:“老板,消消气消消气,我们两个可是守法公民啊,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肯定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啊,不要对我们生气嘛嘿嘿。” “守法,呵呵呵。”老板直接跨步向前,一菜刀便往秦云劈来:“算了,不必替我做事了,去死吧,我自会想办法拿着你的笔完成心愿的。” 天空开始乌云密布起来,秦云说时迟那时快,朝旁边闪去,提起旁边的锅碗瓢盆就往老板身上砸去,陆警官也闪到一旁,提着一根烂板凳做好进攻姿态。 “你不想知道那仪式的法阵是怎么样的了嘛?”秦云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板上第三次当了,只能尝试着。 “不需要!杀了你们两个蠢货,挖掉他的心脏,有你的笔在,借他的身体,我亲自去那老头那里借他的法阵复活。” “你...” “废话少说,受死吧!” 秦云手中的毛笔终究是大威胁,老板步步紧逼,秦云终于退无可退,来到了墙角。陆警官提起板凳在老板背后疯狂地砸着,板凳都砸烂了,却被随意回头一脚,踢飞撞到墙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天空仿佛在孕育雷暴,店外面闪烁着雷光,老板有些皱眉。 一菜刀下来,秦云只得用毛笔阻挡,仿佛毛笔只能对抗灵异,挡不住这实质的菜刀,菜刀巨大的力量传来,毛笔被震地飞了出去,被菜刀滑破的小臂鲜血直流,看到老板再次高举菜刀,秦云有些绝望,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何兰,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你的救命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只见一阵耀眼的白光,那把菜刀也迟迟没有砍下,秦云左眼微微睁开一点缝隙,看着老板高举着菜刀愣在原地,眼神有些惊惧地盯着门口。 “阿云,他的本体是钥匙,想要对付他,用无憾笔毁了钥匙就是,不用担心伤害到你朋友的。”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走路优雅的女孩子跨入门内,身着白色素裙,肤如凝脂,唇若桃花,琼鼻如玉,乌黑长发,夹杂着几缕雪白,清明水灵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柔情似水地看着秦云。 这一刻,秦云仿佛感觉到一束光照到了心尖,就是对比起神仙姐姐,怕也是不遑多让,而且这声音,好熟悉,刚刚是她打的电话?无憾笔,是说那毛笔吗?思绪纷飞,刚刚的惊险都快抛诸脑后。 “你敢伤他!”只见女孩披肩长发无风自起,眼睛闪耀白芒,散发出一股令人汗毛竖起的杀意,伸出那柔弱无骨的柔荑虚空一转,毛笔便如认主般飞到她手里,虚空一划,老板便如受重击,往后倒飞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钥匙掉落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没去见我老婆呢!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也未曾伤人性命,算不上作恶多端,我只是想去看看我老婆而已~” 钥匙在地上不断地发出声音,却连震动一下都不敢。 我靠,这么猛,秦云躲在角落里暗自感叹。 “忍着点疼。”女孩撕下吴波身上的一截衣服,回头面露微笑对秦云说道,眼中白芒不在。 不再看地上的钥匙一眼,仿佛如蝼蚁般不值一提,刚刚面对老板时有些刺骨的寒意在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中消弭殆尽,女孩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青花瓷小罐罐,往衣服上倒了点,然后缠住秦云的胳膊,死死地打住一个节。 “嘶~” “弄疼你了吗?”女孩眼中有些担忧,盯着秦云的眼睛,秦云仿佛从那漆黑之中看到浩瀚黑夜,却又仿佛看到无尽星芒。 “没有没有。”秦云摇摇头,立马将头转向一边,眼前这女孩太过美丽,前面绑扎时候温柔的笑容简直要把自己心都要化了,自己的伤口也感觉在敷上药后凉悠悠的,都没那么痛了。 第33章 林芷语 再看下去可不得了,这环境下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确定,虽然自己是颜狗,但是自己的性命安危也是很重要的,那一阵白芒想想都有些怕,已经想象到惹怒他,自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宛如路边一条死狗的样子。 “那就好,放心吧,有我的独门药膏,不出两天就会痊愈啦。”女孩轻轻拍了拍伤口旁边,歪头挑眉俏皮说道,可爱的模样让秦云还是忍不住看向女孩,女孩也笑吟吟的,正毫不避讳地抬头盯着秦云的眼睛。 尽管面前的女孩子很是美丽,但是刚刚露的这么一手还是让秦云有些畏惧,而且毛笔还在她手里,自己没有毛笔简直就是战五渣。 这女孩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悄悄的望了望脚下,是有影子的,还好还好。 “你...你是谁?”秦云吞了吞口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女孩听到秦云的话语,再看到秦云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惊恐,双手有些纠结地抠着,心中透过一丝了然,那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失望,轻声地问道:“阿云,你在怕我?” 秦云和女孩对视了几秒,不知怎么回答,眼神有些不自然。 女孩有些无奈,然后回想起刚刚秦云眼神还似有似无地晃过自己手中的毛笔,是以为自己想据为己有吗?嘴巴撇了撇,眼神中仿佛有些生气:“早知道不管你了!” 将笔扔到秦云身上,转身就要走,秦云不知为何,从内心深处传来一股强烈的不舍,尽管理智告诉自己她走了才是最保险的,但是手还是情不自禁地牵住女孩的手:“别走,和我待在一起。” 女子脚步微顿,回头望向秦云,那水灵的眸子里竟有些微微湿润,樱桃小嘴有些颤抖,仿佛马上便要哭出来,看得秦云心疼不已,可身上没有带纸,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拭泪珠。 女子再也忍不住,扑进秦云怀里,双手搂住秦云的腰,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秦云双手举起以示清白,被这一幕搞得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女孩在自己怀里,小小的一团,怀里一阵柔软与温暖,鼻尖一股幽香传来,鼻翼微动,脑海中仿佛像什么炸开一般,让秦云心底生出一股莫名之意,不由用手轻抚女孩脑袋,任由女孩在怀里发泄情绪。 过了一会,陆警官醒来,看了看吴波此时躺在地上,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扑在秦云身上,发出哀嚎,陆警官薅起身旁的凳子站起来:“秦云,有女鬼!我来救你!” 怀中的女孩啜泣声渐止,耳朵微动,仿佛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正要动作,秦云感觉到腰间的衣服一紧,正在摸摸头的手,连忙伸出阻止陆警官:“自己人自己人!” 女孩听了这句话将头埋得更低了,在怀里摩挲着,嘴角微挑,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这哪来的自己人啊?也不是何兰呀?陆警官见危险似乎解除,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电筒,放下板凳坐下,抠了抠脑袋:“秦云,介绍下呗!” 秦云也抠了抠脑袋,看看陆警官又看看女孩:“额...这...” 女孩看了看秦云,擦拭了下眼睛,转过身来用清甜的声音说道:“我叫林芷语,是阿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两人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道。 陆警官心中暗道,何兰不才是她女朋友么?这哪又冒出来个林芷语?什么情况啊,算了算了,慎言,女人间的斗争不宜参与。 林芷语?看她用毛笔这么熟练,和毛笔上的林有什么关系?未婚妻?秦云压下心中众多疑惑,先救人,离开这鬼地方再慢慢问林芷语。 “怎么了?”林芷语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疑惑。 “没没没,没什么,你可以帮我问问我的同事徐明在哪吗?”陆警官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吴波的身体问道。 “没问题。”林芷语看了看秦云,见秦云点头,爽快的答应道。 林芷语一挥手,旁边的一张桌子变得干干净净,钥匙出现在桌子上,挽着秦云的手臂坐下:“阿云,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 秦云尝试了下扯出胳膊,失败,无奈两人并排坐在板凳上,和陆警官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徐明在哪?”陆警官试探性地朝钥匙喊道,虽然他觉得这老板变成钥匙有些扯淡。 “...” 钥匙没有动静,陆警官一脸问号地看着秦云,仿佛在求助,秦云又看向林芷语,林芷语微微摇头,手掌轻轻拍了下桌子。 钥匙仿佛吓得弹了两下,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陆警官的身体都应激般地抖了抖:“徐明在哪?” “厕所镜子里。” 此时吴波也呻吟起来:“嘶~啊~怎么浑身上下这么痛啊!” 陆警官看了看旁边打烂的板凳,有些心虚地望着天花板吹着口哨。 秦云走过去将吴波扶了起来坐在板凳上:“吴波,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哎?你们怎么在这,我们怎么又回蹄花店了?我不是刚出警察局嘛?”吴波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看到林芷语:“哎?云哥!你背后有女鬼啊!” 吴波赶紧往陆警官身上靠,想将自己藏起来,秦云翻了个白眼,单手扶额,怎么这一个个都是这样,按住吴波的肩膀坐下:“小吴!淡定,淡定,先坐,自己人自己人,林芷语。” 听到是自己人,吴波这才放松下来,静下心来偷偷看了看容貌,简直是惊为天人,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却紧紧挽着秦云的手臂,吴波小眼睛一眯,关系怕是不简单啊,不对啊,不应该是兰总吗?云哥玩的花呀。 “怎么能救出徐明?”陆警官又朝钥匙问道。 “现在救不了,得等天明破晓的时候,才能够把他救出来,但是你们得答应我,救他出来之后放过我。” “好。”林芷语淡淡地回答道。 第34章 救人 “我要这位姓秦的帅哥说,他曾说,他言出必行。”老板看出林芷语的战力与听秦云的话,只好将宝压在秦云身上。 秦云不知道老板打的什么鬼主意,看了下林芷语,便也爽快地答应了,既然救命恩人说放过便放过,肯定不会害自己,自己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呢,陆警官和吴波两人倒是有些欲言又止,可是碍于钥匙在,没好说。 林芷语看出二人有话想说,挥手间,一片轻纱将钥匙盖住:“说吧,他听不见了。” “为什么不等救完人,灭了他以绝后患?” “他说的是实话吗,不会有阴谋吧?” “等到破晓,不会出什么事吧?” 三人像好奇宝宝似的,七嘴八舌地问道,林芷语也不嫌烦,静静地听着他们的问题。 “阿云,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至于他,谈不上什么后患,既然阿云好像有事相问,也算是承了他一个人情,虽说伤害了你们,但毕竟没有伤及性命,对于一个怨气这么重的冤魂也算难得,阿云本就怕我,都不敢跟我说话了,我再杀他,真把当我杀神了?”林芷语看着秦云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嗔怪。 “我看他执念颇深,求饶也只念着他妻子,估计有些隐情,深情之人,饶他一命又如何,至于徐明,罢了,随我来吧。”林芷语拉着秦云的手臂起身,将轻纱收起,秦云用毛笔尾端挑上钥匙,一行人走向厕所。 只见徐明出现在镜子里,眼神惊恐地趴在镜子上。 镜中徐明脸色苍白,血色全无,见外面有光线传来,焦急地拍打着镜子:“你们终于来了,快救我出去,这里好黑,我好怕!” 但只能看到徐明的嘴巴在不停的开合,镜中一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镜中景象和现实中的厕所别无二致,灰尘遍布,几人的身影也映照在内。 有林芷语在旁,毛笔在手,秦云只觉得底气十足,站在一旁打量着上次差点在这里翻车的厕所和这面镜子,就是很普普通通的一面镜子,连边框都没有,上面蒙了一些灰尘以及一些指印的痕迹,右下角还有一丝裂痕,仿佛被什么东西撞过。 吴波走在前面,好奇地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玻璃传来几声闷响:“喂?徐警官?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徐明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紧盯着吴波的嘴,仿佛在努力辨认吴波说着什么。 “有些奇怪啊!”陆警官摸着下巴打量着镜子内的景象,自己一行人都出现在了镜子里面,经过徐明所在的位置毫无感觉,仿佛在现实中是没有实体的,而在镜子里也仿佛只是个虚影,陆警官的身影直接从徐明身上穿过去了。 “好像他也听不到我们说话哎。”秦云思考片刻后,在镜子上哈了哈气,在上面写道:“听得见吗?” 徐明歪着头仔细端详着镜子上的字,随即摇头,掏出手机,指了指熄灭的屏幕,摊手苦笑着。 “看来是手机没电了,林姑娘,你神通广大,快救他出来吧!”陆警官不知道徐明在镜子里会不会影响到身体,但是早点救出来离开这里总归是好的。 “老板,我答应过你会让她放了你的,大家也别耽误时间了,我们救完人就走。”秦云拨弄了两下钥匙,不想再欠林芷语人情,便尝试着能不能自己救出徐明。 林芷语见秦云说话,便也不再动作,看着秦云如何施救。 徐明看着镜子中的众人商量着,有些无能为力,看了看旁边打开着的门,外面漆黑一片,像是有什么怪物吞噬了一切,连将手伸出去把门带上都不敢。 见徐明眼神有些奇怪,陆警官侧着身子,顺着徐明的目光看去,镜子里面的门虽然也打开着,但是外面却黑黢黢的,也什么都看不见。 再看看自己这边的门,虽说不是很亮,但是在众人手机照射下,还是能够看到一些东西的,这异样让陆警官隐隐有些担忧发生什么变故。 只听闻一阵叮铃铃的响动,钥匙周围变得血气缭绕,众人皆感觉有股寒意袭来,老板幻化出原型,和秦云第一次见倒是长得很像。 不过浑身上下都遍布着伤痕,血迹浸透了那件灰色条纹衬衫,虽未闻到味道,但是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浓郁的血腥味,即使老板原本面目和善,这样看起来也感觉有些狰狞。 带着猩红略微发光的眼睛扫视众人一圈,眼角周围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随后向镜子前走了一步,语气却异常平和:“行吧,我试试,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等到天明时候最好。” 除林芷语外,众人见状皆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林芷语也有些皱眉,深深地看了老板一眼。 “天明时候,难道这镜子...老板还未曾掌握么?”秦云心中默默推敲着,倒也没有说出来,而且老板的身影也未出现在镜子中。 “老张,把他放了吧。” “...” “...” 镜子周围却隐隐散发出一层黑气,跳跃的黑气仿佛是无声的拒绝,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中,老板只好将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慢慢地伸向镜子。 随着老板的手触碰到镜面之时,镜面仿佛水面般,荡漾起了道道涟漪。 “抓住我的手!” 徐明处在安静的环境太久,突然来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深陷门外景象的思绪也回过神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看着几根手指穿过镜面朝自己伸来,虽说外面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手也满是鲜血,看着狰狞无比,短暂犹豫后便伸出手想要抓住老板的手。 镜子周围黑气俞盛,仿佛在阻止老板救人,老板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竟有些微微颤抖,看得出有些吃力。 老板牙关紧咬,身上红色的气势大冒,却仍难以将手完全伸进去,与镜面的黑气僵持不下,黑气飘散着,跳动着,凝聚着,渐渐生出一张面庞,秦云握紧毛笔,陆警官紧握拳头,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这焦灼的一幕。 第35章 恶念 轰隆! 天空一声闷雷炸响,仿佛劈到了在场的每个人心头上,众人的脸也被照映地有些苍白。 “啊!” 老板发出一声惨叫,手掌与镜面瞬间分开,后退几步,秦云下意识地接住老板,竟是有实体的,不是鬼魂么? 老板躺在秦云的怀里,眼神有些奇怪,看着秦云,眼底有些莫名意味,这人竟然不怕自己,还帮助自己,刚刚自己可是想要杀了他。 外面开始下起大雨来,打得外面篷布哗哗作响,伴随着狂风大作,强劲的风席卷小店内,厕所门也被吹得砰砰作响。 再看向镜子,黑气脸庞也已经消散,镜中徐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在不自觉地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大,身体愈发靠近镜子。 镜中的厕所门也是在不断地撞击着,虽然众人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想必徐明听到了什么动静吧。 “老板,什么情况?”秦云感觉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徐明那边似乎有些危险,连忙准备求助老板,不过林芷语在一旁捏了捏秦云的手臂,神色淡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镜子平时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经常找他聊聊天啥的,以前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按道理来说,我俩都没有伤害过人,只是太久没与人交流,喜好捉弄于人,解闷罢了,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这样,他好像不想放你朋友出来。”老板皱了皱眉,站起身决定再试一试。 “所以我说天明破晓时候最好呢,那时候他实力最弱,加上这位姑娘在,最好将你朋友救出来。” 老板走在镜子面前却愣住了,众人也目瞪口呆地盯着徐明背后。 徐明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回头望去,看见一团黑气逐渐勾勒出一道身影,灰色条纹衬衫,浑身伤痕,没有血迹只是一味往外散发着黑气,那双眸子充满了恨意,面露凶相,杀气凛然,令人心惊。 “你的恶念么?”林芷语轻声喃喃道。 “嗯。”老板轻轻点头。 恶念伸手,徐明直接被摄于手上卡柱脖子,在半空中无助地挣扎着。 “住手!”陆警官高喊,甚至想冲进镜子,只传来一声闷哼,镜子完好无损。 哒哒哒~ 厕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秦云等人立刻回头看向厕所门口,没有人出现,只见镜子中的厕所门外走进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一身朴素的打扮,脸上确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楚模样,怀里抱着一团基本成型的肉团,看样子像是个小婴儿。 不知为何,镜中的声音又能传出来了,可是徐明已经快晕厥过去,发不出一点声音,也无法验证是否能够传声了,秦云等人看着也只能干着急,无能为力,林芷语貌似没有出手的打算。 女子停在恶念身边,虽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她隔着镜子,仍旧紧紧盯着老板。 “老张,你不想来救我吗?”女子模糊的面部扭动,声音满是温柔,摇晃着怀里的婴儿:“看,我们的可儿,多可爱呀,她说她很想你。” “可儿...” “老婆,我想!”老板眼中猩红简直要将整个厕所都照的通红,嘴唇有些颤抖:“我已经找到复活的方法了,马上就可以来找你了!” “机会不就在眼前么?” “机会不就在眼前吗!” 一柔一怒两道声音传来,老板恶念向前一步,带有一丝激动,黑气飘荡在周围: “再把你面前这个条子宰了,凑够九颗心脏就可以举行仪式了!我们就可以去见春晓了,你已经在外逍遥太久了,久到连仇恨都忘记了吗!” “我...”老板看了看周围人茫然的目光,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不知如何作答。 “春晓不会想看到你杀人的,先放了他吧。”老板心中很乱,有些垂头丧气,但见徐明已经两眼发白,已经快断气了,还是准备先救下徐明。 “废物!”恶念怒视着老板,浑身黑气呼之欲出,瞥了一眼手里的徐明,冷哼一声,丢在了一旁。 徐明摔倒在地,佝偻着身子,摸着脖子喘着气,满脸涨红,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秦云有些感同身受,想起了在邻居家的遭遇,拼命地想着破局方法。 “老张,你...已经忘记我了么?”温柔的话语中带有浓郁的悲伤与失望,听得老板心脏都快碎裂。 “我没有,我没有!”老板的声音有些颤抖,血泪流出眼眶,双腿弯曲竟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可是我没有办法啊,三十年了,三十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要再见你,可我,出不了这方囚笼,我试了各种办法,可我出不去啊!” “且不说我们出不了这里,仪式也未必是真的,我...我这辈子怕是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本就稀疏的头发变得更加乱糟糟的,整个人已经陷入崩溃之中。 “哎~”恶念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人本就一体,老板所说的一切他何尝不知道呢? 他之所见皆为自己所见,他之所想皆为自己所想,沉默片刻,将女人怀中的婴儿抱过来,轻轻抚摸着,女人和婴儿却像流沙般散去,镜中不再有女人踪影,恶念眼底也泛起思念,一行清泪划过: “三十年了,也不知道春晓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好,还活着么?” 屋外的大雨将两人的哭泣声掩盖,留与他们最后一丝尊严。 这一幕让秦云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被他们散发出的浓烈情感所触动,不由有些伤感,三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三十年呢? “复活仪式是假的,你们别想了。”林芷语清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 “什么!” 老板和恶念的声音同时响起,有些沙哑,抬头望向林芷语,眼神中夹杂着些质疑,可林芷语实力至此,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和必要,两人有些认命,也有些不甘,头颅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6章 吃饭 “天道悠悠,轮回难及。世间幸得遗憾,世人方知岁月不可逆,方知珍惜。若是区区九人性命便可复活一人,那才是真正的笑话,所谓复活仪式,不过是重塑身躯,作为傀儡,为一方邪祟做嫁衣罢了,回归的非是本人了。” “这...”老板身上的血气、恶念身上的黑气都有些飘摇不定,隐隐有些消散的迹象,身躯都快瓦解,执念至此,虽苟活于镜中,身上无血气加持却还能苦苦支撑三十年,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可眼见希望消散,连心中那位也未必还存于世间,老板也有些撑不住了。 “何必如此呢?”林芷语轻笑一声:“你们不是帮了阿云一个忙吗?可以让他帮你们呀!” “啊?我!”秦云懵逼地看着林芷语,再看着老板和恶念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希冀:“啊对,你们跟我说说情况,然后我想想办法帮你们。” “真的?!”老板和恶念异口同声道,仿佛重拾信心,身遭飘摇的气息也稳固了些。 “嗯,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言出必行,可你,真的能帮得了我吗?”恶念上下打量了番秦云,除了身上的毛笔,平平无奇一小子,可那毛笔徒有伤害,也帮不了自己,疑惑地看向林芷语,这女子实力倒是不俗,懂得又多,说不定还能帮帮自己。 看着恶念怀疑的眼神,秦云有些不忿,想要回答又有些犹豫,答应了却做不到,很不符合自己为人,可不答应,自己丢了面子事小,徐明还在镜子里呢,万一遭到不测... “自然是能的。”林芷语自信地替秦云回答道。 “那就好。” 见林芷语都开口,满身黑气的恶念拉着徐明走出镜子,随后与老板对视良久,向老板伸出手,两人握手,黑气与血气交融汇合,最终变为一体,恢复成秦云与吴波第一次来吃饭时的模样。 分开三十年,今日善念与恶念重聚一身。 “来坐吧!”老板清理出一张桌子,可能是为了避免法力浪费,只是大门紧闭,将外界隔绝,引众人坐下,端来一些吃食: “都饿了吧,来坐下一起吃点东西。” 桌上倒是琳琅满目,什么狼牙土豆、炸鸡架、卤肉、蛋糕、鸭货,满满一大桌子,经典的美食街夜宵。 可秦云回头看了下空荡荡的厨房,虽然有些饿了,但有些不敢动筷,陆警官等人也是如此,老板搓了搓手,讪讪地笑道: “都是干净的,放心吃吧,我从旁边小摊上顺来的,反正今天下雨,他们也卖不掉了,我实在没啥可招待大家的。” “这不是...”吴波欲言又止。 “偷么?谈不上,他们基本都是半夜还在外打拼,容易沾染些东西,平日我在街边装装算命道士,让他们免遭邪祟,勉强算的是互惠互利而已。”老板怕影响众人心中的印象,连忙解释道。 “哦!那天晚上那个道士是你?难怪有些面熟!”吴波恍然大悟,昨晚进店时是说咋还挺面熟的。 林芷语夹起一块狼牙土豆放在嘴里,小嘴慢慢咀嚼着,糖醋麻辣的香味在嘴里炸开,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冷女神也不由微微点头,众人方才放心地开始动筷。 “哎!徐警官,你是咋来的,怎么进的镜子里啊?”吴波有些好奇,其他人不熟,云哥又和林芷语紧挨着,不好插话,只好找徐明闲聊。 徐明还沉浸在镜子里呆了一天的恐惧中,才从死亡关里走出,嘴里不停地吃着东西,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听到吴波的话,口齿不清地回答: “不知道,就那天看了一眼镜子,回去后老听着有人在我耳边喊我帮忙,迷迷糊糊地就去了,睁眼就在镜子里了,电话也打不通,后来手机也没电了,饿死我了,一天没吃饭了。” “不好意思啊徐警官,这不是听到复活仪式了,我正好前面因为一些原因,比较仇视你们,所以...”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不停地鞠着躬道着歉。 “算了算了,最后你不也没伤害我吗?你请我吃了这顿饭,就抵了。”徐明有些大度,见了刚刚那一幕,动了些恻隐之心,觉得有什么隐情,便也不打算追究老板囚禁他一天的行为:“不过,我还要吃一份蹄花。” “好嘞好嘞,谢谢徐警官!我这就去顺...我这就去弄!”徐明的玩笑话缓释了老板的内疚,连忙又去端出一份蹄花。 “噗嗤!徐警官,猜猜这是谁?”吴波顶了顶徐明的胳膊,小声蛐蛐着。 “不知道,没见过呢?”徐明摇了摇头,嘴里还包着一大口蛋炒饭,口齿不清地说道。 “林芷语,秦云的未婚妻。” “未婚妻?”徐明有些惊讶,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看的未婚妻。 “对!贼厉害,一巴掌就把老板扇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这么厉害?”徐明差点把炒饭喷出来。目瞪口呆地盯着吴波,老板的实力自己是领略过的,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居然被一巴掌打败,悄悄地打量起林芷语来,心中八卦道:“林芷语...林正英的后人吗?” “那当然,简直是战神,有她在,今晚咱们啥都不用担心了。”吴波伸出一只手,你看看哈: “秦云,林芷语,难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不是翻云覆雨啊!太合适了,哈哈!” 吴波讲八卦有些激动,声音不觉有些大,突然看见回来的老板和林芷语正看向自己,吓得吴波手里的奥尔良鸡腿都差点掉了,默默地低下头去啃着鸡腿,不敢再吱声。 “哦!你说你的毛笔是女朋友送的,那看来就是这位林姑娘了吧?难怪上次这么上心。”徐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看了一眼林芷语,想起秦云的毛笔:“你咋认识的这么好看的姑娘的?” 果然聊八卦的心在哪里都不会熄灭,上一秒才从死亡关走回来,这一秒就八卦上了。 第37章 何兰踪迹 “女朋友?” 林芷语轻柔的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此时秦云却觉得语气中带有一丝凉意,手臂都有些冷嗖嗖的。 “咳咳,老板,你先说说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我会想办法的。”秦云额头闪过几道黑线,赶紧岔开话题,免得这哥几个把自己问死。 “不着急不着急,对了,你不是还想知道上次来救你的美女的消息吗?我先告诉你吧,看你挺着急的。” “美女?阿云...” 秦云不禁打了个冷颤,感觉到手臂上的小手抓得死死的,再看看林芷语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柳眉紧蹙,秦云咽了口口水,不敢开口。 “你小子还挺有福气的嘛,身边全是大美女,昨天那个美女那么晚那么危险还能带警察来救你,连衣服都没换,穿个睡衣就来了,今天这里还有一位神通广大的林姑娘,嘿嘿~” 老板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然不依不饶,开着秦云的玩笑,可能是好不容易看到了逃脱的希望,说不定马上又能够见到妻子。 自己平时孤孤单单的,现在热热闹闹的场景,不由让他心情大好。 “睡衣?”林芷语醋意渐浓,语气也有些吃味起来,手上的力度不由加大了几分。 吴波和徐明也在旁边看着热闹不嫌事大,吃着东西看着戏,咧着嘴傻笑着,丝毫没有为秦云解围的想法,就连正直的陆世锋也耳朵微动,脸上带了些笑意。 “朋友,只是朋友,有一天晚上,我在公司帮她打跑过流氓,救了她,她很感谢我。” 秦云痛得直吸冷气,咬紧牙关,看着林芷语说道,用手抠着林芷语的手,那柔软的手感已经被疼痛所掩盖。 “朋友?”林芷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问道,甚至夹杂着一丝敌意,尽管这位女子自己从未当面见过。 “同事,只是同事,她叫何兰,是我领导,以前比较照顾我,没什么其他关系。” “照顾?” 林芷语仍旧咄咄逼人,仰头贴近耳边,吐气如丝,香风拂过秦云的脸和耳朵,热气惹得耳朵痒酥酥的,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现在紧紧盯着秦云的眼睛,眼底满是占有欲,浓郁的仿佛快要溢出来,让秦云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挪开目光。 “嘶...以前没钱吃饭,接济过我两顿,何况昨天还救过我呢,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要救她的,好了好了,先说正事。”秦云轻轻抚摸了下林芷语的头,指尖略过那柔顺的发丝,残留一抹幽香。 秦云亲昵的举动让她有些心跳加速,脸颊染上一丝红晕,林芷语头偏向一边,冷哼一声: “哼~有我在,你怎么会有事,要不是我当时...” 不过最后林芷语也是放过了他,手倒是始终没有离开秦云的手臂。 秦云感觉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小了些,松了口气,女人简直比鬼怪还要难对付,拍了拍手臂上的小手再次抚慰后,赶紧让老板说回正事。 “老板,别扯这些了,咱们先说正事!” “啊,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跑了吗,我回去找我妈聊天的时候,看到旁边美食街的公交车站台经过了一辆公交,我晃到了一眼,你那位朋友就在里面。” 老板看着眼前的一幕,语气中也带有一丝揶揄,看来秦云跟自己一样,是个妻管严呢。 “公交?凌晨两点过还有公交?”秦云皱眉,回忆起昨晚分别的时间,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那个抬脚的动作,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在登车哎。 “昂,对,以前我还试图坐那辆公交离开这里,可是只能在车上,下车后别说找人了,差点落得个魂飞魄散,还好又坐上了车,兜了一圈回来待在这小店里,混吃等死。” “那上面危险吗,她有事没?”秦云关心道,随后意识到什么,偷偷侧目看了眼林芷语,没做什么反应,怎么有种出轨的感觉? “不算吧?我挺多年前坐的了,车上一般也是些跟我一样的鬼,就像平时大家坐车一样,也没谁随便动手什么的。”老板眼睛往左上角瞟着,回忆着当时坐车的场景。 “全是鬼!她一个大活人在上面会很危险吧!这都一天了,可别出什么事啊。”也顾不得手臂了,秦云语气有些焦急,何兰要是出事了,自己怕是会此生难安,毕竟是因为救自己而出事的,这次林芷语倒也没有动作。 “也有可能,昨晚是凌晨四点过左右经过的这里,待会你看看能不能遇上吧,这公交也不是每天都从这里过,不太懂它的时刻表,而且就算你上去后见到她,下车地点也不一定是人间哦,一定要小心。” “四点过,所以你昨晚叫我四点四十四来找你?” “啊,那倒不是,纯粹是想吓吓你。” “...” “不是人间,还会是什么地方?”秦云想多了解了解情况,加大救出何兰的把握。 “不太清楚了,只是路过的一些站台,外面的景象我敢肯定不是现实,那场景太诡异了,我作为一个鬼都有些害怕,不敢下车,怕是有殒命之危,连鬼都做不成。”老板摇摇头,对公交车也很是忌惮,回忆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何兰的情况我们知道了,把门打开点吧,看看有没有公交车经过,你再讲讲你的事,我看看怎么帮你。” 秦云心中盘算着怎么上公交救人,时间还早,也没忘记答应老板的事。 吴波和两位警察在一旁有些插不上话,被这鬼公交也是惊奇到,默默地吃着东西,等待老板说话。 “哎~” 老板挥手将店门打开,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仿佛仅是提到,便触及了心底的软肋,情绪上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悲意。 周围场景变化,如染料泼进了画卷,众人身临其境。 第38章 回忆 老板名叫张余歌,余歌,余生长歌,在那个年代,还是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虽然张老板父母只是一介目不识丁的农民,靠种地为生,但还是花了五个鸡蛋向留在当地的支教老师请教的。 张老板父亲早年因病去世,徒留母亲柳芳一人拉扯大,在那个年代,一名女子能将张老板拉扯大也算是不易,仅有一子却仍家徒四壁,周遭亲戚也避瘟神般,离得远远的,生怕开口借钱。 张老板从小受尽同村人冷眼却还是整天笑呵呵的样子,长大后老板身强力壮,挑起家中重责,还是选择时常帮助邻居,邻里关系也改善了不少,同村的人开始夸他善良、懂事能干,毕竟自己准备出去讨生活,柳芳一人在家,远亲不如近邻。 张老板也争气,十七八岁就先跟着村头掌勺的厨子打了两年杂,师傅看他舍得干,踏实,会来事,也是教了他真本领,后来在村头流水席沉淀了几年,恰逢当时社会发展迅速,张老板也算是抓住了机会,将存了几年的家当都砸了进去,在县城里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一家蹄花店。 一手好手艺,加上为人面善、会处事,吸引了不少人来光顾,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起来,生活也宽裕了些。 过了几年,深冬的一天,在店外碰到个没钱吃饭的女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在外面冷得发抖,张老板见她可怜,便请她吃了一碗蛋炒饭。 女子也能感受到老板的善意,尽管满手冻疮还是主动提议帮忙洗碗,老板有些不忍,便让她在店内待着,天黑的时候,张老板准备关门,见女子还不走,便问她去处。 女子自然便是苏春晓,她不想再流浪,怕被赶走,连忙提出自己可以帮忙干活,很勤快的,不需要工钱,管饭,晚上让她睡在店里就行。 张老板问她家人呢,苏春晓垂眉,摇摇头,闭口不答,老板也不忍如此寒冬腊月让这么一个女孩子出去流浪,寒冷不说,也很危险,正好生意越来越好,正缺人手,老板也同意了。 从此,蹄花店里本来一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变成两人男女搭配,一前一后,苏春晓确实如她所说,干活很勤快,于是张老板到了月底,下班时候还是给了她一笔工钱。 苏春晓拿着钱有些愣神,眼中有些湿润,犹豫了下,接过钱捂着嘴,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头微微歪着,在暖黄的灯光下,还有些可爱: “谢谢你,老板!” 苏春晓本就和老板年纪相仿,小了几岁,模样也是十分可人,天天一起待在店子里,也有不少老顾客调笑是不是小两口,老板看着苏春晓的眼睛,觉得氛围有些暧昧,干咳了两声,将眼睛挪开: “小苏啊,拿着钱去买点吃的,租个房子,好好干,年底还给你分红。” “好!” 第二天,苏春晓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踩着一双小白鞋,长发飘飘,满面笑容,灵动地跳进店里,张老板只记得那天店外的光格外地耀眼,不知是来自太阳,还是苏春晓,蹦蹦跳跳的苏春晓身上像是沾染了一身金光,这个场景,此生难忘。 “老板,好看吗!”苏春晓像只小兔子,牵着裙子绕着张老板面前蹦跶了两圈。 “好看...好看。”张老板被惊艳得也有些呆,嘴角微挑道。 “有眼光,奖励你一份桃酥。”苏春晓见到老板欣悦的目光,也不由大喜,举起手里的桃酥到老板面前邀功。 “哟!老张,你的小媳妇给你买吃的来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旁边的老顾客又开始调笑起来。 苏春晓半掩在长发下的耳根唰的红了,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将桃酥按在张老板怀里就低着头跑到收银柜后躲着。 “哈哈哈哈小媳妇害羞了。”店里的顾客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老板举着桃酥挥了挥手,乐呵呵地笑了笑,让顾客们别再为难苏春晓了,不过众人的调笑也让张老板心中有些微妙。 自己以前穷,家里没条件,加上店子上生意忙,自己也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自己三十岁了,也算是到了岁数,母亲以前提过几嘴,自己没放在心上,身边也没合适的人,便也不了了之了。 张老板回到后厨,打量着前台的苏春晓,苏春晓像是察觉到了目光,回头看过来,张老板连忙转身,装作忙碌的样子,手忙脚乱的模样让苏春晓忍不住轻笑,这老张,还挺有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老板,待会下班等我一下。” “哦,好。” 等下了班,苏春晓让老板用布条蒙着眼,坐在餐桌上等着。 “小苏,你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呀?”张老板蒙着眼,笑着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苏春晓手指轻点了下张老板的额头。 “你把灯关啦?小心路...火柴?”听到一声关灯的声音,又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张老板略微皱眉,不知道苏春晓在搞什么名堂。 “当当当当!” 眼前布条被扯去,周围漆黑一片,唯有眼前一块不大的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写着生日快乐。 “人家城里人都兴这个,生日快乐哟!”苏春晓也坐在一旁,眼里跳动着烛光,笑吟吟地看着张老板。 “谢谢你啊,小苏。”张老板有些不知所措,咽了咽口水,仿佛嘴唇缝在了一起,有些张不开嘴,哽咽地吐出几个字。 自己从小清苦,母亲也给不了太好的物质条件,历来生日那天也仅有两个煎鸡蛋,自己也会从前一晚上就开始期待,母亲疲于生计,平日里对自己的关心也少。 此外,再无人真心关心自己,如今一位女孩如此关心自己,确实有些感触。 “哎哟,老板,谢什么谢啊,我该谢你收留了我才对。”苏春晓两只手扶住张老板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第39章 吴大师 张老板握住脸上的手,温热柔软,不忍松开,两人在烛光下对视良久。 “老板,快一起吃吧。”苏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扯回来,手忙脚乱地找着刀叉,开始分蛋糕。 “小苏...”张老板看着苏春晓切着蛋糕,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善良、勤劳,一个很好的人。” “那我们...以后要不要一起搭伙过日子?” 苏春晓咬着嘴唇,烛光照在脸上更显红晕,低头轻点两下。 在小小的蹄花店,两人私定了终身,没过多久,便回老家办了酒席,领了证。 刚开始,日子过得很是甜蜜,柳芳也是十分高兴。可过了两年,苏春晓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老家的邻居也有些指指点点,柳芳一个人在农村里也有些直不起腰。 张老板生意越做越红火,不能时常回去,放心不下柳芳,本提议接她来县城,可是她舍不得过了这么多年的土地,执拗的待在那里。 柳芳多年的倔脾气张老板自知拗不过,只得让柳芳在老家,柳芳本来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却也因同村人的背后蛐蛐,对苏春晓颇有微词,张老板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回家的时机更少,自己也是带着苏春晓四处求药。 “老张,你要不再娶个吧,别耽误了你张家血脉。”苏春晓近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眉眼中藏着忧虑,长此以往恐生心疾。 “春晓,瞎说什么呢?我家又没有皇位继承,就是没有孩子又怎么,我有你就够了,别去管别人说什么。” 看着老张笃定的态度,苏春晓也有些欣慰,笑了笑,不再提这事,强忍喝下那些很苦的药汤。 又过了数月,听闻县里来了个老道士,算卦道术都很厉害,一天只算三卦,还没有错过,不仅是求姻缘问事业,算前程算福祸,有户人家去求子嗣,喝了碗符水,没过半个月,还真怀上了。 只不过这位老道行踪不定,想要见到全靠缘分。 老张抱着试试的态度,四处找人打听,过了几天听说这位老道可能出现在了旁边一个村镇,给苏春晓说了声,老张赶忙便提着一堆东西赶到村子里。 村口已经停了不少的自行车了,甚至还有些汽车,老张看了看手里的礼品,掂了掂,感觉此行有些希望渺茫,叹了口气便走进去。 在村头情报队口中得知,老王家的儿子前两天去水库玩,身上的护心锁断了,回来啊就高烧不退,一直胡言乱语的,想往河边儿跑,吃了药啊也不见好,怀疑是被水鬼拖了魂儿,正好这吴大师经过,准备大显身手。 跟着前面稀稀落落的人,老张走到了老王家,院子里已经站着不少人,都在好奇地踮着脚往里看,院子中间是一位穿着一身青衣道袍的干瘦老者,两鬓斑白,仙风道骨,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背负一剑匣,手持拂尘,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正围绕着一个木板打转,木板上躺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嘴里塞着一块破布,身上缠绕着藤条,翻着白眼,正在奋力挣扎着,像是被束缚的一头猛兽。 木板下方由糯米划出几道印记,老王抱着一只刚放完血的大公鸡在旁候着,血还在滴答滴答地从脖子上的刀口流出。 老道不断地将拂尘拍打在男孩脸上,每次拍打都有若隐若现的嘶吼声,众人也是微微后退几步,而老张则自告奋勇站到了最前面。 最后老道双指捏符,凭空生火,点向男孩眉心,本一直翻着的白眼闭上,老王怀里的大公鸡突然开始扑腾起来,挣脱束缚想往外跑,老道拔剑向攻击掷去,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男孩也在木板上停止了挣扎,老道收剑:“这小鬼已被贫道斩灭,小孩已无大碍,让他安心休息一晚便好。” 这一幕也是震惊众人,众人拍手叫好,向老道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所求,希望能得到高人指点帮助。 “呵呵~”老道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慈眉善目地笑着,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一天也仅能算上三卦,要看是否与贫道有缘。”挥手示意大家先停停,环视着周围的人,在老张的方向微微一顿,接着环视完一圈。 “你所求为何?” 老道负手走向老张,上下打量着。 “吴大师,我...” 老张左右回首,发现老道确实看的是自己,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竟真能被选中,刚准备将东西递给老道。 “哎~”老道抬手打断,笑呵呵地说道:“贫道看你与我有缘,直说便可。” “大师...我...”老张有些支支吾吾的。 “大家皆散了吧,今日缘尽,到此为止,有缘自会再见。”老道看出老张有些难言之隐,向众人拱手,大家也虽有遗憾,却都纷纷识趣地散去,不愿交恶,随后老道带着老张行走在乡间小道上。 “贫道看你面相淳朴,想必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来,身无邪气,非是鬼怪,看你年纪,正直壮年,非为求医,啧,你...”老道掐指的手一停,回头望着老张: “可有婚配?” “大师,有,我这结婚几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孩子,检查过了也没有什么问题,到处寻药,听说大师您道法超然,能不能帮我看看。” “哦?” 老道让老张伸出手,端详了一下掌纹,再要了老张和苏春晓的生庚年月,闭眼望天,手指继续掐算,嘴中沉吟着,确实有种高深的气场。 “你命有孤煞之象,所以你父早殒,你母亲身体也不太好,本无姻缘,怕是难有子嗣。”道士皱眉,摇头轻叹。 “啊?大师,那该怎么办啊!”老张听闻甚是着急,自己从未见过老道,却是说的准确无误。 “你运气不错,得贵人相助,相必就是你那位贤妻了,可你命中无子,难啊~” 第40章 药引 “大师,求求您帮我,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我有的都可以给您!”老张有些着急地拉着老道的衣袖,好不容易有根救命稻草,看出了自己的境况,难是难,一定有机会帮助自己,千万不能错过了。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给你一个药方,可是还差一味药引子,只是这药引...” “大师,什么药引?” “罢了,你随我来吧。” 老道带着老张一路走了几个小时,老张都累得有些口干舌燥,平日都在厨房,不怎么走路,饿死的炊事员都有三百斤,这一段路对老张来说也是有些难熬,但是想着为了苏春晓以后能够不受人非议,自己一家也能和睦相处,只得坚持。 老道倒是一路轻快,连汗水都没出的感觉,果然是高人。 “到了。” 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小庙,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些摇摆的杂草和枯树,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大师,这...” “这是以前的城隍庙,破败了,今晚我们就在这过了,多的你也莫问,随我来。” 咯吱~ 推开庙门,里面传来一股霉臭味。这庙确实荒废了不少时日,屋面都长满了青苔,下方的青石砖也裂了不少,院子里全是杂草、枯叶,连院门的锁都锈迹斑斑的,应该有段时间没人进来过了。 庙里冷嗖嗖的,天色今晚,有些黑漆漆的,庙中供奉神像的供桌像是被谁洗劫过,只有一个打翻的香炉,下面垫着一块烂糟糟的桌布。 老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根短香,将香炉摆正,点燃插在里面。 “你来。” 老道拿出一把符纸,递给老张烧完。 老张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刚烧完便被老道提着肩躲在供桌下方,不知那香是什么材料做的,烟雾缭绕,整个庙都变得有些朦胧,异香扑鼻。 咳咳~ 没过多久,庙门方向传来一声老妪咳嗽,老张心中百般疑惑,可看到老道淡定自若的神情,还记得老道前面说的莫要多问,便没再开口。 随后供桌上方仿佛传来一阵咀嚼声,自己前方出现一双三寸小脚,穿着一双绣花鞋,正踮着脚,老张瞪大眼睛,往旁边望去,身边的老道竟然不见了! 压低呼吸,捂住嘴巴,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自己可不能死在这,春晓还在等着自己,身体却还是不由地颤抖,就连仅有的月光仿佛也被遮蔽,老张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寒意在往桌下涌。 眼皮好沉,好沉... 一缕阳光照射在眼上,老张瞬间弹起来,抓起旁边的杂草,警惕地看着周围,老道正盘坐在一旁。 “大师,昨晚怎么回事...”老张感觉有些头疼,浑身酸痛,回忆不太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老道嘁了一口,胡子都快气歪了。 “昨晚你点完符纸,说你困然后就睡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想你帮我挖一下这神像下面的土,还得老道自己动手,你倒是睡舒服了,哼!” “呵呵,不好意思啊大师。”老张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拿去吧,回去和你媳妇一人一颗,然后同房,不出一月便可。” 老道翻个白眼扔过去,说罢便挥挥衣袖。 “吴大师,这药怎么卖的?”老张不想白白受人恩惠,想要出钱买下。 “不卖,相遇即是缘,下次请我吃饭便可,回吧,你媳妇儿该着急了。” “好,好,谢谢大师,以后我的店您随意来。”老张向老道鞠了几躬,便往家跑去。 等到家已是九点过,苏春晓已经在店里,两眼通红地望着店门,像是一宿没睡的样子。 见到那道有些魁梧的身影终于出现,苏春晓的心终于放下,往老张身上奔去。 “你死哪儿去了!”苏春晓的声音带有些哭腔。 “我碰到吴大师了,他带我去取药了,你看!”老张亲了一口苏春晓的额头,看着苏春晓的眼睛,满是心疼,一日的疲乏也不在乎了,只因苏春晓值得。 “我们先把药吃了吧。”老张将昨日一天的经过述于苏春晓后说道。 “嗯...”得知药用,苏春晓害羞地点了点头,轻轻砸了砸老张的胸口,待老张关了店门,一起往家走去。 “什么!你怀孕了!”过了一个多月,老张听着苏春晓的话语,激动地就想冲过去把她抱起来,但还没到身边又停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 “嗯...这几天一直犯恶心,就去医院查了下。”苏春晓的脸上也是出现喜色,老张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两人的前路已再无阻碍,终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吴大师真的是高人啊!春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干活儿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好。” 可是没过两天,苏春晓心疼老张太累,尽管请了一个人来帮忙,还是忙得不可开交,便经常坐在收银柜,收收钱,捡捡碗,喂喂经常来店里的一条小流浪狗,看着老张忙里忙外,赚钱养家,平平淡淡,倒也是幸福。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一个身上破破烂烂的乞丐停留在门前,引得门口的食客都有些不悦,苏春晓见那乞丐盯着自己,年纪也挺大了,想到自己以前的流落街头的日子,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便出门让乞丐等了一会,然后让老张炒了碗蛋炒饭,加了一些菜,拿出去给那乞丐,乞丐道谢,连忙拿起便大口大口地刨了起来。 这乞丐虽然一副落魄的样子,但眼神清澈,尽管刚刚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却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身上破破烂烂,脸上却是没有脏兮兮,身上也没有臭烘烘的,应该只是遭遇了变故。 苏春晓拿出几张毛票塞给乞丐,本就心地善良,做做善事,也是为孩子将来攒些福报。 “你可服用过一些来历不明之物?”乞丐端着碗与苏春晓闲聊着,说话倒是文绉绉的。 第41章 闹事 “没有,可是有什么事?”苏春晓摇头,眼神中带有些疑惑,反正也没什么事,便与乞丐聊着天。 “呵呵~无事,承你一饭之恩,赠你一物,可保平安。”说着,乞丐摊开手掌,递过去一个梨形的玉石。 “这...我不能收。”苏春晓连忙摆手,自己做好事并未图这些回报。 “无事,收下吧,给我这老乞丐一些梨就行了。”苏春晓并未多想,只觉得这乞丐有些奇怪。 “梨?好吧。”乞丐一再坚持,苏春晓推脱不过,还是收下了,让老张提出一些梨出来。 “这孩子可有姓名?”乞丐目光似有似无地看向苏春晓的肚子。 “张可儿。” “不错不错,望你夫妇二人日后多行善事,此玉佩莫要离身,或许...吴某先走了。”乞丐卖了个关子,将碗放在桌子上,袖子擦了擦嘴,提着梨大摇大摆地离去。 老张和苏春晓站在店门口,端详着手里这块玉佩,浑然天成,尽管两人是个外行,也能够看得出这玉佩价值不菲,想要还回去,早已经不见乞丐身影。 “梨?离?寓意不太好吧,材质倒是挺好的,你怀孕了,还是不要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丢了也可惜,等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吧。” 老张出入社会十余年,知道人心不可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一顿饭而已,不值这个玉佩,这么好的材质不知道可以拿去换多少饭了,为了苏春晓着想,老张还是将玉佩放进了收银台抽屉里。 “嗯,听你的。”苏春晓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这么累,可能怀孕都是这样的。 “春晓,好好休息吧。”老张看着苏春晓顶着的大黑眼圈,心里有些心疼,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想给苏春晓带来更好的生活。 没过几天,晚饭时间,蹄花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身道袍,一手拂尘引得众人侧目。 “老板,来份蹄花,再来半斤酒!” “好嘞!”老板在厨房里高喊一声,然后端着菜出来,见到桌上之人有些愣住,小跑过去把蹄花放在桌上。 “哎哟,吴大师,您今个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真是蓬荜生辉啊呵呵~” “春晓!快过来!”老张向收银柜的苏春晓喊着。 “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 几天时间,苏春晓的黑眼圈更重了,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见老张情绪高涨,手抚摸着肚子,笑骂着慢步走来。 “上次贫道见你眉间愁思不解,如今一见,喜上眉梢,如沐春风,看夫人孕气在身,真是可喜可贺呀!”老道抚摸着他的山羊胡,看着苏春晓的肚子,一脸满意的样子。 “还是多亏了您啊,吴大师,您的大恩大德我此生难忘,以前我说的随便吃,我再去给您做点,吴大师慢用啊。”老张指着蹄花说道,随后风风火火地跑回厨房。 “无妨无妨。”老道拿起筷子斯文地吃起来,苏春晓陪在一旁聊着天。 此时,店外走进来一行人,看模样年纪不大,却是满身痞气,穿着一身潮流的皮夹克,顶着大平头,每人手里提着一把四五十厘米的开山刀,为首之人一脚踩在桌上,大喊老板出来。 旁边吃饭的人有认出身份的,放下碗出店门躲得远远的,也有胆子大的站在店门口观望着。 “哟,那不是蔡壮嘛,那位的侄子,常年混迹在黑社会,带一帮小弟,到处收保护费。”旁边围观的群众在小声地交流着。 老张走出来,见那蔡壮头不可一世地仰着,嘴里叼着一根烟,踩在桌子上的大腿不断地抖动着,满脸堆笑拱手说道: “哟,蔡大哥,今儿个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扯没用的,哥儿几个保护你们这么辛苦,钱不用交的?”蔡壮骂骂咧咧的,一脚踢翻凳子,拿起大刀指着老张,露出手臂上那骇人的刀疤,眼神里全是凶厉。 老张眼见着生意被这么坏了,也怕这几人伤害到苏春晓,准备认栽,拿钱了事。 “这大白天的,谁家狗放出来乱咬人啊?”空荡荡的饭店里,就只剩老道还坐在那一桌悠闲地啃着蹄花。 “你特么的,找死啊!”蔡壮寻着声音看去,几名小弟围了过去。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诸位请回吧。”老道嘴上的动作没停,啃得贼香。 “我回你妈!” 蔡壮面目狰狞,一刀往老道身上劈下,这人如此落自己的面子,要是轻饶了他,传出去不让人笑话?自己还怎么在这块混。 哐嘡! 一声刀刃碰撞的脆响传来,苏春晓将头埋进老张怀里,不敢看那血腥的场景,就连老张也是闭上眼睛低下头。 “这么近都砍不到?有点废呀,下面不会跟上面一样吧?” 店外传来一阵骚动,老张这才睁眼看过去,开山刀正死死地嵌在桌子里,被老道用拂尘压着,店外的声音让蔡壮脸色涨红,看出去人头涌动,不知是谁说的。 “待会再找你们算账,一起上!”蔡壮吐了一口唾沫,示意小弟们一起上。 “我观你几人印堂发黑,不日恐有牢狱之灾啊。” 老道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让本就满是怒火的几人更加疯狂,但老道一身道术也非是浪得虚名,轻巧地避开着众人的劈砍,拂尘点落在几人的胸口上,如遭重击,飞出店门外躺着。几人在外面痛得打滚,可谓丢尽了面子。 “你给老子等着!”蔡壮不愧是当老大的,率先停止了呻吟,爬起来打打灰尘,恶狠狠地盯着老道,撂下狠话赶紧跑了。 “嘁!大伙儿,吃饭的继续吃,看热闹的都散了吧。” “今天早点关门,这两天闭门谢客吧,那几个小子估摸着不甘心,想要报复回来,找不到我可能找你们出气。”老道将老张叫到厨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 “我看张夫人神色疲惫,休息不好,可能跟你这店阴气有关,是不是房租很便宜。” 第42章 聚阴阵 老张点点头,怪不得这地段这么好,却比旁边的都低,倒也不是没有风言风语,但是自己一次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太在意。 “阴气确实重了些,容易招生邪祟,对胎儿不好。” “不过无妨,我给你们店做个法,便可阻挡聚集的阴气,张夫人不日便可神清气爽,安心入眠。” “多谢吴大师。” “多谢吴大师。” 两人赶忙谢过,算上怀孕,老道前前后后帮他们三次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道掏出一些符纸在店门上贴着,取出背后的剑在地上画着,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结束。 “好了,我也先走了,有缘再见。”老道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对老张二人说道。 “辛苦了,吴大师,慢走啊。” “聚阴阵和迷魂阵已成,不怕那几个混混来坏了自己的好事,不知为何这苏春晓为何腹中阴气比预想中淡了许多,不过有聚阴阵在,阴胎可成!” 老道走在街上,周围人声鼎沸却仿佛无人看到,拂尘有一搭无一搭地拍打着手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至于这张余歌,天煞阴命,虽沾染红尘气息,有些浪费,但也算得上好材料,傀儡材料还差一味,三月时间,得抓紧时间了,便去神农谷走上一遭吧。” 傍晚七点过了,本想躲避蔡壮几人,早些关门,毕竟大白天的几个小子都敢动手,晚上怕是更加危险,可有一位顾客太磨蹭了,吃了不少时间了,老张也不好赶人。 加上老道亲口说的,这个店阴气太重,恐有邪祟,对苏春晓和孩子都不好。 老张决定今天回家以后,就将苏春晓送回老家,自从怀孕以后,柳芳与苏春晓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经常将自己喂的老母鸡和鸡蛋提来看望二人,有母亲照顾,自己也能全身心放在店铺营业上面。 今天天黑的异常的早,平时这个点应该不会这么黑的,外面刮起了风,路边的树叶都刮了些进店,简直是妖风,老张将门面半掩,外面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走到那位顾客面前,委婉地问道: “帅哥,小店的味道如何?” “嗯,挺好的。”这位青年男子没有正眼看老张,仰着头看着其他地方:“哦,再去给我倒盘花生米。” “...好的,帅哥,稍等。” “这怎么还没来啊?”青年趁老板进入厨房,不时地回头看着店门外,外面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老张端来花生米后,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青年,希望青年能够识点趣,可青年稳如泰山,丝毫不为之所动。 苏春晓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柜,把玩起抽屉里的玉佩,女孩子谁又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俗话说玉养人,应该还是有依据的,可是这几天都没见过这个乞丐了,还说还给他的。 咚咚咚~ 卷帘门传来一阵拍打的声响,只见一双遍布老年斑的小腿站在店外,那三寸小脚上还穿着一双鲜艳的绣花鞋,在那黝黑的双腿下衬托得格外引人注目。 老张心里有些不安,与苏春晓对视一眼,慢慢挪过去将门拉起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正露着她不剩几颗的牙咧嘴笑着,老板做生意多年,也算阅人无数,眼前之人没有一丝慈祥之意,便未开口,等待着老太太说话,有意无意地将苏春晓挡在身后。 “小伙子,老太婆我几天没吃饭了,来你这歇个脚,讨口饭吃。” “大婶,我们打烊了,去别家看看吧!”换做平日,老张还会可怜可怜她,送顿饭,可现在他只想赶紧锁门离开,将苏春晓送回家,不知为何,现在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 “可怜可怜我吧。”老太太双手合十哀求着。 “大婶,来,给你点钱,去别家买点吃的吧。”老张只想赶紧打发老太太走,也顾不得心疼钱了。 见老张真不打算让自己进去,眼里闪过一丝猩红,本来看着有些帕金森的手变得如鹰爪,上面长出长长的指甲,一下便朝老张的手打来。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老张差点没反应地过来,苏春晓拉着老张的手后退,伸手挡在老张面前。 “春晓!” “啊!”苏春晓身上像是有某种屏障般,老太太被弹开,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门外的符纸上,像是烧红的烙铁躺在身上,老太太的背后滋滋作响,不一会竟消失不见。 “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青年见眼前的一幕,急忙起身,连板凳都撞到了,着急忙慌地跑出店门外。 “春晓,多亏了吴大师啊,幸好有这阵法,改日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 “我们关门吧,赶紧回家了,免得下午那几个混蛋找上门来。” “张老板,哪几个混蛋啊?不会是我们吧?”熟悉的声音从门面外传来,吓得苏春晓身体一颤,躲在老张身后。 下午的四人摇头晃脑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刚刚店里的那位青年,老张眼里有些明悟,怪不得这小子一直赖着不走,原来是个眼线。 “把门关了!老子说在外面转了半天找不到你们这呢,老子还以为鬼打墙呢,是下午那个狗日的道士吧?”蔡壮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刀,捏着一直烧焦的符纸,上下打量着老张,一把将符纸扔在老张脸上。 “刚刚还敢骂老子,今天这事怎么说?让老子丢了面子,哥几个今天的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今晚好好算算啊。”蔡壮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刀尖指放在老张脸上嚣张地说道。 “蔡大哥,咱有事好商量。”见几个小弟把门关紧,老张拳头捏的死死的,却依旧不敢发作,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额头、背后开始冷汗直流,这一劫可能不好渡。 “我商你妈!废话少说,拿钱!”蔡壮一脚踢在老张的肚子上,老张被踢倒在地,捂着肚子痛到发不出声。 第43章 寒夜 “老张!”苏春晓想去扶起老张,被两个小弟架住胳膊拖到一边,挣扎不开。 “春晓!”老张看到苏春晓被控制,向她的方向伸了伸手: “放开她,冲我来!” “冲你来?冲你来?”蔡壮对着地上的老张一阵拳打脚踢,一番体力活动也是累得他脸色有些涨红。 “大哥,没多少。”一个小弟把收银柜的抽屉拿过来,发现里面就只有一点零钱。 “钱呢!”又是一脚踢在老张肚子上。 “老张...”苏春晓泪流满面,看着老张在地上一直被打,心疼不已:“给你们钱,别打了!别打了呀!” 挣扎间,苏春晓身上的红色连衣裙被扯开了些,露出肩上一片雪白,蔡壮瞥了一眼,眼里透露出一丝淫邪。 “蔡大哥,我给你们钱,今天是我错了,拿了保护费就回吧,下个月我准时交。” 老张注意到了蔡壮的眼神,拉住蔡壮的裤脚,马上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想赶紧打发他们走,以免发生更严重的事,只要蔡壮不开口,这些小弟应该不敢犯法。 “行啊,早点这么老实不好吗?”蔡壮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脚踝。 “好,我去拿钱。”老张手慢慢撑着地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里的鲜血,拖着腿,不顾满身的疼痛和灰尘,步履蹒跚地扶着桌沿往厨房走去。 “走你妈快点!”蔡壮一脚踢在老张背后,老张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 老张爬起来走进厨房,两位小弟跟在身后,蔡壮踱步到苏春晓面前,满是侵略的眼光打量着苏春晓,让苏春晓很不舒服,撇过头去,蔡壮笑了笑,摇摇头坐到凳子上。 两个小弟提着一个小匣子出来,打开一看,装得满满的钱,几位小弟也是有些心动,能挥霍不少时间了。 老张有些不舍,这是他存来买房和养孩子的钱,不忍直视,但是看看春晓和她的肚子,还是忍了。 “老板娘,别哭了,哭的我好心痛啊。”蔡壮带着一丝淫笑,丝毫不避讳地盯着苏春晓裸露的肩膀。 “蔡大哥,不是说好的拿钱走人吗?”老张仍抱有一丝希望。 “我可是混蛋啊,说的话怎么能信呢?哈哈哈哈哈哈!” 蔡壮走到苏春晓身前,掐着苏春晓的下巴,将脸埋入她的脖子间,闭上眼睛,贪婪地吮吸着那股幽香,结果苏春晓歪头死死地咬住蔡壮的耳朵。 架着胳膊的青年一拳打在苏春晓的脸上,这才松口,蔡壮捂着耳朵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满手是血。 老张直接朝蔡壮冲来,心中只有打死蔡壮这一个念头,却被两名小弟拦下,按倒在地上。 “捆起来。”蔡壮一挥手,两个小弟将皮带解下,将老张手脚捆住。蔡壮用刀身拍着老张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张。 “你个狗...”浑身是伤的老张挣脱不得,手脚被反绑侧躺在地上。 话音未落,便被蔡壮一脚踢到肚子上,然后被抹布塞住了嘴,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呜呜呜你妈个头!废物!” “老张~” 苏春晓想过来推开蔡壮,可两个青年在身边牢牢地控制着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张挨打,嗓子都快哭哑。 “他妈的,还有你,敢咬老子。”蔡壮铆足了劲扇着苏春晓的耳光,本来那张俊俏的脸都快肿的不成人样,上面还残留几个指印。 蔡壮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心中怒火焚身,只想着怎么样折磨他们,才能够满足自己心中快意。 “不要啊!”蔡壮一刀划在老张的手臂上,伤口不深,却还是流出汩汩鲜血,老张痛得满地打滚,苏春晓看得心疼不已。 “不想让他死,就乖乖听话,桀桀桀。”蔡壮喉咙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一把扯烂苏春晓的连衣裙,漏出里面的内衣: “哟,老板娘,紫色的,还蛮有韵味嘛,给老子跪下!” 蔡壮一脚踢在苏春晓的膝盖弯,苏春晓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但是怒目圆睁,蔡壮怕她再下狠口,朝旁边递了一个眼神,看管老张的青年点头,一刀又砍在老张的背上。 “不要啊!”苏春晓手撑着地,想朝老张爬去。 “想让他活,你最好是老实点,不然...” 蔡壮伸脚拦住苏春晓,弯腰用手捧着苏春晓的脸颊,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丝毫不怜悯她已满是泪花,一字一句地威胁着,随后解开皮带,爆满青筋的手紧紧地按着苏春晓的脸颊... 老张在地上扭动着,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看着苏春晓受罪,比自己身上的痛更痛百倍。 听到蔡壮舒爽的笑声,旁边几位血气方刚的青年眼神也有些迷离,舔了舔嘴唇。 “有些不太过瘾啊?”蔡壮甩了甩脖子,掐着苏春晓的后颈,像提猫一样将她拖到了厕所镜子面前,粗暴地扔在洗手台上。 苏春晓羞愤不已,肚子也传来一阵剧痛,可为了老张活命,后来只得忍住,面无表情地趴在厕所镜子前,泪水已经哭干,闭着眼睛,苏春晓只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噩梦,能够赶快醒来。 蔡壮掰开她的眼皮,强迫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镜子,另一只手按着苏春晓的手在玻璃上,恣意地笑着,苏春晓略带浮肿的脸庞不断地撞击玻璃。 蔡壮脸上的笑容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几名同伙也在旁观赏着。 “呼~人妻,就是不错。” 蔡壮喘着粗气起身,跳了两下,穿上裤子走出厕所,旁边几位青年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废物,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凌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呵忒,死了算了。”蔡壮用脚踩到老张的脸上,皮鞋底子在上面狠狠搓着,留下肮脏的脚印和满脸厕所的水渍。 老张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和屈辱,眼睛无神地看着苏春晓,那件第一次发工资时买的红色连衣裙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小白鞋也被踩得污秽不堪。 第44章 天煞阴魂 “有点饿了,你不是厨子吗?去给老子做点饭吃!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 蔡壮的话语无疑是给他当头一棒,自己可以死,可苏春晓不能死,她以前流浪,受过太多苦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带给她好的生活。 忍受着屈辱坐起来,在蔡壮和另一名完事的青年看守下,老张的手上的皮带被解开,去厨房炒菜。 老张炒菜的声音很大,想要掩盖住厕所的大吼大叫以及内心的咆哮。 一对苦命鸳鸯,为了对方能够活命,都在尽力地配合着歹徒,蔡壮和两名青年在桌子上吃着饭,老张手脚又被拷在板凳上,嘴里倒是没再塞抹布。 “你们不要伤害人,我们不会报警的。”老张哀求着,希望几人能放自己和苏春晓一条生路。 “好,等我那两兄弟完事了就走,下次长点记性。” “壮哥,你过来。”厕所里的叫骂声停止了,一个青年趴在厨房门口露出一个脑袋。 “你他妈没大没小的,让老子过去?有屁快放!”蔡壮筷子摔在桌上。 “你看,刚刚那臭婆娘的崽子,掉了。”只见那名青年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提着一个肉球出来,语气中带有一丝恐惧和兴奋。 随后随手扔在地上,开始穿上裤子,那肉球滑到老张脚下,六七个月的胎儿已经基本成型,都可以看出那蜷缩着的小手和小脚。 “我操你妈的!”老张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炸开一般,有些晕厥,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和板凳一起跳起来咬在那名青年小腿上,满嘴是血,蔡壮都有些愣住,事情好像朝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众人怎么打都不松口。那名青年痛得大喊,另外几人用刀狠狠地砍在老张的身上,直到咬下一大块肉来。 “先别砍死了!”被咬的青年大吼制止住各位,不顾腿上流着的血,解下刚穿好的皮带走向厕所: “杀了他不解气,老子要让他看着我,再当着面杀了他老婆!” 另外几名青年按住老张的头,强迫着他看着青年的动作,蔡壮有些犹豫,却也没有制止。 厕所昏暗的灯光下,老张的血已经浸染了整个地面,愤怒充斥了大脑,满身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老张在地上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的,只觉得身上好轻,快要飘起来。 苏春晓趴在镜子前已经痛到晕厥,嘴唇发乌,大腿下方满是鲜血,被咬的青年还死死按着苏春晓的头重重地敲在玻璃上,玻璃传来清脆的响声,被磕碎一角,苏春晓额头也被磕出鲜血,血液渗进玻璃裂缝,洗手池也被鲜红染得妖艳。 回光返照间,老张仿佛看到了苏春晓提着裙摆围绕自己一圈,满脸笑容地问自己好不好看的场景,那一抹金色的朝阳光辉,同镜片般一起破碎,变成这厕所的昏暗灯光。 老张觉得眼皮好沉,眼前景象已变得模糊,缓缓地闭上了,自己好累,这一生皆苦,真的好累,从小无父,受尽非议,幸好遇上了苏春晓,给自己灰暗的人生带来了一束光亮,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意识陷入一阵黑暗之中。 可自己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为善一生,凭什么遭遇这些!还有春晓,她不该遭遇这些,哪怕自己死,苏春晓绝不能死! 啊!!!! 老张意识即将涣散之刻,嘴唇未动,却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仿佛来自无间地狱,旁边几人捂住耳朵也难以抵抗,竟有些站不稳,靠在墙边。 浓郁的不甘与怨恨将聚阴阵汇集的阴气全都席卷于身,阵外的阴气像龙卷般汇集而来,老张身躯上方黑气如火焰般跳跃,渐渐凝实,隐隐化作一道身影。 怨气冲天,蹄花店上方天空变得乌云笼罩,狂风大作,路边的树都被吹弯,仿若俯首称臣,苍天仿佛生怒,孕育雷霆,几声闷响,将漆黑的街道闪得惨白,照亮那肮脏的一角。 “天生异象,那天煞阴魂?明明红尘侵染,气息不纯,阴气不足,却爆发出如此实力,竟惹天怒?没理由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城边歇息的老道立即动身赶往蹄花店。 “给我死!”老张眼中黑气跳动,像是黑色烈焰,欲要灼烧这世间万物,仅仅是一挥手,黑气喷薄而出,击中五人胸膛,无人直接倒飞出店门外。 “鬼啊!”天空一道雷劈下,将几人的脸照的更加煞白,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老张身形一闪便到店外,看见苏春晓平日里喂养的流浪狗也被残忍杀害在外面。 怒极反笑,走到几人身前,见几人口吐鲜血,可是这完全无法平息自己的怒火,本想折磨他们一番,灭他们满门,将自己所受千百倍地还回去,可苏春晓已陷入昏迷,再不救援恐有不测。 老张将手高举过头顶,想要一掌了结了几人,黑气汇聚,欲要压下,可雷霆一下劈在老张手上,身躯差点都被打散,仿佛在阻止他。 “凭什么阻拦我!自古杀人偿命,他们,不该死吗!”老张重新聚集身躯,抬头怒视那黑云,欲要再动,黑云中又滋生出雷霆,老张隐隐能感受到,若动可能会粉身碎骨,杀不得这几人不说,苏春晓还会不治而亡。 老张回头,看穿墙壁,苏春晓气息如游丝,需要赶紧得到救治,地上的胎儿浑身也被阴气围绕,竟然在动,举手投足间竟散发着阴气,老张皱眉,第一次做鬼,无法理解这一现象,正如他无法完全运用自己的力量一样。 “哈哈哈哈,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废物,成了鬼还是废物!杀了我又怎样,享受过那女人,也值了!哈哈哈哈哈哈!”一名青年觉得难逃死路,见老张正回头犹豫着,在临死前也想逞口舌之利。 “你杀不得这几人,会遭天谴,不如我帮你杀了他们,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老张犹豫之际,对面屋顶上传来一道声音,老道不知何时到的,端坐在房檐。 第45章 再见吴大师 “吴大师?”老张看着眼前的老道喃喃道,但成鬼怪之身后,却看出一些端倪,这老道身上阴气极重,隐隐还有些熟悉,回头望去,和可儿身上一模一样! “什么要求?”难道这一切都是吴大师的手笔,为的就是做局引自己为鬼?老张有些不确定了,老道在自己心中一直是恩人般的存在。 “自愿入我这剑中,认我为主,成为我这剑灵。” 老道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摸着他那山羊胡,闭眼享受着这丰收的一刻,天煞阴魂和先天阴胎到手,实力将会强劲一大截,不必再如老鼠般躲躲藏藏、阴暗爬行了。 “什么?”老张怒不可遏,如此趁人之危,如此设计陷害,今日自己要杀光所有人。 老张身旁黑气翻涌,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遮天蔽日,外界都被隔绝开,就连老道都有些皱眉。 老张走到自己的尸体上,与身躯融合一体,隔空一掌朝老道打去,老道手持宝剑,挡住掌力,退后几步卸力,掏出符纸,凭空生火,竟有一些八卦之象,在自己身边形成一道金黄的屏障,轻喝一声,随后飞身一剑刺来。 老张不躲不避,任由宝剑刺向胸膛,发出叮当脆响,仿若刺向金石,丝毫不得寸进,老张一掌打在老道身上,金色屏障如镜碎,老道飞身倒地,口吐鲜血。 “好强的实力!” 老道连忙起身提剑贴符,一口血吐在剑上,金光大冒,虚张声势一番,知道自己无法力敌,转身猛刺向屏障,破出个口子连忙逃走。 老道知道老张强弩之末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点面子而已,丝毫不在乎。 老张不曾追老道,走到刚刚出言不逊之人面前,一巴掌打在脸上,那人飞出十余米远,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宛如路边一条死狗。 见天上雷霆隐隐待发,老张怕来不及,直接用尽全力朝几人打去,还未出手,雷霆瞬间劈下,黑色屏障破碎,老张身躯尽是焦痕,看不出人样,余力也将几人尽数打飞,晕死在路上。 老张轻叹一声,有些惋惜,可惜杀不得他们,哎,留他们一命也好,自己死了,春晓可还活着,就算是不被认为是凶手,但也会被几人家属为难,他们有钱有势,春晓难免受到伤害,自己还不知道能存活多久,怕是再也护不住她了。 老张抱起苏春晓想往医院跑,后面再找几人算账,可苏春晓的脸色越发难看,自己触碰到苏春晓的地方都变成了黑色,不知是否阴气对她造成了伤害,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对她生命都造成危害,只得将她放倒在地。 又是轰隆一声,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老张身躯已经消散了大部分,徒留阴魂,徒有其形,连为苏春晓挡雨都做不到,周围一个行人都没有,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周围的阴气还在不断地往身上汇聚,朝天怒吼,煞气冲破云霄: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 “夺走了我一切,还要夺走我的妻子吗!难道我这一辈子只能按你定的命孤身一人?” “凭什么!连我报仇都不行?” “春晓都这样了,你还要下雨淋她!” “我要杀尽这世间所有人!只要能救活你,春晓!” 轰隆~ 一道球形闪电打下,蹄花店为中心数里形成一道雷电屏障,散发着天威,明明获得了强大无比的实力,现在却连出这个屏障叫医生都做不到,连杀那几个人都做不到,更遑论杀尽所有人来救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春晓体内的生机不断流逝,雨水打在苏春晓的身体上,衣服全部打湿,血液顺着雨水染红了街道。老张无助地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啊!!! “春晓,我好没用,我好没用啊!我救不了你啊!连为你报仇都做不到啊!”老张无助地捶着地面,语气尽是自责,心境都隐隐崩塌,周身阴气四散,身影也若隐若现起来。 “老...张,不...哭,我...”苏春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着,挤出一个微笑,用尽全身力气想伸手为老张擦泪,可是再次昏死过去,满是伤痕的手臂垂落,溅起地上的一摊积水。 “春晓!春晓!!”积水溅在脸上,格外的凉,如同此刻老张的心,心痛至极,跪在地上却不敢触碰苏春晓一下。 哎~ 一声轻叹响起,老张回头,几天前的老乞丐慢悠悠地走过来。 “天道无情,可怜你们这对有情人了。” “你夫妇二人,平日常行善事,你虽天煞阴命,但能碰到她,也算福报。” “昔日我观她腹中阴气聚集,替她散了阴气。算出尔等有一劫,可奈何天机不可泄露,且我只管鬼怪之事,管不得人间之事。” “赠你们那梨形玉佩,索要梨,就是想让你们明白吴某苦心,早日离开,以避此劫。” “玉佩虽为你挡了一劫,可世事无常,却也因这玉佩毁了迷魂阵,致你今日苦果。” “这聚阴阵本是为了你女儿所布,倒是为你所用。” “虽说那鬼也会害你们性命,就算侥幸逃脱,阴胎大成之日,你们也难逃一死,可今日之祸,跟吴某确实也有莫大关系,你们的劫数因果太大,吴某实力浅薄,渡不得。” “不仅这劫数,渡不得,这天,更逆不得,你命数所定,强行杀了这几人,难入轮回,苍天也并非偏心,天煞阴命太强,恐为祸人间。” “我不需要入轮回,我只要春晓。”老张听闻,冷冷说道,尽管知晓乞丐一片好心,但难免归咎于他。 不至于报复动手,却也不想承他渡劫之恩。 “苏春晓,我能救,甚至张可儿,我也能救,但你,身负雷霆之威,身躯毁灭,我救不得。”乞丐摇了摇头,有些叹息道。 “真的!?”老张猛地抬头。 第46章 乞丐 “莫急,且听我说,苏春晓生机尚存,我所赠玉佩为她吊着一口命,吃下我这颗养元丹,再送去医院疗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只是心理创伤,吴某无能为力。” 乞丐将苏春晓抱到屋檐下,喂下一颗翠绿色药丸,老张没感受到一丝恶意和阴气,反而一阵生机勃勃,并未阻止,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苏春晓死在这里好。 “至于张可儿,肉身已死,起死回生之法我不曾有,可先天阴胎,我能将她聚魂,和你现在状态差不多,后续若得高人相助,说不定能再现人间。” 乞丐取出一块破布,将满身粘液的张可儿包裹起来,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两下,一道道金光落下。 “你,有些难了,只能保你神魂不灭,等以后苏春晓来找你,你身躯已无,诞生于这店内,以后只能寄存于此地,且天威在此,你出不了这方圆一里之地。” “而且你煞气太重,恐增杀戮,你将再无回头余地,那吴某便是罪魁祸首,你莫要反抗,助我将恶念剥离,封存于那面镜子中,也封印了你大部分力量。善念留于你这仅剩的钥匙之中,行走世间,多行善事,切莫杀生,待以后有缘人来助你解脱。” “虽有些孤苦,你待如何?” “老张...”苏春晓服下药后,醒了过来,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二人,抬手的力气都不曾有。 “好,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只要能救春晓和可儿就够了!大恩大德,永生难忘。”老张跪在地上不断地叩拜。 乞丐伸手,触及老张魂魄,扶了起来,满是污泥的手不断掐诀,随后一掌劈在老张身上,老张一分为二,猩红与黑气缠绕盘旋,逐渐剥离。 黑气飞往镜子中,剩余猩红气息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画面显得有些失真。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再见,也好报答。” “无缘道人,缘分至此,无需报答,过客而已,更无需铭记。” “无缘道人吴大师!?你才是真正的吴大师?”难怪一直自称吴某,老张惊呼,再次躬身下拜:“多谢吴大师!” “好了,你两个道个别吧,你身躯不能久存,日后不能杀生,只能靠执念而存,也不知你的善念能否撑到有缘人来。” 吴缘将苏春晓拦腰抱起,裹住张可儿的破布放在苏春晓的身上,苏春晓费劲地将头转过来,连伸手的力气都不曾有,嘴唇粘连着说道:“老张...等我。” “春晓,我一定等你!” 老张伫立边界良久,直到苏春晓身影彻底不见,失魂落魄地回到蹄花店,变回一把钥匙,一片沉寂。 周边场景逐渐暗淡、模糊,回到现实那满是灰尘的小店。 “自此三十年,我再未见过春晓一面,不知吴缘大师出了何等变故,就连我自己也快消散了。” 老张一行清泪留下,道尽苦涩,酒杯早已空了。 林芷语悄悄挥手,老张脸上的鬼泪被收取,只有秦云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没有声张。 众人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谁人心中不存善意,身处其境,却无能为力,体会到老板的无助,陆警官直接拍桌而起: “张余...老张,他们太过分了!那几个人呢,最后审判没有?” “哎,店第二天便被封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我母亲生前在店外哭诉的时候,我听闻他们年纪小,而我尸体被毁,警察推脱找不到证据,其他人互相推诿。春晓伤势也恢复了,家里有权有势,走通了关系,就判了几年,甚至还是判的缓刑。” “可怜我母亲大字不识,还四处奔走,为我讨回公道,最后操劳而死,临死前,还抱着我的遗像在店外烧纸。” “什么?门外那老婆婆是你母亲?”秦云惊呼。 “是,她常在店外游荡,却好像认不得我,我尝试与她交流,没有回应过我,但也没伤害过我,见到她的人会看到心中所惧之物。” “不过她也没有杀过人,顶多就是吓跑,可能怕他人扰乱我安息吧,希望林姑娘以后莫要动手伤她。”老张起身鞠了一躬,久久不曾起身。 “嗯。”林芷语轻轻点头,表示理解,秦云赶紧让老张坐下。 “我听闻她生前哭诉,说春晓因为成天抱着一个死胎,谁来就会发疯般地赶跑,被那几人的家属诽谤成精神病,送进了精神病院,三十年了,我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春晓是否还活着,我也快坚持不住了,所以听闻你口中的复生仪式,想要尝试一下。” “原来如此。”徐明恍然大悟,彻底原谅了老张。 “那老道回来过没?” “应该回来过,我怕恶念伤人,就把厕所锁了起来,我也因伤心过度,不想理会世事。没过多久的晚上,老道偷偷摸进来,发现春晓和可儿已经不在,我虽只剩善念,他也未必敌得过我,两败俱伤他也没捞不到什么好处,便走了,后来再未来过。” “所以,你觉得有缘人是我?才会放恶念出来?”秦云开口,若有所思道。 “是,林姑娘实力惊人,便是我巅峰时刻恐怕也不是对手,今日见秦公子与林姑娘许我一诺,方敢放手一搏,再不见春晓,恐怕她也要陨灭在这岁月当中了。” “恶念一出,也算是断了退路,此行不胜,则死。” 可能刚刚幻化场景也消耗了不浅,秦云看到老张衣角有些模糊,就连小指都快消失。 “老张,这个忙我帮了,也不用那么客套,以你的岁数,叫我小秦便可。” “好,谢谢你,秦兄。” 老张感激涕零,恨不得给秦云磕一个。 秦云制止了老张,掏出腰间撇着的面具,让林芷语看了下,林芷语摇头:“不认识,不过没有残留的灵魂之类,只是个材质比较特殊的物件。” “老张,感觉怎么样?” 第47章 离别 秦云将人皮面具覆盖在老张的脸上,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是否有用,如果不行只能使用毛笔或者求助林芷语了。 老张没来得及说话,脸上的五官在面具的作用下悄无声息地挪移着,不断地变成不同人的模样,最后再变回了老张。 “没什么不适,但感觉那种虚弱感没有了,那道无形的天威屏障也不见了!我应该可以出去了!” 老张轻呼一口气,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悦,冲淡了刚刚悲伤的氛围。 “要不,你先去试试?”秦云见老张的身体凝实了不少,便提议让他去天威屏障前试试。 “好!” 老张一闪而出,来到边界,试探性地将手到边界上,天空并无异色,直到整个人都出去了,也相安无事,老张喜极而泣,张开手臂奔跑在街道上,尽情呼吸着这自由的呼吸,大声喊叫着: “春晓!我终于能来见你了!” “秦兄,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无以为报,见过春晓之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老张回到蹄花店,在众人疑问的眼光中,直接向秦云跪下拱手道。 “哎哟,老张你说啥呢,这不是折煞我吗?快起来,我们成功啦?”秦云连忙地搀扶起老张。 “成功啦,我可以出去了!” “太好了!你可以去找苏姨了,快去吧,我去救了我朋友,便来帮你,你可以去璀璨天城找我,我就在那里当bA。” “bA?” “保安...” “哦,秦兄,我一个人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先随你去救你朋友,事不宜迟!” “时代太久远了,外界什么情况我还不太了解,后续可能还需秦兄相助,查一查春晓的去处。” “好,多谢你了,老张,苏姨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就是不知道这公交车什么时候来,我那朋友不知道是否安好。” “公交会在四点到,阿云,你随我来。” 林芷语松开挽在秦云手臂上的手,负手走出店外。 不知怎么的,秦云总感觉林芷语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带有一丝不悦和沉重,是因为何兰吗? “哟?林大师有何指教啊?” 秦云其实有些纠结,像那故事中的老道一样,是敌是友非是仅仅看帮不帮忙就能够看清的,虽说自己对林芷语第一印象极好,但不排除只是因为样貌的可能性。 说到底,终究还是初次见面,做不到完全相信,恐怕坠入深渊。 林芷语负手而立,白衣白裙,有些高深莫测的气质,出尘的样貌回首望着秦云,不作言语,只是那朦胧的眼神中带有一些不舍,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因为这个玩笑有些缓和。 “飘飘如仙,真是有股仙女的气质,你要...” “我要走了...”话音未落便被林芷语打断,像是怕被挽留,轻柔的尾音迟迟不散。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秦云挠了挠头,突然觉得刚抱上的大腿就要扯走了,有些猝不及防。 “嗯...随我走走吧。” “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外面雨已经停了,两人漫步在这凌晨的街道,温柔的晚风吹起林芷语的发梢,秦云闻到水泥路的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幽香。 “愿望啊,那当然是中五百万啦!” 秦云观察着林芷语并无表情的脸,以及低垂的眸子,察觉到自己的这个玩笑对方并不喜欢,又说道: “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抱负,从小就没有太好的成绩,也没有过人的本领,以后能当个璀璨天城的保安总管就心满意足啦!是不是很没出息啊,嘿嘿。” 秦云说罢又挠了挠头,说出实话却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的。” 林芷语似乎有些失望,眸子黯淡了几分,却还是露出一抹微笑,安慰着秦云。 “叫你出来是有点事要告诉你,第一,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不知何时能够归来,若有机会,顺便帮你查查苏春晓的下落。” “第二,世间人心叵测,不能尽信,不然恐怕会吃大亏,况且老张还是鬼,都说鬼话连篇,你也要有所提防。” “第三...” 林芷语将刚刚收集的鬼泪递到秦云手里,然后凑近秦云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着。 秦云眼中放光,不是因为耳边痒酥酥的暖流,而是终于得到了毛笔的使用方法和禁忌,还得到了一个保命之物。 “至于何兰,你可别想我去救情敌!你要是还敢在外招惹不清,等我回来,我饶不了你!” 林芷语一提到何兰,想到秦云被她救过,又不顾危险要去救她,有些控制不住的醋意大发,露出紧咬的小白牙,拽着秦云的衣领猛的一拉,清冷的脸紧贴秦云的脸,做出凶狠的模样,秦云对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倒觉得有些可爱,不由轻笑一声: “芷语...” “哼,不听!” 林芷语将头撇过一边,不想听秦云狡辩。 “我答应你。” 秦云有些沦陷,世间竟真有不因血缘对自己如此之好的人,关心自己、告诫自己、帮助自己、还救了自己,而且还是如此绝世容颜,心脏跳动地有些剧烈,先前内心的怀疑态度已彻底消散,郑重地承诺道。 林芷语见秦云的态度,十分满意,松开紧紧攥着衣领的手,双手合围抱住秦云的后背,陷入温暖的怀抱中,连眼角都溢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云抬手轻轻抚摸林芷语的头,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用手指顺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满是关切地问道: “你要处理的事棘手吗?危险吗?要不要我帮忙。” “有些棘手,不过问题不大。” 林芷语松开手退后一步,取出一支银白色的的发钗,一分为二,将一半留与秦云: “收好了,我要走了,很快我就来找你。” “好,我等你,注意安全。”秦云挥手,心中竟生起万般不舍,明明只是第一次见而已。 第48章 再遇柳芳 “天下之大,还未曾有人能够留得住我,该注意的是你!那公交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还未曾掌握无憾笔,就算加上老张,也未必能安然。” “我此次所行之事重大,不然,我该同你一起去的。” “没事的,你已经教我怎么用无憾笔了,你有重要的事就去忙,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打算。” “救人是一定要去的,救命之恩不可不还,你也不希望我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吧,芷语。” “好...” 两人对视良久,可终须一别,林芷语转身走去,步伐很小,速度却是很快,如同鬼魅身影,几个呼吸便不见了身影, 秦云在那里伫立了很久,直到林芷语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方才走回去。 “云哥?嫂子呢?”吴波见秦云一个人回来了,有些疑问。 “她有点事,先走了。” “啊?那她还回来不?” “会的。” “陆警官,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累了,先回去吧。我带你们去车那里,保险起见,你们都先别回家,在警察局对付一晚,天亮再回去。” 秦云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过了,便让吴波几人先回去,那公交太过危险,自己不打算让几人冒险,有老张在身边就够了。 “哦,对了,老张,带点吃的在身上,兰总在上面一天一夜了,估计没啥吃的。有备无患。” “好。” “云哥,我不回去,我陪你一起救兰总。” “对,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救人,被困在镜子里的滋味太难受了,想必她也一样。”徐明点头,深有体会。 “不用了,有我在这就够了,林芷语已经告诉我怎么救人了。” “还挺细心的,哼。” “保安总管么?你该快点成长起来了,嬉闹该到此为止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林芷语注视着店门口这一幕,撇了撇嘴,喃喃自语。 秦云带着众人离开蹄花店,陆警官带路前往他停车的地方,没走多久,便碰到老太太还在那里坐着烧纸。 “都别朝那边看,捂着耳朵低头走。” 秦云低头轻喝一声,自己现在虽不是很惧怕柳芳,但是毕竟是老张的母亲,现在还要和老张一起去救人,伤了哪边都不好。 “走了,秦云!” “走了,云哥!” 有惊无险,很快几人就快走出老太太身边范围,走到陆警官车面前,几人上了车赶紧走了,老张余光瞥见柳芳仍在原地,心中有些愧疚。 多多少少还是愧对了柳芳,生前未能让她享福,死后还让她心忧,夜晚的寒风呼啸,也不知她单薄的衣衫冷不冷,刚刚的大雨,也不知道她是否着凉。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是天煞孤星,是我害了您...” 泪水从面具上流了下来,老张朝老太太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声音有些呜咽。 “老张...” 秦云扶着老张的胳膊,想要安慰,可一时语塞。 突然,老太太出现在了面前,这次她停止了哭泣,面容也不如之前那般狰狞,慈祥了不少,却还是让秦云如临大敌,退后两步,握紧手里的毛笔。 而柳芳并没有出手,秦云也如上次般,没有见到幻觉。 老张靠在老太太的身上,抱着老太太的腿,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啜泣声渐缓,依稀看见柳芳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慈祥地笑了笑,便消失了。 只留下地上几张皱巴巴的钱。 “这...老张,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秦云有些好奇,可老张并未作答,只是摇摇头,捡起地上的钱攥在手中,还沉浸在柳芳刚刚存在的空间。 “林姑娘说怎么救?” 过了一会,老张才缓过劲来,搓了搓脸,从地上起身。 “没说,我编的。” “啊?”还在起身的老张差点一屁股又坐下去。 “林芷语都说公交车不简单,我们此次前去未必平安,没必要带上他们。” “那倒也是。” 两人蹲在路边,等着公交车,闲聊着。 “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鬼气缭绕,气息驳杂,想必遇到不少事吧?” “哎,别喝了,还要救人呢。”秦云从老张身上摸索出了刚刚的酒瓶,刚想喝上一口,便被老张制止。 秦云点点头,将头靠在路边的路灯桩子上,困意有些上来了,也不嫌脏,干脆直接坐在地上。 从昨天早上的梦,讲到了今晚的网吧,一路所遇之事。 “你才该是阴命,我一个鬼一天都碰不到那么多鬼。”老张对秦云这两天的遭遇有些叹服。 “哎?那你的笔哪来的呢?”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第一次梦里出现的,你还别说,还确实有点熟悉感,感觉在哪见过。”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茫茫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喂?云哥,我们到了。” “好,你们快休息吧。” 秦云挂断了电话,突然,看着电话沉思,对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搜索下嘛! 刚刚沉浸在九十年代,连电话都没有,思维被限制住了,于是连忙打开网页搜索,不知道是不是被和谐了,根本搜索不到。 在翻了许多网页后,在一个贴子的角落里,终于找到一条评论说,在海澜市第四医院见到过被害男子的妻子。 “老张,快看。” 老张赶紧接过手机,神情有些激动。 “第四...医院?”秦云眉头轻皱,自己来这大半年了,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第四医院呢? “秦兄,怎么了?” 看到秦云神情异样,老张看出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要不你先自己去看看?反正你已经能自由行动了,估计很想马上见到她了吧?” “不必,答应了你一起先救人的,我们后面再一起去见春晓。” “好。” 秦云颇为感动,老张这人挺实在的,有老张在,此行也有把握些。 坐着无聊,秦云靠在路灯杆上都快睡着了,眼皮一耷一耷的快合拢了。 “你和林姑娘怎么认识的?” 第49章 情感大师 虽说此行危险,但是老张现在也算是另一种重获新生,有了动力,母亲的出现,也让他解开了一丝心结,公交车自己也上过,并没有那么恐惧,现在心情也比较放松,干等也是干等,开始八卦起来。 “额...其实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 “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挺开放啊,第一次见就卿卿我我的。” 看林芷语吃醋和他们二人亲昵的样子,老张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情感和自己与苏春晓差不多浓烈呢,第一次见的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理智让我提防她,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真的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防备不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怕碰到第二个老道士。” “是倒是这个理,但是...” 老张沉吟片刻,思索起来。 “但是什么?” “至少依我看来,林姑娘对你没有什么恶意,也无所图,以我的目力所观,你甚至不如我,以我的实力,近些年也碰到过不少路过的孤魂野鬼、术士道士,就算实力下降不少,但除了吴大师,其他的光感受到我的煞气都要绕道而行。” “而林姑娘,只出一招我便难敌,远胜当初那道士,即使我巅峰时刻怕也不是对手,恐怕与那吴大师都旗鼓相当了。” “我有句不好听的不知...” “你说。” 秦云坐起身来,看着老张的嘴巴,就像老张期待得知复活仪式细节时的嘴脸有些相似。 “实力至此,你身上怕无一点值得她做到这种地步,无非就是遇到鬼多点,连阴命都算不上,图谋,你还不够格,若有所图,你恐怕也难以抵抗,与其以后因你怀疑她伤了她心,生了间隙,不如现在选择完全相信她,以我多年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她是心悦于你的,对你也算情深义重,救命恩人。” “你该好好珍惜她。” “嗯...” “你还挺懂啊,分析的不错嘛。” 虽然听着有点损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在报昨日网吧外面骂他的仇,但秦云还是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竖起了大拇哥。 而且从内心上来讲,秦云知道自己对林芷语的心动也是真的,只是以前自己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而已,所以有些逃避,不愿承认。 “那当然,情感大师啊我可是!”老张自傲地扬起了头,望着那朦胧夜色,嘴角满意地翘起。 “哟,看不出来啊,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秦云语气有些揶揄,看过老板的过往,有些明知故问道。 “一个啊,怎么了,你个黄毛小子,你这个批样子,能有几个!” “两个!” 想起老张前面扮成陆警官嘲笑自己小处男的模样,至今有些难以忘怀,想着什么时候报复回来,伸出两个手指在老张眼前晃来晃去,身体也跟着摇起来,表情十分得意。 “就你?还两个?我不信!” 秦云摇头晃脑的样子让老张很是不爽,为了打击他的嚣张气焰,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秦云,随后口出金句: “两个又怎么了?不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哈哈哈哈!” “...” 又提这茬! 秦云再次败下阵来,又瘫软下来,无助地靠着路灯,用手敲打了两下泄愤。 咚咚咚~ 随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晚风吹起落叶,秦云眉头紧锁,一片树叶盖在脸上,景色一片萧瑟。 “噗嗤。”老张今夜真是心情大好,乘胜追击道:“老张我这叫质量取胜,数量多没用知道吧。” 秦云没有回应,老张有些不依不饶:“你也别装睡,老张我啊教你些情感心得,你日后好追一追林姑娘,抱上这个大腿,咱们就可以嚣张跋扈...啊不,所向披靡了。” 秦云还是没有回应。 “害!生气啦?我不逗你了,行了吧。” “哟,这是睡着了?” 老张见秦云呼吸平稳,紧锁的眉头也松了下去,便不再开口。 秦云折腾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估计也是有些累了,在自己身边能够入睡,也是对自己的信任,老张起身,开始警戒起周围,时刻关注着公交车的情况。 ... 又是那片黑色的深海上,秦云感觉自己像懒羊羊跳水比赛里一样,轻飘飘摇晃、下坠。 越沉越深,身边不断有气泡往上冒,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向耳朵,什么也看不清,黑暗吞噬着一切,连秦云也一起吞噬。 咳咳~ 感觉像是呛了水,秦云鼻尖通红,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里是...” 知道又是梦境,已经轻车熟路的秦云确认了笔在身上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不再是上次的小木屋内,而是站在一条不太宽的小道上,路边一些桃树、李子树正开着花朵,粉白相间,还有一棵盛开的白玉兰,洁白无瑕。 这条被踩出来的小道周围种了不少鲜花,也生出了许多杂草,像是无人打理,一片绿意盎然,点缀着万紫千红。 这是一个小丘陵,清晨的阳光透过雾气,树叶上凝结的露水还未掉落,虫鸣鸟吟,交相呼应,凉爽潮湿的空气中带有一丝清新。 水声潺潺,看向山坡下方,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水畔青草丛生,清澈的溪水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道路尽头,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出现在小溪不远处,连墙上都爬满了植物,像是许久没人居住的样子,举目四望,除却这小木屋,周围寥无人烟,再看不到一点建筑。 “那个...” “不会是上次那个屋子吧?” “这次走的是治愈风?还挺好看的,在这深山老林隐居蛮不错的。” 虽然这治愈系的画风与阴森诡谲丝毫不沾边,但是想了下上次在小木屋的遭遇,秦云还是刻意地避开了,选择继续顺着路向上走去。 秦云从不旅游,一是没钱,二是觉得没啥意思,从小生活在景点,看惯了套路,反而觉得山间景色,贴近大自然来得更好看些,以前总是有种去山里养老的打算。 第50章 秦云之墓 从学前班开始,一生皆在赶,皆在争,恐落于人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就业,一步一步不曾停歇,秦云有些累了。 走在这景色宜人的小道,秦云乐在其中,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准备再找找附近有没有些野果、菌菇之类的,提前体验一下曾经预想的养老生活。 这条小路还不算短,坡虽不陡,还是走得不常锻炼的秦云有些喘气,回头望去,那小木屋都快望不到了,擦了擦额头间的细汗,正想随地坐下歇歇。 秦云目光微顿,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小山包,前面还竖着一块石碑,这不典型的野墓嘛,喃喃自语道: “终于来了么?” 知道梦境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陶醉在风景之外,一直也心生防备,毛笔握在手中,脚步轻抬,踩倒挡路的杂草,微微弯腰,警惕着周围。 “多虑了么?” 直到走到面前,也无事发生,墓碑前地面上,还插着几堆残余的香柄,香灰在地上还未被露水浸染湿透,小山包上也不曾有多少落叶,看来前不久才有人来打扫祭拜过。 山包正上方插着一把剑,半截剑身插入土中,剑柄看着古朴,上面隐隐刻着龙形,剑身细长灵动,秦云一眼便喜欢上了,谁小时候没有想过仗剑走天涯呢?但是不敢轻举妄动,擅自拔下。 “这!?” 秦云有点近视,眼光微凝,眉毛皱起,慢慢走近了才看清石碑上刻的字。 “秦云之墓?” “有点晦气啊。” 石碑上的秦云二字都已有些模糊,可能由于长期触摸使字迹逐渐磨损、变浅,有些难以辨认,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这下面埋的...”秦云蹲在墓碑前沉思着,心里也感觉有些奇异:“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刨自己的坟,这句话光是听起来就有些炸裂啊!” 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索索压断草茎的声音,以及衣服划过枝条的声音,插在坟包上的剑柄、剑身周围散发出一道道青色光芒,微微颤抖着,手中毛笔也跟着散发着白光,交相辉映。 “有危险?”每次毛笔发光都预示着危险,这次呢?来自坟包还是身后呢? “小秦?” 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已经停下了脚步,背后传来一道模糊的呼唤,仿佛正在叫着自己,有些听不清,想要回头望去,那朝阳如同破碎的染缸,一片墨色将整片天空浸染成墨色。 梦境要崩塌了,每次梦境仿佛都是预警,好像没有危险,先看看背后是谁! 只能够依稀见得一个白衣身影,未看得清脸,但身形有些熟悉。 “小秦?小秦!快醒醒!” 回头望去,老张正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公交车来了,走,上车了!” “一脸发春地盯着我干嘛?我可不是林姑娘,你梦到啥了?” “不记得了。”秦云摇摇头。 这次的记忆有些模糊,像握紧的沙子,越努力去回忆,却遗忘地越快,直到完全记不得,只留下一点点零碎的、不清晰的画面。 老张招招手,一辆车身破旧的公交车停了下来,只剩下半边的车灯在漆黑路面上留下一道光影,听得出多年未保养的刺耳刹车声中,停靠在两人面前。 秦云搓了搓脸,连忙起身,这公交车虽然外观跟那种老式公交车差不多,但是这么停在路边,有一种脱离图层的感觉,虚实相间,在外晃了一眼,车内那几盏昏暗的小灯下并未看到何兰,心中一沉。 但还是连忙招手,救人心切,本想直接上车,,却被老张拉住手臂,塞了一张纸质的东西到手里,秦云低头一看竟是张皱巴巴的冥币,眼神中带有些疑惑,但是并未询问,默默地退到老张身后,跟着老张走上车。 老张迈步跨上车,将冥币递给售票员,售票员的手收回,放老张通过。司则机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连头都没回,坐在驾驶位直直地盯着前方。 一上车就如同进了冰窖,还有一丝血腥味,秦云搓了搓手臂,由于没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景象正在飞速的倒退,就这么一瞬间,外面出现的地方自己见都没见过,脚步不自主地往前挪了一步,生怕掉下去。 售票员见秦云还未付钱,姿势僵硬地将手伸过来,那双有些显肾虚的熊猫眼盯得秦云有些发毛,漏出他那多年抽烟导致的大黄牙,干涩的两字从喉间挤出:“买票。” 声音拖得老长,在车厢中回荡,连司机都停下动作,像是要离开驾驶位,本打算找座位坐下的老张听见售票员说话,这才发现不对劲,神色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向秦云,催促道:“小秦,快付钱啊!你在看啥?” 秦云这才回过神来,有样学样地将手里的冥币交给售票员,这才收回手去,身后瞬间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司机像个Npc一样,也立刻恢复正常,将头转回去开始转动方向盘。 秦云又开始打量起车厢里的乘客,老张怕再出什么乱子,伸手抓住秦云的手臂往车厢后座走去。 一眼望去,别看这大晚上的,公交车生意还挺好,一对年轻情侣坐在最前面,秦云觉得有些面熟。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虽然周围空座很多,但并未落座,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走廊中间,旁边挨着的座位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低着头。 一个神色慌张的瘦子男人,脸上带了些红晕,像是喝了酒,却缩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上有些发抖。 瘦子隔了一条走道的座位坐着一个身披雨衣的女人,低着头,长发挡住了看不清模样与表情,雨水顺着头发滴答在座位下。 女人后面两排坐着一老一小,看样子是一对爷孙,两三岁大的孙子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没有一点吵闹,只是舔着嘴唇,乖乖地挨着老爷爷坐着,目光在秦云和老张两人间徘徊,有种似有似无的侵略感。 第51章 无憾决 最末尾角落里,被前排座位挡着,只有一个白色的帽子露出来个尖尖,隐隐有些发抖,秦云一眼便认出那是何兰的睡衣,刚有种重逢之喜。 可是紧挨着何兰旁边,还有一个满脸碎肉的老男人,舌头像是长舌妇,伸得老长,那张丑陋的脸贴近何兰耳边舔舐着周围的空气。 眼睛里布满血丝,尽管血肉模糊的脸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淫欲。 “兰姐,我来救你了。” 本来再次见到何兰,有些喜悦的秦云,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怒气,瞳孔变成青色,手一伸,毛笔滑在手中,一点白芒凝聚,覆盖笔身,大步向前就要动手,老张见秦云如此莽撞,连忙拉住秦云:“小秦,不用冲动!” “冲动?”秦云,回头看向老张,眉头深深皱起,甩开老张的手:“何兰有危险!” “无憾决,斩魂!”秦云将毛笔掷出,一缕白光如白驹过隙,未曾眨眼便已穿过那男人心脏,舌头瞬间失去力量来源耷拉了下来,随后变成一团青烟,被尽数吸入笔身。 “回!”掉在座位上的毛笔受到召唤,晃动几下又飞回秦云手中。 旁边的几位乘客中有些听到响动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盯着秦云的后背,隐隐欲动,连小男孩也趴在座位上看着后面,而瘦子头则埋得更低了。 平时秦云在老张眼里是个随时乐呵呵的人,没想到现在反应这么大,可看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周围的乘客也不怀好意,有些无奈,轻叹一口气,取下面具,内敛的阴气瞬间外放,变回本体,身上鲜血四溢。 本欲起身的几人在感受到老张的实力后,犹豫片刻后又坐稳,回过头去,不再动作。 秦云也注意到这一幕,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只是当时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迷了心智,于是向老张微微颔首:“老张,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没事就好。” 秦云暗自警醒自己,然后立马走向何兰身旁,老张也跟着走在后边,震慑着周围不怀好意之人。 “你还别说,男售票员还挺少见的。”秦云看着售票员也是没好气地吐槽道,要不是顾忌这公交车,一定顺手将他灭了。 老张还未回答,售票员那双大黑眼圈瞬间从秦云背后出现在脸旁,盯着秦云,果然背后蛐蛐人总会被发现的,秦云拿起毛笔朝他挥了挥,售票员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提走了。 两人坐到何兰旁边,何兰整个人都蜷缩着,戴着帽子,双臂环抱将头埋在两腿之间,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看得秦云有些自责,将外套脱下盖在何兰单薄的睡衣上,轻轻用手触碰了一下何兰手臂,声音尽可能轻柔道:“兰姐,我来救你了。” 本就颤抖的何兰感受到手臂的触感,身体大幅度地弹了一下,显然受到惊吓,听到熟悉的声音都不敢立即抬头,稍微转动脑袋,从手臂与大腿之间的缝隙偷看,看到是秦云,这才如释重负,坐起身来。 可能是一天都没休息过了,何兰一脸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黑眼圈比秦云都重,脸色苍白,看着有些狰狞,秦云看后心疼不已,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何兰何至于此。 何兰前面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一松下来了,喜极而泣,抱住秦云的手臂开始呜咽起来,临近崩溃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可即使是哭,何兰也压抑着声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秦云抚摸着何兰的头,安抚她崩溃的情绪,好一阵,何兰才缓过劲抬起头来。 “饿了没,给你带了点吃的。” 何兰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秦云,鼻尖红红的,连忙伸手捂住秦云的嘴,环视着周围人,见没有动作,轻轻点点头,可往后一看,满身是血的老张吓得何兰一下差点尖叫出声,又将头藏到秦云身后,不敢往那边看。 秦云轻轻按了按何兰颤抖的肩膀;“老张,我们自己人,跟我一起来救你的,别怕。” 秦云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来一股安全感,何兰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老张,老张也将面具戴上,尽量露出和善的微笑,向何兰打着招呼。 何兰也伸手回了个招呼,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 “你嘴巴怎么了?”秦云这才注意到不对劲,何兰的嘴巴里,竟然空荡荡的一片。 何兰摇摇头没有回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得尤为可怜,秦云看得心痛不已,伸手按住何兰的肩膀摇晃起来:“你的舌头呢!?” “谁干的!” 声音愈发大声,何兰仿佛有些惊恐,再次看向周围,一手捂住秦云的嘴,一手放在嘴前做出噤言手势,看到周围的几人再次看向这边,何兰将秦云手机掏出,指尖在手机上飞快点击着,秦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何兰打字,眼里全是内疚。 … 何兰被毛笔刺醒后,发现来电并不是秦云打来,本想打电话给秦云求救,公交车鸣笛声传来,自己迷迷糊糊地上车了,不知道是不是警察局外那个黑影作祟,被一阵寒意刺醒,觉得车上氛围很怪。 本想下车,但是外面已经不是警察局了,外面场景快速倒退,像是深山老林,隐隐能在月光下看到一些黑影在窜动,就算是跳车不会摔着,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售票员伸手问何兰要车票钱,声音冰冷:“车票…” 感觉一股寒意临身,何兰搓了搓手臂,摸索了下睡衣,摸索出两张零钱,正好,递给售票员后准备找地方坐,可售票员没接住,掉在地上,眼露凶光地盯着何兰,手指在不断变皱、变形,司机的目光也紧盯着自己:“车票!” “我给了啊?”何兰楠楠道,想找找有没有二维码。 “没钱就下车!” 售票员的声音变得更大声,像是怒吼出来,有些刺耳,迈出一步走向何兰,司机也开始解下安全带,像是要下来赶她下车一样。 第52章 女孩的交易 “姐姐,你是第一次坐公交吧?怎么钱都不带,来,我替你交了吧!”旁边一位有些披头散发的小女孩起身走向何兰,满是龟裂的小手举着一张冥币开口。 何兰警惕地退后一步没有回答,皱眉看过去,这个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衣着看起来像是乡村小孩的打扮,有些破烂的大花袄子搭配上旧的大码军胶,裤子只到膝盖,长期不换导致布料都有些发亮,真不知道是夏天还是冬天的穿着,可能是有啥穿啥。 女孩座位前还有一个竹条编的背篼,快比瘦弱的身体都要大,背起来估计都砸脚后跟,装得半满,上面盖了一块烂布,不知道装的什么,但是应该是活物,还在动,兔子? 何兰深谙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没有白得之物,这场景可不想随意开口答应,可售票员已经快要触碰到自己,司机已经站起身离开驾驶位,眼神透露着不善,怕是要把自己丢出去。 小女孩也在靠近自己,虽然眼神清澈,一朵白莲花的模样,显得没有多少恶意,但是总是感觉她的长相哪里怪怪的,而且如此越界地靠近自己,侵略感实在是太强了,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自己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回头想下车,看看外面的场景。司机离开座位时已经停止变化,一条萧瑟的水泥路,尽头是个破旧的建筑,看样子像个医院,上面的牌子灯已经损坏不少,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四…院?” 像是已经废弃的样子,一片破败,可是里面却有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手舞足蹈,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除却医院和水泥路之外,旁边黑的异常,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一些朦胧的黑影晃动,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暗潮涌动,吞噬着一切。 “啊!”本来已经靠近何兰的小女孩尖叫一声退后两步,捂着手吃痛地甩了起来,何兰口袋里的卫生纸掉落在地。 “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自己都没意识到。”何兰捡起卫生纸攥在手里,心中绝望地哭喊着:“秦云啊秦云,真是被你害死了,快来救我啊!” “姐姐,你要快点决定咯!他们已经提醒你三遍,司机都离开驾驶位了,你要是想坐霸王车的话,恐怕要成为他们肚子里的一部分咯!”女孩的语气有些警告,还隐隐有些贪婪。 怎么办,进不得退不得,何兰有些慌张,见司机快走到眼前,何兰想将手机投进去看看能不能行,可惜塞不进去。 “你想要什么?”何兰有些无助,只得问问女孩,若是条件不能接受,就算跳车,闯一闯这精神病院也比被司机吃掉好。 “呵呵,好说,好说。”女孩走向前,直接将那张冥币塞到售票员手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姐姐,以后坐车记得带钱,不是每次都能碰到我这种好心人的。” 司机见状瞪了女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回到驾驶座,车门应声而关,售票员也变回先前的模样,坐回座位,车外景色又开始倒退。 “姐姐,看你还是比较明事理,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作为交换…你把你的舌头给我吧!” 还不等何兰拒绝,只是微微后退一步,便被女孩逮住胳膊,小小的臂膀却传来巨大的力量,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 咯咯怪笑几声,一把拖倒在怀里,撬开何兰的嘴,逮住舌头生生地拔了下来,舌头在那女子的手里跳动,女孩闭着眼睛陶醉地进行一个史诗级过肺,满意地点了点头:“美女的舌头果然很香,够用很久了!” 直接将自己的舌头扯下,把何兰的舌头装上去,掀开背篼,将旧舌头如扔垃圾般丢进去,尝试了下开口发声,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兰痛得近乎晕厥,冷汗直流,还好不知为何伤口处并未流血,不然怕是会失血过多而死,随着烂布揭开,何兰也终于看到里面是什么在跳动,竟然是一条条血淋淋的舌头,看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前面觉得长相有点怪,原来是用的别人的舌头,不敢也做不到要回舌头,只得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扶着板凳走向最后一排,坐在角落里,期待秦云能来救自己。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让自己躲过了一劫,前面那个瘦子,今天晚上本来是和一个胖子一起上来的,看穿着有些老套,但应该是人,只是喝醉了不知道怎么上的车,两人也没有付车钱,但是司机下车取走了瘦子身上的一块佛像,便回到了驾驶位,可能坐车不一定只能用钱。 那个穿雨披的女人已经坐在那里,埋着头,那个胖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隔着过道坐到女人的邻座,大腿都快伸到女人的面前,色眯眯的样子真令人作呕,喝醉了也不老实,对着隔壁的女人开着黄腔: “妹妹,一个人坐车啊?”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要去哪里啊?” 见女子不曾回答,男人像是来了劲:“是不是想来哥哥心里呀?哈哈哈哈!” “这不下雨,还穿这么厚的雨衣干嘛,情趣扮演嘛?哥哥就喜欢这种嘿嘿嘿嘿!” “来,跟哥哥一起下车,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可以给我找到我儿子么?”雨披女人听到后依旧没有抬头,但在帽沿的遮挡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模糊。 “儿子?居然有儿子了?少妇啊?我最喜欢了,嘿嘿,乖,我们不找儿子,我们来玩游戏。”胖子的声音极大,耍着酒疯,瘦子都觉得有些过分,拉了拉胖子的手臂让他别说了。 周围的不少人都回头望着胖子,还未来得及动。 结果这句话好像触及了女人的逆鳞,蓝色的雨披变成深红色,雨披和头发上的雨水也变成鲜红,浓稠的像是流得血液一般,被针线缝着的嘴唇嗫嚅着,那黑线承受不出巨力崩开,漏出那猩红的牙龈。 第53章 红色高跟鞋 两颗虎牙变成獠牙,一口咬向胖子的脖子,胖子看到狰狞的女人酒醒了几分,奋力挣扎着,可完全推不开女人,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整个人干瘪下去。 女子起身,擦拭了一下嘴角,变回蓝色雨披又坐回座位,待女子吃饱喝足其余人蜂拥而至,将胖子撕成碎片,座位上连血迹都被舔舐干净,只留着空气中那股血腥味。 瘦子因未曾开口躲过一劫,但是眼前生吃血腥的这一幕估计也让他吓得半死,不敢再说一句话,其他动静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那个女孩背着背篼在后面几站下的车,好像叫什么川南站? 一天时间,车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地变化,一路也经过不少站点,有些甚至都不在海澜市。 ... 何兰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打出一行字: 有些怕是都不在这个年代,感觉穿梭在过去和现在。 从昨晚到现在,上上下下不少人和鬼,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后面上来一个怯懦的学生,可能车里的氛围比较吓人,递给售票员钱还是被赶下了车,那司机和售票员吼起来,连我这种老油条都扛不住,何况是高中生呢? 见大家都盯着他看,车也停着,不好意思耽搁大家的时间,自己就下车了,外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坟山,荒诞诡谲的景色,仿佛还能听见几声乌鸦叫声在空荡荡的山间回荡,真不敢想象在这里下车会碰到多少奇怪的东西。 一天时间过去,又经过一次那个坟地,但是没有再见到那个高中生。 后面上来一个黄毛儿,连钱都没有,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对司机叫嚣着,和售票员推搡着,结果被司机轰出了公交。 外面突然出现几道身影蜂拥而至,就连车上也下去两位乘客,外面只传来几声惨叫,车便关上门走了,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回头一看,那片区域已被黑暗笼罩。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乘客,什么精神病院服、浑身伤疤、眼睛嘴巴被缝着的、红嫁衣。 还有一个女人,上车后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我同意,就被一个老太太带下车去,我也算摸清规律,不要和他们搭话,只有不说话,好像也没有多大问题。 像刚刚我旁边那个老头,一直问我愿不愿意用血肉来换取自由,但是血肉都没了还怎么活,这老娘肯定不可能答应的。 但是他一直问,越坐越近,声音仿佛从心底传来,让我答应,竟然生出了几分答应的念头,我拼命摇头,不敢作声,也不敢睡觉,怕被引诱做梦的时候答应。 还好没了舌头说不了话,将帽子带上,缩在这最后一排,勉强能够不着道。可他在我旁边好久,脑子里的声音一直在盘旋,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想如他所说,点头解脱了。 还好你来了。 何兰停下打字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秦云,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没张开,怕秦云再看到自己狰狞的舌根。 秦云看着何兰连哭泣都得强压着不敢发声,内心有些自责,自己前面还差点不敢来救她。 “别怕,我来了,我帮你把舌头找回来。”清楚了车上的一些禁忌和规则,秦云也放松了不少,至少毛笔在手,此行应该能够安然无恙:“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呢。” 众鬼听到秦云肆无忌惮地讲话,又有些磨皮躁痒,坐得靠近了些,秦云只把笔略微一举,众鬼便被白光吓退。 何兰眼见秦云神威,终于卸下所有的坚强与防备,埋在秦云怀里大声痛哭起来,结果被呛地剧烈咳嗽起来,秦云轻轻拍打着何兰的背,回头问老张: “老张,你以前用的钥匙给我,那面具应该足够承载你了。” 秦云接过钥匙,将钥匙放到何兰手里:“拿好,和毛笔一样,可保你平安。” 何兰低头看向手里传来冰凉的钥匙,手里摩挲着,眼泪还挂在脸上,顿时觉得秦云在自己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不再是那个躲在草丛里啃馒头的小孩子了,将钥匙收好,揣进口袋。 “饿了一天了,来吃点东西吧。”秦云拿出打包的食物递给何兰,结果因为没有舌头,根本吃不了,秦云更加愧疚,一向爱美强势、光鲜亮丽的兰总,若非因为自己,何至于此,落到这番田地。 “来,兰姐,我喂你。”秦云眼睛湿润,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将面包撕成一小条,喂给何兰,还好还带了豆浆,何兰拿着吸管吮吸起来,一是不太方便,二是有些不好意思,没吃两口便不吃了。 “还没到川南站,你先休息会,等到了我叫你。” 何兰点点头,就靠在秦云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身上淡淡的一股气息,只感觉难得的安心,呼吸逐渐平缓,很快便进入梦乡。 长青美容院,到了,下一站,十字口。 公交车冰冷的机械播报音刚结束,便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没看见人?秦云眉头微皱,看见一双红的有些过于妖艳的恨天高踏上公交车,上方空荡荡的,不见任何身影,唯有那踩在车上发出的哒哒声在车里不断回荡。 有种不可名状的气势,让其余几位乘客都有些忌惮地挪动了些位置,速度很慢,但司机还是等她完全上车后才关上车门,售票员也并未阻拦,随后一张冥币从鞋里飞出,落到售票员手里。 老张盯着这双高跟鞋如临大敌,心中难掩不安,声音略带紧张的说道:“小秦,此鞋不知经历了什么,怨气与我巅峰时候也不遑多让了,以我如今状态,怕不是对手,能避则避。” 说罢,老张与秦云向里面挤了挤。老张未曾杀人,无血气加持,也无战斗经验,战力一般,一般仅用幻境捉弄他人。 那双鞋走走停停,所过之处,老头挽住孙子挪动座位让出过道,西装男转头避开视线,坐到座位上,就连瘦子也被气势所摄,挪到窗边,雨披女人倒是未曾挪动,也未抬头。 第54章 借钱 高跟鞋在雨披女人身边停留片刻,便继续往最后一排走来,不知道为何,感觉高跟鞋目的明确,直奔三人前来,避无可避,老张起身阻拦,大腿紧绷,两鬼之间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毛笔在手中发着微弱的白光,何兰在一旁像是做了什么梦一般,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梦话,秦云轻点何兰额头,将她唤醒护于身下。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老张隐隐后退半步,看样子是败下阵来,不过高跟鞋也未曾再动,毛笔能量不多,还要去找那小女孩要回舌头,用在此处,打不打得过且不说,浪费力气,招惹大敌,后续还有恶战,没有必要。 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败,但百弊而无一利,一口意气之争,不划算,心中已有盘算,秦云将毛笔放于手中作着揖,化作一副谄媚模样: “姐姐,你的鞋好美啊,真有欣赏水平,一看就是上流人士,您看看我们几个老弱病残全占了,就让我们坐这吧,过几站就下车了。” 高跟鞋未动,不知是忌惮还是谋划,秦云起身将老张按到座位上,拔下他的围裙,卖力地将前排椅子上上下下全部擦了一遍,再把围裙叠好放到上面垫着:“姐姐,您坐,干干净净的,不会把你美丽的鞋子弄脏的。” 见高跟鞋鞋尖还朝向老张,秦云挡在中间,轻拍着围裙做邀请状,满脸堆笑,高跟鞋很给面子地踩了上去,轻轻地踏了两下,无事发生,很满意的样子。 周围人看着秦云,眼神中都带有一些讥讽,但还好秦云脸皮厚,大声朝前方吼道:“看什么看都!我姐,我不对她好对谁好,谁不服站出来!我让我姐跟他交流一下。” “...” 众人无语,默默转过头去。 “姐姐,我叫秦云,在海澜市璀璨天城当守卫者,保卫一方平安,您有事尽管来找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感觉到高跟鞋蛮好说话,秦云套着近乎,出来混,讲究的就是朋友多,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只是何兰在一旁的眼神有些怪异。 高跟鞋轻轻地踩了两下椅子,貌似是同意的意思。 “好,说好了!” 见蒙混过关,秦云撕下老张身上的一片衣服,向西装男借了支笔,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恭敬地双手递到高跟鞋旁边:“姐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姐姐用不用手机哈,请随时联系我,我相信,我们会是好朋友的。” 高跟鞋没有动作,秦云将电话号码放到旁边,坐回来与老张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川南站应该快到了,怎么找那个小女孩,怎么取回舌头,怎么安回去,又怎么回家,继续上公交? “待会我们可没钱坐车咯?” “啊?不是冥币嘛?大街上不到处都是卖的么?” “你以为呢,那可不是普通的冥币,大街上卖的都用不了,得是特殊的鬼钱,需要活人上香,我们才收得到。” “刚刚坐车用的还是我妈给的呢,只剩一张了...”老张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头,好像跟着来并没有帮上太大忙,还有些败家。 “要不不要舌头了。”秦云还在皱眉思考,何兰在手机上打下这句话,递到二人眼前,眼神中带有些真诚与惋惜。 “这怎么行,万一缺了舌头下车,失血过多怎么办,或者回去久了出事怎么办。”秦云双手按住何兰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何兰,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样,我一个人下去,我自己把舌头带回来,你的舌头下了车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不能尝试。” “老张,车上危险,你保护好兰姐,至于这钱,你留着吧,毕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也是个纪念。” “嗯,我会保护好她的。” “那你待会没钱怎么上车?”何兰有些担忧,这些站台没有一个是看着简单的,秦云要是一去不回,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再来个高跟鞋实力的,可不一定有她那么好说话了,秦云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到前排座位旁蹲着: “姐姐,姐姐,今天真是好高兴遇见你呢,跟你成为朋友真的是很荣幸,相见恨晚,本来想请你去吃个饭的,可惜我朋友的舌头被人取走了,我得去讨回来。” 秦云指了指何兰的嘴巴,何兰配合地张开嘴巴,舌根在里面晃动:“但是小弟今天出门有些匆忙,忘记带钱了,嘿嘿,这下了车怕没钱上车了,能不能...支援一下?” 秦云还在抠着手指头,高跟鞋脚尖对过来,一张冥币从鞋里飞出来,落到秦云手里,秦云大喜过望,连忙鞠躬:“谢了,姐!” 一波史诗级过肺,秦云满脸陶醉的表情说道:“太香了,姐!待会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散个步?” 高跟鞋鞋尖转过去,仿佛是拒绝了,秦云便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坐回位置,过了两站,高跟鞋下车了,秦云热情地向高跟鞋告别,心中暗暗记住站名,说不定以后有用。 又上来一位全身被绷带缠满的人,难辨男女,与老张遥遥相望,无事发生,秦云还是好生嘱咐:“老张,能忍则忍,林芷语说这公交不简单,等我一回来我们就准备下车。” “嗯!” 何兰打字道:“老张应该能帮助到你的,我在车上也怕出事,死也想跟你一起死,我们一起下车吧。” “说啥傻话呢,不吉利。”秦云揉乱何兰的头发,露出一抹微笑:“等我回来!” 随后悄悄塞给老张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张,保护好兰姐,若是我没回来,你带兰姐下车去找林芷语,把这个交给她,她应该会救你们的。” “林芷语?”尽管说得很小声,但是被何兰听见,有些疑惑,整理了下头发,但并未询问。 川南站,到了,下一站,东岗水库。 第55章 川南站 公交车冰冷的机械播报音传来,秦云向两人道别,便下车,何兰皱着眉望着秦云的背影,直到被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才收回目光,忧从心起,连秦云给老张的是什么都忘记了问,老张也乐得如此,免得找借口了。 按照前面观察,每个站点貌似范围并不是很大,不能够随意走动。其余地方不知是无法加载出来,还是说无人管地带,或者是空气墙这种强制手段,有点像修仙小说里说的小世界。 而且公交车的每个站点应该是个独立的存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中间其实并没有直接的通道,所以看起来是一片黑暗,像是一个个锚点,而公交车则作为工具不断穿梭其中,将不同地方的人与鬼串连在一起,究竟是谁搞得这么大的工程呢? 秦云自然不得而知,心中抱着种种疑惑,试探性地踏出一只脚,只感受到一股豁然开朗,脚下硬硬的,灰扑扑的水泥地带来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天刚蒙蒙亮,但晨曦洒落大地,也驱散了黑暗,丁达尔效应穿过山间,空气潮湿中带有一丝清新。 这个站台应该是在一个城边上,不远处稀稀落落有几座房子,远看有点像西式建筑,挨着房子一片黄澄澄的油菜花田,风景倒是不错,这是哪里的有钱人隐居了? 下车后,前方一个破破旧旧的站台,上面的几个字都只剩支腿,几个石凳、石牌,旁边一座一闪一闪的路灯。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大爷,穿着一个大汗衫,垫着一个一双草鞋坐在石凳上,光着一只脚翘起二郎腿,晒得有些黑的脸上叼着一杆烟枪,怎么看怎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大爷。 可他面前的背篼却很难不引起秦云的注视,上面还盖着一层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这里的人是把这玩意儿整成产业链了? “大爷,给您打听个事儿?”秦云不想毫无准备地去查看那些房子,想着先从大爷下手,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语气变得恭敬些。 “???” 大爷可能是起太早,本来还有些打瞌睡,被秦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烟灰都抖在身上,站起身来抚了抚衣服掸去烟灰,随后左顾右盼了起来,神情有些紧张。 “大爷?” 很明显地感觉到大爷身体再次抖了一下,大爷没有做声,也没有理会秦云,穿上草鞋,背起地上的背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这?我有这么恐怖么?” 秦云谨慎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大爷虽然脚一跛一跛的,还背着背篼,但是跑得还挺快,一颠一簸之间,背篼里的土豆也掉落了些下来。 “土豆?” 老大爷终究是上了年纪,一背篼土豆也是分量不轻,没跑多远便跑不动了,回头一看,秦云仍跟在后面,将背篼一扔,原地不动坐下开始摆烂: “要杀要剐,随你狗日的便吧,老头子我烂命一条!” “大爷,谁要杀你了!”秦云轻笑一声,也坐在大爷旁边套着近乎:“您是住这附近的吗?这么大早上跑公交车站来干啥?” “我不住这里来这里偷牛吗?”大爷怒气未消,说话有点杵人:“不早点来坐公交去卖菜,你来养我啊?” “害!大爷,我给你把这一筐土豆全买了!”秦云撇了撇嘴,顺势掀开布检查了一下筐里,确实全是土豆:“我看你土豆都挺不错的。” “真的?!”大爷那满是皱纹的脸一下喜笑颜开,眼神中都闪烁着亮光:“小伙子,今天一看到你我就说你是个帅小伙,心地又善良,吃早饭没啊,我那还...” “额,好的大爷,那谢谢啦!” “额...?” 剧情好像不太对,没想到秦云一点也没推辞,不等老大爷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秦云背起地上的背篼便说:“大爷,走吧,正好我也没吃早饭,有点饿了,有啥吃啥,随便吃点就是” 秦云跟在大爷身后半个身位,与大爷聊着家常:“大爷,你这每天都赶第一班公交车去卖菜啊,好辛苦嘞,不过很能干嘞。” “不辛苦,命苦,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人,卖点菜过日子,没办法。” “这样啊,那这附近还有人家嘛?” “没了,就我们这里有几户老不死的了,进来吧。”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刚刚在站台看到的建筑,没想到这大爷还住得起这种小洋楼呢? 大爷打开门锁,里面一股鸡屎、饲料味道,谈不上好闻,桌椅板凳的颜色都有些陈旧,上面满是刀痕,色泽暗淡,不像是经常有人坐的样子。 大爷端出来一碗稀饭,一碟炒土豆丝,一碟咸菜,一阵交谈,见秦云没什么恶意,大爷平时一个人生活,也有些孤独,话匣子一打开,两人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见毛笔并未发出警报的光芒,秦云喝着稀饭,夹起土豆丝一尝: “哟!苏大爷,味道不错嘛!好手艺!” “害!就一点土豆丝,今天中午就在这吃了,我去杀只鸡。” “别了别了,大爷,我来这有正事,给您打听个事哈。”秦云将起身的大爷拉住,保住了鸡哥一条性命:“大爷,在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女孩啊?” “小女孩?” 大爷愣了一下,正事是小女孩?将自己身前的扣子扣了扣,往后挪着屁股,眼神中充满着鄙夷与警惕。 “哎,不是,一个没有舌头的小女孩,我要找她还东西。” 大爷往后挪屁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后立即摇头,作势要赶秦云出门:“我这没有小女孩,也不认识什么小女孩,快走!” 秦云见对方上了年纪,也不好反抗,被推搡到门口,本来还想说个什么,只传来砰的一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链条上锁的声音。 “这大爷,肯定知道点什么,是害怕被发现还是不想我遇到危险呢?”秦云坐在门口,观察着周围几户人的房屋:“怎么办呢?” 第56章 糖? 秦云在周围逛了几圈,偷偷观察了一下,确实如大爷所说,周围几户人家虽然面积不小,但几乎都是空巢老人,一两个老年人待在家,别说小女孩了,人都没有几个。 外墙虽是年久失修,但依稀能看得出当年的气派,落寞了么? 旁边有一片竹林,茂密竹影下显得有些阴森,秦云先不打算进去查看,再问问周围几户人算了,实在没线索再说,走到另外一户门口,这家看起来喜庆一些,一个大红铁门。 犹豫片刻,轻轻敲响三下,门内马上传来一阵声响,像是爪子刨门的声音,一个老婆婆开的门,神情有些疑惑,上下打量着仿佛是在努力辨认这是哪位客人。 “姨婆,你还认识我不?” 秦云使出那经典一招,开始假装亲戚,老婆婆果然中技,轻轻摇头,手里摆着手势,秦云虽然看不懂,但是在她张口之际,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嘴里那骇人的伤疤,以及空荡荡的口腔。 而且就连那只大黑狗,也只是不停地围绕着老婆婆摇着尾巴,张嘴的时候,竟也是没有舌头。 “可能是找错地方了,婆婆,我再去找找。” 故技重施,去了几家,皆是如此,秦云有些疑惑: “这是哑巴村嘛?但不至于狗都没舌头吧?” “还是再找苏大爷问问算了。” 还在想怎么哄骗大爷开门的,大爷扛着锄头就出门了,往那片竹林走去,秦云犹豫片刻,便决定跟上。 竹林中的小路弯弯绕绕,上面铺满了竹叶,走上去沙沙的响,秦云只敢慢慢地跟在后面。 几分钟后,穿越过竹林,虽然什么都没碰到,但是老是觉得阴森森的,像是什么在背后盯着自己,但是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竹林里还有一些建筑的残垣断壁,看规模应该还不小,真是沧海桑田。 大爷在一块土里锄着地,过了半个小时,大爷也是流了不少汗水,秦云在旁边观察了半小时,没什么异常,便假装经过,快步走到大爷身旁,将手放锄头上: “哟!大爷,好巧啊,在这都能遇到你,我来帮帮你。” “你怎么来了?” “哎呀,碰巧路过,来嘛,我帮你。” “不需要。” “哎呀,大爷,我年轻小伙儿,劳动一下没事的。” 大爷执拗不过,还是将锄头拿给秦云,自己坐到一旁,点起了他的烟枪,那股叶子烟的味道,秦云隔老远都能闻得到。 秦云不再开口,闷声干起活来,以前自己老家也是农村的,所以这点农活也是不在话下。 “小伙子,干活儿不错嘛!”大爷在一旁看了快一个上午,日上三竿,把秦云累得满头大汗,这才终于开口。 “以前也是农村的,在家里都干过!” “这样啊,你知道今天早上为什么我见到你就跑吗?” “不知道,为什么?” 知道大爷可能要开口了,秦云便停下来擦了擦汗,将手撑在锄头把上,垫着下巴,一脸好奇地问道。 “老头子跛脚,走得慢,今天早上起迟了,已经错过了第一趟公交车,这地方偏得很,早上的公交又来的少,少说还有半个多小时。” “我们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突然冒出来,要不是大白天的,我都动手了。” “哈哈大爷,你还挺幽默,动手?” “话说,大爷,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来的?”秦云转换了下思路,想掌握一下对话主动权,找机会卖卖惨,看看这大爷能不能透露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 “我坐鬼公交来的。” “咳咳~”大爷一下被烟呛到,秦云赶紧丢下锄头,给大爷拍拍背顺气:“大爷,你还好吧。” “你狗日的,大白天讲什么鬼话!”大爷貌似有些晦气,侧着脸瞪了瞪秦云,语气十分不悦。 “大爷,你我无冤无仇的,我骗你干啥,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哎,说来话长,我最近比较倒霉,总是遇到一些牛鬼蛇神的...” “就这样,我朋友为了救我,误上了那辆公交车,连舌头都被那个小女孩取走了,说什么我都要帮她取回来,可是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而且,感觉身遭之人总是被我牵连,都不敢找他们倾诉,还好有你,大爷。” ??? 大爷眼睛眉毛皱成一团,紧紧眯着的眼睛中带有一丝不可置信,掏了掏耳朵: “不是???” “那老子是不会被牵连吗?我请问呢?” “老子真是欠你的。” “没有没有,大爷,你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秦云讪讪一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再次给大爷顺了顺气,开始按摩起肩膀来。 “你看那边。”大爷摇手一指,秦云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山谷下方,在树林中似乎隐藏的有个建筑,像是那种茅草房,颜色与树身有些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你把这个拿去。”大爷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布包递给秦云:“多的别问了,知不知道意义不大,你只需要知道,这附近的哑巴都是她干的,看她是否愿意还你吧。” 秦云将布包层层打开,糖?看样子也是不少年头了,应该是以前那种小作坊的糖,里面的糖都化了些,上面粘粘的,糖纸黑乎乎的,再次包好,转身就走,想着早去早回。 “等等,你买老子土豆的钱还没给呢!还把我的糖拿走了,算算账吧。” 秦云摸索了下身上,身无分文,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大爷,这次没带钱,下次...” “你狗日的!”话没说完,大爷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直接将烟枪丢向秦云。 秦云手护住脑袋一躲,随后将烟枪捡起来,恭敬地双手递上,诚恳地说道:“谢了,大爷,我如果能活着回来,日后一定把土豆钱给你带回来,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滚吧滚吧,我真欠了你的。”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 第57章 亭雨 告别了大爷,秦云独自走在这乡间小路上,周围的田地都荒废着,杂草长得很深,路上连青石都没有,好在最近没有下雨,道路并不算泥泞,只是有些斗折蛇行。 树林茂密,即使现在正午时分,太阳高照,树荫遮蔽下,这林间也并不热。 “还挺陡。”秦云抓着路边的野草,小心翼翼地梭下坡,继续朝着那座茅草屋前行。 其实说是茅草屋,但面积也算不小,在外围看着围墙还挺高,就连秦云一米八的个子想要翻墙进去都有些吃力,泥墙上面的泥掉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竹片和茅草,门板上面也是破了几块,两边的对联只剩下一点残渣。 手指一摸,一指头的灰尘,看样子不像是有人居住,走正门还是翻墙呢?秦云思考片刻,还是轻轻叩响了房门,毕竟是准备来以德服人的。 等待片刻后并无人响应,但年久失修的木门自己便开了,发出那源远流长的吱吱响声,门口放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旁边一个石头做的狗碗,碗内干燥,只有些灰尘与落叶。院内是一层薄薄的水泥,许多地方已经开裂,露出下层的泥土,钻出一些不知名的杂草。 没有见到人影,既来之,则安之,不曾过多犹豫,秦云手握毛笔便踏进院内,并没有发生什么,秦云谨慎地打量着周围,边上一个石墨,连木头把手都已经腐朽,并没有什么其余的设施。 三面都有屋子,看样子正对门的应该主屋,比较大一些,担心腹背受敌,秦云先走向左边这间屋子,从门缝看去,里面是一张张的木板拼在一起,像是一个大通铺,刚想推门进去查探。 咣当~ 背后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秦云立即回头,看到背后的屋门已开,里面一闪而过一道白影,马上将毛笔护于身前,后退几步再转身,向那间屋子走去。 “看来是厨房。” 秦云站在门口,屋内靠墙一个大灶台,上面摆放着一个大铁锅,旁边堆了不少柴火渣,有些腐烂,但不知是否因为时间太久了,都没有闻到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个碗柜,没看见刚才的那道身影。 刚刚进门左边那间屋子又传来一阵孩子嬉闹的声音,可毛笔像是失灵了,并没有发出危险的预警。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刚推开门,一阵刺目白光袭来,眼前有些模糊,秦云感觉一阵晕厥感,像是晕车想吐,用力睁大眼睛,弯腰咳了两下。 耳边声音清晰了不少,像是小学生下课一样吵吵闹闹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只手拍在自己后背上,稚嫩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 “亭雨,你怎么了?” 秦云皱眉,这是谁?亭雨又是谁,听声音很是陌生,抬头一看,一个不能说样貌丑陋,只能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生站在一旁,虽然面相稚嫩,但是却比自己都还高上一头。 外面有些小孩子正在跳着绳、聊着天、玩闹着,不过好像都有些不太健全。 “都是残疾么?” 秦云心中喃喃道,感觉到自己手里滑溜溜的,低头一看,自己稚嫩的小手上一手拿着玩具小刀,另一只手竟然盘着一条斑斓的蛇,正吐着信子盯着自己,蛇身传来说不出的冰凉:“卧槽卧槽!” 秦云开始跳激光雨,终于将蛇甩脱,蛇在地上挣扎着不曾移动,加速的心跳还未平息,后退几步,一个独臂的小女孩在秦云震惊的目光中徒手抓起了那条蛇,那条蛇尾还在鞭打着小女孩的手臂,然后紧紧缠上。 “哟,亭雨,你不要这支笔了么,那归我咯?”小女孩歪着头看着秦云,眉眼中满是笑意,而那条蛇变成了毛笔的模样。 “还给我!”秦云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好,突然伸手想夺回来,不料小女孩像是早有防备,直接将毛笔收回,朝屋外跑去。 小女孩终究是跑不过秦云,将毛笔塞到大门口蹲着玩泥巴的一个男孩子手里,男孩好奇地把玩起来。 看起来挺壮的,面容幼稚,估计有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偏分,挂着两行鼻涕,脚下锁着一根链条,眼神有些愣愣的,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门口还拴着一只凶神恶煞的大狗,一只眼睛被抽烂,伤口泛着白色,看样子应该叫丧彪。 “这都是啥配置啊?” “回!”不知是何原因,毛笔丝毫没有反应。 “把毛笔还我!”秦云叉腰伸手,语气充满着理所当然,一个小孩子确实也没放在眼里。 突然,秦云觉得衣领一紧,视线一下变高了不少,这才平视起这个傻大个,眼神中没有智慧,只有原始的冲动。 “这...怎么回事?自己好像,变小了?怪不得刚刚视线怎么这么奇怪,一心想着毛笔去了,忽视了这个。 “不是吧...” 端详着自己的小手,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秦云有些崩溃:“这还怎么玩?笔还丢了。” 秦云放弃挣扎,对方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只能智取了,傻大个见秦云不再反抗,随手一抛,秦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我的翘臀。” 秦云坐了好一会儿,才捂着屁股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微微一愣:“这裤子,估计比我岁数都大了吧?” “大哥,吃糖不?我用糖跟你换这个!”秦云掏出大爷拿的糖,指了指傻大个手里的毛笔。 “骗...骗我?以...以为我傻子吗?”傻大个一拳打到秦云胸口上,秦云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自己往后倒飞了好几米,空中转体好几百度,趴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咳,咳...”吃了一嘴灰,喉间传来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却再没力气站起来,疼得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此时大门打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进来,本来院子里嬉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抢了毛笔后在一旁笑着看热闹的小女孩也收敛了笑容,都跑到大门前跪下:“干爹!下午好!” 第58章 苏酥 房间里出来两个断腿的小女孩,那手拄着板凳也在尽力地往前爬,随后俯下身子:“恭喜干爹!又有收获!” “呵呵,好,都起来吧!” 一个满脸凶相的光头男人正开怀大笑着,露出那多年吸烟熏得金灿灿的大板牙,卷起衣袖,手臂上面那触目惊心的一条伤疤让秦云深深忌惮,尽管自己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但是成长在法治社会,恶人还是挺少见的。 “弟弟!” 一个穿着崭新的粉色格子衣服的小女孩挣脱光头男人的手,冲向秦云,蹲下将地上的秦云抱在怀里,递给秦云一颗糖果:“弟弟乖,别哭,姐姐给你糖吃,吃了糖就不痛了哦。” 秦云虽然没见过这个女孩,但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女孩看着灰头土脸的秦云心如刀绞,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对着光头男人吼道:“你不是说是我爸爸的朋友吗!怎么刚来就让我们被这么欺负!” 光头男人眼中充满不悦,恶狠狠地盯着周围一群小孩子:“谁干的!” 小孩子们噗通一下全部再次跪下,那个独臂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指向傻大个。 “好哇你啊,傻大个!敢打老子的客人!你那狗眼睛长到腚上了?” 光头男人一巴掌打在傻大个脸上,傻大个连阻挡都不敢,任由巴掌打落,脸上瞬间出现一层红指印,随后一脚踢倒傻大个,开始拳打脚踢来:“老子要你十倍偿还!” “叔叔,算了,别打了!”看到傻大个被打地这么狠,地上都洒落鲜血,小女孩也有点于心不忍。 “嘿嘿,苏酥,你满意就好,进来坐吧,今晚给你们做鸡腿吃!” 光头男人大笑一声,摸了摸那阳光下锃光瓦亮的大灯泡,朝中间的房间走去。 傻大个在地上疼得起不了身,将脸埋在地上,一众孩子视若无睹,起身散了,苏酥犹豫片刻,走到傻大个面前,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感受到一阵颤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哥哥,你干爹走了,快起来吧,地上脏,给你颗糖,吃了糖就不痛了。”苏酥将糖塞进傻大个的手里,顺势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起,坐在地上。 傻大个捏着糖,看向苏酥的眼神有些奇怪,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话,起身像逃离般,蹲在大门旁不远。 苏酥本想再过去说两句,但是刚一靠近,那条丧彪在门口便开始疯狂对着她吼叫起来,那条狗比她都要大,苏酥只觉得背后一麻,没有再往前的勇气,抿了抿嘴,回头将秦云扶起,走进里屋: “弟弟,姐姐来了,走,我们进去休息会。” 秦云本想拒绝,但身上已无太多力气,歇息了会后,只能任由胳膊被架在苏酥背上。 “苏酥啊,快带弟弟坐着休息会,他们已经去做饭了。” 光头男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你们妈妈呢?” “妈妈走了。”秦云嘴巴不受控制地回答,这是进入强制剧情了? 光头男人咻的从床上起身,听到身后的动静,苏酥用手拐抵了抵秦云的胳膊,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说了,对已经坐在旁边的光头男人镇定地笑道: “妈妈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就走了,爸爸就在这的城里,苏记大酒楼就是他开的。” “哦,呵呵,好,过两天我就带你们去找你们爸爸。” “谢谢叔叔,我弟弟有点饿了...”见光头男人还想问问题,苏酥摸着肚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男人。 “好,好,我去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光头男人搓了搓秦云的脑袋,走出门去。 “弟弟,你怎么会在这?”苏酥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确定男人已经走了,语气轻柔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哇!” 秦云心中抓狂,不知如何接话,见秦云沉默,苏酥掏出秦云口袋里的玩具小刀,叹了一口气。 原来苏酥的父亲苏恒当年与母亲私奔,毁了家里定的婚约,怀下二人,日子虽然艰苦,但也算幸福。后来苏家来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未婚妻家族之人,据说是川南市的权贵,为保母子平安,苏恒只得回去。 家中无劳动力,母亲日夜操劳,终究累倒了,外婆为节约粮食跳河自尽,苏酥肩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可家中余粮仍旧没有坚持多久,母亲带二人前去找苏恒,希望苏恒能够看在亲身骨肉的份上,给他们一条活路。 可惜病死在这川南市的边界,二人挖了个坑将母亲埋葬,立了一个简易的木牌,却连字都不会写,最后还是苏酥在上面画上了四个小人,手牵着手。 一路乞讨至此,眼见要找到父亲,弟弟却被人拐走,苏酥为救弟弟,义无反顾地踏入这狼窝,生死不知。 “弟弟乖,待会别乱说话了,记住,不要跟别人说妈妈走了,走吧,我们出去吃饭。”苏酥将玩具小刀塞回秦云手里,然后把光头男人搓乱的头发给秦云理好:“坚强点,妈妈会保佑我们找到爸爸的。” “嗯。”秦云点点头,只好顺着演下去,不知道做出反常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幻境崩塌?还是眼前的女孩撕破伪装杀了自己。 苏酥牵着秦云的手踏出房门,大门口傻大个仍蹲在那里,那丧彪也趴在一旁,吐着黑红相间的舌头。 院子中间摆了一个大方桌,旁边只放了几根木墩子,其余人均未落座,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站成两排,而光头男人则坐在一个不知哪捡的太师椅上,一脚踩着椅子,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抠着耳洞,脑袋摇摇晃晃的,痞气十足。 “这怎么够坐?站着吃么?” 秦云心里想着,不过苏酥未动,自己也不准备轻举妄动,光头男人回过头,露出金黄大牙又大笑起来,连忙招手示意: “哟,苏酥,亭雨,快来快来,正好马上开饭啦!” 等苏酥坐下后,秦云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毛笔没在身上之后,做什么都有些畏手畏脚的,这次怕是重开不了了。 第59章 偷吃 “亭雨还挺怕生啊,没事,干爹这里小伙伴多,住两天就不怕了。” “你们两个,去把菜端上来。” 两个看起来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的女孩朝右边的厨房走去,相比起旁边一群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倒是要正常些,有一点跛脚而已,而且脸上要干净些,穿的衣服也是粉色碎花的,相比起其余人的粗布麻衣,也算得上精致了。 来回两趟颠簸间,却连汤都没有撒一点出来,随后两个小女孩在端来几碗菜后,又回到了队伍的第一排,低眉顺眼地站着。 “嘁,这么点东西够谁吃的,让外面路过的看到还以为自己吃不起呢。” 秦云看到端上来的几碗清汤寡水,心中诽议,眼神中带有一丝嫌弃,转头看向苏酥,却见苏酥喉间滚动,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鸡腿。 “嘶~哈!”光头男人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眼睛眯上,表情痛苦到脸部皱拢,咽下后眉间舒展开,咧嘴发出一声感叹,看样子有些到位。 “嗯?菜怎么少了?”光头男人看着盘里的菜,恶狠狠地盯着刚刚拿菜的两个女孩子。 两个女孩子见状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更不敢开口说话,粗糙的小手捏着衣角揉搓着。 “我请问,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啊?” 光头男人蹭地站起来,椅子被弹到地上,轰隆一声巨响,感觉椅子都要散架,两个女孩子身体颤抖,肩膀缩在一起却不敢后退半步。 “小翠?你偷吃的吗?”光头男人粗暴地捏着小翠的手腕,拉到鼻子前闻了闻,看了下上面没有油渍。 “干爹...”小翠不敢反抗,疼得满脸泪水,疯狂地摇着头。 “哼。”光头男人用力一甩,小翠直接被摔倒在地上:“小花,过来。” 小花将头埋得更深,不敢不动,只是步子像是蚂蚁在爬,光头男人失去耐心,一把薅住小花的衣服扯过来,那满是痘印的鼻子像是猎狗一样嗅着:“你偷吃的?” “干...干爹。”感受到脸上的凉气,汗毛微竖,小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没有。” “还敢说没偷吃!”那双大手在小花的手指上揉搓一下,感受到那上面多了一抹光滑,一巴掌甩在小花脸上,那灰尘掩盖下的柔嫩小脸一下变的通红。 “偷吃,偷吃!”光头男人一脚将她踢倒在地,雨点般的鞋底密密麻麻地落在小花的身上,小花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左右打着滚,企图躲过一两次攻击: “干爹,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子今天输钱就怪你们偷吃,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让你偷!” 秦云看了都有些不忍,但自身难保,没有救人的想法,坐得不太舒服,刚刚想挪动一下屁股,还未动作,苏酥将手按在秦云手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暖,秦云都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在幻境么?这苏酥难道还要保护我不成?倒是有几分姐姐的模样,和自己从小关系极好的那位表哥印象有些重叠。 她会是那个无舌女孩么?究竟是想干什么?秦云看着苏酥的嘴巴有些愣神。 旁边的呻吟声逐渐变得小声,小花倒在地上仿佛晕了过去,再没发出一点声音,以秦云的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她嘴角的鲜血,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狗日的,还装死!”光头男人将腿抬高,作势要再狠狠踩上去,小翠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前抱住男人的大腿。 “干爹,不要再打了!再打她就要死了!” “滚!”男人用力一甩,将小翠甩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但小翠马上又跪起身:“干爹,放过小花吧,她要是死了,你就少了一个...” “行了!”小翠不敢再开口,光头男人也是打累了,不再动手,擦了擦头顶的细汗,指着门口的丧彪:“谁要是再敢偷吃东西,我就把他打死喂狗,它也饿着呢。” “想吃东西,那得看本事!一天到晚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偷老子的!” “什么东西!” “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白吃白喝?想得美!” 众人都被震慑住,小翠刚想起身,便听到光头男人开口:“谁让你起来的?喜欢跪,就一直跪着!” 小翠起身动作一滞,再次跪下,嘴巴瘪着,满是灰尘的小手捂着干瘪的肚子,有些楚楚可怜,小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秦云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这么凄惨,她们两个会是无舌女孩么? “富贵儿,怎么少了一个?”点了点人数,发现不太对劲。 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子走上前说道:“今天小彬被警察抓住了。” “嗯,我知道了。” “来吧,孩子们,展示展示你们今天的收获?”光头男人又坐回太师椅,倒下的椅子早已被人立好,掏出一根烟枪审视着下面的两排孩子。 “干爹,今天我偷了一个钱包。”富贵儿往桌子上放了一个精致的粉色钱包嬉皮笑脸地说道,光头男人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好孩子,站这边吧。” “干爹...这是我今天要的。”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看样子只有五六岁大小,将几枚硬币放在桌子上,光头男人笑容瞬间收住,瞪了她一眼:“去去去,那边儿站着去!” 十几二十个人,最后仅有四个人上桌,其余人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也是琳琅满目,钱包、硬币、首饰,甚至还有一颗糖。 秦云皱眉看着桌上几人,怪不得就这点菜呢,合着就这点人吃? “来,亭雨,吃糖。”光头男人将糖放在秦云手里,宠溺地摸了摸秦云的头:“吃饭吧。” “来,苏酥,吃鸡腿。”光头男人拿起桌上唯一的一只大鸡腿放到苏酥碗里,桌上其余几人的目光都随着鸡腿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最后羡慕地望着苏酥。只有秦云看着男人粗糙的手有些犯恶心,连指甲盖里的泥都没有清理。 第60章 互殴 苏酥看着眼前的鸡腿,咽了咽口水,别说鸡腿了,上次吃肉都还是过年的时候,母亲包的饺子有点肉沫。 这一路颠沛流离,饱饭都没吃过几顿,全靠他人施舍的一点残羹剩饭,树皮、野草常常为果腹之物。 “弟弟,你吃吧。”看了一会后,还是将鸡腿夹起递给秦云,肚子此时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你吃吧。”秦云看了看苏酥的肚子,又看了下鸡腿,用筷子将鸡腿按回苏酥的碗里,推脱几番,秦云无奈说道:“我不喜欢吃,你吃吧。” “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腿了吗,哪里不舒服吗?”苏酥关切地问道。 “没有。”秦云摇摇头,拿起鸡腿塞到苏酥嘴巴上碰了一下:“你吃吧,我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 鸡腿的香味扑鼻,苏酥没有忍住咬上一口,肉香回荡在口腔里,饥渴的胃在热情地呼唤着,没嚼两下便咽了下去。 “吃慢点,别噎着,拿着吃吧。” 苏酥接过鸡腿,开始细细品味起来,虽然弟弟语气并不讨喜,但是想必是为了让给自己,真是长大了,这份喜悦比吃鸡腿还要强上百倍。 “哈哈,亭雨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你爸爸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来吧,一起吃饭吧。” 光头男人大笑一声,开始动筷,眼巴巴地看着苏酥快吃完一碗饭的四人这才动筷,有肉的那碗等光头男人夹过之后,四人才急切地夹上一块放在碗里,疯狂地刨着饭,犹如恶狗扑食,随后夹其他菜却也只敢一点一点的夹。 秦云虽然也有些饿了,早上在大爷家吃的稀饭早已经消化殆尽,但是看着这像要饭的碗里色香味俱无的菜,没有一点食欲,寥寥动了几筷便没吃了。 再看看苏酥的吃相,不比那几人好多少,可能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那小嘴包都包不住,倒是有些可爱,秦云嘴角微挑。 看来苏酥的父亲可能真是有钱人,基因不错,生的女儿聪明机智、独当一面,就连样貌也是出众,才五六岁就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苏酥,亭雨,吃饱了就早点进屋休息吧。”可能是输了钱的缘故,光头男人并没有吃多少,喝完酒后,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就往里屋走去。 “小花,小翠,没死就滚进来。”刚走到门口,又转身看向地上的小花和小翠吆喝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小翠跪着的身子一惊,连忙起身拉起小花,扶着小花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生怕慢了一会又挨毒打,桌子上的几人视若无睹般,连看都不曾看向二人一眼,疯狂地刨着饭。 等光头男人进屋后,几人再也不克制吃饭速度,开始对剩下的菜开始争抢起来,苏酥瘦弱,根本争抢不过,秦云拿起一盘,直接往苏酥碗里倒,富贵儿瞪了秦云一眼,站起身来,显得无比高大,想要逼迫二人下桌。 秦云往里屋甩了甩头,眼神坚定:“叔叔请我们吃的,你要我去问问嘛?” 一听秦云提到光头男人,富贵儿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又开始与另外几人抢起剩下的菜来,秦云又和汤和水的扒了点菜到自己碗里,带上自己的碗,拉着苏酥起身,二人走到里屋门边上靠墙坐着,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争夺场面下饭。 “在这吃吧,这里还有一碗,我吃饱了的。” “嗯!”苏酥点了点头,端着碗还在卖力的吃着,刚刚已经吃下去的两碗饭如石沉大海。看着秦云盯着自己吃饭,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没有听从父亲的教诲,要细嚼慢咽,要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 桌上本就不多的菜更不够几人分了,争抢愈发激烈,富贵儿推搡一下,直接把身材最小的孩子推到在地,好不容易能够上桌吃饭,小个子也不想白白浪费机会,即使知道打不过,还是与富贵儿扭打在一起,桌上的碗都打翻在地,咔嚓一声碎了。 周围看戏的孩子见菜落在地上,蜂拥而上,不顾地上的灰尘就往嘴里塞,二人也是打红了眼,没有注意到打碎了碗。 “吵什么呢!”里屋传来光头男人粗犷的声音,趴在地上捡东西吃的孩子都惊恐地退后,男人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迈着外八字出来。 怒火中烧的两人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般熄了火,这才看到周围狼藉的场面,不知是肾上腺素未退还是吓得,宽大的裤腿都跟着颤抖,立在中间不敢说话,另外两人端着一碗饭站在一旁,更加飞快地刨着饭,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干爹迁怒于他们,连这点饭都吃不成。 “怎么回事?” 身前的扣子还没系好,胸前一片绯红,眼神中满是怒意,像是被搅乱了好事:“说话!怎么回事?” 富贵儿眼睛来回转动,灵机一动,表情有些委屈地说道:“干爹!小丁抢我们的菜,还打我们。” “哦?” “小丁,是这样吗?”光头男人负手而立,脑袋偏着望向小丁,一副要执行正义的模样。 “不...不是的,是他先动手的,大家都看到了。” “哦?” “你们看到了吗?”碍于平日里富贵儿作威作福,还兼有平时出去偷东西时候看管他们的职务,无人敢得罪,都不曾出声。 “看样子,没人看到哦!就算是他先动手,你们也是互殴,干爹不允许,有事你们该来找我。” 啪~ 巨大的一声耳光响起,还在刨饭的苏酥都吸上一口冷气,这得多疼啊。 “明天你要是不偷够老子的碗钱,你也去喂狗吧。” 富贵儿在旁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光头男人抬手作势要打他,富贵儿马上跳到他身后开始捏肩:“干爹,您辛苦了,我明天好好偷钱,这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您赶紧回去办正事啊!” “你给老子老实点,今天把他们看好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光头男人挥了挥手,走进房间。 第61章 睡觉 苏酥抿了抿嘴唇,看着光头男人的背影,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却被秦云伸手拦下:“你想要主持公道?” 苏酥有些不解地看向秦云,仿佛弟弟今日有些奇怪:“可...” “可富贵儿才是先动手那个?这样不是是非不分,冤枉了人?” “蠢死了!” “像猪圈里的猪打起来,你会管谁对谁错么?你只会关心会不会打伤了影响他们长肉、生小猪仔,会不会影响你以后赚钱。” 好像有些道理,可,这是人啊?苏酥满脸震撼:“这些,是爸爸教给你的吗?” “对啊,你女孩子家家,不适合学这些,只需要乖乖听话,做个大家闺秀就好了!” 苏酥还想发问,被秦云打断:“吃饭吧,苏酥,吃了早点睡觉,找机会我们逃出去,他不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若是苏恒当初来救了的话,应该也不会有这段故事了,这里危机四伏,早日离开为好。 光头男人已经进屋,秦云又在阻拦,苏酥终究是未曾起身。 “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了!”说罢,富贵儿便朝左边的屋子走去,剩下的人又开始捡食着地上的菜。 等苏酥吃完,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看着那鸡腿被啃的,光秃秃的一点残渣都不剩,可谓是苍蝇站上面都打滑,丧彪看了都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秦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不是饿了吗?” 秦云失笑,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将苏酥吃完的鸡腿骨头带上,说不定有用,苏酥刚将碗放到桌上,一个小男孩立马伸手抓住那根亮得发光的骨头塞进嘴里,嚼两下就往肚子里咽,其他人还在扒拉着他的嘴。 秦云拉着苏酥走进屋内,和前面看到的样子大体差不多,木板上面铺了一层稻草,有几张床上有几张油亮亮的棉被,有股似有似无的臭味,至于枕头就更不用痴心妄想了。 “富贵哥,请你吃糖。”秦云将刚刚光头男人给的糖抛给正躺在床上的富贵儿,没有拒绝的空间,还是接下。 本来还有些气愤刚刚秦云抢菜的举动,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再追究也无意义。富贵儿也算有些小聪明,将糖直接吃下:“你有什么事想问吗?” “没事啊,交个朋友。” “这里地方不够吧,睡得下那么多人么?让我和我姐睡这里可以吧?”秦云指了指靠近门的床位,拿起一张破棉被,腼腆地笑了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除了刚刚饭桌上的人,其他都只能睡外面地上,这么多床,你们随便睡就是了。” “啊?”苏酥小嘴微张:“那万一下雨怎么办?” “淋着呗,生病了说不定能要到更多钱呢,要不是没本事偷到钱,也不会睡外面咯,我可懒得管他们,明天还要早起。” “看在你给我糖的份上,我劝你管好自己,早点睡,我先睡了。” 富贵儿将棉被一拉蒙住了头,秦云也不好再问。 苏酥走到墙角躺了上去,秦云将鞋脱掉,躺到苏酥身旁,将两人盖上棉被,忙碌了一天,还挨了一顿打,身上腰酸背痛的,即使穿着衣服,稻草扎在身上也有些刺挠。 没有枕头垫着,躺得十分不舒服,隔壁屋子还传来一阵阵叫声,秦云听得心烦意乱,有些头疼,翻来覆去睡不着。 “弟弟,怎么了,睡不着嘛?” “嗯。”秦云透过缝隙看着窗外的星星,这夜晚,会有什么危险呢?轻声说道: “你先睡吧,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带你逃。” “来。” 苏酥将手垫在下面,秦云猝不及防中被抱近,头被枕在苏酥柔若无骨的手臂上,手臂光滑的皮肤与秦云脸上相贴,一股温热传递,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 “你手不会麻吗?” “嘘...别说话了,睡觉吧。”苏酥轻轻抚摸着秦云的头,轻声唱着摇篮曲。 秦云脸有些发烫,闻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在苏酥温暖的怀里,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本来还警惕着周围变化的秦云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睁眼,苏酥正躺在一旁,呼吸均匀,眼珠在转动着,嘴角还有一抹微笑,看样子是美梦。 富贵儿在旁边不远处,睡得四仰八叉的,还打着呼噜,另外几人也睡得跟死猪一样,窗外夜色正浓,好机会! 秦云在床上等待了一会,周围仍没有发生变化,眼睛也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穿上鞋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院子里躺着一坝坝的人,有点诡异,还好不是全部盖着白布,不然还真以为是停尸房呢。 可此地未知因素太多,不宜久留,还是早走为妙,回头看看房间里的几人,没有一丝察觉,秦云将门缓缓打开,试图把开门的声音降到最低,可这老旧的木门再怎么轻微还是会发出声音,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额间出了一层细汗,终于将门打开一个可以通过的口子。 秦云再次转身看看几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门,门外的灯笼没有点亮,就连蜡烛都没有一根,黑漆漆的,仅靠夜空中月牙发出的微弱光亮照明。 墙外林木影影绰绰,大门挂着的灯笼有些惨白,里屋没有声音传来,唯有一丝风声在耳旁,拂过发丝,秦云沿着屋檐弯腰走着,月色被乌云遮去半截,四周变得更暗了。 这么高的院墙,以现在的身躯自然是爬不上去的,在门口傻大个还支了一张木板,睡在上面将门死死地挡住,丧彪趴在旁边,看不清是否睡着了,骨头本来想留着贿赂丧彪的,没想到外面那群人动作太快了,秦云也着实没想到这玩意儿也有人抢。 毛笔还在傻大个身上,可惜现在的情况怕是很难得手了,一旦惊扰到光头男人,估计再也出不去了,秦云可不想缺胳膊少腿的。 从大门走是行不通了,那厨房呢,总不可能不通风吧? 第62章 院内惊魂 想了下自己睡的这间屋子,也有窗户,只是被木板钉死,如果想要出去只能打破木板,太响了,在这寂静的夜晚无异于自掘坟墓,如果厨房同样的位置也有窗户的话就可以出去了。 说不定生路就在厨房,但怎么去到对面呢?从光头男人的屋前过,想想那刀疤和暴躁的脾气都打冷颤,自己身上防身的东西都没有,不过这个体型拿了估计也没多大用吧? 从大门旁过?丧彪的鼻子估计还没走近就闻到了,要是像白天一样吼叫起来怎么办?怕是所有人都要吵醒,侥幸逃脱出去估计也跑不过四条腿。 好像都很危险,秦云思索着,将目光看向这院子里躺着的一坝坝人,从这过?小心一些,应该没问题,只是... 白天这里真的有这么多人吗?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而且这群人睡得也太死了点吧?连翻身都没有,按道理说连晚饭都没有吃,晚上院子里凉风不断,还是有点冷嗖嗖的,至少该有人睡不着吧? 夜风拂过,秦云萌生退意,想要退回屋子里,但苏酥又是好人么?秦云可没真把她当姐姐,人畜无害的面容下不知道是否暗藏杀机。 不管了,先去厨房看看再说。 刚踏步到院子内,背后的房间门传来一阵响声,响声不大,但对做贼心虚的秦云来说显得尤为刺耳,秦云背后的肌肉随着咯吱声一起颤抖起来,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有人出来了,秦云俯身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下身后,什么也没看到。 秦云已回不了头,只能继续朝厨房走了,稍微凑近些观察了下最近的一个小男孩,眼睛紧闭,表情平和,又不敢凑太近,怕惊醒了他,仓促间倒是没看出什么异样。 起身压低脚步声,佝偻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前走,终于到了院子中心,秦云停下脚步,前方几人身上盖着的白布有些渗人,把脸都完全遮住,在这夜空下,显得是那么的安详。 说实话秦云还是有些犯怵,看了看旁边几人盖的是件衣服,就那么直溜溜地躺在地上,看不太清表情,还是从这边走吧。 刚迈出一步,秦云被拉倒在地,还好个子矮,摔在地上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向后看去。 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秦云呼吸近乎凝滞,全身温度降至冰点,关节僵硬到爬不起来。 那只手不大,和秦云现在的手大小差不多,有些苍白,无力地搭在了小腿上,却像是粘了胶水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白布下的身体并未动作,只有那只手伸出了白布,不敢多耽搁,准备将裤子脱下摆脱这只手,刚把裤腰带解下,褪去半截,听到背后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里着实有些难以忽视。 秦云咽了咽口水,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将脖子转过去,咯咯作响,院子里躺着的一坝坝人都缓缓地坐立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缓缓落下,动作整齐,如同训练过。 脚下这个人也在缓缓起身,白布滑落,露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面容,但是她的眼眶深陷,没有一丝血肉,长相也很陌生,今天应该没有见到过这个孩子,带着两个黑洞洞窟窿的脸随着其他人一起转向秦云,嘴角勾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 秦云能够感受到面前的女孩在正在盯着自己,还有身后数十道的眼神,如尖刀扎在背上。 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拔腿就跑,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捉奸在床的奸夫呢,感受到下面一股巨大的阻力,在秦云强烈的求生欲下还是挣脱了,边跑边回头看去,身后的人已全部起身,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看着自己,行尸走肉般走来。 自己腿上的手连着手臂,竟然还死死地抓着自己,那个没有眼睛的女孩身上两只手臂都没有,披头散发,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秦云身前还有不少人,那些白布下的人都已起身阻拦自己,尽管都是些残缺不全的人,有的没手、有的身体只有半截。 还有的张着嘴没有舌头,这个才是无舌女?不过是不是已经不太重要了,秦云已经被众人围在中间,想要冲出去,却被无数的手抓住身体,动弹不得。 “亭雨啊,大半夜不睡觉,是想跑么?” 光头男人手里捏着两根锁链走出里屋,闲庭信步,慢悠悠地点亮灯笼,语气中带有一丝自信,仿佛今夜之事全在意料之中。 小花、小翠脖子上带着项圈,趴在前方四肢前行,嘴巴张着哈气,眼神凶狠,龇牙咧嘴却没有舌头吐出来。 秦云透过无数身体之间的缝隙看到,眉头紧锁,到底谁才是无舌女?她究竟想干什么? “你看,我来上厕所,迷路了。”秦云指了指还没提上的裤子解释道。 “有这么路痴吗?狗屎大点儿的地方。” “还有什么话,锅里去说吧!” 院子里的人听闻光头男人下令,动作更快了,其中一个口齿健全的孩子说道: “好饿啊,让我吃了你的手吧。” “凭什么你能完好无缺,加入我们吧。” “加入我们吧。” “加入我们吧!” “阿巴阿巴!” 灰头土脸的孩子们嘴里低吼着,将秦云衣服扒下来,推搡着往厨房走,秦云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一起摸过,感觉全身好痒,更多的是一种无助,有些无力反抗: “我不是完好无缺啊,我脑子有问题的!吃了对脑子不好!” 可惜众人不为所动,继续将秦云朝着厨房推去,苏酥此时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走出对面屋子,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与光头男人相对而站,远远的看不清表情。 还是没有看到生路,就连无舌女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苏酥又是谁,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秦云思维有些呆滞,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如何破局,怎么办呢? 第63章 喂奶 一只手将林芷语送的那支银色发钗捏在手里,将秦云从思绪中拉回,伸手想要拿回,却被几双手挡住。 答应了林芷语要等她回来的,秦云怒视旁边几人,生出几分力气,捏紧拳头用力地锤打在身前的几只手上,伸手拽断脖子上的细绳,将林芷语送的鬼泪捏在手心,高举空中:“鬼泣!” “阿云,此乃鬼泣,危急之时捏碎它,可得五息保命之机。”当初林芷语的话在耳边回响。 一点幽光四散,周围的孩子们开始抱头痛哭,就像幼儿园上学门口不愿父母分离时的模样,不再理会秦云,就连远处的光头男人和苏酥也像是回忆起伤心之事,用袖子擦拭着脸,谁人心中又不曾有遗憾呢? 鬼泣之悲,闻者落泪。 保命之物已用,壮士断腕,这次要搏命了。 秦云心中默念,伸手取回发钗,有些拔不动,一脚踢倒那人,大门前傻大个的床还挡着,从大门走,五息时间肯定是不够了,紧握发钗朝厨房冲去。 秦云进门,用木棒插入插销,再用周围东西抵住,本就昏暗的厨房在关上门后更暗了,血腥味还挺重,墙上看不到窗户的踪影,至少看不到外面的月色:“不是吧?真不用通风吗?要得癌症的。” 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秦云摸索着慢慢向前挪动脚步,突然撞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脸上被蹭得湿漉漉的,凑近一看,竟然是一具倒挂着的尸体,耳朵和手臂已经不见了,刚刚还跟他脸对脸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这可是初吻啊!” 再摸摸脸上,血液染红了手心,手感有些黏腻,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是跑缅甸来了?这无舌女还挺好个人呢,对大家掏心掏肺,断手断脚的。 绕过尸体,秦云又在墙上一阵摸索,终于找到窗户,怪不得看不见外面,上面糊了一层油腻腻的报纸,遗憾的是戳破窗户上面的报纸,漏出几根铁栏杆,细小的缝隙根本没有钻出去的可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在房门底下的缝隙看到光影交错,秦云欲哭无泪,此时真有一种握着栏杆,唱上一首铁窗泪的冲动。 除此之外,仅有烟囱能够通向屋外,可自己幽闭恐惧症啊? 外面的人在不断聚集,随后开始冲击起房门,每一次撞击,这木门都会发出巨响,变得更加凹陷,门外的烛光透了进来,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外面狞笑的脸,看样子撑不了太久了。 爬! 挪开灶台上的锅,翻身进去,但很快,秦云就发现刚刚自己多虑了,还轮不到幽闭恐惧,这么小的洞,自己根本钻不进去啊,本来还以为自己现在四五岁的身材可以轻松拿捏的。 秦云满身草木灰,被几只手从灶里拖到地上躺着,看着上方舔着嘴唇的小孩子们,口水都快滴到自己身上。 底牌尽出,已无力回天,有些放弃挣扎了,微微闭上双眼,希望走得体面些,不要太痛苦。 “啊!”一个对对眼小男孩没忍住,俯下身子一口咬在秦云的胸口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大脑,痛得秦云坐起身来, 这小崽子,属狗的啊! 外面微弱的烛光照射下,不计其数的舌头、断手、眼珠、断腿,甚至还有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破土而出,像是蚁群搬家一样黑压压的一片,从院外、主屋涌进来。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秦云瞬间从耳根到后脑勺一片发麻,连刚才的疼痛都忘记了,舌头跳在脸上舔舐着,湿漉漉的触感传来,腥臭的气味涌入鼻腔,让秦云有些想吐,断手在身上抚摸着,脑袋旁边那颗头颅贪婪地闻着自己的耳朵。 “不要啊,不要啊!” 秦云挣扎着,两只脚不断地蹬着,双手驱赶着脸上的舌头,可怎么赶都赶不走,整个人十分抓狂,恍惚间好像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语: “弟弟...” “啊!” 秦云坐起身,左边小腿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抽筋了?揉了揉小腿肉,感觉里面的肌肉像心脏一样跳动,本来还有些绵绵睡意已消失一空,缓了许久才好了一些,这是个梦? 秦云大喘着粗气,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动静也将苏酥吵醒: “弟弟?” 苏酥摇了摇秦云的手臂,秦云这才回过神来,立马看了看周围,摸了摸身上,背后已经全被汗水打湿。 苏酥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问道:“弟弟,你做噩梦了?” “嘶~”秦云点了点头,扯动皮肤,感觉胸口又传来一股疼痛,将衣服扒开,看到胸口上面一道很深的牙印,伤口有些青紫,还有些渗血。 秦云头挡住了伤口,苏酥倒是没看到,笑了笑,露出两只小虎牙,打趣着秦云:“你这是要给我喂奶吗?” “...” “我看看?” “不害羞。”秦云将衣服盖上,身子偏过去。 “害羞什么,你是我弟弟,小时候连澡都是我给你洗的呢!” “...” “哈哈,弟弟害羞啦?” 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鬼泪已经没有了,毛笔也没有了,只有口袋里一颗下午苏酥给的糖和上午大爷给的糖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弟弟,我们准备特...” 看着秦云满面愁容,苏酥以为秦云想快点离开这里,突然小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秦云立马伸手捂住苏酥嘴巴,警惕地看向周围,然后食指放在嘴前盯着她,苏酥点点头,秦云才放开手,与苏酥重新躺下,用被子将两人盖住。 “你想逃?”秦云靠近苏酥耳朵,声音小到都快听不见,只有气流在耳边盘旋。 “你不想?”苏酥吃惊地看着秦云,弟弟难道还看不出这里的危险?这傻弟弟,以为这里天天能吃鸡腿? “想,但是我们今晚出不去,从长计议,我带你逃出去。” 看着比自己还矮小的秦云,眼神带着坚定,话语间让自己有种安全感,弟弟真是长大了,不需要姐姐保护了,轻轻点头:“好。” 第64章 蠢死了 “最好是明天爸爸派人来接我们,带我们住大房子,以后就再也不用挨饿了。”苏酥眼里闪烁着亮光,眼角弯起,很可爱的小女生模样: “你说爸爸会给我们买很多很多糖吃吗?” “会的。” “你说我们每天都能吃上一只鸡腿吗?” “会的。” “你说爸爸还记得我们吗?”苏酥憧憬着,听到秦云肯定的回复,语气越发兴奋,都快笑出声。 “记得。”秦云将被子掀开,本来就出了汗,苏酥说话的热气落在脸上,待久了还有些闷热。 “我有点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好不?” “憋着。” “哦...那你说...” “...” 噩梦之后没有多少睡意,闭目养神的秦云实在有些受不了苏酥的絮絮叨叨,翻身面向另一边,几床外的隔壁被子露着一条缝隙,富贵儿那对鼠眼正藏在被子下窥探着这边。 “刚刚的噩梦,又是警示么?” 秦云将头撑起来一点看着富贵儿,他自知被发现,也翻了个身,假装睡觉起来。 “苏酥,睡觉吧。” “好。”苏酥从背后将秦云抱到自己怀里,再次用手垫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按住有些抗拒的秦云:“弟弟乖,有姐姐在,不怕再做噩梦了。” 这一觉,确实很安心,无事发生,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都起床了!”大早上鸡都还没打鸣,富贵儿就在院子里敲着大锣鼓,将众人都吵醒,屋内的人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跑出门。 秦云则慢慢穿好衣服鞋子,在苏酥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门外,院子里的其他孩子都已经到齐,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大多数孩子都顶着两个黑眼圈,尤其是第一排的小花、小翠。 这群孩子看起来神情都有些呆滞,甚至有些麻木。 天上淅淅沥沥的飘着细丝,地上有些湿润,想必昨晚外面的人都没怎么睡好。 光头男人袒胸露乳,扣着一件咖啡色马褂走出主屋,看样子今天有什么正事去办,脚步有些虚浮,看来昨晚... “苏酥,亭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光头男人对着两人满脸笑容,看样子心情不错。 “挺好的。” “那行,今天下雨了,街上人少,富贵儿!带他们在这里练习手艺,你们在旁边好好玩哈。” “好嘞!干爹放心,干爹慢走。”富贵儿高声回答。 “要饭的跟我走,身上弄脏些,今天好要钱。” 光头男人带着几个没腿的孩子出了门,门外传来一阵锁链的声音,狗日的居然还锁门? 小花、小翠走进厨房,富贵儿则满脸笑意地看着秦云: “哟?腿瘸啦?” “昨晚抽筋了。” “抽筋?这不是有只手在抓着你的腿嘛?” 秦云感觉一股凉气从脊背往上涌,大脑宕机,不敢看向下面,看到秦云表情都僵硬了,富贵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亭雨,胆子这么小啊?” “随便吓你一下,至于这么怕嘛?” “呵呵,胆子小胆子小。”周围不少人都被富贵的笑声吸引,秦云尴尬一笑,还没蠢到向他解释,一时颜面而已。 秦云沿着台阶席地而坐,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又想起昨晚一群人围着的场面,搓了搓手臂:“这大早上还挺冷的。” 还好昨天没有吃桌上的肉,指不定是什么呢,光头儿现在不在,好机会啊,要不要趁机去厨房看看呢? 观察了一下周边,看来傻大个和自己工作性质差不多,都是门口站岗的,从昨天到现在看到他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大门口站着,都不用上厕所的吗? 丧彪则是二保险,但凡有人靠近,它都会凶狠地吼叫,只有傻大个和光头儿能够治它,目前不知道会不会咬人,想从大门出难度还是挺大的。 厨房的话,从外面可以看到小花和小翠正在里面忙着弄早饭,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应该可以从她们这里下手,正好看看白天厨房里是什么样子。 至于主屋,光头男人一走,应该无人敢进去,他的房间里总不会还有铁栏杆了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在,富贵儿应该知道吧?有机会一定要进去看看,说不定生路就在此地。 光头男人不在,富贵儿作出主人翁的架势,点着头审视着周围的小孩,得意的表情丝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苏酥,身上还有多少糖,或者其他吃的、值钱东西?” “只有两颗糖了,还有妈妈给的玉佩,你饿了吗?昨晚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酥实话实说,将两颗捏得皱巴巴的糖递过来,秦云接过,糖纸上还有一层余温,看样子她也珍藏了许久,捏在手中舍不得吃,但还是不曾犹豫,直接给了自己。 “蠢死了!” “以后不要这么实在,别人问你什么就这么老实地回答。”秦云将糖捏在手里,感受着余温,站起身,苏酥也想跟着一起,秦云拍了拍苏酥的头,让她放心:“坐这等我回来。” “可你不是别人呀,你是我弟弟!”看着秦云刚刚一脸嫌弃的表情,苏酥不以为然,知道秦云怕自己以后吃亏,露出那对小虎牙笑着:“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那你快去快回,不要冲动。” “好。” 秦云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目的明确,直奔厨房而去,比起晚上去顺利不少,几个穿梭之间就到了厨房门口。 小翠正提着一个木盆准备出门,里面青黄相间,看颜色应该是糠加野菜煮出来的,这伙食,秦云只有小时候在外婆家看到过类似的,还是喂猪的。 就这样,还是汤多糠少,就算是喂猪的,不说饲料,起码也有点红薯吧?这桶盆早饭放在这年头,猪吃了估计都得饿瘦吧? “小花姐姐?” 小花正端着一个破碗,在灶台前弯腰吃着,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打起嗝来。 “嗝~你来干什么?厨房不允许进的!”偷吃被抓到现行,小花赶紧用袖子擦着嘴,看到是秦云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第65章 厨房 本来小花应该仗着厨房不能进入的规矩赶秦云出门,等干爹回来好好打他一顿的,却由于做贼心虚,弱了几分气势,一时间忘记了赶走秦云。 这小花,胆子倒是不小,昨晚因为偷吃挨打挨得这么惨,今天还敢偷吃,还真是饿死的炊事员三百斤啊。 弱者重尊,以谦攻之,妇者重情,以柔攻之。 重财者趋之以利,那贪食者... 秦云心中暗自谋划,右手捏着一颗糖的一头,糖纸在手心里有一搭无一搭地拍打着,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细细地打量着周围,手中不大的声音却将小花的视线牢牢吸引住,小花仿佛也忘记了规矩,未曾开口赶秦云出去。 “小花姐姐,我看你昨天被打,真是心疼坏了,看你今天还要辛苦地做饭,还说来帮帮你的。” “小花姐姐,你坐,我来帮你按一下。”不等小花说话,秦云就将糖塞到小花手里,开始给按摩起肩膀。 小花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糖,糖纸被捏地咔咔作响,感受着肩膀轻柔的力度,拒绝的话在嘴边,但始终没有出口。 外面一晚上没吃饭的孩子也不管好不好吃,连碗都没有,凑拢一堆,将脸埋在盆里抢食着,富贵儿则站在主屋门口掏出一个烧饼啃着。 苏酥在旁边站着太显眼了,得加快速度了。 “你过来。”秦云往里走走,和梦中一样,窗户上面是铁栏杆,根本出不去,没有其他出口,房屋中间确实有个钩子,但是只是挂了一块腊肉,看不出是什么肉。 还不等小花阻拦,随手在地上抹了抹灰尘:“小花姐姐,手上有油的话,像这样弄点灰洗干净就好了。” “你看看你的伤,真是心疼,他下手也太狠了。”秦云将小花袖子撸起,看着那手臂上的一道道青紫,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小花姐姐,下次一定要小心,别再被发现了,吃颗糖吧,吃了就不痛了。” 秦云将小花手中的糖拿起,触及小花手时,她本能一紧,然后又松开,秦云轻柔地剥开糖纸,喂在小花嘴里:“好吃么?” “嗯!” 看来厨房已经走不了了,只能想其他办法了,藏在门后观望了一下,发现富贵儿站在苏酥身前询问着什么,苏酥轻轻摇头,本来还想问问光头男人房间里的布局,来不及了。 “小花姐姐,既然帮不了什么忙,那我先走了,等我出去了,我会把我爸爸买的糖都带来给你。” “好!” “苏酥!我上厕所回来了。” “哟,富贵儿哥,不和他们一起吃早饭吗?”秦云从两人身后窜出,强压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尽可能平缓地说道。 “刚刚你去哪了?”富贵歪着头俯视秦云的眼睛,面无表情,语气中有些不悦,仿佛秦云将他和那群人归为一谈让他很不舒服,而且面前这张并无多少惧色的脸也让他自封的二当家身份很没面子。 “嗷!我看你刚刚在吃烧饼,我也想吃,就想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但是小花姐姐没让我进,我就去茅房了。” “茅房在这边,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这不是有些路痴嘛,走错方向了嘿嘿。” “你要是再敢乱跑,我饶不了你!” 还是不太相信秦云的话,但是这小子和自己有些矛盾,马上又要走了,说不定真敢把自己偷吃烧饼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干爹知道了自己私藏,怕是也落不到个好,犯不着太过作对。 “害!富贵儿哥,谁不知道您是这里的二当家啊,所有人都得听您的,除了门口那傻大个,其他人怕是连您一只手都打不过。” “那傻子啊,一看就不聪明,也就能看看门儿了,不像您,领导我们这么多号人。” 秦云面对着前方抢食的人群,背后悄悄地将糖塞到富贵手里:“来,大哥,吃糖,还请多多关照啊。” 这番话富贵儿很是受用,而且这小子还挺上道,将糖揣进兜里,三人并排坐在主屋门口台阶上。 苏酥本想一起去跟他们抢点,被秦云拦下,不想苏酥吃那些东西,但看了看苏酥干瘪的肚子,秦云朝富贵儿问道:“富贵儿哥,你不吃饭嘛?” “我吃烧饼算了,那玩意儿就不是人吃的,你呢?” “没胃口,不太想吃,要不你把烧饼分给苏酥些?等我们出去了给你带更多糖回来吃怎么样。” “行。”富贵儿眼珠子转了两圈,仿佛在盘算着这笔买卖是否划算,至少现在看来不是个赔本买卖,然后掰了下一半烧饼塞到秦云手里。 “苏酥,吃吧。”秦云将烧饼塞到苏酥嘴边,苏酥推辞两下还是拗不过秦云。 “弟弟,你也吃。”苏酥接到手里,分下一大半递给秦云,秦云摇摇头: “蠢死了!” “都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你吃吧。” “哦。”苏酥用布包起一块放进兜里,低头双手捧着剩下的,害怕残渣掉落地上,珍惜地小口小口啃着,就像一只小仓鼠,秦云嘴里嫌弃,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苏酥的头。 “富贵儿哥,这雨淋着也不是办法啊?全都感冒了,脑子反应慢,怎么去偷钱呢?偷不着钱,干爹要是生气了,你估计也不好过吧?” 秦云虽然前面安慰苏酥,可不抱太大希望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真会来救两人,若是要来早来了,若是来了,应该也不会有这段剧情了,现在只能够靠自救了。 光头男人这次若是跑空了,回来估计自己和苏酥得遭老罪了,时间很紧迫啊。 “好像也是,你们几个,把桌子抬过来。” 桌上的猪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富贵儿指挥前面几个孩子将桌子抬到屋檐边来,秦云本想着是否能够抬到主屋这边来,自己好浑水摸鱼,偷偷溜进去看看。 但是就算光头男人走了,富贵儿仍旧有些避讳,刻意避开了最近的主屋门口,让他们把桌子抬到了他们睡的屋子旁边。 第66章 交谈 不过也没关系,秦云嘴角微挑,等他们聚集成一堆,自己行动会方便很多,少了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注意到。 富贵儿未曾吩咐,小翠便轻车熟路地端来一盆开水,放在桌子正中间,在这凉爽的早晨冒着滚滚的热气。 “来吧,各位?”富贵儿将三枚银元扔在水里:“还是老规矩。” 秦云皱眉看着那银元慢慢飘落水底,有些不解,这是哪门子训练? 还是有人自告奋勇,眼疾手快将手伸进水中,想要夹起一枚银元,但是水的温度还是比想象中更高,手指刚接触水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先于大脑指令,还未触碰到银元就已经收回,那本就细嫩的小手皮肤一下子变得通红。 “噗!废物。”富贵儿在一旁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丝毫没有考虑到那人的感受。 苏酥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可怕,微微偏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掐着秦云的胳膊,仿佛是自己的手在往里面伸一样:“这...” “这很有效,对吧?”富贵儿转过头来看向两人,故作老成地解释道:“干我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你们以为昨天被抓的小彬真是被警察抓走了?” “错!他是偷东西被人抓住,正巧那是苏家的二少爷,在大街上就活生生地给打了个半死,到警察局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说他倒霉吧,也谈不上,学艺不精。”富贵儿摇摇头,不知是在惋惜还是嘲笑:“干爹这人啊,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就算你是去抢,只要能带回足够的钱来,就能吃肉,若是空手回来,那不好意思,万般理由,也逃不脱责罚,轻则挨饿,重则断手断脚,学不会偷的手艺,就只能去卖惨要钱咯,这里可不养废物。” “嘶!”听到断手断脚,苏酥倒吸一口冷气,难道院子里的这些人都是... “你们两个倒不用担心,苏家大少爷的私生子,还没人敢这么对你们。” “他们这些贱种,都是些没人要的孩子,被干爹收养在这,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落脚的地方,不去搞钱回来,吃白食吗?” “昨天上桌吃饭的这次就不用练,前十个拿出钱的今天能吃饭,后面的继续饿着吧!饿死活该,谁叫他们没本事呢?” 秦云思索着富贵儿的话,这位名义上的二伯当街打死人,可谓是目无王法,势力之大也能够推测出几分,但是物以类聚,这位未曾谋面的苏恒,又会是好人么? 会不会带着苏酥从一个深渊,掉到另一个深渊? “富贵儿哥,你懂得好多,说得好有道理,但是...”秦云一脸崇拜地看着富贵儿,有些迟疑,提出疑问: “明知道断手断脚,他们也不知道跑吗?” “或者以你现在的地位,想出去也很简单吧?那个傻大个肯定拦不住你,何必在这担惊受怕呢?” “跑?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在秦云的恭维下,富贵儿像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打开了话匣子,不曾多想就回答道: “这里被堵地水泄不通,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有人敢跑,除了举报的人,所有人都得挨罚。” “每次出去,大的看小的,只要跑了一个,大的就挨罚,可不是不吃饭那么简单了,既然看不住人,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挖了给干爹泡酒吧。” 泡酒? 秦云摸了摸眼睛,想起房间内的酒坛,心中有些微微发寒,不知富贵儿是把真事这么漫不经心地说出来,还是夸大其词,只是想像刚刚那样吓吓自己。 富贵儿看着秦云的表现,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就算是侥幸逃脱,都是些没人要的孩子,这面黄肌瘦的跑山里两天就得饿死,跑城里呢,干爹又打通了关系的,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百姓呢,这年头都吃不饱,谁会无端相助,得罪于人,还要多管张嘴巴吃饭。” “还没等跑出城呢,就会被逮回来,上次偷跑那个还...” 富贵儿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但意识到自己多说了,立马止住,干咳一声: “咳咳,反正后果很惨。” 秦云点点头,一阵了然,富贵儿还有些意犹未尽:“至于我呢,我和干爹更像是合作关系,在这里,我是富贵哥,二十几号人听我指挥,出去只需要看好他们就有饭吃,要是有收获,还能吃鸡腿儿,本来今天的鸡腿是我的!” 富贵儿咬咬牙,秦云赶紧说道:“没事,哥,过两天我叫我爸给你送十只鸡腿过来,吃个够!” “哎~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富贵儿伸手按住秦云的手,听着两眼放光,咽了咽口水:“等以后干爹看腻了小花、小翠,说不定还能...” 富贵儿看向厨房搓了搓手,舔着舌头:“那日子就更幸福了,吃穿差点而已,这世道,外面更难讨生活,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但我要是在外面,我就是小富贵,是人人喊打的贼,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富贵儿眼睛变得有些森寒,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话题已经不适合聊下去。 “害!瞎说,你是我苏亭雨的好兄弟啊!”秦云拍了拍富贵儿的手臂,突然弯腰捂着肚子:“哎哟,肚子又痛起来了,有点水土不服可能,我去上个厕所,你先看着他们。” “去吧。”富贵儿挥挥手,监督起训练的孩子们。 “小花姐姐,我又来了,找你是想问你一点事情。”秦云又鬼鬼祟祟地走到厨房门口,不时看看富贵儿有没有看到自己。 “什么事,亭雨?” 小花已经吃完饭,在灶台边上洗碗了,小翠则在外边看着他们训练,身份特殊,她们二人负责后勤,不需要出门偷东西,要不是昨晚偷吃肉被发现,也能够有饭吃,平时偷吃点菜其实也无伤大雅,光头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第67章 蛊惑 “苏酥身上有块玉佩,被干爹拿走了,那是我爸留给我妈的,要想他认我们,必须要有那块玉佩才行。” “万一被他拿去赌输了或者弄丢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我爸会以为我们是骗子,再也不见我们了,我也拿不到他送的糖了。” “这...”听到秦云前面画大饼给她提到的糖可能没了,小花明显有些失落,刚刚那颗糖甜蜜的味道还在口腔中回味,本来还期盼着过两天秦云带许多糖回来,这一下就感觉比丢了糖还难受。 “我想去干爹睡的那间屋子里找找,要是能够找到的话,你的糖就有着落了!” 小花眼睛一亮,但想到身上那个庞大的身躯,凶残的笑容,以及厨房那次血腥的场面,马上又黯淡下来,不敢搭话,低头抠着手指。 “小花姐姐,屋子那么小,很快的,你只需要给我说一下他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里就行了。”秦云摇着小花的手臂,苦苦哀求着。 “他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平时也不让我们打扫,就只知道床下有个盒子,但是平时上了锁,钥匙在他身上,你打不开的。” “好,你帮我看好富贵儿,你拖住他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就出来,别让他看我这边。” 秦云得寸进尺,赶鸭子上架,趁小花现在头脑发热,速战速决,小花经不住秦云软磨硬泡,出门走向富贵儿: “富贵哥,在忙呢?” “哟,小花呀,在看他们训练呢。” 秦云拿起刚刚小花偷吃的破碗揣在身上,要是被发现了可以说是偷吃藏起来了,等到小花站在训练人群旁,富贵儿背对这边,快速朝主屋走去,富贵儿还以为走了桃花运,一脸花痴地和小花聊着天,看她主动送上门来,甚至还想动手动脚的。 将门隙开一点缝,秦云灵巧地钻了进去,关上了门,小花见一切顺利,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到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但是已经骑虎难下了,心中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嘴馋呢? “这狗日的,净搜刮些民脂民膏!”秦云忿忿说道,刚进屋一股酒香扑鼻,没有想象中的那个时代的普遍风格,山水画、花瓶什么的,只有许多钱包丢在一角,卖不出去,扔了又可惜。 不过光看那光头男人的形象也知道不是那种闲情雅致的人,能摆几本小黄书都算他文人雅士了。 靠着门口的一个台子上摆着不少小玩具,亭雨当时应该就是被这些小玩意儿骗来的。 时间不多,随意扫上一眼,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有个金属的小圆盘吸引了秦云的目光,顺手将它拿起,上面已经有些生锈,应该很久没人触摸了,看样子像是一面小镜子,要不送给苏酥,这样就不用还糖了? 顺手打开一看,竟然是个打火机,将它揣进兜里,继续朝里走去。 床上乱的跟狗窝一样,上面还有些眼罩、鞭子、蜡烛这些东西,还挺会玩? 对了,蜡烛?秦云顺手拿上一根,没有先去看小花所说的床下盒子,本就不是来找玉佩的,且不说上了锁,在这里面,有钱财根本没什么用,顶多值一只鸡腿,况且还是见不得光的赃钱。 这里面的窗户果然没封死,支着一根长杆,秦云往外看了看,通往自由的道路! 这狗日的还挺会享受,还知道通风呢,确实空气都要清新些,没有自己住的那间那么恶臭。 最主要还是看有没有出口,观察着周围的布局,秦云牢牢地记在心里,计划着逃生通道,到时候带上苏酥一起跑。 即使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幻境,依然有些代入了,不想让苏酥留在这里,而且现在自己一个人走,没有丝毫准备,不一定能够逃得脱,按照游戏里的说法,脱离了主线剧情,可不一定回得来了。 房间内无过多其他布置,不知道这龟儿搜刮的那么多钱都干嘛去了,只剩最里面还有一道屏风挡着。 屏风?这大老粗会喜欢这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走过屏风,靠墙有一面酒柜,上面摆了好多黑色的酒坛子。 “有这么爱喝酒吗?看昨天酒量也不太行啊,这么多得喝到啥时候啊?” “有古怪,再爱喝也不至于买这么多来屯着吧?” “如果是酒的话,那...”秦云手揣在兜里,轻轻地用手点着里面的打火机:“能带点出去就好了,刚刚看到厨房里有个空坛子。” “这里面酒味这么重,打开不会被发现的,开一坛装一点。” 秦云将怀里的碗放到柜子上,轻轻地扯下酒坛上的红布,踮着脚往里面看了看,黑黑的看不清,但酒气更加浓郁,有种异香让秦云都想尝上一口,但正事要紧。 想将坛子抱起来,但是这副身躯抱不动,只好将碗伸进去舀一碗出来。 “这里面还泡了东西嘛?”秦云有些疑惑,手指伸进液面,感受到一丝奇怪的触感,大枣枸杞这些不应该飘在上面嘛? 顾不得这么多了,秦云一直注意着屋外,舀了半碗抱在怀里,免得滴在地上,赶紧盖上红布,最多还有一分钟时间了,还是想去看看床下的盒子。 秦云快步走到床边,将碗放到地上,钻下去准备拖出盒子,这才看到,昏黄的酒里还有一只耳朵随着酒左右飘摇,被吓得头一抬,撞到床边,发出一声闷响。 砰~ 嘶!秦云吸上一大口冷气,抱着头龇牙咧嘴,痛!太痛了! “这还真是割了耳朵下酒啊,原来小时候我爸没有骗我啊?”秦云摸着头,又想起昨晚梦里厨房那具没有耳朵的尸体,心跳得更快了: “不会就是他的吧?幸好没有尝一口,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有事你找光头儿啊。” 终于看到盒子,蹲着马步弓着腰将盒子拖出来,发现上面确实挂着一把锁,无奈放回去,结果在弯腰之际,头朝下从裤裆望去,又看到那天在厨房看到的大红公主裙,裙下的腿还是如上次一般毫无血色,而且这次感觉她离得更近了些,左脚向前迈出了一步,裙边都快触碰到自己的裤子。 第68章 恩威并施 背后的酒坛里也伸出了几只手和舌头,迎风飘扬着,伸展着,那股充血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差点没站稳。 “卧槽卧槽!这次可不是做梦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听声音应该是一颗好头。 秦云爬出床底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酒坛也盖得巴巴适适,只是碗里的酒洒落了不少,只剩下小半碗。 “糟蹋了,糟蹋了。”赶紧脱下袜子将地上的酒擦干净,一起扔进碗里,快步走向门口:“小花该等急了吧?” “这亭雨,怎么还不出来啊?”小花只觉得现在这三分钟是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三分钟,今天和富贵儿说的话比以前一年都多,如此异样,他真的不会有所怀疑么? “你今天怎么老往那边瞟啊,训练在这边啊,那里有什么东西吗?”富贵儿只觉得今天早上洗了头,异常的魅力四射,笑了笑准备回头看看,究竟是什么这么吸引人。 “!!!”小花看到主屋门打开了一点缝隙,赶紧伸手牵住富贵儿的手指:“富贵儿哥...” “嗯?”富贵儿被这一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低下头,满脸绯红的小花,有些心跳加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但是要是被别人看到,告给干爹听了,自己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环顾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刚想回头时被小花按住后脑勺,嘴巴贴近耳朵,一股干爹送的劣质香水味扑鼻,富贵儿有些陶醉:“你要说什么?” “我...我...” 此时秦云已经端着碗走进了厨房,小花如释重负,直接松手跑开了。 “还挺害羞!”富贵儿闭眼深吸一口气,还在回味刚刚的香味: “好香啊。” “嗯?亭雨这小子还没回来?掉茅坑里了?” 话音刚落,秦云就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破碗,里面有些残汤。 “你上茅房上到厨房去了?”富贵儿隐隐感觉秦云在搞什么小动作,但是又没有证据。 “富贵哥,这不是上完茅房就饿了吗,去厨房找了点早饭吃,看你还在那和小花姐姐聊天就没好打扰你。” 秦云压着心跳加速,这两天感觉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强忍不适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拉了就吃,真有你的。” 富贵儿用手捂住嘴轻咳一声,生怕秦云将刚刚的一幕捅出去,同样有些做贼心虚的富贵儿没有过多询问,可能刚刚小花一直看的就是秦云进厨房了想阻止吧? “按道理厨房是不准进的,昨天偷吃的下场还没看见嘛?吃完了过来好好待着,老实点!” “行,吃完了,我去把碗还给小花姐姐就过来。” 秦云刚走进厨房,小花儿立马就站起来: “你吓死我了!怎么去这么久,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耽搁了下,刚刚我拿的酒你别动,身上别沾了酒气,小心晚上被发现。” “嗯!”小花点点头,看向那倒扣在坛子上的碗。 “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听说我爸被关起来了,这次光头儿去可能无功而返,我只能找机会逃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同流合污,要是被抓了,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啊!” “估计会被杀了吊在这房梁上吧?”秦云指了指天上,小花死死地盯着那根悬挂在空中的腊肉。 “但是,我不说,就没人知道,等我逃出去后,我保证一定会回来救你,带你重获自由。“ “说不定还能由我先入苏家,然后再带动你入苏家。” “然后寻个差事,衣食无忧,我这一生,言出必行。”秦云的语速很慢,也很沉重,一点点击碎小花的心理防线。 这真的是四五岁小孩子的口吻么?小花大脑已经有些懵了,想到要是被发现的惨痛,逃生的希望,以及可能成为苏家人的荣耀,恩威并施之下,小花点了点头。 秦云看着小花眼中的希冀心中有些不忍,他心里很清楚,其实就算救了她出来,无父无母,无一技之长,在这残酷的社会里也很难立足,自由么?在哪里怕都是深渊,当然这句话是不可能对她讲的,自己的性命永远是最重要的。 至于进苏家,自己都未必进得去,只是一句说辞罢了,成与不成,看命吧。 “富贵儿哥,我回来了。” 做好小花这边的准备后,秦云回到训练的人群中,富贵儿轻轻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训练的人。 苏酥倒是在角落里全程注意着秦云从厨房到主屋,一路担惊受怕一点不比秦云少,看到秦云安然归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露出小虎牙起身,对秦云轻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厉害吧?” “厉害!” 秦云摸了摸苏酥的头,与她一起坐在一旁看着训练的人,才通过两人罢了,剩下的人还在打着小算盘,想等开水冷一些,又不想被人捷足先登,时刻防备着周围的人。 “嘶~” 坐了一会儿,秦云这次是真感觉肚子有点痛了,想去上个厕所,摸索了下身上没有纸,捂着肚子问道:“富贵儿哥,有纸没,我的纸用完了,想去上个茅房。” “我说你小子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屎尿屁的?” “这不才上完吗,又上?还纸呢?苏家大少爷的儿子是不一样,我们这里都用这个,拿去吧!” 富贵儿从旁边的背篼里掏出两个玉米芯递过来,随着被拿起,上面残留的玉米壳子在空中四散纷飞。 这个拿来擦屁股怕是有点霍人哦? “额,这...” “突然肚子感觉没那么痛了,待会去上,待会去上,嘿嘿。”秦云讪讪一笑,又坐了回去。 “弟弟,要不你用这个?”苏酥递过来一块儿帕子,上面绣着一个福字。 “这个估计得漏一手吧?算了算了,我憋会儿吧。” 苏酥被秦云逗笑,准备将布收回身上,秦云看着福字突然制止苏酥:“等等,把帕子给我。” “嗯?你不是怕漏手吗?憋不住了?”苏酥歪着小脑袋看着秦云的屁股,表情有些疑惑。 第69章 玉佩 秦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来吧你!一手夺过帕子,手指在地上沾了沾,开始在上面写起字:’苏亭雨’ “弟弟,你这是在画画吗?” 苏酥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秦云一笔一划地写着,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画的什么啊?” “???” “我在写字!” “写字?弟弟,你会写字啦?我还以为是鬼画符呢?” 写完,秦云拿起帕子端详起来:“丑是丑了点,也不至于鬼画符吧?比起以前还是有进步的,你看看,当当当当!” 看着秦云满脸希冀地向自己展示着,苏酥也不好打击他学习的积极性:“弟弟,你在哪里学的啊?是不是被骗了?我看爸爸以前写的字方方正正的,你的字怎么...” “这么不像呢?” “你不认字儿?”秦云有些吃惊,这苏恒,连这都不教,一天天搞些什么名堂? “不认识啊,怎么啦!我还小呢!”苏酥闭上眼睛,昂起脖子晃着脑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切,我教你!看着啊,这三个字叫苏!亭...” 翻过帕子,看到上面字的一瞬间,秦云接下来的话语仿佛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倒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写完自己还看过,明明是苏亭雨三个字,现在却在不断变化、扭曲,看得人头晕脑胀,最后成一团乱麻,无法辨认,完全没有字迹的存在,说像一幅画还真没错。 秦云头皮有点发麻,站起身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训练的喧闹声还在耳边,大门也紧闭着,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只是字本身出了问题。 亭雨昨天是吃坏肚子了吗?苏酥看到秦云刚刚还在教自己认字,突然又立起身,疑惑地发问:“弟弟,你怎么了,又憋不住了?” 秦云没来得及理会苏酥的问题,思考起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时候两人都不认字,不能够作弊?必须要以他们当时能够做到的事才行? “啊,没什么。”想到了这个解释,秦云又坐到苏酥身旁,拿出帕子翻到另一面: “苏酥,你说,要是爸爸因为某种原因见不到我们,我们只能把这个帕子转交给他,上面写什么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才会来救我们呢?” “可是,我们不是有玉佩吗?” “额...” “蠢死了!我说的是假如玉佩丢了。” 怎么把这茬忘了?秦云被苏酥天真无邪的眼神盯着,感觉有些颜面扫地,气急败坏地找着借口。 “哦...这样啊。”苏酥学着秦云在地上抹灰,开始在帕子上画了起来,一只可爱的小老鼠出现在上面,向秦云展示起来:“弟弟,你看,这是爸爸以前教我画的,可爱吧?” 看着布上面的小老鼠,秦云隐隐皱眉,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是老鼠?” “对呀,我属鼠呀,所以爸爸就教我画的这个。” “鼠鼠?苏酥?怪不得给你取这个名字呢哈哈哈!” “你才老鼠呢!”伸手捏住秦云大张的嘴唇,恶狠狠地露出小虎牙,咬牙切齿的模样甚是可爱。 “不错不错。”秦云将帕子折起来收好,头偏向一边看着训练,不理会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苏酥,心想着要是用这个去上厕所,会不会擦一屁股灰呢? “你说要是我们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看了一会儿,看着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捡银元的几个孩子,心地善良的苏酥感同身受地问道。 “呸呸呸,少在这乌鸦嘴了,我们会平平安安的。”秦云最怕这些Flag,自己一想倒霉,好的不灵,坏的一般都会中。 苏酥的脑袋被秦云拍了两下,却还在那傻乐:“弟弟,别那么认真嘛!” “切,少来!” “不过,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我肯定说我保证第二天能够偷到钱,如果偷得到钱就不用挨饿了,自己偷偷买点吃的也行啊?贿赂一下看管我们的人。” “弟弟,你...” 话音未落,大门外传来一阵锁链的声音,本来嬉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富贵儿嚣张的站姿也收了起来。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木门被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秦云看到有些胆小的小孩子身体被这一声巨响吓得跟着抖动了一下。 傻大个躲闪不及也被木门撞到,立马退开不敢吭声,丧彪朝门口叫了两声,看见来人也哑了火,被光头男人一脚踢到身上:“去你妈的,连主子都不认识,哪天把你狗日的给炖了!” 丧彪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光头男人不再理会丧彪,扫视了一下院内,终于锁定了秦云二人,脚步明确地朝这边走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煞气,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你们两个,给老子过来!” 完了! 本来看着光头男人鼻青脸肿的滑稽模样还有些忍俊不禁,秦云瞬间意识到苏恒那边出问题了,起身拉起苏酥想跑,但是光头男人已经冲到身前。 完全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那砂锅大的巴掌高举空中,遮云蔽日,这要是落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眼看巴掌要落在身上,苏酥按住秦云的头将他护在身下,闭上眼睛等待巴掌落下,身体隐隐有些颤抖。 “等等!” 秦云铆足了劲大喊,都快把声音都吼哑,掏出苏酥身上的玉佩举过头顶:“这是苏家传家之宝,拿到这个的才可以继承苏家!有话我们进屋慢慢说。” 光头男人手掌还停在空中,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气在不断颤抖着,却在见到玉佩之时,满是血丝的眼睛深处迸发出一股强烈的贪婪,舔了舔嘴唇:“进来吧!” 光头男人拂了拂衣袖,朝里屋走去。 妈的,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进去了,就不冒那么大的险了。 “你怎么这么蠢!你这么瘦的身子挡什么挡!” “你不怕被打死吗!” 秦云沙哑的嗓音中流露出一丝怒意。 第70章 相信我 秦云觉得自己这种人,不配有人为他而死,为救他而死,自己也还不上这个恩情,双手按住苏酥肩膀郑重地说道:“你要爱惜自己的生命,记住了!” “你是弟弟,我是姐姐,妈妈临终前交代过,让我保护好你。” “我是男子汉,你是小女孩,爸爸走之前,让我保护好你。” 提及父母,苏酥两眼有些泛红,靠过来用手量了一下个子,秦云只到苏酥的额头,随手拍了拍秦云的头,嘴角勾起:“我比你高,就让姐姐保护你吧,乖哦!” 想必苏酥现在也是笑不出来的,伸手想拿玉佩。 秦云晃了晃脑袋。伸手打开苏酥的手,将玉佩放在身后:“走了,在这等我。” 苏酥想要跟随,秦云伸出手掌阻止了苏酥。轻轻摇头,苏酥欲言又止,秦云略带嫌弃地说道:“说你蠢还不相信,玉佩在我身上,你进去有什么用,别添乱了!就算是挨打,一个人挨就够了。” “相信我!” 不等苏酥开口,秦云已经转身,在富贵儿和周围吃瓜群众的注视下,负手走向里屋,脚步不快,只留下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苏酥看着秦云弱小孤单的身影,觉得这个场面有些悲壮,瘪着嘴,泪眼婆娑。 “就你狗日的一个来了?苏酥呢?” 光头男人端着一碗酒站在屏风旁,朝屋外望了望,发现只有秦云进来了,将碗重重地摔在桌上,当即准备出门将苏酥提进来。 “我一个人还不够嘛?男人说话,女孩插什么嘴。”秦云将玉佩举起来晃了晃:“说说吧,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没必要起冲突,我要回家,你要钱财,只要我和苏酥能平安回去,你有护送之功,那这一切都可以实现,我们应该合作啊?” “哼,相同?老子今天去苏家酒楼,说是帮苏家大少爷把公子和小姐找回来了,结果被他妈的赶了出来,说是苏家大少爷去年才成的婚,今年孩子才几个月。” “你们到底是谁!还敢骗老子!害得老子还被人在街上打了一顿!”说着说着,光头男人又想动手。 “我妈以前和他私奔了,去年才被抓回去结的婚,这可是传家宝,怎么可能骗你?你应该只是碰到的小角色,不知道内情。” “放心,明天我和你再去一趟就是,事成之后,绝对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听到光头男人的话语秦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看来只是没见到苏恒而已,苏恒未必不想救。 光头男人心中则更加窝火,一个小角色就把自己当街揍了,让自己好没面子,如果再去一趟还是假的,那么可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送这两人回去苏家,私生子而已,真的会有报酬吗? 宋家在这川南市的地位,可比起苏家都不逊色多少,如果真按他们所说,他们母亲与苏家大少私奔,现在苏恒的新婚妻子若是善妒,或者涉及家产之争,怕是会找机会铲除这两人,到时候就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二人侥幸被接纳,以苏家之势,就算不给,自己也不敢要,小孩子说的话,当得真作得数吗? 如果面前这小子记仇,以现在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今后若是得势,自己这一步可就走远了,连小角色都惹不起,被苏家长孙报复,后果可不堪设想。 这玉佩看着倒是材质非凡,就算这小子给自己报酬,能比得上这块玉佩吗?不如... 光头男人在江湖打拼多年,这些人情世故可谓驾轻就熟,眼珠在不断打转,权衡利弊。 秦云猜不出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不过也不曾太过在意,只觉得光头男人完全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帮了自己收获颇丰,不帮自己要是以后被发现了代价极大,于情于理都不会为难自己。 见光头男人朝自己走了一步伸出手来,秦云还以为他想通了,想跟自己握手,微笑着伸出手,结果被光头男人抢过玉佩,一巴掌扇在脸上。 秦云扑倒在地上,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有些错愕地看着光头男人:“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光头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将玉佩对着天空欣赏着:“真是好玉,你说丰厚的报酬能比得上这块玉?” “...” 秦云呼吸沉重,有些懵逼,这二愣子想杀人越货? 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明显不能杀自己啊,没长脑子吗? “你觉得你吞了这块儿玉佩真的有好处嘛?” “怎么?” 光头男人蹲下看着秦云,压迫感十足,感觉下一句话不对又要动手,秦云立马出声:“这里可是苏家的地界儿,你想出手玉佩?” “这玉佩你不认识,可有的是人认识,他私奔的事你不知晓,有的是人知晓,苏家的人情可不好得,在这川南市有的是人想得,钱财在川南市可没有苏家一句话来得有用。” 秦云语速极快,生怕继续挨打:“你今天去过苏家,而且当街那么多人看到,这件事你觉得瞒得住众多想要苏家人情之人的耳朵,还是瞒得住这位在川南市手眼通天的苏家大少爷的耳朵?” “他说不定也在苦苦寻找我们,要是知道在你这里受了委屈,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说的有些道理,提到苏家的手段,光头男人有些发怵,那可是比自己最狠的方面都狠上不少,手指揉搓着玉佩再次盘算起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玉佩绝对出不了手,在你手里不过是废石一块,还平白担了那么大的风险,何必呢?” “不如啊,等明天你带着我和苏酥亲自前去,直接在酒楼大闹一场,让他们管事的出来,一定能认识这块玉佩,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块大洋。” “一万块大洋?!真的?”光头男人听得有些迷迷糊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71章 歃血为盟 只是,刚刚自己还动了手,光头男人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有些迟疑,以后万一要是这小子... 秦云看出光头男人的犹豫,趁热打铁道: “当然,你也不必过多担忧,我回苏家还需要很多你的帮助,即使玉佩在手,以后为了尽掌苏家,你的存在也会对我帮助很大。” “我苏亭雨这一辈子,言出必行,我承诺回苏家后给你一万大洋,今日之事作罢,今后绝不计较,若是骗你,我苏亭雨立马魂归西天,苏家全家死绝!” “好!” 光头男人喜笑颜开,伸手将秦云拉起,殷勤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本以为这傻小子年纪小,不太聪明,事事都听苏酥的,被苏酥保护,今日一见,秦云眼神坚定,临危不乱,敢下如此毒誓只为了让自己相信,真有破釜沉舟之勇。 一番说辞有理有据,自己都无法拒绝,这小子日后在苏家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而且抱负远大,说不定真能跟着成就一番事业,自己这么多年也就能管管一些残障儿童,要是能成为苏家的人,前途一片光明,以前一直苦恼没有关系,真是天助我也,搞好关系错不了。 “亭雨兄弟,来,喝碗酒,咱们今日就义结金兰,歃血为盟!” 秦云嘴角扯动,你和老子一个四岁大的小孩歃血为盟,这合理吗? 不对,酒?这酒... 秦云瞟了一眼屏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干涩:“大哥,你不觉得我这年纪不太适合喝酒吗?” “哦!就是就是,亭雨兄弟,你看看,大哥的不好,来,大哥干了!” “嘶哈~” 光头男人将碗在空中倒扣,指了指碗底:“走吧,亭雨兄弟,别让苏酥等急了。” 说罢,便拿起一把门口的玩具大笑着走出去,秦云嘴角微挑跟在后面,出门第一时间朝苏酥打了个招呼,看到秦云安然无恙出来,苏酥揪紧衣服的手终于放松,朝秦云奔过去。 苏酥将秦云紧紧抱在怀里,眼里的泪水终于压抑不住,痛哭起来:“弟弟...” 秦云望着天空,天色渐晴,也是庆幸逃过一劫。 虽然还是预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这个过程还是有些惊险,毕竟自己二人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以后自己也要随时警醒自己,想要与虎谋皮,定要有伏虎之力。 小孩子才讲道理,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仅仅是苏家私生子的名号,就使这些在院子里的可怜人一辈子都逃不出去的院墙被亲手打开,秦云摇头轻叹,救不了这些人了。 “别哭了,真是蠢死了,我们可是苏家大少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秦云摸着苏酥的后脑勺,轻轻拍着背安慰着。 “哎呀,就是就是,苏酥啊,来玩下玩具,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进城。”光头男人弓着腰,殷勤地将玩具递给苏酥。 “都说了,别哭啦,昨天吃的鸡腿都哭来消化完了,待会不饿吗?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秦云说着,眼光似有似无地看向光头男人。 “有!当然有!我待会让他们去买!”光头男人招呼着富贵儿,让他安排人去。 听到有鸡腿,这才把苏酥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擦着眼泪看着光头男人手里的玩具,啜泣着,不情不愿地接过来。 “对了大哥,苏酥挺喜欢吃香蕉和新鲜的牛奶,你看...” “买,买!我待会亲自买回来!”光头男人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仿佛真的和两人关系极好,吃过午饭后出门打牌去了,当然也留了心眼,玉佩还留在他身上。 秦云注意到院子里剩下的人中有几个人老是偷看自己,自己突然抬头望天,他们也朝上看去,应该是光头男人的授意看住自己,不让自己搞小动作。 而且富贵儿看着乐呵呵的,但是实则秦云这次走到哪,富贵儿就跟在哪儿,不允许自己有什么小动作一样,秦云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感觉这样逃跑难度更大了,希望晚上之前不要发生什么变故吧。 “你这样不好玩,跟我来!” 苏酥抱着一堆玩具有些伸展不开,秦云帮苏酥抱着那一堆玩具,趁机将蜡烛放入其中,走到人员最稀少的石磨底座上全部摊开,和苏酥就在那里玩。 背对着大家摆弄起这堆小玩意儿,让苏酥把蜡烛交给小花,并且简明扼要交代了该如何对小花话语,见秦云还不打算过来,富贵儿也凑了上来。 “哟,富贵儿哥,一起玩啊?”秦云正摆弄着一个小汽车泥塑,热情地跟富贵儿打着招呼。 “不了不了,你们玩!” “害!一起呗!”秦云将一把玩具小刀扔给富贵儿,富贵儿望着空中的小刀,有些紧张地伸手张开怀抱接住,生怕摔坏了。 “你们玩吧!”富贵儿小心翼翼地将小刀放回来。 “切!没劲!”秦云将手里的小车啪的扔在石墨上转身走了:“苏酥,你自己找人玩儿吧!” 富贵儿见左右两人分开,一时之间有了些犹豫,但想起干爹嘱咐,务必要看好苏亭雨,便立马跟在秦云身后。 秦云东走走西走走,遇到谁都打声招呼,就连丧彪都不落下,整个一自来熟,富贵儿都有些无语,但还是默默跟在一旁,今天上午秦云就有些不对劲了,这一举动更是奇怪,干爹今天这么强调,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这次肯定要遭惨。 “哟,小花姐姐,洗碗呢?” “是的。”小花看到富贵儿跟在秦云一旁,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辛苦啦,要我来帮你吗?”说罢,秦云就伸进一只脚准备进去,被富贵儿拦下:“亭雨,你这么尊贵的身份哪能干这种粗活呢?” “要是让干爹知道了,不得骂死我啊?而且平时厨房大家都不准进,所以你看...” 第72章 香蕉泡牛奶 “不进就不进!”秦云翻了个白眼,将富贵儿的手拂开:“那小花姐姐,不好意思咯!” “没关系的,亭雨。”小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表示不太在意。 “对了,苏酥在那里玩玩具,很多好玩的,你忙完了去找她一起玩吧?到时候我给干爹说一声,让他送你一个。” “好!” 秦云又带着富贵儿逛了一圈,刻意避开石磨,专挑人多的地方走,等小花从苏酥那里匆匆离开一会后,方才走过去递了个眼神:“苏酥,这些玩具怎么样,好玩吗?” “还不错,挺好玩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在富贵儿鄙夷的眼光中叮叮当当地过着家家,玩着玩具大战。 傍晚时分,光头男人才提着两包东西回来,看起来下午是赢了不少,表情也是相当愉悦,哼着小曲,刚一进门就高声大喊: “亭雨!苏酥!”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哟!大哥!香蕉、牛奶、鸡腿儿!” “看来今天天儿不错嘛,赢了多少啊?” “哎呀,不多不多,哈哈哈哈!小花,小翠!快出来把菜拿去做!” 小花、小翠走过来,看着满满的一袋子肉,舔了舔嘴唇,心里暗喜,看来今天可以沾秦云的光了。 这下可以好好过过嘴瘾了,就算做饭的时候偷偷尝点,他心情好,也是不会挨揍的,想到这里,小花又咽了咽口水,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入口即化的肥肉顺嘴滑下喉咙的感觉了,油香扑鼻,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死了。 男人回来之时也不早了,天色渐晚,炊烟袅袅,厨房里飘出一阵特有的农村烧柴火的清香,很是熟悉,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婆在家做饭的感觉。 混合着浓浓的肉香,院子里的小孩子们虽然不敢踏进厨房,但还是下意识地挨在厨房这边等待着,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开饭的喜讯。 不敢喧哗,但脸上的笑意止不住,鼻翼耸动,连气味都不愿放过,踮着脚互相争抢着。 感觉漫长的一个世纪过去,小花、小翠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端出几盘满满都是肉的菜,可能是特意嘱咐,这次卖相上明显油亮了不少,秦云也是有点期待,整整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了,胃饿得有点反酸。 看着碗边小花大拇指上一点擦拭不掉的淡淡黑色,秦云坐下用衣服擦了擦筷子,嘴角微挑,这小女孩还真是嘴馋啊,记吃不记打。 “亭雨,苏酥,来,快吃快吃!饿坏了吧。”光头男人热情地招呼着二人,刚想用手将鸡腿给秦云拿一个,秦云立马用筷子先夹起,放到苏酥碗里,自己再夹起另外一只鸡腿放到碗里:“感谢大哥款待,日后定不会忘了大哥,以水代酒,喝一个!” “呵呵,不愧是苏家大少爷的长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大家风范,干了!” 想象着一万大洋铺在床上的画面,光头男人心情十分舒畅,这得铺满吧?今天下午还赢了一大笔钱,真是双喜临门。 小花、小翠又抬出两大盆食物,虽然看不上表面上有什么肉,但是还能看到浮在面上的一些肥油碎渣,这是过年了啊,还有肉!比起他们昨天中午的伙食不知道好了多少。 一群人围着木盆趴成一圈,相比昨天上桌的几人,竟出奇地和谐,只有几个体型稍大的孩子会稍微推搡一下旁边的人,为自己留出更大的一些空间,可能是不想因争夺耽误吃饭的时间? 秦云这副身体完全没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没吃两口就饱了,看苏酥已经啃完碗里的鸡腿,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秦云夹起碗里没动过的鸡腿放到苏酥碗里:“吃吧!我吃饱了。” 苏酥看着秦云腼腆一笑,知道秦云对自己好,也没有再过多推辞,埋头继续啃起鸡腿来,秦云则用手拿起苏酥啃过的光溜溜的鸡腿骨头,一甩一甩地来到丧彪旁边,在它面前晃了晃:“小狗,吃骨头不?” “汪汪汪!”丧彪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般,冲着秦云疯狂吼叫着,锁链都被绷直。 “这狗日的。”秦云摇摇头,随手将骨头扔在丧彪刚好够不着的距离,丧彪尝试了几番,脖子周围的毛都翻起,看向秦云,四目相对,相对无言,有些尴尬。 “呵,吃吧!”一脚把骨头踢向丧彪,然后给了它一脚,回头对光头男人说道:“大哥,这死狗,过几天把这狗炖了吧?” “哈哈好,明天回来我就把它炖了。”光头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丧彪一眼,丧彪低头啃着骨头,仅剩的那只眼睛偷摸观察着二人,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目光。 “来,吃香蕉,还有你的牛奶,现接的。” 秦云接过香蕉开始剥皮,然后将果肉用筷子碾烂,搅拌在牛奶里。 “咦?亭雨兄弟,你这是在干嘛?”光头男人看着秦云饭也不吃了,在那鼓捣着牛奶,有些疑惑地问道。 “待会睡前喝,听我爸说对身体好,他那时候每天睡前喝,没过多久,就有了我们两个。”秦云头也不抬,在那里继续捣着,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光头男人下身,挑了挑眉不正经地说道:“大哥,你要试试不?听说对那个还挺...” “挺什么?”苏酥啃着鸡腿,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转过头,嘴里模糊不清地问道。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哦...” 不对啊,好像我才是姐姐?苏酥刚想反驳,见秦云已经将筷子伸到鸡腿上,鼻腔发出威胁的闷哼,马上将碗抱开,你说啥就是啥吧。 “大哥,你喝不,我再做一碗?” 秦云将牛奶递过去,光头男人眼睛散发出光芒,接过后仔细端详了一番,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奇? “好,我今晚试试。”苏家大少爷的见识自然是比自己强得多的,他都说好的东西自己试试也没毛病,最近确实有些精力不足,都开始走些变态道路了。 第73章 睡前小故事 这小子当着自己面做的没有动什么手脚,这玩意儿挺贵的,自己以前也怎么没舍得买过,今晚叫上小花和小翠一起来试试效果,重振雄风,光头男人想着,舔了舔嘴唇。 秦云又当着光头男人的面做了一碗,苏酥看得嘴馋,也想尝尝,伸手想拿,秦云将碗举到一旁,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可以哦,这是留着待会我喝的。” “小气鬼!”苏酥将气撒在了鸡腿上,狠狠地咬上一大口,摇头晃脑地撕扯起肉,秦云都担心她把牙扯掉。 “哈哈哈哈哈哈!”光头男人大笑一声:“苏酥啊,你不适合喝这个,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小花!小翠!洗了碗早点过来。”小翠手里的碗微微一晃,肉汤差点洒落,光头男人端着那碗牛奶,哼着小曲,起身走回里屋。 秦云捧着苏酥面前吃剩的一堆小骨头山,走向丧彪,全部扔在地上,丧彪这次倒是没有再吼叫,尾巴夹在双腿间轻微摇晃两下,富贵儿欲言又止,看了眼里屋,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阻拦。 “别吃了!早点去睡觉了。”秦云回来后虎口夺食,将苏酥嘴里还剩一点儿肉的鸡腿拔出来,拿起装牛奶的碗跑向旁边睡觉的屋子。 “还给我!”苏酥抄起手里的碗追了上去。 “今晚准备逃,待会跟我走,听我指挥,别睡着了。”刚刚在石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安排,富贵儿便闯了过来,秦云进屋后确认里面没人,对苏酥小声地说道。 “这么快?不是明天去找爸爸吗?” “空头支票骗不了他太久,明天爸爸那里不一定成功,要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嗯,我听你的,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 “等?” 秦云看了看床边放的牛奶:“嗯!” 苏酥顺着秦云目光看过去,觉得有些口渴,牛奶看起来很诱人,往前刚走一步,背后就传来秦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吃吧,吃了窜得你晚上跑都跑不动,被这光头儿抓回来割了你的舌头泡酒!” 苏酥脚步微顿,捂着嘴巴转身看向秦云,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一下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被子都有些发抖。 噗呲! 秦云被眼前这一幕逗乐,掀开被子躺倒在苏酥旁边,闭目养神。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富贵儿又在旁边,似乎想把自己牢牢看住,秦云假装尝了一口后,将牛奶向富贵儿身前推了推:“尝尝?好东西。” 富贵儿见有便宜占,自然不会放过,抱起碗咕噜咕噜就喝完了,美美地躺倒在床上,苏酥作势要抢,结果只拿回来一个空碗。 “让你尝一点儿,怎么全喝完了?”秦云眼巴巴地看着富贵儿喝完,一副为苏酥打抱不平地模样,心中却想的是,以前老子减肥的时候就吃的这个,吃吧,拉不死你,嘴角难掩笑意,赶紧翻身上床用被子盖住。 今夜吃饱喝足,苏酥也来了困意,侧身望着秦云,上眼皮下眼皮有些打架,秦云摇了摇苏酥的肩膀:“哎,别睡着了。” 苏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瘪了瘪嘴,我太难了。 “睡不着啊?苏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故事就睡得着了!”秦云坏笑一声,微微提高音量: “从前啊...” 有个人叫做周强,长得很丑,跟猪一样,但是呢找了个很好看的女朋友,叫做李丽,已经谈了两年半,为人开朗,性格温柔,十分讨人喜欢,众人都十分羡慕他的福气。 但是时间长了,大家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管在哪里,他女朋友永远都是扎着高马尾,偶尔夏天很热,披下头发也是戴着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不嫌闷。 只有周强知道,就算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李丽也从不解开自己的马尾,有时候晚上一起睡觉时,周强想解开李丽的马尾,结果她性情大变,一脚踢开周强,说是再敢解她的马尾就分手。 周强有些错愕,也有些恼怒,背对着李丽睡了一晚,就连第二天上班,一整天都有些郁闷,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这件事,下班路上,一个身穿白色褂子的阴阳先生拦下了他:“有缘人,请留步。” 周强觉得那人是骗子,便没有理会,那先生又开口:“你生机受损,身边定有妖物作祟,给我一千块钱给你化解一番。” “???” “死骗子,滚远点!”周强将那阴阳先生推开,直往家走。 “你的枕边人是否常常说梦话?” “你怎么知道?偷窥狂?” 周强脚步微顿,皱眉回头看向阴阳先生,自己从来不觉得李丽说梦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十分可爱,常常在旁边偷偷听她在说些什么,经常小声问她爱不爱自己,有时候李丽迷迷糊糊中还会回答自己,很是有趣。 只是为何这老神棍会知道,难不成瞎蒙的? “我看你身上气息驳杂,隐隐有股人面蛊的气息。” “人面蛊?” “嗯!你是不是从来没见到过她的后脑勺?有时候你背对着她有什么小动作也一清二楚?是不是性格变化也比较大?” “这...” 周强如遭雷击,听到这些话,前面脑海中刻意忽略的一些问题浮现眼前,为什么她永远都是高马尾还戴着帽子,睡觉永远是躺着,不会侧身,晚上梦话的音色确实有点怪异,很粗,像男人,以前自己以为是睡着了的缘故。 而且昨晚自己想要解开她马尾的时候,那一副看生死仇人的眼神自己都仍然记得,冰冷,甚至是杀意,即便今早向自己解释她实在是不喜欢,但是这反应也太过于了。 李丽确实各方面都很出色,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周边的朋友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好心,经常给自己灌输: “你是给她下蛊了吧?不然她怎么会喜欢上你?” “小心是特务!” “小心她骗你!” 第74章 前夜 平时周强都一笑了之,但是这阴阳先生说得玄乎其神的,连细节都对上了,听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人面蛊传自秦朝,秦皇派徐福寻长生之法,出使东瀛,苦苦寻之不得,却阴差阳错,在此处寻得一种邪术。” “人面蛊?” “聪明,把将死之人的大脑喂给这秘法特制蛊虫,再将其寄养于另外一人的后脑之上,以其养分蕴养。” “而且讲究阴阳调和,男人只能寄生在女人身上,却为长出男身,还需要时刻吸入男子精气,最好是有男人能够倾注爱意,才能够更快地成长,然后慢慢地在这人后脑勺长出自己的脸。” “也是挺变态的,身为男人却要去引导宿主勾引男人,若是他说梦话已经很流畅的话,你就要小心了,说明已经成长得差不多了,不是宿主在回答你,而是他在回答你。” “虽然前面成功率不算高,但是蛊成之日,被寄生之人会当场死亡,然后他会如蝉蜕一样脱身,再附身到最后一个男人身上,占据你的身体,夺走你的一切,完成另一种形式的复生,你将被困在身体里再也无法苏醒,连轮回都不得入。” “这...” 周强有些无法接受这骇人的说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说李丽会死,自己也会死?这可怎么办? “你若是不信,今晚趁她睡着说梦话的时候,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刚刚开始会说话的时候还没有觉醒自己的意识,只会本能地进行回答。” “好,你要是敢骗我,我砸了你的摊子。” “哈哈哈哈!” 阴阳先生摇摇头,手指拨弄了几下手串坐下,老神在在地望着天。 周强心事重重地打开家门,就被扑鼻的香味吸引,一大桌子全是他爱吃的菜,见周强回来,李丽赶紧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辛苦啦,去洗洗手吃饭吧。” 周强坐在板凳上,看着满桌热腾腾的饭菜,刚刚如往常一样的热情,心情复杂,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他心生愧疚。 还在愣神之际,一双纤纤玉手搭在肩膀上,吓得周强肩膀一缩,背后传来李丽银铃般的笑声:“强哥,你是累傻了?饭都不知道吃了,我给你按按摩,放松放松!” 感受着温柔的力道在肩膀上、额头上徘徊,气氛如同往日般温馨,昨晚的事仿佛只是幻觉,情侣之间哪能不闹矛盾呢?或许丽丽真的不喜欢解掉马尾吧?她对我这么好,这么体贴... 两年半的感情竟然被一个野神棍几句话就挑拨了,自己真是该死,伸手捏住李丽的手,满怀爱意地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丽丽,别按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两人又与往常般,在说说笑笑中结束了晚饭,晚上消食运动后,周强将李丽抱在怀里,李丽今日也是累着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外面只有星星点点的夜空,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随之而来也带来了一片寂静,就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好像不太对,此起彼伏间,为什么隐隐约约感觉有第三道呼吸声?是自己听错了? 周强有股凉风吹在胸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屏住呼吸,细细地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心跳因为紧张和憋气跳动地有些快,悄悄用手肘撑着床将头抬起来一点,李丽睡得正香,总不可能是床底有人吧? 思绪纷飞,周强还在四处打量着周围,李丽突然嘟囔了一句梦话,胡思乱想的周强突然想到今天碰到的那个野神棍的话,鬼使神差地小声尝试了下: “喂?” “嗯...” “?”还真的答应了:“你是谁?” 问出这句话后,周围的天空更黑了,连星光都见不到。 突然,周强在李丽后脑勺上看到两只眼睛,一下睁开,闪烁着绿光,雄浑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冰冷:“我是...” 苏酥此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窗外的夜空也被乌云笼罩着,害怕却又好奇周强听到了什么。 秦云将后脑勺转过来,头发撩起,上面是一张惨白的脸,声音机械而冰冷,不带有人的情感,一字一顿道:“我...是...周强。” “啊!!!” 苏酥将被子全部蒙上,靠在墙边,腿不断地蹬着棉被。 “苏酥?” 秦云手刚碰到棉被,里面的挣扎更加剧烈,棉布都被踹烂了几个洞,在被子里尖叫道: “滚开!你到底是谁!” “我是李丽啊,我来找你了,我要把你吃掉。”秦云看着苏酥的反应十分开心,觉得眼前这小女孩真可爱,要是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蠢死了!苏酥,这就被吓到了,这下不困了吧?” 蠢死了这三个字貌似成了秦云的防伪标志,听到秦云爽朗的笑声,苏酥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手里拿的那块白布,分明就是下午自己画的那个老鼠,生气地将棉被扔到秦云身上。 “哎呀,别生气嘛哈哈哈,明天去城里,我请你吃糖。” “哼!” 苏酥嘴巴撅得老高,太没面子了,今天竟然被弟弟吓到,以后还怎么好意思管教他?还怎么让他相信自己能保护好他,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好奇: “那...他到底说的什么?” “不知道啊,我瞎编的。” “怎么会有人真的信什么人面蛊?” 秦云摊开手摇摇头,满脸得意地坏笑,苏酥恨得牙痒痒,一下扑上去,恨不得用那两只小虎牙给秦云放放血,可惜秦云早有防备,扑了个空。 秦云嘴角微挑,拍了拍苏酥的头,递了个眼神,两人随后一起躺下:“快睡吧,明天还要回家呢。” 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连秦云都快有些熬不住了,今晚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只能靠明天的命了,见得到周恒就能活,不然比死都惨。 柴房的酒过了明天不知道挥发了多少,还能不能点燃,小花不知道能坚持自己这边阵营多久,蜡烛也交给了她。光头男人看不到利益会不会脱下伪装,笑面虎的富贵儿威胁也极大。 第75章 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富贵儿肚子也没传来动静,稳如泰山,是我的窜稀套餐失效了?秦云有些按耐不住:“哎哟我去,吃坏肚子了,肚子好痛!我去趟茅房。” 苏酥想跟着一起,秦云瞟了一眼旁边装睡的富贵儿:“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人去就行。” 富贵儿在旁边伸了个懒腰:“亭雨,我正好也尿急了,跟你一块儿去。” “好。” 结果茅房的门紧锁着,秦云急切地敲了敲门,回头悄摸看了看厨房,微弱的火光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蜡烛没灭:“谁在里面啊,快出来,憋不住了!” “催命啊!我!”光头男人提着裤子一瘸一拐走出门,脸色被涨得通红,看到是秦云,不禁问道:“不对啊,亭雨兄弟,我咋感觉你的秘方作用不大呢?反而跑了好几趟茅房了?” “见效哪有那么快,话说是不是你的牛奶不新鲜啊?” “不会吧?那个老头儿现挤的呀?” “会不会是你遇到奸商,被掉包了,我先去上了,憋不住了。” 秦云夹着腿窜进去,刚蹲上没多久,富贵儿捂着肚子在外面开叫了起来:“亭雨,快点快点,让我来上!” “你就在那外边上吧!” “干爹会打死我的,你快起来吧!” 虽然秦云肚子里空空,但是还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假装用那个玉米芯擦拭了一番,心中一阵嫌弃:“去吧去吧,催命呢。” “终于燃了。”秦云站在茅房外,见厨房中的火光变大,傻大个被这火光惊醒,朝水井跑去:“着火啦!快救火!” 院内众人乱成一团,秦云趁机溜回房间去叫起苏酥,拉着她的手,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到石磨背后藏着。 光头男人此时又急匆匆地跑出门,直奔茅房去,将富贵儿从茅房里赶出来,一脚踢到富贵儿身上,看到厨房失火:“快去叫人救火!” 过了一会儿,小花也走出主屋门口,朝石磨打了个手势,大声喊道:“大家快来救火啊!” 小翠看了一眼立马转身回到屋内。 “一切顺利!没有趁机逃脱,倒是不错。” 秦云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大门,只有丧彪在那里对着火光吼叫,摸了摸手里的鸡腿骨,就等待着小花那边后续行动,心里有些喜悦,这下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由于担心火势,光头男人很快就从茅房跑出来,见到小花还在门口光喊,路过的时候一巴掌打在小花脸上:“光喊有他娘的屁用!还不滚去救火!” 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小花滚下台阶,临走前他还不忘再踹上一脚。 苏酥则正恶狠狠地盯着光头男人的背影,刚刚他打小花那一幕尽收眼底,鼻子皱成一团:“太可恶了,大坏蛋!” “你实话实说,你真的会回来救他们吗?” “我...” “我们真的就这么逃了么?让小翠姐姐当诱饵,然后抛弃掉帮助我们的小花姐姐,再让这里这么多人留下来继续等死,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苏酥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秦云的眼睛,眼神中带有些许疑惑和期盼,貌似在无声地询问秦云怎么这么狠心,不可以救救他们么? 但苏酥小嘴微张,又抿了抿嘴唇,始终不曾开口让秦云救他们,苏酥向来心善,自己本身就孤苦,所以更加感同身受,怜悯这些苦命的孩子,想要救他们,但若是做不到,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自己的弟弟。 苏酥的话语萦绕在耳边,秦云听后陷入沉思,自己好像光顾着逃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舌头,这样跑了,就算侥幸逃脱,也拿不回舌头吧? 火势越发大了,整个柴房都烧了起来,里面的柴火、屋子被烧得噼里啪啦,小花无力地趴在地上,熊熊烈火照印在脸上,衣衫不整的身上还带着一个项圈,胸前、手臂上还有一条条新增的伤口,即使隔了老远也能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昨夜梦中的模样重合上了。 无舌女么?终于找到你了! “快来人啊,救火啊!” 秦云将鸡腿骨收好大喊道,喊叫声却让小花和苏酥同时一惊,怎么不按计划来? 在小花的注视中秦云拉着苏酥趁乱溜进主屋,藏到门背后,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心!” 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小花听到后顿了顿,绕过地上的香蕉皮,也偷偷溜进来:“你们怎么进来了?” “小翠呢?” “我已经按照你教的给她说了,她果然也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翻窗跑了。”小花指了指那扇打开的窗户,即使身上疼痛也难掩笑意,只要出了这扇窗,过了今晚,希望的明天即将到达。 “嘶!” 秦云刚触摸到小花的衣袖,小花疼得缩了起来,秦云满眼心疼地看着小花,慢慢卷起她的衣袖: “小花姐姐,对不起,害你受苦了,本来我只准备逃跑,但看到你被打的一幕,我想了下,这种恶人留在世上太过祸害了,我要为你报仇,我们把他...” 眼睛一瞪,用手在脖子做了个划刀的手势,然后走向屏风:“快来帮忙!” 小花心里传来一阵暖流,很久没人这么关心自己了,小花踮脚把最上面一层的小酒坛拿下了一人拿了两坛,然后几人用碗将下面大坛子里的酒都舀出来倒在地上。 从那里面舀出来的断指、耳朵把苏酥吓得捂住眼睛,小花也是十分震惊,自己在这里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里还放着这些。 让本来还有些胆怯的苏酥和小花杀光头男人的决心坚定了几分,准备就绪,小花朝门外大声喊道:“干爹!不好啦!亭雨和苏酥从你房间的窗户跑了!” “什么?这两个杂种还是想跑?” 光头男人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从茅房冲出来,拽起旁边蹲着的富贵儿: “老子叫你去救火!你在这蹲着!你看的什么人?那两个小杂种都跑了,还不给老子去追!” “老子的一万大洋要是丢了,老子宰了你!” 第76章 逃出 光头男人气冲冲地冲到门口,一脚踢开主屋的门,看见花花正站在中间抱着自己的酒坛子,一步跨进门槛就要动手: “老子叫你去救火,你妈了个...” “卧槽!” “哎呦!” 光头男人踩在香蕉皮上身体一倾,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摸摸背后打湿了一片,头顶也是一片水渍。 苏酥和小花将手里的酒坛举过头顶,用力地朝光头男人身上砸去,酒坛碎裂,光头男人浑身是酒,头上还沾了几根小小的丁丁。 “死变态,去死吧!” 这几坛酒里泡的东西看得秦云下身微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自制燃烧瓶,点燃挂在酒坛上的布条,往光头男人身上扔去,略微退后几步,湛蓝色的火苗瞬间蔓延一地,火舌席卷光头男人全身,也把富贵儿和另外几位帮手挡在门外。 光头男人在地上不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攻击几人,小花抄起床上的鞭子在手上缠了两圈,高高举起,如同往日他那样挥鞭,今日角色互换,一下抽在光头男人身上: “这第一鞭,为了天天被你折磨的小翠,受你侮辱。” “这第二鞭,为了这院内被你关押的同胞,受你奴役。” “啊!” 鞭子在空中发出破空声,每一鞭抽在光头男人身上,都会发出脆响,出现一条血路又马上被火焰覆盖,本就挣扎着站不稳的光头男人被抽翻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上衣服被点燃粘在皮肤上脱不掉,火焰下大量烟尘灌入口中说不了其他话,为了防止酒精燃尽,秦云将剩下的两坛酒再次扔向光头男人。 “这第三鞭,为了这酒坛里枉死的冤魂,受你迫害!” 小花语气逐渐激动,手中挥舞的力气愈发变大,地上身影挣扎越发轻微,哀嚎声渐弱,而小花手里动作却不曾停歇: “这第四鞭,为了我自己!啊啊啊啊!” 小花已接近疯狂,声音嘶哑,满脸泪水,还在挥舞鞭子不断落下,鞭鞭到肉,抽击在光头男人身上,直到自己再无半分力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苍白的脸在火光下露出一抹惨笑。 不多时,地上的光头男人全身焦黑,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再无半点反应。 苏酥将小花搂在怀里:“乖,不哭了,他已经死了,你报仇了!” 此时房门也被点燃,秦云摸走光头男人身上的钱和玉佩,拉着两人走向窗户边,与富贵儿隔门而望,大声喊道:“光头男人已经被我杀死了!要逃的就赶紧逃!富贵儿拦不住你们!” 富贵儿想进却进不了,秦云喊完便迅速翻出窗外,小花在下面接住二人,三人拔腿就跑,火势迅速蔓延,大门都快被烧着,众人都在争夺着大门出口,求生欲望之下不再管是否打得过富贵儿,富贵儿也抵挡不住如此多人的力量。 等到出门后,早已不见三人踪影,四散而逃的小孩子也扰乱了追击的方向与路线,愤怒地跺了两脚地面:“妈的!都别跑!” 秦云三人跑出去后绕了点路,爬到那山顶上,在那回头望去,那山谷里的茅草屋已经燃烧殆尽,相视而笑: “走吧,我们进城,回苏家!” “谢谢你啊,亭雨,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里受苦呢!” 秦云将早上苏酥私藏的烧饼拿出来,讨好地递给小花:“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说这些,小花姐姐,刚刚打累了吧?来,一起吃点,恭喜你报仇了!” 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绯红地接过烧饼:“我平时挺温柔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话说,怎么刚刚和你交代的做的不一样?” 秦云笑容有些僵硬,心中抓狂,我管你啥样,按道理来说杀了光头男人,把你带出来应该任务就结算了啊?该给完美过关奖励了啊?起码要还我舌头啊! 怎么还在走,怎么还有问题! 干笑一声:“苏酥看到你被光头男人打的那巴掌很是心疼,觉得这个恶人就应该被折磨死,现在被你亲手杀死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算了,自己万一直接脱离了这里,苏酥还留在这里怎么办,给她留条后路。 “本来我是准备回了苏家之后,再报官,以正义的审判来处理他,我们要相信,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还是苏酥点醒了我,让他这么安逸的死太便宜他了!所以不准备跑了,直接弄死他!” “就是就是!” “哦!就是!” 苏酥和小花在一旁恍然大悟,点点头附和道。 “这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啊?你们确定没走错?” 走了一会儿,秦云发觉不太对劲,现在又黑灯瞎火的,连个火把都没有,当然,有也不能点,富贵儿万一追上来了,自己三个人是解决不掉的。 而且自己没有前面被拐来时的记忆,不知道是否走过这条路。 “额...我路痴。” “额...我记不得了。” ??? 秦云满脸问号,我真的是遇得到你们两个哦。 现在该怎么办呢?嗯?感觉这地形倒是有些熟悉,秦云想起下山时候扶着的野草,竹林里的残垣断壁,那大爷家在这时候应该是城里吧,只要能到城里就方便多了。 看着小花嘴里完好无损的舌头,秦云也有些疑惑,自己到底救对人了没?不会去城里再被割吧,看来这次至少是要把小花安顿好了才算过关了,说不定城里还有危险。 走走停停,一路到头点了不少火堆,要是富贵儿在后面可以迷惑一下他们。 “弟弟,妈妈说玩火尿炕。” “...” 秦云抬手,苏酥抱头就跑,走了许久,三人脚都快走断了,终于来到了城边,虽然大晚上已是宵禁,城里还有稀稀落落的灯光。 “真好!” 三人在远离路边的草丛里蹲着,苏酥靠在秦云肩膀上遥望城内:“弟弟,你说那是不是我们的家啊,爸爸会不会在那里?” “会的!” “你说...” 秦云拍了拍额头,躺倒在草地上闭上眼睛,这小话痨怎么又来了? 满天星辰,现代城市彻夜灯火通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夜空了。 第77章 进城 身边飞过几只萤火虫,绿色的荧光在黑夜里闪烁,吸引着少女心性的苏酥和小花,开始蹦蹦跳跳地抓起萤火虫。 夏日的蝉鸣、虫叫,在这寂静的田野里奏响,显得是那么的宁静,秦云枕着头,看着两人在这里玩耍,嘴角勾起,不曾有睡意。 深夜,逃出生天的喜悦退散,苏酥和小花终于玩累了,就地躺下,呼呼大睡。 苏酥抱着秦云的手臂,嘴里像是嚼着什么东西,傻笑着:“好吃,嘿嘿,好吃。” “这两个没心没肺的,警惕性也太低了吧?” 秦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轻轻擦去苏酥嘴角的口水:“这是梦到啥好吃的了?” “也不知道着凉。” 晚风吹着,连秦云都觉得有些冷,搓了搓膀子,将外套脱下来盖到苏酥身上,将周围按实,又去找了点干草给自己垫上。 “两个懒汉,起床了!” 清晨,秦云的声音在耳朵炸响,苏酥好梦被吵醒,嘟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昨天富贵儿从我们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们扔出去的。” “啊?” 苏酥瞪大眼睛,睡意直接消散,想想就有些后怕。 “蠢死了,骗你的,咋说啥都信?” 苏酥气冲冲地把衣服扔秦云身上:“拿开你的臭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走啦,回家了!” 秦云穿上衣服,摸了摸苏酥炸毛的脑袋,走在最前面,苏酥跺了两脚地又紧跟上去站成一排。 小花跟在后面露出一抹微笑,眼神中有些羡慕。 不少附近的村民也背着背篼准备进城卖菜,那片竹林在现在仿佛还不存在,那些残垣断壁在这时候完好无损,人声鼎沸,是个热闹的集市。 几人的身影在人群中不算显眼,但一大两小,三个孩子的阵容还是有些奇怪,为了避免有心之人注意,秦云将昨天光头男人身上顺来的三块银元拿出一枚交给小花,让她单独去买些糖回来。 秦云则和苏酥在原地等待着,不多时,苏酥就抱着一大包糖果回来,还带回来几个包子:“我回来了!” 苏酥也是饿急了,看着糖直流口水。 “还有剩的钱没?” “有!” 小花摊开手,将剩下的钱递过来。 “你收着吧,以后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买。” 秦云将小花的手推回去,拿上热腾腾的包子,递给苏酥两个:“吃吧,小馋猫。” 苏酥拿起就开啃,还想伸手去拿糖,秦云感觉自己养了个长不大的女儿,赏了她一个爆栗:“吃慢点!小心烫。” “哎哟!” 苏酥揉了揉脑袋,鼻子皱起,恶狠狠地呲了个小虎牙。 “我们现在去哪?” 小花怕二人又吵起来,回苏家要紧,开口将话题扯向一边。 “你把这一块银元拿着,去前面当铺等人,雇他跟着我们走一天,什么都不需要干,事成之后,还有一枚银元。” “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记得找个面善的,急需要用钱的人。” “哦。” 尽管秦云和苏酥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两个小孩子始终有些扎眼,已经陆陆续续有两三波人过来询问秦云,套着近乎。 作为一名i人,被这么来来往往地盯着,就像被公开处刑,还不能乱走,万一又被带走或者小花找不到自己就麻烦了。 秦云心中十分煎熬,不断地望着小花离开的方向,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却已经有些佝偻的中年人。 “大叔,我姐姐都跟你说好了吧?两块大洋,当我们一天保镖。” “行,只是我这体格...” “没关系,我们就和小孩子打交道。” “那好吧。” 中年男人质朴地笑了笑,有了他的带领,这一行人总算看起来普通、低调、安全了些。 “大叔,附近哪里小孩乞丐多?” “跟我来吧。” 一座拱桥旁,坐了一排排乞丐,小的三四岁,大的五六十的也有,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些残疾,灰头土脸,磕着头作着揖,渴望路过的人怜悯几分,送上些吃食。 “想吃糖的,都跟我来!” 秦云抓起一把糖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些小乞丐甚至还有些逛街的小孩子在地上抢起糖果来,然后紧跟着秦云步伐追去。 “都听我说,待会你们去苏家酒楼喊这几句话。” “乱花渐欲迷人眼,抛妻弃子不要脸。” “苏家少爷苏亭雨,九死一生来这里!” “踩妻坟头接新人,此生不入苏家门。” 苏酥抿了抿嘴,爸爸真是这样的人么?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都记住了吗?”秦云看着下面一群小孩子,又复述了一遍。 “记住了!” “好,都背一遍!” 等待众人背了一遍,秦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一半糖果倒在地上:“要是喊出苏恒,这些糖果都是你们的,谁要是让苏恒到这河边凉亭,一块银元!” “去吧!” 小孩子们抢完糖便四散而去,跑到苏家大酒楼外吆喝起来,想要拿到奖励。 “哟?苏大少爷,老远就听到这里发糖,还真是你啊?” 富贵儿学着光头男人叼杆烟枪从人群中走出,吊儿郎当的走到秦云面前,身后还带了几个院子里的孩子,昨天就是他们几个监视着秦云。 中年男人作用体现出来,和苏酥一起挡在秦云前面,富贵儿几人也不敢妄动,苏家二少爷当街打人自然没问题,自己打人可是要被关起来的。 “你们也一样,刚刚的话都听到了吧?快去吧,先到先得。” 秦云将剩下的半袋糖果扔到地上,把苏酥心疼坏了,脚步本能地往前挪动一步,欲言又止。 而富贵儿身后的几个孩子年纪虽然大点,始终还是孩子,犹豫了会还是不顾富贵儿的威胁,捡起了糖,朝苏家酒楼跑去。 “大叔,我们走,请你吃顿好的。” 秦云不再理会脸气得通红的富贵儿转身就走,看着苏酥不舍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摸了摸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糖: “哎哟,一点糖而已,至于吗?来吧,特意给你留的。” 第78章 大闹酒楼 “哇,弟弟,你最好啦!” “还有你的,小花姐姐。” “谢谢了,亭雨。” “不用谢,还有个忙让你帮呢,你拿着这个去河边凉亭,若是苏家苏恒来了,交给他。” “好。” 中年男人站在苏家酒楼金碧辉煌的牌匾下,被那恢弘大气的门面震慑住:“亭雨,我们真的要进这里吃饭吗? “当然,进来吧。” “您好,几位?” 西装革履的服务生递过来一份菜单,此时在秦云眼里就是一团乱麻,索性不看,递回服务生:“三个,把你们店的特色,上十个菜。” “十...十个?” 服务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下几人的穿着:“不好意思,先生,这里的消费会比较高,所以...” “你还担心我们吃不起吗?”秦云将腿翘到桌上一抖一抖的,姿势十分嚣张。 “没有没有。” 服务生面带微笑,倒也不怕秦云吃霸王餐,在这苏家的地界还没有人敢。 “那还不去上?对了,有鸡腿吗,上五只。” “不好意思,没有。” “没有就想办法,这么大的酒楼没有鸡腿?顾客是上帝,懂吗?” “这苏家怎么开的?” 服务生面色难看的离开,秦云摇摇头,貌似对这里十分不满,苏酥倒是听到鸡腿后,眼睛闪烁着光芒。只是略有担忧地问道:“弟弟,你还有钱吗?” “没有啊,我在我家吃饭还给钱?” “...” “你家?你是?” 中年男人差点没坐稳,刚刚还以为这两个只是普通家庭偷了钱出来玩玩的,这可是苏家,大少爷刚刚成婚,二少爷尚未娶妻,哪来的这么大的孩子?这下摊上事了! 中年男人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手不断地搓着大腿,擦掉手中的汗水。 “名义上,苏恒的私生子。” “嘶!” 中年男人起身就想走,这要是被宋家知道了,不得被当街打死啊?那个大少奶奶可是出了名的悍妇,结果被秦云喊住: “大叔,别急嘛!先吃饭吧,还是说你觉得你走得掉?” 桌上已经琳琅满目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盘子大,分量少,空白地方放根草。 “苏酥,来尝尝牛排,好吃吗?” 秦云照着电视里的样子切下一小块,喂到苏酥嘴里。 “呸呸呸,不好吃,生的。” 刚入口就被苏酥吐了出来,取了张卫生纸擦着嘴巴。 “人家就是这个样式,蠢死了,不过我也吃不惯,小二!给我重做两份全熟的。” “不好意思,没有全熟的。” “?” “不会做就把厨师给我叫上来,要么就让我来,两面给我煎焦一点,信不信我让我叔砸了你这破店!” “???” 中年男人看秦云突然伸手指向自己,吓得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连忙用手挡住秦云的手。 服务生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地端走盘子,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声:“哪来的乡巴佬?” “嘿?苏酥,别拦我,我去打死他!” 而苏酥还在对着一只卤鸡腿啃得正香,丝毫没有理会秦云的意思,就算待会被打死也做一个饱死鬼,秦云自讨没趣,从椅子上下来重新坐好。 酒足饭饱,秦云瘫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肚子,苏酥也撑得直打嗝,肚子圆滚滚的,唯独中年男人满面忧愁,似乎在担忧这一桌的价格,不知今天能否出这个门,就怕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几位,用餐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那费用您看谁结一下?” “我说吃完了吗?再去给我上两杯红酒。” “好的,稍等。”服务生面色阴沉地走开,已经在想着三人吃霸王餐被当街暴揍的画面了。 “你看看,这服务素质,太差劲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再上一桌刚刚一样的!” 刚等服务生端过来,秦云又继续吩咐道。 “你吃得下吗?” “?” 秦云眉头微皱,将一个精致的钱包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他妈的,你管老子吃不吃得下!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你...你是想砸场子吗?” 那个钱包是外国货,一看就价值不菲,至少比这桌饭菜贵上不少,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钱,还这么猖狂,站在板凳上破口大骂,服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 “我是想找你们管事的好好问问,这店里的菜是怎么做的,人是怎么管的?” “还不快去!” “不好意思,您稍等。” 服务生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头上的帽子都差点跑掉,今天苏家那位老管家正好来视察酒楼工作开展,他在苏家勤勤恳恳几十年如一日,老爷创建苏家时就已经在了。 他可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古板教条,本就不太喜欢这西式酒楼,要是被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得罪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贵客,明天可能就要被人发现飘在这旁边的护城河上喂鱼了。 “听说这位客人在质疑我们的菜品和管理?” 片刻功夫,声比人先出,听不出喜怒。 从里面走出来乌泱泱一片人,带头的是一个两鬓斑白,身着朴素的老头子,嘴里还叼了根老式旱烟袋,走得不快,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都在其身后欠身跟随,可见身份之高。 离得越近,面无表情的老管家压迫感越强,正对那边的中年男人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起身站在一旁,将头埋低不敢直视,手脚无措不知道放哪,腿抖到逃跑的力气都不曾有。 苏酥见中年男人的模样也有些心虚,想要回头看看究竟是什么状况,被秦云塞了一筷子鹅肝在嘴里:“淡定。” 秦云则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闭眼抿着,仿佛真的懂怎么品酒一般。 “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站着那人虽然年纪大,但身躯都在颤抖,想必不是闹事的主角,那就是这两个了,老管家冷哼一声,但是秉着苏家酒楼顾客是上帝的理念,走到秦云面前。 “这...” 一眼,仅仅一眼,就把老管家接下来的话压回,然后瞪大眼睛凑近左看右看,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不时轻啧一声: “这也太像了吧?你是...” 第79章 重逢 身后本气势汹汹镇场之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管家认识这砸场的小孩子? “老头,眼熟么?”秦云摇了摇酒杯,轻笑一声,不曾看向老管家:“你在苏家身居何位?可曾认识苏恒?” “大胆!大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这小屁孩能直呼的?” 服务生大声出口,想先给秦云扣上帽子,被赶出去最好,自己也不会受罚了。 “住嘴!滚下去。” 不仅服务生,众人也是惊异,平日里虽不苟言笑但待人温和的老管家今日却在大声呵斥,瞪大的眼睛满是怒意,嘴角的胡子都跟着颤抖。 “我是苏家的管家,大少爷从小是我带大。” “孩子,你可是叫,苏亭雨?” 老管家平复了下心情,蹲到跟前,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紧紧握着秦云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嗯,她是苏酥,苏恒在哪?让他过来见我。” 秦云扯出手甩了甩,这老头儿一大把年纪,手脚也不知道轻重! “好,好!我这就去!”老管家看向苏酥,激动地点点头。 “哟?好什么好啊,老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一道尖锐的声线从门外传来,门槛踏进来一只闪耀的高跟鞋,上面一袭妖艳的旗袍,满脸浓妆:“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敢来苏家酒楼吃霸王餐,张口闭口让大少爷亲自来见他?” “哼,好大的口气!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见大少爷?” “大少奶奶好!” 开始在管家背后的众人弓腰大声喊道,老管家也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周围,除了服务生,一群人皆在,心中隐隐生怒。 大少爷回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稳住苏家后,为了找到母子三人,耗费了不知多少财力物力,族中都颇有微词,他们以前居住的小屋早已人去屋空,不知道多少夜晚自己都看到大少爷对着一块手帕暗自神伤。 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二人,却不见母亲在身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还被这个小小的服务生给搅乱,今日之后,一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来人啊,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几个。” 宋美丽不问是非缘由,直接就想动手,管家赶紧阻拦:“大少奶奶,这是...” “还用你说?一看这长相我也知道是那个没良心的留在外面的那两个野种,找了那么久没找到,我还以为死外面儿了。” “今天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啊!” 听着宋美丽一口一个野种,苏酥皱着眉想起身跟她对峙,替母亲说话,被秦云拦住,这下完了,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希望老林能顶到苏恒来啊! 不然二人怕是性命难保。卧槽!不对,舌头不会就是在这里被这凶女人割的吧?秦云吞了下口水,仔细感受了下舌头还存在的美好。 “大少奶奶!”老管家在宋美丽身前深深弓着腰,声音近乎哀求,但宋美丽丝毫不为所动,指挥身后那群打手向前。 这下日白了,秦云自知连逃出这里的机会都没有,苏酥起身将秦云护在身后,不服输地直视着宋美丽,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股刚刚娘亲被辱骂的愤懑。 “好一个野种,死眼睛瞪谁呢!跟你那贱种娘一个样,都还愣着干嘛!给我上,打死最好!” “住手!” “这里是苏家,不是宋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管家怒喝出声,退后挡在二人身前,他绝不能接受少爷的骨肉被这蛇蝎妇人杀掉,而且还是在苏家的地界上,当初要不是她趁苏家危难,逼迫苏家联姻,少爷与爱人也不至于分离,天涯海角,爱而不得。 两边命令不同,都惹不起,手下的人也有些犹豫,但宋美丽毒辣手段众人也是略有耳闻,得罪管家最多就是失去这份美差,得罪这位大少奶奶,性命堪忧啊。 宋美丽声音愈发尖锐:“再不上,我让你们好看!苏家又怎么了,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浑厚威严的声音传来,门口走进一道身影,脚踩锃光瓦亮的大头皮鞋,一身西装英姿挺拔,寸发显得尤为干练,三十来岁的长相帅气却不失成熟儒雅。 手里还捏着一张破布,小花和一群保镖跟在后面,秦云和苏酥望去,想必这就是那位苏恒了吧?还挺有气质。 看到的第一时间,秦云长呼一口气,终于来了。 众人皆停手,向着门外鞠躬:“大少爷!” “苏酥!亭雨!” 苏恒不曾看向众人,看向管家身后的两人,眼里满是惊喜和思念,冲过去抱住两人,泪水再难压抑:“你们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好久。” “爸爸,我好想你!” 苏酥也是泣不成声,只有秦云觉得被勒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伸着舌头。 “这一路你们受苦了,你们娘亲呢?” “娘亲...” “死了...” 苏酥声音有些哽咽,提及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事,与弟弟二人相依为命,需要时刻保护他,照顾他,所以一直强装坚强,不敢提及,此刻终于释放出来。 “什么?” 众人心中一惊,唯有宋美丽冷哼一声,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在说这野女人死得好。 “什...什么?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的尸骨在哪里?”处变不惊的脸上出现一抹慌乱,真是命运弄人,大喜又大悲。 “在川南市边界,病死在了你苏家的门口,临死也没见到你最后一面。” “她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她死前还紧紧握着你这块儿破玉佩,想必,她是想见你的吧?” “让苏酥带你去看吧。” 秦云冷冷开口道,将玉佩随手抛出,弃之如敝履,对这位苏恒并没有多大好感。 苏恒当即就要带着几人走,宋美丽焦急朝前走了两步:“苏恒!你要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我宋家与你势不两立!” “当初,苏家内忧外患,为了苏家,我退了。” “后来,母亲身患重疾,只愿香火,我退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今日我苏恒,与你和离,苏家与宋家再无半分关系!” “好!你别后悔!” 苏恒不曾回应,带着几人离去,始终不曾回头。 一路颠簸,坐车到了边界,山中穿行几个小时,终于到了那座小坟包,上面插着的木牌已有些歪斜,木牌上画的小人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第80章 苏酥身死 旁边还有一个小坟包,上面一块小老鼠牌子,但好像只有秦云自己能看到,其他人丝毫没有看向这边。 苏恒跪在坟前,抱着木牌嚎啕大哭,久不停歇: “苏酥,亭雨,你们这么远是怎么走来的,受苦了,爸爸对不起你们的娘亲,对不起你们啊!” “爸爸一直在找你们,但爸爸没用,一直找不到你们!” “也不过是在你大少爷吃牛排喝红酒的时候,饿得啃树根树皮。” “在你与宋家小姐春宵一刻之时,以路边野草避寒。” “在你苏家的地界被城边的人拐卖,差点断手断脚,而已。” “可能你以后走在路上,路边上连你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的人彘乞丐就是我们两个,这一路忍饥挨饿,百般波折,能找到你算得上是九死一生了。” “爸爸对不起你们,今后绝不会让你们再受一点欺负。” 苏恒将二人再次搂入怀里,苏酥眼神有些茫然,喃喃出声: “原来当时可以这样么?” “什么?” 听到苏酥的话,秦云有些疑惑,眼前的苏恒和周边的环境如同风沙般吹散,周围又变回光头男人的院子里,没有丝毫失火后的迹象,如同刚来时一样。 天空被乌云笼罩,无月无星。 身边站着苏恒和他的一众打手,满脸煞气,将院内所有人按在地上控制着。 苏酥脖子上带着项圈被拴在丧彪对面的位置,面黄肌瘦蜷缩在自己怀里,满身伤痕,那件新的粉红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渗着血迹,手腕上、脖子上全是鞭子印迹,腿被打断无法站立。 嘴里舌头已然消失不见,只有一片黝黑恐怖的血痂,正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张的,气如游丝,怕是不久于世。 一大段记忆涌入秦云脑海,从二人小时候一起生活,一路的艰辛,直到那天光头男人回来,将苏酥和亭雨二人当众打成重伤,抢走玉佩,二人被逼着训练,手被严重烫伤,几天都毫无所获,便想打断亭雨的腿出去卖惨要钱,而苏酥则可以留着以后享用,苏酥便骗光头男人这次一定能偷到钱,实则趁机逃跑。 结果被富贵儿逮回来,两人的腿被当场打断,光头男人说苏酥既然喜欢跑,喜欢骗人,便用锁链将她拴在门口,挖去了她的舌头泡酒,明明生路就在眼前,天天看着门打开却不得出,只能在门口守门。 只要赌钱输了就把气撒在门口的苏酥身上,动则打骂,偶尔想起能喂点残汤残水可以不饿死,直到半个月后,玉佩才落到苏恒手里,一经查到,马上带人过来。 苏酥在传递这段记忆的时候,就像是在铺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看着面前娇小身影被这般折磨得不成人样,即便是陌生人也足以激起心中怜悯,谁人心中不曾有善意? 何况是遇到危险时刻挡在自己身前的勇敢身影,吃东西时的可爱模样浮现眼前,现在却如此惨状让秦云心底升起滔天怒火,嘴唇都在颤抖,呵斥走想要靠近的苏恒:“早他妈干嘛去了?滚!” 苏恒在一旁想要过来,听见秦云呵斥,眼中充满担忧和愧疚,不曾再动。 眼见苏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快要闭拢,嘴巴还在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秦云语气有些焦急: “你在说什么啊?苏酥!” 苏酥说不出话,看向秦云胸口,秦云顺着苏酥的目光低头摸索了一下,原来是苏大爷送的那块糖。 秦云赶紧将那颗带有些温热的皱巴巴的糖纸剥开,放到苏酥嘴里,声音带着哭腔:“小馋猫,蠢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再看看爸爸吧,再看看我,再看看这不太美好的世界。” 一滴清泪滑下,滴落在苏酥脸上摔成几瓣,苏酥身上散发出一丝红光,比起当初老张还要猩红,整个院子都被照亮。 苏酥飞身而起,飘在空中,张嘴一吐,一根毛笔从嘴里吐出,飞到门口躺着,光芒不再,秦云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活了!” 秦云被气势吹翻在地,疼痛传来,看着眼前满是煞气的苏酥,第一时间是有些喜悦,但随即这个模样又有些害怕,手撑着地面往后退两步,心中念决呼唤毛笔,不曾有反应。 障眼法?原来毛笔一直在自己身上,只是自己以为是那块糖,怪不得傻大个说我骗他,他那次真正拿的其实是苏大爷送的糖? 坏了,苏酥这是...要杀了我么? “蠢死了?你好像还说习惯了?” 苏酥面无表情,猩红双眼散发凶光,看不出丝毫情感,是秦云从未见过的模样。 浑身血气萦绕,在背后近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条舌头在飘舞,可能这应该就叫千舌观音? 苏酥嘴里的舌头伸得老长,舔舐着秦云的脸,嘴里怪笑着:“弟弟,终于把你毛笔骗没了,现在可以吃了你了,害怕了吗?后悔了吗?” “我是苏亭雨,你宁愿舍弃生命护我,会舍得吃了我?” “你是亭雨?还是想要抢我舌头的人呢?” “我...” 秦云有些恍惚,梦境,现实,幻境,记忆,真真假假,自己到底是谁?究竟什么是真的? “受死吧!” 苏酥杀气凛然,大喝一声冲过来,血红气息将夜空都覆盖,秦云闭上眼,等待苏酥动手,对于苏酥想要亲手杀掉自己有些自嘲,冷笑一声。 一声脆响,头上被赏了个爆栗,没来得及喊痛,唇间就被塞进一个硬硬的、湿湿热热的东西,口腔里传来一股甜味,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秦云睁眼,苏酥已经恢复成当初的模样,天真可爱,勇敢机灵,正在地上打着滚: “吓死了吧?谁叫你天天说我蠢的,还敢吓我!活该!” “这颗糖还是我吃过的,略略略!” 秦云刚想吐出糖,又被按住嘴巴,翻了个白眼,起来就想给苏酥一个爆栗,刚伸手苏酥早已溜走,技不如人,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地上的毛笔: “喂!这笔咋用不了了?” “沾了我的口水,暂时失效了,嘿嘿。” 第81章 手表 苏酥又出现在眼前,一脸坏笑,秦云觉得笔都变黏了些,有些嫌弃的在苏酥身上擦了擦。 “给我!” 苏酥抢过笔,秦云刚想让她小心,但发现并没有造成伤害,便任由她在左手腕上画了一只小老鼠: “好看吧?” “画在手上丑死了!” “不丑!那我给你加个手表吧,城里有钱人都戴这个,好看!” 苏酥又在秦云手腕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表带和一个表盘,掰着手左看右看,好好欣赏了一番,最后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大功告成!今天你也算是了却了我一个心愿,这么多年我一直内疚于当初没有保护好弟弟,刚刚浪费了你的鬼泪,现在我还你一个手表,危难之际,高喊我的名字,不论天远地远,我来助你。” “你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完全匹配不了这个毛笔的品阶,刚一进来我就感受到了毛笔之力。” “与公交车上那个姐姐身上如出同源,且强盛不知多少倍,她那个尚且能够伤我,你这支笔在这,如同深夜骄阳般耀眼,我完全做不到无伤近你的身。” “但随意用一个障眼法就让你以为丢掉了毛笔,真是蠢死了!” 苏酥学着秦云的模样,背着手高深地说道: “加上我这么可爱,你的毛笔有灵性,你对我没有敌意,自然伤不了我。” “但是,这笔应该是别人送你的吧?你回去后该好好请教一下送你毛笔的人,怎么去使用它。” “而且今后你要注意,对待任何人都要有戒心,不要再像这次一样,若我想杀你,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人要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即使送你笔之人实力再强,也做不到闯入轮回内救你,到时候便什么都不可挽回了!” “自己身死也就一瞬,可爱你之人却要痛苦一辈子!” “所以,只有自己才能信得过,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否则灾祸不断,恐有性命之危。” “受教了。” “那...你也信不过吗?” “我当然可以,我可是你的好姐姐!” “好的,酥酥妹妹!” “少贫嘴了,我观你来时眉间忧虑不散,那个姐姐想必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当初我换她舌头也算是救了她一命,不然那个地方她下去也是难逃一死,让她千万不要怪我。” “那我现在就帮你们一把吧!” 苏酥将舌头取下,往秦云嘴唇一拍,一脸坏笑着:“只要你回去和她亲亲一分钟,舌头自己就回去啦!” “???” 秦云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要和兰姐亲嘴,顿时有些慌张: “酥酥,你少来啊!换个办法,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我...” “你才少来,臭渣男!好好对姐姐,我走咯,拜拜,你快去救她吧!” 苏酥消失不见,四周光影扭曲,这座茅草屋再次变化,回到了刚来时的破败、杂草丛生,日上三竿,但任凭秦云如何呼唤,苏酥也不再出来。 苏大爷远远的站在外面,遥望着这里,翘首以盼,秦云突然感觉嘴里有些异样,满满当当的而且有些滑腻,掏出手机一看,自己嘴里竟然有两根舌头? 所以,自己现在这是在和兰姐舌吻吗? 啊不对不对,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应该像舌头这样分叉像蛇一样,不会被人当怪物吗? “喂喂喂?秋雅在吗?秋雅在吗?” 呼!试了试舌头,还好说话不受影响,秦云快步走向大爷:“大爷,你怎么来了?” “你...见到她了?” “她?你认识她?苏大爷,你怎么...”秦云脑海中如晴天霹雳,闪过了一个震撼的猜测:“苏?你不会是苏...” “没错,我就是苏亭雨。” 大爷见到秦云嘴里的舌头微微一愣,不过没有多少惧色,反而有些异样,叹了口气说道: “哎,看来你是见到她了吧,本来不抱希望,她竟然真的愿意还你舌头,那你可以跟我来一趟吗?算是我给你那颗糖的报酬?” “好。” 两人走走停停,苏大爷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爬坡上坎的,一路速度很慢,中途还歇了不少次,秦云着急去救人,本以为很快就到了,但是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还没见到终点。 可是刚刚又答应了大爷要和他一起去,心中有些焦急,看着大爷还坐在原地,于是说道: “大爷,还有多远啊?要不我背你去吧?” “不用了,马上就到了。” 苏大爷微微轻咳两声,用手撑着石头起身,身躯孱弱的像那蜡烛,随风飘摇,火光随时都要熄灭,风烛残年也不过如此,秦云赶紧上前扶住大爷的手臂。 “哎,老头子老了,走不动了,但有些事终究还是要亲力亲为。” 一声轻叹,苏大爷望向远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太多不舍。 秦云看着周围的环境,隐隐有了猜测,似乎,大爷还想再来这山间一趟,再来看看苏酥的埋骨之地。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终于走到一大一小两块坟包之前,不曾有石碑,如幻境中看到一般,仅有简陋的木牌,可随着岁月侵蚀,木牌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 坟包上有被经常打扫过的痕迹,但还是长出了些许杂草,大爷依靠在坟包上,慢慢地清理着坟前的杂草: “当年我母亲被我和姐姐亲手埋在这里,后来姐姐受尽折磨,死在我的面前,我知道她心中有期盼,有不甘,有不舍,却唯独没有怨恨过苏恒。” “可是和母亲一样,至死,姐姐都没等来苏恒,他来之时,姐姐已经咽气。” “我将姐姐亲手埋到母亲身旁,只想在这里陪着姐姐,不吃不喝三天,直到饿晕过去,被苏恒带回去,我始终不愿原谅他,他抛妻弃子,来得太迟了,太迟了,母亲死了,姐姐也死了。” “我不愿入苏家,不愿称他父亲,不许他来祭拜母亲,祭拜姐姐,宋家那女人借此发难,百般打压,加之生了男丁,族中老少皆背地言语我是野种,不知孝道,除了衣食无忧,我在苏家,并不比在那茅草屋好过半分。” 第82章 影子 “苏恒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我安置在这偏远的别墅,我不愿一人住在这里,时常跑去姐姐坟前与她聊天。” “后来,一夜之间,苏恒一脉,除苏恒外舌头尽无,其余但凡曾经嚼过舌根之人皆不曾幸免,包括我隔壁的小孩子,有人说看到姐姐出手了,我感受到姐姐就在我身旁,可我不管怎么样都看不到姐姐。” “作为长辈,不护于你,作为同族,挖苦于你,他们罪有应得。” 秦云目光微凝,声音带有一丝冰凉。 “随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止,苏恒为此请了道士,做了法事,说是姐姐煞气太重,侵染了我的身子,我年纪太小承受不住,长此以往,活不到成年,父亲跪在地上,求姐姐离开我。 自此,我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姐姐,可我知道,她一定就在不远处看着我,守护着我。” “她死的时候身体是残缺的,除我之外,可能想要回自己的舌头,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执念,最近时常有她游荡在公交车上,用冥币换人舌头的传言,所以我经常守在公交车站台,就想看到她。” “再后来侵略者来了,苏家倒了,树倒猢狲散,苏恒死前将这小屋留给我,我无妻无子,仍苦苦守住这仅剩的小屋,就想能够随时去看看她们,挨着她们近一点。” “你看看这两棵树,一棵是当时母亲死的时候种的,一棵是姐姐死的时候我亲手种的,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旁边一大一小的黄桷树,小树仿佛依偎在大树旁,枝丫上还绑了一个秋千。 “除了每年母亲和姐姐的忌日风雨无阻,只要想起姐姐我便过来,给树浇浇水,给她烧烧纸,陪她聊聊天,六十四年了,来了三千八百六十四次,可老头子有些老了,走不动了,再也走不动了,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小的时候,姐姐就一直比我高,一直保护于我,后来,我终于比姐姐高了,该轮到我保护姐姐的时候,姐姐却已经不在了,枉我七尺男儿,在苏家如履薄冰,仍需要姐姐保护。” “无数次在梦中,我都梦见那时候你保护我的模样,可是就算现在跪下,头挨在地上,你还是比我矮,” “你,再也不愿保护我了!” 苏大爷跪在坟前,抚摸着木牌,像是在摸着苏酥的脸,痛哭流涕,说话都有些听不清,泪水滴落在一株杂草上,将它身躯打弯,落在泥土上,滚成一个泥球再融入土里: “六十四年了,连你的声音都快模糊了。” “我前段时间查出癌症晚期,时日不多,此生仅剩的愿望,就是再见你一面。” “姐姐,你听到了吗!” “再见我一面吧!” 病入膏肓,心情波动,此次跋涉已经榨干了大爷最后一丝生机,回光返照般,苏大爷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天大吼,沙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随后无力地躺在坟前,喘不过气来,秦云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酥酥,你还不来么,他苦苦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苏大爷气息逐渐变弱,抱着木牌身体蜷缩起来。 “对不起了,酥酥,你的印记也要消耗了。” 秦云见苏大爷已经快不行了,只想满足他的遗愿,伸出手腕大喊: “酥酥!快来!” 一道红光如流星划过,从天边飞来,苏酥一袭红衣,表情十分凝重,坐在秋千上,却没有心情晃动秋千,也丝毫不敢靠近。 “大爷,醒醒,酥酥来了!就在那里!” 大爷用尽力气睁开双眼,顺着秦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那两棵翠绿的黄桷树,一动不动的秋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进气多出气少: “我,我看不见。” “都说,都说人死前是可以看到鬼的。” “可...可我怎么看不到姐姐啊。” 苏酥抿了抿嘴唇,刚迈出一步,大爷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苏酥立即收回脚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终究还是要如此遗憾么?弟弟临死前都见不到自己一面。 “大爷,我来帮你!”秦云咬破手指点在笔尖,涂抹在大爷眼睛上:“无憾,还请助我!” “无憾决,守护!” 秦云握着大爷的手,一层白色光圈笼罩二人,大声吼道:“酥酥,快过来,时间不多!” 红光闪烁,一阵狂风袭来,周围草木尽皆弯腰,坟包上的泥土吹起,大爷终于看到面前出现的红影,面容与记忆中六十四年前一样,粉红的格子衣服,上面挂着两朵黄桷兰,一双小虎牙,两根麻花辫子,很可爱。 大爷艰难地开口: “姐姐...” “我好想你。” “你终于肯见我了!” “弟弟,我...” 苏酥泪眼婆娑,想要解释,想要牵住苏亭雨的手,抚摸一下六十四年未曾抚摸过的脸,但有些犹豫,生怕伤害到他。 “不用说,我都懂,我都知道,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当你弟弟。” 大爷牵上苏酥的手,强忍着咳嗽,嘴角都溢出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苏酥:“别哭,能见你这最后一面...” “我...死而...无憾。” 话音落,大爷想伸手去擦掉苏酥的泪水,为苏酥做最后一件事,可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到苏酥的脸,无力地垂落到地上,眼睛便已永远的闭上,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 “弟弟!” 苏酥抱着大爷的尸体疯狂地摇晃,希望他下一秒能够睁开眼笑嘻嘻地说逗她的,可他不曾。 将苏亭雨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尖锐至极的鬼泣声响彻山谷,周围林木落叶纷飞,亲眼看着弟弟倒在怀里,苏酥这才体会到当初自己在弟弟怀里死去时,他内心的悲痛,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秦云没有收集鬼泪的心思,亲手为苏大爷挖了个坟,将他埋葬于此,紧紧挨着苏酥和他们的母亲,苏酥亲手为他刻下墓碑,一只小老鼠。 一棵小树苗紧挨两棵树种下。 至此,苏家已再无人存活于世。 苏酥坐在坟前沉默良久,两人谁也不曾说话,直到深夜。 “酥酥,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我已无念想,可能随风散去吧。” “酥酥,我保证,今后,你永远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你的舌头,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复原。” “以后,你不必再取人舌头了,你残缺的一角由我补齐。”秦云撑着大腿,弯腰向苏酥伸手:“这下我比你高了,应该听我的,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世间的美好。” 苏酥抬头望着秦云,不知是他背后的月光,还是那坚定的眼神,像是一种救赎,皎洁的银辉照亮了她逐渐混沌、沉寂的内心:“真的?” “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好!”苏酥牵住秦云的手,化作红光,与秦云的影子融为一体,边缘如水波荡漾,声音空灵:“以后,我便是你的影子,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第83章 弟妹 秦云看着影子,嘴角微挑:“好,走吧,我们去救人。” “好,我们去救弟妹!” 秦云想给她个爆栗,结果在影子里,打不到,跺了两脚地:“这个点了还有公交车吗?” “不知道哦!你现在太弱了,连我一成实力都不如,过多的帮助你会让你太过安逸而止步不前的,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加油哦弟弟,我先睡了,晚安。”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秦云竟有些无法反驳: “这才几点你就睡?” “喂!起来!” “天马上黑了,我有点怕!” “我找不到路,喂!” “...” 苏酥藏在影子里一片沉寂,不再回应,换成秦云在一旁絮絮叨叨,秦云眼珠一转,负手而立,清了清喉咙。 “一颗糖。” “...” “十颗糖。” “...” “一百颗。” “真的?” “九十颗糖。” “好吧好吧,一百颗糖,我带你出去,真的是,多大的人了,一点都玩不起!” 影子边缘开始像潮水般起伏,苏酥渐渐从影子中站起来,黑红之间粘连的部分不断像水滴落下,直到完全脱离出来。 “走吧!” 苏酥牵着秦云的手,周围景色迅速退去,狂风呼啸,灌入口鼻,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川南市公交站台。 “这么快?” “这是我的世界,由我掌控,当然快了,出去就没有这速度了。” “公交车还有多久?” “这么迫不及待救弟妹了?还早呢,慢慢等着吧你。” “死开,那你知道我背后那个小女孩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在你的世界里也会出现?” “知道啊,但是我不告诉你。”苏酥带着笑意,似有似无地看向秦云背后。 “为什么啊?” “前面是谁嫌弃我话多的,也不知道是谁话多,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我看你是打不过她吧!” “我呸!就凭...” 苏酥愣了愣,反应过来: “哦~你想套我话是吧!” “哼,懒得理你,反正车站到了,我的糖不许赖账!” “不过本小姐好心提醒你一句,早点处理哦!等她碰到你的话,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啊!” “嘿嘿,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苏酥咻的又钻回影子,搞怪地笑道:“都跟你说了,过多的帮助不利于你奋斗,自己摸索去吧,略略略。” 秦云轻啧一声,这破旧的公交站台又只剩自己一人了,坐在石凳上搓了搓手臂,这夜里的风还挺凉。 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一整天,但是在幻境里却经过了两三天,加之巨量的记忆灌输,秦云有些困倦,哈欠连天道: “酥酥,帮我看着点,我休息会。” “放心吧你,在这里我才是最猛的怪物。” “你是最可爱的。” “呸,油嘴滑舌,渣男!” “弟妹就是被你这花言巧语骗了吧!” “人小鬼大!” 说罢,秦云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合上了眼睛,这次和以前的体验不同,极度疲乏,自己的大脑里像是宇宙般广袤无限的空间,而自己的意识只是一粒渺小的沙砾,身体轻飘飘的。 无法掌控,无法反抗,就这么无力地飘荡在这浩瀚的星辰大海之中,不知来自何处,不知去往何方,直到连自己的意识都无法感受,陷入黑暗。 就这么兀自的出现在一道走廊中,自己未曾来过,一股药水味涌入鼻腔,医院? 走廊上的房间都紧闭着,往远处看去,那走廊的尽头正由无数的方格子组建,并无限的向前延伸。 身后本该是一堵墙,但是回头望去却是一片虚无,但不知为何,秦云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仿佛在这里就是合理的,真实的。 走廊的灯在闪烁着,面前显露出几个白色的字,厚厚的,立体感十足,像是挂在空中的方块: “144号患者,请回病房。” 秦云有些不解,左右移动一下,那行字始终在自己正前方,看了看旁边的病房门牌号,32号,离自己的还挺远,不对,为什么要说自己的? 我真的是这里的患者? 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看到32号病房内是一个踮着脚走路的女人,正坐下拆着身上的纱布,全身漏出来的皮肤都已经溃烂了,头上还缠了一圈纱布,只有身前的汹涌能够依稀辨别的出是个女人。 秦云还在感叹这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那女人突然抬头,纱布包裹之下唯一裸露的眼睛与秦云对上,谁也不服输,不曾挪动目光。 “144号患者,请回病房。” 这行字闪烁了一下,白皙的字体中像清水中点进了一滴红墨水,掺杂了些红色进去,周围的光线随之渲染、映红。 秦云眼睛呆滞了一瞬间,脚步有些不受控制的挪动,一路经过一扇扇门,门里众人形象各异,有痴呆的,有狂躁的,有自言自语的,然而没有都穿着统一的条纹病服。 时间的流速很快,许多病房都是一晃而过,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房门除了门牌号都是一样,没有什么可以记忆的地方。 那几个白色的字在秦云朝144号房间走的时候就停止了变色,始终在正前方的空中挂着,随着秦云的视线变化着位置。 与其他病房不同,这间病房上面画了两个人,背靠着背,门上的小窗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在里面封住了,秦云有些不受控制地从自己的蓝白条纹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机械地插进锁孔,抬手露出手腕上的小老鼠手表,皮肤下若隐若现。 门打开,光芒万丈晃得秦云有些睁不开眼睛,一走进来,空中的字便消失了,门随即自动关上。 里面的构造也与刚才路过的病房大相径庭,空荡荡的一片,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那不知多少的镜子铺满了墙面、地面。 只有无数个秦云的身影出现在周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同样呆滞、无神,秦云有些迷茫,这里是哪?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里? 第84章 失败品 门背后也是一面镜子,与周围的镜面严丝合缝的挨在一起,回头望去,已然分不清哪里开门,伸手摸索了番,我该怎么出去,怎么回去?怎么去见... 去见谁呢? 回哪去呢? 怎么全都记不起来了? 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浑浑噩噩之中,身前的身影嘴角微挑,与镜外秦云迷茫的表情完全不同,秦云也注意到了这点,与他对视起来。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镜内身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失败品,你不该来这里的。” “失败品?” “我不是失败品,我是...” “我是...” “我是谁?” 镜内身影伸手,一只皮肤白皙的手掌伸出,推在了秦云胸口,秦云往后一倒,地上的镜片没有破碎,却如同栽倒在深潭,身边荡起泥浆将自己包裹。 嘟嘟嘟~ 秦云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手术台上,旁边的仪器在响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周围一个小护士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头上戴了个帽子一样的仪器,身上被牢牢绑住,穿着病号服,还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 秦云想要开口说话,嘴里却戴着呼吸机,全身各处传来酸痛,也不知已经躺了多久,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144号病人术中清醒,准备注射。” 你确定是注射而不是放血?秦云看着那碗口粗的针筒感觉菊花一紧,疯狂地挣扎着。 “告诉我,你是谁?” 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入耳中,秦云第一反应是这个问题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绑起来,那我是谁呢?我好像也不知道? “我...” “加大剂量!” “?” “秦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一道空灵的女声传来,秦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但是眼皮很重,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难以看清,直到眼皮合上,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再次睁眼,秦云对着一面镜子傻呵呵地笑着,眼神清澈无比,一坐便是一天,完全不与人交流,机械地服下护工给的药。 一天,两天,邻床的病友换了又换,唯有秦云始终坐在那里,时而看看镜子,时而看看窗外,不知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在想些什么。 “恭喜你,144号患者,经过我们第四医院的不懈努力,您已完成治疗!” 面前红光一闪,秦云睁眼,坐起身来,久久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周围的石柱、石凳,歪着头看着周围,看看脚下的影子,再看看手掌,皆传来一些陌生感,生出一种好久未见的感觉。 “酥酥,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睡眠挺好,这里都睡得着。” “我好像做了个梦,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把你吓到了?” “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苏酥从影子里出来,坐在秦云身边,小腿晃悠着。 “呼,不太记得了,好像有医院,有镜子,但应该不太美好。” 秦云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既然记不得便索性不再去想,噩梦对于自己来说算得上家常便饭了: “公交车还没到吗?” “快了,醒得倒是时候,你是有多想见到弟妹啊?” “她叫什么名字?” “何兰。” “何...兰,人如其名,确实长得好看,像...玉兰花一样,洁白优雅。” “也难怪把弟弟你迷得神魂颠倒,前面竟然敢不顾生死,这么不自量力地来找本小姐。” “要不是本小姐看你可怜,还有点机灵,像是有办法跑出去的样子,不然第一天晚上就一巴掌打死你。” “也算是圆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遗憾,没能保护好弟弟,哎...” “切,这不还是要回来了?”秦云吐出舌头,用手指戳了戳苏酥的脑袋,不想让苏酥沉浸在悲伤中: “本王一出手,你也不过蝼蚁罢了!” 苏酥被戳得侧着身子,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糖还没到手,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生气,不生气。 “来了!两点四十,还挺准时的呢。” 那辆老旧的公交车从黑暗处缓缓浮现,秦云假装闲聊询问道:“公交车每天都会在这时候来吗?” “堂堂秦王,这么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去查呗!问我这蝼蚁干嘛?”苏酥将头偏向另一边,抱着手抖着腿,语气极其得意。 “哼!” 秦云气得冒烟,拂袖而去,看到售票员时候又萎了,低着头走回来,谄媚地摇着苏酥的手臂:“酥酥~” “我们一起上车吧?待会下车我们好去买糖啦!” “突然不是很想吃了呢?要不我们先回家睡觉了吧?”苏酥咬着手指,看向公交车末尾,另一只手上的冥币在秦云眼前晃来晃去。 “酥酥~” “走啦走啦,待会公交车走了。” “哎呀,也不是不行,喊声好姐姐我听听?”苏酥晃着脑袋朝天左看右看,抱着手臂满脸坏笑。 “?” “你叫不叫,不叫我走啦?” “我今天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我也...” “行吧。”苏酥转身就要走。 “好姐姐!” “这才乖嘛!”苏酥飞起来拍了拍秦云的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弟弟,我们上车见弟妹吧!” 等苏酥上车给了钱后,秦云直奔后排而去,苏酥在后面回头好生看了一下身后的站台,想将车外的景色都刻在自己脑海中,直到车门完全关闭才收回目光。 苏酥眼眸低垂,手里还紧握着一朵黄桷兰,抿了抿嘴唇轻叹一声,有些不舍,此次一别,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弟弟,我会和往常一样,每年都回来看你。 不过是分离一天而已,何兰心中已然不知生起多少思念。 无数次望向窗外,不曾合眼,公交车一路颠颠簸簸,终于又到了川南站,在何兰期盼的眼神中见到秦云在站台而且顺利上车,心中万分激动。 即使秦云这次没有找回舌头,自己今生不再能够说话,只要秦云安然,自己便安心了。 “兰姐,老张,我回来了!” 这一次算得上是九死一生,见到何兰和老张,秦云也心情大好,有苏酥在背后也不怕其他鬼怪动手,喜悦地说道:“而且,我还找回了你的舌头!” 第85章 接吻 “阿巴。” 何兰激动地扑到秦云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秦云身上的味道,抱的很紧,怕秦云再离开自己。 “咳咳!” 听到秦云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何兰睁眼看到苏酥的第一时间,回忆起了那天被苏酥生拔舌头的一幕,有些心悸,感觉舌头又传来剧痛。 缩到秦云身后瑟瑟发抖,她怎么也跟来了?秦云难道没有收服她吗?难道她追来了? 刚刚全部心神皆在秦云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她。 老张也察觉到不对劲,看何兰的反应,好像认识这个小女孩,不会就是取她舌头那个吧?随即也站起身来,准备迎敌。 “看样子,弟妹和我弟弟感情不错嘛?” “我们之前有点误会,先送你一个见面礼,让我弟弟把舌头给你装上我们再细说。” 苏酥背着手露出小虎牙微微一笑,尽量表现得可爱温柔。 “先坐下吧。” 秦云挨着何兰在最里面坐下,老张紧挨着秦云,苏酥上前看了一眼,眉头轻皱:“走开,我要挨着我弟弟坐。” “弟弟?”老张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秦云,这小女孩刚刚好像也提到了弟弟,看来秦云这一遭经历挺丰富啊? “老张,你让她坐吧。” “这还差不多!” 苏酥看老张挪开位置,这才傲娇地点了点头:“弟弟,还不给弟妹还舌头啊?” 何兰左看看右看看,秦云手里什么都没有,上身没有口袋,疑惑地看向下面,不会是... 装裤子口袋里吧?怎么感觉有点膈应呢? 秦云轻轻拍了下何兰,何兰刚抬头,秦云张大嘴巴大叫: “啊!” 伸出两条舌头在空中摇晃,吓得何兰往后一退撞到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巴阿巴!” 小粉拳生气地捶了两下秦云的胸口,也有些惊讶,自己的舌头怎么在他嘴里?两条舌头交缠着,这不是相当于和他... 看到何兰脸颊有些红晕,眉毛微挑,情况不太妙啊,转身向苏酥说道:“酥酥,别闹了!” “你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快把舌头还回去吧。” “没有哦,只能你亲她咯!” “而且距离她舌头离开身体快一天一夜咯?小心坏掉了,安不回去哦!” “你少来!” “哼,爱信不信!” 苏酥将眼睛闭上,靠在椅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一颗糖。” “一百颗糖也没用,答应了给弟妹见面礼的,我苏酥一生啊,言出必行!咯咯咯。” “我劝你啊,动作快些,最多还有两分钟弟妹就要当一辈子哑巴咯!” “你...” 还没说完话,秦云感觉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头被转向窗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一股香风扑鼻而来,嘴唇上贴来一股柔软。 鼻尖触碰,秦云睁眼看见何兰正闭着眼,另一只手环上自己的脖颈,一种无法回避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 秦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地搭在何兰背上,闭上眼睛,舌头探入口中缠绵。 两人呼吸交缠,都变得有些急促,苏酥在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嘴巴里空嚼着,看得津津有味:“哇哦~” 有些忘乎所以的两人立即弹开,坐在位子上尴尬地搓着大腿,眼睛一个人望天,一个人望地,看看有没有地缝能钻。 “你张嘴我看看,试试能说话了不?” “好像能。” 何兰张开嘴,舌头在嘴里左右摇晃了下,没有什么异常,连伤口都没有,也没有疼痛,说话很正常:“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当一辈子哑巴呢。” “瞎说啥呢,没事就好! ”看着何兰吐出来的粉红小舌头,秦云不禁想起了刚刚的一幕,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只好转向苏酥这边说道: “你们俩好好聊聊吧!把误会解除一下。” “哟,弟弟还脸红了?” 本就有些发烫的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将苏酥抱起和自己换了个座位:“过去吧你!你们慢慢聊。” “害!不就和弟妹亲个嘴儿吗?至于吗?” “人家都没说啥,你连我个小孩子都不如。” 本来还有些犯怵偷偷往里挪了一屁股的何兰听到这番话,也有些忍俊不禁,这小女孩,嘴还挺厉害,把秦云治得死死的。 “小妹妹,吃点东西不?你叫...” 何兰将早上秦云给的食物试探性地推到苏酥面前,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我叫苏酥,是小云子的姐姐。”苏酥丝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坨老张的秘制蹄花,刚放入嘴里便两眼冒光:“哇!太好吃了吧!” “弟妹,你真好。” 何兰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看着苏酥大快朵颐地干着蹄花:“吃慢点,别噎着。” 刚想问小女孩和秦云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酥嘴里包着一大块肉模糊不清地开口:“弟妹,你和小云子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额...我跟他是同事。” “哦,那你们是干啥的?” 秦云开口说道:“镇守边关,保卫一方平安。” “就你?”苏酥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秦云,又回头望向何兰: “弟妹,真的吗?” “差不多吧。”何兰点了点头。 “就他那样,也能保护得了?” 苏酥满脸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那他是怎么追上你的!” “这个...” “说嘛说嘛!”苏酥八卦之心已经占据了大脑,连蹄花都在空中举了好久:“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还能帮帮你。” “等以后你们两个结...” “紧到说,蹄花还堵不住你的嘴!” 看苏酥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越说扯得越远,越扯越离谱,秦云抢走筷子把蹄花塞进苏酥嘴里:“酥酥,该说正事了。”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爸爸教我人生有三大事:出生,结婚生子,埋土里,这是很正的事好不好!” “算了,你过去吧!” 秦云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将苏酥又抱回来,将东西都塞到苏酥怀里:“好好吃你的东西,别说话了!再说话给你收了!” 第86章 两口子 “不说就是!”苏酥转过身去,左手拿着猪蹄,右手美美地嗦着凉面:“嗯~宣!” 这里的好吃的真多啊!要想个办法好好敲弟弟的竹杠,带自己去大吃特吃。 “这是...” 何兰向秦云抛去疑惑的眼神,看来此行经历颇多啊,反正到站时间还早,秦云便从下车讲到了逃出茅草屋,再讲到了苏酥杀人,一路惊心动魄,惹得何兰一会一会愤懑光头男人的暴行,一会害怕地看了看苏酥,最后听闻苏亭雨身死,叹了口气: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 本来还对秦云把凶手带回来有些心有不满,只是碍于秦云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何兰心中已再无半点怨恨,一个可怜人的执念罢了,已经把舌头还给自己,也把秦云还给自己,说不定以后还能保护秦云。 “可你刚才说,那天晚上没有跟我打过电话,你确定?” “没有,我确实收到了你一个未接电话,但打过来你没接。” “那是谁打的,很奇怪。” 何兰有些后怕,搓了搓手臂,幸好那晚没有过去,不然说不定小命已经不保。 “你们说完了?” “何兰姐姐,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好吃的,撮合你和小云子的事情就不用谢啦!” 苏酥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带着满嘴油腻看向这边,面前的食物已经消失殆尽,只有些残汤残水在包装盒上,秦云嘴角抽动,替苏酥擦了擦嘴,想要逃避话题: “全吃光了,这肚子有那么大吗?” “哎呀,走开!”苏酥皱着眉拍开秦云的手,舌头围着嘴唇转了一圈,将剩下的夜宵全部清理干净: “我要跟你解释个事哦,伤害你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不起啦,不过当时你没钱给车票,我见到许多人因为这样被售票员吃掉了,如果下车,那个站台可是精神病院哦,估计下去会更惨呢!” “所以,至少我让你有机会等到了小云子,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你不许怪我哦!” “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其实我挺感谢你放过秦云的。” 何兰望向秦云,嘴角含笑,眼中多了几许温柔,秦云倒是全神贯注于精神病院几个字,没有注意到何兰,这和自己马上要去的精神病院会有联系么? “嘻嘻,姐姐你最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险,我会救你一次!” “好。” “你看看,我就说吧,姐姐这么好的人,你还说不要我撮合?” “要不是我,凭你小子,你能抱得美人归?是吧,张大叔?” 苏酥非常得意地捶了秦云肩膀一下,把秦云往何兰身上推,因为她看到了何兰刚刚的眼神,那是以前妈妈经常看爸爸的那种眼神,可能这就是爱吧? 老张在旁边不接话,自己可是见识过林芷语的厉害,不过这秦云可以啊,上斩少妇,下斩儿童,心中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还心中有喜欢的人了,你看你那个样子!有何兰姐姐你还想要谁!” 见老张不予回答,秦云和何兰又在那闷头闷脑地坐着,苏酥继续开火,戳着秦云的脑袋:“快说!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后排整得这么热闹,何兰观察了下前面的乘客们,连回头的都没有,而且不知道前面那个借笔的西装男怎么回事,也一直待在车上,不曾下车。 “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前面让老张去找的那个?” 心中犹豫良久,何兰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以她性格,最不爱的就是那种小女生扭扭捏捏的性格,既然喜欢,就要主动出击。 “嗯...” “好哇你,弟弟,你还玩得花呢!”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渣男!” “你不是不识字儿吗?还会那么多成语呢?” 秦云被搞得头有点大,自己也不知道对于何兰是种什么心态,喜欢吗?好像是有些好感,也有些感激,可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那林芷语呢?自己和她又是什么羁绊?当初仅仅一面就许诺下会等她。 何兰现在就在旁边,即使没有看向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林芷语的发钗还在兜里,现在不论自己怎么做似乎都有些不太合适。 “渣男,你还在想什么呢!” “张口闭口渣男,我明天就把你送学校去,好好读读书!” “算了,你可别让苏酥去祸害人家学校了,待会成哑巴学校了!” 何兰能够感受到秦云的纠结,笑了笑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尴尬,自己毕竟是后来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在一起,秦云为自己而纠结,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再没问林芷语,反而替自己解围,看着何兰善解人意的举动,秦云心中有些许愧疚:“其实林芷语...” “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何兰伸手捂住秦云的嘴,挂着自信大方的笑容摇了摇头,发丝轻舞,苏酥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除了妈妈以外自己见过最美丽的女人,轻声喃喃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哈哈,苏酥,你也很可爱。” 何兰心情大好,顺手摸了摸苏酥的头。 “你们两口子咋就那么喜欢摸人家头啊?会长不高的!” 苏酥躲开何兰的手,嘟着嘴唇气鼓鼓地说道。 “老张,按住!” 老张从身后死死地箍住苏酥的手臂,秦云伸出那42码的大手在苏酥头上都快搓出火星子:“我让你乱说!给你搓成小矮子。” “啊!!!不许摸我的头!” 在老张的错愕中苏酥挣脱了束缚,一下扑倒秦云,小虎牙恶狠狠地摩擦着,秦云咽了咽口水:“这么恶干啥?我这是在帮你,你不懂!” “帮我什么?” “搓矮一点,坐公交好买半票。” “噗呲。” 老张没忍住笑出了声,苏酥恼羞成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又照着秦云肩膀上狠狠咬上去,秦云笑得没了力气,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第87章 奸商 “哎哟,好了好了,苏酥,秦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 怕秦云这副身板扛不住,何兰赶紧做起了和事佬,把苏酥拉起来:“苏酥,待会下车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替秦云给你道歉。” “真哒!” “嗯!” “谢谢姐姐!就刚刚那些吃的就行,很好吃!”苏酥欢呼雀跃地起身,顺便踢了一脚秦云:“待会你自己自觉点,记得付钱!” “凭什么啊?你们吃,我付钱?” “嗯?”两个女人都转头过来,鼻腔发出浓浓的威胁声。 “行行行,都是大爷,我惹不起,买,买,行了吧?” “弟弟,算你识相!” “这还差不多!” 何兰和苏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俨然已经成为统一战线。 秦云钱包空空,默默吐槽,救了一个大爷,还带回来一个大爷,命苦啊,造孽啊! 美食街,到了。 何兰拉着秦云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只剩前面在前排座位上留下的几个字: “不要说话!!!” 天空下着小雨,空气很是清新,混杂着水泥路的味道,何兰如释重负,闭着眼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前所未有的觉得,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就已经是件非常幸福的事了。 “下雨咯,都收摊了,二位爷,明天赶早吧?” 秦云摸着苏酥的头,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苏酥嘟着嘴,有些沉默。 “哎呀,我回去给你煮方便面吃。” “方便面?” “你吃了就知道了,好吃。”秦云将苏酥的脸强行捏出笑脸说道,然后起身看向何兰: “那咱们各回各家,兰姐,你怎么回啊?” “我打个出租车吧。” “出租车...”一提到出租车,秦云仍心有余悸:“算了,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何兰姐姐不跟你住一起吗?” 苏酥摇了摇秦云的手臂,十分真诚地问道。 “人小鬼大!” “你弟弟的房间闹鬼哦,姐姐不敢去住。”何兰捂着嘴轻笑一声,忽然看苏酥十分顺眼。 “我觉得你要是这么有闲心,还是自己走回去最好,慢走,不送!” “你敢!” “你敢!” 苏酥和何兰异口同声道,秦云觉得有些头疼,躬身伸手:“二位大爷,请吧!” 苏酥牵着何兰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你也不怕把你兰姐整感冒?你忘记亭雨怎么生病的吗?” “我有这个!”何兰拿出老张的钥匙晃了晃:“不怕!” “哼!”苏酥回头瞪了秦云一眼,吐了吐舌头,手始终没有松开。 “妹妹改姓咯!” 秦云摇摇头轻叹一声,见挑拨不了二人,掏出手机,已是凌晨四点了,雨水滴在屏幕上有些不好操作,手机上显示有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微信消息,看来这公交车上面信号不太好,前面并没有收到。 秦云裤脚、鞋底都被积水打湿,雨水顺着脸颊流下,看了眼何兰睡衣也被打湿,身体有些颤抖,但强忍着没有出声,于是停住脚步: “算了,在这里避避雨,打个车吧,等走回去都成落汤鸡了。” “反正有老张和酥酥在,也不是很怕。” 秦云将手机拿出来打了个滴滴,然后点开微信翻看了下消息,原来是周扒皮的催命电话,还有秦母打来的电话,消息上说奶奶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腰酸背痛的,有些想念自己,有时间去看望一下。 秦云飞速地打出‘过两天就请假去’几个字,但是看了看时间,并没有发出去,不然肯定又是一阵唠叨,怎么又这么迟还不睡,明天再发吧,到时候顺便给奶奶打个电话。 还有吴波与陆警官的问候,救援情况如何,秦云便一一回复过去。 一辆车顶有些变形的出租车停在几人身前,颜色倒是崭新的,秦云还在看着手机,何兰则先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嘴里嘀咕着: “嘶~这冷气开的也太足了吧?” 秦云这才抬头望去,心中一惊,手机差点都掉了,这不正是上次的那辆纸车司机吗?赶紧想拉住何兰不让她上车,但何兰已经坐进去了。 车门敞开着,像是张开嘴的猛兽等待着几人自投罗网,见秦云还站在原地,何兰催促道:“还愣着淋雨干嘛,快上车,回去睡觉啦!” 司机也不急,隔着副驾驶的窗户与秦云对视着,那冰冷的面容却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说又见面了。 “兰姐,下来!” 秦云努着嘴,疯狂地递着眼色,苏酥也在旁边招着手,何兰自然看出情况不对,准备下车,但是双腿被座椅粘连着,根本起不了身,司机终于开口:“你们三个,再不上车,我就开走了。” “三个?”看到司机的眼睛,何兰有些心惊,这人能看到老张和苏酥?看秦云慌张的样子,这不会就是他上次说的纸车吧? “嘿嘿,我上我上,师傅。” 秦云权衡一番,上次并没有被为难,何姐又被作为人质,于是让老张和苏酥也上了车,舔着笑脸自己将副驾驶车门打开,坐了上去老老实实地系上安全带: “你这生意还挺丰富啊?又开出租又开滴滴的。” “上次的车淘汰了?你看这么大雨,也不怕把你这新车淋坏了!” “都变形了,我看着都心疼,要不我们换一辆车坐?” 轰隆一声,出租车便已经启动,司机未曾理会秦云,秦云也自讨没趣看向窗前,掌心有些出汗,在大腿上揉搓着。 车内寒蝉若噤,连最闹腾的苏酥也低着头,乖乖地坐在后面,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感觉时间在这寒意刺骨的车内也变得极慢,在几人煎熬中终于到了何兰住的小区。 “丽水华庭,到了。” 沉默一路的司机终于开口,不敢看司机的眼睛,秦云想要拉开车门跟何兰一起下车,可是却如上次一样,根本拉不开。 “车费...” 若是网恋,这气泡音应该挺招人喜欢,但是现在秦云只觉得像指甲抠在黑板上,拖长的尾音是那么刺耳。 而且明明叫的滴滴,手机上已经付过钱了,还要车费,简直是奸商! 第88章 电梯 可无奈打不过他,看苏酥只能窝里横支不出事的样子,秦云轻叹一声:“酥酥,借点钱。” “我只有这点了。”苏酥不舍地掏出一沓冥币,这些都是她留着买舌头的。 秦云丝毫不客气地全部抢过来,递给司机,反正这些钱以后也不怎么用得上了:“你看看够不够,嘿嘿。” “多了...” “没事没事,多的你收着吧,那我们先走啦!” 秦云和何兰听闻钱够了,立即转身就想打开车门下车,不想多待一秒,可何兰几人成功下车,秦云的车门却还是抠不开。 “等等...” 背对着司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骨窜上后脑勺,有事不能一次性说完嘛!!! 秦云晃了一眼车外等待的何兰,对司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说!” 司机递过来一个黑布包裹着的东西,长长的,像根棍子,秦云接过打开,竟然是一把空的剑鞘,握在手里分量还不轻。 鞘身刻着龙纹,隐隐散发着青色光芒: “剑鞘?给我的?” 在秦云掀开布的时候,车窗已经变得一片混沌,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司机开口: “受人所托,还你之物,此事不可告于他人,否则我将亲自取回,你性命难保。” 还未曾反应过来,司机轻轻一拍,剑鞘直冲面门而来,青光闪烁,剑鞘已经消失不见了:“剑鞘呢?” 司机嘴角微挑,指了指太阳穴。 “啊?我脑袋有那么大吗?” 秦云双手摸了摸头周围,确认了下没有伤口也没有凸起,也没有感觉到异样,自己脑海中还隐隐约约多了不少记忆片段,只是现在还没时间去细看。 “记住了,此物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轻则全身残废,重则魂飞魄散。” “这么严重?” “下车吧,道阻且长,好自珍重身边之人。” “哦...” 秦云被司机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他还挺关心自己的,两次都帮了自己,这次还送了个礼物,告诫自己,一头雾水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秦云!” “弟弟!” 见到秦云下车,何兰和苏酥奔过来抱着秦云,出租车眨眼之间就已消失不见:“刚刚什么情况,他留你干什么?” 秦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何兰,很是不满地说道: “好哇你,酥酥,平时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遇到事了怎么这么怂!” “你咋就不敢冲上去跟他干一仗呢?!” “我!!!” 苏酥昂起头想狡辩,但对上秦云目光的一刻有些心虚,又低下头抠着手:“这不是打不过嘛...” “那你怎么不拦着点你兰姐上车?” “上车了才感受到他的威压,太强了...” 连苏酥加老张都打不过嘛,看来这出租车司机深不可测啊,在哪里都逃不过洗白弱三分吗? 秦云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一声,这才回答何兰:“也没什么,聊了两句家常而已。” “哦,好吧,那我先回去啦,你们也趁早回吧,晚上这外面还挺危险的。” 何兰看出了秦云拙劣的谎言,但也并没拆穿,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便有不说的道理,松开秦云转身朝小区内走去。 苏酥对着秦云,朝何兰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确定不去啊?” 何兰走得很慢,秦云看着何兰的背影,拍了拍苏酥的头,轻叹一声,故意说得大声了些:“算了,我们回去了,早点睡觉吧,明天带你们去吃豆腐脑。” “切,胆小鬼,渣男!” 苏酥狠狠鄙视了秦云一番,何兰也听到了,不曾回头,走进小区转角时终于忍不住回头一瞥,秦云在雨中抱着头狂奔,不由莞尔一笑,挺可爱的。 何兰等再也见不到秦云的背影,这才走进电梯,按下18层,现在都已经凌晨四点过了,电梯里空无一人。 外面下着雨,走进电梯有一种闷热的感觉,身上的睡衣都已经淋湿,何兰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背后有些湿热。 “赶紧回去洗个澡算了。” 电梯传来一股失重感,何兰刷着手机,电梯里并没有信号,微信框里一直转着圈圈,背后越发的不舒服,像是一种视线在看着自己。 何兰活动了一下肩膀,那股感觉还是没有解除,轻轻地将背倚靠在电梯上,面对着监控,电梯里的确空无一人,再将老张的钥匙拿在手上,心里好受了不少。 终于,18层到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何兰探出头观望了一下寂静的外面,轻咳一声点亮声控灯,光明驱散了心中的不安,迈出电梯。 何兰背对着电梯走着,但电梯似乎并没有传来关闭的声音,空荡荡的楼层回荡着何兰的脚步声,背后的传来的不安愈发严重,脑海中不断闪过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鬼魂,以及网上传播很火的蓝可儿事件。 何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背后的灯已经熄灭,唯有电梯的门大打开着,灯光仅仅照亮着门口的一截,不知是等待着谁上去,还是等谁下去。 咽了咽口水,摸索出钥匙,捅了几下都没捅进去,手里的手机弹来几条微信,震动让本就慌张的何兰差点没拿稳,不断地看向电梯那边。 啪嗒。 锁芯转动,门终于打开,何兰如芒在背,生怕慢上一点被后面突然出现的手给抓住,门刚打开一个缝隙便立马钻了进去,重重地将门关上。 何兰靠在门上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屋里更加闷热,隐隐有股木质家具的味道,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上传来微弱的光,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将房门旁的开关打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全木的装修风格显得十分大气,何兰对着猫眼往外看了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电梯似乎也关上了门。 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家里有安全感,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将声音调大了些。 “到家了没?” “怎么不回?” “不开心了?” “还是出事了?” 第89章 向上看 打开手机,看到刚刚秦云的信息又弹出来了,何兰不想打扰到秦云休息,并没有将刚刚不知是否是错觉的异样告诉秦云,应该只是自己刚从公交车下来,有些大惊小怪,草木皆兵: “刚到,能有什么事。” “我要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晚安。” “晚安个屁,哼!死直男!” 何兰皱着鼻子,指着手机骂道,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就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找上换洗的衣物走向洗手间,身上湿漉漉的实在是太难受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洗了澡睡觉! 打开房间里的空调,脱去身上厚重的睡衣扔到洗衣机上,上面白色的绒毛都已经粘连在了一块,热水从喷头涌出,抚摸着身躯,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客厅内的电视正在播放着,咿咿呀呀的应该是儿童节目,这是何兰的习惯,独居在大城市中,诺大的房间里就会显得有些冷清,何兰经常把电视开着,直到睡觉才会关。 何兰赤裸着站在浴室,淋浴淋湿头顶,顺着发丝流过脸颊,滴在地板上,经历完这两天的惊心动魄,感觉劫后余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心情大好地跟着电视哼起了歌,要不是太迟了,真应该在这浴缸里泡会儿。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何兰抹上洗发水,揉搓着发丝,氤氲的热气将整个浴室都填满,镜子朦胧一片,胸口有些发闷,喘不过气来: “两天没洗头,油死了!” 热水舒缓着皮肤,两天没有休息好,困倦席卷而来,何兰哈欠连天,想着赶紧洗完,没有过多揉搓。 何兰昂着头紧闭双眼冲洗头发,眼前陷入黑暗,水流覆盖脸庞,齐肩长发贴在背上。 头顶上的灯光照在眼皮上泛起红影,昨天公交车上那个醉汉的惨状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可水流混着洗发水在眼前流淌,一时不好睁开眼睛。 可越是未知,越是想象,刚刚在电梯里不会有什么东西跟进来了吧? 不会就在自己身后张着血盆大口吧? 何兰顾不得眼睛,用手使劲在眼前搓了搓,看了看周围,浴室里只有自己和梳妆台镜子里雾气朦胧的傲人身躯。 再次闭眼,背上的头发顺着水流再次粘在背上,随着左右冲洗,发梢不断地扫着肩膀: “什么时候我发量这么多了?” 手臂的上汗毛一根根地被抚平,痒酥酥的像是有人在抚摸着自己,后背凉飕飕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背像是有人在吹气。 外面的儿童节目依然放着,在浴室里听着有些模糊不清。 何兰强忍着水流睁眼,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一堆头发从上方垂落下来,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臂膀,不敢再往上看,生怕对上一张鬼脸。 惊叫一声退后贴住墙面,睫毛上的水珠还在滴着,瓷砖传来冰冷的触感惹得何兰全身发抖。 “错觉?” “不,不可能。” 何兰看着正在正常喷着水的喷头与正常工作的照明灯,再看看镜子,心中否认了错觉的可能,身体没来得及擦干就拉开浴室门,赤身裸体地冲出去拿上钥匙。 钥匙入手,心中的恐惧减轻不少,刚刚觉得在家里,洗澡怕淋湿了就没带进去,看来以后不能离身了。 浴室的灯还亮着,淋浴还喷洒着热水,蒸汽在旁边生起,慢慢往房间里蔓延,但何兰不敢去关,裹上床单,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在床上,要不找秦云过来吧? 叮铃铃~ 电话响了,突然传来的震动让何兰娇躯轻颤,前天晚上警察局外的那通电话让何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竟有些不敢接电话。 但看着屏幕上秦云的来电显示,何兰有些犹豫,万一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究竟是不是秦云呢? 直到电话铃声结束,何兰始终没有接听电话,拿起手机给秦云发了条消息,刚刚给闺蜜安诗予发的消息传来回复: “向上看!” “向上看?” 何兰皱着眉,刚刚面前的发丝历历在目,就差往上看到脸了,赶紧将头埋低,举着钥匙,身躯止不住地发抖。 手指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在屏幕上点击着,给其他人发出求救信息,可除了秦云没有回复以外,所有人的回复都是向上看! 钥匙仿佛只有保护她勉强不受侵害,不如那天秦云送她的毛笔能够破除幻境,秦云,秦云,救命啊! 何兰低着头疯狂地给秦云发着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刚准备给秦云打电话。 叮铃铃~ 陆警官来电。 “喂?何兰小姐?” “陆警官,我是。” 陆警官富含磁性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警察身份带来的安全感让何兰紧张的心神有些缓解:“快来救我!” “我看到你发的求救信息,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秦云不是刚说把你们救出来了吗?” “是,但是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好像看到...” “看到什么?” 何兰顿了顿,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因为面前的电视开始闪烁着雪花纹,现在的液晶电视也会这样么? “滋滋~喂?何兰小姐?” “啊,我在,我好像看到了...” “滋滋~” 电视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画面,有点像监控画面,画面中华丽的全木装修的房间,布置看着十分眼熟。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形,好像自己?这是我的家? 何兰皱着眉退后到墙边,这是自己家,并没有装过摄像头。 画面里的女人正举着钥匙,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慌忙地朝大门跑去,突然背后墙上的画掉落,她抬头看去,画面上方出现一个倒立的女鬼,发丝将她的头都笼罩,那四分五裂的面孔转过来,猩红的眼睛隔着屏幕与何兰对视,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身体如傀儡般失去控制,慢慢朝电视机走来,走得很快,伸手触及屏幕,仿佛要从里面钻出来。 电视机画面戛然而止,闪烁几下雪花,换回少儿频道,那童谣在这阴冷的深夜回荡,没有带来一丝治愈,何兰深吸一口气,衣服都顾不得穿,裹着床单向大门冲出去,立刻去找秦云! 第90章 神经病? “喂?何兰小姐?信号不好吗?” “滋滋~” 随着陆警官的声音传来,背后地板上也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何兰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跑到电梯门口,差点摔倒,稍微提了一下床单,疯狂按着按钮。 电梯停在负一楼,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半夜的还去地下停车场。 “陆警官,快帮我联系一下秦云,让他来救我!” “好的,我现在就让人联系他,你先给我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我听你那边好像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我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只手在摸我,头顶上还有她的头发!” 何兰不断地往家门口望去,出门匆忙,连门都没关,灯光从门口射出,照亮了门外一块方形。 “然后我想给其他人发消息求救,所有人都回复的是向上看,我不知道向上看会怎么样,我不敢看。” “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看到电视上面出现了我家,里面的我...” 好像门外的灯光有人影晃动,杂乱的发丝投影在地上显得无比巨大,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地变化着,这电梯怎么还不上来啊! “向上看了,被鬼杀了。” “不会是恶作剧吧?何兰小姐,我们现在已经跟秦云联系上了,你不用担心,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也马上赶过来。” “好。” 叮~ 千呼万唤,电梯终于到了,何兰始终不敢抬头,低着头走进电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大打开的房门,没有看到女鬼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好像没有了。” 电梯门合上,何兰心里有些发慌: “你出发了吗,陆警官?” “你放心,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多五分钟就能到。” “按照你刚刚的描述,可能你碰到的那个鬼是你们小区前不久跳楼那个女人,因为与男朋友分手,想不开跳楼,头着地死的。” “死相很是凄惨,头颅都碎成几瓣,遗体入殓师拼了好久才勉强拼上。” 何兰听闻深吸一口气,总觉得现在那个女人正在头顶上看着自己,电梯里幽闭的空间、闷热的环境让何兰十分难受,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挂断电话以后,又给秦云打了一个电话,显示电话无人接听,死秦云,臭秦云,关键时刻玩消失! 1楼到了,电梯门一打开,何兰就低着头冲出来,朝小区大门奔去,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还下着小雨,这个时间卖早餐的人也早已起来劳作,即使现在衣不蔽体,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起码门口还有保安大爷。 何兰不敢回头,害怕像鬼故事里那样熄了肩膀上的火,被鬼上身,跑到保安室门口敲打着窗户: “大爷!帮帮忙,救命啊!” “卧槽!哪来的女鬼!” 大爷美梦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一个头发淋了雨打着结,身上裹着床单,眼圈深陷的女人正疯狂敲打着自己的窗户,表情焦急,嘴里还在喊着什么救命,有些害怕地大喊出来。 听到大爷叫女鬼,本就吓破心神的何兰以为那女鬼已经出现在背后,闭着眼睛用钥匙朝身后挥舞两下又朝小区外跑去。 迎面撞上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何兰被撞退后几步,摔倒在地上,仍旧没有抬头,但紧了紧床单,现在自己的模样遇到坏人也不比遇到女鬼要好。 “何兰小姐,别怕,我来了。” 一双皮鞋出现在眼前,前方的身影穿着一身警察制服蹲下,向自己伸出手,另一只手拿着伞把,一阵阴影笼罩自己,头上的雨丝被遮挡。 “陆警官?” 熟悉的声音传来,何兰有些疑惑,这才打电话多久,怎么会过来的这么快?而且这凌晨过来需要穿警服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快起来吧,我先带你走,此地有危险。” 见何兰没有理会自己的手,陆警官站起来说道:“秦云刚刚给我打电话,路上耽搁了。” “耽搁了?” 何兰一手捂住胸前,一手撑着地起身,只能看到陆警官胸前的警服,下意识想要抬头与陆警官礼貌对话时,何兰如触电般停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再次拨打秦云电话,还是显示正在通话中,到底是在跟谁打电话能打这么久? 除非... 是被幻境干扰了感知。 为什么所有人回复都是向上看,为什么陆警官能打来电话,为什么刚刚在电梯里没有信号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通话? 我难道还没有出那个房间? 何兰用钥匙狠狠地朝面前打去,若是真的陆警官自己定会好好道歉,若是假的那就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你为什么不向上看?” 钥匙打在面前身影上,冒出青烟,滋滋作响,退后几步,捂着伤口嘶吼着,这身影上方并不是陆警官的脸,而是像一个傀儡上方顶着一个倒立的女人,发丝垂落在伞面上厚厚的一层,四分五裂的脸顶在脖子上。 叮铃铃~ 何兰捂着嘴后退几步,秦云电话瞬间打进来,何兰立马接起。 “喂?兰姐,你怎么了?收到你的求救信息,我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了都没人接。” “我...” “见面再说吧。” “我现在已经快到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等我。” “好。” 何兰面向着女鬼朝保安室退去,保安室的门并未反锁,何兰直接拧开。 “死开点,神经病!” 大爷看到何兰在外面自言自语,相信了何兰不是女鬼,但是觉得她是精神病,虽然长得挺好看,但是要是进来伤到自己也不划算,所以死死地抵住门口。 “开门啊!让我进去!” “不开不开就不开。” 求生欲望下,何兰还是撞开了保安室门,毕竟大爷上了年纪,推不过何兰,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别过来啊!” 何兰没有理会大爷,藏在门后,给秦云发着消息: “你还有多久到?” “到门口了,我现在过来!” 保安室门再次推开,一道并不宽厚的身影进门,将何兰拥入怀里:“兰姐,我来了。” 第91章 性情古怪 何兰终于感受到安全感,抱着秦云嚎啕大哭: “你怎么才来啊!” “我差点被女鬼杀了!” “呜呜呜!” 秦云抚摸着何兰的头,手里的雨伞还在流淌着雨水,滴落在何兰肩膀上,有些冰凉。 何兰在秦云身上肆无忌惮地擦拭眼泪和鼻涕,可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眉头微皱刚想抬头,钥匙轻颤,心中突然预警,旁边大爷声音有些颤抖: “姑娘...” “门怎么自己打开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你可别吓我啊!” “你不会真是神经病吧?” 此刻何兰觉得满背发凉,自己抱着的秦云,他看不见吗? 那个女鬼不是在外面... 嗯?女鬼呢?刚刚秦云没碰到她吗? 不会就是面前的秦云吧?苏酥呢,望向秦云身后,不可能不跟着他啊? 何兰不留痕迹地松开手,缓缓往后退,结果被秦云抓住手腕:“为什么不向上看呢?” 秦云另一只手扔掉雨伞,掐住何兰的下巴,强迫她往上抬头,何兰紧闭双眼,奋力地挣扎着,手里的钥匙终于打在面前秦云身上,女鬼嚎叫一声消失不见。 何兰脱力摔倒在地上,床单滑落,春光乍泄,旁边大爷看直了眼,何兰赶紧将床单披上,却又不敢出去。 “大爷,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大爷慢悠悠地背着手踱步走来,那双老北京布鞋都破了几个洞,蹲在何兰旁边:“不过...” “不过什么?” 何兰用手紧紧捂着胸前,看向大爷,就算他狮子大开口要不少钱何兰也能答应。 “你要像这样,向上看啊!咯咯咯!” 何兰抬头,刚刚大爷声音愈发尖锐,已经消失不见,准确的说是他的头消失不见,上面顶着那倒立女鬼的头,发丝正朝自己疯狂涌来,要将自己的头全部包裹起来,那狰狞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头颅的缺口裂开。 骨折的手臂骨头刺破皮肤,苍白的手抚摸着自己的手,和刚刚浴室里的感觉一模一样,难道门卫大爷已经遭她毒手? 可陆警官和秦云呢? 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么多疑问还没有解开,还没有和秦云好好表明心意,我何兰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发丝涌入鼻腔、口中、耳中,冰冷滑腻,想要作呕却呕不出,遮天蔽日,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些昏暗。 “无憾决,斩魂!” 一阵白光破空而至,只听闻一声哀鸣,发丝退去,面前身影化为青烟被吸进笔里。 “收!” 毛笔飞出大门,落到门口秦云手里,看着地上的何兰皱了皱眉: “真是麻烦!” 苏酥从秦云影子里走出,瞬间而至何兰身边,伸手扶起何兰: “何兰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酥,你真好!” 何兰有些腿软,站不起来,搂住苏酥坐在自己腿上,还是苏酥靠谱,不像这死秦云,一点都不关心我,还一脸嫌弃。 而且为什么感觉他有些冷漠,脾气也古怪了些,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可是今天怎么... 尤其是毛笔刚吸收了鬼魂的时候,身上隐隐感觉有些煞气,怪吓人的。 “没死就起来。” 秦云冷冷出口,向何兰伸手,这个剧情怎么这么像刚刚? 何兰内心吐槽,但女鬼已经死了,心中暗暗打气克服心中恐惧,抬头牵手一气呵成,站起身来,将秦云抱住。 “放开!” 秦云轻喝,伸手想抠开何兰的手,可何兰牢牢地将秦云抱紧:“不放!” 呼吸打在秦云的脖子上,身上仅有一件床单的何兰冷的有点发抖。 二人之间仅仅隔了一层床单,秦云甚至能感受到何兰的心跳,何兰闻着秦云身上的气息,有些痴迷,不禁亲了一口秦云的脖子。 秦云像触电般往后一缩,看向何兰,未曾干涸的发丝,出水芙蓉般的面容,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禁咽了咽口水。 何兰轻笑一声,看向秦云的眼神都有些拉丝,对着嘴唇贴了上去,闭上眼睛热情地吻着,秦云感受到唇间的柔软以及极具侵略性的舌头,眼神涣散了几分,也闭上眼睛,将何兰紧紧抱在怀里,想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良久,听到远处一声巨响,唇分,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何兰有些腿软,依靠在秦云的胸膛。 “咦~少儿不宜。” 看他们亲了好一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苏酥发出感叹:“再亲会吧?” 两人听后,脸上皆泛起红晕。 “咦?还害羞呢?哈哈哈哈哈哈,快回去吃饭了!” “张大叔饭应该快做好了。” “酥酥,你再说,今晚不准吃饭!” “不说就不说!” 秦云脱下衣服裤子,转过身去守在门口,让何兰换上:“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到惊吓,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有些带刺。” “没事的,可能只是被鬼怪影响了。” 何兰换好衣服,将床单披到只穿着内裤的秦云身上,从背后抱住秦云难掩笑意: “来,秦王,穿好你的披风。” 秦云转身白了何兰一眼,连你也笑我! “羞羞羞,多大的人了不穿衣服!” “酥酥,你再说!” “略略略!” 一路秦云鬼鬼祟祟的,左躲右藏却走得极快,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猎奇穿搭,最后三人穿过楼下警戒线,往三楼走去。 “我和老张才到家没多久,还在厨房做饭,你发的消息没看到,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然后看到之后立马赶来了。” “我跟陆警官说过了,我没地方住,我的房间也不涉及案发地点,旁边的证据也都被收集走了,所以我可以继续住这里。” “你放心,这里让老张和苏酥里里外外检查过了,保证没有其他鬼怪,你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 “而且就算新来了,有我们三个在此,整个海澜市应该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着你去把衣服那些带点过来,这段时间先住这里吧,我们走的时候老张正在做饭,现在估计做好了,一起吃点吧,缓解下情绪。” 这是要同居了么?会不会让别人觉得有点不太矜持? 第92章 饭桶 “好耶!又可以吃东西了!饿死我了!” 还没等何兰回答,苏酥便拍着手欢呼,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你不是才吃了出的门吗?饿死鬼投胎?” “对呀,你忘记了吗?饿死在你怀里的呀?” “...” “算了,你吃吧吃吧,多吃点。” “这还差不多。” 打开门,一股豆瓣香气扑鼻而来。 “回锅肉啊?刚刚在楼下就闻到了,真香!” 何兰眼前一亮,小跑进了厨房,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没舌头吃着既不方便又是冷的,现在闻着桌上回锅肉的味道都有些流口水,非常自觉地添了四碗饭出来,吆喝大家坐下:“来来来,大家一起吃啊!” “吃吧吃吧,这可是我当年的招牌菜。”老张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憨厚地笑着。 苏酥相当不客气地坐下就拿着吃,一脸享受的表情,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几下就解决了一大半,看着何兰端着饭碗目瞪口呆的样子,苏酥嘴边还粘着几颗饭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剩下的菜推给何兰: “何兰姐姐,你也吃你也吃。” “好...” 而老张和秦云见怪不怪,似乎已经习惯了,老张自从回来就在厨房没停过,冰箱里屯的东西都做完了。 “苏酥,这道菜叫回锅肉,好吃不?” 老张看着苏酥也是十分喜爱,看着苏酥爱吃他的菜更是十分开心,像是见到了自己那位女儿一般。 “还行吧,赶方便面差了点。” 苏酥拿筷子剔着牙,眼睛朝上看去,回忆着方便面的美味。 “还敢提我的方便面!我这个月的储备都被你吃光了!”秦云抬手,掌刀向苏酥头顶削了过去:“这肚子咋这么能装呢!”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吃穷啦!” “哪天把你送出去打工!” “我才不要!我还小呢!你这是用童工,犯法的!” “哟?哪学的,学得还挺快。” “那你就给你兰姐当保镖,让她给你发工资,赚你自己的伙食费。” “好啊!” “好啊!” 苏酥和何兰异口同声回答道,相视而笑。 “行吧,酥酥,吃完去把碗洗了,今晚你就陪兰姐一起睡,保护好她。” “凭什么我洗!”苏酥拍桌而起,极为不服。 “你吃的最多,你不洗谁洗!” 说完秦云便招呼上老张进了卧室。 “我...” 苏酥嘟着嘴怒视着秦云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着:“欺负小孩子,可恶!” “再说,明天不买方便面回来了。” “我洗还不行嘛!” 何兰在一旁笑出声来,轻轻掐住苏酥的脸蛋,掐出一个笑脸:“没事,苏酥,你在旁边陪着我就行,我来洗。” “姐姐,你最好啦!”苏酥眼里闪烁着小星星,又看了看盘里剩余不多的回锅肉咽了咽口水。 “你再吃点不?苏酥。” “那我就不客气了,姐姐。” “我有个好主意。” 两人在厨房愉快地结束了晚餐,苏酥嘴里还嚼着最后一点剩菜,望着何兰:“什么好主意啊?” 何兰指着秦云的房间悄悄说道:“我们两个都不洗,等那个懒汉明天起来洗。” “好耶!” 两人嬉笑着,鬼鬼祟祟地溜回房间,在悉悉索索的聊天中,苏酥喜悦于找到个非常棒的聊天搭子,何兰庆幸于抱上大腿,随后纷纷睡去。 曾经闹鬼的屋子里,今夜是如此的温馨、祥和。 咚咚咚! “起床了!给我做早饭了!” 秦云房门叩响,苏酥在门外暴躁地砸着门,蒙上被子也挡不住声音,木门咯吱作响,感觉都快被砸烂,秦云掀开被子,看了看时间崩溃吼道: “这才几点,催命啊!” “你不是才睡下嘛!叽叽喳喳一晚上!” “我饿了!快起来!” “饭桶!” 砰! 木门终究抵不住压力,被苏酥一脚踹开,撞到墙上,墙灰落了一地。 “你说,谁是饭桶!” 秦云刚想说撞坏了房东要让赔的,看到苏酥赤红的双眼正迸发着无尽的怒火,咽了咽口水,把接下来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扯起被子挡了挡身体像极小女人姿态: “这才六点...”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睡眼惺忪的秦云摸索床边的衣服准备穿上,旁边房间的何兰也被吵醒,顶着一双大黑眼圈打着哈欠走过来,还穿着昨天秦云给的大套t恤衫。 “苏酥,我带你出去吃,别吵他了,等他睡吧!” “好!” 终于把这小饭桶送走了,这才六点过,还能睡会,秦云直接倒下,睡起了回笼。 只感觉刚闭上眼,七点的闹铃就响了,在床上赖了会床后才不情不愿地起床,今天可不能迟到了,翘了两天班,周强那小子指不定怎么做文章呢。 不知道那周扒皮要扣自己多少工资,不如跟苏酥一样,吃何兰的软饭算了? 刚刚何兰曼妙的身姿浮现眼前,大套的衣服挡不住她傲人的身姿,更显得别具风味。 算了算了,秦云闭上眼摇摇头,打开水龙头洗洗脸,把这些杂念都甩掉,今天上完班可以通过何兰的关系请几天假,去精神病院一趟,看能不能帮老张完成心愿,随后便回研城看望奶奶。 计划完毕,飞快地洗漱完成,给母亲回复了消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外面买两个包子就去上班: “老张,守好家!” “我今天去请假,明天带你去精神病院找苏姨。” “好!” 刚到旁边早餐店,眼前一幕让秦云微微愣住,两人面前摆的蒸笼快堆成了两座小山,苏酥在一旁吃的得劲,将吃完的蒸笼放到何兰面前叠好,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享受着美味的包子。 周围人声鼎沸,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离谱的一幕,秦云嘴角微微扯动,去结了账,拍了拍苏酥的头: “走啦!” “兰姐,一起吧?” “走吧。” “好哇,你吃饭不付钱!”苏酥像是看到秦云的小动作,只拿出手机没有付钱,戳着秦云的脑袋。 “我付了。”秦云摇了摇手机。 “钱都没摸出来,骗子。” “狗撵摩托,不懂科学,走了!” “走吧,苏酥,他付过了。” 苏酥这才放过秦云,有些不解怎么付的,临走还不忘把剩下的包子都捏在手里,钻进秦云的影子里,何兰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秦云的影子,影子边缘伸出个小手,在和何兰打着招呼。 “苏酥乖啊,下班带你去吃好吃的。” 影子边缘传来剧烈抖动,看得出小姑娘正在里面手舞足蹈,何兰微微一笑,对这个妹妹很是喜爱。 第93章 夜班 路上秦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下身体,今天赶了个大早,不到八点二十,秦云与何兰就走到了小区大门,周强见秦云来,刚想发难: “秦大少爷,你这两天去哪...” “我让秦云去办了点事,怎么了?” 看到何兰紧跟而来,立马换上满面讨好的笑容: “哎哟喂,兰总,您终于来了,两天没来,甚是想念啊!” “没事没事,这不是关心下小秦嘛!看他两天没来上班,也联系不上,不太符合公司规定啊,你看这...” “我给公司请过假了,没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哎,好嘞,兰总,吃早饭嘛,我给您带!” “不必了!” 在公司,何兰并没有与秦云距离太近,自顾自地朝办公室走去,两天没来,还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待会还要去一趟家里拿衣服。 早上太早,服装店还没开门,现在身上还穿着路边地摊买的廉价衣服,着实有些不舒服。 “这对狗男女,哼!”周强见拿捏不了秦云反而落了面子,心中暗暗记恨二人,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秦云到岗位上和吴波聊了一上午,但是只是淡提了一下晚上的事,和何兰商量过,不想让其他人牵扯过多。 午饭时候,秦云朝正门保安室走去,周强正在空调屋里,坐在桌边翘着腿吃着盒饭,好不惬意。 “周队长,我和兰总请过假了,明天开始请一星期假。” “一星期?你的活儿是想给谁干?” “你不是随时说我不干有的是人干吗?” 周强将盒饭摔在桌子上,满嘴是油的嘴巴嚼着剩下的饭菜,掏着耳朵将头偏向另一边,不正眼看秦云: “你这两天都没来,已经是违反公司规定了,看在兰总的面子上不处罚你了。” “但是呢,现在想请一个星期假,怎么,你家里死人了?” “?” 秦云有些窝火,本来就没必要征得他的同意,只是想着以后还要在这里干,跟他说一声,不想闹得太僵。 听到周强的话语,秦云捏紧拳头,强忍怒气没有动手,看到秦云的模样周强暗自得意,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个出气的好主意,起身抚了抚秦云胸口: “哎呀,小秦啊,哥哥跟你开个玩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别生气啊。” “你想请一个星期的假确实太长了,即便是有兰总在,可公司规定在这,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几天我不要工资就是,当我请事假了。”秦云冷哼一声,将周强的手打开。 “哎?要不这样,我给你想个主意?” “我们今晚有个班儿还差个人,你把今晚的这个夜班给上了,就算你加班了,我自作主张,后面给你算调休,看在兰总的面子上,还不扣你全勤,怎么样?” 周强一脸为秦云着想的样子,关心备至,可周扒皮能有这么好心? 怎么想怎么有坑等着自己去踩,秦云冷冷回答道:“怎么说?” “害!这不是前几天我们小区里那栋烂尾楼嘛,有对断供的母女,他们家男人出意外没了,家里的钱还完贷款,仅剩的财产就是那栋房子,可惜前面出了事故停工了,这对母女后来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结果就只有住进那烂尾楼里,因为那是工地嘛,打了围挡,我们平时也很少去,前几天不知道哪里钻进去两个流浪汉,想要对她们施暴,二人想要逃脱,最后不慎跳楼身亡。” “不慎?” “报告上是这样写的,出了事之后,公司就要求我们每天都要去巡逻那里,并且要有人值守,但是这几天去巡逻的队员们回来都说看到了白影,还有女人的哭声,不敢再去,甚至还有一个回来之后神神叨叨的。” “所以今天的夜班儿缺了一个人,你看...” 周强面带微笑,仿佛胜券在握:“我保证,你今天晚上去了之后,过几天我都找人给你顶上,你就安安心心的回家去休息几天,而且今晚我还会带一个人陪你去一趟先,熟悉熟悉环境。” 秦云沉吟一番,周强似乎生怕秦云不答应:“怎么样,小秦,考虑的怎么样了?” “行吧,我今晚去那里值夜班。” “好!真没看错你啊,小秦,大家不敢去的你敢去,身先士卒,为公司做贡献,好样的。” 周强拍了拍秦云的肩膀,大肆赞美着,秦云点了点头就回自己的岗位去了,下午点何兰来了,将秦云拉到一旁,对着影子小声喊道: “苏酥?” “在这呢!” 苏酥在影子里举起小手。 “走,跟我一起回家收拾收拾衣服,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 苏酥从影子里起身,牵上何兰的手,何兰向秦云伸出另一只手: “秦云,你家的钥匙给我。” “?” 这番操作把秦云看得一愣一愣的,歪着头,眉毛深深皱起,看看苏酥,又看看何兰: “不是,你们都不用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需要吗?” “需要吗?” “?” “不需要吗!?” 看着二人合起伙来气自己,秦云更加气愤: “还有你,小叛徒,一点破吃的你就把我抛弃了?” “你是站哪边的?我们说好的永不分离呢?” “说好的要做彼此的天使呢?” “嘿嘿嘿嘿,不记得了,我是站你们俩这边的。”苏酥将耳朵塞住,露出大门牙,职业假笑,刚等何兰钥匙到手就拉着何兰往外跑了。 “好哇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有个老不省事的。” 当面骂不过,秦云只得在两人背后小声逼逼,美其名曰好男不跟女斗,看看人家林芷语,就不会这么气自己。 到了晚上八点半,夜班的人来交接了,何兰和苏酥都还没回来,秦云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 “这俩人还挺磨蹭!” 懒得去找周强带着去,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普通的小鬼根本近不了身,今天听吴波说过,无非就是没通电黑了点,找个地方摸会鱼,睡一晚上明天就该去精神病院了,还不知道那边儿是什么情况呢。 第94章 烂尾楼 秦云带了点零食在身上,就孤身前往烂尾楼,天色渐晚,月光穿过树叶,在墙上留下摇曳的光影,长期无人打理,地上树叶落了不少,混合着雨后的积水,踩上去溅起不少水花。 看着这砖头裸露的墙壁,不由轻啧一声,这水泥格子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啊! 要不是今天被叫过来,自己还真没怎么来过,到了地方之后拍了张照片在群里,表示已经到岗,随后找了个稍微偏僻的楼梯台阶就地坐下,刷起视频。 这烂尾楼四面透风,晚风吹起秦云鬓间的头发,视频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两天没有休息好,玩了会手机,秦云就有些瞌睡来了。 打了个哈欠,靠着墙闭眼休息了会,迷迷糊糊正要睡着。 咔嚓咔嚓。 刚酝酿好的睡意被眼前两道明晃晃的亮光打搅了,周强和闫浩两人举着手电筒正照着自己,貌似还拍了两张照片。 秦云伸手挡住光线,搓了搓眼睛:“干什么?” “秦云,上班睡觉,被我抓住了吧?” 闫浩顶着一头黄毛儿,抖着腿摇晃手里的手机,看不清表情,语气中满是得意:“要是被我发到群里,估计会被开除吧?” 秦云抿了抿嘴,虽然摸鱼这种事大家都干,但是有些事不上称就四两,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自知理亏,没有作答。 “小秦啊,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威胁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了,掏出烟盒递给周强,虽然现在自己不抽,但是行走江湖始终会备一点在身上: “队长,来,抽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哈哈哈,小秦,逗你玩呢!” 周强轻轻捶了一下秦云的肩膀,大笑出声,在这楼道中回荡,接过烟盒说道:“走吧,你肯定还不熟悉这边,我们带你去逛一圈。” 这一幕让秦云都有些疑惑,这周扒皮今天是良心发现了?怎么这么反常,居然没有趁机为难自己。 由于烂尾楼里没有通电,用不了电梯,几人顺着楼道一层一层地爬着,将每户人家都进行检查一下,确认没有再类似那对母子偷偷入住的情况,因为烂尾了,所以都还没有装门,手电筒一晃便知道,几人逛得很快。 烂尾楼里没有灯光,只有手电筒的光圈照亮面前几平方的路面,还残留着不少的建筑垃圾,背后是一片黑暗,秦云即使心中有些底气,背后依然觉得凉飕飕的,不时用电筒照照背后。 “哎?你们知道吗?”路上,闫浩开始与周强闲聊着,有意无意地看向后面的秦云:“这母女两个也挺惨的,省吃俭用好不容易买套房子吧,眼看着要住上自己的房子了,男人死了,房子烂尾了。” “没了生活来源,被房东赶出来,还别说房租了,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确实。” “而且你们知道吧,为什么这栋房子烂尾?为什么那个男人突然就死了?” “神神秘秘的,快说!”周强仿佛也来了兴趣,他都不太了解这个情况。 “其实这里啊,闹鬼!” 秦云内心有些无语,多么老套的故事,是想在这里吓自己?不过把柄在手,并没有嗤笑出声:“怎么说?” “以前这里是块儿荒地,那年打仗的时候死了不少人,国军溃败,慌着逃命,连尸体都没来得及收,尸首就这么摆在这上面好多天,都发臭了。” “后来才被人就地掩埋,草草了事,无碑无墓,这片乱葬岗大家也都忌讳,传闻里面闹鬼,很少前来,时常听说有胆子大的进去壮胆,出来的有说瞎传的,有疯疯癫癫说真的闹鬼的,也有没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这么一直荒着,直到近几年经济发展起来,地少了,也更贵了,才有胆子大的老板来包下了这块儿地。” “也就是修咱们小区的那位大老板,说是当时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吃下这块儿地,开业当天又是请了大师做法事,又是杀鸡放炮的,隆重得很!” “本来想修座学校的,想着等修好了用学生人气来镇一下的,不知道后面怎么又建成了住宅楼,整个施工期间可谓是事故不断,工人晚上在宿舍老是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看见鬼影。” “晚上睡不好,白天心神不宁,自然容易出事,死了几个,就更人心惶惶,闹鬼的流言四起,大家都不愿意来干,老板压不住底下的人和伤亡数字,自然就停工了。” “那对母女的男人见到辛辛苦苦买的房子要烂尾了,就想过来闹事,可是这里的工人都走完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项目部,男人就在那里守着,想等人来了讨个说法。” “可过了一晚上,男人就消失了,母女二人怎么也联系不上,这里偏僻,也没人看见,监控也什么都没拍到。” “直到第三天才在隔壁省的一起车祸现场见到遗体,遗体从车上滚落,上面还有许多贯穿伤,像是刺刀捅的。” “后来等交警来的时候,那辆车也不见了,监控也没查到,你们就说奇不奇怪吧?” 听完这个故事,一阵阴风吹过,天上落着小雨,周强都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幸好走的中间,前面都有人。 本来是让闫浩一起来陪自己装鬼吓吓秦云的,哪知道这小子临场发挥一个鬼故事听着这么渗人,感觉不像是假话,这前面咋没听这小子说过? “哟!你们看这里,就是那对母女住的那间!”闫浩停下,打开门口拉的帘子,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还有些桶装水、被子这种生活用品,作为第一案发现场,外面还拉着警戒线:“走呗,进去看看?” 原来在这等着我么?胆儿还挺大,刚死就敢这么冒犯。 秦云心中了然,前面铺垫了这么久,看来今天的重头戏在这里了? “走吧。” 秦云走在最后的位置,跟着走了进去,即使苏酥不在,但毛笔在手,心中并无多少惧怕。 “其实我是不太相信有什么鬼神之类的,也不太怕,你怕不,强哥?” “我可没那么胆小,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害怕不?” 第95章 笔仙 “我害怕。” 秦云配合着他们,声音却无惧色,闫浩像是收到了挑衅般: “这几天他们都说碰到了鬼影,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肯定是那些人想偷懒,找的借口,我活了三十多年,怎么就一次都没碰到过呢?我今天还就想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听说晚上十二点在闹鬼的地方玩笔仙,不仅能够把鬼招来,还能问她问题,我觉得挺有意思,正好我想问问什么时候会发财,这里不是有两个女鬼嘛,而且听说姿色还不错,嘿嘿!” “正好看看是不是真像传言里的那么漂亮,你说呢,强哥?” 闫浩轻轻握着手机敲击着着手掌,周强马上接话,使用着激将法: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小秦你有没有胆子呢?” 这还是闫浩提及的办法,笔仙这个游戏很简单,而且好操作,到时候秦云问问题的时候两人就偷偷用力,画上不好的词语,路上再装神弄鬼一下,起码让秦云几个晚上睡不好。精神不好出点差错就更好了。 “我不太想试呀!咱们还是好好上班吧,把这里逛完就回值班室了。” 秦云作出犹豫不决的姿态,仿佛又害怕鬼又害怕被举报摸鱼,心中却嗤笑一声,看老子今天玩儿不死你们。 “哎呀,来都来了,就试试嘛,鬼哎!很难见到的,要是是个女鬼,今天非让她看看我的厉害。” “那好吧,可是玩笔仙的话,我们这里没有笔呀?” “放心,我带了!” 闫浩见秦云上当,笑眯眯地掏出一支中性笔,看来今晚是有备而来啊!秦云嘴角微挑: “那...试试吧?” “这怎么玩啊,不会啊!” “没事,跟着我们来学就是了。” “而且,如果真的来了,听说还能替我们解答心中的疑问,想想就很有意思!” 这... 有意思吗? 秦云其实以前也略微了解过一些笔仙的游戏规则,只不过一直不太信,因为人的呼吸、抖动等原因,不可能会一直纹丝不动的,当几个人一起的时候,同频的晃动就会幅度比较大,恰好到达某个地方,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也有可能有人在搞恶作剧,故意用力画圈,所以,未必都有笔仙作祟。 以前都秦云只是抱着敬畏之心,不信但也不尝试,毕竟都传的是请鬼容易送鬼难,要是不把笔仙送走可是会缠上自己的,没有必要。 今日正好提及,秦云心中也有一丝好奇,是否真的能够请来鬼怪?今天可以试试,一探究竟,要是真的来了,那可就有点意思了,顺便还可以问问姻缘,了结一下父亲和姑姑成天唠叨的话题。 三人围着一个折叠的小桌子坐下,中间摆了那只中性笔和一张白纸,白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生、死、东南西北什么的,闫浩还特意加了一行数字,周强郑重说道: “我再强调一下笔仙的禁忌,待会千万别问,一是不能问她怎么死的,二是笔不能掉了,三是不能超过十分钟,问完必须要请走,不然后果很严重!” “尤其是这最后一条,要是没有根据规则念口诀送走她,她就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 秦云不知道周强这番话是他也怕笔仙而出于谨慎,还是埋坑,想要后面吓自己,实力面前,这些秦云也懒得理会: “那我们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秦云将手伸直,笔握在掌心,笔尖轻轻杵在纸上,闫浩和周强也跟着握了上来,冰凉传来让秦云不禁睁眼,闫浩这黄毛儿肾虚吗?手还挺冷,刚刚难道是强装的镇定? 外面雨还在下着,雨点聚集,滴落在外面过道上,滴答滴答,几人在墙上的影子在烛光照耀下无比巨大。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还没开始,笔尖在纸上已经画下很小幅度的点,闭上眼睛开始念着口诀: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要来,就在纸上画圈。” 三人喃喃的口诀声在房间里回荡,确实有些神秘感。 可念完口诀,纸上并没有传来多余动静,秦云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小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闫浩则胆肥地到处看: “咦?没有?再念一遍。” 外面的雨声越下越大,夜色笼罩下的烂尾楼,似乎正在发生着变化。 感觉一阵凉意从背后经过,照亮用的蜡烛火光差点被吹熄,桌子上的白纸微微起伏,但是门口的帘子却并没有被吹开,甚至幅度都不大。 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没有丝毫下雨的清新,光线也变得暗淡,闫浩另一只手打开了身上的手电筒扔在地上滚了几圈,几人的影子投影在墙上随着蜡烛火光晃动。 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房间之中凝聚,秦云手背突然传来一股冰凉,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自己,猛地睁眼,周强似乎也感受到了,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笔身。 秦云并没有看到鬼魂真身,只有丝丝缕缕白气在笔周围,笼罩着三人的手,墙上的影子似乎多了一个,周强却并未看到一样。 笔身传来一股力量,秦云并没有选择强行反抗,跟随着力量在纸上画出一个血红色的圆。 旁边简易临时床的被子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爬出来一样,寒意顺着脚底向上蹿。 周强有些疑神疑鬼地看向背后,身后空荡荡的,只觉得背上有些发痒,内心开始不安,不会真的请来了吧?看向闫浩,闫浩却并未理会,难道不是他搞的鬼?可前面谋划的剧本里没有这些呀,于是问道: “卧槽!不会真来了吧!你们谁动了?” “笔仙来了!” 闫浩还是没有回答,眼里闪烁出一丝喜悦,秦云皱眉看着这一幕,这合理吗? 这画面连我都有点怕了,你还开心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胆子的问题了,这是有没有脑子的问题啊! 现在的情况明显很不对啊! 周强也皱着眉看了看二人,不敢再闭眼,也并未继续开口,闫浩则迫不及待地问出: “笔仙笔仙,下期彩票号码是多少?” “?” 第96章 四角游戏 秦云不禁翻了个白眼,就说刚刚非要加数字是干嘛来了,感情是为了这个? 也难怪,什么鬼能比得上穷鬼厉害呢! “你他妈的!” 周强都有点忍不住想捶他一顿,干正事来了还是玩来了? “不要乱动!”保持着敬畏之心,秦云呵止住周强抬手的动作,免得中性笔掉落。 中性笔开始朝数字划去,将那几个数字全部划上圈圈。 “靠,说了当没说,我难道不知道从里面选?废物!” 闫浩小声嘀咕了一句,中性笔传来剧烈晃动,在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在死字上面疯狂地转着圈圈。 “你们两个现在合起伙来了?这样玩我有意思吗?” 闫浩微微挑眉,看了看二人,以为秦云和周强合伙整自己,将笔一丢,有些气愤道:“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 见闫浩起身,连周强都有点懵逼,大哥,不按剧本来的吗? 果然还是黄毛儿胆子大呀! 但起码尊重一下笔仙吧? 你才是我哥!真正的唯物主义战士。 中性笔隐隐传来一声嘶吼,抖动愈加剧烈,周强感觉都有些握不住了,刚才那声嘶吼让他觉得浑身脱力,周围的阴风似乎吹得更厉害了,本就微弱的烛火直接熄灭。 “谁把灯吹熄了?” 周强颤颤巍巍地打开手里的手电筒,手电筒也跟着闪烁了几下,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瞪大眼睛看着笔,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 “别松手!” 秦云紧紧握住笔,可不想招惹是非,他清楚地看到有一股白气笼罩着闫浩,隐隐有张鬼脸正在闫浩的肩头拄着下巴,带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要不要救救他呢? 会不会太圣母了? 可要是他被害死了,被警方查到今晚的事情,会不会被找上门来,虽说不是自己动手,也挺麻烦。 和自己过不去的只是周强,闫浩和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矛盾,要不... “害!你两个还演上瘾了?有意思吗?早点回去睡觉了!” 闫浩大大咧咧的没感到什么不对劲,活动了下肩膀,感觉有些沉甸甸的,看着二人还在那里演的起劲,有些无语,翻看起手机,强哥不是跟他不对付嘛,怎么现在又一起整自己呢? “算了,你们玩吧,我去撒个尿。” 闫浩走到门外,传来拉拉链的声音,以及一阵水流声。 “这...这怎么停啊,小秦!” 周强的表情在电筒的照射下显得尤为狰狞,笔尖的剧烈晃动已经将死字全部涂红,纸上如鲜血浸染,手臂上传来的寒意都已蔓延至肩膀,连秦云都有些不适,半边身体都有点麻木,隐隐控制不住,稳定心神,闭上眼睛: “跟我念!” “笔仙笔仙,谢谢你的解答,笔仙笔仙,请归位。” 巨大的力道已经将纸都戳破,笔身隐隐破碎,出现裂痕,不知道是否是口诀起了作用,中性笔终于停下了颤抖,两人这才将笔放下。 “小秦,你说送走了没?” “应该没事了,早点回去吧?” 听到秦云的话语,也算是给心里带来了一丝安慰,再没有了整秦云的心思,一心想着先回宿舍好好休息。 将纸笔收好,周强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想要离开了,可撒完尿进来的黄毛儿突然拦住周强:“嘶!强哥,我好像忘记正事了!” “?” 周强欲言又止,你特么还知道啊?脖子上面顶的是瘤子吗? “没事没事,我还有个玩法,保证吓死他,比玩笔仙还要吓人。” “算了吧?” 周强看了看远处金碧辉煌的建筑,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一角,这房间里残留的生活用品时刻提醒着自己那对母子的事迹,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算?强哥我说你就是太心善,秦云这小子就得收拾收拾,不然简直是不听招呼。” 闫浩拍了拍周强的肩膀,小声说道:“放心吧,强哥,这次保证吓到他!” 见周强还在犹豫,不等他想好,闫浩就直接对秦云说道: “秦云,刚刚没玩好,都没见到,这次重来!” 秦云心中有些不悦,目光微凝,看着闫浩,不知为何,他肩上的白影已经消失,刚刚自己还心善,想着要不要救他,现在居然还在依依不饶地为难自己,看来今晚是得好好给他们留个深刻的印象。 世人皆如此,畏威而不畏德。 “纸都烂了,要不,咱们换个玩法?我这刚好有一个。” “什么玩法?” “听说过四角游戏吗?” “也行。” 闫浩微笑着点点头,周强倒是稍微年纪大了些,与二人有些代沟,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四角游戏?要不还是算了吧?” “强哥不会是害怕了吧?” “来都来了,就试试嘛,简单的很,跟着我们来学就是了。” 秦云歪着头嘴角微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刚刚二人的说法学给周强,然见周强没有明确反对,便走到墙边踢开边上的杂物: “那我给你说下规则,这游戏其实说来也简单。” “本来是四个人分别站在墙角上,将灯全部熄灭,保持房间里的黑暗,然后由一个人往前方的角落走去,不能走对角线,不能回头,到达之后拍一下前面的人。” “拍的人留在这个角落,然后被拍的人再走向下一个角落,再拍下一个人,以此循环,但是这样的话最开始的那个角落没有人。” “所以最后那个人走到没人的角落时,就咳嗽一声,证明这里没有人,再继续往下一个角落走,拍前方的人。” “其余时候不能出声,如果一直都没有人咳嗽的话,就说明这里存在第五个人,也就是你们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鬼了。” 秦云将床单上的布娃娃拿起,放到一个墙角: “只是,我们只有三个人,还差一个人,游戏规则也变一下吧?” “把这个布娃娃当做一个人,如果是谁到了角落里,碰到这个布娃娃,就把她抱起来充当这个人,然后走向下一个人,用布娃娃拍一拍前面的人,将布娃娃放在这个角落里,自己再退回刚刚那个角落。” 第97章 布娃娃 “如果是抱着布娃娃到下一个角落发现没人,就连续咳两声,证明是布娃娃发现这里没人,继续往前走,其他规则不变,像笔仙游戏一样,记住,千万不要违背规则,否则...” “都听明白的话,那大家都站到墙角吧?” “嗯?你呢,听懂了吗,小布?” 秦云蹲在旁边摆弄着布娃娃的手,挥舞两下,上面的小铃铛晃动叮铃作响,秦云夹着声音说道: “听懂了!” 周强看着这一幕莫名地有些诡异,秦云起身将电筒放在房屋中间后,向门口的角落走去: “为了防止中途有人打开灯光惊扰了游戏,都把电筒和手机放这里吧?” 闫浩已经站好墙角,直接将电筒放在地上滚了过来,周强则用电筒照了照那脏兮兮的布娃娃,看着有些渗人。 布娃娃的嘴巴不知是否因为裂开而被缝上了密密的黑线直到耳朵,还被歪歪扭扭地涂上了一圈红色颜料,挂着一抹惨笑,看着十分诡异。 左边的眼珠也被抠掉,露出里面丝丝缕缕的棉花,正面向周强的电筒,上方的头发乱糟糟的,沾上了些许地上的灰尘。 “周队长,怎么还不放电筒啊?” “你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你们就早点回去算了?洗洗睡吧!” 见周强还不动作,秦云刺激了他两句,周强一听,这还了得?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行,行得很!” “不就一破游戏嘛!” 周强将电筒放到中间后关上,整个屋子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了,只觉得突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眼前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残余。 探出脚摸索着,向前面已经准备好的方向前进,黑暗笼罩下,前方变得未知,吞噬了刚刚生起的一丝意气。 不断地想象着前方有板凳、栏杆这些东西挡着自己,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被板凳撞上,那只布娃娃的样子也在脑海中浮现,脚上传来一丝触感,像是拂过什么东西,记得刚刚看过,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东西吧? 布娃娃冲过来抓住自己脚腕的想象,让周强背后寒毛竖起,伸长手臂走得更慢,要是碰到什么也能有反应空间。 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不像是春天的那种怪叫,而是像突然被踩了一脚的哀嚎。 周强打了个寒颤,终于,经历了漫长的一路,摸到了墙壁,往旁边挪挪,到达了墙角。 周强紧紧倚靠在墙上,墙壁的冰凉反而给周强带来了些许安全感,至少背后安全了,不用担心背后有什么东西,像秦云的方向喊出一声,声音中隐隐带有一丝颤抖: “我到了,开始吧!” 由原定计划,秦云朝前面走去,他的前方是闫浩,刚关完灯眼睛还是没能适应黑暗,索性闭上眼,右手扶着墙壁慢慢朝前走去。 手指划过这粗糙的红砖,巨大的摩擦力给手指都带来一些疼痛,指尖在汗水作用下沾染了不少灰尘。 十八步,秦云心里默默数着步数,步伐很小,也差不多该到了,伸长的左手在摸索之间摸到了前面的衣服,保安制服劣质棉的手感传来,隐隐有一丝冰凉,秦云微微吐出一口气,黑暗环境对自己来说也并不算轻松。 闫浩很是遵循规则,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默默往前方走去,他的前方是布娃娃,他步子迈得很大,能够隐隐听到裤子摩擦的声音。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秦云已经能够在这黑暗的房间里看到一点点模糊的身影,他看到前面的闫浩到达了墙角,弯腰捡起了个东西,衣服与墙壁间摩擦出了一点声音,随后闫浩的身影继续往前走,布娃娃的铃铛也响了两声。 周强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有些煎熬,本来这时候应该在保安室里美美地玩着手机,阻拦外卖员,调戏晚归的业主,而现在只能等待着那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 周强在盘算着,现在自己背后是布娃娃,闫浩正在抱着它过来,而前面本来是秦云,现在已经空了,需要咳嗽一声再往前走去拍秦云。 还在思考中,背后传来一股凉气,布娃娃被塞在自己的肩膀上,周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规则提及不能回头,微微低头瞟了一眼,布娃娃的脸正深埋自己的脖子,被自己紧紧夹住,像是在吸血一样。 背后又传来声音,应该是闫浩在往回走,到刚刚背后放布娃娃那个角落,周强解气般将布娃娃扔到角落,自己朝前走去。 夏日的夜晚,晚风拂过,砖石的土腥味涌入鼻子,即使外面的雨声不小,周强还是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咚咚~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走到第一个角落,和推测一样,空无一人,周强轻咳一声,表示这里没人,继续朝前走去,下一个角落应该是秦云的角落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周强加快了几分脚步,很快就到达了秦云的背后,轻轻拍了一下,见秦云按部就班地朝前走去,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周强内心的慌张也减轻了些。 看来这什么四角游戏也只是个噱头,唬人罢了,周强咽了咽口水,内心安慰着自己,继续推算着。 下一步就应该是秦云拍闫浩,闫浩到布娃娃的角落,再抱着布娃娃到自己背后这个空的角落,咳两声,再拍自己。 待会自己还可以抱走布娃娃,让他们后面到没人的角落只咳一声,吓吓秦云。 周强对局势心如明镜,嘴角微挑,佩服着自己的小心思,静静等待着背后的两声咳嗽。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后一直没有传来咳嗽声,余光可以看到前面秦云的身影已经到达角落,前面还能听到闫浩裤腿的声音以及铃铛声,但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本来平静了些的心又开始悬起来。 好像有点不对。 咳~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一声? 怎么会没人呢?布娃娃应该在那里呀? 第98章 消失的秦云 难道是秦云偷偷拿走了布娃娃?可是前面那个角落里的身影虽然模糊,但并没见他动过,也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那是闫浩搞的鬼?他抱着布娃娃,却因为脑子有问题或者想整我,到背后的空角落里,只咳了一声?还是说他和我一样想捉弄秦云,迷惑他的判断? 这一声咳嗽打乱了周强的计划,没有任何征兆,周强左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即使隔着保安制服,也感觉到一股凉意,那手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不敢回头去看,只好按照规则朝前方走去,可是,前面本该是秦云的位置,自己还没走到,不知为何前方身影已经在往前走了? 这样破坏规则没问题么?刚刚破坏笔仙的禁忌,那经历还历历在目,周强深吸一口气,还是先走到角落里,秦云已经走了,周强本想咳嗽一声,可突然,脚边提到一个东西。 软软的,轻轻的,这是什么? 本不欲理会,可它似乎缠着自己的脚,隔着裤管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周强抬脚将它提起来,差点咳出声来,这竟然是那个布娃娃! 那扣掉眼珠的那只眼睛正面朝自己,细线缝制的嘴唇在这黑夜里显得有些栩栩如生。 这布娃娃不是一直在自己身后嘛? 所以,秦云刚刚走是因为被这个布娃娃拍了? 所以刚刚自己背后的闫浩只咳了一声,是因为那个角落确实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样仿佛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只是... 这个布娃娃是怎么过来的呢? 闫浩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布娃娃在他的视角里毕竟是凭空消失了,难道他以为自己刚刚抱走了布娃娃去吓秦云? 可刚刚背后的手是那么的冰凉,又是闫浩的手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强脑子里面很乱,呼吸越发沉重,按照规则,拍到布娃娃自己应该抱着它朝前面走去,不能出声,不能回头。 周强强制压住躁动的内心,尽量保持平静,秦云就在前面,只要能走到那里,就万事大吉。 周强右手拿着布娃娃,垫在墙上往前走着。 一步,两步。 十步,二十步。 怎么还没到?周强有些疑惑,按理来说早该到了,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某种变化,像是染了墨,比刚刚更加黑暗了,连前方隐隐约约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喵嗷~ 外面那只野猫又传来一声老式木门般的叫声,尤为刺耳,周强的心脏随着猫叫声咯噔咯噔地跳着,手里出了不少细汗,布娃娃都被粘的有些发热。 终于,伸直的左手摸到了墙壁,没人? 周强咽了咽口水,现在的情况自己真有点琢磨不透了,这怎么可能呢?前后都没人,人都去哪了? 难道是两人已经偷偷跑出去了,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傻转? 周强想要喊叫,确认他们是不是都还在,可规则规定不能说话,想要开灯,可是这里并没有通电,电筒也在房屋正中间,房间里气氛变得异常的压抑。 似乎自己像那窗外的落叶,被遗弃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最后孤独地等待着在深夜里腐败。 咳咳~ 周强无奈,自己轻咳两声,继续朝前走去,布娃娃的表面都被浸湿,轻微挪动一下抓握的地方,擦拭手里的细汗,周强没有看到,布娃娃的脸上似乎正在活动着,甩去满脸的墙灰。 被黑暗与阴冷包裹,周强的身躯都有些颤抖,大腿发软,现在唯一的心理支撑就是下一个角落,就算秦云不在这里,闫浩也应该在这里,即便是自己无比讨厌的秦云,现在也是那么足以让自己期待。 可到达下一个角落,还是空无一人。 周强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会不会他们两个都在最后一个角落藏着,只为了吓唬自己?即便是这样,现在看来也是极好的结果。 周强想要丢下布娃娃,可有些不敢,咳嗽两声,眼角都咳出两滴眼泪,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再像刚刚那般唯唯诺诺,已经走完一圈,路边并没有什么阻挡。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出发的角落,没有虚惊一场,也没有有惊无险,角落里依然空空如也,周强气愤地将布娃娃摔在地上,布娃娃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无力地躺倒在地上,周强还不解气的踢上一脚,踢飞了老远,消失在黑暗中: “给老子出来!别玩了!” “老子不玩了!” 房间里略微回荡着周强的声音,无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雨滴声,滴答滴答。 周强突然回忆起一件事,刚刚自己已经走完了一圈,右手一直杵在墙上,可是,好像并没有碰到进门的那道帘子?怎么回事? 先把电筒找到再说! “不能走对角线,不能回头!” 秦云讲述规则时郑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周强有些犹豫,要不走一半再去拿电筒,这规则听着玄乎乎的,万一是真的呢? 周强背后已经湿透,将袖子撸起,外面一阵风拂过,总算带来一丝清凉,可是刚走两步,左边手臂上便传来一阵刺挠,这感觉很是熟悉,昨夜和老婆缠绵,头发拂过脸庞就是这般,酥酥痒痒。 头发?可这里怎么会有长头发? 不会真是那跳楼的女人回来了吧?还和自己玩游戏! 不敢从这里去屋子中央,周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角落里,仍旧没有人,背后那阵阴凉感更加旺盛,唯有脚下又传来一丝阻力,仿佛又踢到了布娃娃。 不敢停留,周强甩开脚步大步往前冲,规则已经不重要了,高声吼着: “快出来吧!别玩了!我请你们吃饭!” 声音若泥牛入海,被这黑夜吞噬,没有回应。 下一个角落,布娃娃依旧乖乖躺在那里,似乎等待着周强抱起,又被周强一脚踢飞,不再沿着墙边跑,像无头苍蝇般胡乱冲撞,希望能够侥幸撞破虚妄。 漫长的寂静之中,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已经失去理智的周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回头望去,并未看到有人。 “叔叔,你不喜欢我的布娃娃吗?” “为什么要扔掉它?” 第99章 长发女人 声音空灵缥缈,周强低头,清晰地看见只有膝盖高的小女孩抱着那碎布娃娃,咬着手指抬头看着自己。 周强再看看周围,仍旧混沌一片,唯有面前的女孩能够看清,身上散发的寒意让周强牙齿都在颤抖: “喜欢,喜欢,叔叔在玩游戏呢!” “可是小布说,你没有遵循游戏规则哦?” 小女孩摇了摇布娃娃,铃铛在这虚无的黑暗中像是夺命的乐章,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那么...” 说时迟那时快,周强趁小女孩不注意,直接夺过布娃娃就往角落跑:“我遵循了!” 咳咳~ 咳咳~ 咳咳~ 房间里不断传来周强的咳嗽声,丝毫不敢停歇,围着房间奔逃着,已经累到喘不过气来。 呜呜~ 耳边还有游丝般的女人哭泣声,哀转绕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终于,他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心中喜极而泣,你们终于出现了,呜呜呜。 周强轻轻将手拍在前方之人的肩膀上,像是拍在了冰块上,想要拿起,却仿佛手上的汗水被冻住,粘连着扯不下来。 黑暗中,前面那人好像是个长头发,发丝拂在周强的手背上,前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一只冰冷的手按住周强,缓缓地转过头来,肩膀却未曾动。 前面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周围的黑暗衬托出异常的苍白,毫无血色,那女人的脖子上只剩一点皮还连着,所以轻易地转了过来,双眼猩红,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脸上的裂痕甚至能够看见里面随着呼吸动着的脑浆。 “啊!!!” 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周强心脏骤停,晕了过去,躺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女人翻身踩在周强身上,裙摆将周强头颅遮住。 秦云视角: 刚刚后面传来一声咳嗽声,然后脚被拍了一下,有些奇怪,触感像是布娃娃,布娃娃怎么会在他手里?这是比自己都先动手整人? 但是遵循规则,自己还是往前走去,本来想去将布娃娃弯腰拿走,可是并没有找到布娃娃,刚刚触碰自己的应该就是周强拿的布娃娃。 可紧接着就听到周强咳了两声。 两声?为什么拍了自己过后还要咳嗽? 布娃娃明明在周强背后,紧接着又传来周强两声咳嗽,那闫浩又去了哪里呢? 秦云将毛笔握在手里,挡住微弱的光芒,往中间放电筒的地方摸索去,原计划是想要将手机和电筒全部揣走,等他们在这里自己吓自己玩。 可剧情发展似乎有些不对,没过多久就没有了声音,黑暗中沉寂了一会儿,并没有咳嗽声,自己也没在场,那起码有三只鬼加入了游戏才能保证游戏的进行,不太合理,除非... 有人中途停止了游戏,不打算玩了,那就没意思了。 秦云自知无趣,刚要开电筒结束游戏,等后面苏酥来了再吓周强的时候,周强突然大喊两声模模糊糊的什么遵循了? 秦云就盘坐在中间,静观其变,看着周强的身影在周围奔跑着,咳嗽着,都快咳出肺痨的样子让秦云着实有些好笑。 最后周强一声大吼,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秦云这才将几个电筒都打开,看到周强正直直的躺在地上,还有呼吸,闫浩则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刚刚竟然一直没看到他,这黄毛儿还挺会藏。 “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秦云拿电筒拍了拍周强的脸,还是不太希望立马出事的,不然自己逃脱不了干系,闫浩也过来蹲下,用手拍了拍周强的脸,周强身体一颤,慢慢睁开眼,转过头避开了电筒的光,嘴皮子抖得说话都不利索: “鬼,鬼,我看到鬼了!” “玩个游戏而已,都说胡话了,快起来吧!” 秦云和闫浩将周强拉了起来,心中看到周强这样子还是非常满意的,让你小子天天挤兑我。 将手机和电筒塞到周强手里,周强惊魂未定,将电筒照向每一个角落,那床单拱起一块,像是刚刚有人钻进去过,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周强指着床: “你们看,那里有人!” “哪儿有啊,强哥,你看错了。” 闫浩朝灯光看过去,毫不在意地说道。 “真的有人啊!我看到了!” “算了算了,你受惊了,你们先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秦云知道周强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他应该真的看到了什么,连自己的毛笔都亮了,说明周围确实有着危险,先离开这里为好,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近乎推搡着二人出了门,往楼梯走去,背后有些凉飕飕的,秦云不禁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周强声音有些沙哑,惊魂未定地问道: “你们刚刚去哪了?” 闫浩将周强架在肩膀上,二人走着楼梯:“我这不是为了吓秦云嘛,就把布娃娃踢到他那边去了,然后走到中间藏起来了。” “?” 周强真想捶死闫浩,把老子吓够呛,可那个女人真的是幻觉吗?感觉脖子上脖子有点沉,像是有东西压着,周强伸手扯了扯被汗水打湿的领子。 “强哥,你听说过十三层楼梯的故事吗?” “什么十三层楼梯?没听过。” “就是...” “听说以前有个学生在楼梯口摔了一跤,身体丧失平衡,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结果头重重地撞在石阶上,鲜血顺着楼梯往下面蔓延,一条年轻的生命就在此消逝。” 说罢,闫浩还看了看脚下的楼梯,周强想象起那血流成河的楼梯,重重地拍了几下闫浩的头,将黄毛的造型都打乱: “你他妈还没闹够?” 周强气愤地推开闫浩,朝下面走去,手电筒的灯光还是那么局限,只能照亮身前的几步楼梯。 走了几步,闫浩并未跟来,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声音在楼道间回响: “千万不要尝试去数台阶,数着数着可能会多上一节,如果有人踏上这十三层阶梯,或者一旦数错阶梯数,并且贸然回头重新数,那么楼梯便会打开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神秘大门,可以看到曾经那位逝去学生的身影,在这阶梯之间孤魂般游荡、徘徊。” “而你,将会替代他,成为这十三层阶梯。” 第100章 老太太 不带感情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在背后传来,似乎是恶魔伸出的手,正在缠绕着周强,想要将他拖进无尽深渊,周强回头照去,看到闫浩仍在原地站着,手电筒照耀下,表情显得木楞。 更像是死人,反正一点也不像自己认识的精神小伙,要说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 “别说了!” 身临其境的恐惧渐渐充满内心,近乎将周强都淹没,捂着耳朵崩溃出声。 叮铃铃~ 闫浩? 看到来电显示,周强有些发愣,又照了照上方的闫浩,似乎往下挪动了一步台阶,又好像没有,只感觉距离近了些。 楼梯间常年处于阴暗环境,更显得阴冷了些,周强死死地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终于做出决定,抬腿就往楼下跑,慌忙间还踢到了个东西。 电话刚超过时长挂断,又打了过来,周强考虑再三,接起电话,没有率先开口。 “喂?强哥,怎么过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我就撒个尿的功夫,你们去哪了?不是还要收拾秦云吗?” “撒尿需要那么久?” 周强喘着粗气,刚刚跑了五六层楼梯很是乏累,似乎已经甩掉后面的人。 虽说刚刚的闫浩有些怪怪的,但现在也十分怀疑电话里的人,按说都玩完四角游戏了,加上这段时间,已经过去至少十多分钟了,什么厕所要上这么久? “没有啊,我就是去楼梯里,然后有点找不到位置了。” 在这楼道中,连雨声都听不见了,只有略微发霉的味道,周强的脚步声,以及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还想和电话中的闫浩确认两句,楼道上方传来一道缓慢的脚步。 哒! 哒! 哒! 很慢,但是越来越近,每一步仿佛与周强的心跳声契合,踏在了心脏上,在这寂静的楼道中实在难以忽略,肩上感觉越来越重,抬不起头来。 不能,绝对不能被后面的人追上,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人的想象力足以压垮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周强扶着墙继续朝楼下跑去,剩下四五个楼梯时直接选择跳跃,跳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在楼道中回荡,掩盖住了背后的脚步声。 “滋滋~” 电话里没有再传来声音,只有雪花电视的电流声。 “喂?” “喂?” 呼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应答,周强将电话挂断,再次拨通,已经提示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怎么回事?” “跑了这么多层,怎么也应该到底楼了吧?那对母女不过也就住十三楼而已...” “十三?” 刚刚闫浩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拿着电筒回头望去,阶梯上好像有个模糊的白影正在缓慢移动,像是从幽冥中跻身而出的恶魔,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阴森。 闫浩说不能往回看,周强继续往楼下跑,可越是不让数,却越是忍不住,这一跳,五阶楼梯,刚刚跑了几步? 突然,下一层,周强却突然停住脚步,电筒照射下,那个一起玩四角游戏的布娃娃出现在地面上的光圈里,仅剩的那只右眼在灯光反射下散着幽光,带有一丝幽绿,刚刚自己踢到的不会就是它吧? 只是刚刚疲于奔命,没有仔细看,确实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布娃娃就这么坐在原地,望着周强,嘴上的黑线似乎有些变化,为什么感觉它在笑? 谁放在这里的,秦云? 他会跑这么快吗?那是... 闫浩? 不敢再停留,肩上传来的沉重让周强都直不起腰,弓着身子继续往下跑着。与料想的最坏情况一致,下一层,布娃娃还在这里,挡在楼梯口,周强一脚踢飞布娃娃,跌跌撞撞地跑向楼下,已经有些无力跳跃了,只能一步步地往下跑。 下一层,布娃娃依然面带微笑坐在楼梯口。 变数,周强沉下心,一切轮回,需要等待变数,变数便是出口。 不知经过了多少次楼道,依旧是那布娃娃。 周强怒无可遏,心底防线已然到达失控边缘,提起布娃娃在墙壁上疯狂地摔着,发泄着,然后拿起打火机将其点燃,扔到前面楼梯上。 布娃娃燃着火,在空中落下灰烬,无力地躺在楼梯边上,燃烧殆尽,仅留下一团黑色的残渣,周强喘着气,站在一旁看了会。 既然朝下不行,那就走上面,驼着背慢慢地往上走去。 一步。 两步... 十步。 十一步。 周强已经佝偻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而那个布娃娃仍然在楼道口出现,变数似乎到了,可布娃娃正泛着红光,空缺的左眼被一片血红充斥,怒视着周强。 周强脑海传来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整个楼道在极速地旋转,电筒闪烁几下后不再工作,眼前只剩下前面的红光。 “为什么要杀我?”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呢喃,声音低沉而阴冷,如指甲划过黑板,让人不寒而栗。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刚刚数到多少来着,十一,还是十二? 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在回头的那一刻,传来两声轻咳,意识清醒了一分,心中预警来到巅峰,打断了回头的动作,心跳加速到极致。 上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速度极快,周强闭上眼睛,朝旁边过道冲去,既然上下楼梯都出不去,只能不走寻常路了,跳楼! 啊! 噗呲! 听到周强痛苦的哀嚎,秦云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终究还是没有忍心看着周强死,不过他自己落得个从二楼跳楼摔断腿,还是非常令人心情愉悦的。 “酥酥,你这红光看着怪渗人的,能不能换个颜色?” 秦云摸了摸下巴,回想着刚刚苏酥拉自己时身遭的光芒,有些阴冷。 “可以啊!” 苏酥摇摇身子,瞳孔旁跟随了两道绚烂的光影,身边弥漫出一圈紫蓝色的光芒,如高温下的焰火般,深邃而美丽。 “不错不错!这多好看!” 秦云挥了挥苏酥身边的光芒点点头,随后挥手,无憾笔出,将周强背后踩着的女鬼斩杀,鬼气吸入笔内显得更加古朴。 等他在地上呻吟了好一段时间,这才替他打了急救电话: “喂?120嘛?我刚刚看到我们队长失恋跳楼了。” “对,璀璨天城烂尾楼,应该不严重,二楼,最多有点轻微骨折,死不了,你们慢慢来。” “还有三楼有一个保安,打飞滴昏死过去了。” “弟弟,什么叫打飞...” 秦云赶紧捂住苏酥的嘴巴:“嘘,过不了审!” 说罢,便躺在楼顶天台,轻轻抚了抚正躺在一旁,一手一串糖葫芦的苏酥头顶,突然按住头顶后另一只手抢过一串含在嘴里。 二郎腿轻摇,欣赏着这月色,如那晚在茅草屋出来一般,只少了一些萤火虫。 “死秦云,抢小孩儿东西!”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还装嫩!” “今天不把你打得叫奶奶,本小姐不姓苏!” 苏酥一口将剩下糖葫芦包完,腮帮子鼓鼓的,棍子摔在地上,一把抓起秦云的衣领往外一甩,含糊不清的声音中的怒意近乎凝成实质。 “别别别!酥酥姐姐,我恐高!” 第101章 A级事件? 秦云被吊在楼边,全身悬在空中,哭爹喊娘地求饶,看来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不希望提及年龄,长教训了,下次在何兰面前可得注意点。 前面送周强二人走时,秦云站在转角,看着闫浩身上鬼气森森,强烈到有些阴冷,刚刚玩笔仙时候就感觉他的手异常的冷,架着周强回去时候,周强脖子总是在不自觉地扭动着,像是被什么踩着,于是用笔在自己眼睛上划了一下,消耗了不少鬼气。 闫浩竟然是一只笔型的白气,还在给周强说着十三层楼梯的故事,笔仙化形?道行挺高啊?那真的闫浩去哪里了? 而周强脖子上则踩着一个女人,长发将周强的眼睛都遮住,似乎感觉到背后的注视,那女人苍白的脸转过头来与秦云对视,没有嘴唇只有被牙龈包裹的牙齿,显得无比猩红。 鼻子在眼睛上,嘴巴无法闭合,看到秦云散发强烈白光的双眼又转了过去,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动手。 那女人继续用那双细长、青筋暴露的手捂住周强的眼睛。 闫浩也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似有似无地看了看秦云手腕上绑着的毛笔,顺着楼道飘下去,秦云并未阻拦,既然这两人没有伤害自己,不必再去消耗鬼气,苏酥不在,要是让她们跑了,得不偿失。 周强佝偻着下了几层,秦云貌似听到了闫浩的声音,就这么看着周强送死,又有些不忍,便想跟着下去,脚步声响起,下面的周强跑得更快,直到二楼才又看见。 一个小女孩抱着布娃娃在和周强玩着捉迷藏,这是那对母女吗?四角游戏里看来也是她们?这周强也挺惨的,被玩过去玩过来的。 周强在二楼楼梯里上上下下,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甚至脱下衣服用打火机点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邪教,也是挺厉害,一次招惹那么多鬼,这放在隔壁书里起码算A级灵异事件了吧? 秦云有些看热闹似的站在一旁,想到刚刚闫浩讲的那个故事,笔仙讲鬼故事,也是有意思,数着周强踩在脚下的十三级台阶,背后不觉有些阴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楼道,好像有点震动。 周强突然呆愣在原地,想要回头,秦云看见周强背后的楼梯上伸出一只手,隐隐要爬出来的感觉,通往地狱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看见同样正在远处观望的笔形白气,似乎有些期待,秦云觉得尽管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鬼终究是鬼,轻咳两声,打断了周强回头的动作,小女孩也一愣,钻进布娃娃身体里,泛着幽光,将幽暗的楼梯都映得翠绿,一摇一晃地朝秦云走来。 真正的闫浩不知何时也从楼上往下跑来,巨大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响起,看到秦云和周强以及那正在走动的布娃娃: “秦云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刚一过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 周强似乎看不到二人,看到布娃娃的样子生出几番绝望,心生死志一般,冲出一条缺口,从二楼跳了下去。 笔形白气见计划落空,隐隐动怒,也化形而来,闫浩直接跑路,秦云略微退后一步,不小心踩在第十三层阶梯上,背后阴气十足,比起身前强烈了不知多少倍,连耳旁发丝都微微摇曳。 会是谁呢?笔仙,母女,都在这里... 闫浩只是个普通人。 阶梯里面的东西?小女孩的爸爸? 还是这里的乱坟岗? 哒,哒,哒,身后传来细小的脚步声,却盖住了闫浩狂奔的步伐,背后阴气越来越近,透着保安制服都感觉到一股寒冷。 腹背受敌! 刚刚不该多管闲事的。 前方二人不足为惧,秦云心中默念口诀,猛地回身戳出毛笔,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酥酥软软却语气暴躁的声音传来: “干嘛!想谋杀亲姐啊?” “酥酥?你怎么来了?” “不想看到我啊,那我走了!” “别别别!” 前方两只鬼被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周身鬼影颤抖,苏酥提着秦云的脖领飞到楼顶,坐在边缘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何兰姐姐太磨蹭了,选个衣服选半天,所以到现在才来,还好晚上带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 “太晚了,她现在在家等你呢,看你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接,叫我来看看你。” “我恐高。”秦云死死地抠着天台边缘,掌心已经出汗,心脏隐隐传来失重感。 “我这不是在吗?” 秦云这才看了看手机,可能是刚刚在楼道没信号,上下打量苏酥一番,看着刚刚这般轻松的模样若有所思: “你这能力拿去送快递好赚钱的。” “很耗费鬼气的!” 苏酥怀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翻了个白眼,随后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刚的美食,舔着手里的糖葫芦:“你不救那个人吗?他快死咯!” 秦云这才注意到那女鬼还踩在周强身上,摇了摇头,还是扔出毛笔,帮他打了120。 在抢了糖葫芦并嘲笑苏酥年纪大被吊外面好一会求饶后,苏酥终于还是不忍心(至少秦云是这么认为的),将秦云拉起来。 “回去了!” “算了,答应了下面那周扒皮今晚要值夜班的,答应别人的事情应该做到。” “行吧。” 苏酥又坐回秦云身边。 “哎~” 秦云躺了一会儿发出一声长叹,在这楼顶上吹着晚风,雨已经停了,在这凉爽的天气按理说应该心情愉悦才对,现在却觉得脑子里有点搅不动。 “叹什么气?” 苏酥怒火平息后,又回到了可爱小女孩的形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秦云,以及嘴里的糖葫芦。 “生活不易啊!” “无病呻吟。” “家里的烦心事蛮多,前面家里还挺操心我的婚姻大事呢,天天唠唠叨叨的,现在...” “而且其实说实话,我现在也挺纠结的,何兰你见过了,我觉得确实挺合得来的,好像对我也不错,长得很好看,条件也很好,是个不错的对象,要是几天前,我都觉得高攀不起,现在却...” “你确实高攀不起。”苏酥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何兰姐姐怎么看上你的?” “?” 第102章 渣男 “不是,我很差吗?” “有点。” 并没有太多的思考,也没有太多的人情世故,苏酥的回答快到有些伤人。 “...” 该说不说,好像还真的有点,秦云竟无法反驳: “的确,兰姐眼光差了点。” “可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同样眼光很差,叫林芷语,这支笔是她送给我的。” 秦云将毛笔上带林字的一面转向苏酥:“像你说的,这支笔太珍贵了,还是她教会了我使用这个笔,救了我很多次,她说是我的未婚妻,我当时确实有点一见钟情,许下了诺言,等她回来。” “渣男,你那叫一见钟情,还是叫见色起意呢?” “?” 给你哥我留点面子好吗?秦云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可那时候我是单身呀,我没有违反法律呀?况且我昨天在站台明明还跟你说过...” “况且,况且,说过又如何,你昨天可没拒绝何兰姐姐,还挺享受的样子,呸,渣男。” “...” 苏酥一口一个渣男让秦云有些语塞: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答应了林芷语等她回来,现在却和何兰住在一起,要是回来被撞见了,就算什么也没发生,这可不好解释。” 想起那天离别时林芷语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模样,以及剑鞘里带来的那些画面,而何兰听闻林芷语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对自己极为照顾的回忆。 “哎~” 左右为难,坐起身来又是一声长叹,看着秦云的样子,苏酥实在是有些恼火,轻轻摇摇头也学着秦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哎!渣男,那你到底喜欢谁呢?” “我...我不知道。” 好像谁都喜欢,好像谁都不够喜欢。 “那你最好自己先想清楚哦,不要伤了别人的心,也别让自己后悔。” “我还小,听不太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哎,不过我只知道,现在跟你坐在一起,我很开心。” 扎着小辫子的小脑袋轻轻撞了一下秦云,秦云嘴角微挑,摸了摸苏酥的头: “是啊,跟你坐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将糖葫芦和兜里前面特意买好的零食递给苏酥,不再想这些烦心事,以后再说吧。 苏酥开心地吃了起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娃娃,小短腿不停地在顶层边缘摇晃着。 “你,很喜欢这个布娃娃?” “谈不上,不过以前没什么玩具,玩玩也不错。” 秦云看着那个烂糟糟的布娃娃还是有些渗人,怪影响心情:“扔了吧,怪脏的,我给你买新的。” “算了,就这个吧,现在也不是很爱玩玩具,懒得麻烦。” “也是,毕竟七十多了,过了那年纪了。” 面前红影闪烁,一阵巨力袭来,秦云还未来得及抵抗,又被吊在空中,苏酥怒火冲天,把布娃娃往秦云脸上使劲摩擦,任凭如何求饶,都不放过他: “你要是再说一次七十多,我打死你!” “小孩子气性那么大!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错了错了,酥酥姐姐。” “不听!” 苏酥手一松,秦云直接从顶楼坠落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虽然不怕,知道苏酥在跟自己闹着玩,但是身体本能的心跳剧烈加速,快顶到了嗓子眼。 背后发麻,手脚紧绷,眼前的景象急速上升,脑海中却浮现出另外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有点熟悉,画在不断闪烁,有点像昨天在站台那个梦。 快落地时,被苏酥接住,秦云站在地上,伸出手掌努力回想着,久久不能回神。 “咋了?吓傻了?有这么恐高吗?” 秦云不曾作答,仍在努力回忆刚刚的画面,像是一抹契机,握起手想要抓住,却从指尖滑走。 “至于吗?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苏酥嬉笑着露出小虎牙,飞起来掐着秦云的脸蛋,被秦云拂开。 “再扔一次。” “什么?” “再把我扔下来一次。” 秦云摇了摇苏酥的肩膀,语气有些焦急,想要抓住那一抹契机。 “真傻了啊,以后不扔你就是了,真是的,开不起玩笑。” 苏酥以为秦云跟自己一样说着反话,有些无语。 “快点,我有正事!” “好吧。” 苏酥又将秦云提到顶楼扔下去,这一次,秦云从高处坠落,仅有失重感,其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呢?” “完了,弟弟傻了。” 看着秦云呆呆地站在这里,自言自语像个傻子,苏酥自觉闯祸,要是被何兰知道了,可没零食吃了,缩回影子藏了起来。 秦云轻叹一口气,又去楼道坐着,给何兰发了个消息说今晚不回了,随后陷入沉思。 “你说,川南站是你的世界?” 在黑暗中沉寂了许久,秦云突然蹦出一句,他一直很疑惑公交车经过的每个站点到底是有什么联系,独立与否,是否有边界,公交车又是什么存在,为什么在公交车上也看到了一个四医院。 苏酥从影子中出来,坐在旁边:“对啊!” “具体点,什么叫你的世界?” 秦云边说边掏出手机,搜索川南站。 “我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啊?” “...” 搜索不出来,但是搜索出了川南市的信息,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废弃很久,现在已经更名,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公交车吧?更别说公交站台了,想起苏酥那天提着自己飞到公交站台说的话: “你的意思,你在你的世界似乎比在这外面会更厉害些?” “你是问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 “白天比在这外面厉害些。” “那晚上呢?” “晚上比在这外面厉害些。” “...” “那你的世界里有其他鬼怪吗?” “你是问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 “有。” “那晚上呢?” “有。” “...” 苏酥歪着头真诚地看着秦云,秦云捏紧了几分拳头又松开。 “大姐,有个问题我可能没有搞清楚,就是说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总要让我问两遍?” “因为我的世界,白天由我掌管啊。” 秦云有些明悟,怪不得那天晚上没有动手: “哦,那晚上呢。” “晚上也是我掌管啊。” 苏酥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仿佛等待了许久的报仇机会。 “?” 第103章 问题 秦云额头青筋暴起,还有问题没问完,不生气不生气,强颜欢笑,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闹了,酥酥,刚刚我错了。” “那你为什么把它叫为你的世界呢?为什么我背后的小女孩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你的世界有边界吗?和公交车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好头疼啊!” 苏酥捂住耳朵摇头晃脑,瘫倒在秦云手臂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第一,我诞生的时候就有了这片世界,我在这片区域里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也可以说这片世界之所以还存在完全是因为我,鬼域,能够理解吧?可惜仅限于某些方面,生老病死我并不能干涉。” “当初来了许多坏人,将川南市毁于战火,我才将弟弟和他周围的一点房子拉了进来,耗费了我许多力量,同时也让他的身体更加脆弱,见不得我。” 秦云在旁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原来如此! 汲取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新知识,尝试着理解这些状态,那这样的话,老张的蹄花店也是?可面积怎么小了那么多? “你和老张实力相比如何?” “七三开吧,天赋异禀,却少了血气,且雷劫在身,动不得全力,而本小姐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没少取舌头,至少现在他不如我。” “不过若他日后多背负一些煞气在身,或许我不是对手。” “那...” “好了,别打断我了,你听不听!” “我听我听。” 秦云讪讪一笑,帮苏酥轻轻捶着肩膀,十分专业。 “第二,我的世界有边界,以我实力为准,当初我诞生之时仅有茅草屋方圆大小,后来屠了苏家一脉,便可覆盖周围数里,为了让弟弟免于战火,斩杀了不少入侵之人,方才有足够的力量将他拉入我的世界。” “那些侵略之人太可恶了,真想把他们赶尽杀绝,可是,他们里面也有厉害之人,似乎通阴阳之术,手里那把剑太厉害了。差点让我回不来,我重伤而归,沉寂了许久。” 苏酥眼中露出些后怕,几十年前那次战斗仍令她心有余悸,差点就见不到弟弟了。 “边界之外,就是这现实世界,不过需要实力强过我,否则也出不去。” “第三,我也不知道那个公交车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有一天突然就在边界上闯了进来,旁边还多了个站台,我好奇上去看了看,鬼气浓郁,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时候还能陪下来的人玩玩。” “仅仅售票员实力便不容小觑,对每个经过的世界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貌似只是一个交通工具,穿梭其中,所以我也就没有再去深究,无所谓,给钱上车就是。” “没有舌头我也能说话,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并没有多少执念了,感觉都不太重要,耗费力量不说,也怕再碰到那么厉害的人,再也见不到弟弟,所以这么久一直没有再主动拉人进我的世界,只有等误上公交车的人在这里下车,或者偶尔无聊去车上找人换点舌头玩玩。” “你倒是第一个在我的世界里完好无损的大活人。” “至于那个小女孩,说了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本小姐一生,言出必行!” “...” 看着苏酥今天说了这么多的份上,秦云没有跟她计较,好男不跟女斗! 回想了下在川南市的遭遇,如果说鬼域都能够如此真实的话,那... 秦云低头又看了看手,看了看周围,想到刚刚坠楼时的感觉,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所谓的现实真的是现实吗,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实力极强之人的幻境或者鬼域呢? 以前地心说,日心说都是最权威的说法,可是,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 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所有的鬼都有鬼域嘛?我碰到也有许多孤魂野鬼。” “...” 苏酥耸动肩膀,推开秦云的手,一脸无奈地看向秦云,化作红光缩回影子,仿佛在说烟不烟茶不茶,问那么多!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酥酥~” “...” “明早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太菜了!我要睡觉了,住嘴!” “晚安酥酥,你最好啦!” 朝影子挥了挥手,影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再传来动静,秦云轻轻倚靠在墙上,消化着刚才的话语,慢慢合上眼皮。 苏酥在身旁,尽管楼内似乎还有些陌生朋友,但是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一夜无梦睡到天亮,貌似最近梦都做得少了些,以前每晚必定做梦。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第二天一大早,在楼梯睡得四仰八叉的秦云被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略带血丝的眼睛。 “小云啊,上班没今天?” “没有呢,姑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姑姑这里新来了个同事,你们要不要接触接触?” “...” “就加个微信,聊聊再说嘛,聊得过来最好。” “好吧,谢谢姑姑,我刚上了夜班,就这样咯。” 秦云眉毛微挑,想到了上一段惨不忍睹的相亲经历,敷衍着答应,想着赶紧结束这段对话。 “好,有空来吃饭哦。” “好。” 挂断电话,秦云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知道姑姑确实是为了自己好,想着自己在这城市飘摇,孤孤单单有些可怜,可自己条件差了些,运气也差了些,随手通过了微信的好友申请,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酥酥,走,回家吃饭了。” “我要在外面吃!” “是老张做得不香吗?” “香,可是家花哪有野花香?” “谁教你的!酥酥,你学坏了。” “你教的!背着何兰姐姐找野女人!” “我哪有?” “刚刚姑姑就给你介绍了个,我回去就要告给何兰姐姐听。” 影子边缘一阵晃动,仿佛在跺着脚摇着手,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 “你去吧,今天不管你饭了。” “你昨天答应我的,你要失诺吗!骗子!” “行,吃吃吃,苏大小姐。” “这还差不多,先给本小姐点十笼鲜肉包、十笼牛肉包、十笼韭菜鸡蛋包、十笼灌汤包垫垫肚子。” 苏酥掰着手指头望着天,边数嘴里边流着口水。 第104章 宣示主权 “吃吧!饭桶,吃完这些你还是去找何兰吧,我供不起你。” 秦云走到角落将一大包包子扔在影子上:“刚刚还被人背后蛐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谁?我去弄死他!” 影子抖动几下,杀气凛然,旁边的树叶都开始摇晃,周围早餐店吃饭的人不禁感叹了句这早上有些凉快。 “咳,算了,法治社会,你安分点吧,这大白天动手也挺耗费力气吧?” 秦云轻咳一声,阻止了躁动的苏酥。 “行吧,小云子,回去吧。” “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给我留两个?” 见苏酥将所有包子收入囊中,秦云微微皱眉,苏酥声音略带些牙尖: “吃完了!” “好好好!” 回到家打开门,何兰刚准备出门上班,一身淡蓝色小西服配上精致的高跟鞋与这破旧的出租屋格格不入,格外的靓丽,让秦云眼前一亮,看来这是已经把衣服都带过来了。 “何兰姐姐,吃早饭,特意给你留的!” 苏酥出现,递过来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乖巧地笑着,声音异常的软糯。 “谢谢苏酥,正好饿了。” 何兰也夹起声音,蹲下啃起包子。 “?” 秦云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何兰嘴角口红被食物蹭掉的痕迹,心中生起一丝嫉妒,暗暗骂道: “骗子,没良心的骗子,两个骗子!” “好好好!” 重重把门关上,把两个骗子都关在外面: “老张,还有早饭没?” “你在外面没吃吗?” “...” “这还有点粽子,你吃吧。” 秦云气鼓鼓地听着门外的欢声笑语,狠狠地死咬着粽叶,老张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这是咋了?谁惹你了,你慢点,我来给你剥吧。” “算了,我自己来,吃完我们就去四医院,找好位置了。” “好。” 微信弹来几声消息,姑姑的同事发来消息,问候秦云,怎么听起来都怪怪的,姑姑的同事,能是自己这个年龄段的吗? 照片也没有,信息也不介绍下,这咋聊?姑姑这次咋这么不靠谱。 看着对面的消息,秦云有些不知如何回复。 “哟,野女人给你发消息来了?” 没想到何兰去而复返,手里牵着的苏酥挑衅地看着秦云,吃着棒棒糖摇晃着脑袋,仿佛在说,说了要告你就要告你。 秦云手机差点都掉了,有些没来由的做贼心虚的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你个小没良心的,吃我的住我的,你还出卖我!” “哪有什么野女人,我姑姑介绍的相亲对象,长啥样子都不知道呢!” 秦云将手机屏幕递给何兰,以证清白。何兰却点开自拍,做了个可爱的表情,直接发了过去。 “你干什么?” 秦云有些不解地看着何兰在手机里点了几下,以为在看朋友圈,表情有些奇怪,翻转过来却看到何兰的大头照发了过去,对方也是秒回一个问号。 “?” 秦云也是有些懵逼,你还别说,还挺上相,不对不对,赶紧撤回,删掉对话框,不敢再回复。 眉毛深深皱起,满头问号地看向何兰:“你干啥?” “宣誓主权啊!” 何兰满脸自信的笑容,热情洋溢,有种独特的魅力,挑了挑眉摆了摆手: “去精神病院小心点,别被当精神病关起来,随时打我电话求助哦~” “走了,上班了,拜拜!” 前面秦云在地图上查询过四医院的地址,很难想象在如今这个发达的社会,上面竟然没有记录电话号码,浏览器与其他软件上搜索也是只言片语,只有那海澜市第四医院的门楣。 何兰也没有认识的人,作为一名在海澜市打拼多年的人,对四医院基本也是闻所未闻,秦云已经和何兰商量过,去精神病院的话,人太多行动也不方便,秦云先假装记者进去打探一下情况,何兰在外面随即应变。 今天好生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条纹衣服,戴了副小眼镜,把何兰的摄影机斜跨在胸前,在镜子面前欣赏了一会,还有那么几分狗仔队的气质,不错不错。 大白天的老张行走在外也是比较消耗力量,秦云便把他收进了毛笔。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呢?出租车?滴滴? 有些阴影,可是距离太远,共享电驴骑不到,走着过去怕是天都黑了。 哎!早知道开何兰的车了,她又不止一辆,就是自己没驾照呀。 算了,打车吧,这次倒是没碰到前两次的司机,不过人家一听四医院,眼神都有些奇怪,尤其是看到秦云身上的条纹衣服之时。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秦云看着这司机感觉有些眼熟,百般解释自己是记者,是去响应公司帮扶弱小集体的号召,采访一下他们的困难,帮助一下他们。 “弱小?” 司机仿佛嗤笑了一声,让秦云上了车:“刚刚是不是有人没让你上车?” “为什么?” 秦云好奇道,同时心中也有些许想法,这些出租车司机肯定对这当地都很熟悉,看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猜的,一群疯子,能是什么好地方,再看看你这打扮,保不齐是里面跑出来的,万一发个疯,谁敢载你?” “要不是这是大白天的,我也不会载你,说好,九十块,分文不少!” “行吧。” “你这相机不便宜吧?” 司机见秦云上车后一直摆弄着相机,眼神灵光,也不太像精神病,自来熟地聊起来。 “是挺贵的,不过不是我的,借的公司的,你是这本地人?看你倒是挺眼熟的,贵姓啊?” “免贵姓徐,土生土长在这里几十年呢!该说不说,我看你也是挺眼熟的!” 徐军爽朗一笑,转过头来看了秦云好几眼,轻轻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 “哦~今天这神经病公司领导突然安排我来采访精神病院,我看他才最像精神病,但是我来这里半年多了,怎么感觉这个四医院不是很常听闻呢?” “害!现在领导都是这样的,都是神经病。” 还是牛马有共情,吐槽起领导来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第105章 肾虚 “说起这四医院啊,还是有些历史了,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我所知的话,现在的四医院说它是精神病院吧,也不像,倒是更像一个问题少年管教所。” “问题少年管教所?什么意思?” “这你还问对人了,恰巧我还知道些内情。” 徐军高深一笑,没有后文,秦云赶紧掏出烟盒递给徐军: “徐师傅,来抽根烟,给小弟好好讲讲,平时就喜欢听八卦。” “好嘞,嘿嘿。” 徐军接过烟,可是手指接触之时,秦云感觉有点湿漉漉的,秦云注意到方向盘上都有些水气,这早上虽然温度还是有些高了,也不至于出这么多汗吧? “徐师傅,你很热吗?要不你把空调开开?” “不用不用,省油,大早上的凉快。” 点了几下始终没有点燃,于是放弃,将烟收起握紧方向盘: “还是先说四医院的事情吧,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十四五岁了,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天天谁的话都不听,谁的管教也不服,甚至还要跟我朋友干仗。” “我朋友没有办法,就和他老婆一起把儿子连哄带骗给送进去调教了半年,花了不少钱,出来以后给他说再也不玩游戏了,也听他的话。” “意思是效果还挺好?可这不是精神病院嘛?” “诶~”徐军不屑地摇摇头,尾音拖得老长:“刚开始我朋友还挺高兴的,儿子说啥都听,只要别让我朋友再送他进去,但是时间长了就发现不对劲了,平时多鬼灵精的一个孩子,感觉木木讷讷的,眼神没有一点活力,平时话也不说,时常一坐就是一天,感觉反而治成了痴呆。” “我朋友就问他儿子,怎么回事,孩子不答只是一味摇头,朋友就说要带他再去看看,他儿子先是苦苦哀求,最后甚至是跪下磕头,他妈都于心不忍在一旁劝着,我朋友更觉得奇怪,好好的儿子经过治疗后更像精神病了?” “不论孩子怎么哀求,他死活要带孩子去,结果孩子将藏在背后的刀子捅了朋友好多刀,当场就没了,孩子妈妈也疯了,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嚯哟,这医院这么恐怖的么?” 秦云有些唏嘘,这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一对父母,苏春晓如果在这里不会也遭受这些吧?感受到毛笔内传来一丝躁动,轻轻安抚一下: “里面所有人都会遭受这些吗?” “听说主打的就是电击治疗,没给电费估计不给电。” “...” 好像还挺合理的? “这样治出毛病的多吗?要是这么恐怖的话,开了这么多年,上面儿不会管吗?” “挺多的,那孩子刚回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说过一点里面的事,还有许多像他那样的孩子。” “不过这管教所好像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儿,以前其实挺按部就班的,对一些精神病人进行疗养,大家对它也有点忌惮,后来有位姓杨的医生开创了这个疗法,效果显着,宣传的也好,所以在那些初中生家长里面挺流传的。” “丧心病狂!” 秦云冷哼道,真是日子过好了,要送孩子去吃吃苦?如果一个家庭孩子都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个家里问题最小的就是孩子。 孤零零地被最应该保护自己的人亲手送进深渊,在这里甚至不如那在川南站的茅草屋。 至少那里只有光头男人一人施暴,至少外面还有父母为希望,还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希冀,不至于成为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而在这里,无人可成为希望,如坠永夜,看不到一丝光芒。 “谁说不是呢,可是没人愿意去做这出头鸟,举报?那些家长自己也是那个恶人,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感谢医院为他们带来了一个听话的孩子,至于我们这种不相干的人,谁知道人家背后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定啊,没把人家告成,自己被关进去了。” “荒唐!” 秦云生气地捶了一下座椅,徐军心疼地看了一眼爱车,没有多说什么,又擦了擦汗,头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水,这司机怕是肾不太好吧? “那精神病些呢?总不可能里面全是这些孩子吧?” “这就不太清楚了,当年那事儿..” “什么事儿?” “没什么没什么。” 秦云掏出从何兰那里哄骗的房租生活费,抽出一百块在司机面前晃了晃,笑言道:“徐师傅,你看这都说到这了,你就说说嘛,我以前就喜欢听这种八卦,你看看都把我馋虫逗出来了,怎么能不说呢?” 徐军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太阳有些心动,微微伸手: “行吧,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是我们小时候的诡异传闻了,那时候我都才几岁,就像广为流传的熊嘎婆,我们这里的怪谈就是四医院,听说发生了个什么事情,一到晚上总能在医院旁边听到孩子哭,可是精神病院哪有孩子?” “还有人说在四医院附近有吃人的怪物,要是谁深夜不回家就会被吃掉,要是谁家小孩不听话,大人就会把他丢到四医院去。” “然后好像真的出了不少失踪案件,然后四医院就搬到这里来了。” “???!!!” “你是说,以前四医院不在这里?你今年贵庚?” “三十多岁。” “三十多?三十年前,三十年前...” 秦云低声喃喃道,毛笔周围闪烁红光,老张似乎有些压抑不住,想要出来被秦云制止。 “那以前的四医院在哪里呢?” “离这很远,倒是离你上车的地方不远,璀璨天城知道吧?挨着那边儿新修的房子的。” “???” “璀璨天城?烂尾楼旁边?” “以前咋没觉得周围这么多诡异怪谈呢?怪不得租的房子这么便宜,去这新四医院看完要是没线索的话再看看那里。” 秦云一路心思皆在这新旧精神病院之上,两人没有再多聊天,终于到了,秦云递出两百,司机递回一张十块,这崭新的十块钱都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秦云有些无语,还是揣进兜里。 司机人挺好的,就是肾虚,包肾虚的。 第106章 江湖骗子 下车后,不远处‘海澜市第四医院’几个反着光的崭新大字出现在眼前,前不久可能刚刚装修过,看着外面智能化的拉伸门,与自己想象中的和小说中看到的精神病院有些格格不入,太现代化了。 苏春晓会在里面么? 叮叮叮~ 耳边传来一阵铃铛声,刚准备往医院走去的秦云随声望去,一个手举着神机妙算旗子老头,穿着古怪,两鬓斑白,另一只手持一古朴罗盘,踩一双布鞋踏着四方步,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样,嘴里念叨着: “前知八百年,后测五百年,测人之生死,婚姻大事,不准不要钱啊!” 秦云止步,目光中有些好奇,姑姑时常信些这种玄玄乎乎的东西,经常在回老家时去附近半仙那里算算子孙运势、求求符纸这些,秦云也跟着去过两次。 说灵吧好像也没有全说对,有些笼统,说不灵吧,有些还说的挺准的,甚至秦云刚分手时,两人纠缠不清还在晚上打电话的事情都被说出来,当着大人的面闹了个大红脸,对于算命还是有点敬畏之心,不敢全盘否定。 “老张,有说法吗?” “没有,感受不出来气息。”手腕间的毛笔微动,传来声音。 “普通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装神弄鬼!” “请问老先生,你这卦怎么个算法?” 天色还早,也不算赶时间,不知道这经济发达的海澜市算命先生,相比起深山里的研城半仙如何?秦云生出几分兴趣,喊住老头。 “这位先生,可想测些什么?姻缘事业,生老病死皆可。” “是测字,看相,还是生辰八字算上一卦啊?” 老头驻足抚须,将旗子杵在地上和蔼一笑。 “帮我算上一卦吧,你能测出来什么就说什么就是。” 老头闭上眼睛望着天,山羊胡轻轻随风摆动着,掐着手指烟仿若衍化五行八卦,嘴里哼哼唧唧念念有词,念叨了几句后算道: “月黑风高地上滑,你爷姓啥你姓啥。” “...” “吃饱就睡,一睡就躺,你爸你妈结婚你没到场。” “?” “出门你...哎哎哎!小伙子,卦钱还没给呢!” 眼见秦云翻了个白眼后转身就要走,老头急忙阻拦,神机妙算旗都倒在地上。 “江湖骗子,你还想要钱?” 秦云作为社会维护秩序栋梁之材,大专高素质人才,还要去医院,懒得跟这江湖骗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谈钱,谈钱伤感情,我们谈缘。” 老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干枯的手紧紧抓着秦云的手臂:“二百五十元。” “?”秦云直接将老头的手甩开,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吼道: “你把老子当包谷猪打整?” “爬!我看你才是二百五。” 老头并没有被摔倒,站在原地看着秦云的背影,抚着山羊胡,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微笑。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情非泛泛,不得善终,珍惜眼前人。”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镜花水月,黄粱一梦,莫忘本心。” 老头旗子一杵,声音从背后传来,多了几分空灵,听到珍惜眼前人,秦云脚步微顿,想起了出租车司机的话语但并未回头,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对这江湖骗子没有多余耐心。 前面让陆警官帮忙查看了一下当初搜索到的那个帖子,Ip地址就是在这海澜市,消息可信度很高,为了不浪费警力资源,于是让老张先进去打探一番。 本来想要在前台询问了一声这里有没有叫苏春晓的病人,可是前台直接说没有,并近乎将老张赶出来。 有蹊跷。 现在还是大早上的,医院里很是冷清,可能病人还没有出来放风,也没有多余家属来造访,秦云顿感自己装记者的决策极具先见之明,不然多突兀啊。 老张出来后改变模样,化形成摄影师,举着何兰的相机跟随秦云,医院门口的自动门打开,抬腿踏进医院那一刻,秦云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头晕了一下,眼前景象天旋地转一瞬又回归正常,不禁皱了皱眉。 门口的保安并未阻拦,只是看向秦云的眼神有些奇怪,拿烟的手停在空中,秦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话筒,怎么,自己不像吗? 身后的自动门关上传来声响,秦云被声音吸引回头一瞥,那江湖骗子已不见身影。 切,骗不到钱溜得还挺快! 秦云走进大厅,有一名年纪不大的护士在前台,长相乖巧,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有点像初中同桌,旁边还坐着一位年龄微长的戴眼镜的白大褂,秦云走上前去进行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云盛集团派来的记者,秦云,这是我的摄影师老张。” 秦云递出一张名片,那名面容乖巧稚嫩的小护士接过看了几眼后,对着秦云递过去的话筒回答道: “你好,记者?有什么事情吗?” “嗷,是这样,我们公司为了宣扬社会和谐,引导家长关注青少年成长,对于精神疾病患者消除偏见,所以派我来响应公司帮扶弱小集体的号召,采访一下他们的困难,帮助一下他们,于是在这里来采访一下。” “拍摄完成后,我们会对二位有重重答谢。” 秦云非常有眼力地递上两个信封:“还望多多帮助,此次任务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拍好。” “云盛集团,不是干房地产的吗?还会干这个?”小护士小声嘟囔着。 “啊是这样,我们公司准备多领域发展!” 老张将怀里的相机摆弄了几番,顺便试了试相机,拍了一张小护士的照片。 咔嚓! “你干什么?” 护士闭着眼回头躲避着闪光灯。 “你看你看,多上镜啊,护士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照片效果不错,秦云将相机递给护士,明显感觉她眼前一亮,很是喜欢这张,端详着说道: “我叫徐娅。” “真好听的名字,你可以带我们两个逛逛这里面吗,我们还是第一次来。” “这个...” 徐娅怯生生地看向旁边的主任,她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秦云,仿佛是在警惕外面进来勾搭妹妹的小黄毛。 第107章 愚孝 “郑主任,我可以去么?” 郑主任将徐娅叫到身边,不留痕迹地收下一个信封,小声嘱咐着: “去吧,带他逛逛我们的新能源辅导区,记住,别去那个地方。” “好!”徐娅想要欢呼雀跃又忍住了,眼神中多了几分灵动,走到秦云身边说道:“走吧,我们去逛逛新能源辅导区!” 显然是呆在这里太久了有些压抑,又很无聊,终于可以有机会摸摸鱼,到处走走。 “新能源辅导区,好贴切的名字啊。” “那个地方...” 老张自然是能听到的,传递给了秦云,秦云思索着刚刚郑主任说的话,会不会是苏春晓在的地方呢? 秦云和徐娅并肩走着,老张挨着秦云略微靠后身位,这医院面积还真不小,顺着走廊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旁边都是一些辅导室、器材室这些。 观察了下走廊的摄像头,几乎遍布,不存在有什么死角,观望四周没人后,秦云递给徐娅几颗巧克力,想要趁机对这涉世未深的小护士套套话: “徐娅,你来这里多久啦?” “还是挺长了,半年多了。” “你也是刚刚毕业了过来的?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可不是嘛,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活儿。” “咋了,这个活儿也不好干么?” “对啊!每天都要接触些奇奇怪怪的孩子,奇奇怪怪的家长,还有奇奇怪怪的病人和医生,要不是为了这点吊命钱,早不干了我!” 徐娅一提到这个,愤懑的声音中带有一些崩溃,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嘴里的巧克力也不香了,没有感情地嚼着,秦云眼角微挑,找对人了。 “听说很多不听话的孩子被你们送到这里来啊?” “对啊,就在我们这的新能源辅导区,你瞧,就在这,进去看看吧。” “好。” “新能源辅导区?略有耳闻,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有效果吗?” “那当然,再调皮的孩子来这里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出去都很听话的。” 徐娅带着一丝笑容,仿佛对这新能源疗法很是赞同,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看着这如军训般阵仗的教室,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气氛,下面坐得规规矩矩的孩子们,目光中没有一点青春期的热情洋溢,穿着统一的白蓝条纹制服,更显得呆滞,旁边房子里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老师在讲台上面不停地讲着宣扬孝顺父母之类的课题,ppt看着倒是精美,旁边还站着数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这群呆子暴动?看起来不太像。 “听话,便是好事么?” 秦云喃喃出声,徐娅将头侧过来,眉毛微皱,疑惑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一个奇葩,声音带有些不容置疑: “听话,难道不是好事吗?” “人之初,无善恶。” “耳濡目染,养为本性。” “父母未曾教育好,需要怪孩子不听话么?” “还是说,平庸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在孩子面前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不能忍受孩子脱离自己的掌控,以孝驭人,满足自己可笑的自尊与满腔的控制欲?” “愚孝罢了!” “这...”这与徐娅平时接受的科室理念完全不同,感觉又有几分道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可是,父母生他们养他们,不应该听话吗?你说是吧,老张?” 徐娅见说服不了秦云,便准备拉老张为同一阵营,老张腼腆一笑:“我还没养过孩子,我也不太懂。” “世间许多职位、身份都需要一定的条件或者通过考核才能获得,而父母这个身份不需要,仅仅是一场愉悦之后便可以,很多人真的有那个资格做一对好父母么?” 秦云想到徐军说的那些被父母送进这里的孩子,不由为他们发声:“所谓的这个听话,到底是尊重父母呢,还是畏惧、自卑、懦弱、恐惧呢?” “你们的这个新能源辅导真的是正确的吗?” “你觉得呢?” 徐娅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云的眼睛,秦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言语中的低沉和刚刚灵动的小护士判若两人,奇怪。 “啊,我说笑呢,没什么,我觉得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尊重孝道,让孩子听话,你们这个辅导是相当有用的!” 秦云抠了抠后脑勺,露出大板牙不值钱地笑着,徐娅收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院长说的怎么会错呢?” 院长跟这个小护士说?秦云有些不解,看了看徐娅,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平平无奇的。 “院长?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们每周都会开会呀,他就会跟我们讲许多道理,讲许多事情,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什么都懂!” 这是进了传销么?洗脑吗?院长每周开会?没有事情的么? “啊,那还真想见他一面,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应该没问题,院长人很好的,很帅,很随和,经常会有家长来拜访他,非常感谢他对他们家庭的帮助,挽救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青年。” 很帅?院长这个词感觉和帅应该很难搭边了吧,毕竟年纪至少得五六十了吧? 秦云对这边辅导区属实没有过多的兴趣,看起来对找到苏春晓没有什么帮助,老张随意在后面拍了几张,然后秦云就想让徐娅带他去其他地方转转: “嗷!那很期待呀,话说,外面传你们这个新能源辅导区也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但是以前还是精神病院,那那些精神病患者总不可能全部治好了吧?” “也不可能全都放了吧?他们都去哪了呀?” “那当然不可能啦,在第二病栋那边。” 徐娅朝里面那边指了指,相比起这边崭新的建筑与光辉的门楣,确实显得老旧了不少。 “第二病栋...” “对,也就是以前的院区,近几年因为院长研发的新能源辅导赚了不少钱,然后院区装不下那么多孩子,于是对这里进行了扩建。” 第108章 第三病栋 “还是在这边好些,不仅环境舒服些,而且全是些小年轻,家长也好沟通,不像在那边儿,全是些精神病,在那边儿当护工,想想都渗人。” “偶尔在这边接待一下那些精神病的家属就感觉相当头大了,幸好只需要早中晚去看着护工给他们喂药就行了。” 秦云点了点头:“确实,想想就觉得这份钱不好挣,那你经常在那边儿,有没有那种小说里写的那么恐怖?” “去多了其实看着还好,也就是墙壁那些旧了些,没到放风时间,精神病患者们都被关在一个个小房间里锁着,也没那么害怕。” “何况有好几个护工陪着,倒是没见过太发疯的。” 徐娅歪着头仿佛在回忆着以往的经历,突然瞳孔微缩:“倒是有一次,我差点被吓到。” “怎么了?” “我还在旁边喂药,有一个女精神病人不知道在哪里搞来了酒精,把自己全身倒上点燃了,嘴里喊着什么脱离这个世界?” “神经病!?” “对啊!她本来就是神经病嘛,结果还连累好几个看管药品的护士同事受罚,她被送到第三病栋做了紧急抢救,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木乃伊?”秦云闭上眼睛想象了下那个场景,摇摇头,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第三病栋?”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吗?怎么还能做手术?专门一栋拿来做手术,你们有那么多医生吗?” “没有,我也不太清楚哦,听说是院长亲自做的手术,不过我们平时不被允许进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平时也没有见到收过病人进去。” 所以那个地方,就是第三病栋吗? “德艺双馨啊?精神病院长还会做外科手术,真是厉害,更想拜访一下了,那那些受罚的护士受的什么惩罚,现在还在这里吗?” “那些护士...哎?她们受的什么惩罚来着?”徐娅闭着眼睛还在眨,似乎有些痛苦,用手抱着脑袋: “对啊,她们去哪了?还有我的朋友在里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头疼更加剧烈,徐娅靠着墙没有力气站立,秦云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算了,你别想了,能带我去第二病栋看看吗?公司给的任务还要采访一些精神病患者。” “好吧,那你跟我来吧。” 出了这栋楼,一条周围都是矮灌木的小路通向第二栋楼,草坪里有些不知名的树木,高大的枝叶遮住了阳光,路边除了几根长椅,没有过多的东西。 路上一副有些疏于打扫的模样,没有多少垃圾,但是灰尘挺多,连长凳上也是落了一层污渍,边缘处甚至长出了些青苔。 “平时这里很少来人吗?” “对,一般只有偶尔会有些家属过来,而且那边的氛围大多数人都不是很喜欢,所以一般就算是家属,也是在刚刚那栋新院区的接待室见面。” “原来如此。” 转过几道弯,走到这栋楼前,相比于新修的建筑风格,确实这三十年前的建筑大不相同,有点像是那种西式教堂的感觉,抬头望去,从窗户来看应该是有五层。 墙壁被岁月侵蚀显得陈旧不堪,一些爬山虎顺着墙壁爬上了一楼的窗户,五米高的围墙上面牵了一些铁丝网,也不知道带不带电,墙壁周围散布着一些监控摄像头。 第二病栋的大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门口铁栅栏围着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面瘫脸的中年男人喝着茶,看着报纸。 这年头居然还有看报纸的? 这不苟言笑的模样跟初中班主任一样,秦云不禁回想起初中时候的快乐时光,当时还有挺多朋友的,一起野炊,一起春游,不似现在这般孤独。 “李师傅,郑主任让我带记者来参观一下这里。” 咯吱~ 面瘫男把门开了,徐娅微笑着说了声: “谢了,李师傅。” 李明没有说话,坐回去继续品着茶看着报纸,秦云踏进来,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操场,又有一种熟悉感,还有一种微微心悸的感觉。 老张跟在后面挠了挠面具,碰了碰秦云的胳膊摇摇头,欲言又止。 “这里就是他们平时活动的地方,一般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就会在这里自由活动。” 秦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九点五十多了,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安保人员,有些担忧道: “额,我们在这里撞到他们出来不会有危险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十点的时候会有人带着他们出来,不用怕被伤到,而且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出来。” “为什么?” “跟我来吧,这里一楼是食堂,我们那边做好了饭有专人送过来,以及心理辅导室和档案室,二楼开始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为了防止他们乱跑,都会对他们的房间上锁。” “我们待会就在这一二楼看看吧,越狂躁、越容易发生问题的病人就越高层,甚至会对他们进行束缚,并不享受这活动时间。” “原来如此。” 进了第二病栋后过来几位几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穿着白大褂,不知道是护工还是保安,戴着口罩走过来跟随在徐娅身后,像是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秦云观察到保安腰间都别着一根长梭梭的东西,猜测可能是新能源武器,电棍。 还注意到档案室门上上了一把锁,心理辅导室里只有简单的一个桌子和两个板凳,一楼其他就没有什么看的了,秦云跟随徐娅上了二楼,空气中弥漫的不知名药水味更重了。 看着这二楼的房间,依次排过去,房门上贴着门牌号紧紧关闭着,三楼被一道大门锁着,无法上去,狭长的走廊里微黄的灯光难以照亮全部,一颗坏掉的灯泡闪烁着,秦云微微愣住,不禁看了看身后。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感觉在哪里见过。” “见过?说不定你以前就被关在这里呢哈哈哈哈!” 第109章 木乃伊 这个玩笑在秦云眼中并不好笑,每个门上都有一个小窗户,秦云朝走廊深处走去,观察着里面的人,细数了一下房间数,一边十八个,一层三十六个,心中不禁感叹这栋病房还修得挺大。 只不过这感觉不像是精神病院,更像是...监狱,伸手在门把手上试了试,身后的人并未阻拦,触及只觉一股冰凉自手掌穿到手臂。 打不开,又试了两间,看来每间房间都从外面锁上了。 一层三十六间,四层的话,一百四十四间? 秦云身上如触电般哆嗦了一下,愈发觉得这个数字在哪里听到过,按照徐娅的说法,真不知道那间房间得住个多么可怕的病人。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啊?吓着了?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额不是,有点想拉稀,夹了一下。” “...” 徐娅感觉有些尴尬,转移着话题: “其实每个地方都有不少神经病啦,每个人身边也有,放宽心好啦,没什么晦气的!” “不会吧,我身边就没有啊?”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就是那个...” 秦云额头落下几根黑线,眼角阴沉,捏了捏拳头: “这里有厕所吗?” “额,在最里面就是,病房里他们有自己的独立厕所,平时这里的厕所都是这些护工兼安保人员上。” 哦~同行呀,秦云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我先去趟厕所,待会可以找人聊聊吗?看看他们对你们这里的看法,以及他们的想法。” “没问题!” 老张跟随着秦云走进厕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进入隔间里秦云回头见没人后,关上门问道: “你刚刚在操场想说什么?” “感觉这里面阴气很重,重到有点超标,可能有危险。” 连老张都觉得有危险吗? “酥酥?酥酥!” 影子并未回应,外面的保安进来一位,秦云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假装吹着口哨上了个厕所,隔间里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看不懂什么意思。 保安见到秦云和老张两人从同一个厕所隔间出来,眼神中充满了异样与八卦,嘴角微微挑起: “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啊?尿一个坑?” “还行,还行。” 秦云讪讪一笑,猥琐地走出厕所,本来想看看这些房间里有没有苏春晓的踪影,但是有些房间并没看到人影。 刚走两步,看到旁边门上的玻璃下面突然窜起一张脸,贴上了一双眼睛,秦云吓得一撤,定眼一看,32号门牌。 那双眼就这么盯着秦云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秦云也这么盯着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生出几分想要和她交流的想法: “徐娅,我可以和她聊聊吗?” “这个...” “怎么了,不行吗?” “可以倒是可以。”徐娅凑近秦云的耳朵小声地说道:“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自己用酒精把自己烧了的那个木乃伊。” “那行,我想跟她聊聊,需要去心理辅导室还是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吧。” 保安拿出钥匙,将房间门打开,秦云看到这把钥匙不禁发问: “就一把钥匙?” “对啊,那么多房间,一个房间一把锁每天开锁都够了,反正他们在里面也打不开。” “哦,说得也是,有她的资料吗?我想看看。” “在一楼的档案室里,不过那个房间上了锁,平时只有只有院长和郑主任才会去。” 所以郑主任那里有一份钥匙么?秦云思考着如何能够将钥匙偷出来。 “好吧。” 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仅仅有一张铁丝床,一个柜子,都被钉子固定在地上,无法挪动,窗户也由铁栏杆固定住,连开关都做不到,紧紧的封闭着。 每个房间都配有窗帘,有些是开着的,但32号房间紧紧闭着,房间顶上开着一盏灯,并不是明亮。 叮铃铃~ 早上放风时间的铃声响了,尖锐的铃声惹得秦云耳朵生疼。全身缠满绷带的32号患者已经坐在床边,光着脚,除了绷带不着寸缕,坐姿看着还挺优雅,仍旧盯着秦云,仿佛其他人并不在她眼中。 “你打扰到我休息时间了。” 木乃伊女人开口,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扯动嘴边的绷带,露出嘴边那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秦云看着都觉得有点渗人: “不好意思,我叫秦云,是名记者,今天来采访一下您,如果打扰到您休息,采访结束后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你。” “呵!” 不知为何,女人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秦云的承诺,感受到她的不信任,秦云再次保证: “请你相信我,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女人眼中嘲弄之意更浓。嘴角深深挑起,指着身后众人: “行啊,你叫他们出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这么一个条件。” 秦云回头望向徐娅,征求她的意见,徐娅向前一步: “32号患者,房间里有监控的,我们在不在这里没有什么区别,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知道,那,你们出去吗?” 拿人手短,见秦云着实想要采访这个人,给女人喂了两颗白颜色的药丸后,让她张嘴检查确实吞下后就带领几人出去,关门前不忘威胁道: “32号,你最好老实点。” “切。” 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仅露出来的眼睛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对徐娅的威胁完全不放在心上。 秦云将相机带到自己身上,打开摄像,回头看去,几人都在玻璃外面等候着,心中也多了几分安全感,毕竟面前是个自己烧自己的精神病,心里不虚那是吹的,床头柜上没有放东西,直接坐了上去,与女人相对而坐。 “现在行了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她叫你32号,为什么来这里?” 女人喉间滚动,吐出两颗药塞到被褥下,动作之熟练,秦云没忍住看了看这如同摆设的监控。 女人笑而不语,直勾勾地盯着秦云,感觉到极重的压迫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着相机的手心出了不少汗,在身上擦拭了一下,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 “怎么了?我又不是精神病,难道去吃这药真变成神经病不成?” “没有没有。”秦云连忙摆手,与院方摆脱关系。 “有意思,我叫,徐傲凰,不过来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来此是为了救人。” 第110章 徐傲凰 “为什么?” “不知道,进来的时候院长给编的,这些护工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也就是说,编号不一定是按照先后顺序,也可能是其他?” “对,有比我后来的,编号却还排在我前面。” 秦云暗喜,徐傲凰目前看起来头脑意识还算清醒,没有胡言乱语,比较好沟通,有希望能够获取到更多信息。 “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救人,救谁?” “话有点密了,关你什么事?”徐傲凰白了秦云一眼,语气有些不悦: “其他的你还想问我什么?说正事吧。” “...” 正事?好像自己跟她之间并没有什么正事,也没什么要问的。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感觉,就是想找徐傲凰问一问,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问么?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咯!” 徐傲凰打了个响指,虽然有纱布隔绝并没有发出声音,其脸上笑容俞深,笑意都快溢出来,不知是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时间不多?总感觉徐傲凰知道些什么,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掌握局势的自信。 或者说,她以前认识自己?语气中带着的揶揄,不应该出现在陌生人之间,只不过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秦云自己都有些不信。 “你被关在这里的病因是什么?” “不清楚,大概是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什么的。” “妄想症?”想到徐娅刚刚所说,秦云皱眉问道:“妄想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妄想要脱离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真实的,你还没意识到吗?” “你刚刚是吃错药了?如果不是真实的,你又何必来这里救人呢?” 秦云有些不屑地开口反驳道,觉得和精神病在这里讨论这些容易真的变成神经病,而且更是浪费时间。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啊,很对,很有道理,很有逻辑,可惜这里,不讲逻辑。” “那讲什么?” “讲...不知道。” “...” “你难道没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你,真的存在过?” “我当然存在!”秦云伸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看着它在空中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动: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存在?” 秦云有些兴趣,以前也没少幻想过这些,也接触过缸中之脑、量子力学这种说法,感觉玄乎其神,挺有意思,偶尔做梦也会幻想自己就是一颗孤零零的大脑正被泡在营养液中,身体、世界、感受全是虚幻的,一切皆来自于自己的意识想象。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天马行空的想象,秦云从没真正信过这种近乎瞎扯、没有办法证明的东西。 但是以前还没从精神病患者这种另一个奇葩的角度来讨论过这些,确实想听听他们的看法,或许有些帮助? “那我问你,1+1等于几?” “???” 短暂的沉默中,秦云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的用意,思考不出,回答得竟有些结巴:“2...2啊。” “不错不错,很聪明。” “...” “地球是什么形状的?” “球状的。” “月亮是什么?” “卫星。” “人跳楼的时候为什么会摔下去而不是往天上飞?” “重力?” “不错不错,很聪明。” “...” 妈的,果然是神经病,秦云心中暗骂,不过还是准备循序诱导: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别人讲的,可是...” 徐傲凰突然将那裹满纱布的脸凑近,那深棕色的瞳孔与秦云对视,声音急促又带有些严肃: “你真的见过地球的形状吗?你真的看清楚过月亮吗?” “你想说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科学家都是这么说的?宇航员和卫星在外面拍的?大家都是这认为的?” “可大家都说,便是对的么?” “有什么是你自己发现的?是不是你能想象的东西都是别人教你的,别人告诉你的,甚至连说话、吃饭、用筷子这些都是别人教的,别人灌输的。” “你从出生开始,就像是一张白纸,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是由外界添油加彩,这些定理公理,这些学说,这些信息,到底是真是假呢?你有办法判断吗?” “你还有三岁以前的记忆吗?小时候的记忆你还记得清吗?一些零星的片段真的是真实的吗?你真的是从一个小孩子长大的么,而不是一个个长相不同的成年克隆体或者机器人被输入了一些记忆?” 怎么这么像生化危机?秦云不语,默默听着。 “说不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同出一脉,都是可怜的实验品。” “说不定地球就是平面的,你能安然行走在球上吗?” “以前能够接触科学的权贵也对日心说、地心说奉为圭臬,可以现在的科学看来不过是笑话,不过是愚昧的旧时代人,说不定以后的人也会这般嘲笑我们愚昧,而且这些也不过是记录罢了,真实性有待考究。” “说不定这个世界就只有海澜市这么大,根本没有其他城市,没有外国,也没有几千年的历史。说不定这月球只是一个监视器,一群高高在上的生物正在对自己的实验品进行观测。” 徐傲凰语速很快,大量的信息传递过来,秦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思索间竟不知如何反驳,还鬼使神差地往外看了看,想要看一眼月亮,虽然现在是大白天。 这有悖常理的说法却让秦云回想到在烂尾楼坠楼时的感受,和那天那抹流逝的灵感似有似无地接近了些,让秦云想要再聊聊,抓住那抹契机。 自己也曾幻想过这个世界或许是一方无比巨大的鬼域,可这只是停留在幻想,并没有证据,虽然徐傲凰说的也没有证据,都是说不定说不定,没有什么真实性可言,没等秦云开口又问道: “你对维度了解么?” 第111章 月球 这女人,知识还挺杂,秦云轻轻摇头,试探地问了句:“四维空间?平行世界?你想说这些又是真实的?” 看着秦云的反应,徐傲凰轻笑一声: “看来有点效果,你可以把这个概念想象成一部电影,里面的世界就是真实世界,而进度条便是时间轴,我们作为观测者,可以随意拖动进度条来看到任一时间点任一地点的事情,也可以通过改变剧本加一些元素来改变剧情,但里面大体上的元素是不会变的,定理,规律,常识等等。” “你再想想,你现在玩的游戏里,为什么人跳楼的时候,也会掉下去,还是因为重力么?你想说程序,对吧?” 徐傲凰拿起枕头,松开手轻轻地落在地上,秦云眼皮感觉越来越沉重,点了点头,感觉她的声音像催眠一样,在大脑中回荡。 “那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只是生活在平行时空,或者电影里,小说里呢?” “或者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游戏场景,那我们会不会也是由程序控制的?”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我们讨论这个没有多大的意义。” “那什么才有意义呢?连你是否存在都不清楚,连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也不清楚。” 这番话可谓是天方夜谭,秦云不想陷入逻辑怪圈,只好转移话题: “那你前面为什么会想到要把自己烧死?信了邪教么?不痛吗?” “无所谓,都跟你说了,这里是虚假的世界,这副身躯也是假的。” “而且不是烧死,这是在整容。”见秦云面无表情,徐傲凰自知玩笑开得不太好笑,干咳一声: “好吧,我那是在打开真实世界之门,我被困在了这里,想要逃离这里。” “这里,是指医院,还是世界?” “是医院,也是这方世界。” 医院,是这方世界?鬼域么? “那打开真实世界之门,你成功了吗?” “很显然,没有,不过还是打开了一点。” 徐傲凰摊开手,抬起脚晃悠了一下脚丫子,秦云看了看她的脚,完好无损,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精神病说的话没有逻辑,没必要全去理解。 要是真能理解的话,要么她不是神经病,要么自己就是神经病了,还是回到最重要的问题: “你在这里多久了?” “挺多年了,记不太清了。” 秦云面色一喜,刚刚觉得直接问徐娅目的性太强,容易遭人怀疑,刚刚老张的试探说明一定有所隐情,反而不方便后面的寻找。 问徐傲凰就不一样了,精神病的话不必顾忌,也不用担心她泄密,挺多年的话说不定见到过苏春晓。 “那你在这里听到过一个叫苏春晓的女人嘛?现在应该五六十岁左右。” “听过!” “真的?!她现在在哪里!”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前面免费听了我那么多科普,这次可不能免费了,你能为这个消息付出什么代价呢?” “你想要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有需要的时候,你需要来帮我救人。” “好。” 徐傲凰已经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即使全身缠满绷带,也可以看到那婀娜的背影,伸手指了一下上面:“楼上,去吧,不过不知道哪间。” “楼上?” 楼上么?苏春晓当初受的打击这么大吗?竟然比这疯女人楼层还高,心中生出几分不信:“真的?” “信与不信,随你,你答应我的事情,言出必行哦!” “好。” “咯咯咯,有意思,那你回去吧。” 秦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徐傲凰在笑些什么,笑声着实有些诡异,转身之际,背后传来徐傲凰不带感情的声音: “秦云,璀璨天城的守卫者,上次借了我的钱,不是准备要请我吃饭的吗?” 秦云如遭雷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大腿挪动不了分毫,回头望去。 “嗯?好朋友,我的高跟鞋好看吗?” 徐傲凰叉腰站着,抬起脚晃悠了两下:“你现在欠我两个人情咯?” “你是...” 公交车上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所以出去真实世界之门的是那双高跟鞋? 秦云有些结巴,整个人意识有些昏厥,又有些亢奋,走路天旋地转,头上的灯摇晃地很厉害,眼中世界隐隐发黑,伸手撑住墙壁转身去想要问清楚: “那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虚假世界,真实世界之门?” “当然是真的,但是时间不够了,你该走了,你后面那人面具,以后记得还我!” 徐傲凰伸手将窗帘猛地一拉,一颗无比巨大的月球在天上悬挂,像是就在窗边,没有皎洁月光,只有上面遍布着坑坑洼洼,每个坑洞里都是一个猩红的眼球,正透过窗户盯着自己。 眼球大小不一,但同时眨着眼睛,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它的监视。 本就有密集恐惧症,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感觉心神都被摄入,月球?监视器?观测者?刚刚本以为徐傲凰瞎扯的,竟然说的是真的? “面具...?” 秦云双脚发软,两眼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身后的门传来声响,徐娅身后的保安将差点要摔倒的秦云接住,传来徐娅焦急的声音:“秦云,你怎么了!” “徐娅,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吧,送客人出去吧!”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秦云意识模糊之际侧过头看去,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揣着兜站在背后,看模样还十分年轻,顶多三十来岁。 面前的32号门关闭上,听到男子的声音,秦云清醒了一点,徐娅则有些心虚地回答了句: “好的,院长!” 这就是院长?秦云不由多看了几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中透露着温润的气息,显得儒雅帅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静静地看着几人,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如此深邃。 确实有点气质!都可以去演男主角了,只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112章 帅哥院长 “走吧,秦云!” 徐娅走在前面带路,保安扶着秦云默默跟上: “你刚刚怎么晕了?她跟你说什么了,也不至于晕倒吧?” “可能是低血糖吧,老毛病了,她就说了些什么世界是假的,想要脱离这个世界,和你前面说的差不多。” 徐娅脚步微顿:“那你信她说的这些吗?” “你信么?” “不太信。” 徐娅摇摇头,似乎也不止听过一次这些言论,秦云一手捂着肚子,摆摆手: “那不就得了,这就是你说的院长?咋这么年轻,关系不小吧?” “我就说吧,院长真是个帅哥吧!” “哪有什么关系,人家都快六十了,从年轻时候就在老院区干,然后到现在一直兢兢业业,凭借丰富的学识、自身的本领一步步走上来的。” 出来之后,门口的铁栅栏门重重关上,秦云回头,院长还未离去,似乎站在原地与自己遥遥对视。 秦云再次看了看天空,太阳高悬,头晕的感觉好多了,能够自己走路了,刚刚不知是幻觉,还是被催眠了,找个机会得再来一趟,现在甚至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六十?保养的挺好的啊,去我们那里代言保健品和抗衰药吧,挣老鼻子钱儿了。” “呸!人家追求不一样好吧,我们院长追求的是...” “是什么?” “是...”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很高尚的,不是你这种市侩奸商懂的!” “我市侩,现在成我市侩了?刚刚谁还在叫嚣吊命钱的?我现在就去给院长告状!” “哎别别别!”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院长是从老院区干过来的,我倒是听说过老院区的鬼故事,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当时出了啥事才搬的?” 出了第二病栋的铁门后,秦云问道,徐娅走过转角,直到再也见不到保安,有些犹豫地在身前伸出食指,比了个一,随后小心翼翼地朝身后方向指了指。 第二病栋的一楼么?档案馆里记载了? “哎哟,你直说吧,只是好奇而已,平时喜欢写写鬼故事,我只问这最后一个问题了,绝对不出去说。” 见秦云这么说,徐娅放下戒心,再次看了下周围,这才拉近秦云的耳朵小声说道: “那你别跟别人说哈,我也是听以前的朋友说的,她就是受罚的护士里面一个,据说啊,以前老院区...” 徐娅浑身受电击般抽搐了一下,停止了说话。 “以前怎么了?” “什么以前?” 徐娅眨了眨眼睛仍带有些迷茫:“走吧,院长让我带你出去。” 秦云看了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监控发着红光,这是什么情况呢?好离谱的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要去档案室?趁晚上?要不再贿赂一下徐娅? “徐娅,你待会什么时候下班?” “不下班。” “?” “牛马也没有这样的吧?” 老张在一旁也点头附和道:“说实话,我跟着一起上这一趟班都觉得太累。” “我今天值班。” “哦,好吧,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还说中午请你吃饭的,那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吗?” “中午还是可以的,不过要等我看着他们送完饭。” “好,去外面的火锅?” “到时再说吧。” 走到快要出去的时候,又走在新能源辅导区那条走廊上,秦云注意了一下旁边的房间,辅导室、器材室,唯独没有档案室。 “徐娅,那边都有档案室,而且还只有院长和郑主任有钥匙,那这里怎么只有些辅导室呢,不用存档的吗?那么多病人、学生的资料不用存吗?” 徐娅捂着嘴指了指前台的电脑,眼角弯起,仿佛在笑秦云土老帽。 额... 好像是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秦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见秦云这副模样,徐娅也为他打着圆场,不能让他这顿饭白请: “害!其实也就是现在这些病人全都用电脑做资料了,图个方便,以前那些病人全是纸质资料,没有存放在这上面,电脑上只有份清单,资料全都放在刚刚那边的档案室里。” “原来如此,反正也快中午了,我在这里写个稿子等你会儿?保证把你们医院写得漂漂亮亮的!” “也行。” 秦云直接自来熟地坐到前台,跟郑主任闲聊着:“郑主任,刚刚去看了看,感觉你们医院真挺好的哈。” 郑主任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秦云一眼,将手里的书放下,并没有回答。 “你们这中午咋吃饭呀?” “...” 见场面有些尴尬,徐娅这才打着圆场:“我们平时跟着吃盒饭,正好免费蹭饭,郑主任比较稳重,看重工作,喜欢独处,嘿嘿。” 可秦云还不死心,想要对郑主任身上的档案室钥匙动手: “郑主任,今天中午出去改善下伙食呗?我请您和徐娅出去吃饭。” “不用了,你吃吧。” 终于得到了郑主任冷漠的回答,秦云这才放弃,只能从徐娅身上下手了。 十一点了,在保安们跟随下,外面操场放风的病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秦云细细打量着面前经过的一位位病人,感觉神情比新能源辅导区的孩子们有活力多了,眼神也神采奕奕的,要是把自己放进去,外人估计都分不出谁是神经病。 额,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应该把苏酥放进去,还冷暴力自己,喊她她都不理人。 “鬼,鬼,鬼啊!” 一个两鬓都有些花白的老头在看到老张的那一刻,突然坐在地上,像是收到了极大地惊吓,口齿不清地大喊道。 他手里还在抓着周围人的裤脚,秦云看了眼老张心里都有些揪起,暗暗皱眉,这面具没有失效啊? “又犯病了是不?” 保安踢了他一脚,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近乎轰着他跟随人群上了二楼,秦云心有余悸,过了一会儿,秦云这才咽了口口水,回过神来。 秦云看着徐娅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我再去上个厕所。” “去吧。” 一楼并没有病人,所以保安也并未跟随,在休息室里玩着手机,秦云给老张递了个眼神,老张也跟随进来。 徐娅看到了这一幕,又联想到刚刚保安聊天说到两人同一个隔间一起上厕所,眼神也有些奇怪,挺帅个小伙儿怎么搞这一套,前面听出了秦云的口音,难道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第113章 蜘蛛 眼神飘忽,想要跟郑主任对接一下,蛐蛐一番,并没有得到回复,只能自己在前台默默意淫偷笑。 一楼的隔间里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涂鸦,确认厕所里没人后,秦云再次呼唤苏酥几声,没有回复,撇了撇嘴: “老张,我看档案室也没啥希望了,你要不自己进去试试?栏杆应该拦不住你。” “其实我刚刚进来打探的时候就想试的,直接看完所有房间有没有人,那样多方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面好像有点限制我,我并不能在这里面以鬼魂形式存在。” “一进来就被门口的两个护士看到了。而且心里总是有点心悸,感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我。” “嗯?”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装摄影师跟着你?” “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喜欢coSpLAY呢!” “...” “所以如果上去一间一间的找太耗费时间,也容易被发现,还是不要擅自行动为好,最好是先找到春晓具体在哪个房间。” “而且我的幻觉好像对那些精神病有些不管用,刚刚那个人看我的眼神真的像看穿了面具,见到鬼了,有几个虽然表现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似乎眼神也不太对。” “问题是怎么再进来拿钥匙,再进档案室?而且不知道上三楼的钥匙在哪里。” 秦云叹了一口气:“本来准备叫酥酥去把钥匙偷来的,她擅长干这事儿,但是现在在装死中,连你都能化形,我不相信她出不来。” 说罢又蹬了一脚瓷砖:“不知道在搞些什么!要不待会把徐娅喊出去吃饭,把他打晕,你变成她,我们一起回来?再把郑主任的钥匙偷了。” “可惜了,要是把郑主任能叫出来,就没那么麻烦了,直接变成她去开,这个老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也行。” “走吧,再不出去真被当场弯的了。” 又在前台百无聊赖坐了会后,保安推着一箱饭盒过来,徐娅轻点了一下后说道: “我要去帮忙送饭了,你们要一起吗?” “好啊。” 秦云看到仅有一箱十来盒饭,看了看保安后面没有再来人,有些奇怪:“怎么只有这些?后面的饭还没来吗?” “哦,上层那些人都由院长统一负责,我们不用管。” 秦云皱了皱眉,还说这是好机会,跟着送饭的机会看看苏春晓在不在的,就十几份饭,真奇怪,难道徐娅不觉得奇怪吗? “院长真是能者多劳,力气还挺大的,送那么多盒饭。” 徐娅低头尬笑一声,没有回答。 打开一号房间,秦云自告奋勇帮忙送饭,可从外面玻璃看不到里面的人,打开门里面竟然也是空的,正当疑惑之际,上方光线晃动,这才偷偷看到天花板上手脚并用撑着一个人。 从下往上的视角看着1号患者有些狰狞,张着嘴巴舔舐着嘴唇,秦云心头一慌,盒饭差点没拿稳,身后的保安涌入,将他拖下来,抽出电棍在他身上电了几下,抽搐的身体传来一股焦味: “又不老实了你,1号。” “啊!” 一位保安按住还在地上抽搐的一号,另一位保安掰开他的嘴巴,徐娅强行塞入两颗药丸,并向在一旁的秦云解释道: “这个患者总是幻想自己是一只蜘蛛,喜欢待在墙壁上,我刚来的时候也被吓到过几次,后来就习惯了。” “这个药起镇定、治疗作用,让他们情绪尽量平和些,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中晚各一次,希望能够治好他们吧。” “蜘蛛...挺有意思。” 确认吞下药丸后,徐娅不客气地将秦云手里的饭盒摔在床头柜上:“吃吧!半个小时后就来收。” 蜘蛛侠患者瘫软地倒在床上,侧着头还对饭盒伸出手势,仿佛想用蛛丝把饭盒吸过来。 又经过几间房间,并不是每间病房都有人,很快又到了徐傲凰的32号病房,因为刚刚已经喂过药了,所以只是放下饭盒。 这次徐傲凰并没有理会秦云,只是背对着几人坐在窗户面前,窗帘打开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太阳,阳光正洒在她的绷带上,能够看到那些微小的灰尘正在空中飞舞。 不知道她是在思考,还是在思念,还是在观赏景色,秦云望向窗外,只能看到一栋同样年久失修的建筑,里面似乎还有些人影晃动: “那是,第三病栋?” “嗯。” 徐娅似乎在避讳什么,并不像前面那般开朗,走上前去将窗帘拉上,屋内立马暗了下来:“32号患者,该吃饭了,早点午睡。” 随后拉着秦云匆匆出门,送完最后一份盒饭。 “走吧,都喂完药了,收饭盒让保安来就行了,现在是我们的休息时间,可以出去了,我们去吃饭吧。” “吃个火锅怎么样?” “味道太大,我怕被郑主任说,要不去川菜馆吃吧?门口有一家还不错。” “平时为了保证患者的身体健康,这里的伙食太清淡了,我也跟着受苦,吃得跟兔子一样。” “好!” 经过前台,秦云故意当着郑主任的面对老张说道:“老张,你先回去吧,你媳妇儿不是还找你吃饭呢吗?我就留在这里请徐护士吃晚饭,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采访记录。” “好,那我先走了。” 走出医院告别了老张,两人走向马路对面的街道,医院对面果然吃的东西挺多,因为新能源辅导区的宣扬,许多慕名而来的家长前来。 “好饿啊!” 油烟味传来,徐娅肚子也是饿得咕咕叫了,走进川菜馆,秦云特意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够看到医院门口的位置,将菜单递给徐娅: “想吃啥就点。” “吃个蒜泥白肉,回锅肉,再来个小白菜蛋汤!嘿嘿,好好宰你一顿。” “说这些!不存在!”秦云熟练地将面前的碗筷拆开递给徐娅,倒上茶水:“还是要好好感谢你今天的帮忙,让我能够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哎呀,举手之劳而已啦。” “你们这上班还是多辛苦哈,还好只用管二楼的病人,不然这么多人得忙死。” “是啊,还好有院长帮忙,嘿嘿。” 看着徐娅一脸花痴的样子,这不会是被洗脑了吧?感觉对院长的情感有点过于崇拜了。 一顿饭的时间,二人交谈甚欢,秦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天赋,以前一直宅在家里简直埋没了。 第114章 徐悦 “感觉这二楼的病人们除了有点神神叨叨外,还是挺正常的,能够沟通交流,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可惜这样的题材差了点吸引力,缺少点爆点?” “爆点?” “就是吸引大家眼球的,我们写文还是要有指标的,当然是越多人看越好。” “哦~” “这个32号患者虽然说得有些玄乎乎的,但是我修改一番,肯定是个不错的素材!” “还有,不知道三楼上面儿你上去看过没?上面是啥样的?我有点好奇,要是能够写一位上面的患者,估计能够挣更多绩效,到时候也能...” 秦云看了眼刚刚塞的信封,徐娅心领神会,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了。” “为什么?” 徐娅停下筷子,眼球向上望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悦的记忆: “我刚来的时候,前台有三个人,有个小姐妹陪我一起来的,她也姓徐,有些胆小,不爱跟别人说话。” “但是徐悦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相处的很好,后来每天一起上下班,上班的时候一起送饭,一起去给病人喂药,平时一起说说笑笑。” “我们也聊到过三楼上面是什么样的,因为门一直锁着的,也没有见到过人上去过,我们都怀疑是院长玩的恶作剧,其实上面根本没有人,只有这零零散散十几号精神病人,现在只靠新能源辅导区挣钱。” “徐悦一直都很好奇,跟我说过许多次想要上去看看,只是没有多少机会,因为郑主任偶尔听到我们要想去看看,非常严肃地说了我们,让我们千万不要上去,问她原因之时,她却闭口不谈,结果有一天,郑主任正好有事没来。” “徐悦在送完晚饭,晚上值班查房的时候就想去尝试一下,她还给我发了消息,拍了张铁门的照片,说她终于找到机会上去了,而且钥匙居然打开了,和她猜想的一样,全部都是共用的。” 共用的,那么档案室会不会也是这把钥匙呢?会不会太简单了? 秦云看徐娅再次停顿住,眉间多了几分痛楚,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于是询问道: “然后呢?” “当晚,我给徐悦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我也再没有见过她。” “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人记得她,院长,郑主任,保安,都说不知道她的存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存在,入职资料只有我的,手机拍的照片以及和她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我执意要找她,想去查看当晚的监控记录,却差点因为疑似精神病被关起来。” “那他们居然还继续用你?” “我又不是神经病!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 “相信相信,但既然人都失踪了,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不走?或者说为什么不报警?” “我...” 徐娅突然闭上眼睛,头大幅度转动一下,面色有些痛苦,随后恢复平静,举止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语气冷淡地说道: “吃完了,我该回去了。” 秦云看着徐娅坚定、不曾回头的背影陷入沉思,本来打算在这里打晕徐娅的,听完这个故事之后,隐隐觉得徐娅的重要性,似乎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徐娅很有可能被精神控制了,只要一提到某些涉及隐秘事情的时候,就会突然这样,似乎忘掉刚刚想说的,这是避我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老张,你晚上进去扮成郑主任,让徐娅带我去档案室,我倒要看看这三楼之上,到底好大个烟锅巴它踩不熄。” 秦云说完自信一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等待着郑主任晚上下班,脑海中不断计划着待会的行动。 “吃完还不走,两个小时了,紧到占着茅坑不拉屎嗦!” 秦云狼狈起身,没有在饭桌上的运筹帷幄,出门还不忘跟毛笔中的老张吐槽: “就这态度,迟早垮杆,你说是吧,老张,你也是当老板儿的,不喜欢这种员工吧。” “都两点过了,人家也该休息了...” 老张弱弱的声音传来,秦云有些无语:“这不是想计划去了嘛,一时忘记时间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喂?姑姑,什么事啊?” 秦云有些心虚,露出一副不值钱的笑容,点头哈腰,言辞卑微道。 “小云,你今早上怎么回事!今天我刚刚去上班,碰到给你介绍的那个同事,人家一见到我就在那说你,人家主动给你发消息,你倒好,不仅不回复,还发了张女人的照片过去。” “你这么做太没有礼貌了哈!我跟她以后天天一起上班,你让我怎么去跟人家相处,是你前面自己说的最近想要认识些朋友,我才费心费力的到处去问!” 电话那头传来劈天盖地的数落,秦云面色痛苦,耳朵被震得生疼,眼睛微眯不自觉将电话拿远了些,虽然姑姑平时很和善,说起人时自己还是有些怕的,丝毫不敢反驳: “姑姑,我...” “那个女的是谁?听说还挺漂亮的。” “同事...” “哦?过两天我休班,带到我这来看看。” 秦慧语气带有些惊讶与八卦,刚刚的火气已然烟消云散,也不知道刚刚是有意如此,早就算到这步,还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秦云倒是没时间想这些,只是对这句话十分惊讶道: “啊?” “啊什么啊?不带过来我就给你爸说,让他亲自过来看。” “那还是算了吧。” “行,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带上她来吃晚饭。” “我没...”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秦云眉毛微挑,有些无奈,坐在街边撑着下巴,这咋跟何兰说呢? 见家长?可是还没到这一步,而且... 司机给的剑鞘中传来的许多零星记忆,和当时苏酥传递给自己的方式有些像,只不过不太全,秦云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画面中有一些使用毛笔的方法,以及许多第一视角下林芷语的画面。 能够感受的出画面里的林芷语确实很喜欢这个视角的主人,两人也情投意合,一起经历了许多快乐,未婚之妻,难道,是前世? 太过稀奇,太过难以置信,至少在修仙体系内,轮回太难了,而且这还是现实社会。 第115章 病历单 太阳晒在身上,十分灼热,额头上满是细汗,短袖也贴在身上,感觉到一阵烦躁,不想再思考这些,后天再说吧,这大太阳的去哪里呢? 离晚上还有不少时间呢,打开地图想找下网吧,可是不知道为何,地图仿佛失效了,一直转着刷新的圈圈,根本定不了现在的位置,看不到附近有些什么。 秦云在外面左晃晃右晃晃,百无聊赖,终于磨蹭到了晚上,这时候郑主任在院长出门后不久也已经下班了,提着一个小挎包走出门去。 果然还是下班的人看着有活力些,脚步轻快,一点也不似上午时那般严肃,等郑主任走远,在角落里老张将她引入幻觉,秦云搜索一番拿上了钥匙。 老张变成郑主任与秦云一同走进去,保安忙着吃饭,也并没有阻拦。 前台,徐娅正刨着盒饭,玩着手机,笑得咯咯的,看见秦云和郑主任走进来,饭菜还在嘴里,忘记了咀嚼,擦了一把嘴巴连忙站起身来: “郑主任,您不是下班了吗,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秦云抢先回答道: “哦,我找院长商量了下,他同意让我去采访一下三楼上面的人,但是院长今天事情很多,所以先让你带我去档案室了解一下患者信息,看看哪位患者适合接受采访。” 老张点了点头,将钥匙递给秦云,尽量不说话以免被发现端倪。 “好的。” “我们走吧,郑主任答应替你值会班。” 本来不想让徐娅跟着的,让老张一起去最好,但是秦云害怕外面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两人都在档案室里还不知道,所以只好留老张在外面放风。 前面秦云观察过,前台的电脑上可以看到部分的监控,这样会安全些。 穿着白大褂的保安虽然看到了郑主任的点头,但还是跟了上来,可能这是医院的规定?看来档案室真的十分重要,不知道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档案室的门有些厚重,秦云将钥匙插入后,按动把手推开,有股不小的阻力,锁芯响动、门板与地面相接发出沉闷的声音,地上的灰尘被刮出一道弧线,看来已经挺久没人进来过了。 等徐娅进去,秦云跻身进入后挡住身后的保安:“不好意思,郑主任和院长只同意了我们两个人进来,你们在外面守着吧。” 将灯打开,关上档案室的门,里面是一面面靠墙的柜子,上面写满了编号,一股长时间不通风的纸质文件与墨粉味充满屋子,徐娅不由轻咳两声: “咳咳!亏我以前这么好奇这地方,咋这么闷!” “是有点,早点查完好出去,我只采访女的,你帮我筛一下。” “?!” 徐娅偏着头斜视秦云,嘴角含笑,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随后又猛地将头偏向另一边,语气中带有些震惊: “哎?不对啊,那个摄影师不是你男朋友吗?” “老子...” 秦云真想趁这里面孤男寡女给她上上一课,让她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可惜时间紧迫,要是万一院长回去看到监控就麻烦了: “快找吧,闷死了!” “哦...” 柜子没有上锁,可以直接拉开,秦云将1号柜子拉开,验证了一下,里面站立着一个蜘蛛标本,身上的体毛还根根分明,栩栩如生,第一时间被吓得往后大跳一步,还以为是个真的蜘蛛。 蜘蛛体型硕大,这得是传说中的捕鸟蛛吧? 旁边还放着一个黄色的档案袋,病历单上面潦草地写着‘蜘蛛侠’三个字,倒是贴切,没有心思去了解他的过往,确定档案是对应的,那么现在只需要从37号开始看就行。 “徐娅,你帮我从144号开始找过来,把女的柜子都打开,男的都关上。” “哦。” 手指划过一个个柜子,秦云在32号柜子前停住了,徐傲凰,她会是什么病呢? 虽然这时候不应该有这种浪费时间的好奇心,但秦云内心深处不知为何生出几分打开的冲动,于是打开了柜子,里面放着一块破碎的镜片。 镜子? 秦云有些头晕,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感觉这医院是否有些过于古怪了,从踏进这里的一刻,已经晕了不知多少次了,自己可不是真有低血糖。 “你怎么了?” “没吃晚饭,低血糖了。” 秦云握着那片镜子揉了揉额头,接过徐娅递过来的一颗糖: “谢谢。” 吃过糖后,不知道是时间还是糖分,晕厥感确实好了些,拆开档案袋的细线,看到里面的病例单,没有正式的文件,只有些潦草的草稿,秦云努力辨认着上面东一笔西一划的字迹: 32号患者,徐傲凰,女, 1999年。 才26岁么? 上面还贴着一张照片,看起来普普通通,谈不上难看,但是也是转眼就忘的路人相貌,打扮地确实花枝招展,和她那双鲜艳的红色高跟鞋很搭。 病情描述:真实世界与虚假世界,现实,虚拟,程序,催眠。 其次就是一些心里访谈的对话,过于潦草,无法全部辨认,催眠二字上面划得两个圈圈引起了秦云的注意,回忆起今天的谈话,眉头轻皱,所以今天看到的月亮是被催眠了? 可是她确实是帮了自己两次,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被催眠了? 如果是真的话,不知道她是想要救谁呢?也不知道这档案上面写没写,秦云将档案拍了下来,准备回去研究一下,以后好还人情。 “你干嘛?” “拍照啊,回去分析一下,郑主任说过不可以拍吗?” “好像没有。” “对喽,你快找你的吧。” “哦。” 拍完照后秦云将档案和镜子塞回去放好,继续开着后面的柜子,每个柜子里档案袋旁边都摆着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梳子啊,绣花鞋啊,甚至还有一只假的眼睛,秦云都被盯得有些背后发毛,赶紧看完档案关上柜门,心中暗暗对老张说道: “老张啊,本王这次为了你可是吃尽苦头了啊,以后千万不要忘记我的大恩大德啊。” 连心中暗语都有些发抖,总感觉打开柜子后背后多了股视线,时间紧迫,继续翻找着。 第116章 号病房 44号柜子,打开柜子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档案袋旁边放着的是一块破布,巾巾掉掉的,看样子也放了不少时间了,隐隐有些发黑。 秦云看着有些眼熟,幻境里看到的张可儿身上那块布吗? 拿起破布嗅了嗅,拿档案时伸出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心跳加速,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纸。 44号患者,苏春晓,女,1964年。 一张和幻境中相差很大的照片,多了许多空洞与憔悴,苍白的脸色,蓬头垢发不似当初那么贤良淑德,但秦云还是勉强认出来了, 病情描述:精神分裂症,寒症,被迫害妄想症,攻击性,抑郁症,冥胎。 冥胎二字是用红笔写的,在病历单上是如此的扎眼,秦云激动地差点喊出终于找到了,连忙给老张发去消息:“速来!” 在等待老张的过程中,秦云好奇地翻看这访谈记录,皱了皱眉,上面体现的苏春晓精神状况似乎很不好,连正常沟通都有些问题,回答内容断断续续的,只有只言片语。 秦云心中有些不安,不知这次见面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娅还在殷勤地翻看着档案,那最角落里的144号柜子关着门,不知道会是谁呢?男的?还是空的? “徐娅,就这个了,不用找了。” “没事,我也挺好奇这些的,好不容易有机会,翻着玩玩。” “...好吧” 徐娅在打开54号柜子的时候,发现一个粉色的发卡,心中微微吃惊,这不是我掉了的那个发卡吗? 连上面那块损坏的一角都一模一样,等徐娅打开档案袋看到那张一寸的彩色照片时,档案袋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在门口等待着老张得秦云发现异样,转过头去贴切地问道: “徐娅,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有点低血糖。” “怪不得你身上备着糖,拿去吃吧。” 看着秦云递过来的刚刚自己给的糖,徐娅晃动两下脑袋,像是程序失灵的机器人,推开秦云的手,声音有些干涩: “没事,我缓缓就好。” 说完徐娅赶紧将地上散落的档案捡起来,身体似有似无的挡住秦云,勾起了秦云一丝兴趣,想要看看档案里的内容。 咯吱~ 门被打开了,老张眼神中充满着焦急,这表情在郑主任脸上显得更是可怖: “秦云,你找到了吗!” 见老张情绪激动下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赶忙打着圆场: “郑主任,您这么着急干嘛,我这刚刚才找到,还需要做进一步筛选呢,但是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这么辛苦,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秦云又掏出几张购物卡塞到几位保安手里,老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收下一张购物卡,连忙找补道: “没事的,工作重要,你们先回去吧,三楼就由我亲自带秦云上去吧。” 本来三楼也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拿人手短,保安当场散去,老张拉着秦云的手臂将他牵出档案室,仿佛多一秒都等待不得。 徐娅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档案,纸张在空中不断地颤抖着,秦云皱眉,到底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让她害怕成这样? 但此时秦云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还是带老张见苏春晓最重要,于是趁着徐娅没空注意,自己将档案顺走塞到屁股后催促道: “徐娅,该走了,我们要出去了,你要看的话就赶紧拍照走。” 徐娅回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嘴唇呜咽着没有回答,破碎感满满,我见犹怜。 徐娅将档案塞到护士服下跟着秦云出来,这操作看得秦云眉毛微挑,我还是偷,你这是拿呀,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不关己事,不惹是非。 等徐娅出来后,秦云将门关上,与老张直奔三楼: “徐娅,我们去三楼采访了,你先回去值班吧。” 徐娅低着头,也不说话,失魂落魄般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呆呆地抱着档案,机械性地抬腿跟着秦云,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太小声了完全听不清。 只要对行动没有影响,秦云也懒得管她,反正也准备给他们两个留足空间,自己出来拦住徐娅就是。 上了三楼,空气中的药水味弥漫地更加严重,让秦云十分不适,胸口闷闷的,连路灯都没有,黑暗中安静的氛围更显压抑,难道是因为平时没人上来,节约电费? 秦云拿出手机照明,走过到四间房间,用电筒照着44号病房,门上的玻璃被里面用东西挡住,照不进去: “老张,就是这间。” 老张点点头,将钥匙捅进锁孔,里面开着灯,床上坐着一个裹得像粽子的人,只在尖尖上露出一双眼睛,带有些恐惧,这么热的天还裹这么严实?寒症难道是生理上的? 秦云跟着老张进来,关门前看到徐娅并没有看向二人,还在往这三楼更深处走去,看来刚刚不是跟着自己,只是顺路而已,只是她去里面干嘛,找她那位失踪的小姐妹? 不得而知,秦云摇了摇头,倚靠在门上观看着这久别重逢的一幕。 只是房间里画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温馨感人,苏春晓在见到老张那副郑主任的穿着时明显有些畏惧,一声不吭,将仅剩的眼睛都埋进了被窝里。被子尖尖在颤抖着,窗帘紧紧关闭着,边角还被固定住。 秦云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皱,这院长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老张那不知沉寂多久的心脏生出一丝心疼,坐到床边想要抚摸一下苏春晓,被子里的人往后缩了一下,秦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赶紧提醒到:“老张,你的模样!” 老张回头,点了点头,变成了当时结婚那套衣服,虽说穿在老张身上谈不上帅气,但也人靠衣装,精神了不少。 手刚放在被子上,被子突然掀开,一张满是皱纹的的苍老面孔出现,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巾包裹着的枕头,沙哑的嗓音怒吼一声,高举手中的针头想要刺向老张。 第117章 再见苏春晓 在见到老张脸的那一刹那,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迟迟没有放下,秦云注意到苏春晓袖子滑落,满是皱纹的手臂上有许多痕迹,枕头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 即使容颜已逝,岁月留痕,老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春晓,深凹的眼圈,满是血丝的眼珠,苍白的发丝乱糟糟地洒落脸颊。 秦云都不由摇头感叹一句岁月无情,曾经韶华女子,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 不仅如此,秦云看出苏春晓生机薄弱,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应该是那次的重伤损伤了根本,加上年事已高,已无多少时间。 刚刚的动作又消耗了本就不多的生机,风烛残年不过如此,如今回光返照罢了,怕是她,活不长了。 不知道蔡壮等人如今是否仍然安在,秦云眼神微寒,不介意让苏酥多添几分实力。 老张泪流满面,苏春晓认出了老张,一下扑进老张怀里,老张双手摊开,心有余悸,想躲开又不舍,怕又伤到他的春晓。 苏春晓满是皱纹的手掌搭在老张的肩膀上,就像以前午休时休息一样,并没有受到伤害,老张这才放下心紧紧抱住苏春晓,这一刻,他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不知道多少个魂牵梦绕的幻梦中想象这一幕。 苏春晓闭上眼睛,在略带一些冰凉的怀里,感受着带有些油烟味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 可,这次什么也没闻到,是啊,老张已经死了,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自己面前。 睁开眼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的秦云,带有一丝戒备,以及一丝敌意,秦云感到有些莫名,将身子偏了过去避开视线,仔细看着手里的档案,冥胎,对啊,张可儿呢? 看这苏春晓普普通通的,没理由分到44号房间,徐傲凰这样的疯子也才32号房间,难道就是因为冥胎? 三十年前会是这张可儿发威,惹得医院都搬了地址? 不知道如果想要将苏春晓接出去度过这仅剩的寿命的话,能不能行,毕竟老张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张可儿也只是魂魄而且不知所踪,柳芳也死了. 苏春晓的家人估计更靠不住,连当初都没露过面,秦云舌头舔着牙齿思考着,自己不过一届路人,空口无凭肯定也带不走。 老张已无心思去思考,抚摸着苏春晓的白发,感受到那干涩的手感,满眼只剩下苏春晓,既喜悦于终于见到苏春晓,也愧疚于来得太迟,声音哽咽着: “春晓,抱歉,我来晚了。” 三十年,本以为已积累有千言万语,说之不完,道之不尽,可真到见面之时,却只有一声叹息,一句道歉。 苏春晓低着头,额头蹭在老张肩膀上摇摇头,没有说话,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近乎打湿老张的衣衫。 咳咳~ 苏春晓想要说话,却有些不适地剧烈咳嗽起来,感觉苏春晓咳得这几声,肺都快咳出来了,老张连忙拍打着苏春晓的背,心疼不已: “这些年,你受苦了。” “吴大师呢?他不曾救你么?” “这些年我一直在我们的小店上等着他带你来见我,可我等了三十年,还是没有等到。” “幸好有秦云兄弟,给我了这副面具,我才能走出昔日那道屏障,才能来见到你。” 老张摩挲着脸上的面具,伸手介绍了一下秦云,秦云也走过来,颔首喊了一声苏姨。 “我...我...” 似乎是长期未曾说话,加上老张一连串问了许多,一时心急,苏春晓张开那苍白的嘴唇,说话有些结巴: “谢...谢谢你,秦云。” 苏春晓先是向秦云投去感激的目光,知晓是他帮助自己二人团聚,艰难地说着,随即就想在床上磕一个。 “哎哎哎!使不得!我和老张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嘛!” 秦云赶紧蹲下伸出手,制止了苏春晓,老张也说道: “是啊,春晓,我已经谢过秦云了。” “不着急,春晓,慢慢说,我们时间还很长。” 老张让苏春晓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了说这三十年自己的情况,讲了下秦云与自己的遭遇,随后问道: “你呢?在被吴大师送去医院后,后面发生了什么?” 苏春晓怀里抱着那个枕头坐起身,裹了裹被子,眼眸低垂,沉默一番: “那天夜里,我被吴大师送往医院急救,吴大师虽然道法超然,可身无分文,医院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拒绝救助,甚至因为他的乞丐穿着,将他轰出了医院。” “而且他曾立誓只管鬼怪之事,不沾人间因果,虽然身负阴胎,勉强沾的上一点鬼怪之事,但是能够救我已然是违背了初衷,仁至义尽了,后来只能看我造化。” “这...” 老张虽然心疼,但也着实怪不了吴大师,自己实力不济,他能够做到这么多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不敢再奢求多余之事,更不敢去怪罪吴大师见死不救。 只是面对苏春晓时更加愧疚,抱着苏春晓的手更紧了几分,嘴唇也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可能是鬼怪之事单纯,而人间之事驳杂吧,他势单力薄,牵涉太多,反而不好。” 秦云叹了口气,很难评价这件事,似乎本就不关吴大师的事。 “不知道,他只说,有缘自会相见,我后面也没再见到过他。”苏春晓摇摇头说道: “我当时重伤,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垂死之间还能够感受到可儿,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我的身上,很可爱,为了她,也为了你,我要活下去。” “我要将可儿带大,带她来找你,让她亲眼看到你,亲口叫你一声爸爸。” “可儿呢?” 老张看着苏春晓正一脸慈爱地抚摸着枕头,眉头微皱,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 “可儿不是在这里吗,可儿,快叫爸爸!” 苏春晓摇晃了一下枕头,音调怪异地喊着:“爸爸,爸爸!” “听到了吗?老张。” 老张握住苏春晓摇动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听到了,春晓。” “骗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这明明是个枕头而已。” 第118章 三十年前 老张不知如何作答,苏春晓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如那天晚上二人私定终身的笑容一般,双手放在老张的脸颊,大拇指轻轻刮去泪珠: “不哭不哭,你怎么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呀!遇到点事就喜欢哭!” “秦云兄弟还在这呢,老张不要丢人哦,答应我,今天不能再哭咯!” “好。” 老张将手覆盖在苏春晓手上,痴痴地望着她。 “可儿不见了,我那天在医院躺了许久,虽然没钱付钱,倒也没有当天将我扔出去,有一个年纪挺大的医生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让他来做手术,免费。” “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点头答应,醒来之后,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吴大师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找不到我还是不想再帮我。” “更令我心急的是,我找不到可儿了,她的布还放在我枕边,可是她不见了,我赶紧拉住护士,她们说那个胎儿已经窒息死掉了,被放在地下太平间里。” “我发了疯似的想去找可儿,可是刚下病床就摔倒在地,被护士绑在病床上。” “那个医生又来了,不过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连白发都变黑了,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没有心思回答,只是想找到可儿。”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让我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我在这医院里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蔡壮几人也被送往这里急救,甚至跟我同一个重症病房。” “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瞬间是感到恐惧,害怕你又出现,将他们生命夺走,于是哭着喊着要换病房,说是有鬼,可病房紧张,并没有多余的病房给他们,他们身上的伤情又不能出院,只好跟我待在同一个病房。” “而我对他们也是又恨又惧,第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他们眼中的敬畏便少了许多,如果你在,他们肯定无法安然度过第一晚,所以你不在的可能性很大。” “深夜里,我貌似还能隐约听到可儿的哭泣声,我想着伤好上一些,一定要亲自去太平间看一眼可儿。” “他们的父母来看他们,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恶意,经常背着我谈论,我又迟迟没有等来吴大师,孤立无援,心生不安。” “于是每天装疯子,抱着枕头说话,幻想可儿还活着,让他们放弃杀人灭口的想法,疯子的话,谁会信呢?” “可他们终究还是担心恶行败露,第四天晚上,买通了护士,悄悄在我的饭里加了安眠药,我沉沉睡去,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以后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个让我免费做手术的医生出现了,说这里是四医院,他是这里的医生,前面去做手术那个医院学习,看我可怜,拜托朋友帮我做了手术,垫付了手术费,并且将我转移到了四医院。” “然后他说昨晚我同病床的几位病人均在夜里离奇失踪,原因不明,病房里还残留有一些血迹,经过鉴定,属于蔡壮几人。” “我的嫌疑很大,他问我,是杀人凶手吗?” “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杀人呢?费劲地抬起眼皮问他,我像杀人凶手吗?” “他摇了摇头,让我好好休息,即使我杀了人,如果是精神病的话,也是可以逃脱制裁的。” “我大概懂他的意思,于是也配合地装疯,这里对于别人来说,是精神病院,对我来说,却是一个疗养的好地方,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没有貌合神离的家人,不过,也没有你。” “他刚走没多久,就有警方来找我,看了我的病例单以及精神诊查报告,昨晚我就到了四医院,而且体内测出了大量安眠药的成分,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于是就走了,不知道这位医生为什么要帮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救我是看上了我体内的养元丹,将我身上的血换出来喝掉,作为交换,让人替我做了手术,并且答应我要不了多久,等我病完全好了就让我出去。” “可儿貌似也被他带来,我虽然没见到过可儿,院长也闭口不谈,但我时常能够听闻到婴儿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我觉得可儿就在不远处陪着我。” “我就住在二楼,每天吃点药,出去活动活动,等着有天能够出去找你。” “由于蔡壮他们的家属连尸骨都未曾找到,当时监控也比较少,根本没有查到进出人员情况,所以只定了失踪,但是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太过浓郁了,他们的家属根本不信,所以屡次来四医院找事。” “他们家里人势力不小,我害怕被买通关系定罪,于是只好继续装下去,成天抱着枕头装病,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愿放过我,即使有院长开具的证明,我还是被强行要求参与了许多次形式不同的审问。” “然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过,不论是诱导、威胁,他们始终问不出来想要的答案,最后竟开始动手,还起了杀心,幸好院长及时赶到发现,阻止了他们。” “结果那天晚上,等他们走了,天空红的异常妖艳,我感觉到了可儿,哭声中带有很强烈的怒气,连房间里的窗户都在颤抖,院长着急地往外跑出去,让我不要乱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儿不愿意见我。” “院长出去没多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医院里像在打仗,阵势很大,死了不少人,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我听说是144号患者组织一些病人跑了,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多。” 秦云瞳孔微缩,144号患者,这么危险的人物,竟然跑了? 不过和老张一样没有打断她说话,默默听着,苏春晓每次说完一句话都会深深地喘上一口气,气体在喉间有股回音,让人有些不舒服。 “我当时想要趁乱去去找找可儿,我就往楼上走去,因为在楼里时耳边的哭声最大,可是还没有找到就被院长带人控制住,其他四窜的病人也被纷纷抓了回来,后来就到了这里。” 第119章 风采依旧 “被关在这里,再也出不去,偶尔会被抽些血、做做实验,连现在什么模样了都不知道,老张,你带镜子了吗?” 秦云递出手机,苏春晓好奇地接过来,左右翻看了下,看到里面的画面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咳出一口黑血,床单被染上许多血迹。 “现在都有这么厉害的玩意儿了吗?都不用镜子了,这里面,是我吗?” 沉默一番,哪个女孩子又不爱美呢? 随后又摸了摸老张的脸,两个大拇指刮掉老张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我已老态龙钟,老张你风采依旧啊,真帅,不哭,不哭。” “不老,不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丽的。” “噗嗤,老婆子老了,哪里还听得你这些哄骗小姑娘的肉麻话。” “我老了,本就寿命不多,原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能见到你,我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你要多谢秦云的恩情,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想我,去找到可儿,好好跟随秦云,你已先行三十年了,老婆子也孤独三十年了,很快就来找你。” 一口气咽下,苏春晓闭上眼睛,老张疯狂地摇着苏春晓,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虽然现在环境危险,但秦云还是没有制止。 那天苏酥和苏亭雨也是这般,为何他们命运都如此悲惨,若是有机会,一定要为老张找到张可儿。 只是不知道为何,秦云并没有看到苏春晓的魂魄出来,有了毛笔之后,自己也确实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过刚刚身死之人,本来还想将她魂魄一同收入毛笔的。 老张有些压抑不住地啜泣着,沉浸在悲伤之中,秦云默默退出房间,将房间留给他一人,自己出来警戒一下外面的情况,在这夜里,声音传得太远了,心中有些不安。 关上门那刻,不知是否是看错了,为何感觉老张怀里只剩一床被子,刚想打开再看看,突然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一间房间门竟然是打开的,秦云心惊,立马做出警戒姿势,慢慢地朝房间门踱步过去。 难道是徐娅找到了她的那个小姐妹? 似有似无的哭声在走廊间徘徊,哀转悠长,在这禁止入内的地方本就有些心虚,以前连翻墙逃课都不敢,现在秦云心跳跳动得有些剧烈。 感觉这一段路异常的漫长,这些病房的门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结实,感觉随时会有病人冲出房门,朝自己杀来。 阴冷黑暗的走廊走起来有些惊悚,勾起秦云小时候经过火车隧道时,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毒蛇滑腻的身体在脚踝处缠绕,随后一口咬下去,那天下午被火车撞得粉身碎骨的老人,残留的手指正抓挠着自己的小腿,顶上倒悬的蝙蝠朝脸上扑来。 “徐娅?” 终于走到门前,门内的灯光如同虚设,房间内还是昏暗无比,秦云试探性地小声呼唤道。 徐娅头上的护士帽已经取下,头上多了一个粉色的发卡,低垂的手臂还紧紧握着那份档案,从背后看起来有些披头散发,身体隐隐有些抽动。 刚刚的哭声是来自徐娅? 然而,秦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并没有看到另一位病人。 54号病人会在卫生间么? “徐娅?” 徐娅的沉默让秦云心中的不安更是加剧到了极点,往旁边看了看走廊深处,安静的空间除了那哭泣声,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秦云再次呼唤徐娅。 徐娅慢慢转身,满脸都是泪痕,鼻尖红透,嘴唇之间唾液相连,秦云盯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微微皱眉,虽然容貌未曾变化,但秦云总觉得多了一种变化,有种由内而外的陌生感。 “你...” 秦云刚想问问什么情况,走廊外面传来一阵皮鞋踏步的声音,很慢,但是每一步的间隔时间听起来完全相同。 比起那梦中的猫脸老太太的脚步更加震撼,像是一双大头皮鞋踏碎了胸膛,踩在心脏上面,摩擦着,震动着。 心中警铃大作,危险! 三楼,皮鞋,只能是院长上来了,大晚上的跑到人家的禁区里,就算是报警,也落不得个好,如果是被那些护工电翻,抓起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医院里,那可就... 光是想想就不禁打了个冷颤,秦云指了指外面,焦急的眼神中满是求助,徐娅貌似没懂秦云的意思,歪着头一言不发,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秦云。 秦云无奈,对徐娅比出一个噤言的手势,将病房门轻轻合拢,徐娅表情有些怪异地点点头后,秦云手脚麻利地钻进床下,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似乎外面的脚步停了一声,秦云心中一惊,不妙! 老张还在屋里,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万幸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是把门关上了的,玻璃也被挡住了,只能希望老张能够听到后及时隐藏好自己吧。 自求多福,希望两人都能相安无事吧,这家病院暗藏的谜团太多了,秦云将这边的床单往下拉了拉,徐娅此时也很配合地坐到床边挡住。 秦云侧身躺着,将音量关掉,手机亮度开到最低,给何兰发了一句求助信息。 “我要是天亮之前没回来,报警救我。” 消息一直在转着圈,这里的网速也太慢了吧,而且亮度开的最低,有些亏眼睛,看得很累,秦云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揣好。 将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这一层,没走两步,停顿了一会儿,秦云的心脏像麻绳一样揪了起来,老张不会被发现了吧? 随后脚步声继续响起,秦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脚步声愈发加大,地面上的一些小灰尘都被震动地略微弹起,夸张地有些过分。 这不太真实的一幕让秦云都不禁有些怀疑这是否是在梦境,看了看手腕,并没有出现那只小老鼠手表。 脚步声愈发接近,秦云连呼吸都忘记了,耳朵里只有那规律的踏步声。 第120章 号患者? 脚步声停下了,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门口停了下来,秦云背后生出了不少冷汗,地面的瓷砖有些冰凉,更是冷得有些颤抖,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牙齿还是止不住的触碰在一起。 透过床单的缝隙,可以看到徐娅上面沾着一点泥的护士鞋,门大开着,门口站着的一席白大褂,赫然就是下午院长身上的穿着。 话说这院长胆子也是蛮大,不带护工就敢独自走在满是精神病人的楼层,不怕有人暴起伤害他吗? 徐娅亲口说的,这楼上都是一些极端的病人,很容易就会伤害到他人,秦云皱着眉看着那白大褂,为什么就在那里站着,也不进来,也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安静,不知是否是院长身上带的味道,药水味中多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惹得秦云都有些犯困了,眼皮耷拉之际,终于传来声音,将秦云快要合拢的眼皮惊醒: “徐悦?” 徐娅似乎嗤笑了一声,声音中陌生感不曾退却: “你希望我是徐悦吗?” 秦云眯着眼睛从缝隙中看到院长手臂抬了一下,看样子是扶了扶眼镜,声音还是如白天一样有磁性: “当然,那样子才说明我的治疗才是成功的?” “看来你要失望了。” “噢!徐娅,看来你还是没能够遵守诺言,就让我再帮帮你吧,好在,我们时间还长,不过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声音越来越小,秦云都快把脑袋支到外面,还是听不太清外面在讲什么,只听到一阵铃铛的声音,感觉头晕晕的有些无力,脑袋支撑在地上,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后悔了,把徐悦还我!” “可是她是独立的人,并不归属于你。” “可她就是我的!” “你自己问问她,愿不愿意承认属于你呢?” 院长带有一丝玩味的声音传来,秦云脑海如催眠药炸开,不能晕,不能晕,轻咬舌尖,传来一股疼痛,晕厥感还是没有减轻。 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呼吸有些沉重,一只手紧紧把嘴捂住,唯有胸膛在不断地起伏,另一只手想要拿出毛笔,摸了两下裤兜,可是什么都没有摸索到,心中添了几分焦急。 床板下扭扭曲曲地刻满了字,可是眼前视线有些失焦,文字就像蚂蚁在上面爬着,变得重影,完全无法辨认上面写的什么。 “不...名字...?” 秦云将眼睛紧紧闭上几秒再猛地睁开,嘴唇轻喃,还是看不完整,不知是否是房间太小的原因,外面的声音也如同撞钟般在耳边回荡,听得模模糊糊,昏昏沉沉。 刚想定睛往外看时,外面的声音似乎已经停了下来,秦云谨慎地咽了口口水,尽量控制喉咙不发出声音,轻轻地翻身,将头再次靠在地上,通过缝隙看到,外面那双腿似乎已经走了,房门已经掩上。 “已经走了么?” 嘶啦~ 秦云刚想再观察一下,面前的床单被一下拉开,外面不太明亮的灯光显得也有些刺眼,秦云伸出有些酸软的手臂挡住眼睛:“徐娅?” “很晚了,你该睡了!” “睡?” 秦云慢慢从床底下钻出来,被徐娅的话语整得有些懵逼。 “今天的心理诊疗就到这里吧。” 徐娅手里抱着一本档案,深吸一口气将笔合上,随后长叹一声道。 “心理诊疗?” 秦云皱眉,有些不解,但是看到徐娅就要出去把门关上,瞳孔微缩,赶紧上前去阻止,把住房门: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别把我关起来啊!” “玩笑不是你这么开的!” 眼见秦云抓住自己的手,徐娅似乎也有些害怕,往后缩了一下手,大声喊道:“来人啊!54号患者犯病了!” “54号患者?” 尖锐的声音刺痛耳膜,秦云感觉到一丝烦躁,更有一阵莫名其妙,怎么自己钻了一下床底,变成病人了? 但是,如此深夜,徐娅这么一吼,医院来人,自己可不好解释,赶紧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喂,别吼了!” 徐娅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更加用力地挣扎着,不知是否是错觉,徐娅脸上地泪痕消失了,似乎刚刚并没哭过,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没过几秒钟,房门就被外面踢开,秦云被这不小的力道掀翻在地上,几名身强体壮的男性护工冲了进来,虽然带着口罩,但是总感觉有些面熟。 像是... 早上采访时候看到的,放风回来的病人。 秦云被几人按倒在地上,四肢被死死地控制住,挣脱不开,徐娅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份档案,心有余悸的样子,发丝散乱在额间。 “徐医生,怎么了?” “今晚已经喂过54号患者药了,不知道为什么心理诊疗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就发病了,真是吓人。” 徐娅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抖出一颗糖,秦云一看,赫然就是刚刚在档案室他说低血糖时徐娅给的糖:“再喂一次吧,现在病人情况很不稳定,极具攻击性,对治疗效果很有影响。” 刚刚喂自己的是药?怪不得她不吃? 秦云还没有摸清状况,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掰开,痛意袭来,眼神失焦,徐娅那张稚嫩的脸出现在面前,露出一个得意、掌控感满满的笑容,将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被粗暴地合上下巴,强迫吞下去后,秦云才被松开,本能地剧烈咳嗽,想要将药丸吐出来,这玩意儿吃了对身体绝对没有一丝好处。 看着秦云撑着地上,抠着喉咙在那里想要呕吐,徐娅摇摇头:“别吐了,吐出来还得再喂你,这药很贵的。” “什么药?” “当然是治疗你的药,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有没有搞错?” “我是记者!我不是这里的病人!我今天才第一天来这里!” “啊对对对,你是今天第一天来这里,但是,现在已经天黑了,你该睡了,好吗?” 徐娅让护工将秦云绑在病床上,秦云挣脱不开这绑的死紧的束缚带,眼看着徐娅在护工的拥促下走出病房,大声吼道:“徐娅!” 徐娅脚步微顿,未曾转身,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 “徐娅?” “四医院没有叫徐娅的医生。” 门重重地关上,灯也被关上,周围一片黑暗、寂静,想要用语音助手给何兰打电话,脑海中生出了无数的旋涡,这个病房也开始跟着旋转... 第121章 外卖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何兰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坐在秦云的电脑桌面前,翻看着秦云的桌面壁纸,原来这小子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如同秦云的习惯,房间的灯点亮着,窗户紧闭,窗帘拉上,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但是何兰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得有些烦躁,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但是根本缓解不了心中的焦虑,手机拿起又放下不知道多少次,像极了以前追自己的舔狗些。 都要饿死了,自己平时也不会做饭,还说等老张回来做饭的,看下时间,现在都已经八点过了。 这死秦云,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叮咚~ 何兰如久旱逢甘露,瞬间抓起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又叹了口气,原来是刚刚喊的外卖到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备注了放门口。 “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 “你放门口就行了。” 说完便挂断电话,但是何兰仍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作。 也不知道秦云这个点儿吃饭没有呢?会不会饿肚子? 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又想给秦云打个电话。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的响亮,何兰身体被这突然来的敲门声吓得一抖,手机都差点掉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本就有些害怕,坐在椅子上回头,表情有些不悦道: “都备注了房门口,真的是,烦人!” 咚咚咚~ 停顿了几秒,敲门声再次响起,何兰的心跳都随着敲门声有些加速,皱了皱眉高声喊道: “你放门口就行了!” 敲门声终于停了,屋子里又回归到安静的气氛,何兰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手心渗出一点细汗。 “都怪秦云,给我讲得那些鬼故事,现在还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脑海中全是揍秦云的画面,又想着秦云上次说的,有他在,这里是海澜市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却突然意识到,他不在,这里仿佛很危险,貌似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隔壁还有几具尸体才被运走没多久,隔壁菜市场的猫脸老太太,楼梯间的那个爬行女人,甚至这房间里的枯手。 嘶~ 本来还想起身拿外卖,但是好像突然就不是那么饿了,让小外卖在外面待一会儿吧,晚点再拿! 等明天秦云回来,就让他换个地方住,别再住这里了! 别怕别怕,老张已经看过这房间里是干净的。有他的气息在这里,寻常小鬼不敢来的。 嘶~ 那能来的岂不是... 别想了别想了,没事的没事的。 何兰蜷缩在电竞椅上,隐隐有些发抖,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还好没有像恐怖片里一样断电,明亮的环境给何兰带来了最后一丝安全感。 紧闭的窗户没有一丝风吹进来,但在这夏天晚上竟然还有一丝凉意。 窗帘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起伏,四周万籁俱寂,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够听到,外面的外卖员似乎已经走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咕咕~ 肚子都开始叫唤了,拿,还是不拿呢? 中午想着减肥,加上事情太多,就没来得及吃饭,打算晚上回来和秦云一起吃来着。 下午点又下了点雨,下了班不太饿就直接回来了,没有出门吃,现在天色渐晚,又不敢出门吃了。 本来还想搜罗一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来着,结果突然一下想起来,连泡面都被苏酥吃完了,家里干干净净,老鼠进来都得流着泪出去。 犹豫片刻,何兰拿起老张的钥匙紧紧捏在手中,赤脚走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 尽管平时冷艳酷爽的身姿,现在走起路来,左顾右盼的猥琐样子,和秦云还是挺有夫妻相的。 为了防止外面万一有人,能够从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况,何兰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弓着腰摸着黑踱步到门前,凑到猫眼上往外看,只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开,还是不开呢? 何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应该只是网上那种,看到独居女性或者有家长在家,备注放门口,然后外卖员想要整蛊大声敲门的吧?毕竟就敲了两次就没声音了。 为了保险起见,何兰还是拿出手机,想要打开外卖软件,再给外卖员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哒哒哒~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是正在上楼的脚步,还有一些急促,何兰正看着屏幕,被惊得眼皮猛地一抬。 放下手机又凑到猫眼前,外面的楼道灯已经点亮,外面目前没有看到人。 看来外卖员确实已经走了,但是邻居家已经没人了,那个幸存的小孩子已经被警方安置到福利院去了,楼上是天台,怎么会有人上来呢? 秦云?可他回来怎么会不给自己打电话呢?苏酥要是在的话,估计已经到家吃饭了吧? 会是谁呢? 一个面色不善的青年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上来,在门口看了两眼,就开始砸门: “楼上的,大半夜的,你在搞什么?” “吵死了,你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楼下的租户么? 何兰松了口气,清了清嗓门,隔着门缝略微夹了一下声音开口道: “大哥,不好意思,刚刚外卖员搞恶作剧,砸了几下门,现在他已经走了,待会不会吵到你了。” 听到里面是个女声,男人怒气消了些,看了眼地下确实有份外卖,声音平和了不少: “待会你注意点,别太吵了,今晚我上夜班,这几天没休息好,差点出事故!” “好嘞,大哥!我男人出去上班了,就不方便请您进来喝水了,明天等您下班请您吃饭,赔礼道歉。” “算了,吃饭就不用了,都是邻居。” “就是就是,和睦相处最重要。” 男人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转身走下楼去,又回头望了望,看了下地上的那份外卖。 第122章 出事的外卖员 等楼下邻居脚步声渐远,又听到一声关门声,楼道里的照明灯只熄了一秒便亮了,外面空空如也,何兰鼓起勇气想要将门打开。 她想着既然刚刚这人在门口都没事,自己手速快一点应该也没问题,于是将门打开一个小缝,昏黄的灯光下,看到那个外卖盒正乖乖地躺在地上。 伸出一只手提着进来,立马关上了门,生怕被外面隐藏的手臂抓住。 这一幕,何兰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和父母还在住寝室的时候,晚上起夜需要去一层楼最里面的公共厕所,总是会幻想着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邻居们总是能够在深夜听到走廊里一来一回两阵小跑的声音。 合上门以后,何兰长舒一口气,这短暂的一刻亦有些惊心动魄,将门反锁上,靠在门上又听了一会儿,这才提溜着外卖进了屋子,将房间门也锁上。 外面走的这一趟再进屋子有些闷热,何兰把外卖盒子放在桌子上,将窗帘窗户全部打开,透透新鲜空气。 外面还下着小雨,吹过一阵凉风,带来一股咸湿的水泥地味道,感觉都神清气爽了些,回到屋子里,安全感也强了不少。 何兰哼着歌坐回电竞椅上,将外卖盒打开,点点头满意道: “这外卖员搞恶作剧是搞恶作剧,服务还蛮好,连包装袋都一点儿都没湿。” “这还差不多,差评就算了吧!” “不然,今天得给他个教训!” 麻辣烫香味扑鼻而来,麻辣鲜香,本就饥肠辘辘的何兰都快被香迷糊了,拿起筷子便准备大开吃戒,减肥? 什么减肥不减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减! 将筷子咬在嘴里,何兰娴熟地打开视频软件,飞快地滑动鼠标,翻找着电视剧: “快啊,快啊,待会饭冷了!” 然而选择恐惧症的何兰翻找了快十分钟了还没有找到想看的,饭也是一口没动。 叮铃铃~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何兰眼前一亮,秦云终于回来了?! “喂,您好,您地址是不是填错了?” “嗯?地址?” 何兰眼睛微眯,自己到这里还没有买过快递啊,这里的地址都还没用过。 “对啊,您刚刚点的麻辣烫啊,但是我到了您填的地址,下面拉着警戒线啊?” “案...发现场,禁止靠近?” “这...这不会就是群里说的失火那家凶案现场吧!?”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害怕,何兰眉头紧皱,外卖不是已经到了吗? 电话这头到底是人还是... 何兰蹭的起身,差点把那碗麻辣烫打翻,不过此时顾不得管这碗麻辣烫了,何兰起身走到窗前,用手掌将大多数汤汁擦拭了一下,在灯光照映下,自己确实看到了一个穿黄色制服的小哥,似乎正在看着警戒带。 对啊,有警戒带啊? 打开外卖软件,显示外卖员离自己14m,预计一分钟送达,于是说道: “你往上看,你看到我了吗?” 外卖小哥突然觉得自己头上一黑,地上出现一大团影子将自己笼罩,抬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贴近三楼窗边,看不清表情。 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确实是案发现场。” “你往上看,你看到我了吗?” “啊!鬼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声音从空旷楼下传来,何兰都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耸了耸肩膀,有些不自信地朝身后看了一下,门依旧锁着。 “额...” 何兰有些无语,自己都还没怕,他倒是先跑了,重新看向窗外,外卖盒子被丢在地上,雨水将塑料袋砸扁,以及骑着电瓶车飞奔的外卖小哥,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何兰看着桌子上的外卖盒,又看了看窗外的外卖盒,咽了咽口水,将外卖盒扔进了垃圾桶里,今晚就是饿死,她也不会去冒险吃这个了,而且也不会再随便出这间屋子。 晚上十一点,肚子已经叫了无数回,好饿啊! 秦云依旧没有回复,何兰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陆警官的名字上停留许久,还是没有点下。 会没事的,明早吧,明早再没有消息就找陆警官。 现在不如早点睡觉算了,今天当自律减肥了。 可是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秦云去四医院的经历,以及刚刚开门拿外卖的场景,那个敲门的外卖员会是鬼吗? 他会不会顺着开门的缝隙跟进来呢? 啪嗒~ 楼层上面传来一声玻璃球落地的声音,何兰不禁打了个冷颤。 没事的,没事的,科学解释就是混凝土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不是上面有什么小孩子,这里是顶楼,别自己吓自己了,睡醒就好了,明天一早秦云就回来了。 翻来覆去好久,始终睡不着,何兰睡得生气,坐起身来。 在如此凉快的夏夜,身上却有些燥热,发丝紧紧贴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打开手机一看,才十二点。 哎~ 何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抛向一旁的枕头,又倒下头睡去。 风扇吹着,老是听到口袋响声,让何兰总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何兰咽了口口水,嗓子传来一丝痛楚,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摸了摸额头,好烫! 这是发烧了? 摸索着又开了灯,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在灯亮前,恍惚间好像看到垃圾袋子动了一下? 屋里又亮起灯,何兰仔细看着垃圾桶里的外卖,并没有异常,麻辣烫的油汤粘了一些在盖子上,起身将电风扇关掉,打开了空调。 打开手机,依旧没有想要的消息,手机界面里只有些免打扰的垃圾公司群消息,点开一看,里面安全员竟然分享了一条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城北凶杀案再添事故! 下面提醒着大家上下班,尤其是上夜班的同事们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兰站在原地愣住,眼眸轻颤,咬了咬手指关节,还是点了进去。 5月18日22点05分,城北农贸市场附近一外卖员雨夜超速骑车,未观察路况,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第123章 入侵 平时下了班安安静静的群里,现在如同炸了锅,不断讨论着这条新闻。 这才出事几天啊?怎么又出事了?这个地方真的有点不太干净啊? 连环杀人案,九心夺命法,有点意思啊? 有人住这附近吗?去来个现场直播? 对啊!来个胆子大的,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哎?秦云是不是住那边附近? 何兰翻了个白眼,还直播,现在连窗户都不敢开,没有回复群消息,赶紧走过去关上了,将窗帘拉上,关上前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卖员消失的那条小路。 打开手机看了看刚刚外卖送达的时间,22:15分几个数字出现在眼前,漆黑,却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血淋淋的。 嘶~ 本来还有一丝想要去四医院看看情况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被扼杀在摇篮内,还是不要去送人头了,免得跟秦云添乱。 头脑愈发不清,以前发烧都是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但是今天自己一个人在家,不敢去浴室洗澡,只能在饮水机里接了点热水喝了,打湿了点纸巾贴在额头。 今天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自己也不会再开这房间的门。 果然还是空调好,身体都没有那么烫了,一阵凉爽,盖上棉被后,一种满足的舒适感传来,将身体包裹在被子里,安全感爆满。 将脚一起收在被子里,鬼界规定了,不准攻击在被子里的人! 何兰感觉精神有些虚弱,今天状态很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闭上眼睛,终于来了睡意,没过一会,发出喃喃梦呓。 滋滋~ 梦境中,何兰正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正和秦云打着电话,煲着电话粥,听着秦云在自己面前耍宝,嘴角微微勾起。 滋滋~ 面前的电视似乎出了点问题,上面正放着童谣的儿童节目,时不时闪动一下,发出电流声。 好像自己一直童心未泯,现在也不太喜欢看电视,平时放电视就是为了有点声音,所以老是在放儿童节目。 滋滋~ “今天的电视什么情况啊?” “嗯?怎么了?” 秦云温柔的声线从手机那头传来,何兰摇摇头:“没什么,电视机好像有点坏了,明天叫人来修一修。” “滋滋~” “?” “你有...” 电话那头传来秦云学的电流声,何兰刚想嗔怪一声,面前的电视机已全部变成雪花屏幕,耳边传来一声: “滋滋...往上看...” “啊!” 本来被大脑刻意遗忘在深处,昨晚那段恐怖的经历一下回忆起来,何兰从床上立起身,一身冷汗在空调风下凉飕飕的,环顾四周搓了搓膀子: “做噩梦了?”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两点,没睡多久。 打开灯,然后打开自拍看见自己顶着的黑眼圈,满是血丝、浮肿的眼睛,嘴巴微瘪,鼻子一抽,不美丽了! 秦云的消息栏如石沉大海,古井无波,依旧没有回复。 没有再发消息给秦云,何兰打了个哈欠,有些尿意,心里作着斗争,要不要去上个厕所呢? 滋滋~ 本来还有些瞌睡,快要合拢的眼睛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客厅? 客厅里的电视根本就没有插电啊! 昨天刚回来的时候,何兰习惯性地想打开电视时,秦云就说过: 当时秦云给房东说过不需要电视,房东还是说可以不用,但是要有,所以一直摆在客厅,摆设而已,不仅没有闭路线,连电都没接。 外面的电视机放着戏曲一般的声音,不像川剧,也不像京剧,像是以前的那种小地方社戏,但是听不懂唱的什么。 会不会是楼下邻居放的,不隔音而已? 伴随着雨声,客厅里的戏剧声格外的刺耳,外卖的袋子也跟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空调的风有这么大吗? 何兰把钥匙紧紧抓住,将脚收了起来,后背紧紧贴在床头,拨打了110,可是电话就是打不出去。 不断地传来电流声,害怕突然断电,何兰将手机电筒打开,对着门外,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云啊,快来救我啊!” 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慢,但是很有节奏,敲完四声又是四声,垃圾桶里的外卖盒袋子响得更加厉害,何兰朝里面又缩了一步。 窗户紧闭着,不知道为什么窗帘开始晃动,余光看到一个黄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外面: “快跟我出来,你的房间里不干净!” 何兰死死地将窗帘合上,闭上嘴巴不理会他,拼命地摇着头,这是三楼啊,窗外怎么会有人。 自己这是什么灵异体质啊,怎么变成秦云了?走到哪里哪里就全是鬼。 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从垃圾桶里伸出来,外卖盒盖子被顶开,上面的油污已经变成淋漓的鲜血,地板上被弄得到处都是血污。 这只手白得有些过分,手掌厚大像是男人的手,却长着很长的指甲,慢慢地从桶里爬出,不知道下面是否还连接着身体。 咚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响着,老张的钥匙给予的安全感已经不太足够,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上面的力量衰弱了? 本来不敢靠近的鬼怪变得有些肆无忌惮,想要动手。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何兰尽量平复着内心,思考着对策,可就算钥匙在手,顶多一换一,今晚城北四人组不会就被团灭了吧? 斩手,跳窗,破门,还是自卫? 事情往往都不如想象中的美好,断手已经跳上了床,截至手腕,里面的血管、血肉清晰可见,窗户的插销自己弹起,窗户自动打开,窗帘被顶起,隐隐看见一个人形。 房间门锁啪嗒一声,锁舌传来声音,门缓缓推开,光线照到外面,大门竟然已经大开着,而房间门外站着一个手拿雨伞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古风素裙,刚刚的戏曲不会是她唱的吧?何兰脑海里疯狂回忆着,自己貌似没有哪里招惹过她吧? 那么,刚刚是她敲的门? 第124章 幼稚园读物 她难道不知道敲不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吗?现在居然还进来了! 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在地板上,断断续续的,从门口延伸进来,形成一条水路,可是地上又没有看见有脚印。 再联想到刚刚敲门的四声,都说人敲门是三声,而敲四声的是... 那门口这女子,究竟是人,还是鬼? 可是地面上又有影子,跟随着她移动着,不太好判断,但是又不敢直视她的面容,生怕突然变成裂口女一样突脸,何兰只得默默盯着地板看。 见着何兰惧怕的眼神,似乎还拿着上次蹄花馆那枚拙劣的鬼物想要恐吓自己,林芷语不禁嘴角微挑,轻笑一声: “何兰?” 随着林芷语轻声开口,清脆的声音入耳,何兰震惊地抬头望向林芷语,琥珀般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她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芷语身遭冒着淡淡的白光,床上的断手和窗外的外卖小哥,也都停止了动作,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有一丝不甘,似乎有种何兰看不见的力量正控制着它们,让它们不再动作。 门口这位神秘且不知敌友的女子,即使相貌出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息,但给何兰带来的恐惧感与压迫感比起刚刚更甚。 身后就是床头,已经退无可退,何兰还是往墙上抵了一下,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显得有些任人宰割,看向林芷语,声音若蚊: “嗯...” 林芷语不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床上的女子,手里那把江南风情的雨伞仍不断滴答滴答地淌着雨水,气场之强,何兰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见林芷语不曾说话,何兰壮起胆子也打量起林芷语,再看了看床上的断手,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这些东西,是你派来的?你要杀我?”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凭你,还不够资格让我落子。” 林芷语将伞放到门前,抓住电竞椅的靠背,拉到身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扶手,头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透露出一股极具自信的气场,手指轻敲扶手,即使现在与何兰平视,却如一尊女帝般高高在上,未曾将何兰放在眼里,仿佛对她丝毫构不成威胁。 何兰见林芷语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想要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些信息,说不定对自己的逃生有所帮助。 “那你是来救我的?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又,是人是鬼?”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林芷语面色平静,没有感情地开口道: “你问题貌似有点多了,我不是你的好好先生,没有义务替你解惑。” “那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我说了,我没必要回答你,你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就行,不然...” 床上的断手似乎动了一下,本已平静下来的窗帘也动了一下,何兰身体瞬间僵硬起来,鼓起的勇气又如漏气的气球般泄了,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不敢再动作。 林芷语似乎挺满意何兰现在的表现,脚下一蹬,挪到电脑面前,戴上桌上的耳机,滑动起鼠标。 不过好像不是很会使用电脑,仅仅是翻看着桌面上的壁纸,林芷语暗暗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一袭古风素裙,头上盘着一根银色发钗,却在电脑桌前鼓捣着电脑,画风清奇,何兰脑海中浮现出林黛玉戴耳机那个表情包,不禁摇头失笑。 突然,何兰灵光一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看向林芷语,林芷语也注意到了何兰的异常,开口问道: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你想看看秦云的电脑里有什么吗?要不,让我来帮帮你?” “他的那些珍藏可比这壁纸上面的劲爆多了!相比起来,这上面简直是幼稚园读物!” 在医院里的秦云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是谁在背后非议他。 今天回来以后,由于秦云一直不回消息,他的电脑基本已经被何兰扒了个底掉,堪比裸奔。 看着何兰一脸不正经的样子,而且一副要下来操作电脑的架势,林芷语隐隐能够猜测到是一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脸色微红,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冷冷回答道: “住手,你心态倒是还挺好的,今天我若不来,凭那鬼气无多的钥匙,恐怕保不住你的性命。” “是啊,还是要感谢你呢,林芷语,对吧?” 始终不曾转头的林芷语眉毛微挑,将椅子转过来面对床边: “倒是不蠢,既然知道我是谁了,那么过了今晚,你便自己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怎么,这里是我不该来的地方?” “不该。” “过了今晚,那你干嘛不让我现在就走?” “外面在下雨,让你冒雨离开,阿云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怪我。” “那你让我走了,就不怕他怪你了吗?” 知道面前的人正是林芷语后,何兰反而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一脸嬉笑地坐到床边,与林芷语挨得很近。 既然今天她能专程来救自己,那就说明绝不会轻易伤害自己,不然干嘛大费周章冒雨前来。 秦云真是抱了个好大腿啊,有实力还长得这么好看,何兰对林芷语丝毫生不起一点情敌的敌意,歪着头嘴角含笑问道: “你倒是挺在乎他,但我凭什么不该?是秦云亲口让我住这里的,而且这里是他租的房子。” “不怕,你自己会走的,跟他一起,你没有好下场。” “因为有你?你会对我怎么样?” 何兰皱着眉头,心生警惕,要是她动手,自己怕是毫无反抗之力。 “收好你的钥匙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也不至于暗地对你动手。” “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你若一直在他身边,会遭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今天的这些,你以前碰到过么?我想,应该没有吧。” “可是,你越靠近他,你们的关系越近,这些事情就越频繁,不是吗?” 第125章 无运之身 林芷语仍看着屏幕滑动着鼠标,语气平淡,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信服力,似乎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是说,他克我?” 何兰眉头紧皱,思索着林芷语的话语,以她的实力,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不止,他克所有人,越亲近,便越可怕。” “为什么?” 何兰还是有些疑惑,林芷语轻叹一声道: “他这一世是无运之身,靠近他身遭之人都会被他吸纳气运,轻则倒霉不断,重则...” “啊这...这么离谱吗?” “那你不怕吗?就因为你穿的是耐克?” “我与你们不同。” 何兰不禁心中非议,这有什么不同的,不都两条胳膊两条大腿,上面顶一个脑袋,再说了,某些地方你还比我小呢,嘴里还是很老实地回答道: “那我需要怎么做,只要离开他远一点,不再与他见面,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东西了?” 何兰又嫌弃地看了眼床边的断手,不知道为什么林芷语不将它弄走,刚换的被子就被弄脏了。 “不一定。” “???” 大姐,劝人有这么劝的吗?何兰都有些无语,咋和秦云一样死脑筋,连骗人都不会。 “你跟他纠缠颇深,现在断开,只能说回头是岸,上岸前并不一定安全。” 这次林芷语眉头微微皱起,不复刚才的平静,尤其是说到纠缠颇深四字时,似乎有股似有似无的醋意。 何兰同为女人,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看来这林芷语是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了? 心中生起几分领地意识,想要扞卫自己的主权,不服输地与林芷语对视道: “你这么说倒是挺有意思的。” “那么请问,你这样的说辞,我有什么理由离开呢?进退都是死,还不如随我自己的想法,就在他身边,” “至少我还图个乐意,至少他还能保护我。” “再不济,大不了跟他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作伴!” 林芷语见何兰如此冥顽不灵,面色微寒,语气冰冷近乎是威胁道: “愚昧无知,离开他,至少还有一丝生机,选择继续跟他一起,十死无生。” “亡命鸳鸯,不也挺好?” 何兰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的处境,情绪上头,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林芷语身上寒意俞盛,自己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这女人,算了,我改主意了。”林芷语手中白光凝聚,那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清冷,凝声道: “我若说,你不走,我便杀你呢?” 何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架势,怕是来真的,摊开手苦笑道: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但是我淋雨了你都怕他怪你,不让我今晚就走。” “要是我被你杀了,或者因你而死,秦云要是知道了,就不会怪你了么?” “这你便不用担心了。” 床上的断手禁锢似乎消失,在原地犹豫片刻后又朝何兰身边爬去,何兰尖叫一声又跳回床上。惊恐地喊道: “咦!快住手啊!” “以阿云现在的实力,还看不出什么,我可未曾动手,是这枉死的游魂动的手,他还怪不了我,我也没有义务救你。” “你死了,他现在连我来过这里都不知道,或许以后会知道,可那是岁月过后!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所以,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林芷语站起身,电竞椅被推了老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兰,面若寒霜道。 “我要是偏不走呢?” 见何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芷语不曾回应,拿上雨伞转身就走,断手爬地越来越近,何兰心中害怕至极,可是仍旧不愿承认自己一点也不如林芷语,也想赌她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今日自己要是退了这一步,日后便再无机会,不仅与秦云再无可能,断了与他的关系甚至会性命难保,于是强装镇定说道: “你说你今天没有必要来救我,可你还是来了。” “我想,是因为秦云?” “看得出你很在乎他,连他的感受都照顾得那么好,和你比起来,我确实差远了。” “秦云现在怎么样了?今早他去四医院后,一直没有消息,我很担心他,他还好吗?” “你现在,是要去找他吗?” 林芷语左脚已经跨出房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好不容易多了个朋友,就这么被这些小东西杀了,怕是会不开心。” “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危在旦夕,你敢去救他吗?” “我...” 林芷语直接打断何兰的话语,继续问道: “你又有能力去救他吗?今天不是我来,你连这道门都出不了,怎么救他?还要让他耗费心力来救你。” “你扪心自问,你们真的合适吗?何必一定要强行在一起,当个朋友不好么?” “你若死了,他怎么办?” 字字珠玑,何兰无力反驳,是啊,自己从小到大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能力去帮助他,反而成了拖累。 自己,甘愿当一个拖累吗? 林芷语相比自己,的确厉害许多,也知道更多,或许他们从前就认识,有着许多自己不知晓的故事。 哎,自己如何争得过? 林芷语今日对自己也算是救命之恩,又如何去争? 见何兰沉默不语,林芷语转过身,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想法,继续开口: “他肩上的担子很重,重到将来连我都未必能替他遮风挡雨,也很危险,即使我时刻在旁也不一定能护他周全。” “若是不能互相成就,在一起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他现在的要走的路很危险,一步之差,可能就是生死,你愿意看着他因为救你而死吗?” “他现在太弱小了,也太稚嫩了,若是再荒废时间在儿女情长之事,他这一世...”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见林芷语欲言又止,似乎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不过何兰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些,语气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今天救了我,他现在很危险,你快去救他吧。” “等他回来,我就亲自跟他好好聊聊,以后,便只是朋友。” “如此,你可满意?” 林芷语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以后还请,保护好他...” “自然。” 林芷语声音从门外传来,门上多了一圈白光,床上的断手也消失不见。 第126章 徐医生 我姓徐,是海澜市第四医院的一名精神科医生。 54号患者,是我接手时间最长的病人,从我刚来这家医院就着手他的治疗,已经好几年了,同时,他也是最令我头疼的病人。 甚至到现在,我都并不能准确地判断他到底是哪种精神疾病,对他的治疗也是止步不前,尝试过许多办法也无济于事。 他似乎没有亲属,没有人来看过他,也没有人来找过他。 他很聪明,但大脑也赋予了他很强大的想象力,导致他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同时,他似乎因为几年前的一次什么事故,失恋什么的,还伴随着很严重的失眠症,也经常把我幻想成他那位初中同桌。 所以长此以往,导致他精神状态极差,时常在半梦半醒之间,神思混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虚拟与真实。 他不知道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梦境,还是想象的世界,甚至,他分不清自己。 有时候和他交谈,上一秒还在愉快的聊天,下一秒他就突然停住,像是死机了,能够发呆许久,叫也叫不醒,作为医生,也不便打断他的思考,据他所说,他当时是在做梦。 然后,有时候他在陷入死机状态后,在梦境中又能够意识到外界的事物,能够与我们交流,虽然行为举止有些不太正常,也有可能他是把现实错当成在梦境中,我也许在他眼里并不是医生。 他还经常会在病房内扮演不同的角色,每次都惟妙惟肖,有时候像一个小孩子,有时候又像一个老头子,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不仅是身形,甚至是声音、神态。 扮演小孩子的时候说话奶声奶气,眼神清澈,举止好动,那天去给他喂药的时候,刚打开门,他趴在门边地上像狗一样,饿的奄奄一息的样子,还吓了我一跳,差点以为老郑昨天没送饭。 扮演老人的时候身材佝偻,连说话时候声道的回音都能模仿出来,声音沙哑都有些瘆得慌,尤其是他笑的时候,满脸的褶子反而死气沉沉的。 若是用单纯用演技好,钟爱演戏来解释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可是如果以多重人格来解释,貌似也说不通,这么多年,他扮演的角色不说成千上万,至少也有好几百了。 真的会有人有几百个人格,且互不干涉,互不影响,互相独立吗? 至少我读过的所有文献、案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 那就只能是梦境了。 为什么说是梦境呢,因为只有这个虚无缥缈的解释最为合理,有时候他甚至是会把我当成梦境里的角色,说一些奇奇怪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这是一叠报纸,今天早上刚喂完他药,他却拿出叠好的报纸当成一叠钱,神神秘秘地交给我,想要让我带他转一转这病院,甚至还拿给来喂药的护士老郑,给老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在我的示意下才收好报纸。 姑且按他所说,这次又是在他的梦境里,为了他的治疗,我也在尝试新的办法,于是今天顺着他的表演,带他在病院里逛了逛,想要追溯一下他梦境中是否隐藏着真相。 今天早上他先扮演的角色貌似是一名记者,他叫我徐娅,然而我并不叫这个名字。 他还找我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关于这家医院,关于这些病人,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就是病人。 还有什么新能源辅导区,我们这里压根没有这个地方。 然后突然在经过病人午休回房的时候,他突然抽搐了一下,声音变得尖细,眼睛眯着说话,又从记者换了一个人,好像扮演的人叫徐什么凰,可能是个科学家? 倒是挺耳熟,可能在这些年里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也可能在梦里是他的精神病医生吧? 因为他说了许多虚无缥缈的话,什么要打开真实世界之门,我们是程序,月球是监视器等等。 还给我科普了一些维度、真实世界这种东西,仿佛我才是他的病人。 我觉得他确实该打开真实世界之门了,不能老是生活在梦境中,活在想象里,终究是虚妄的。 以他的说法,他是在梦里,但是我们看到的他更像是切换了另外一个人格。 有时候连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妄想症还是多重人格了,他老是对着旁边说话,表情、语气过于正常,仿佛旁边真的有这么个人,似乎那个人叫老张? 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但是没有看到老张这个人格出来过,自己见到的始终都是54号患者和其他扮演的角色,这是作为他的主治医师的直觉。 也许精神病患者都是这样,他们眼中的世界与我们的并不相同,作为正常人根本不需要去理会他们的说辞与想法,不然如果跟着他们的逻辑去走,自己也会跟着受影响。 可是作为医生,54号患者这个表现在我眼里很不乐观,意味着他始终区分不开梦境与现实,这样很危险,梦境中伤害别人无事,可若在现实社会中,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并没有好转,我都怀疑我这么多年学习、研究的成果,所以今天在心理诊疗期间,我与院长提前商议过,对54号患者进行催眠治疗。 催眠期间,我会对他进行暗示,植入一些想法,添加一个类似图腾的东西,我在他手上画了一个小老鼠手表,让他能够分清梦境与现实,若是看见这个手表,那就代表这里是现实,如果看不到,就是在梦境中。 可是总是事与愿违,54号患者刚被催眠没多久,不知道在梦境中经受了什么刺激,梦境变得十分不稳定,梦境随时都会崩裂, 甚至开始表现出攻击性。 他醒来之后,病情似乎更加严重,没催眠时他还能够意识到自己是一名精神病患者,结果在催眠过后,他先是藏到床底下,然后竟然还想跑出去,最后甚至想要对我动手。 太可怕了,待他醒来,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梦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27章 菌子中毒? 病床上,秦云正安安静静躺着,手脚都被绑上了束缚带,在一旁坐着一位中年女医生,档案本上面唰唰地记录着什么。 “你醒啦?” 她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没停,头也没抬,轻声开口道。 本来还想装睡的秦云睁开眼睛,天花板出现在眼前,有些晃悠,身上一阵酸痛传来,想要活动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控制在病床上,身上竟然还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 我靠!这不是神经病穿的嘛? “徐娅,这是哪啊?怎么给我穿这么一身啊?” 秦云隐隐泛起一丝头疼,而面前的女医生却疑惑地问道: “又是徐娅,昨晚在你梦里,不止一次提到这个名字。” “徐娅到底是谁?” 秦云忘记自己身上的束缚带,想要起身,又被弹了回来,后脑勺撞在床上传来一阵剧痛,表情极其痛苦道: “啊!”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你昨天吃菌子,没有炒熟,结果中毒了,送来医院以后不小心摔了一跤。” 徐医生手握档案,露出和善的微笑,仿佛自己现在是一个白衣天使。 “吃菌子,中毒了?” 看着面前徐医生的名牌上写的徐悦,有一点熟悉,不过她不是叫徐娅吗? 不对,我为什么会觉得她叫徐娅,徐娅是谁? 秦云脑海中一片空白,记忆有些模糊,恍惚间记得昨晚上好像确实是摔了一跤,好像还有一群人穿着白大褂围着自己,是来抢救自己的?于是一脸狐疑道: “你确定没有搞错?” “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只见面前这位中年女医生噗嗤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乎是有些没憋住: “你有没有听说过,爱吃菌子的朋友,如果吃了菌子以后,看到有狗子过来扶你,或者青蛙跟你说话,请不要赶走它们。” “因为可能那是赶来救你的医生和护士。” “很显然,昨天晚上,你中毒不浅。” “你把我们当成了外星人,说我们正在监视你,要把你送往虚假的世界。” “于是你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疯狂地反抗,坚决抗拒治疗,不让我们的护工靠近,所以这只是无奈之举。” 秦云听着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对于什么外星人,虚假世界是有点印象,自己貌似可能真的说过,于是尴尬一笑: “啊?那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来,先把今天的药吃了吧。” “好的。” 从外面推门进来一个年纪更大的女护士,拿着一个像餐盘的东西进来,将药喂给秦云。 四肢束缚下,秦云艰难地吞下药丸,护士缩回手时,秦云看见她手腕下纹着一个蜘蛛,有些疑惑护士还能纹身么? “蜘...蛛...” “嘶!” 秦云眉头一蹙,痛苦地吸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 “没怎么,徐医生,突然头有点痛。” 秦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胸前名牌上写着郑蓉的护士已经出门,门上什么都没有,秦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蜘蛛的那一刻,感觉回忆起了一些东西,好像有个人在门上面天花板挂着,奇怪。 但是一想到这些,头就好痛,药效好像上来了,好困,好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想动了。 现在只感觉自己像一尊雕像,一切都凝滞了。 “睡吧,睡吧,睡醒就好了。” 徐医生的轻缓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每说一个字,自己的身体就放松一分,眼皮就合上一分。 “54号患者。” “54号患者?” 秦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想要睁眼起身看看徐医生,头还没抬起来却又往下倒去。 周围的景色快速地转了一圈,只余留一些残影在这虚无中,最后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 又是那一片漆黑的深海,只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在海中任由波涛拍打,随波逐流,没有一丝掌控自己的能力,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不知道将要飘往何处。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溺水的感觉,这场景只是一晃而过。 秦云从病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躺久了,浑身的骨头咔咔的响。 “你醒啦?54号患者。” 秦云随声望去,徐医生正和一名护士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药: “该吃药了。” “又吃药?” 秦云浑浑噩噩地接过药丸和水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但是依旧服从地喝下了药丸。 “是的,你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坚持吃药才能好的快些。” “哦...” 秦云浑身乏力,拿着水杯都有些不稳,流了些水在手腕上,秦云这才发现,手腕上有一只蓝紫色的小老鼠,用手搓了搓,搓不掉。 啥时候我纹了个这么丑的纹身? “嘶!” 纹身上传来一阵刺痛,秦云不禁叫出了声。 “你怎么了?” “没什么,纹身有些痒。” “纹身?” “对啊!” 秦云将手腕伸出去,但是上面的皮肤光滑。甚至带有一些惨白,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纹身。 徐医生摇摇头,与护士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54号患者,你先好好休息吧,今天下午再带你出去晒晒太阳,然后我们再进行每周一次的心理访谈,看看你最近的治疗效果。” 秦云使劲地搓了搓手腕,难道刚刚是错觉? 不可能啊? 刚刚的痛楚是如此的真实,怎么会不见了呢? 见秦云没有理会自己,徐医生走出病房将门带上,外面仿佛还传来锁门的声音。 房间中空荡荡的,徒留秦云一个人在房间里,房间内只有一张病床,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 旁边墙上的窗户是一个百叶窗,被人拉上了,看不出外面是什么。 秦云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身上除了这蓝白条纹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我手机呢? 秦云大脑中晕厥感越发强烈,有些想吐,胸口发闷,想要去把窗帘拉开透透气,刚站起来又被绊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第128章 号档案 “徐医生,你来了?” 秦云坐在床上,垫着枕头靠在墙上,嘴唇有些苍白,刚刚醒来,徐医生便脸含微笑推门而进。 “54号患者,睡得可还好?” “还行,就是菌子的毒可能还没有彻底代谢完,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秦云空嚼了两下,感觉舌头有些发苦,眯着眼睛回味了一番。 “菌子?” 徐医生嘴角的微笑一滞,不知道如何接话,心想他又做什么梦了? “来把今天的药吃了,我们出去转转。” “好。” 秦云服下药后,与徐医生并肩走出病房,走在走廊里,依旧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 身后还跟着几位戴着口罩的护工,秦云有些无语道: “我就一个小病号,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你误会了,最近医院里不太平,所以找了几个护工和我一起,安全些。” “不太平?出什么事了?” “这个...不太方便透露。” “你刚刚说,菌子的毒是...” “哦,我昨天不是...” 秦云正要回答,刚好走到了44号病房的门口,门打开着,里面的床单叠的很整齐,没有人住。 秦云停下脚步,忘记了刚刚想说的话,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房门,这里应该有个人啊?应该有个女人? 不过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里有个女人呢? 好奇怪,我没有见过啊? 一些杂乱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烁,但如手中的流沙般,想要握紧,却在不断流逝,依稀看到一个裹得像粽子的女人,只露出两只眼睛。 貌似还抱着一个枕头,枕头? 秦云回过神来,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只见徐医生就站在自己旁边,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有些尴尬地说道: “走吧,徐医生,刚刚有点走神了,嘿嘿。” “54号患者,你刚刚又是在做梦吗?” “又?” 秦云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说又呢? “比如你昨天中的菌子毒?” “啊,对啊,昨天我不是吃菌子中毒被送到你们这里来治疗来了?还是身后这几位护工来抢救的我呢。” 秦云被徐医生的问题搞得有些迷迷糊糊,她的意思是,我中菌子毒是在做梦? 我难道不是中了毒? 为什么要叫我54号患者?就中个菌子毒一两天的事,至于编个号嘛? 直接叫我名字多方便,我名字... 我名字叫...秦... 秦云脑海中如同起了风暴,再次开始发呆,试图在无尽的碎片中找到自己的名字,眼神中泛起一丝痛苦。 “54号患者!” 徐医生见秦云包裹着纱布的头在不断摇晃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在秦云眼前挥了挥手,连忙打断道。 “嗯?” 秦云眼中多了几分清明,抬头望向徐医生。 “你想记起来昨晚的事情了嘛?” “大概想起来了,我昨天,吃菌子中毒了,被送到这里抢救,还被磕到了后脑勺,嘶~” 一想到后脑勺,又传来一股疼痛,徐医生则凝神紧盯着秦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怎么了,徐医生?” “算了,你跟我来。” 徐医生又朝刚刚的病房走回去,秦云有些疑惑道: “徐医生,不出去晒太阳了?” “晒太阳...” 徐医生脚步微顿,语气有些严肃道:“外面在下雨,没有人说过要出去晒太阳,你的病情貌似更严重了,” “不就是个菌子嘛,没炒熟而已,什么严重不严重的。” 看到徐医生的口气,秦云也只敢小声吐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走回病房,徐医生坐在椅子上,秦云则坐在床边。 始终想到刚刚经过44号病房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个抱枕头的女人,自己也将枕头抱在怀里,想要回忆起一点什么。 “54号患者,你现在身体和精神有什么不适的吗?” “头还有点晕,身上有点乏力。” 秦云双脚踩在床边,将下巴杵在枕头上,眼睛半闭,声音有些慵懒。 “这是吃了药的正常反应。” 徐医生又掏出她的那本笔记开始记录,推了推眼镜盯着秦云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什么?” 秦云被问得有些一头雾水,抓着枕头的手指紧了几分,不就是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吗,面前这医生好奇怪啊! “对,你仔细想想,真的是菌子中毒吗?” “你和谁吃的菌子,吃的什么菌子,谁送你来的,你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我...” 秦云确实记不得,手心中渗出毛毛细汗,连枕头都被沾染得有些湿热,擦了擦又换了一个位置握住。 “是不是完全记不起来了?你只记得这么一个片段,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它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你脑海中。” “嗯...” “其实你昨晚根本没有吃什么菌子,一直就在医院里面。” “你在几年前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们一直在对你进行治疗,但是效果甚微,你依旧会每天陷入幻想,分不清想象与现实。” “或是自导自演,或是讲述给我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你是乐在其中,还是难以抽身。” “你还是自己看看这个吧。” 徐医生递过来一个档案本,翻开第一页,开篇赫然写着,54号患者,失眠症、妄想症、疑似人格分裂等等标红画圈的词语映入眼帘。 厚厚的一本记录着秦云这几年来比较完整的梦境,以及扮演的角色,徐医生皆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川南市,苏亭雨... 海澜市,张余歌... “无憾决,秦王...”秦云看得有些入神,简直当代爽文,嘿嘿一笑: “这个还挺好的,嘿嘿...” 抬头看到徐医生一脸严肃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马上收起笑容又默默低下头翻看起来。 最后一页正是昨天的日期,5月19日,记者,秦云... 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一件又一件光怪陆离的场景。 每一件事情仿佛都是亲身经历,每一件事好像都千丝万缕,又好像毫无关联,根本无法串联起来。 正如徐医生所说,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第129章 枕头 秦云拿着档案本的手有些颤抖,徐医生耐心地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这样的告知,可能形式不同,但是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可是,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秦云放下档案本,感觉事情的真相变得似乎更加扑朔迷离,本来只需要搞清楚自己怎么菌子中的毒,然后出院就好了,现在貌似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虽然这上面的这些内容都是以第一视角来叙述,但这些应该都不是我。” “名字很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嘛?每个人都有名字。” “这可不一定,为了方便治疗,我们这里的患者都没有名字。” “你第一天到来之时就已经是现在这般模样,谁知道那时你提供的名字是你真实的名字,还是你梦里的名字呢?” “或许你的名字早已经迷失在了无数你扮演过的角色之中。” “所以,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没有什么意义了,54号患者!”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治好你的病,才能够出院,回归正常的生活。” 秦云听着徐医生的话语有些无助,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本能地想要寻求帮助,可是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却都仿佛身处迷雾中。 随后慢慢散去,没有一道身影真正出现。 一道白衣女子身影虚虚实实走来,却也在咫尺之间消失了。 现在似乎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 “名字...名字...秦云...” 那些档案本里记录的故事正在不断地在脑海中衍生出画面,秦云眼睛中都泛起血丝,脸部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嘴中喃喃近乎痴颠。 “54号患者,停下来!” 徐医生再次整理了一下眼镜,似乎眼镜的尺寸不是很符合她的脸型,站起来夺过档案本: “在过去的几年里,每次让你看到这个档案本,你都会这样,尤其是近些年里面的梦境越发多了,你的情况越发严重,有些无法接受里面的内容。” “来,吃点药,你先冷静一下,然后再叙述一下昨晚发生的梦境。我好记录下来。” 秦云接过徐医生递过来的药,不是刚刚才吃过了吗?又是幻觉? 不管了,医生说的,总是对的。 “昨天晚上,我可能是吃菌子中毒了,你们在我眼里是精神病,想要攻击我,然后我就想从这里逃出去...” 秦云将自己能够记得的全都讲出来,徐医生笔尖刷刷地写着,头也不抬,终于等到秦云讲完,笔停。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如果困了,可以睡一会儿,待会儿带你去晒太阳。” 砰! 关门声传来,像是把信号线压住,周围的空间出现一些彩色的裂痕。 秦云觉得有些茫然,不是说在下雨吗? 这些是什么? 秦云伸手想要触摸这些裂痕,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胸口好闷,屋子里太冷清了,打开窗透透气吧! 秦云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撑着床边光脚踩在地上,将百叶窗提起来,好像太久没开窗了,记不得外面的景色了都。 !!!! 将百叶窗提起后,秦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拍打了下窗后的墙壁,确认了下真的是实心的墙,脑子有些懵懵的,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枕头松手,落在地上,轻轻弹起一点,像是触发了一个锚点,和32号病房的枕头有些同步。 混沌的脑海中冲进些许声音: “那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只是生活在小说里?” “你所有的能想象的东西都是别人教你的,别人告诉你的,甚至连说话、吃饭、用筷子这些都是别人教的,别人灌输的。” “可怜的实验品!” “打开真实世界之门,逃离这里!” “打开真实世界之门,逃离这里!” “打开真实世界之门,逃离这里!” 秦云头疼欲裂,紧紧闭眼,抱着头摔倒在地板上。 “啊!” 随后,眼神变得清明,看着眼前的病房,心中感叹: “徐悦的手段么…” “徐傲凰,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秦云意识到刚刚的喊叫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立即起身,将窗帘拉上,听见有人脚步声,马上又躺在床上。 徐医生也变回了徐娅的模样,带着一个发卡,轻蔑地看向秦云: “54号患者,你怎么了?” “哦,我刚刚在进击外星球的时候被奥特曼踢了一脚,战况太激烈了,伟大的战士,我需要你的帮助!” “...” 砰! 徐医生在翻了个白眼以后,门又被重重地关上。 秦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前的窗户,确认徐悦真的已经走了,想起在失去意识前在床底看到的字,秦云又趴到床下看了下: “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字迹有些凌乱,近乎不能辨认,秦云喃喃出声: “难道是徐娅写的?” “让人遗忘名字,这是她的能力还是病情?” 那天晚上院长和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或许这才是破局的关键,但是似乎已经遗忘了好多,秦云翻身上床躺下,努力回忆着。 不仅是他们的对话,还有这几次与徐悦对话的细节,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呢? 既然徐傲凰能够用枕头作为介质来唤醒自己,那么应该是催眠了,但愿前面吃的那些药都是幻觉,不会影响我英明神武的大脑吧。 中午饭点,徐悦带着药又要进来喂药,身旁依旧跟着郑护士,以及几个护工。 “54号患者,该吃药了。” 秦云趴在床上,不去看徐悦的眼睛: “徐医生,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梦,你要听吗?” “当然!不过不会是什么奥特曼的故事吧。” “怎么可能!” “好的,那等你吃了药我就将它好好记录下来。” “那你先让他们出去,这个梦涉及一些隐秘,外人不能够听。” 徐医生犹豫片刻,还是让他们都出去了,但是还是坚持让秦云吃药,听到关门声以后,秦云偷偷侧目观察了一下确实房间里只剩徐医生一个人。 “徐医生,你过来,我先给你说个事。” 第130章 徐娅,徐悦? 秦云闭着眼睛将药丸含在嘴里,学着院长的口吻说道: “徐悦,你愿意回到徐娅身边吗?” “什么?!” 不难听出,徐医生声音中带有很大的震惊,于是秦云继续靠那晚听到的三言两语进行了一波脑补,故作深沉道: “徐娅呢?为什么不见她出来?” “你应该先治治自己的病了。” “什么?” “我的治疗貌似成功了些,你已经记不得徐娅了?还是说,你在刻意逃避,把自己藏起来了?” “你的…治疗?” 似乎刚刚的话语触及到了徐悦大脑中的某根弦,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神夹杂着浓浓的疑惑。 “你真的不打算回到徐娅身边了么?” “我…” “徐悦,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秦云趁徐悦神思混沌,陷入挣扎,轻轻将徐悦眼睛上那副尺寸不符的眼镜取下。 如秦云猜测一般,眼镜应该是催眠的工具,眼镜取下的一瞬间,睁眼看到周围的场景又变回刚进来54号病房时的模样,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也变回原来的穿着。 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到底被催眠了多久。 徐悦伸手想要阻止,秦云挡住她的手: “这是我的眼镜,你没觉得你戴着不太合适吗?” 徐悦微微愣住,秦云尝试了一下将眼镜戴到自己身上,尺寸还蛮合适,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尝试性地开口道: “54号患者,你难道忘记了吗,我姓秦,是你的心理医生,我们正在一场心理诊疗。” “54号患者?” 徐娅头上还别着那个发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在秦云眼里明明还穿着一身护士服,但是她一脸吃惊的表情不难猜测出,在她眼里似乎真的是病号服; “心理诊疗?” 秦云心中暗喜,倒是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你不记得了么?你打开你的档案本看看?” 秦云指了指徐娅手里的档案本,让她翻看起来,自己则走在门口看了下门外的情况,院长似乎已经离开了这层楼,至少外面没有再听到皮鞋声音。 经历这么一场催眠,秦云都觉得有点惊心动魄,手放在门把手上就想去带上老张赶紧跑。 可是突然想到,欠了徐傲凰不少人情了,而且那天她曾亲自开口说连她都逃不出这家医院,自己真的能够这么简单地出去吗? 如今又有眼镜控制住了徐娅,说不定是个好机会能够了解一下这家医院的隐情,能够更有把握从这里逃出去。 她既然说是来救人,说不定还能帮她找到那个人,顺便还一下人情? 反正老张那里应该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让他多陪陪苏姨吧,待会要不要再去楼下见一下徐傲凰? 她白天貌似还有话没说完,或许她能够给自己的帮助更大,帮助了自己这么多次,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根本没必要耗费力气来救自己。 秦云收回手掌,走回来坐到徐娅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手里的档案。 “该吃药了。” 秦云不知道具体使用这副眼镜的办法,便学着徐娅的样子,掏出徐娅兜里的糖喂给徐娅。 徐娅似乎被档案里记载的笔记深深地吸引住,下意识地,或者说本能地吞下了糖。 看来效果不错,秦云望向档案上面圈红的双重人格有些发愣,照着档案上的字,略作修改,尝试着控制徐娅。 “徐娅,你还记得吗?” “十年前,你因为心理问题,被你父母带到了我们医院,送进了心理辅导区。” “你从小就很听话,成绩也很好,但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故,突然在初中以后性格大变,时常不爱说话,性格变得有些乖戾,父母一言不合,你便要与他们吵起来。” “父母以为你在学校里受到了什么欺负,便跑去学校找老师、问同学,结果都说你并没有怎么,也没有人对你做什么。” “父母只好由着你,惯着你,照顾你的衣食住行,希望父母的陪伴能让你有所好转,但你似乎更加自闭,不愿与任何人交流 ,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刚开始,你父母还只是觉得是否是青春期的缘故,让你不愿与父母沟通,父母觉得没有多大问题,并没有心思多大的重视,认为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可是,后来,父母愈发感觉不太对劲,感觉你有时候很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且饭量变大了不少,是以前的两倍,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并没有过多地怀疑。” “不过有一次晚上上厕所时候,听到你房间传来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但是语气、声调完全不同,让你父母在深夜中感觉毛骨悚然,以为你房间里进了坏人,打开门一看,却只看到你在对着镜子说话。” “镜子里的你随着你一起转过身来,有些蔑视也有些邪恶,然后你便晕了过去,但是当天晚上那个神态,让你父母那一晚都难以入眠。” “但是,第二天不论怎么问你,怎么与你沟通,你都不予回答,像是一个自闭症儿童,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有效果,医生甚至不知道你患了什么病。” “最后你父母甚至是怀疑你中了邪,想要带你去当地跳大神那里做做法事,驱驱邪祟。” “出于关心,在朋友介绍下,把你送到了我们的医院,如你所知,在精神病院里,专治各种不服,你的自闭症,或者叫双重人格,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只需要电一电就好了。” “而在这里却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因为不听从这里医生的管教,被护工拖到了小黑屋里,被电到昏死过去,可下一秒,你又立即睁开了眼睛,抢过电棍,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以及完全不符合你年龄段的搏击技术。” “几名护工被你电翻在地,差点还真让你逃出了这里,直到门口你才又被十几人控制住,这件事情闹得很大,传到了院长耳里。” 第131章 院长办公室 “真的会有人因为人格切换,而导致身体素质的不同吗?院长是精神方面的老专家了,多年前就一直从事精神这方面的研究,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例,在院长手下治疗好的病人更是不计其数。” “院长对你的事迹很是好奇,于是安排人把你带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在见到你的第一刻起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 办公室内,徐娅被束缚带控制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挣扎着,院长则心平气和地抿着茶杯,吹了吹热气,随后面露和善的微笑道: “徐娅同学?” 徐娅不曾回答,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大恶人,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们似乎第一次见吧,我哪里得罪你啦?” 院长轻轻敲击一下桌面,徐娅仿佛冷静了几分,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带有一些疲倦和呆滞,竟当真开口回答道: “没有。” “不要怕,同学,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不会伤害你的,刚刚对你进行私罚的人我已经开除了。” “呵!” 徐娅眼睛闭上后,发出一声嗤笑,睁开眼后依然是那副呆滞、沉默的模样,但院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嘴角微挑。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有些喜悦。 “徐娅,你还记得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我...刚刚...” “不着急,你仔细想想?” “我刚刚貌似睡着了。” “睡着了?真的嘛?那你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了吗?” “不记得了。” 徐娅沉思片刻后,轻轻摇头。 看来是感观不互通的两个人格,不过也有可能是徐娅刻意隐瞒了什么,院长又轻声问道: “那你知道你最近身体的变化吗?” “知道,但是不是很清楚。” “你以你的视角,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让你重新回到父母的身边,回到以前的生活。” 院长走到徐娅的身后,手脚轻柔地为徐娅解掉束缚带,给她递上一杯水,看着她手上的淤青,关切地说道: “即使有人曾经欺负过你,我也会帮助你惩罚他,相信我。” “我...” 见徐娅想说,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时,院长慢慢引导着徐娅。 “不着急,你慢慢说。” 可是徐娅似乎一闭眼就会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说话断断续续的,档案上记录的语句有些不太通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经常忘记事情。” “我一闭眼,一睁眼。” “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手里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面前出现一些陌生的人。” “他们却似乎认识我,与我热情地打着招呼,但我的脑海里一点记忆都没有,让我有时候都怕我得了老年痴呆。” “我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叫做徐悦,不过似乎别人看不到她,她也不跟别人说话,只跟我说话。”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从来没有过矛盾。” “我的脑海里时常钻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刚开始,她保护我不受欺负。”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认识许多年了,但是后来,她让我杀人。” “她让我杀掉父母!” “我不要杀人,我不要杀掉父母。” 徐娅捏着纸杯的手一用力,水全淌在手上,流向地板,徐娅没有注意手上,仍闭着眼摇头晃脑着,似乎传来极大的痛楚。 疼痛愈加剧烈,徐娅拿着纸杯砸着自己的头,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院长刚想上前扶住。 徐娅单手撑地,一个丝滑的后空翻翻身站起,眼神丝毫不见疲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犀利,院长多年接触精神病人,对于眼神也是很敏感,第一反应就是,危险! “看来,你就是徐悦?” “不错!” 徐悦轻蔑地看着院长,似乎在嘲笑他这羸弱的身材居然敢放开自己,难道没有听说自己一串七的战绩嘛? “你似乎很自信,仿佛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不至于,但至少你不是。” 档案上没有写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徐悦似乎臣服,乖乖地坐回板凳与院长交代起曾经的故事。 原来徐娅从小是留守儿童,爷爷早些年去世了,由农村的奶奶带大,奶奶没什么文化,常年奔波于田野,似乎是因为某些事情埋怨徐娅的父亲,所以对徐娅并没有隔辈亲。 虽然谈不上虐待,但也只是让她不至于饿死,勉强温饱罢了。 从小没有娱乐措施,奶奶也不允许徐娅出门,在多少个无聊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度过,徐悦出现了,不过连徐悦自己也不知道,是徐娅想象出来的,还是外来的。 徐娅终于有了第一个好朋友,也是以后最好的朋友,每天晚上他们互相聊天,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干活睡觉。 奶奶或许年纪大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说,不关心有什么异常。 后来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即使成绩不错,但是由于性格孤僻,并没有交到多少朋友,很多人就会嘲笑徐娅是没有爸妈要的孩子,他们在大城市里会再生一个弟弟。 以后就不会要她了,每年过年回来送上几件衣服,一点零食而已。 没有人帮助徐娅,而面容姣好的徐娅,似乎更是那些自认为这些话语是吸引注意力的男孩子攻击的目标,可这些话语实打实地刺痛了徐娅的内心。 她想逃避,不过似乎有些无力反驳,奶奶不爱自己,父母好像也不爱自己。 她想还击,但是周围没有人帮助她,其他人都是一个个的小团体,只有自己是一个人。 老师似乎想要帮助过徐娅,但是那些人在老师面前都是乖孩子互帮互助的模样,似乎老师也无能为力。 久而久之,徐娅貌似成为了软弱的代名词,被大家孤立、欺负、嘲笑,徐娅讲这些苦痛都埋藏在深夜的泪水里,徐悦似乎想要帮助她,但是徐娅拒绝了。 得不到徐娅的授权,徐悦似乎也无能为力。 终于熬到了初中,经过徐娅父母这么多年的奋斗,终于有能力将徐娅接到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妹妹。 加之换了一个环境,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132章 霸凌 可惜,事情逐渐朝青春疼痛文学发展,刚进初中不久,便有幸碰到了一位优秀的同桌,并且时常帮助徐娅学习。 徐娅终于有心思好好学习一番,成绩也提升得很快,甚至暗生情愫,徐悦出现的频率变少了,似乎是觉得徐娅不再需要她,事情似乎也在朝好的方向进展。 但是在一次回家路上,徐娅被一名小混混堵住了,要找徐娅谈恋爱,还想要动手动脚的。 甚至在徐娅拒绝后,将徐娅强行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危急时刻,这是第一次徐悦在未经徐娅允许的情况下出来,直接将小混混打昏过去。 徐娅却不记得这番场景,脑子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被小混混拦住了路,但是后面却自己稀里糊涂地到了家里,洗澡的时候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并且头很晕,一直想吐。 徐娅问徐悦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可是徐悦似乎陷入了沉睡,眼睛紧闭没有回答,本以为明天她就会醒来,继续陪伴自己,可似乎没有。 后面那个小混混可能出于面子,并没有再找来,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徐娅也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只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小混混竟然失踪了,无人找到踪迹。 与此同时,有一个班里的男同学貌似喜欢上了徐娅,展开了强烈的追求,然而徐娅这时候喜欢着自己的同桌。 所以以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为由,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但是这个男同学还是坚持不懈地为徐娅带着早饭。 即使徐娅从来未曾吃过。 明恋这位男同学的一个女孩子,叫做杨月,从开学不久便大肆宣扬自己喜欢他,但是后面看着每日自己喜欢的人对着另外的女孩献着殷勤,心生嫉妒,便私底下散播谣言。 说自己亲眼看见徐娅被外面的小混混拉进了巷子里,表面看着清纯,实则背地里是个小浪蹄子,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纠缠不清。 谣言传了许久,那位男同学刚开始听闻还表示不相信,但是一段时间后便不再来找徐娅,徐娅倒也落得个清净。 但是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就连同桌也在下课的时候问徐娅,是不是真的,徐娅想要反驳,可自己的确是被小混混堵住了,之后的事情一点都记不得。 而且是在暗恋的同桌面前,她感觉到了不被信任,那个质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本就敏感的内心,无数的话语挤在喉咙里,她说不出任何话。 心中不由生起一丝失望,最终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在同桌眼里,徐娅的支支吾吾似乎是默认了谣言,于是点点头,也敬而远之,不再为她讲题,不再与她聊天。 徐娅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处境,再次独身一人,徐悦依旧没有醒来。 如此处境,杨月似乎还不满意,她将自己追不到那位男同学的原因都归咎在徐娅身上,伙同身边的“闺蜜”们号召全班同学孤立徐娅。 在那个年龄段,霸凌非是要动手,就这么隐秘的霸凌足以使任何一个小女孩心理崩溃,一时间,徐娅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错的,永远只有孤身一人。 回到教室,课桌被掀翻,书本散落在地已是常态,放在桌上的水杯时常被加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放在课桌里的校服多出一些脚印。 到后来,甚至... 在回家的路上,也总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徐娅背着沉重的书包,低着头走在路上,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如同小学时候一般,天空是黑暗的,背后是无依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改正什么。 就连徐悦,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也很久没出现了,久到连自己都以为那是幻觉,是自己生病了幻想出来的朋友。 于是,徐娅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试图让时间过得快些,想着赶紧毕业,赶紧逃离这里,可似乎,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说不定只是下一个地狱而已。 徐娅,想到了轻生,深夜,无人问津,父母似乎也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关心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们只关心那个新出生的妹妹,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情况,任由自己出门。 她独自走到河边大桥,爬上了围栏,坐在围栏上,两条细长的腿在空中晃悠,看那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晚风拂过,吹起鬓间长发。 本是夜间美景,可徐娅内心却是沉重无比,无力地坐在围栏上,长叹一口气,清凉的河风入喉,没有哭泣,似乎是眼泪早已经哭干。 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提不起一丝生气。 回想起同桌的眼神、最近的遭遇,徐娅大腿挪动,真有股想跳下去的冲动,一死百了,再也不用忧愁,再也不用痛苦,再也不用孤独。 不过,徐娅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幻想同桌能够出现在这深夜,能够在自己最黑暗的深渊时拉自己一把,将自己救下,抱住自己说一切有他。 也许大人会觉得自己无病呻吟,太过敏感脆弱,但自己确实被困在情绪里无法自拔,真的有些承受不了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徐娅惊喜地回头,发现徐悦坐在一旁,神色带有些疲倦,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 徐娅有些惊喜,却也有些失望,抿了抿嘴唇,向徐悦打了声招呼。 “怎么,见到我不是很满意?” “看来你还是更想看到那个小白脸。” “没良心的婆娘!那我走?” 徐悦起身,作势要走,徐娅拉住她的衣袖,表情楚楚可怜道: “哎哎哎,别走,我只有你了...” 徐悦回头没好气地说着: “那你还不快下来!等着摔死啊!” “你要是死了,我不得跟你陪葬啊!” “哦...” 两个齐高的身影一起走在街头,徐悦见徐娅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拳打碎街边的玻璃,拿出了里面的蛋糕递给徐娅。 “吃吧!” “这是偷的,我不要!” “偷也是我偷的,关你什么事!快吃吧你。” “哦...” “以后别寻死觅活的了,人要为自己而活。” 第133章 玉玉症 “可...” “可什么可,好好读书,以后最好去学个医,治好你的神经病!” 徐悦摸了摸头,顺手又摘了一个小摊上的粉色发卡,戴到徐娅头上,宠溺地拍了拍,满眼含笑道: “在此期间,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小家伙,你太可怜了。” 感受着徐悦的抚摸,徐娅眼睛舒服地眯着,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 “那...治好了,你还会在吗?” “自然是不在的。” 徐娅看向徐悦的眼神有些不舍: “那我不要去学医,我也不要治好,我不想失去你。” “可你这样是不正常的,你觉得你那个小白脸会喜欢精神病吗?我在一天,你们便不可能一天。”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陪伴你,等你有了人一起,等你不再孤独,我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我的存在反而会影响你。” 徐悦眼中含光,温柔的话语声入耳,徐娅眼眸逐渐低垂,似乎听从了徐悦的话。 “徐悦,我不要他,我只要...” 没等徐娅说完,突然间,徐悦身影消失了,徐娅有点头晕,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回过头去,发现是父母正在背后喊着自己,而自己正在河边一个人走着。 “小娅!这是怎么回事!” 徐父冲上来握住徐娅的手,撕掉衣服将徐娅鲜血淋漓的手包裹起来,看着她泛白的嘴唇,坚持要送她去医院治疗。 徐娅则四顾周围,不见徐悦的身影,心中怅然所失,低声喃喃道: “徐悦...” “孩子,你在说什么?怎么一个人晚上跑出来,还受伤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徐娅意识有些模糊,声音入耳,只觉得左耳进右耳出,随后仰面晕倒。 “小娅!” 等醒过来,徐娅看见这洁白的场景,猜测自己正在医院中,心中生起一丝抵触,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下意识地想要找徐悦。 只见徐父推门进来,一脸复杂地看向徐娅,因为他昨晚见到徐娅一个人脸色阴郁地出门,想到她最近地情绪,不敢阻拦。 心中又十分担心,便叫上徐母一起悄悄地跟随在后面,直到看到徐娅爬上围栏,徐父心揪紧了,徐母更是忍不住想要冲上去。 徐父将她拦住,深深叹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界面停在报警号码上。 “我们这些年一直有愧于她,本来以为在外打拼是为了给她创造更好的条件,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更让她举步维艰。” “现在想要补偿似乎也有点晚了,她的童年、她的成长缺少了我们,她活得太累,太痛苦了,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她如果想不通,现在救回她也无济于事,现在河水不急,若是跳了,我会下去救她,你记得报警。” “希望这一跳,她能在生死间找到自己想要的,也能让我们有机会补偿她,看到我们的爱,也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徐娅突然站起身来,徐父身上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大桥的方向,随时准备冲过去。 在二人目光下,徐娅竟自己跳了下来,走在桥边,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自说自话。 徐父与徐母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跟随着徐娅。 但是徐娅的行为也让徐父心中更加不安,生理上的疼痛还能靠医院治疗,心理上的疾病太难了。 眼见着徐娅将路边的玻璃打碎,偷里面的蛋糕吃,满手血淋淋的往嘴里塞蛋糕的模样有些渗人,震惊之余又有些心疼。 随后又偷走了小摊上的发卡别在头上,徐父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看看徐娅究竟想要干什么,结果直接晕倒在自己的怀里。 徐父看着病床上的徐娅,心中有些心疼与自责: “妹妹知道你不想见到她,没有过来看你,她其实很想来的。” “何必救我呢,我死了,不是正好?你们一家三口不是挺幸福美满的吗?” “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是一家四口!” 气氛在短暂沉默后,徐父开口道: “刚刚你在找什么?” 徐娅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在找昨天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吗?” “你能看见?!” 徐娅惊喜地抬头,不过只看到徐父深深皱起地眉头,于是又将头低下去,后面随便徐父怎么询问也不开口。 直到出院,徐悦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徐娅跳河寻短见的事情被传到了班上,杨月等人更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 成天在徐娅眼前晃悠,拿美工刀比在手上,表情十分夸张道: “啊!!!我是玉玉症,我要自杀!!哈哈哈哈!!” “难道真的会有人蠢到自杀吗?得多傻呀!” 背地里还传言,是被小混混吃干抹净甩了,倒贴都没人要,最后只能寻短见让他回心转意。 甚至因为这个传言,后续警方还将徐娅带去询问,是否与小混混失踪有关。 徐父也为此不止一次带徐娅去看心理医生,不过心理诊疗似乎也不起什么作用,徐娅依旧每天将自己关起来,不与自己说话,连饭都吃不了两口。 七夕前夜,房间里,徐娅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半开半合,如发梦呓。 徐悦大开大合地躺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极其不雅道: “徐娅,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世人畏威而不怀德,你如果一直软弱,她们便会一直欺负你。” “那你要怎么做?” 徐悦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缭绕,表情享受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会做得干干净净。” “就像,上次那个拦路的小混混?他死了吗?” “我说没死,你会信吗?” “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行,那你把控制权给我,明天,一切有我。” 徐悦站起身来拍了拍徐娅的肩膀,将发卡别到徐娅的头发上,拉开铺盖,徐娅本能性地蜷缩了一下,又逐渐舒缓开。 “答应我,不要伤她性命。” 徐悦伸手温柔地拂开徐娅脸上因为出汗而粘接在一起的头发,微笑地说道: “小娅乖!” “睡吧,安心睡吧,睡醒你会看到,苍天仍在。” “晚安。” 徐悦轻轻吻上徐娅额头,额间温度还在,身影却消失在黑夜中。 “晚安~” 第134章 赵熙 第二天课间,徐悦找到了暗恋徐娅的那位男同学,赵熙。 在经过他时悄悄塞了张纸条给他,约他在大课间时见面。 本来就是七夕这个寓意非凡的日子,如此暧昧的举动不禁让赵熙想入非非,不会是她被孤立太久,太过寂寞,所以想找自己谈恋爱了? 虽然徐娅的名声不太好,但是样貌确实属于乖巧型,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即使和她不适合谈恋爱,容易受她牵连,被大家一起孤立,自己可不愿意这样。 但若是徐娅愿意和自己偷摸发展... 想必她那么久一个人终究还是想要有个依靠。 而且像这种缺爱的人,只要自己平时多说点花言巧语哄骗一下她,应该能很轻松占占便宜,牵个小手儿,再亲个小嘴儿,甚至... 还是相当不错的,嘿嘿。 大课间,赵熙逃掉了课间操,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教学楼顶楼,看见徐悦正坐在天台栏杆上。 发丝随着微风略微飘起,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看着那窈窕的背影,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赵熙不禁浮想联翩,美滋滋地幻想了一下美好的恋爱后续。 猥琐地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后,朝徐悦走去。 还未走到身前,徐悦冷酷不带情感的声音便传来: “你来了。” “我来了,徐娅,你坐在上面不危险吗?” 见徐悦不回答,赵熙干咳一声,讪讪一笑道: “今天是七夕,这么特殊的日子,你找我来是...” 徐悦单手撑在围栏上,利落地翻身下来,站在赵熙身前。 发丝垂落,还是挡不住眼神犀利,有种说不出的飒爽,直视着赵熙,嘴角微挑道: “你觉得呢?是来找你谈恋爱?” “我...我不知道。” 赵熙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不知道是徐娅的眼神,还是气质,和自己记忆中的徐娅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 以前徐娅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向来不敢抬头直视人,如今的气场强大,自己甚至被压上了一头,说话都有点结巴。 “去找杨月,让她放学去后山。” 徐悦眼底泛起诡异的殷红,赵熙眼里也泛起一瞬红光,语气有些呆滞道: “去找杨月,让她放学去后山。” “去吧,做隐蔽点。” 徐悦转回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一群做早操的身影,如观这芸芸众生。 未曾看向杨月,只是轻蔑一笑,掠过这一群身影,似乎不值一提。 目光朝远处望去,手指轻点袖口,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就这么站了良久,直到上课铃响。 同桌见徐悦上课后才不急不慢地走进来,眉头微皱,语气十分不善道: “你现在怎么这个样子,自暴自弃,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呢?” “你这样对得起供你吃供你穿的父母吗?他们每天那么辛苦上班。” “你又对得起你自己吗?不要荒废了这大好年华啊!” 见徐悦并未回答,他似乎很满意徐悦受教的态度,继续说道: “刚刚做操你怎么没来?天台上坐的那个人是你?你是想跳楼?你这样做是...” “啧~” 本不欲理会,但奈何他始终喋喋不休,跟个事儿妈一样,徐悦轻啧一声,心底生出一丝厌恶。 徐娅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在徐娅心底,明明她很反感这样的”教导“语气,或许这是白月光的滤镜加持?所以每天只能痛苦地接受这些pUA的话语,生活在无尽的内耗中。 可是这些话语中又偏偏带有一些为她好,让她没有办法把他当成敌人全力反抗。 最后焦虑到反而不能集中注意力去学习,去生活,每天都是在水生火热中挣扎,直到麻木。 徐悦深知徐娅的痛苦,心中盘恒,若不是徐娅喜欢,怕是这找死的同桌今天也得陪杨月一起走。 无奈,徐悦终究是见不得徐娅哭哭啼啼的样子,只得拿起书本扫了扫桌面上的灰尘,抬手将书挡在同桌面前,目光冷冷说道: “讨厌的垃圾真多,就不能离老娘远点吗?” “你...什么意思?!” 同桌一时语塞,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悦,徐悦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头说道: “哦,没说你,不过我劝你,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请问你是我谁?” “我们貌似没有什么关系吧?恋人?还是朋友?” “好像都不是吧?” “以我们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我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你管!” “莫要再没事找事,再来打扰我。” “否则...” “你...” 同桌愣在原地,瞪大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以前或多或少总能感受到徐娅隐秘的喜欢,所以对自己的话向来是遵从的。 自己也能够享受那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感觉,又以为她好为由训斥她,她也从来不敢反驳。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徐悦将空中的书本一拂,略过同桌额间的发丝,并未打到,但同桌还是下意识地躲闪一番,看到徐悦那杀意尽显的眼神,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惧怕。 按道理以徐悦的体型来说,不应该如此,可还是不敢再招惹徐悦,连板凳和书本都往另外一边挪动了大半,只是时不时地偷看徐悦。 见他如此识相,徐悦也落得个清净,免得动手,若是真伤害到了他,徐娅难免会责怪自己。 课间,徐悦抱着手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勾住桌下的木板,板凳倾斜的坐着着,一摇一晃的,好不自在。 杨月等人看着徐悦的样子倒是有些稀奇,今天这徐娅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几人又在背后窃窃私语起来,说什么没家教,什么没点读书样子的。 估计就是跟外面的小混混学的! 然后几人在徐悦背后八卦地大声笑着,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又找其他人散播着谣言。 “哼!有意思!” 徐悦嘴角微挑,眼底却泛起惊天怒火,冷哼一声,赵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冷颤,神情略微呆滞地向杨月走去。 第135章 燕归塔 赵熙经过后,杨月表情有些异样,鬼鬼祟祟地回到课桌前,上课才偷偷打开,徐悦瞥向那边,看到这一幕不由轻笑一声: “真是物以类聚,这俩人不在一起简直可惜了。” “今天日子正好,要不做对亡命鸳鸯吧?听起来挺不错的样子。” “什么物以类聚?” 徐悦现在的样子似乎对同桌有种异样的吸引,听见徐悦说话后,仿佛忘记了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板凳又挪过去了一步。 “滚!” “哦...” 杨月在打开纸条后,那叫一个喜上眉梢,整节课上,脸上的笑意便没止过。 平时,她这种学渣自然是不会出现这种表情,今天看起来是相当反常,老师还以为自己今天讲得异常的好,更卖力了几分。 不过杨月不时看看窗外,心思不知道早飞往那里去了, 中午一放学,杨月朝赵熙那边看了一眼,眼角含笑,便提着书包跑了出去,脚步多了几分轻快。 连她平时天天一起放学走的几个好闺蜜都没等,她们问杨月怎么了,杨月着急忙慌地在前面小跑着,回过头摇摇手便朝校门外跑去。 学校旁边一座小山,杨月寻觅着一条小路上去,即使台阶上满是青苔,路边杂草丛生,碰到裸露的小腿上很不舒服,但是杨月依旧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与期待。 小跑一路,杨月站在台阶上,弓着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心中喜悦终于耗尽,暗骂道: “这死赵熙,约会选哪里不好,选个这么个破地方。” “累死老娘了!” “算了,为了爱情!为了男神!” 歇息片刻后,脚步还是很诚实地继续往山顶上迈去,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山顶。 原来这山上面有一座白色的塔,叫做燕归塔,前两年还有许多人慕名而来,不过现在没落了,连这上山的台阶都无人打扫。 山上树木成荫,隐去了一丝燥热,这燕归塔位于山顶最上方,可以俯瞰这沿江而建的城市,风景甚好。 从这个角度看去,有种远离城市喧嚣的奇妙感受。 杨月此时却无多少心情赏景,走到塔下,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赵熙的身影,心中不免猜测: “这死赵熙,不会是想耍我吧?” “赵熙!!!” “快出来!!!” “再不出来我走了!!!” 大声呼唤几声后,塔内传来一点动静,杨月眼角弯起,这死赵熙,还玩这一套,真是幼稚! 嘿!看我不上来逮住你! 这塔一共九层,进来后更是凉快,门口还有一尊女菩萨像,前面供奉香火的香炉已空,与记忆中相比,破败了些。 但是杨月爬着爬着,便觉得有点不对劲。 地上的灰尘似乎没有人上来过,上面也再没有传来动静,外面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塔内阴冷的环境让杨月本能地感觉到些不舒服,前面汗水打湿的皮肤有些颤抖,一根根贴在皮肤上的汗毛也根根竖起。 塔外的风景依旧,阳光洒落在塔内,窗口上还有一尊笑盈盈的大肚佛像,倒也谈不上诡谲。 不过杨月还是有些犹豫,一介柔弱女子,多少还是有些胆小,于是准备回头出去,在塔外等他。 至于赵熙,要是还不出来,那就算了。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什么为了爱情可以去死,那都是鬼话。 就在下楼的时候,杨月发现了有些不同,在自己上来的脚印旁边,竟然多了一个人的脚印,大小跟自己差不多。 杨月很清楚地记得,自己上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脚印,心中生起几分警惕,是有人跟上来了么? 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有歹人,是十分危险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下去了一层又一层,杨月始终没有走到底层,即使塔内凉快,但是身上已满是汗水,脚下的台阶全是凌乱的脚印。 从窗外看去,判断不出现在身处几楼,杨月心中逐渐被恐惧占满,想用笔在墙壁上做一个记号,结果愣神之际,发现手上全是墙灰,墙上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记号。 以及求救信号: 救救我!!! 救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窗外的天似乎也在愣神间变黑了,不过往外看,似乎什么也看不到,无星无月。 不敢贸然从这里跳下去,何况还有佛像挡着,自己的身材不是太能过得去。 塔内没有烛火,也变得黑暗,杨月着急忙慌地朝楼下跑去,大腿处传来阵阵酸软,不知道已经跑了多久。 总感觉背后有股阴冷气息,像是有人在背后吹起,回头望去,总感觉那尊佛像似乎笑了一下,不带佛性,反而是添了几分邪性。 杨月揉了揉眼睛,佛像似乎恢复了原状,判断不出刚刚是否是错觉。 这一笑,吓得杨月有些心生不灵,结果不慎从台阶上跌了下去,翻滚了几圈,脚也崴了,灰头土脸地爬到下一层,结果发现似乎是刚刚那层。 满墙的记号笔划过的符号,求救的字体飘逸潦草,看得出写下时的心惊胆战,虽然潦草,确实都是自己的字迹,不过自己完全没有写下这些的记忆。 意识到遇到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这个年代,又是初中,杨月根本就没有手机去报警,刚刚跌倒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在痛。 杨月靠在墙边,想要休息一下,想到了刚刚那个笑容,转头望过去,窗边的佛像竟然消失了! 嗒嗒嗒~ 楼梯上面似乎传来了脚步声,不会是那尊佛像吧? 杨月心神已经接近崩溃,大叫一声,只得拖着腿强忍疼痛继续跑,继续跑,塔内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最后终于体力不支,趴倒在地上大喘着粗气,塔内昏暗无比,像是被世界抛弃在这里,身后的脚步声未停,杨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感。 没有人愿意帮她,没有人愿意护她,父母、朋友,都不在,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许连死在这里都无人知道。 第136章 骗你的 呜呜呜~ 杨月内心害怕且无助,手心、头发上都全是灰尘,小声的呜咽逐渐变大,在这山顶的孤塔里回荡。 “咕咕咕,水泡轻轻地飘~” 儿歌声从楼上响起,本该让人感觉治愈美好的旋律,却在这空荡荡的塔内荡漾着,与呜咽声交相辉映,一起谱写出死神的乐章。 脚步声迫近,杨月感觉到强烈的危险,连呜咽声都发不出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上的台阶,直到出现一双匡威鞋子,杨月瞪大了双眼抬头望去。 徐悦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下来,看到杨月正倔强地瞪着个死人眼,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的样子,心情不由大好。 嘴里的曲调更加欢快了几分,一蹦一跳地下着楼梯。 这首儿歌还是跟妹妹一起看电视时候学的,其实徐悦对新添的这位妹妹倒是谈不上反感,时常逗弄几下,还蛮可爱的。 不过徐娅不太喜欢,时常觉得她分走了父母本就不多的爱,所以经常嫌弃妹妹烦人,将粘人的她赶走,后来自己便也只能跟徐娅一个阵营了。 “妈的,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即使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杨月依旧嘴上不饶人,习惯性地咒骂着徐悦,心中恐惧被愤怒驱散。 今天自己竟然被徐娅这废物吓到了! 真是太丢脸了! “老娘,老娘今天要...” 杨月心中自尊心受辱万分,强忍疼痛,颤抖着身子便要站起来,想要对徐悦动手的态势。 徐悦轻轻摇头,本来看着杨月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不平消散了几分。 自己真的想把徐娅叫醒好好看看,再教训一番给徐娅出出气,给徐娅诚心道个歉,让她保证以后懂得做个人,便算了的。 毕竟徐娅心地一向善良,见不得自己做这些“坏事”,更别说杀人了。 可惜,既然这杨月不知死活,想要找死的话。 自己也绝非是善人。 徐悦双手插兜,一脚踢在杨月膝盖下方,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杨月再次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哀嚎。 仍不忘抬头用那憎恶的眼神盯着徐悦,仿佛用眼神杀了她千百遍。 徐悦冷哼一声,抬腿一脚踩在杨月头上,脚下传来些许阻力,但片刻后还是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徐悦不慌不忙地掏出烟盒,在嘴里叼起一根,享受地轻吐一个烟圈,鞋尖慢慢地旋转。 “谁允许你,站与我言?” 杨月本就臃肿的脸上更加浮肿,皮肤跟着皱起。 “噗嗤,那你以为是谁,赵熙吗?” “真是个痴情子!” “两个烂人,倒也合适!” 杨月目光怨毒,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徐娅能够把自己困在塔里,而且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散发着霸道、凶厉,竟然还抽烟! 像极了外面的精神小妹队长,这架势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即便如此,徐娅在她心底根深蒂固的懦弱形象,让她根本不相信这个废物敢杀人。 徐悦脚上传来巨力,杨月挣扎了几番不过是手脚拂起一些灰尘,再联想到是她让赵熙把自己骗过来,于是大骂道: “你这贱人!” “你也配说我!你也配说赵熙!” “你这种人才是烂人,学习不好好学习,还不学好,学抽烟!” “还成天和外面小混混厮混!” “你他妈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赵熙就是被你这种荡妇勾引!” “呵,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个臭男人,真是恋爱脑!” 耳边滔滔不绝,徐悦觉得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抬起脚做射门动作,一记重脚踢在杨月嘴巴上。 杨月整个身子随着头都朝前滑去,撞到墙壁上,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地呻吟。 鞋印下的嘴角满是鲜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泪水如雨滴般落下,徐悦觉得那脸有些碍眼,又将脚踩了上去: “你说,你当时明明看到我被带走,为什么不找人救我呢?” “我平时又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你为什么要带头孤立我呢?” “嗯?” “我不想听废话,你只有一句话的机会,不说,便死吧。” 徐悦再次高抬腿作势要再踢一脚,杨月挣扎着用手挡住脸,将脸侧在地上,着急地想说话却结巴地不行: “我我我...” “我什么我!” 徐悦一脚踢到杨月肚子上,杨月衣服上的灰尘粘在了自己鞋面上,嫌弃地在杨月身上仅剩不多干净的区域轻轻擦拭了一下。 “你...” “你什么你!” 徐悦又是一脚踢到杨月胸口,钻心的疼痛让杨月有些喘不过气来,徐悦眼底泛红,杀意尽显: “你已经耗尽我的耐心了,再不说,便死吧。” “我那么喜欢赵熙,凭什么他就喜欢你?我不甘心,我嫉妒!” 杨月眼神已经有些失焦,求生的欲望让她高声喊了出来,声音夹杂着一丝凄厉,其实自己因为面貌一向自卑,不过是为了不让别人伤害自己,而率先作为施暴者。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而这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徐悦心底生出几分恶寒。 虽然大概原因自己也猜想得到,不过听到罪魁祸首亲口说出原因,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可原谅! 仅仅是因为嫉妒,便让徐娅这么好的女孩子平白受到这么不平等的遭遇,甚至想到了轻生。 心中杀意更甚,徐悦心中盘桓,自己是应该杀掉杨月再装作不知道呢? 还是让杨月亲口给徐娅道歉,以平心中伤痕呢? 要是这时候有手机就好了,直接录下来。 “是我做错了么?凭什么就因为你嫉妒我就要被你带人孤立呢?” “凭什么我就要被你这种心胸狭窄的人霸凌呢?” 杨月自知理亏,不敢回答。 徐悦一脚踩下,杨月头被磕破,流出汩汩鲜血,浸染湿了一片。 “啊!” “我错了,徐娅!我都已经听你的说了,你就放过我吧!” 在这寂静之中,徐悦,却是突然笑出声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徐悦笑声,自轻缓到狂放,到最后,徐悦更是仰天大笑,连塔顶居住的燕子都被惊走。 “杨月!” 徐悦笑声戛然而止,黑暗中,猩红的眸子像灯笼一样,盯着杨月。 “骗你的,说了也杀!” 第137章 小娅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啊!!!” 杨月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之间,她这才开始懊悔,自己当初不该如此咄咄逼人,做下这么多欺负人的事情,若是重来一次... 等了好一会儿,杨月似乎还没有感觉到徐娅出手,摸了摸身上,痛苦传来,似乎在告诉她还活着。 龇牙咧嘴中带有一丝劫后余生,我就说这废物不敢杀我吧,抬头便正对徐悦的目光。 杨月下一刻,视角翻转,意识不受控制起来,这视角高度,仿佛是落到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徐娅,去把猪喂了!” “徐娅,去把衣服洗了!” “徐娅,去上山砍点柴回来!” “徐娅,不准出去!” 杨月微微愣住,看着眼前的老太婆对着自己发号着各种各样的施令,眉头微皱,但是一巴掌便打了上来。 “徐娅,不听话是不是?不听话便滚回你爸妈那里去!” 上学路上。 “徐娅,你爸爸妈妈呢?” “徐娅,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 “徐娅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哦!大家不要跟她一起玩!” 春节。 “小娅,你要听话,爸爸妈妈在外辛辛苦苦不都是为了你吗?” “小娅,睡吧,爸爸妈妈明天不走。” 睡醒,徐娅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暗自落泪,此后的夜晚都睡不安宁,常常被噩梦惊醒。 (秦云读到这里,心中起了几分波澜与怜悯,原来徐娅的失眠症和妄想症是源自于这里么...) 初中。 “小娅,你要照顾好你的妹妹!” “小妹妹,和我谈个恋爱吗?我们去小树林快活快活?” “徐娅这骚狐狸,成天就知道勾引男人。” “外表清纯,一看就反差,背地里玩得不知道多花呢!” 杨月如看着第一人称电影般,迅速地浏览着徐娅的经历,沉浸体验到徐娅的无助与冤枉。 也看到了那次亲手杀死小混混的场景,血腥的场面让人心惊,后续的冷静处理让杨月都佩服不已。 直到后面,看见自己对自己做出那些卑劣的行径,杨月连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最后,画面停留在那个大桥栏杆上,自己大腿微动。 “不要!” 杨月不禁喊出一声,画面戛然而止,回到了塔内,抬头看着面前的徐悦,心中生起几分愧疚,跪在地上拉住徐悦的手: “对不起,徐娅,我错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我今后会在你的忌日,于你坟前好生祭拜,以求原谅的。” 徐悦还想说话,而此时,徐娅突然醒了过来,有些愣神,看着处处与自己作对的杨月正带着满身伤痕朝自己跪着道歉。 知道是徐悦做的,徐娅静静地看着杨月,甩不开她的手,心情十分复杂。 要说心中不恨,那是不可能的,过往种种在心中不知折磨了自己多久,自己不知道多想暴揍她一顿,让她经历一番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但是审判她应该是法律该做的事情,自己似乎没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杨月已经知道错了,也受到了惩罚,杀她,是否太过余了? 而且,杀人是犯法的! 至于原谅,自己的想法,一向是不那么重要的,没有人在意。 “谁说没人在意的?我在意!” “既然不原谅,那你先睡吧,小娅,乖~” 徐悦强行拿回控制权,一把将杨月的手甩开,冷冷问道: “杨月,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可是看到了我杀人,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会留你这条猪命吗?” “徐娅,我保证不会说的!!!” “我保证保守住秘密!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徐悦轻蔑一笑: “呵,就你,还有人格?” “杨月!你说,你当死否?” “我不想死,饶了我吧!徐娅!” “你杀我会犯法的,你会被抓起来的!” 杨月声嘶力竭地吼着,不断地往后退,虽然背后就是墙壁,似乎是还想要把身体都藏在墙壁里。 “你不是看过了那个小混混怎么死的吗?” “我被抓了吗?我不是还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打得你在地上狗吃屎吗?” “为什么还要说出这么天真的话呢?” “真是可爱,蠢得可爱。” “傻逼!” 嗒嗒嗒~ 徐悦抬手准备动手,楼下传来脚步声,徐悦手掌停在空中,眉毛微挑,倒是差点忘掉这么个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杨月似乎在生死垂危间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朝楼下投去希冀的目光,会是那尊消失的佛像吗? 佛,应该是好的吧? 虽然看着怪渗人的,但应该能救自己吧? 不过不管是谁来,局面貌似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徐悦看着杨月这副模样,眼睛微眯,用手指关节轻轻擦拭着嘴唇,倒是想到了个好主意。 刚刚心里就有些不爽,就这么让她轻易地死了,确实不太解气,想要将她关起来好生折磨,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最迟明天徐娅便会再次醒来,否则对她身体不好。 一个人要是在绝望中找到一丝希望,自己再亲自将希望碾碎,似乎很有趣,也很解气。 穿着t恤衫的那道身影缓缓出现在转角处,杨月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眼中泛起了光芒,这不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吗?! 他来救自己了! 杨月挣扎着,艰难地朝他挪动,在地上咕涌着。 “赵熙!快来救我!” “这个疯女人要杀了我!” 求生的欲望仿佛激起了杨月仅剩不多的力气,向赵熙大声求救,想要抱住他的大腿。 赵熙走到杨月跟前,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看着她,并没有救她的意思,徐悦忍不住笑出了声: “人丑就罢了,怎么脑子还这么不灵光?” “你想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好难猜啊!” 杨月瞪大眼睛,不留痕迹地往后缩了一步,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赵熙,声音有些颤抖道: “你和她是一伙的?” “我那么喜欢你,你却和她一起害我???” 第138章 枉为人父 “她到底哪里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赵熙本能地生出几分厌恶,看都不看脚下的杨月,蹙了蹙眉头,声音有些崩溃道: “你那叫喜欢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你那叫打扰,叫自作多情,死肥猪!” “没有镜子也要有尿吧!” “追人不能只看别人的外表,还要看看自己的外表!” “我对你只有讨厌,只想你离我远点!” “结果你每天跟个绷带一样天天缠着我,你知道我的朋友们天天都怎么嘲笑我的吗!他们说我是坦克驾驶员!!!” “滚啊!我烦死你了!” 徐悦冷笑一声,觉得这件事情真够有意思的,杨月一直以来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奈何她在赵熙心目中,连备胎都没当成! 初中生的厌恶还真是直白,连一点虚伪都没有,自己可没做手脚,全是赵熙的心里话! 杨月嘴唇都气得颤抖,心理上的打击似乎比刚刚身体经受的痛苦还要痛上数倍: “你...你...” “算了,我也是个好人,便奖励你一次,与你的男神有次肌肤之亲吧!不必谢我!” 徐悦嘴角微挑,朝塔顶走去,赵熙眼里红光一闪,蹲下朝杨月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杨月的脖子,手臂暴起青筋。 杨月被掐得吐出舌头,像是一只吊死鬼,双手用力地挣扎着,拍打着赵熙的手,可赵熙死死钳住的手臂纹丝未动。 徐悦闭眼站在顶楼窗边,负手而立,感受着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发丝拂过面庞,虫鸣鸟叫此起彼伏,楼下的动静逐渐消失。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燕归塔,倒是好名字。” “小娅,这次怕是要怪我了。” 徐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乎想要醒来,夺回身体控制权,徐悦则安抚道:“小娅,再睡会,我还有事未曾做完,乖~” 是啊,还得去收拾一下其他人,道貌岸然,不知死活! 走下楼去,赵熙恭敬地在一旁等候着,手上还有一些抓痕,杨月脸色铁青倒 在血泊里,眼睛未曾闭上,死死地盯着楼上的方向。 “自首还是潜逃,你自己做决断吧,不过,在这之前最好再去一趟她的好闺 蜜们那里,送上一句话。” “再敢跟徐娅过不去,便跟杨月一起去吧!” “好的。” 赵熙虔诚地鞠了一躬,徐悦摆摆手便走了。 回到家里,徐父关怀地问道: “小娅,今天放学怎么回来这么迟呢?” 徐悦不曾理会,妹妹正坐在一旁看着儿童节目,扎着两个丸子头,小腿在沙发边上晃悠着。 妹妹看到徐悦回来,声音糯糯的喊道: “姐姐,你回来啦!” “嗯!” 徐悦坐到妹妹旁边,揉了揉头上的丸子头,眼角含笑: “傲凰,今天听话了没有?” “听话了!” “真乖,你先看电视吧,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 “好!” 得亏徐娅睡了看不见这姊妹情深的一幕,不然又得不高兴了。 (徐傲凰!!!巧合吗?徐傲凰是徐娅的妹妹? 秦云读完这一段后,心中波澜万分,难道,徐傲凰要救的人是徐悦?怪不得她能解徐悦的催眠!!!) 徐悦起身朝厨房走去,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笑意逐渐消失,是啊,若是没有徐娅,这一家三口的烟火气息,真是令人羡慕啊。 可徐娅仿佛是这家外人。 “徐福军,你枉为人父!” “小娅,你...你在说什么!” 徐父正在与徐母在厨房做饭,徐父听到徐悦的话语,震惊到连锅铲都吓掉。 徐悦用手将背后的玻璃门关上,轻轻抵住,压低了声音: “从小到大你们没有给过我关爱便罢了,还能有些借口,可是这次,我都要跳河了,你们却还不打算来救我?” “当真要亲眼看我死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死去,让你们成功享受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生活,你们方才满意?” “你们,枉为人父母!” “小娅,你爸爸是觉得亏欠你们,你既然决定要轻生,若你想不通,救回来也是枉然,他亲口说的会救你的!” “道貌岸然,我一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没救就是没救,说那么多理由还是没救!” “或许在你们心里,我那天晚上死了,你们会更开心些吧。” “你们,欠我的。” “被你们生下来这件事我决定不了,但若我能够选择,我绝不再愿成为你们的女儿!” “生恩已还,未曾养育,亦无恩情,我们,一笔勾销。” “你们今后,好自为之!” 徐悦眼中满是杀意,那天她为了救下徐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为此沉睡了许久,明明,明明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就在不远处,却仍作壁上观! 现在任凭他们如何辩说,徐悦都觉得他们在期待着徐娅跳下去。 但终究,这两个人是徐娅的父母,徐悦不曾动手,在她心中,唯有徐娅重要。 自己对其他人,其他人对自己,或喜,或厌,或憎,或恶,皆不重要,只要徐娅开心便好。 不等二人回答,便推门而去,徐傲凰在背后高声喊道: “姐姐,你要去哪里!马上开饭了,你不吃饭吗!” 徐悦关门的手一顿,徐傲凰已经来到跟前,徐悦蹲下身子,抚摸着她的脸颊,仔细地观看着每一丝细节。 虽然徐娅不喜欢这个妹妹,但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她也选不了出生。 随后两人眼珠红光一闪,徐悦露出一个微笑: “傲凰,照顾好你爸妈,记好我教你的,以后保护好自己,有人欺负你,你便来找我。” “好,姐姐,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回去吧,别送了,傲凰,姐姐走了。” 徐傲凰趴在楼梯栏杆上,直到再也看不到徐悦的衣角,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徐悦一人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站在河边,似乎与徐娅一般孤独,甚至更甚,因为只有徐娅一人知道她的存在。 第139章 你喜欢我? 但相比起来,徐悦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她享受这独处的静谧。 下午的太阳有些毒辣了,皮肤晒得有些紧绷。 这一路,徐悦皆在思考,这个同桌,该怎么处理呢? 杀了?不行不行。 催个眠?让他当小娅的舔狗? 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若有一朝,镜花水月破灭之时,反而对小娅更不好。 成与不成似乎都不太让自己与小娅都满意。 好难办! 去了再说吧! 下午上课铃响了,徐悦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晃了一眼同桌,敲着二郎腿摇着板凳。 头靠在背后的书堆上闭目养神,到现在都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办。 似乎这样不羁的坐姿碍着了同桌的眼,他又凑了上来叽里呱啦地说道一堆。 “徐娅,你又不听课?学习都已经退步这么多了,你这样对得起你自己吗?” “徐娅,你也不考虑下后排的人吗?” “你这样别人会怎么看你?” 徐悦偏过头去,眉毛深深皱起: “他们怎么看我,与我何干?” “我怎么做,与你何干?” “你...” 同桌顿时觉得徐娅有些无可救药,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李浩松,你未免太过多管闲事了吧?” “你平白无故说这么多...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 “你你你,我我我的,跟杨月那傻娘们儿一个样儿!看着都烦!” 李浩松脸逐渐变得绯红,感觉两边脸颊发烫,将头低了下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呵。” “那可真令人作呕的,那可真令人恶心的。” 徐悦看到李浩松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眉毛微挑,倒是感觉有些神奇,你小子,倒是藏的挺深呐! 老娘都没看出来,事情似乎好办了。 不过有时候真理解不了这些小男生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大大方方表明心意不好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呢?真是幼稚,还有一丝爹味儿。 一下午,李浩松都没再找过徐悦,就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地偷瞄一下徐悦,徐悦也懒得管他,今天放学时候催眠一下他就行了,反正都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催眠,徐悦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话痨了,只想一个人清静会儿,别来缠着自己。 而杨月和赵熙的座位一直是空的,下课后,她的几个闺蜜聚拢在一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知道不,今天我在家的时候,还在吃饭呢,那个赵熙居然来敲我家的门,手里还提了一把刀。” “那把刀上面的血迹都没干,血淌了一路,不知道他前面干了啥。” “他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吓死人了,还威胁我,以后不准再找徐娅的麻烦,不然就要杀了我!” “真是个疯子!” “我妈为此还说我一顿,不要去牵扯上社会上的闲杂人等,太危险了!” “嘶!他也来找你了吗?那找你了没,瑶瑶?” “找了!和我说了同样的话。” “看来是徐娅这贱人勾搭上了赵熙,想要来找我们麻烦,让我们不再针对她。” “话说,月月今天怎么还没来上课?” “她是最讨厌徐娅的,不会是赵熙也去找了她,那么他手上那把刀的血会不会是...” 三人眼睛瞪大,望向徐娅的后背,越想越可怕。 这女人不会真这么歹毒吧? 明明平时看着这么柔柔弱弱,一脸白莲花的样子。 而且赵熙也是,不会真的是伤害了月月吧? 要不要告老师去? 这时候,班主任走进教室,将三人喊到了办公室,三人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办公室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几人心中的猜测似乎成为了现实。 “你们知道杨月今天上午放学后去哪里了吗?” “你们几个平时都是一起放学的,今天中午她妈妈打电话来说,今天杨月没回家。” “到现在,她也没来上学,可能需要报警,先来问问你们,了解下情况。” 班主任盯着眼前花枝招展的三人,表情严肃地问道,平时就属这四个不省心,今天居然还不回家。 三人将今天放学时候杨月说要独自回家,没跟她们一起,以及赵熙找到她们三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熙,真这么说了?这孩子!” “是啊,刘老师,可吓人了!” “说不定就是徐娅伙同赵熙动的手,她向来和月月不合,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审问一下!” “就怕月月已经遭他们毒手了!” “徐娅...”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上课吧,事情还不知道真相,今天说的这些话不许在班里乱传。” 班主任此时也是头大,要是真像她们所说,牵扯到了凶杀案,那可不得了,而且赵熙今天下午确实没来上课,也对得上。 “徐娅...” “对了,你们把徐娅叫过来。” “好的,刘老师。” 万佳瑶与另外两人回到教室,有些幸灾乐祸地走到朝徐娅身边说道: “徐娅!刘老师叫你过去!” “你惨了,老师现在怀疑你跟月月失踪有关系,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 徐悦不曾叫醒徐娅就是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徐娅不一定能够搞定,应对老师和警察的事情便交给自己吧。 于是便起身前往办公室,万佳瑶看着徐悦的样子以为她心虚,便继续在背后说个不停,想要解气。 “你最好是清清白白的!” “待会去好好交代中午放学都去了哪,干了什么,有没有做亏心事!” “不然让警察把你抓起来,再给你关起来!” “真是不知死活啊!” 徐悦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三人,语气平淡: “怎么,赵熙,今天没来找你们么?” “!!!” 万佳瑶与另外两人听后瞬间吸了一口冷气,睫毛跟着微微颤抖,似乎赵熙提着刀在自己面前威胁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你...你你...”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我要去告给老师,揭发你!” 第140章 杀人犯 一进办公室,徐悦看见刘老师正坐在椅子上撑着办公桌,一手揉着眼眶,一手拿着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老师。” “徐娅,你来了。” 刘老师抬起头,眼睛中带有一丝疲乏,看着徐悦一副拘谨的样子说道: “快坐下吧,有段时间没找你了,今天老师跟你聊聊天。” “哦,好。” 徐悦从旁边座位拉过来一根板凳,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两腿收拢,手放在大腿上扣着指甲,头埋得低低的。 “徐娅,你最近学习有些不在状态,是有什么原因吗?” 徐悦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老师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找自己过来,不应该是来问杨月的问题嘛? 难道刚刚那三个贱人真没敢告状? 自己明明还提醒了她们,太胆小了吧!居然不跟着自己的计划走。 “跟家里有点原因吧,有点不太好说,也不太想说。” “嗯,家务事老师确实不好过问太多,前面也和你父母沟通过。” “但是自己也要调整好,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老师说。” “好。” “生活方面还有难处没?” “没有。” “那就好,你现在跟班里的同学关系相处得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前面老师见苗头有些不对,专门找他们过来谈过。” “好多了,谢谢老师。” 为了避免麻烦,在老师面前,以及待会在警察面前,徐悦都尽可能地学着徐娅的姿态。 “嗯,搞好同学关系也是学习中很重要的一课,以后你终究也是要踏入社会的。” “好的,老师。” “杨月和赵熙两个人今天下午都没来上课。” “嗷,刚刚上课时候确实没看到他们。” “他们家里也说没有回来。” “你说现在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又会去哪里呢?我倒是一直听说杨月好像一直有点喜欢赵熙。” “不知道,不太关注他们,平时跟他们关系也不是很好。” “但是今天下课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赵熙去找了杨月来着,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刘老师点点头,笔尖依旧轻轻地点着桌面。 “嗯,要上课了,那你先回去吧。” 就连徐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这么让自己回去了? 就在徐悦起身准备朝门口走去时,刘老师从背后突然问道: “今天放学你见到他们了吗?” 徐悦脚步突然停住,又转过身,语气依旧有气无力。 “没有,我一个人回去的。” 随后徐悦便回到教室,静静等待着后续,怪不得徐娅更宁愿待在学校些,至少这个老师还算是尽职尽责。 在与赵熙、杨月父母打电话沟通后,刘老师还是选择了报警,警察来之后也是先问了万佳瑶等人大概情况。 随后她们依然告徐娅的状,因为可能涉及到凶杀案,于是将四人与刘老师都载到了警察局。 在监控下,徐悦低着头,不知道在考虑什么,旁边坐在一起的万佳瑶三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下意识的离徐悦有些远。 此外,杨月和赵熙的父母也在审讯室外面焦急地等候着。 刘老师则在审讯室里,被警察问话。 过了没多久,刘老师走出来,看向徐娅的眼神有些复杂,叫徐娅进去。 一位中年男警察倚靠在椅子上,旁边一位年轻警察,面前放着一本记录本,明亮整洁的房间,气氛却带有一丝压抑。 “徐娅同学?坐。” “你的同班同学,杨月,赵熙现在疑似失踪,不排除有生命危险。” “你可以详细说明一下今天中午放学后的活动轨迹吗?” 徐悦嘴巴微张,有些讶异地抬头开口问道: “失踪?刘老师不是说只是没来上课嘛?” 中年警察指尖敲击着手里的保温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徐月的眼睛,等待着她后续的发言。 等待片刻后,徐悦低着头扣手等待着,再次怯生生地开口道: “中午,我和平时一样,一个人走路回家吃饭,到家以后,和父母闹了些矛盾,没吃饭就出门了。” “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我就沿着街边走,沿着河道走,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哦!中途还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早早的来学校了,保安大叔还给我开的门。” “然后就在学校里一直待到你们来。” 中年警察点点头,揭开杯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一起过来?” “不清楚。” “你的同学说你是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 “嗯,你平时跟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不太好,杨月跟她的小团队跟我不太对付,老是合起伙来针对我,说我坏话,造我谣,带头孤立我。” “赵熙的话,似乎想要追我,但我没有同意,其余时候,交流并不多,不是很熟。” 徐悦一提起被孤立的时候,身上便散发出一股委屈的气息,仿佛在朝警察同志乞求着帮助。 中年警察给旁边的警察递了个眼神,于是年轻警察让徐娅先出去等着,让万佳瑶进来。 年轻警察有些不解道: “师父,和前面的人证词对不上,不多问问嘛?孤立,看起来很有作案动机啊!” 中年警察白了他一眼,似乎见不惯他不成器的样子。 “目前看来不具备作案条件,以她的体型,以及她老师所说的平时的样子,想要完成绑架甚至杀害,时间不太够。” “这几个人的可能性都不大,找他们来主要是刘老师提到他们可能有线索。” “我们来了解下大概情况以及她们平时的生活交际,时间紧急,还有其他案子等着呢,先问问其他人再说。” “懂了,师父。” “不过,我总感觉,这个老师仿佛在隐瞒着什么。” 在中年警察心里,这估计就是一个寻常的初中阶段的叛逆,离家出走而已,应该不是失踪,倒也见怪不怪了。 万佳瑶走进来,语气有些激动,没等警察开口便开始控诉: “警察叔叔,快把徐娅抓起来,她是杀人犯!” 第141章 为人师者 “你说什么?” “警察叔叔,就是她伙同赵熙杀了杨月!” “而且,我怀疑前面失踪的那个小混混也是她干的!失踪前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的!” 中年警察眼睛微眯,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洒了出来,将保温杯放到桌子上。 这件很有可能便是自己刚刚所说的其他案子,已经有段时间没侦破了,上头催得很紧,似乎那小混混有些背景,现在给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很大,然而一个月的侦查,却始终没有什么线索。 见万佳瑶的情绪过于激动,难辨她说话的真伪,中年警察递上去一杯水坐在她旁边安慰道: “这位同学,不要着急,慢慢说,这里是警察局,有我们在,不用担心。” 等万佳瑶心情平复了些后方才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说她是杀人犯?你有什么证据她杀了人吗?” “警察叔叔,我们今天中午见到赵熙了,他提着带血的刀威胁我们,以后不准再欺负...” 万佳瑶突然感到心虚,似乎觉得有种投案自首的感觉,霸凌好像也是要被抓起来的吧? 犹豫片刻,但为了生命安全还是说出: “不准再欺负徐娅,不然他也要杀了我们!” 似乎是担心赵熙说的话变成现实,万佳瑶的声音又带有些哭腔,中年警察与年轻警察对视一眼,眉间深深皱起。 “欺负...” 按道理来说,这番话刚刚在学校应该也已经告诉了刘老师,不然她也不会叫上徐娅一起来了。 但是为什么在刚刚的询问中,她闭口不谈这些? 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今天中午放学都好好的,下午来二人就不见了踪影,说这几个人跟杨月关系不错,可能有线索,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是说隐晦地提及徐娅,明哲保身? 徐娅的和万佳瑶的证词倒是对得上,真实的可能性较大。 “你是说,你今天中午看到赵熙了?你再再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呢?” 万佳瑶想起今天中午的那一副场景,仍然有些惊魂未定,身体略微颤抖: “我们几个今天都见了。” “今天中午我在家的时候,正在和我爸妈一起吃午饭,突然我家的门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是赵熙,手里还提了一把刀。” “那把刀上面的血迹都没干,血跟着淌了一路。” “他眼睛瞪得跟死人一样,吓死人了,还威胁我,以后不准再找徐娅的麻烦,不然就再杀了我!” “还好我爸妈在家,他没有做什么就走了。” 中年警察注视着万佳瑶的一举一动,判断着这些话的真实性。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在案,要是有假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了,而且今天课间操查人,就差他们两个人没来!肯定就是去密谋今天中午的事情去了!” “快把他们抓起来!不要让他们再杀人了!” “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你刚刚所说的小混混,是指前段时间失踪的刘坤?” “应该是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社会上混的人都叫他坤哥,据说势力还不小。” “那天我和杨月一起放学,看到他把徐娅拦住了,说了些什么话,然后一起往小巷子里走去了。” “杨月回来就跟大家说,徐娅跟外面的人纠缠不清,不知道洁身自好,这个传言最后传播地有些广。” “后面听说小混混失踪了,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先前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以为只是被其他帮派的整了,跟徐娅应该没什么联系,她毕竟这么柔柔弱弱白莲花的样子。” “但是看到赵熙今天的样子,我现在就非常怀疑徐娅是被刘坤欺负了,后面伙同赵熙一起杀了他!” “而她对杨月当初的行为怀恨在心,今天中午再次和赵熙一起动手。” 中年警察有些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寻寻觅觅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线索。 只知道刘坤的兄弟些说,他一个人去了学校附近,前面一直想要找目击证人,但是当时地处偏僻,时间也很晚,根本没什么人经过。 而且这么久都没找到,很有可能是已经遇害,但是连尸体都没找到,破案一直得不到进展。 “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去的,还记得时间吗?” “时间...” “哦!应该是上个月的一个周五放学,其他班都放的挺早的,但是徐娅因为学习问题被老师留了起来,月月有东西忘拿了,我们就回去拿,正好碰到了她放学被小混混堵着。” “不过月月没有想帮忙,带着我一起在他们后面藏着看,然后他们走了后,想要跟着去看看。” “由于怕被他们发现,于是距离隔得有点远,结果跟丢了。” 时间也对得上,中年警察闭上眼睛思考片刻后问道: “你还记得他们往哪里走了吗?可能待会需要你带我们去一趟。” “好!” “行,那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年轻警察带着万佳瑶一起出去,然后审讯了另外两人,关于徐娅的证词大差不差,心中有些猜测,于是再次带着刘老师进来。 “刘老师,刚刚据你的学生所说,徐娅与另外几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被他们一起合伙霸凌,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知道万佳瑶等人今天中午被赵熙找上门威胁的事情嘛?” “...知道。” 刘老师沉默片刻,还是实话实说。 “从她们的证词来看,徐娅有极大的作案动机。” “但是在你的证词中并未提到这些,你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嘛?” “为人师者,不能保护学生,已是失职,何必再以那些无凭无据之事泼她脏水呢?” “我叫她们几个来,就是让她们亲自跟你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力不足,教书育人已经是勉强,破案这种事情就不强求了。” “哎,警察同志,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刘老师深深叹了一口气,起身鞠了一躬,仿佛在这一瞬间便老了好几岁。 第142章 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投入教育行业二十余年,怎么也会教出这样的学生。 “好的,刘老师,你先出去吧,顺便把徐娅叫进来。” 徐悦自知会有这么一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徐娅,你知道刚刚你的同学说了什么嘛?” 徐悦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们说你是杀人凶手,伙同赵熙一起杀害了杨月。” “你再重复一遍刚刚你说的,中午的详细过程呢?” “杀...杀害?杨月死了?” 徐悦有些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惊讶出声。 “还不确定,先说说你中午的轨迹。” 徐悦听话地复述了一遍,和刚刚的内容差不多,措辞有些许不同。 “哦!我好像还路过了一个银行,应该有监控可以拍到我。” “大概几点?” “吃完东西没多久。” “在哪里吃的?” “吃的面条,具体在哪里不太清楚了,反正在河边不远,平时不太在外面闲逛,不熟悉路况。” “今天在家又吵了架,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太关注这些。” 中年警察拿起保温杯再次喝了一口水,眼睛暗中观察着徐娅的神情,如果按照他所说,会有许多目击证人能够证明她的不在场证据。 确实缺少作案时间,除非赵熙真的是和她合伙,远程指挥?但是这初中生应该没有手机,也没有那么胆大。 若是有其他帮手呢?会不会和刘坤案件有所关联呢? 这徐娅嫌疑倒是有,不过也不大。 “你同学说你今天课间操没去,你也并没有请假,你去了哪里?”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肚子疼。” “赵熙也没来,你在教室看到他了吗?” 徐悦眉头微微皱起,眼眸低垂,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显得气息不足,仿佛再多动两下便会晕倒在这里: “没有。” “那他去哪里了?就只有你们两个没去。” “我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你和他关系似乎不太好?他不是你的追求者吗?” “讨人嫌的家伙,不在乎你的感受,天天来骚扰你,又在听到你谣言之时躲得远远的,这叫追么?我只看到了不真不诚。” “你觉得如果你对他说什么话,或者交代他做什么,他会听你的吗?” “连谣言都经受不住,还指望他做什么?杀人吗?” “带个包子还差不多,他也就能带个包子了。” 似乎很有道理,以赵熙的行为性格来说,确实算不上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但是赵熙去找万佳瑶三人时候,她们父母也在场,这个事情应该不是串供,为什么赵熙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今天放学之后,你看到他们两个去哪里了没,跟谁一起走的。” “不知道,不太关注他们,平时跟他们关系也不是很好。” “但是今天下课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赵熙去找了杨月来着,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杨月反正一直挺喜欢赵熙的,为此与我过不去很久,真搞不懂她的,我又不喜欢赵熙,干嘛把我当情敌。” 徐悦将对老师说的话同样说给警察,试图给他一种误解,赵熙杀人,想要嫁祸于自己,或者说至少拉自己下水,好拥有逃跑机会。 “赵熙找了杨月...” “对,今天收拾桌子的时候正好晃到一眼,感觉还挺稀奇的。” 中年警察拄着下巴,暗自皱眉,不太好判断,看来只有先找到赵熙才能进行下一步判断了。 刘坤的这个案子还需要去现场看一看,可以先问问当事人。 “你的同学还说,你上次碰到刘坤,和他一起走的,你能描述一下具体情况嘛?” 徐悦脸色更加苍白,身上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语气结结巴巴道: “刘坤...刘坤...” “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我不记得了,他把我拦住,想要对我施暴,把我带到了偏僻的地方,他要亲我,扯我衣服,我不从,还被他打了很多下。” 徐悦撩起衣袖和裤腿,露出那还未曾好彻底的淤青,有些触目惊心,连那位年轻警察都不由轻啧一声。 “幸好,一个蒙着面的人突然从他背后打了他一下,他和那个蒙面人扭打了起来,我趁机跑了,回去就不停地洗澡。” “最近睡眠很不好,时常被这个噩梦吓醒。” “时间挺久了,久到我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噩梦了,但是这些伤痕似乎提醒着我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没有想到过要报警?” “这些伤能够定他死刑吗?” “不能。” “那等他出来的时候呢?我无依无靠,再遇到他,他如果怀恨在心对我动手,我该怎么办?” “你父母呢?” “他们只爱家里那个小的,从来都不会管我死活。” “那个蒙面人呢?你看清楚是男人还是女人了吗?你认识吗?” 徐悦无助地摇摇头,哭得梨花带雨。 “分不清,我分不清,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想逃出那里,不过看身影不是很熟悉。”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待会可以带我们去一趟吗?” 徐悦嘴唇轻微颤抖着,似乎在惧怕那个地方,有些犹豫道: “可以,但是你们得多点人跟我一起去。” “放心吧,我们会和你一起去的。” 在与徐悦交谈的时候,兵分两路,让一路警察先带万佳瑶她们去指认了现场,另一路去寻找赵熙踪迹。 问完话后休息了会,徐福军和徐母也来到了警察局,似乎这才知道了女儿经受的一切,徐福军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啊!” 徐悦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中年警察眼底尽收这一幕,带着徐悦开车去往案发地点,不过徐悦坚持不让徐福军二人跟着。 到达地方,与万佳瑶指认的地方确实是同一个地方。 接下来就是开始走访周边住户,有没有看到案发经过的,以及找到嫌疑人赵熙。 目前就没有徐悦什么事了,那位年轻警察将徐悦送回学校,一进教室,教室里众人纷纷投来注视。 刚坐下,李浩松便凑上来问她有没有事。 “滚!” 第143章 恶作剧 “哦,那么凶干啥,这不是关心你嘛。” “我劝你滚远点,别来惹老娘,老娘现在心情很不好!” “...(弱小而无助)” 放了学,徐悦再次走到那天晚上徐娅寻死觅活的桥边,说了不回那个家,自己便不会回,轻声呼唤着徐娅。 “小娅,该起来了。” 徐娅睡眼惺忪地搓了搓眼睛,看着徐悦,感觉昏昏沉沉的,身体还很酸软,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里是...” 徐娅活动了一下身体,清醒一下头脑。 “你要寻死觅活那里,后面要是警察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局我已经布好了。” “什么局啊?” “公安局,哈哈哈哈!” “....什么意思?” “你前面做了什么?杨月现在怎么样了?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徐娅被徐悦的哑谜搞得有点摸不清头脑。 “后面你就知道咯,今后你就别回家了吧,我跟你爸妈两个吵架了。” “那我去哪...” “额...不知道,我困了,要去睡觉了!晚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如果你还念着李浩松的话,见到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让他滚。” 徐娅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啊?为什么,他要是真滚了怎么办?” “你听我说的就行了,你这个笨脑子想不懂的。” “哦...” 徐娅站在桥边许久,似乎也不想回去,但也无路可去。 现在自己根本没有维持生计的手段与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然自己怕是早已离家出走。 这家里就像是一件湿透了的棉衣,穿着冷,脱了也冷。 “姐姐!” 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徐娅回头一看,竟然是父母牵着妹妹在背后,虽然有些惊喜,但这一幕也伴随着些许刺痛。 在自己童年之时,父母更像是客人,只有过年几天才会回来,提几件衣服,带几袋零食,如此亲昵的日常是不曾有的。 “小娅,你怎么又到这来了,该回家吃饭了。” “是啊,傲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吵着不吃饭,非要出来找你,结果你还真在这里。” 原来不吃饭可以威胁你们么?自己还以为只会因为不好好吃饭而被筷子打头呢。 “想出来转转。” “姐姐,我们先回家吃饭,再出来逛逛好不?” 徐傲凰又黏了过来,摇着徐娅的手,天真地望着徐娅,徐娅也呆呆地看着她,似乎,这个妹妹也没有那么讨厌。 或许就算没有妹妹,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好,只是自己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走吧。” 是啊,就算不想回家,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好耶!” 徐傲凰牵着徐娅的手,蹦蹦跳跳地一起回家。 这顿晚饭,倒是难得的温馨,徐娅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直到睡觉,徐悦也没有再出来,也喊不答应,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出来消耗太大。 第二天,徐娅难得心情不错,一大早来到教室,李浩松神神秘秘地掏出一袋辣鸡面。 “没吃早饭吧?我今天买多了,你吃吧!” 徐娅有些惊喜,本想答应,又想到徐悦的叮嘱。 “滚...滚。” “啊?你有没有搞错!我这么贴心给你带早饭,你还叫我滚!” “哦...那....那你拿来吧。” “嘿嘿,快吃快吃,趁热。” “徐娅,你跟我过来一趟!” 刘老师走进教室,表情有些严肃,徐娅只得放下筷子,到嘴边的面也没吃成。 “哎,哎!这面...” 李浩松难掩失望道。 “回来再吃!” “好!” “滚。” “...啊?” 这次连办公室都没有去,刘老师直接将徐娅带往楼下,转角处,刘老师见四周没人后方才说道: “警察来了,赵熙今天找到了,现在他一口咬定是你教唆他去杀了杨月,现在他们去找杨月尸体去了。” “啊?我杀...” 徐娅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好刘老师搀扶住了。 “不是你杀,是你教唆。” “是你吗?” “我...我没有。” “嗯,老师相信你,陪你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 “好。” 警察局内,依旧是中年警察与年轻警察的组合,这次的语气却多了几分严肃。 “徐娅,你再重复一次昨天的行动轨迹呢?” “我没说过么?” “说过了,但是今天早晨我们找到了赵熙,他承认帮忙绑架了杨月,但是指认你是背后指使者,而且是你亲手杀了杨月。” “所以,你得重新说一遍。” “我既然说过了,那就是那样,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 “如果你们坚持要问,那我不记得了。” 徐娅其实完全不知道昨天徐悦说了什么,为了避免露馅,打乱徐悦的计划,只能做出这般模样。 “那他指认你是背后指使者,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要说的,我不是指使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诬陷我,如果他要指证我,请拿出证据!” “而不是平白诬陷好人,找我一次又一次地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浪费我的时间。” “赵熙的供词中提到,是你让他去天台见面,交代他把杨月骗到燕归塔,在那里,你实行了杀害。” “你们找到尸体了么?” “我们的队员已经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徐娅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慌得一匹,徐悦啥都没给自己说,只说让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不会真找到尸体了吧! “昨天我确实是去天台了,不过是赵熙找我表白,我没同意。” “!!!” “徐悦!” “你出来了?” 徐娅心中暗自问道。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为他留点面子。” “再说了,一点喜欢而已,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筹码能让一个初中生替我杀人。” “警察同志,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赵熙表白失败,想要嫁祸于我呢?” 第144章 猪的 “不太可能,即使是帮助,也会被判刑,他没理由这么做。” 青年警察思考了一番这个可能性。 “有道理,那么,他真的杀人了吗?他滴在门口的血是真的血么,或者,杨月真的死了吗?” “也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呢?” “恶作剧?” “对啊,或许杨月根本没有死,只是赵熙看她们平时欺负我,又被我直接拒绝,所以他很矛盾,既想教训一下万佳瑶她们,又怀恨在心想报复一下我,再引起我的注意?” “于是假意为我报仇,实则诬陷我,再来拯救我?” “两全其美,真是个不错的剧本,以他的年纪,恶作剧一下应该不至于关起来吧?” “可是,杨月去哪里了?” “杨月那么喜欢赵熙,听他的话,藏个一两天就答应她做男朋友,这样的话应该不难吧?” 中年警察陷入沉思,似乎找不出什么逻辑的漏洞。 “哈哈哈警察同志,你别多想,我只是猜测一下,无凭无据,如同你们刚刚一样。” 中年警察眉头深深皱起,都被这一幕搞得有些云里雾里,徐娅今天有些奇怪,随后便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是化验结果出来了,万佳瑶门口的血是猪血。 二是燕归塔出现了打斗的痕迹,还发现了血迹,正准备带回来检测,赵熙指认的地方确实也有挖掘痕迹,但是经过挖掘,里面竟然是一只母猪。 不过奇怪的是,赵熙看到那只母猪的时候,非常心虚,而且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似乎在他眼里,那就是杨月,对他们看到是母猪很是奇怪。 “荒唐!” 中年警察猛地一拍桌子,把徐娅吓了一跳。 “不过,杨月到底去哪里了?真的是藏起来了?” “把赵熙这小子给我叫过来,再好好审一遍,这小子太不像话了!恶作剧到我这里来了!” “徐娅,你先去旁边等一会儿吧,待会可能还需要找你问问刘坤的事情。” “好的,警察同志。” 徐娅故意蹲下栓了个鞋带,磨蹭了一下。 “对了,警察同志,你们说,精神病杀人犯法吗?” “什么意思?” “没啥,就是好奇问问,感觉赵熙最近挺神经的,突然想问下。” “如果确实有医院鉴定证明,并且处于发病期就不会关起来,但是也会送往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嗷,我懂了。” 出门的走廊上,正好碰到戴着手铐的赵熙,一看到徐娅,变得十分激动。 “徐娅!!!你这个恶魔!!!是你控制我杀了人!!!” “是你让我杀了杨月!” “你还想害我!我要举报你!我要你跟我同归于尽!你逃不掉的!” 旁边的两位警察连忙按住赵熙,徐娅则被吓得贴紧墙壁。 “什么恶魔???赵熙,不就是拒绝了你吗,你至于吗?” “恶作剧也该适可而止了,这里可是警察局!” “狗屁恶作剧,我要杀了你!” 随后,徐娅趁两位警察背对自己时,看向赵熙,眼底一红,赵熙瞬间镇定了不少,被警察押往审讯室。 “真是小说看多了!恶魔,我还天使呢!” 徐娅捏着拳头朝赵熙背后的空气挥舞几下,但是在监控下走路都有点脚软。 “这就是你说的局吗?但是杨月到底去哪了?找不到她,这局终究要破啊?” “佛曰:不可说!” 徐悦神秘一笑,倒头睡去。 “哎!又睡?” “zzZ” “...” 审讯室内。 “赵熙,我们现在怀疑你有伪造事实诬陷他人,以及滋扰公安机关工作秩序的犯罪行为。” “把你昨天做的事情一字不漏的交代出来!杨月到底在哪里!” “警察同志,我交代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徐娅控制我杀的人!他把我叫到了天台控制了我!” “杨月就在我埋的那里!” “你们都挖出来了呀!定她的罪啊,上面一定有她的痕迹!” 中年警察看到赵熙那坚定的眼神,以及激动的情绪,不由产生了一丝疑惑,徐娅的那句话突然浮现在耳边。 “你们说,精神病杀人犯法吗?” 这赵熙,不会是想装精神病蒙混过关吧? 自己绝不答应,浪费了自己这么多时间,甚至扯上了凶杀案,就算是精神病也得给他个教训! 经过一顿大记忆恢复术后,赵熙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再次开始了询问,而这一次赵熙没有了刚才的激动,目光带有些呆滞,声音虚弱地开始讲述经过。 “我说,我说,是杨月,把我骗到了燕归塔,说是有方法让我追到徐娅,但是,但是...” “我到了之后,发现她是骗我的,而且她还跟我表白,那天七夕,真的是恶心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我气愤地打了她一顿,她就要去跳楼,结果在拉扯间从塔顶掉了下去,我就把她埋了起来。” “埋到哪里了?” “不是带你们去了吗?你们都已经挖出来了。” 中年警察深吸一口气。 “我看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又是在小黑屋里一顿大记忆恢复术。 “我去天台找徐娅表白,让她放学一起去燕归塔,但是失败了,谁知道杨月怎么跟着过来了,与我商量演出一场戏。” “让徐娅知道我吓了一下万佳瑶她们,让她感觉到我的心意。” “那杨月去了哪里?” “先躲起来了,然后趁万佳瑶他们都来了警察局,躲进了她家里。” “?” “这...那你的意思是,万佳瑶他们知情,和你一起合伙儿骗我们了?” 中年警察脸色铁青,厉声询问道。 “知道,我们一起商量过。” “小魏,你让人去万佳瑶家里走一趟,顺便把杨月带回来。” “警察同志,那可以放我走了吗?” “谁跟你同志,你还走不了,报假警,等着处罚吧。” “还有几个问题你还需要解释一下。” “燕归塔里的血迹是谁的?” “猪的。” 赵熙目光有些呆滞,表情死板。 第145章 真相大白 “你的那只猪哪里来的?” “...” “问你话呢!” “偷的。” “今天我们还找你父母了解过,说你平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怎么会想到做出这种事情?” “我...” 叮铃铃~ “老大,万佳瑶家里没有找到杨月,她和她父母都否认见到过杨月,也主动让我们看了一下房间里面,确实没有人。” 中年警察挂断电话,逐渐愤怒。 “赵熙,解释一下?” “还能有什么,害怕受罚,让我一个人顶罪呗?” “她去哪,我就不知道咯!大概是畏罪潜逃吧?看着事情闹大了,担心受罚。” “哼!虽然只是一个恶作剧,但是你涉嫌偷窃、扰乱公安机关秩序等行为,我们会对你进行处理的。” “等找到杨月后,才能放你走了, 你先去外面等着吧。” 赵熙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似乎有些得意,看着赵熙离开的背影,中年警察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等等!那你今天早晨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杀人?” “戏做全套嘛。” “是么?你觉得符合逻辑吗?那你为什么非要扯上徐娅,是她指使你?” “好玩嘛!和她双宿双飞,同归于尽,多浪漫。”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初中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嘿嘿。” 中年警察气不打一处来,浪费了自己太多时间了,现在准备去找徐娅再了解一下当时刘坤的情况。 叮铃铃~ “老大,不太对劲,我在现场继续看了会儿,墙壁上有些近期新添的痕迹,我用试剂测了一下,应该是血迹,就在打斗痕迹处不远。” “前面带回来的现场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应该要等下午了。” “催一下,让他们尽快。” 徐娅坐在审讯室内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三进宫了都。 “警察同志,这次你又要问啥?赵熙那边咋说的?听说是搞得恶作剧,弄的些猪血?” “是的。” “真有意思!欲盖弥彰么?” “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万一杀了人,用猪血掩盖人血呢?不太懂,不过会不会影响检测结果呢?” “只要找不到尸体,似乎就能抛开他的关系,他还有不在场证据,毕竟他去偷猪去了。” “如果找不到尸体,万佳瑶她们应该也不敢否认与他同谋,他已经去威胁过了,不然他出来怕是要被报复,不错的计划。” “你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怀疑你有作案能力了,毕竟你还有作案动机。” “警察同志,你说笑了,我可没有作案能力,只是平时侦探小说看了不少,推测一下。” 感觉这件案子有些扑朔迷离起来,似乎有点说得通。 叮铃铃~ “老大,快把赵熙铐起来,检测到了人血成分,很有可能就是杨月的!现在正在做dNA检测。” 中年警察噌地起身,朝屋外冲去。 “此局已成,差点还让赵熙稀里糊涂地逃了,真是高估他们了。” “你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麻烦么?” 徐娅低着头,嘴唇嘟囔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却并未发出声音。 “这不是为了摆脱你的嫌疑嘛,你们牵扯过深,是麻烦了些。” “谢谢你了,徐悦,不过你能不能...” “我知道,以后尽量不杀人。” “嗯。” 当天晚上,赵熙被正式抓捕,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对刘坤事件主动自首。 “我一直挺喜欢徐娅的,但是始终找不到办法接近他,她对我没什么意思,似乎一直喜欢李浩松。” “有一天杨月找到我,说是可以帮我,于是带着我去找到她认的哥哥那里,也就是刘坤,找了个机会等徐娅落单的时候,把她带到了那个地方,然后我再侠义出手。” “结果,他一点也不像说的那样配合我,反而对我下死手,我在和他扭打过程中不小心把他弄伤了,他说他要找人弄死我,我太害怕了,就拿着旁边的对着他头一直打。” “他临死前才告诉我一件事,我这才知道原来杨月居心叵测,就是看不惯徐娅,想让刘坤在我眼前侮辱了她,让我彻底放弃徐娅,而她可以靠这件事情威胁我。”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利用,于是在他死后,趁天黑将他的尸体扔到了河里。” “杨月当时为了明哲保身,等我过去时候已经离开了现场,不知道我杀了刘坤,知道后面失踪后,她来问我,我不说,但是她以此威胁我,让我先一起孤立徐娅。” “最后,七夕节那天,她又威胁我陪她一起去燕归塔,在那里,她还想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忍无可忍,被我推开后,她又威胁我要去报警,我太害怕了,不小心把她杀了。” “然后去偷了一头小猪,将血覆盖上杨月的血迹,再把猪埋在杨月尸体的上层,要是腐烂了也能掩人耳目。” “我知道我迟早会被抓起来,于是去万佳瑶她们那里做了一场戏,让徐娅成为主犯,我或许会判得轻一点,徐娅也不会成为别人的。” “谁知道今天早上就被你们抓住了,还没来得及逃跑。” 真相大白,后续,赵熙伏法,万佳瑶等人因为校园霸凌而被学校劝退。 房间里,徐娅嘴里叼着一杆烟,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着。 “你胆子是真大,前面还敢解开他的控制,你不怕他说你控制他被相信了吗?” “切,就凭他?玩得过我?让他感受下绝望而已。” “你的催眠能管多久。” “以他,没个几年应该回不过神来。” “那几年后被供出来怎么办。” “那位局长正巧要升官了,在官场里,一步慢,步步慢,以他的身份,可以认错,但绝对不能改错了,而且人证物证皆有,这案子,赵熙翻不了。” “而且他将感受到最绝望的事是,落到反派手里还能有一线生机,被正派审判,那可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徐娅突然神色凝重地看着镜子: “那你...控制我了吗?” 第146章 争吵 “小娅,你觉得呢?” 砰! 门突然被打开,徐福军打开门,看到徐娅的模样,徐娅慌忙地丢掉手里的烟。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没什么。” “你还抽烟?怎么这么不学好?” “你这样,对得起我们的付出吗?” “付出什么了?一夜的欢愉嘛?”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徐娅的脸瞬间变得红肿。 “你给老子去好好反省反省!” 砰! 门被关上,徐娅怒气冲冲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老东西,我要杀了你!” 另一只手覆盖在上面,徐娅猛烈地摇着头。 “徐悦,不要!” “他凭什么打你,他凭什么说自己付出了!” “就这么平白无故被他打?” “算了,徐悦,算了吧。” “他枉为人父!” “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徐娅头痛无比,尖锐邪恶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不断地用手敲击着后脑勺,眼前的世界都出现了重影。 过了许久,徐娅大喘着粗气,瘫倒在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徐悦,我离不开你,但是,我也需要家人,你...” “说不通,懒得管你。” 原本以为生活会朝好的地方发展,至少有个爱徐娅的妹妹,以及喜欢徐娅的同桌,但是... 徐悦终究是看不惯徐福军的一举一动,感觉他做什么都在倒自己的胃口,天天都在闹脾气,而徐娅总在安慰她,零花钱都给她买烟抽。 在徐悦的帮助下,徐娅也和李浩松短暂地谈起了恋爱,为了表达感谢,徐娅和徐悦时常是一人一天的接管身体。 不过没过多久,便出现了一点奇怪的变化,徐娅老是觉得身上味道怪怪的。 有一天放学,李浩松送徐娅回家,支支吾吾地对自己问道: “小娅,你昨晚一个人跑坟地里去干嘛?” “坟地?” “你不记得了?我昨晚本来想偷偷来找你,给你一个惊喜,结果正好碰到你出门,我就悄悄跟在你后面,想要看看你要去哪里。” “但是,你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了一片坟地里,我心里害怕,没敢上去。” “你站在那里好久,还自言自语的,天太黑了,隔得又远,听不清你在说什么,看着怪渗人的。”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要先离开,但是想要回来的时候,却迷路了,我大声地喊,还好最后是被你发现了,你带我出来的,你难道忘记了?” “不过那天你确实表现怪怪的,表情很冷,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让我说,最后分开时你才让我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徐娅眉头紧紧皱起,但为了不让李浩松感觉异常,还是强行编造出理由: “我...我当然没忘,我有个朋友去世了,有点想她,我去看看,以前去过几回,自然找得到路,你不常去,天黑了找不到也正常。” “结果听到你在那里鬼哭狼嚎的,吓我一跳,我才过来找得你,想到朋友,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不想说话。” “哦...荒山野岭的,大半夜的去,你不害怕吗?万一遇到鬼呢,或者蛇虫这些也不好啊。” “白天不是上课吗,没时间,周末还要找你玩呢。” “你的出现,倒是吓了我一跳!” “哦...” “好了好了,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 将李浩松打发走后,徐娅一脸阴沉地回到家,说了句不吃晚饭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徐娅脱下脚下的鞋,指着上面一层泥土问道: “徐悦,你昨晚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去找朋友叙了叙旧,怎么了?” 徐悦靠在床头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惬意地摇晃着脚丫。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甚至一点都没察觉到?” “你昨晚学习太累了,睡着了。” “我睡着了?那我请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朋友呢?” “你睡着的时候认识的。” “哦?是吗?” “那是什么人,可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嘛?” “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死了吗?” “李浩松那小子给你说了什么吗?真是不守信用。” 徐悦摇晃的脚丫一滞,背后微微发僵,想要从床上坐起,又止住,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了回去。 “他当时太过惊恐,神思混沌,要不是不想你那相好的脑子坏掉,我就该催眠他的,真是坏事的好手。” “怎么没守?答应你的是不准告诉其他人,不代表不可以来问问我自己。” “看到自己对象这么奇怪,难道不应该关心关心吗?” “牙尖嘴利。” “跟你学的呀,你不希望看到我如此么?” “希望。” “那你,有事瞒着我吗?” “有,但既然不告诉你,便自然有不告诉你的理由。” “那我昨晚睡那么死,是你做的手脚?” “是。”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连我也不能告诉?你不会是又去杀人了吧?” “还是说,以后你也会像控制赵熙、杨月他们那样,控制我?” “成为你的傀儡,伤害其他人?” “比如,我的父母?我的妹妹?” 看着徐悦一脸无所谓地表情,甚至还点上了一根烟,觉得自己的话不被重视,徐娅情绪逐渐激动。 “不会的,小娅。” “那你说啊!到底是什么事情。” “抱歉,不能告诉你。” “我一直把你当姐姐,但是,现在看来,我在你心里,未必是妹妹。” “哦?不是我你还在被杨月他们欺负呢,小鬼。” 徐悦脸色微冷,似乎被徐娅说的那番话惹得心情不悦,说话也锋芒毕露。 “每天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那是满足你的杀人欲望!” “不识好歹。” “行,既然你那么喜欢说我杀人,那我便杀给你看好了,李浩松是吧,你们两个今晚最好别睡死了!” “小心都醒不过来咯!” 说着,徐娅的右手按在门把手上,左手又瞬间按住手腕,两只手便开始争抢起来。 “放开!” “不放!” 第147章 老师 房门都被扯得砰砰作响。 徐娅脸上青筋暴起,嘴里的烟还叼着,房门却从外面打开。 “小娅,你这是?” “我发病了,我最近精神情况一直不太好,想去四医院看看心理医生。” “你怎么了,小娅?” “爸,快送我去吧,求求你了。” “别哭别哭,小娅,我这就带你去。” 徐悦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叹出,难掩失望。 “何必呢,徐娅。” “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吗?把自己搞成精神病。” ... “所以你才到了这里?” 办公室内,徐悦讲述完自己的故事,院长依靠在椅子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仍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这真是个奇妙的故事。” “一般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保护她?按道理来说,你们不应该还在吵架吗?” “毕竟说过要保护她。” “仅此而已?” 徐悦沉默片刻,眼眸低垂。 “因为,她是我的小娅。” 院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发问,手里的笔刷刷的不断记录着什么,徐悦尬笑一声,有些谦虚地对院长问道: “院长,能不能教教我一些精神科医生的知识,在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也想学习学习。” “作为回报,我会为你排忧解难。” 院长眉毛微挑,似乎很感兴趣地问道。 “比如?怎么个排忧解难法?” “我可以为你杀人,也可以替你照顾病人。” “那当然可以,不过徐娅怎么办?她应该不想看到你杀人吧?你又为什么想要学习这些?” 徐悦轻叹一声,眼神有些低落。 “她不是一直想让我和她分开,然后正正常常地和李浩松谈恋爱吗?这不是正符合她的心愿?” “等我学会了那些知识,成为一个医生,便可以亲自治好她,让她不再受到精神病的困扰。” “到时候分开了,我杀不杀人也不太重要了。” “治好?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亲手杀死自己?” “只要她能过得快乐,有没有我,似乎,也差不多吧,我的出现本来也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陪她而已。” “有心了,既然前面你说可以帮我照顾病人,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看看医院的环境。” 院长在桌上磕了磕资料整齐地放好,收拾进档案袋后起身,随后神秘地微笑道: “你在催眠方面的天赋与能力,让你注定会在这一行大放异彩。” “等你真正学会了这些,说不定我有办法让你独立出来,而不会消散。” “你可以真正意义上的陪着她,且不会影响她。” “真的!?” 徐悦惊喜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双手撑在桌边试探地问道: “院长,那...有什么代价?”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要为我工作,帮我管理这个医院。” “你如此实力,还需要别人帮忙么?” “我自然有我要忙的事情,还有,既然跟我学习,以后叫我老师吧,院长太过生疏了。” “老...老师。” 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档案递给徐悦,朝门外走去。 “呵呵,那就一言为定,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逛逛医院。” 徐悦抱着档案袋和院长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到了心理辅导区,一个头染黄毛的社会青年,年纪不大,正朝自己父母发着脾气,在辅导室里大吵大闹,甚至要打他的父母。 院长轻轻摇头叹息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人心浮躁,难以管教,他父母也真是无奈,送到我们这里来。” “哦?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是吗?说来听听。” 院长饶有兴趣地止步,看着徐悦,他着实不想为这些熊孩子费心费神,他还有事情要忙。 “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科技与时俱进,我们的教育也要跟着时代走,不要墨守成规,适当地使用新能源。” “新能源电杆听说过吗,左零右火,雷公助我,把人当做鱼,应该蛮不错的。” “真是个好主意,真有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后来,在徐悦的一手操办下,在一片废墟上建起了一栋新的大楼,也就是现在的新能源辅导区。 “基本走了一遍医院了,为了方便治疗,你晚上便待在这54号病房吧,等徐娅醒了,我再与她聊聊。” “好的,老师。” “睡吧,让徐娅醒来。” 徐娅眼白一番,打了个踉跄。 “我...我这是在哪里?” “徐娅同学,还记得我吗?” “院长...” “是的,还记得我们在进行心理诊疗吗?你先坐好。” 徐娅捂住头缓缓坐下,大脑还传来阵阵晕厥。 “刚刚是徐悦出来了吗?” “哦?你感受到了吗?” “没有,我睡着了,但是似乎是她强行出来,我身体负担会比较大。” “原来如此,刚刚我和她聊了一会儿,也从她口中了解了一些信息,你是否挺想与她分离开。” “并没有,只是有时候她不听我的意见,虽然大多时候确实是为了我好,但是像刚刚那样直接占据我身体的情况愈发频繁。” “甚至,还趁我睡着了,偷偷做其他事。” “哦?比如?” “不太方便说。” “好吧,我刚刚进行了一个初步的诊断,并且想到了一个治疗你的办法,可以让徐悦沉睡,甚至,可以与你分离出来,成为独立的个体。” “听着很...” “很奇妙,对吧?听她说,你似乎并不是很乐意与她分享身体,所以她其实也想要分开。” “奇妙....吗?” 徐娅皱着眉头,心中有些忐忑。 “徐悦,他说的是真的吗?” 然而徐悦并未回答,院长继续对徐娅洗着脑。 “她似乎很是失落,全心全意为你,但你并不太领情,一心只想着一个叫李浩松的男孩子。” 提到李浩松的时候,徐娅瞳孔微缩,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反驳。 “所以,她觉得她应该成全你,让你成为一个正正常常的人,好好的与他去谈谈恋爱,回归正常的生活,毕竟,有她在,你难免受到影响。” 第148章 合同 “她几乎完全诞生于你灵魂深处的恶,没有必要在你阳光明媚之时给你带来黑暗。” 徐娅嘴唇微微颤抖,心中有种要失去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的感觉。 “她....她是这么说的么?” “当然,作为一名医生,你应该相信我,这样也会对你后续的治疗带来帮助,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 徐娅手指头揪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没有回答,似乎很是纠结。 “那好,先不急着回答,但你想想,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况不太正常吗?徐悦的存在其实已经完全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了。” “她不断地蛊惑你、催眠你、控制你,想让你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这样很危险!” “想想你的父母妹妹,再想想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如果下一次,她再趁你睡着了,占据你的身体做些伤害他们的事情怎么办呢?” 徐娅贝齿咬住下嘴唇轻轻摩擦着,眉间紧紧皱起,是啊,万一以后再像这样怎么办呢? “而且,似乎你们对身体的操控权并不太相同,你做什么她什么都知道,但是她似乎能够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你的身体。” “甚至能在你明确拒绝反抗的情况下,她仍然能够强行占据你的身体,丝毫不顾你身体的损伤。” “长此以往,这身体到底是谁的呢?她做这些,真的全是为了保护你吗?说不定只是为了她以后自己铺路呢?” “毕竟她做了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个人建议,你们还是趁早分开最好,我这里可以帮你。” 院长眼神深邃,声音带着一种磁力。 “那么,你愿意配合治疗吗?” “我...我愿意。” “好,但是治疗费用是一笔昂贵的数字,你家里人会愿意替你承担吗?” “这...” “没关系的,孩子,你便为我工作,在这里找一份差事,等待你治疗完成再回去,如何?” “我不会...” “就是当个前台而已,记录一下人员信息,很简单的。” “我这边就如实跟你家里人说,你的治疗需要一段时间,等你治好了,便让你健健康康地回家,而且期间,你的父母随时都能来看望你。” “好吧。” 在准备签下合同之时,徐娅按了印章的手指在空中停滞,徐悦出现了,有些不解地看向院长。 “老师,为什么需要她来当前台,她长得很好看么?” “她不住在医院,你每天晚上来医院,不让人怀疑么?” “好吧,我想先看看合同内容。” “可以。” 看完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徐悦伸手准备去按,被院长打断。 “哎!需要徐娅来亲自签。” “为什么?” “毕竟她是主人格,她签了才算作数。” “好吧。” “换徐娅回来吧,晚上来第三病栋找我,我带你看看你真正需要照顾的病人。” “好的,老师。” 徐娅指尖颤抖一下,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按了下去,而按下去的瞬间,合同纸凭空生火,化作一缕青烟往徐娅飘来。 徐娅下意识地往后退,惊恐的看向空中的那张合同,灰烬飘落在后方划过一条线,无处闪躲。 甚至徐悦都出来了,依旧未能躲掉,青烟笼罩身体后直接消散了,徒留空中隐隐残留的一些印迹,像是一张网闪烁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一道疑惑,一道隐隐生怒,同口异声,有些重合。 “安心,不会对你们有什么伤害的,除非你们违背契约,等你们彻底分开之时,便是合同结束之时。”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悦目露凶光,表情十分不悦,不过自知不是院长对手,今天连催眠都没起半点作用,只能厉声质问道。 “我将带你去的是,我这所医院最深的秘密,为什么只有晚上才能去,总是有原因的,而这些秘密,决不能带出医院。” “你们放心,我对你们没有什么所图,至少目前看来,你们层次还不太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安心工作吧,早日分离开,到时候,是去是留,皆由你们自己决定。” “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呵呵,有意思,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好了吧?” “记得晚上的事情,对了,门口郑主任会教徐娅怎么做事。” 院长转身走了,徐悦看着院长的背影微微皱眉,不知道今天这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档案在此戛然而止,中间空缺了一部分,不知道是刻意留白还是被抹除了痕迹。 秦云往后翻了翻,后面几页寥寥几笔,已经写完,并没有记录什么有用的东西,一些琐事,偶尔有些徐娅能够记起徐悦的事情,以及院长的疏导。 本来还想借此了解一下第三病栋的情况,看来确实是这家医院的秘密所在。 连院长都对其隐瞒,而且档案上也只记录有只言片语。 秦云在长时间戴着这副眼镜后,脑袋昏昏沉沉的,屁股往床后挪动了下,推了推眼镜。 根据前面的故事,秦云似乎能把后面的故事推断一些,连贯起来,徐娅被骗到医院里,被当成试验品想要分离人格,然后为院长打黑工。 白天徐娅当前台,晚上徐悦当院长助手,在第三病栋处理一些事情,住在54号病房。 院长可能还修改了一些徐娅的记忆,让她以为徐悦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是一个独立真实的人,却因为上了三楼而消失不见。 只要徐娅一想到徐悦相关的东西便会头疼,然后马上忘记这个人。 而徐傲凰装精神病,然后自焚就是为了去第三病栋见徐悦,不知何种原因没能救出徐悦,自己也被困在医院。 她曾亲自说过,逃不出这方世界,这医院便是这方世界,不知道她口中的世界和鬼域有没有关联,而徐娅几人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而且徐娅已经遗忘了很多记忆,甚至连徐傲凰都不认识,从喂药时候的威胁与眼神中那种厌恶就可以看出来。 第149章 苏春晓消失 从徐娅身上已经得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院长又究竟想做什么呢? 徐悦又是怎么独立出来的呢?附身在其他东西上? 难道是...那个发卡? 一个发卡怎么能够承载得住一个人格呢? 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感觉读完档案,拨开云雾并未见到光明,而是更多疑团。 徐娅表情微动,似乎就要醒来,秦云再次做出喂药的动作。 “徐娅,该吃药了。” 秦云回忆起在床下听到的徐娅与院长的对话,徐娅应该在戴上发卡后导致院长的手段失效,想起了什么,才会让院长把徐悦还给自己。 那么,后面催眠自己的徐医生便应该就是徐悦,只有她有这个能力,而徐悦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趁现在眼镜能够压制住她的时候是否能够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要是让她带自己去第三病栋,万一失去控制,未免太过危险了,让她说说第三病栋的情况呢?要是院长留了什么后手的话... “徐悦,你的妹妹,徐傲凰来找你了,你知道吗?” “傲凰?” 徐娅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闭上眼睛,用力地摇晃两下头,随即眼神变得深邃了不少。 “她就在楼下,要我带你去看看她吗?” “楼下?她怎么来的?” “看来你已经忘了?你见过她的,你被困在这医院里,她为了来救你,不惜自焚。” “进了第三病栋来找你,你应该亲眼见过她,但是你因为犯病后,你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你还能记起来吗?” “你以为你是这所医院的医生,但你只是这里的病人,院长否认你的精神病治好了,导致你出不去这里。” “自焚...” 许多破碎的画面浮现眼前,一个木乃伊身影若隐若现,似乎正躺在病床上对自己伸着手。 “傲凰...” “秦医生,麻烦带我去看看。” “不着急,她现在就在32号病房里,我们待会就去看看。” “安全起见,为了以防你的记忆出现其他偏差,待会出现某些不可控制的精神病行为,我建议你先回忆一下第三病栋里的信息,看看是否有什么出入。” 徐悦眼眸低垂,神情呆滞,仿佛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指尖有些颤抖,嘴唇不断喃喃道。 “第三病栋...” “第三病栋...” “什么是第三病栋?” 徐悦抬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眼底红光转瞬即逝。 “秦医生,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里有第三病栋吗?” 秦云立马别过头,不敢去对视,见徐悦现在已经产生怀疑,控制已经极为不稳定,于是起身就准备出门。 “这样,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一下材料,待会进行深层次的治疗。” “好的,秦医生。” 悠悠的声音从背后袭来,秦云背后一阵发麻,感觉到徐悦言语中的笑意,连回头确认的勇气都不曾有,抓住门把手,其姿若逃。 “老张啊老张,该走了,快跑啊!” “这里好危险啊,好怕怕!” 再次走在这寂静黑暗的走廊上,秦云心中呐喊道,快步朝44号病房走去。 走廊中,44号病房并未传来一丁点动静,秦云内心不由多了几分紧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也不知道院长有没有发现老张。 手掌握在门把手上竟然有一点害怕,害怕打开门老张已经不在。 终于,鼓足勇气一拉,床上的老张身躯竟然都快消散,不成人形,身遭赤红与墨黑的气息交缠,正在一点点往四周散去。 怀里还紧紧抱着苏春晓,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低沉的气场。 这是,太过悲伤了么? “老张!” “我们该走了,再不走怕是出不去了。” 秦云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5月19日00点00分。 突然,苏春晓直接从老张怀里消失了,没错,是消失,老张只感觉手上一轻,怀里一空,44号病房内便只剩苏春晓残留的些许气息,直到气息也再也感受不到。 老张手臂下意识地往身前捞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捞到,房门、窗户依旧紧闭,就这么兀自消失了。 老张气息变得十分凌乱,一股强烈的怨气从心脏位置迸发而出,离得最近的秦云像是进了冰窖一样刺骨。 随后老张目露凶光,仿佛失去理智,竟引得周围的空间隐隐有些扭曲、变动。 “老张,冷静啊!现在这地方很危险!” 秦云按住老张肩膀,焦急地说道。 周围的病房门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秦云手脚发麻,难以抽动,不敢想象,要是这一楼的房间被震开,病人都冲出来,自己该如何招架。 而且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院长,以及那深谙催眠之道的学生徐悦。 话说,到底是因为什么,苏春晓竟然消失了? 时间又恰好是凌晨,这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徐娅白天,徐悦晚上,是不是因为凌晨医院会出现什么变化? 还没等秦云思考出个所以然,老张直接将秦云拂开,走出房门去,秦云在角落吃痛地伸手,想要呼唤老张回来,不要冲动。 “老张!” 房门大打开, 老张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秦云挣扎着爬起身,夺门而出,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确实什么也没有了。 但秦云转头望向走廊的一瞬间,感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张已经不见踪影,但是走廊里所有的门已经打开,本来黑暗的走廊被门内的灯光照出一个个的方形光影。 有些方形光影中似乎还有人影闪过,一些难以名状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 秦云两腿发麻,想跑都差点被自己绊倒。 往回锁门?下楼?上楼?走廊里去看看? 那当然是下楼了! 然而,等秦云冲到楼梯口时赫然发现,楼梯已被铁链锁上。 此路不通! “妈的,这是什么时候加的?院长干的?” 背后凉意更甚,回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似乎有着密密麻麻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秦云甚至都不敢用毛笔划眼睛看一看周围,深吸一口气,妈的,拼了! 第150章 两个脑袋 思索片刻后,秦云轻咬舌尖,将血涂在毛笔上,在自己手掌上画上几个符文。 扭曲的线条,却略有几分玄妙, 勾勒完成之时符文还闪烁了一下光芒。 这是剑鞘里记忆的符号,虽然秦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用,但是感觉威力还不小。 不过有些差错的是,记忆中是凭空生成一道青绿色的符文,但是这个画的不知道有没有用,秦云试探性地朝门锁一掌打去。 果然! 没用。 妈的! 至于在房间里死守,似乎并不是好办法,这么大的动静,院长怕是迟早会发现,到时候更跑不掉了。 秦云毛笔朝眼睛一划,赶紧朝走廊走回去,至少比遇到楼上下来的病人要好些。 “卧槽!” 就在睁眼回头的一瞬间,秦云忍不住爆了粗口,自己现在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墙壁一片焦黑。 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奔逃声,隐隐还听到一声婴啼,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秦云见情况不对,再次转身确认铁门是否还在,是否跟着场景变化而消失,那样最好不过,自己可以趁机下去。 可这道生锈的铁门似乎还新了些,其余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然挡在楼道口,难道说,这里以前起了火,导致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全因这道门而起? 所以才会在三十年前搬走? 不对啊! 这里就是新的院区啊!怎么会出现老院区的场景呢? 烟雾缭绕,视线受阻,灰烬裹挟着烟尘翻飞在空中,秦云用袖子捂住口鼻,手里握着毛笔扇开面前满是渣滓的空气。 空气吸入肺里带来阵阵灼烧感,止不住地想咳嗽,秦云尽量压低身子,贴近墙边,往前慢慢摸索。 前面病房的门都已经被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一个框架孤零零地摇摆着。 这下可好了,死守房间这条路也断了,不过秦云也庆幸没有选择这条路,看起来确实是下下策。 慢慢摸索到了37号房间门口,一缕白纱拂在秦云脸上,秦云抬头望去,看到一根绳索悬下,上面挂着一只白影。 舌头吐的老长,滴答着唾液,眼球鼓起,尽是眼白。 尽管秦云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还是被吓了一跳,猛吸了一口气,结果一股灼热进肺,被烟尘呛到。 弓着腰往后拉开距离,结果又踩到了什么东西,吧唧一声,脚感还不错,一个没站稳身子往后差点仰倒,手臂在空中不断挥舞。 又是吧唧一声。 秦云止住后退的身子,低头往下看去,两只被踩扁的眼球足足有煎蛋那么大,眼珠还在里面转悠。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大哥!” 秦云卑微地道着歉往后退,手里的毛笔随时准备发动,但既然对方没有主动出手,那咱老秦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主儿。 虽然这次确实不太占理,特殊情况嘛这不是。 这次还好注意了下脚下的路,差一点又踩到另一扇门口的一双绣花鞋,看起来十分不凡,要不是这个环境,秦云或多或少懂了些收服它的心思。 秦云想起了《林中小屋》那部恐怖电影,一间间透明玻璃房间里管着数不尽的各种诡异怪物,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竟然没被关起来! 而且这还只是三楼,要是楼上,不知道是何等光景。 火焰炽热,但因为紧张,走廊中依旧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氛围,该怎么办?自己一世英名,难道要栽在这不知道在哪的走廊里? 对了!!! 苏春晓刚刚突然不见了,会不会也是出现在了这里呢? 44号病房! “苏姨,快救救孩子吧!” “孩子怕怕!” 秦云心中呐喊道,苏春晓既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一定会有存活之道。 门牌号已经被烘烤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识,凭借着记忆,终于来到了44号病房,然而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秦云不甘心地再房间里翻找了一番,不过什么也没找到,房间里本来也就只有一点东西,也不存在什么暗格暗门,确实再无藏身之处。 门外,出现了几声弹珠落在瓷砖上的闷响,这房间里也不宜久留。 “徐悦!我只有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快救救我啊!” “看在我是徐傲凰的好朋友的份上,救救我啊!” 四周温度更加高了,秦云有些焦急地朝54号病房走去,中间有道门中伸出数根触手,像章鱼一样,缠住了秦云的脚踝。 将秦云绊倒,甚至想将秦云拖进去,被秦云用毛笔划断,画有符文的左手将触手击退,剩余在脚腕的触手很快便消散成烟。 这符文倒是挺好用,不过颜色却也黯淡了几分。 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54号病房,映入眼帘的却是诡异的一幕。 徐娅背对着自己,她似乎真的快分离成两个不同的人了,但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差错,现在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但是肩膀上长着两个脑袋,以及下面两双手和四条腿。 一个脑袋正常的立着,另外一只脑袋同样连接在脖子上,不过耷拉在一旁,倚靠在肩膀上。 两个脑袋连接处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拼接的痕迹。 “徐娅...” 秦云求助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嗯?秦云,你怎么在这里?” 徐娅转过身来,表情很是疑惑,另外一个脑袋眼睛微微闭着,显得是那样的祥和。 现在这场面有些渗人,激起了恐怖谷效应,本来想求助她,现在她伤不伤害自己都是个未知数。 秦云想找个借口搪塞一番,突然,徐娅肩膀上的头颅一下立了起来,骨头咔咔作响,将徐娅原本说话的头颅撞到一旁,闭上眼睛。 “54号患者,竟然骗走了老师送我的眼镜,很不乖哦!” “看来你的治疗效果很不理想,需要加大剂量!” 这下好了,不用骗了,徐娅红光一闪,自己竟然动不了丝毫,像是被人按住了四肢。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这催眠真好用啊。 第151章 气 随后,还在秦云左顾右盼看看是什么禁锢住自己的时候,徐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比大腿都粗的针管,对着自己露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 这玩意儿要是用来抽血的话,估计能把自己抽干了! “这一针下去,保证你药到病除!” “卧槽卧槽!” “桀桀桀!” 徐悦高举针管,狠狠落下,秦云感觉手腕微微刺痛,艰难地挣脱了徐悦的束缚。 “徐娅!你清醒点!” “我是记者啊!不是病人!不要让她再控制你伤害别人了!你这样和以前随意伤害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肩膀上耷拉着的脑袋,隔着眼皮秦云看见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好像有用?” 秦云继续开口,想要唤醒徐娅,重新控制身体,至少徐娅不会动辄杀人。 “你想要与大家成为好朋友的前提就是,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不伤害别人!” “这样大家才敢和你成为朋友,没有人愿意与随便伤人的疯子在一起!” “你想想,这样的你,李浩松会喜欢吗?” “别跟我提那个负心汉!” 徐悦听到这个名字后,笑容逐渐消失,隐隐生怒。 “都怪这个死男人,当初我就该狠狠心,在坟地那里时就把他杀了。” “要不是因为他,小娅和我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说,你是记者,真的不是骗小娅吗?你真的是记者?” “我...” “你似乎连自己都骗了,还是说前面的催眠让你神思混沌了?记不清你是为了什么来的这里?” “嗯?你不记得了?” “保安,秦云!” 卧槽,为啥她会知道自己是保安? 难道是催眠的时候还能读取自己的记忆? 未免太过于恐怖了。 徐悦眼中红光璀璨到了极致,瞳孔中间像一颗绚烂的红宝石,连房间都被映红,显然已经动了全力。 两道红光迸射而出,两道扇面光芒似要将秦云笼罩。 秦云此时也有防备,将毛笔横在身前。 “无憾决,守护!” 笔尖散发出点点星芒,一道翠绿色的屏障在身前形成,如一面璞玉铺成。 上方有流光缠绕,密密麻麻的符文浑然天成。 看上去就很高大上,但可能因为实力不济,在与红光接触的一瞬间,秦云便止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地上留下两道痕迹。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在僵持中秦云愈发吃力,额间青筋暴起,仍在不断后退,好在屏障看起来还算坚固,没有破损的迹象。 秦云有些脱力,只得咬紧牙关,声音从喉间嘶吼出: “给我开啊!!!” 在毛笔的催动之下,秦云感觉到身体的一丝异样,自己仿佛能在毛笔的牵引之下,感受到自己身体内存在一股气。 这股气散布四肢百骸,而这股气正在被聚拢,往手掌汇聚。 秦云尝试着主动控制这股气,汇聚到手臂之时,隐隐看到皮肤下有一股黑气。 卧槽? 这是? 秦云回忆起前面用毛笔杀掉鬼时吸收的黑气,不会是同一种吧? 看来当时那不是幻觉,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这股气。 既然毛笔在主动牵引,秦云也主动将这股气全部输进毛笔,顿时,前面的屏障像是从10瓦的老灯泡换成了100瓦。 卧槽? 这么吊! 秦云眼中大喜,顺势往前一推。 徐悦如遭重创,往后退去,眼中光芒消失殆尽,且两道略微发黑的鲜血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徐悦脑袋脱力地倒向旁边,嘴唇发白,徐娅脑袋缓缓睁开眼睛,全身传来剧痛,感觉像要散架一样。 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徐悦,你怎么了!” 徐悦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生死不知,完全没有力气回答。 “秦云?你对徐悦做了什么?” 见徐悦受到如此重创,徐娅心如刀绞,想要起身为徐悦报仇,秦云眉头微皱,再次调动体内那股气息,毛笔微微发亮,震慑住徐娅。 不过,这样的话,难道徐娅已经死了?毛笔似乎只有对鬼怪这些才起作用。 “徐娅,我无意伤你,我来是为了带你们去找徐傲凰的。” “徐傲凰?” 徐娅感觉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同时还有一丝不悦,但脑海中没有丝毫印象。 “你的记忆被改写了,但我见过你遗忘的记忆。” “你还记得这副眼镜吗?” 秦云指了指自己戴着的那副眼镜,徐娅眼睛微眯,似乎有点近视。 “这不是...院长常常戴着的那副眼镜吗?” “对啊,这副眼镜有乱人心智,迷人感知的作用,可以让你在不知不觉当真被催眠。” “我在前面,见过你的记忆,知道你的痛苦,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你以后不只有徐悦了。” “朋友...?” “那...你现在这是在催眠我吗?” “....” 难道朋友之间不该相互信任么... 秦云有些无语,好像又无法反驳,自己确实动了点眼镜的力量,因为在催动毛笔之后,秦云又尝试了一下将这股气输入眼镜内。 然后自己说的话似乎沾染了些许魔力,听着便让人信服。 不过既然徐娅这么说了,秦云便把眼镜取了下来,他尝试想要为徐娅恢复记忆,但是没有成功。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徐娅见秦云取下眼镜后,周围的场景也没有发生变化,放下了些防备。 “那徐悦呢?你们怎么回事?” 秦云将徐娅从地上拉起,盯着徐娅的眼睛说道。 “你觉不觉得你对她,并没有她对你这般了解?或者说,总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 “因为她和院长达成了一番约定,不过这个约定既然她没准备告诉你,我也不便告诉你,其实对你来说的话,不知道这件事其实也挺好的。” “这个约定对你并没有多少坏处,也不会伤害到你什么,只是对她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会有些残忍,怕你会觉得很痛苦,所以你的记忆被他们更改了些。” 第152章 德艺双馨 徐娅有种不好的预感,浑身疼痛席卷而来,心情更是焦急。 “快说啊!秦云,快告诉我徐悦她怎么了?” “哎,其实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去选择。” 秦云轻叹一口气,徐悦对徐娅确实算得上是全心全意了,本来还以为会是那种老套的副人格杀掉主人格,占据身体的故事,没想到... “徐悦为了你,跟着院长学习医术,自愿放弃生命,差点死了,最后以一生自由换你痊愈,与李浩松正正常常的在一起。” “什么?” 徐娅深吸一口气,气息全部堵塞在胸口,迟迟无法呼出。 自己对徐悦近几年的状况有些不喜,也因为一些事情闹了矛盾,但她竟然对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结果,你们却被院长设计入局,以一张诡异的合同将你们二人都困在这里,为他工作,徐悦也被迫去第三病栋处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你妹妹也为了救你,自焚进了这家医院,承受了不知多少痛苦,也被困在了这里,甚至人皮不知道还被谁刮掉了,做成了面具。” “!!!” 徐娅已经说不出半个字,她仍然没有想起徐傲凰,但是瞪大的双眼,满是眼泪的眼眶,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悲愤。 一个小小的身影若隐若现地浮现在眼前,想要抱住,却不见了踪影。 “你有爱你的徐悦,有为你做到如此地步的妹妹,你早已不再孤独,你很好,很正常,没有任何心理疾病,只是外人不能理解徐悦的存在,与你无关。” “你也很幸福,没必要将自己关在内心的囚笼里。” “年少时经历的那些完全不是你的过错,错的是他们,那些年少无知,用卑劣手段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毛头小子,以及满是妒忌之心,张口胡乱造谣的恶心妇人。” “你不应该因为他们的恶而怀疑自己不好,也不用在乎他们的说辞,不必自责。” “这也是一种成长,还好,为时不晚,以后,你应该打开心扉。” “以后,你还会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及我这位‘医生’朋友,你的病早该好了,是你一直想不开。” “你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灿烂的绽放,狠狠地蔑视那些暗地里见不得人幸福的老鼠。” 秦云语速很快,旁边的火焰传来阵阵灼热,火舌不断从门外涌入,没有戴上眼镜,话语却如醍醐灌顶,叩击着徐娅心中那道尘封的大门。 “这些等我们出去这里再细说。” “现在火势这么大,太危险了!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过徐傲凰帮她找人,为了徐悦,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妹妹,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好...我相信你,秦云。” 秦云刀削般的面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坚毅,隐隐与当初李浩松为自己讲题时的身影有些重合,没来由的给自己一种信任感与救赎感。 徐娅看着秦云,竟有些痴了,似乎好久没见过李浩松了,自己都快记不得多久没有回去过了,好像所有的记忆都在医院里。 “是啊,我该醒了,已经逃避了够久了。” 他说的很对,也很打动自己,是啊,根本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也很正常,这么多年,似乎过于敏感脆弱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这样?每天都会这样?我们会被烧死吗?” “我...” “我不知道,每天晚上我的睡眠都很好,从来没有晚上起来过,这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秦云心中暗骂,徐悦晚上到底在搞什么,上厕所都不让徐娅上是吧? 好像不对,徐悦好像可以自己上哈? “走吧,我带你去找徐傲凰,我是她的朋友,她拜托我来帮忙找到你。” “不过去楼下的门被锁上了,你身上有钥匙吗?” “有。” “那快走吧!” “嘶!” 徐娅刚刚起身,全身剧痛袭来,又跌坐在地上,秦云尴尬地挠了挠头,自己也没想象到刚刚就那么一顶,威力那么大。 “我背你吧。” 秦云蹲在地上,将徐娅放在背上,徐娅的两个脑袋,一左一右靠在秦云肩膀上,感觉有些怪怪的,背后本来该传来身体的温热,现在却有点发麻。 该说搀扶她走的... 前方烟雾更加大了,隔着烟雾还有人影晃动,徐娅虽然不重,长期不太锻炼的秦云,背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由于背着个人,呼吸变得尤为沉重,烟尘吸进肺里,止不住的咳嗽,秦云再次凝神动气,凌空一劈,似乎在这几次动用后,运用这股气也变得得心应手了些。 不过总感觉这股气越用越少,是不是应该去多斩两只鬼集攒一下? 一道翠绿匹练朝前割去,烟雾皆被劈散,形成一条小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可以看到小径上,刚刚路过时看到的眼球、绣花鞋等等出现在上面。 怨气大冒,浑身缠绕着黑气,秦云脚步微顿,如临大敌,随后烟雾又重新聚拢。 秦云抿了抿嘴唇,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无憾决,守护!” 那道翠绿色的屏障将两人包裹起来,把烟雾隔绝在外,然而相比刚刚使用的那道屏障,稀薄了不止一倍。 甚至体内的那股气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微弱到秦云几乎感受不到那股气,更别说调用了,看来已经气尽了。 “真是好手段啊,秦医生,看来真该叫你医生了,不仅医术高明,法术也使得如此得心应手,高深莫测,真是德艺双馨啊!” 徐悦嘴角含笑,四只手箍住秦云的脖子和腰,在背后好奇地打量着这道屏障,赞不绝口。 然而秦云心中却只觉得警铃大作,被勒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徐悦开口的气息打在自己耳朵上,冰凉的感觉激起背后寒毛全部竖起。 她伤的这么重,怎么醒来了? 毕竟刚刚两人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自己还把她伤成这样,危险! 第153章 器灵 感受到秦云背后的肌肉紧绷着,徐悦轻轻拍了一下秦云的肩膀,轻笑一声。 “紧张啥呢!放松!” “我又没说要杀你!”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来我们医院当个医生吗?” 秦云将徐娅的屁股往上搂了搂,继续往前走去。 “怎么?想让我跟你在这里当对亡命鸳鸯?算了,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呢!” “去死吧你!” “我是说,你蛮有天赋的,虽然我自视催眠天赋异禀,也对医学很有建树,但是你今天对徐娅的这番话我倒是自愧不如,这么多年对她尝试了那么多方法,做了那么多心理辅导,似乎还不如你今天对她说的话。” “你若是能救她出去,治好她,我便帮你出去。” 秦云脚步微顿,有些疑惑。 “帮我出去,你不跟着一起吗?” “哈哈哈哈,还真是言出必行呢!我刚刚想杀你,你还敢带我出去?不怕被我催眠控制,或者杀掉吗?”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们姐妹三人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朋友,朋友!” “不是吗?” “算...是吧,不过我出不去的,刚刚你的那一道法术将我身上的禁制打破了一丝,才让我有机会送你们出去。” “而且时间紧急,院长肯定能感受到,他很快就会过来了,你们要走的话也得赶快了。” “既然能打破,那要不...” 徐悦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在秦云头顶的头发上划过。 “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打死,都打成这样了,才打破一丝,这种暴力破禁谁遭得住!” “而且我看你这屏障的强度,估计也余力无多了吧。” “好吧...” “能救徐娅出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里是我的家,是我自己不想出去,算不得你言而无信,刚刚打伤我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秦云艰难地走到楼梯口,维持这屏障并不轻松,这屏障也近乎消散。 “家么...” 徐悦是待在这里太久了,也神经了?把这里当成家了竟然。 “话说,这里的火是怎么回事?” “你还挺八卦的,关你啥事?” “这不是好奇嘛,性命攸关。” “无可奉告。” “那你待在这里没事吗?” “无可奉告。” “切,好心当做驴肝肺,真不够朋友。” 秦云看着周围这面目全非的场景,回头问道: “徐傲凰现在在楼下吗?” “不在。” 不在么...那这里是... 按道理,自己救了徐娅,徐悦不应如此的。 到底是无可奉告,还是不能说呢? 和那个合同的禁制有关? “晚上十二点,这医院是不是会发生什么变化?” “你还挺敏锐,被你发现了。” “所以你和徐娅才能达到这种诡异而和谐的双生?” “没错,行了,到了,你带小娅出去吧,以后不要再提我。” 眼前的那道门锁竟然已经开了,而背后的火焰已经快到楼道口。 肩膀上的重量一轻,徐悦的身体呈一道虚影往后退去,渐渐走向火海,但是目光仍依依不舍地望着徐娅。 秦云打开门后,将徐娅放在地上,徐娅身形已经恢复正常,脖子光滑如初,但处于昏迷状态,并未醒来。 门开始自动关闭上,秦云又将门抵住,一股巨力传来,秦云将身体挤进去咬牙死死抵住,高声喊道: “徐悦!” “我要是能救你呢?” 火焰一点点的吞噬着徐悦的衣角,逐渐变成灰烬。 “你怎么救我?当日所签禁制在这里,我只要踏出这个门,小娅便会死。” “这些火便是禁制,我在这里为院长工作一生,每日受烈火所困,也仅能换得小娅一人出去。” “不过她心结未解,心智也未成熟,我不舍,也不敢放她出去,怕她再受人欺负。” “出去之后,没有我,再也无人能够保护她,我怕她再受到之前的遭遇,怕她想不开,也怕我再思念她。” “秦云,拜托了,你作为朋友,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保护好她!” 徐悦躬身下拜,泪水湮灭在火焰中,声音中满是诀别之不舍,像是托孤。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一试,不过有些冒险,你愿意一试吗?” “什么方法?” “你先回答我,你说这里是当日所签的禁制,也是你的家,那这里还是不是医院,难道是你的幻境?” “在你自己的幻境里你竟然也躲不开这火?” “心牢。” “心牢?” “这里,相当于是小娅的精神世界,我诞生于这里,平时便在这里生活,我控制身体之时她也会来到这里。” “不过她一般只会待在楼下,很少上来。” “不过院长最近似乎对小娅有想法,他想试试副人格能否独立于主人格,小娅未必能活,所以我最近加快了分离的进度。” “那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记得你吃的糖吗?我想让你来救小娅。” 火势继续蔓延,连铁门都被炙烤地灼热。 “蠢货,问题那么多,再不走,你想走都来不及了,别害死了小娅。” 秦云拿出笔,灌输一点灵气进去,勾勒出一道阵法,没啥用,但是好看。 “我这支笔你也看到了,材质虽强,却未生灵,用起来始终不算得心应手。”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做器灵?”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要是困在了这里,这辈子估计连徐娅都见不到,待在笔里,你还能时常见到徐娅。” “甚至,你说不定还能化形而出,时常相伴,以后,若有机会,我会为你找到甚至塑造可容你身躯之物。” “当真?” “我这一生,言出必行,不过既然你的精神世界里,这禁制都能出现,此法未必能成,若有差池,你可能殒命在此。” “一线生机,也可搏命,若是失败,正好给她说,她的病治好了,我这一生,为小娅而活,若能成功,必当厚报。” “好,那你千万不要抵抗,我这二把刀的水平容易互相伤害。” 第154章 城堡 秦云手指捏诀,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笔尖散出光芒笼罩徐悦,这是剑鞘中灵光一闪而过的法诀,秦云灵机一动想要试试。 万一成功,无憾笔的威力必将大增,或许还会继承徐悦催眠之术,对以后很有帮助,说不定能... 咳咳,能对杀敌破局很有用。 “不要抵抗,快进来!” 徐悦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光芒吸进毛笔内,一条红色的光线缠绕着毛笔,与毛笔本身带有的白光相映。 还挺好看的! 秦云缓缓往后退去,铁门传来的力道太大,自己实在难以承受,而且心中难免传来紧张,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能够成功。 砰! 铁门碰撞的巨响回荡着,秦云将笔凑拢仔细地端详着,试探性地问道: “徐悦?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秦云松了一口气,毛笔刚刚发出一点红光,刚想捏诀试试威能,楼上的火舌从铁门缝隙中喷涌而出。 卧槽卧槽! “无憾决,守护!” 屏障周围夹杂着几道红色纹路,充斥在青色符文之间,此时体内气息不复巅峰,相比第一次施展时威力却尤有胜之,将这火舌阻挡在外。 秦云将毛笔挡在身后,朝楼下奔去。终于逃脱了火海。 秦云坐在一楼大喘着粗气,这一次消耗了不菲,那股气近乎完全消失了。 至于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不跑,是因为这一楼根本没有出口! 秦云崩溃地踹了几次原本门位置的墙,拿出笔问道: “徐悦?我们这该怎么出去啊!” “额...” 毛笔散出淡淡红光,笔尖的毛轻舞,徐悦有些虚弱的声音发出。 “平时我们都是意念,不需要门...” “...好像很合理?但是你能把我拉进来,竟然不能让我出去?” “因为我现在成为你的器灵了,不再掌握这里,而且相当于拥有了实体。” “我靠,你真的不是在逗我?” “不过按道理来说,你的精神世界不应该是你喜欢的地方吗?或者是你从小生长的地方,为什么会是医院呢?” “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而且也应该依据现实啊?竟然连出口都没有设置,尽管平时用不到,但是这么突兀的设计肯定会有缘由。” “太不合理了!你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吗?” “差不多,小娅那时候没有朋友,太过于孤独了,于是经常把自己锁起来,藏在这里,借此逃避现实,这里原本是一座城堡,不过很抽象。” “因为小娅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城堡,只在童话书里听到过,根据自己的想象,应该会有一座尖尖的屋顶、坚固的城墙,还应该有位王子站在城头。” “但是最后...反正那城堡挺一言难尽的,怪丑。” “而且这城堡里一片漆黑,小娅经常将自己藏在里面,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蜷缩在最深的角落里,将自己封闭起来,小小的,可怜死了。” “她太孤独了,她太需要有人陪伴了。” “我也由此而生,这里才渐渐有了光亮,我们在这里也快乐的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累了,便回来休息,我来替她掌管身体,晚上出去逛逛。” “后来她被欺负,我去保护她,她长大了,却也发生了些矛盾,也没那么需要我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再后来与老师签了合同之后,禁制影响,每当过了十二点后,医院就会如虚影般闯进来,与城堡相撞,直到后来城堡承受不住,被压塌。” “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与医院的场景结合,比如你看到的那女尸、眼珠那些,其实是以前小娅的梦魇,她听了那老太婆讲得鬼故事幻想的,后来这里便一直是这模样。”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映射?与之一起来的,就是那烈火,连在这精神世界都躲不开这火焰,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偶尔我忍不住去看小娅的时候才会有,但是后来却越来越大,覆盖整个三楼。” “因为傲凰突然进来,想要救我们,结果反而被他剥了皮,做成了面具。” 徐悦语气中带着森寒,似乎想要将院长千刀万剐。 “可能也是逼迫我们选择吧,这么多年过去,他应该对此很好奇,想要看看我们到底谁会选择活下来。” 秦云眉头皱起,本来是想问问徐悦,看看有没有能够出去的办法的,但是从这些描述看来,院长竟然背地里还做着如此丧心病狂的实验,真不是个好人,就是要让她们被迫做出选择,所以根本不会有出路。 “要是我妹妹在这里就好了,她本事挺大的,说不定能带我们出去,而且她应该能和徐娅成为朋友,她同样有着惨痛的经历,甚至更加绝望。” “但是不知道咋回事,进了这医院就在装死,怎么也喊不答应,她上次倒是说过,不到危急时刻不会帮我,免得我不能成长。” 秦云看着自己左手手腕,苦恼地拍了拍那若隐若现的小老鼠手表,感觉才一晚上不见,倒是有些想念了。 “你是说,那个抱着破布娃娃的小女孩?” “你见过?在哪,什么时候?” 秦云惊讶地张大嘴巴,心急地问道。 “其实你刚刚踏进这家医院的时候,便已经中了老师的招了,若不是那个小女孩与老师拼死搏斗,你估计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当初我与老师第一次见面之时,即使我最擅长的催眠也败下阵来。” “所以他才会派我来收拾你,尽管她抵挡住了老师的攻击,但是你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影响,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中我的催眠,然后被我拉进来。” “不得不说,你的毛笔保护能力真挺强的,材质非凡,内成空间,在这里竟然也能显形,具有如此大的威力,少见的宝物,连老师寻找多年都没有这样的宝贝。”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155章 太虚了 秦云听到拼死搏斗四字,心急如焚,苏酥竟然处境如此凶险,自己对付徐娅便已经筋疲力尽,她竟然独自在与院长拼命。 自己却还毫不知情,甚至不悦她一直藏着,现在秦云内心充斥着自责和不安。 即使苏酥实力很强,川南市这么大的鬼域范围比医院大了不少,但是心中难免担忧。 “不太清楚,应该很是激烈,而且估计处于下风,院长真的是深不可测,从他还能抽空化身出来找我们两个,帮我对你催眠就说明,他仍有余力,你的妹妹,怕是有危险了。” 秦云腾地站起来,闭上眼睛,焦急地思考着对策。 “如果我们强闯这里,破坏掉这里,徐娅会受到伤害吗?” “我不知道,但这应该本就是虚拟的,你真的能破坏掉吗?”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既然这里的禁制是院长的手段,现在处于他们战斗状态,肯定无心于这里,而且会对这里面医院的控制减少,说不定我们打破这里的禁制,还会对他反噬,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有道理,年轻人脑子就是快。” “既然要破坏这里,我肯定是做不到把这里全部摧毁,只能选择重要的地方动摇它的根基,是把这里的病人全部杀掉,还是有什么重要建筑能摧毁呢?” 秦云自言自语,来回走动着,随后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你刚刚说了,这里其实并没有其他病人,房间里的都是徐娅以前的梦魇,属于徐娅本身,对医院没有影响。” “既然底楼没有门,那顶楼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以院长的设计,顶楼的防御禁制肯定更强,毕竟在现实中关着的是144号患者。” “说不定出口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你知道上面啥样吗?总会有通风的地方吧?天台、窗户啥的?” “不太清楚,我总感觉上面有种危机感,为了保险起见,我以前偷偷上去过一次五楼,但是什么也没有,走廊空荡荡的,门都紧闭着。” “但是从那深处传来的那种诡异的气氛让我浑身都不舒服,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我就下来了,再也没上去过。” “但是上面的东西也都没下来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现实中呢?你见过那位144号患者吗?” 秦云突然对这位患者产生了些许的好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有他的帮助,说不定能帮苏春晓报个仇。 “没有,从未见过,我的权限只能在四楼自由活动,想要上去的话,会被脑海中的禁制伤害,不过我听说他好像跑了。” 秦云点点头,与苏春晓说的能够对上,应该真是不在医院了。 “那四楼的病人些有没有像你的催眠那种,超自然的能力?” “不太清楚,也不太记得,记忆很是模糊,老师做了什么手脚,我连在那里做些什么都不太记得了,大概是查房什么的。” “而且应该也是对我们都下了什么禁制,那些病人基本都循规蹈矩的,我并未有什么深刻印象,” “行吧,那我们上去看看?” “这火...你的灵力还够吗?” “emmmm” “哎?火好像变小了哎?” 秦云走到铁门前,往里看去,本来还想试试这个火能不能对他背后那个神秘小女孩造成伤害,给她收了,以绝后患。 “说不定酥酥现在扭转战局了,快走!” 秦云背着徐娅朝楼上跑去,毛笔则飞在徐娅肩膀上躺着,可能是多年待在这里,有些习惯? 秦云倒也不在意徐悦的这些小动作,她们姐妹情深,有了器灵,以后能随心所欲地召唤无憾笔了,不用再使用简陋的工具绑在手腕,而且威力大增,倒是个不小的收获。 没有使用仅剩不多的灵力,秦云加快脚步往上冲去,刚踏上四楼的楼梯,背后便传来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秦云回头望去,正是刚刚的那些眼珠子、绣花鞋什么的,徐娅的梦魇。 “要不要我帮你的小娅把这些梦魇干掉,她以后就不再做噩梦了。” “你试试呗!” “我懒得试。” 啪叽,秦云一脚踩下去,把脚底下的蜘蛛踩扁,结果无数的小蜘蛛从蜘蛛尸体内爬出来,四处散去,有些还爬上了裤管。 “看吧,试了也没用,打死了又会生成,这些来自于小娅的想象本身,你以为我以前没有动过手啊?” “永动机啊?要是能拿来打敌人就好了。” 秦云拍去腿上的蜘蛛,还不忘打趣道。 “想得乖,爬快点!” “好歹现在咱也算你的主人吧,就不能温柔点?还有,以后让徐娅减减肥,重死啦!” 秦云又爬了几步,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地呻吟道。 “我呸!你想得可真美!还主人?” “而且,是你太虚了!我家小娅才八十多斤,这你都背不动,回去该好好补补身子了!” “你!” 无憾笔光芒不断闪烁,无情的话语劈头盖脸打向耳朵,秦云有些头痛,这些个女的怎么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真是说不过啊。 “你什么你,再不跑快点,火大起来就来不及了,小心你妹妹陨在院长手里。” “...” “你们别吵了,我知道出口。” 秦云眼前一亮,对啊,徐娅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即使被医院占据了大半,终究户主还是她呀! 自己刚刚不是没有想过问她,但是一直昏迷着,叫不醒,徐悦又在旁边看着的,不然真想搞点水给她泼醒,毕竟时间紧急。 “就在楼顶,我的城堡顶上有个出口,还有,我的城堡不丑!!!” “咳咳。” “咳咳!” 秦云和徐悦同时干咳两声,眼睛四处瞎转,有些尴尬,背后蛐蛐竟然被当事人听到了,真是失算。 “别再吵了,浪费时间,我想休息会,困死了,不知道怎么了,好累啊!” “这样就不困了!” “啊!!!” 徐娅被吓得尖叫,差点从秦云背上滚下来,不知道秦云啥时候把地上的眼珠子捡了起来,放在自己脸上,转过头做了个鬼脸。 第156章 日记 徐娅狠狠地敲了几下秦云的背,就是可惜这小手拍在上面一点力气都没有,不过秦云还是配合地叫了几声。 “坏人!” “嘿嘿嘿,这不是为了让你保持保持清醒嘛。” 秦云一脸坏笑,扔掉手中的眼球,再次将滑下去一半的徐娅搂了搂,徐悦翻了俩白眼,多大的两个人了,真幼稚! 那些梦魇就在三楼的楼梯那里蹦蹦跳跳,但是没有上四楼的意思,秦云眉毛微皱,有些不安。 “这上面有些什么?那些病人?” “没有病人。” “没有病人?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其实上面和三楼一样,根本就没有病人,都是些我曾经一个人独处黑暗之时害怕的梦魇,你错把他们当成病人了,这里一直只有这空荡荡的医院,以及我这一位孤零零的病人。” 秦云思索片刻,可能是徐娅实力不足,精神世界不够承载那些病人,也就无法衍化出他们。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劝导好她,一定不能让她继续沉浸在这种低沉的气氛中,于是嬉皮笑脸道: “你已经痊愈了,那现在这里一个病人都没有了,而且有我和徐悦在,你以后再也不用来这里躲着了,这家医院没有用了,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它拆掉了哈哈哈。” “嗯!” 正如徐娅所说,楼下的火势对这里也丝毫没有影响般,这四楼连一丝火焰烧黑的痕迹都没有。 房门大开,废纸飞舞,到处都是废弃的家具残骸,一股淡淡的霉味儿,很久都没人来过的迹象。 而且没有一点声音传来,是那么的寂静,连楼下火焰烧爆东西的声音都被完全隔离开来,。 昏暗的灯光让这环境变得更加诡异,秦云呆愣了好一会儿,盯的时间久了。总感觉这走廊深处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想往深处走去。 毛笔微动,红光一闪,一股薄荷般清凉入鼻,秦云鼻尖耸动,这才咽了咽唾沫,甩了甩头,继续背着徐娅往上走去。 徐悦做器灵后,自己被催眠的概率小了许多,但是刚刚仍然有种很强的眩晕感,自己难以抵抗,或者说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便中招了。 不知道这医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那更加神秘的第三病栋呢?会不会隐藏着更多院长的秘密呢? 是否更加暗藏杀机,从这里出去后,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到了五楼,则是一股奇怪的药水味,而且并不淡,像是刚没多久有人在这里用过药,秦云用袖子捂住鼻子,端详着五楼。 与四楼不同,所有的房间都紧紧闭着,真怕这些门突然一下全部打开,冲出满嘴獠牙的怪物。 走廊里的瓷砖光滑整洁,没有一丝杂物,整体看来,有一种紧张肃穆感。 “徐娅,出口在哪,这怎么走啊?” “走到头,然后拐弯。” “厕所啊?你真是恶趣味啊,你是张伟啊?出生点在厕所,每次出场都从厕所出来。” “?” 徐娅虚弱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还是咬牙切齿地锤了两下秦云,甚至想咬上两口。 “那是城堡阳台,城堡!!!” “我打死你!” “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好好好,城堡城堡,走吧。” 秦云嘴角微挑,好似找到了与高中同桌打闹时的场景,也是如此有趣,自己没事就喜欢逗弄她两句,可能这就是年少的喜欢吧。 不禁有些怀念故人,也不知道她,这个丑鬼过得怎么样了,最近还好吗? 当年因为自卑,不敢表白,只敢将喜欢默默的藏在心里。 后来就做了个小保安,生活不如意,更是不曾联系。 甚至当初高中时候连手机都没有,现在也没有个联系方式,唯有班级的qq群里,自己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去加。 哎,也许早已物是人非,只是当时的自己喜欢当时的她而已,大家都已变了模样。 或许再见面,也只能感慨一声,老同学,好久不见。 轻叹一声,嘴角笑意渐渐恢复平淡,走到了走廊末尾,停在144号房间门口,前面确实出现一个砖砌的围墙,倒是挺像城堡的阳台。 徐娅以为秦云是因为走到了这里有些害怕而不再说话,所以自己也识相地住手,不再打闹。 “就从这里跳出去就好了,这是唯一的出口了。” 徐娅伸手指向出口,不自觉地回头又看了看背后。 “好。” 不过都走到了这里,秦云还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144号房间的房门,门牌号上面已经生锈,却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殷红。 秦云皱着眉,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打量着病房,总感觉这个数字那么熟悉呢? 啪嗒。 门竟然开了,身体撑在上面的秦云差点没站稳。 门在来回晃动着,里面很是黑暗,若隐若现,门的缝隙传来呼呼风声,像是恶魔低语,不断地牵引着秦云的好奇心,勾引着秦云进去。 秦云搓了搓手,讪讪一笑。 “来都来了,要不要看看?” “这有啥看的,里面又没人,快走吧!” “但是我总感觉应该进去看看,要不徐娅你在这等等我,帮我守好门,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秦云将徐娅放在门口,自己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关上门前还给徐娅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 房间里并未通电,连入口的开关都没有,空气中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秦云掏出手机照明,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与特殊,秦云就是想进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同的。 心中总是有种预感,会再来到这里,反正徐娅也说了这里面没有人,应该没什么大碍,先看看也有个心理准备。 大体构造倒是和其他病房差不多,手机电筒照射下,床头柜上竟然有一个本子。 秦云谨慎地迈着碎步慢慢摸过去,不断警戒着周围,走到了床头柜前。 “日记?!” 看着这个陈旧的本子,书角由于保管不善全部翻起一个个的三角。 “啊???这是!!!” 第157章 欢迎回家 秦云内心生起了极大的震撼,波澜不止,因为他太熟悉封面上面的这个图案了。 这个图案刻的是研城的一个独特景点。 这本子也是研城的特产,只有研城的学生才会用这种本子,仅仅在这个小县城里流通。 可是为什么会这本子会出现在海澜市的精神病院,隔了上千公里这么远的地方。 难道说,144号患者也是研城的人? 老乡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而且除了本子的出处,本子本身还让秦云产生了一种熟悉感,秦云眉头紧皱,产生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这怎么看着那么像我的日记呢?” 秦云小心翼翼地拿起本子,翻开扉页,上面赫然写着秦云两字,而且再仔细看,这字迹确实出自自己之手。 第一页右下角还赫然写着一句困了自己多年的问题—— ‘再勇敢一点的话,结局会不同吗?’ “卧槽!这这这,不是我高中时候的笔记本吗?” “为什么在这!” “我就说咋一直找不到了!” 秦云手止不住地颤抖着,灯光也随着颤抖,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秦云也不太记得日记本里面的内容了,刚想翻开看看后面记载的内容,床下传来一点声响,似乎有个黑影出没。 手里的本子都被吓掉,根本不敢去捡,连忙退出房间。 徐娅见秦云一脸嬉笑的进去,慌慌忙忙地跑出来,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了?” 秦云将门关上心神不定地说了两句,蹲在徐娅身前想要背起徐娅: “没事,幻觉,幻觉。” 结果门锁突然传来响动,秦云惊出一身冷汗: “快跑,快跑!” 抓起徐娅的手放在背上就往阳台冲去。 徐悦轻声笑道: “小娅,以后千万别学这种愣头青哦!喜欢到处去好奇,到时候跑都跑不赢。” “哦,我知道了。” “你们两个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自己下来跑两步!” “你要是叫我一声好姐姐的话,我就考虑帮帮你。” “?” “不是,你们这些女的就这么喜欢当姐姐吗?” “是哦!” “我给你说,我要是被追上了,徐娅也出不去!” “那我跟小娅正好双宿双飞,岂不美哉,你说是吧,小娅?” “对,你还要喊我姐姐,徐悦才能帮你。” “?”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谁叫你刚刚欺负小娅。” “别想!就这两步了。” 秦云气喘吁吁,但是仍旧不服输地往前跑着,不敢回头看,终于跑到,纵身一跃。 本来还以为翻不过去,但是背后一轻,就跳了出去,可能是徐悦帮了忙。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失重感传来,有点像以前做噩梦时候的感觉。 下一刻睁眼,自己竟然又出现在了刚才的走廊里,144号房间紧紧闭着,而刚刚跳出来的城堡阳台已经不见了。 “这里是...现实中的顶楼?” “徐娅呢?” 秦云四周看着,并未见到徐娅的踪迹,而毛笔中的徐悦似乎也没有回应,只能依稀感受到她还在笔里。 “这俩人在搞什么?怎么都不见了?” 哒哒哒~ 走廊传来脚步的声音,秦云很熟悉这个声音,和昨晚在床底听到的一模一样。 “院长?”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楼梯口,院长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走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背着光,不太看得清,但是滴答声应该就从这个东西而来,流淌了一路。 “144号患者,欢迎回家,好久不见,别来...” “无恙啊?呵呵呵呵~” 院长低沉的声音在口罩的阻挡下更加沉闷,像是从喉咙发出的闷声,秦云皱着眉头看着院长一步一步走近,自己却无地方躲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跟前,他的左眼就像一颗玻璃珠子,折射着一点亮光,和上次的化身有着些许不同。 除此之外,秦云这才看清他手里提的是什么。 “酥酥!!!” 苏酥已经变回她死的时候的悲惨模样,脑袋低垂,气若游丝,费力地睁眼看了一眼秦云却无法回答。 鲜血与口水顺着发丝流淌,滴落在地板上。 苏酥的实力在自己心里一向深不可测,毕竟川南市那么大范围的鬼域,可如今... 看着苏酥满身伤痕的模样,秦云眼眶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因为愤怒止不住地颤抖。 “看来你最强的手段已经没了!” 院长居高临下的态度不经意地说着,傲视着秦云,像是已经掌握全局,在这医院里,他就是神。 轻蔑的话语入耳,秦云大脑刺痛,脑海深处不断传来声音。 “快使用我的力量吧。” “快把身体交给我吧!” “我会让你拥有绝世之力,让你足以傲视天下!” “快接受我的降临吧,保护你珍视的人,千万不要留下遗憾。”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 “即使你以后拥有通天之能,你也回不到现在救下这个小女孩!” “失去了她,你以后,便再也没有为你舍命拼搏的酥酥了。” 秦云眼睛青红交错,即将被猩红掩盖,脑海中的自己即将要握上剑鞘,现在自己只有一个想法,杀掉眼前之人,为苏酥报仇。 “杀!!!” “记住了,此物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轻则全身残废,重则魂飞魄散。” “下车吧,道阻且长,好自珍重身边之人。” 大脑再次刺痛,出租车司机的话语又浮现耳旁,秦云也清醒了几分,瞳孔复归清明,青瞳覆盖。 现在情况危急,但... 院长当真有他表现得那般无恙吗? 他为什么要戴个口罩? 开始三楼的火势减小了,说明他处于下风,只能抽取禁制之力,即使苏酥败了,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他现在,外强中干罢了,毛笔若是击中他,未必没有胜算,即使是败了,也能...让苏酥有一线生机。 “144号患者?” “你说,我是这里的病人?” 第158章 镜屋 秦云负手而立,背后疯狂地蓄积着身体内所有的灵气。 “呵呵,出去几年怕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院长冷笑一声,又将苏酥提起来端详一番,秦云嘴角微挑道。 “记性不太好哦!不太记得了。” “那记性确实是不太好了,连自己在这里数年的时光都不记得了。” “数年?我今年才多大啊?哪来的那么长时间住院,还是精神病院!” 秦云听到这里,断定院长是一片鬼话,是迷惑自己的话术。 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的二十多年的时光,从小到大,不说全部能够记起,但是大差不差能够续上,并未有数年的缺漏。 “妖言惑众,院长,这种幼稚的骗人把戏未免太不符合身份了吧?” “呵呵呵,真的吗?” 隔着口罩,从眼角的皱纹依然能够感受到院长自信的笑容。 不禁让秦云自己都产生了些怀疑,可这么多年的确很少进医院,都是在乡镇里的卫生所,更别说住进医院几年,自己可以肯定。 “那既然你说我在这里待过几年,那你说说,是因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 “呵呵呵,三十年前,你...” “我三你妈!老子今年才二十三岁!” “无憾决,斩魂!” 蓄积了全身的灵气汇聚于笔尖,徐悦被秦云强制唤醒掌控,将毛笔掷出,在徐悦的控制下,无憾笔笔直的飞向院长。 速度极快,青色拖尾划过走廊。 “呵,出去这些年,脾气倒是火爆了不少,小把戏也像当年一样,鬼灵精!” “不过你这实力...为何衰退到了这种地步?” 院长左眼透出彩色光芒,一道锥形像秦云笼罩而来,毛笔进入彩光范围内时速度明显一滞,秦云微微一愣。 院长轻蔑一笑,彩色光芒俞盛。 强烈的眩晕感传来,秦云嘴角溢血,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控制毛笔: “给我开啊!” 青光爆亮一瞬,破开彩光范围,射入院长心脏之中,插进去半截,可惜,偏了一分。 院长如遭重击,后退几步,苏酥脱手,被丢在地上,秦云也因此得以逃脱彩光区域,不过由于没有留下任何力量抵挡彩光,自己身上已满是伤痕,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院长额间青筋暴起,毛笔插入的地方黑气缭绕,不复彩光,他伸手握住毛笔,龇牙咧嘴地想要拔出毛笔。 “酥酥,快逃!” “去找林芷语,找她来救我!” 一缕蓝紫色光芒冲到秦云身边,想要拉上秦云一起走。 “快走啊!来不及了!” 秦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苏酥的手。 “带上我就走不了了!我有林芷语送的保命之物,还能撑一会儿,她正在来的路上,快去找她。” “现在只有你能有机会找到她来救我们了。” “蠢死了,快走啊!毛笔被拔出来我们两个人都走不了,滚!” “快滚啊!” 苏酥从楼顶窗户飞出,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便飞走了。 看到苏酥走了,秦云欣慰地笑了,长呼一口气。 “走了便好。” 其实苏酥根本就没见过林芷语,更不认识林芷语,去哪里找呢,又怎么让林芷语相信她来救自己呢? 自己无非是找个理由让她逃命,慌乱之际,这蠢妹妹应该是觉察不出异常的,反正自己是走不了了,保护好酥酥一命也好。 答应过老张要带他见苏姨的,也答应过苏酥要保护好她的。 自己这也算得上是,言出必行了吧? 浑身疼痛的秦云靠在144号房门上,掏出林芷语送的发钗,轻轻摩挲着,发钗在月光下反射着银光。 “好像,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做,可惜了,答应过她的。” “呵呵呵,当真是兄妹情深啊!” “很好!!!” 院长拔出毛笔猛地扔向一旁,落在昏暗的走廊里,眼神中充满着怒气,秦云想要握住意识中的那把剑鞘,做最后的拼搏。 面前院长的那只玻璃般的左眼不断分裂,变大。 直到漫天遍布的都是眼睛,又像是一面面的镜子,倒映着秦云的身影,直到秦云被完全包围、覆盖。 像是被关入囚笼,连意识都逃离不出。 分不清白天黑夜,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身影,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秦云也放弃了使用剑鞘。 笔也丢了,没来得及收回来,灵气也用光了,浑身还是伤。 举手投足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作,往后退两步又撞到了玻璃上。 回头看去,背后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向自己。 秦云手扶着玻璃,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四周,谨防院长在背后偷袭。 这院长究竟想干什么?好像这么一会儿了,并没有危险。 秦云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背后仿佛多了一股视线,秦云猛地转过头去,只有自己心神不定、疑神疑鬼的身影。 秦云似乎回忆起了上次做的那个梦,想要找到梦里进来的那个门,双手试探地推动着前面的玻璃。 用力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最后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伤口痛地龇牙咧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 面前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邪魅一笑,似乎在嘲笑秦云的无知与愚蠢。 这个感觉就很奇怪,面前的人盯着和秦云一样的脸,做着一样的动作,但是却不是同一个人。 秦云吓得后退一步,再定睛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同样惊恐地看着自己。 “幻觉?幻觉幻觉!” 秦云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即使在不断安慰着自己,小腿仍在不断地颤抖着。 靠在背后的镜子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节省些力气。 突然,前面,上面,周围的镜子里的秦云,突然齐刷刷地望向自己的方向,更准确的说是,自己的背后。 秦云感觉背后的镜子似乎散发出阵阵寒意,隔着衣服都有些刺骨,身体僵硬,连眼珠转动都开始不太灵活。 往后看去,同样惊恐地眼珠仅仅相差一厘米,随后镜子里的秦云嘴角咧到了嘴根,脖子慢慢地歪斜,直到放在肩膀上。 第159章 车祸? 镜中的秦云左眼变得浑浊,眼球上面如流沙翻涌,倒是还有几分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 “啊!!!” 秦云尖叫一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肾上腺素喷涌而出,本来有些使不上力气的脚突然往前用尽全力一蹬。 秦云痛地抱住脚从病床上立了起来,连大拇指上的肉都翻了起来,渗出鲜血顺着指甲盖流。 心有余悸,像是做了噩梦般,背后的被褥湿了大半。 秦云抱着脚,看着满是血的脚,有些心疼,更有些肉疼,只记得刚刚似乎面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秦云疑惑地看着周围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吸进肺里,忍不住地想要咳嗽。 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就像小时候等待医生来打针一样,总有一种淡淡的恐惧感。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破布娃娃,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眼睛被扣掉,那对塑料眼球就那么随意的扔在一旁。 旁边还摆放着一个蜘蛛模型,毛毛乎乎的,还有一件只有衣服没有娃娃的公主裙,下方垫着一张肉色的面具。 秦云觉得眼皮沉重,嘴里发苦,喉咙里干涩的像是沙漠中快要冒烟了,这是至少无意识昏迷了超过四个小时才会有的状况。 “这些...” 不过话语出口,大脑却一片空白,秦云什么也记不起来,仅有一些如流星一闪而过的画面,根本难以看清。 总感觉忘了什么事情,什么重要的事情。 全身传来痛楚,这才看到身上裹满了绷带,胸口处还隐隐渗血。 “跟个木乃伊一样。” “木乃伊?好耳熟的感觉。” “医生?医生!” 无人应答,秦云感觉快要渴死了,于是拔掉身上的输液管,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摇晃两下,门被锁上了,打不开,又走到窗边,外面的墙很是老旧,像是上个世纪的英伦风格建筑。 “起风了?” 外面的树木被风刮得沙沙的,微风拂过脸庞,总感觉有些伤感。 脚上的伤口传来痛楚,不便久站,于是秦云坐回床边,这时又看到这边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单子,秦云拿起来看了看。 “病危通知书?” “144号患者...秦云?1999年...” “车祸?致全身皮肤烧毁,意识休克,有终生植物人风险?” “我?植物人?开什么玩笑?” “谁搞的恶作剧吗?” “嘶!头好痛!” 秦云将单子放回柜子上,倚靠在病床的枕头上,闭上眼睛抵抗痛楚。 啪嗒~ 病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位女护士,端着早饭进来。 “你醒了?该吃饭了。” 秦云拿起鸡蛋,想要剥开,突然感觉鸡蛋里面传来动静,从敲破的洞看进去,里面竟然也有一只眼睛正与自己对视。 “啊!!!” 突然来的动静把本就有些惧怕的护士吓跑,差点与门口的人相撞。 一位面相儒雅的白大褂走进来,安抚了一下护士让她离开,白大褂高挑的鼻梁,年纪看着才四五十却浑身上下散发着深沉的气质。 有种电视上那种海外留学多年,回来报效祖国的才子气息。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左眼仿佛是只义眼,颜色怪怪的,不会转动,秦云盯着这只眼睛有些微微出神,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些许记忆。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秦...云?” “看来这次情况没那么糟糕!” “你是徐...” “没错,徐福军,这家医院的院长。” ‘徐福军,你枉为人父!’ 很是奇怪的一句话钻进脑海,声音凄厉,一闪而逝,快到秦云几乎没有听清,额头又传来疼痛。 秦云打趣道: “院长?” “我这病何德何能,我又何德何能,居然能让院长亲自来给我治病啊?” “呵呵呵,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儿了么?” “我看我这木乃伊的样子,估计是不太好。” “你能够醒来,已经是福报了,毕竟那起车祸太严重了。” “车祸...?” “你又不记得了?” “又?” “看来你现在的病情又有了变化。” “变化?” 秦云现在仿佛像是原始人进入现代社会,一问三不知,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 要到嘴边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像茶壶里的汤圆,秦云有些恍惚,摸了摸脸上的绷带,不断传来的痛楚似乎提醒着他这并不是做梦。 “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吧,那我再跟你回忆回忆,你看看这个。” 院长随手拿出档案,仿佛随身携带一样,可能在此之前已经做出过许多次这件事。 “一年前,你刚在大桥上成功求婚,准备开车带未婚妻去吃饭,结果肇事车主喝酒后开车,直冲冲地朝你们冲了过来,在大桥上与你们车辆相撞。” “你的未婚妻当场死亡,车辆因为剧烈撞击而起火,你想要救她却被火焰灼伤了全身大面积皮肤,后来侥幸得救。” “未婚...妻?谁?” “不知道你是忘记了,还是刻意遗忘,毕竟你当时能够舍命救她,应该是很在意她吧。” “但是在后面,你始终闭口不谈,不愿意提及她是谁,就连你父母都不知道。” “?” “我怎么感觉你在唬我?我父母呢?” “我有什么必要唬你呢?后面的事情才是重点,我正要跟你说,你的大脑在这次车祸中受损了。” “导致你记忆受损,精神失常。” “同时,并不排除你有故意谋划,杀害那个女孩子的动机,并且想要通过装精神病来逃脱法律的制裁。” “啊?这都哪跟哪啊?” “因为烧的面目全非,连警方都查不到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而你当时一口咬定她是你的未婚妻,却连她的名字都提供不出来。” “你的解释是脑子受创,记不得了,后续想要对你展开调查,你又那么恰好的犯了病,成为这里的一名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我不是因为烧伤来的吗?怎么又精神病了?院长,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也想问,你有没有搞错,整得这么复杂的操作。” “不过确实,我们在你的大脑额叶中发现了一个尖锐的物体,可能这就是导致你精神失常的诱因。” “你看看吧,这个阴影就是。” 院长递过来一张x光图,秦云虽然看不懂,但确实上面有一块明显的阴影,形状有点像...一把剑? 不对,没有剑柄的剑。 第160章 百重人格 “这是啥?” “初步判定应该是车辆碎片因撞击而进入你的大脑,也正是因为这个碎片导致了你当时的昏迷,差点成为植物人,当时市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单了。” “你也算是命硬,居然在昏迷了一个月后,硬生生地扛了过来,自己就醒了过来,而且大脑表面上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本来他们打算就这样让你出院的,只要你后面注意不要有剧烈运动造成二次伤害就行的,毕竟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做开颅手术的风险太大,更何况你的父母也坚决不同意。” “不过后续在警察来询问你关于你未婚妻的相关问题时,不知道是刺激到了你什么,还是像我前面说的,你是想逃避什么,突然就犯了病。” “全身抽搐,嘴里全是些奇奇怪怪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旁人完全听不清你说的什么,只得等你后面治好了情况好转再进行询问。” “自始至终,你未婚妻的家属也没有出现过。” “而且就算是后面等你皮肤移植完成以后,你仍然不愿意解下绷带,自己让护士帮你再次全身裹满绷带,然后戴上了这个面具,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院长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面具,语气有些复杂。 “最开始那段时间,你不跟人说话,不跟人交流,就那么躺着,晚上又会藏在病床下,刚开始护士还觉得害怕。” “而且自从那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像是十分抗拒看到自己的模样,你是愧疚于没有救下你的未婚妻吗?” “所以你即使失去了记忆,也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不愿原谅自己没有保护她。” 秦云微微愣神,未婚妻几个字不断在脑海中盘旋,却激不起一丝涟漪,没有任何记忆,自然无从作答。 “你就这么相信我?刚刚不是还觉得我是个谋害未婚妻的杀人犯吗?你就不害怕我么?” “我是一名医生,我只管治病救人。” “你这种自我封闭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市医院的医生束手无策,直到后来,有一次你在戴上面具之后,突然就变得很活跃,似乎是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秦云张大嘴巴,眼神中有些惊讶,不禁拿起旁边的面具揉搓了一番。 这个肉色的面具摸起来就像是人皮一般,而且上面的人脸未免太过真实了些,感觉戴上都会触发恐怖谷效应。 抚摸着的瞬间,一道黑红交错的破烂西装身影浮现面前,一闪而过。 “老张...?” “什么?” “没什么,好像突然闪过什么,没有看清。” “对,你这种情况出现太多次了,我建议这种时候你时常记录一下,说不定以后能够拼成完整的记忆。” “你现在有点像双重人格的情况,戴上面具后表现得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不管是语气、习惯,还是提到的事情,都与你完全不同。” “也是从那时候起,你才算打开了一些自己,话也变多了不少,听上去也不算是个坏事。” “不过你父母却表现得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封建迷信的原因,害怕面具把他们的儿子影响了,想要拿走面具,但是你死活护住这个面具,不让他们抢走。” “于是他们无奈,只得把你送到了我这里来。” “想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病情,对你进行妥善治疗。” “我来这里多久了?” “大半年了,可惜,很抱歉,病情并没有什么进展,反而更加严重了。” “我们怀疑是你大脑中的那块车辆残骸对你的大脑产生了进一步的损害,导致你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怎么了呢?” “既然你听说过双重人格,那三重人格呢?百重呢?” “百重?脑袋不会炸掉吗?” 秦云忍俊不禁,院长却严肃的盯着秦云的眼睛,那只左眼近距离看着更加渗人,看得秦云有些不自在,嘴角也收敛起来。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危言耸听。” “这是昨天的监控视频,你自己看看吧。” 秦云看着院长手里的手机,对着监控视角望了望门口,上方的监控器正对着自己。 监控画面里,秦云仍然满身绷带,在病房里自说自话,有时候表现得像是一个疯子,有时候又表现得像是一个医生,空中虚设一个听诊器对自己量着心跳。 监控画面里还不断传来声音,皆是从秦云嘴里发出,不过语气大相径庭,而且极为跳脱,不像是同一个故事。 其中还提到了一些名字,徐娅,院长... “估计是你大脑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想要进行自我修复,你脑海中的人格越多,对你身体的负担越大。” “于是生出了一个名为徐娅的医生,来对你进行心理诊疗,可能是因为我姓徐,你潜意识里就将她这位医生姓徐。” “不过你本身缺乏关于精神治疗的相关知识,所以徐娅的治疗效果并不是很好,对你没有什么帮助,反而占用了你的大脑功能。” “后来产生了更多不同人格,你的身体已经近乎难以承受,所以产生了一个院长的人格,想要将你除了主人格以外的所有人格都杀死。” “可能是你后面竟然与徐娅成为了朋友,于是作为主人格想要去救下她,逃避院长的追杀,于是出现了接下来这一幕。” 院长滑动手机,监控画面切到下一幕,这里是一道走廊,秦云从房间里出来,背上背着一个枕头,时不时搂一下避免掉落。 “这一层就你一个患者,你发病时危险性太高,又担心影响你的治疗,所以用铁门将你一个人拦在这最上层,也没想到你一个人也能上演一出舞台大戏。” 院长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没有其他人,一直就只有你一个人!所有的人都是来源于你的想象。” 监控画面里,秦云就像个小学生一样,喊着小说里才有的法诀,自顾自的假装斗法、后退倒地、重伤吐血,随后晕倒在地。 第161章 老年痴呆 秦云尴尬地笑了笑,别过脸去。 看着如此中二的一幕确实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毕竟这么大的人了,这样的举动属实幼稚了些。 “哎?” “那你会不会是我的想象人格呢?或者说,你会不会就是那个院长呢?” “...” 院长沉默片刻,狠狠地将笔敲在秦云脑门上,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自己待在这吧,我不管你了。” “哎哎哎,要管要管!体谅体谅伤员嘛!” 秦云连忙躲闪,一脸讪笑地告饶道。 “那后面呢?” “后面你被我们的护工发现,给你抬回了病房,一觉睡到今天。” 院长目光又看向秦云脚上流着鲜血的大拇指,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来你的院长人格失败了,并没有斩杀掉或者说没有完全斩杀掉那些副人格。” “你在这次的睡梦里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睡个觉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嘿嘿嘿,那我也不想嘛...” “不过从你这次失忆来看,应该还是损失了一些人格,导致你失去了大脑表现出那些人格时的记忆。” “我想要提醒你的是,你这种情况也是很不乐观的,就像一个电池,频繁反复的充放电会导致电池寿命变短,尤其是充满电再用到枯竭时,最耗费电池,你的大脑也如此。” “不断地生成人格占满你的大脑空间,再全部删掉,可能丢掉的不仅仅是记忆。” “如果不尽快处理好你的问题,可能会影响你今后大脑的功能,等你年纪再大些,患上老年痴呆的概率极大,甚至影响寿命。” “啊?老年痴呆?我可不想得老年痴呆啊!” “院长,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救救我啊!” 院长指了指床上摆着的x光,对着这个阴影说道: “除了可能因为你接受不了你未婚妻的离去,巨大的情绪冲击导致精神失常,以及可能从小到大比较孤僻,感到孤单,所以趁机衍生出许多副人格来陪伴你以外。” “究其根本,我们研究后一致认为问题最主要还是出自你脑子里这个病根上面!” 院长用手指再次敲击了几下这个阴影,语气凝重道: “只要能把这个残骸取出来,让它不要再压迫你的神经,以后自然就会痊愈了。” “额...听着咋这么危险呢?” “做手术,难免有危险,所以,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考虑好了,就签下这个。” “什么东西?手术风险告知书?” “嗯,你签好了的话就按这个铃找我。” 秦云拿起风险告知书,望向院长的背影有些犹豫道。 “我若是不签呢?” 院长离去的脚步止住,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我过不了多久又会来重复一遍今天的经历,给你讲述你的现状,建议你做手术,而今天,也已经是第七次了。” “第七...七次?” “你好好休息吧。” 院长出门后,将门带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自己都这样了,也不知道防个啥。 秦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告知书里的内容,手里转着笔,好像并没有什么霸王条款。 都第七次了,会不会真的变成老年痴呆呢?要不要试试? 笔尖接触到纸面,准备签字。 “阿云,不能签!” 轻灵的声音在这房间中却略显幽幽,秦云一个没拿稳,笔掉在了地上,心虚地看着周围,空荡荡的病房内只有自己一个人,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笔掉到了床下,秦云确认了周围没人以后,弯下腰想去捡笔,头伸在床下时总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可能正如院长所说,那时候自己喜欢藏在床下吧? 摸索一番,终于捡到那只签字笔,手掌上沾染上了一手灰尘与发丝,撑着地面往后退。 突然,在低头的一刹那,眼前熟悉的一幕仿佛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心跳加速到极致。 自己身后出现了一双毫无血色的小腿,血红的公主裙上面带有些火焰余烬,散发出妖艳的光芒,与自己近在咫尺。 这一次可能趴的比较低,看到了小女孩的胸前,胸口一根麻绳挂着一个老式的粉色小灵通手机,看着还挺可爱的。 但是胸前裸露的皮肤还能看到一块块恐怖的淤青,下方裙摆上逸散的气息丝丝缕缕地交错在自己身上,不明觉厉,只觉一股凉意直冲沟子。 “啊!!!” 强烈的危机感传来,脆弱的菊花一紧,秦云猛地抬头,后脑勺直接磕在床沿,还未感受到疼痛,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传来,趴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只有大腿还在抽搐。 这下自己才终于回过神来,全部都记起来了,哪有什么车祸,哪有什么百重人格,无非是院长的手段罢了。 意识仿佛在不断抽离,直至离开身体,秦云甚至能看到自己趴在地上抽搐的背影,以及身后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注意到了秦云的目光,竟然隔着虚空与秦云对视一眼,摇了摇胸前的电话,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秦云感受到一丝不善,想要趁机了除后患,意识却不受控地飞走。 再次睁眼,院长的左眼散发出彩色的光芒将自己笼罩着,岌岌可危,而自己面前悬浮着林芷语分离时送给自己的银色发钗。 发钗散发着强烈的白光将院长挡在外面,不得寸进。 院长嘴里不断开合,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是应该便是刚刚幻境中蛊惑自己的声音,而自己正做着要去拿发钗的动作。 “看来刚刚要是签了的话,就是扔掉发钗了,真是好手段啊,连徐悦在,都抵挡不住你的催眠。” 秦云暗自皱眉,虽然自己醒了过来,但是发钗上面的光芒已经开始暗淡,林芷语不在这里,无源之法终究撑不了太久。 自己身上的灵气也已经用尽,今日怕是难逃了。 院长轻喝一声,似乎更加用力,彩色光芒更加绚烂,尽管在发钗庇护下,秦云仍不得已瘫在地上朝后不断退去。 第162章 蓝紫色天幕 裤腿沾上了一层灰尘,浑身的伤口也将地上这条痕迹染成了一条血路。 秦云痛的龇牙咧嘴,仅剩最后一丝肾上腺素还保持着他的清醒,最后到达了这五楼的边上,秦云艰难地站起来,双手扶在窗前。 “这里会不会也是幻境,跳下去不会死,反而得救呢?” “可这是五楼啊...” “算了,试试吧。” 秦云将腿往上抬,作黄狗撒尿姿势。 咔嚓! 一股凉意直冲脊背,秦云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看见发钗的白光如镜碎。 妈呀! 秦云猛地一抬腿,想要翻出去,又扯到伤口,真正的痛苦是发不出声音的。 “呵呵呵,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哎?老张?” 秦云望向院长的背后,疑惑中带有些惊喜。 “死到临头,还在耍这种把戏?” 院长还是不确定地回过头去,什么也没看见,不禁冷哼一声。 此时,老张却出现在秦云身前,浑身血气缠绕为秦云挡住彩光,捏紧拳头朝院长冲去,只能说,打架方式相当原始。 不曾有华丽的招式与法诀,仅仅是用拳头粗暴地挥着,拳拳到肉,生生地将院长的领域砸开,院长竟不由退后几步,嘴角溢血。 院长用衣袖擦拭掉嘴边的鲜血,那本来纯白的大褂被染上血污。 “怎么?你是再也不想见44号患者了?你想让你我之间的约定作废?” “呵呵呵,还是说,你看她人老珠黄,根本就不想再与她一起了?” “所以你顺水推舟,做出这番姿态,好借我之手名正言顺地除掉她,好以后另寻新欢?” “真是狠心的男人啊。” 提到苏春晓,提到约定,老张赤红的瞳孔多了一分清明,捏紧的拳头竟有些犹豫了,停在控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院长嘴角勾起,一条条绷带从身后连贯飞出,迅速将老张手脚全部束缚住。 老张嘶吼着,奋力地在地上挣扎,如狱锁狂龙,周围空间都引起震荡,墙上的灰尘被震落,但始终挣脱不开这绷带。 绷带交缠,将老张裹成蚕蛹,仅露出一个眼睛的缝隙。 “出来吧。” 苏春晓从楼道走出,满脸皱纹的脸上不带有丝毫情感,空洞的眼眶紧紧盯着老张,可明明苏春晓死在秦云与老张面前,这是什么情况? “傀儡,还是...魂魄?” 秦云在猜测,确实记得当时苏春晓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难道说,是院长动的手脚,想要以此要挟,控制老张? 看老张的战力,即使对院长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44号患者,你要是想见到冥胎,就亲手杀了面前的这个木乃伊吧。” “好。” “呵呵呵,被自己爱人亲手杀死,应该很有趣吧。” 院长一副自信掌控全局的姿态,悠然的欣赏着这一幕自相残杀的有趣剧情。 老张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他不怕死,他也不会怨恨苏春晓,他只怕苏春晓意识清醒后会陷入无尽的愧疚。 似乎院长又以可儿为要挟控制了春晓,前面他也以同样下作的方式,用苏春晓威胁逼迫自己签下合同,为他效力。 似乎现在的情况与三十年前并无不同,两人都因迫不得已,无法反抗,如今自己依旧无能为力,天煞阴魂,就活该如此么? 苏春晓提着刀已经走到老张面前,与老张对视着,高举起刀准备落下。 “张余歌,你还有一个机会,听命于我,你可与44号患者重归于好,在此地长相厮守,还能见到你的女儿。” “这样不好吗?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杀掉你身后的那个人,这个交易,你赚大了!” “时间不多,给你考虑的已经够久了!” 秦云紧紧盯着老张的背影,有些紧张,其实老张能够来救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了苏春晓杀自己其实也算是能够理解。 这似乎也并不难选择,换做自己... 哎,英明一世,今日就要在此折戟了吗? “院长,我有一个问题。” “哦?又想拖延时间吗?你问吧。” “苏春晓,还活着吗?” “实话实说,寿元已尽,自然不可能再活,但是她执念太强,在这个特殊的地方,能够勉强再控制一段时间身体。” 苏春晓伸出那苍老的手摸了摸老张的脸,声音有些哽咽: “即使变成这样,我怎会认不出你的眼睛呢?” “我命数已尽,今生与你再无缘分,难免有些遗憾。” “老张...” 老张的嘴被绷带束缚,说不出一个字,身体也难动分毫,唯有眼睛半眯着,挤出一滴滴泪水。 “我爱你。” 苏春晓一刀将绷带划破,声嘶力竭的吼道: “快逃!” 年迈的身躯转身向院长砍去,却被院长随手打翻在地,再无半丝气息。 “妈的!死了也不安生!” 院长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捂了捂鼻子。 最后一丝执念散去,苏春晓这回算是彻底的烟消云散了,连尸体都不复存在,刚刚的躯体可能只是执念而生的幻象而已。 “春晓!” “啊!!!” 绷带再次扑来,身后的道路被绷带封满,再无退路。 老张情绪难以压抑,怒吼一声,浑身燃烧起熊熊烈火,想要拼命。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张嘶吼一声,身上以及窗户上残留的绷带皆应声寸断,连身后的秦云也被波及,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天煞阴魂,果然名不虚传。” 院长点头赞赏道,似乎老张仍不被放在眼里。 窗外,一片蓝紫色的天幕袭来,将秦云护在老张的余威之下。 “酥酥!” 苏酥化形挡在秦云身前,脸上还挂着鲜血,仿佛擦拭不掉,秦云惊喜地叫出声,不过随即又有些担忧道: “不是让你先走嘛!” “还好意思说,骗小孩儿呢?我请问,我认识林芷语吗?” “你的伤...” “放心吧,还有你,老张!发疯也不看着点人!” “我来帮你。” 第163章 可曾想我? 轻喝一声,苏酥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蓝紫色光芒似一道剑光直冲院长而去,老张也立马向院长挥拳而去,三人在这狭窄的空间开始乱斗起来。 “现在呢?独眼龙!还嚣张吗?” 苏酥捏紧拳头脑袋一摇,后脑生出无数根舌头,与院长的绷带交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想要突破院长的防线,将院长包裹起来。 老张则试图用燃烧灵魂生成的火焰烧掉绷带,再攻击院长腹部。 一时之间两人竟占得上风,院长在不断后退,秦云咬着牙紧张地看着这打斗画面,动作太快,以自己实力竟难以捕捉。 不过秦云知道的是,苏酥重伤,老张只懂蛮力,胜负难定啊! 秦云现在的状态,连脑海中的剑鞘都销声匿迹,不再蛊惑,看到前方不远处角落里掉落的无憾笔,心中生出一计,说不定这场胜负的关键在自己这个最弱的人身上。 秦云强忍着全身的疼痛,匍匐着朝毛笔去,身边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的撕裂,以及地面上沙尘与伤口的摩擦。 但为了正在为自己拼命的苏酥,秦云说什么也要试上一试,博得这一线生机。 这条路比想象中的漫长,秦云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身后又形成一条血路,失血过多导致秦云头脑发昏,意识发黑,唯有仅剩的一点意志力在坚持。 眼前的世界已经模糊不清,近乎听不到前方的打斗声了,现在秦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到身前的这支笔,唤醒徐悦偷袭院长。 终于,秦云眼看要触碰到这支笔时,手却被一个大头皮鞋踩住,咽喉已经发不出哀嚎,秦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甘地朝上望去。 “你想要啊,我给你啊?” 苏酥和老张被绷带捆在空中挣扎,院长居高临下,面庞有些狰狞,邪魅而疯癫地笑着,脚上还不断摩擦着秦云的手掌。 在后面的噩梦中,秦云不止一次被这个笑容惊醒。 难道,没有转机了么? 秦云回头望了望出口,叹息一声。 一袭白衣素裙从上方飞下,踏在窗沿,如飘似仙,衣袍猎猎,夹杂着几缕雪白的长发荡起,面色不怒自威,彷如一尊女帝。 随手一挥,地上的毛笔便飞起直接穿过院长身躯,院长如遭重创,苏酥和老张顺势落下。 老张则发了疯似的冲向院长,如恶狗扑食,狠狠地啃咬着院长的血肉,撕扯掉后直接吞下。 很快,院长便被老张啃去了一部分身躯,左眼渗出一股彩色液体,仿佛才脱离了林芷语的控制,甩开老张,抽身后退数步。 林芷语飞身下来,落在秦云身边,将秦云扶起,看着秦云的惨状,隐隐生怒。 即使早有预料秦云会很惨,甚至这一切皆是自己有意为之,想要帮助秦云成长,但看到秦云这般惨样,还是难忍心中怒火。 仅仅是一击,院长便知道来者不善,自己怕是很难打过,看对方又要动手,连忙开口,说了句什么,不过秦云等人都没听清。 随后,院长便带着残躯朝第三病栋跑去,林芷语站在原地,并未阻拦,手中生出一团绿色氤氲将秦云笼罩。 “阿云,可曾想我?” 林芷语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这团绿色光芒像是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秦云如枯木逢春,觉得浑身痒酥酥的,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表情极其销魂。 苏酥看着秦云那副贱样不由啧舌,变回了本体,靠在床沿。 这一仗,太惨烈了,太惊心动魄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共赴黄泉了。 “我们,不追吗?” “他逃去的那个地方,有些诡异,可能有大恐怖。” “今晚大家状态都不是很好,我去了不便保护你们,先回吧,有什么仇以后亲自再报吧。” 林芷语愣了一会儿才回答秦云,脑中则在思考刚刚院长所说的话。 “好吧...你能不能治治酥酥?” 林芷语看向苏酥,眼神清冷,苏酥震惊于林芷语的实力,心生忌惮,不过脸上仍露出一个微笑,眨巴眨巴眼睛,挥挥手。 “弟妹,麻烦你啦,多亏有你啊,不然都要被这小子害死了!” “不麻烦,大姑子。” 林芷语像是被苏酥逗笑,嘴角微微上扬,和秦云平时一样配合着苏酥,同样打出一道绿意治疗苏酥。 其实林芷语前面便已经到了,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苏酥会不会自己逃走,既然能够舍命救秦云,自己也不会吝啬一点力量治疗,也会高兴秦云终于不再那么孤独。 至于放走院长... 难怪这人实力与苏酥其实差不了多少,苏酥却能这样惨败... “???” “不是,你俩干啥呢?” “什么就弟妹、大姑子了的?” “什么又我害得了?你好好说话!” 秦云见二人第一次见面就这般熟络的样子有些无语。 “怪不得你让我去找林姐姐呢,这实力跟你也差太多了吧,她咋把你看上的?” “我...” “她杀人被你看到了?” “你...” “啧啧啧,干啥啥不行,吃软饭第一名。” “哎,不是?” 看到秦云一脸吃瘪的样子,林芷语笑魇如花,眼眸含星,双手按住秦云的脸颊搓了搓,把嘴唇搓得嘟起: “怎么样,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好像也没几天吧?” “嗯?” “啊不是,好久不见,不过不是很好,惨死了,被打惨了,现在浑身痒死啦!” 秦云龇牙咧嘴地抠着身上,蹦蹦跳跳的。 “我才惨好吧!自家男人在外面勾勾搭搭的。” “这么久不见,你都不说想我?” 林芷语琼鼻微皱,嘴巴也跟着嘟起,甚是可爱。 “我哪有...” 秦云看着林芷语这副模样马上狡辩,啊不,回答道,但是突然想到还待在家里的何兰,立马打住,嬉皮笑脸地说道: “想你了想你了,都快想死你了。” “这还差不多,我们回去吧。” 林芷语冷哼一声,挽住秦云的胳膊,头轻轻依靠在肩膀上。 第164章 算命 “哼,我看有些人今天回去,怕是要脱一层皮哦!” 苏酥鬼灵精怪地笑了一声,一语双关,钻回影子里睡大觉,她可不管这些,最好是两个女人一起把秦云皮扒了,嘿嘿,这渣男! 谁叫这渣男一天到晚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不三不四! “嘶!” 林芷语身上的幽香扑鼻,自己左眼皮却在控制不住的跳,啧啧啧,左凶右吉啊,这可咋办! “对了,徐娅呢?” “芷语,我还要去救个人。” “好。” 老张因为悲伤过度,并没有参与对话,后来也被秦云收进了毛笔,二人一路走到楼下,徐娅果然被院长再次关在了54号病房,林芷语挥手破开病房。 而其余病房的人,秦云也未轻举妄动,不想因为好奇带来无妄之灾。 院长逃走后,对徐娅的精神控制似乎淡化了不少,徐娅也能够记起发生的许多事情。 “徐娅,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徐傲凰。” “好。” 在经过44号病房之时,秦云不禁往里看去,谁知房门根本未锁,而里面也已经人去房空,什么也不剩下。 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天人两隔,人鬼殊途。 三人走到32号病房面前,打开房门,将徐傲凰接出,随后走出医院。 当几人跨出医院的一刹那,身后的医院光线扭曲,竟变了模样,变成一堆废墟。 而此刻,不知哪里来的野鸡打鸣,天明破晓,大地迎来了第一缕晨曦。 “呼,终于出来了,困死我了!” 秦云活动活动了下筋骨,感觉这一天的经历太充实了,就像过了不知道多少天,都快虚脱了。 徐傲凰拉着徐娅的手在前面走着,似乎在将这些年没有说的话一次说个够,临近分别,秦云止步,负手而立,难掩笑意。 “徐傲凰,这次,你欠下本王一个人情咯?记得还哟!” 徐傲凰白眼快翻到天上去,本来想骂过去,但是看了看身边的林芷语又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徐傲凰深拜,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女,谢过秦王!” “徐傲凰,这还差不多,这态度就很不错,我喜欢。” 秦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鼻子快翘到天上起。 “谁叫你上次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徐傲凰抬头语气充满揶揄道。 “呵,上次在公交车上姐姐、姐姐的叫,这次就直接喊我名字啦?” 徐傲凰绷带裹满的脸随着嘴动着,然后越想越气,不顾身边的林芷语,轻笑一声: “不就是来了位高手嘛,腰杆子硬朗了,你最近睡觉最好睁只眼睛放哨!” “这你就放心吧,我两只眼睛一起放哨!” “嘁!不过,还是要真心谢谢你,救出了我们,以后遇到什么事,作为朋友,我们会鼎力相助。” “哈哈哈说这些,快回去吧,最好带她回去见见李浩松吧哈哈哈,她估计有点想见了。” 提到李浩松,徐娅倒是眼前一亮,徐傲凰则又翻了个白眼儿,瞪了一眼秦云,仿佛在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的面具,我还有用,以后再还你。” “好,反正我现在用处不大。” “徐娅!徐悦在这等着你,若是你想她了,便来找我。” “好,再见。” “再见。” 秦云挥挥手告别了二人,然后和林芷语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呼吸着清晨湿润的空气,很是惬意。 “这次,你们虽然惊险,但是能够为无憾笔得到一个器灵,并且能自己悟出灵气的使用,倒是不小的收获。” “别人教的,始终不如自己领悟来的得心应手,所以我一直不曾教你。” “我倒是想要请教下你,这个灵气咋来的,又咋用啊?” 林芷语曲指一点,一抹灵光点向秦云额间,比之剑鞘中更加清晰的内容浮现,深奥无比,需要细细消化。 “你想要知道的,都在里面,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必着急,修炼一途,需要稳扎稳打。” “好,话说,这里怎么看着这么陌生啊?不像我来时的路啊?” “那个司机,把你们载到了三十年前的医院,这里已经成为一片鬼域,每次深夜便会变成三十年前的模样,若是普通人误入其中,便很难走出了。” “哦~” “哎?不是,那你俩咋不告诉我一声?” 秦云对着影子问道: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当时司机有问题?” 苏酥没有回答,老张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苏酥不让说,想要锻炼锻炼你。 “...” “好嘛,差点把咱哥几个锻炼死。” 叮叮叮~ “前知八百年,后测五百年,测人之生死,婚姻大事,不准不要钱啊!” 耳边传来一阵铃铛声,一个手举着神机妙算旗子老头,穿着古怪,两鬓斑白,另一只手持一古朴罗盘,踩一双布鞋踏着四方步,嘴里念叨着。 秦云随着这熟悉的声音望过去,哟?这不是进医院前碰到的那个江湖骗子吗? 秦云冷哼一声,林芷语也看到了那位道士,一脸好奇地摇了摇秦云的手臂: “阿云,我们也去算一算吧!看着很灵的样子。” “就他?江湖骗子!我上次就上当了,不去不去。” “哎哟,去嘛去嘛,看着道行挺深的,不像是骗子。” “真的假的?” 连林芷语都这么说,秦云不由得相信了几分,也想去再算上一算。 “那走吧。” “老先生,算卦。” “哟,小伙子,又见面了,这次想算什么呢?” “我们想测姻缘。” 林芷语抢先回答,并且掏出一块枣子大小的金锭,秦云眼睛瞪大,想要拿回来。 “你干嘛!这是卦金。” 林芷语将金锭捏在手中,躲开秦云抓来的手,举在空中摇晃两下。 “你有这金子还算什么啊,直接可以买我了!” “哎哟,算算嘛。” “就是,预知天命,总要有些代价嘛。” “生庚年月报来。” 那道士赶紧收下面前的金子,神秘一笑,点燃三根香插在地上,再点上一张黄纸,嘴里开始吟唱,绕着香闭上眼睛开始掐手卜算。 第165章 学卦 “嗯~你们俩情投意合,百世情缘,实乃天地间难得的造化,恭喜二位了,能够再续前缘,喜结同心。”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因为收钱了吧?” 秦云一脸狐疑地看向道士,再看看林芷语现在笑得有些痴了,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 不是,这傻丫头,这种鬼话你也信? 你实力这么厉害,咋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呢? 算了,千金难买你乐意吧。 “贫道说的自然是实话,这位小姐应该能够感受到吧?” “嗯。” “那请你先回避一下,我与这位公子还有几句话想说。” “啊?我吗?” 秦云有些懵逼,竟然还对自己有些悄悄话吗? 林芷语退向一边,道士一把抓住秦云的手腕,开始把脉。 “你确定是算命,而不是看病?” “还需要把脉?” 道士手心中传来的灼热让秦云传来一股危机感,却也无法挣脱,但既然林芷语都在这里,秦云也不怕这道士加害自己。 “苏春晓,死了?” “!!!” “你认识苏春晓?” “自然,当初我耗费不少的代价救他们夫妻二人,可惜,看来结果仍旧未能改变。” 老张也从笔里出来,试探地问了句: “吴大师?” “老张,好久不见。” 老道士摇身一变,变成昔日那副乞丐模样,一脸笑意看向老张,似故人重逢。 “你...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老张声音有些哽咽,带有一丝疑惑,也带有一丝希冀,吴大师不知能否再救自己一次。 “昔日,你们本该命绝于当场,贫道悲悯之心起,想要救尔等二人性命,但是命数因果过大,天命不可违!” “贫道实在难以承受,即使为此耗费了极大的代价,也难以逆天改命。” “不插手人间因果是假,不敢插手天道因果是真啊!” “你们近乎是必死之局,贫道卜算了三天三夜,方才找到一线生机,等到这位有缘人,或许有救活你们之机,可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失败了。” “果然,天机命数结尾定数,天煞阴魂乃是天妒之才,亦是天惧之才。” “世事无常,还请节哀。” “原来如此。” 老张心灰意冷,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磨灭,浑身散发着低沉的气息,甚至取下面具,手臂无力地垂下,想要就此灰飞烟灭。 然而并未降下天劫,难道说,天煞阴魂,只要周遭之人皆无,才是真正大成? 不过老张并没有脱离天劫的喜悦,他已无活下去的动力,那一丝执念已随苏春晓的离去而跟着消散,重新回到笔里,双目无神,呆呆地瘫坐着。 秦云收起面具,也被老张的情绪带的有些伤感,鼻翼耸动,起身想要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林芷语听不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吴大师再次抓住秦云的手臂拦下秦云,意味深长地说道: “时光如白驹过隙,贫道劝诫你,珍惜眼前人,你的命格特殊,与老张相似,你将会是那恒阳,身边之人皆会受你影响,你若不强大到为他们遮风挡雨,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坏处。” “你们关系越近,影响便越大,莫要等失去,方知后悔。” “且求人不如自渡,外力终究是外力,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那女子很强,可也谈不上无敌。” “若碰到连她都难以抵抗之事你又该如何?跪地无力,苦苦哀求?” “言尽于此,你好生斟酌。” “吴大师,受教了。” 秦云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吴大师的为人,很是尊敬他的所作所为。 “你与她,情非泛泛,不得善终。” “这...” “卦象如此,可事在人为,她对你情缘深重,未必不能修成正果,去吧,山高路远,我们有缘再见。” 告别了吴大师,林芷语挽着秦云手臂走到河边,并没有询问他说了什么,就这么静静地靠着,看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似乎很是享受这一时光。 “你不想知道刚刚吴大师说了什么吗?” “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他说,你花钱收买了他,让他说些好话来骗我哈哈哈。” “你小子,心机颇深呀!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有所企图!” “哪有!” “好吧,他说,我们情缘深重,终将修成正果。” “嗯,会的。” 林芷语深情款款地盯着秦云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心中承诺。 “芷语,我看他这算命玄乎玄乎的,你说这算的准吗?” “世间传承,博大精深,奇门之术,倒是可以作为参考,道行足够的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那你会不?” “会啊,想学啊?我教你啊?” “真的假的?” 秦云一脸怀疑地打量着林芷语,质疑道: “你要是会,还用去找他算?” “爱信不信,你不学就算了!没听说过算自己是不准的啊?” “学学学!” “切,晚了!” 林芷语将手背在后面,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秦云腆着脸追上去,点头哈腰道。 “你就教教我嘛!” “你还是不要学的好,容易五弊三缺。” “五弊三缺?” “不过...你要是叫我一声好姐姐的话...” “又好姐姐...” 秦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嘴巴,林芷语眼睛微眯,语气有些冷意: “又...?” “没有没有,教教我嘛!” “行吧行吧!” 林芷语摇摇手,被秦云吵得心烦,向秦云屈指一点,秦云灵光一闪,如见到了新世界,玄之又玄,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过了好一晌,秦云回过神来,一脸喜悦,像是捡到了宝,向林芷语露出狗腿子般的笑容: “芷语,饿了没,我们去吃点早饭吧。” “饿了饿了!!!我要去吃豆腐脑!” 苏酥不合时宜地窜了出来,嚷嚷着,让秦云突然有些尴尬,刚刚说的话不会全被她听到了吧,有点丢人啊。 第166章 祸福相依 “吃吃吃,一天到晚你就知道吃!” “饭桶!不许吃,饿着!” 秦云恼羞成怒,直接向苏酥怼去。 “好哇你,枉费老娘昨晚拼死拼活地救你,连饭都不管是吧!” 苏酥骑上秦云的脖子,愤愤地揪起头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嗯,挺像小学女生打架的。 “没天理啊!” “我要把刚刚听到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苏酥不知道哪里学的撒泼打诨,宛如一个地痞无赖,秦云扶额,有些头疼,头皮更疼。 “吃吃吃,苏大爷!” 秦云把苏酥从头上取下来,搓了搓已经泛红的头皮。 “哼,这还差不多。” 苏酥见好就收,立马恢复邻家女孩模样,温温柔柔地跟在一旁。 林芷语不免都忍俊不禁,至于刚刚那道士到底说了什么,她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基本也能猜测到。 “你还笑,也不说帮帮我。” 林芷语眼神飘向另一边,并不打算理会二人的打闹。 “这卦术为我一故人所创,代价不高,如今仅我一人会,不过我答应过他不外传,所以你绝不得传与他人。” 故人,一人?不得外传? “那你传给我...” “无妨,你...” 林芷语似乎有些犹豫,并未说完,秦云则丝毫没有察觉,沉浸在卦术的玄妙之中。 这哪是卦啊,分明就是挂啊! 这要是学会了,先去算算今天能不能中奖! “好,我绝不外传。” “也莫要太多动用,奇门之术终究非是正道。” “额,好吧,我记住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秦云随意选了家生意不错的早餐店。 “两位帅哥美女,吃点什么?” “秦云!我要吃十碗豆腐脑!” 两人坐在早餐店里,苏酥摇晃着秦云的衣袖,又开始嚷嚷起来。 “麻烦,三碗豆腐脑,谢谢!” “好嘞!” “什么三碗,我要十碗!” “死秦云,臭秦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看着店老板离去的背影,苏酥十分恼怒地扔开秦云的手,抱手背对秦云,嘴巴气得鼓鼓的。 “姐姐,我是做正经工作的,来钱没那么快!” “你一顿早饭就要把我吃穷啊!” 苏酥这么一闹,秦云这时突然想到何兰,她还没吃早饭呢吧? 还没给她报个平安呢,待会免得她去报警了,也麻烦。 信息刚发过去,那边便秒回过来。 “你在哪,我有话跟你说。” 秦云看着聊天界面有些犹豫,指尖在键盘上方停留,迟迟没有回复。 而何兰也紧紧盯着上面的正在输入中,眉毛紧皱,跟着揪心。 话说这吴大师说的珍惜眼前人,说的是谁啊?也不说清楚... 要不要算一算? 秦云在桌子下方偷偷伸出手掐着指节,心中衍卦。 “哟?这不是我们秦大渣男吗?怎么还不回啊?” “好难猜啊!” 苏酥坐在一旁望着天花板,用小手扇着风,拱着火,丝毫不嫌事大。 像是在报复刚刚秦云抠门的行为,连豆腐脑都不愿意给自己多点两碗,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 “吃你的饭,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秦云一汤勺豆腐脑塞苏酥嘴里,有些心虚地缩着脖子瞥向林芷语,林芷语面无表情地小口小口吃着早饭。 “死开,我嘴巴没那么大!” 苏酥打开秦云的手,抢过汤勺,陈秦云愣神。将秦云面前的豆腐脑抢了过来,快速地吃着。 “祸福相依,这是啥意思?” 秦云看着卦象有些不解,又不好去问林芷语,随后心一横,手指一点,将定位发了过去,然后将手机揣好,讪笑道。 “芷语,我还有个同事...” “怎么这么紧张?鬼迷日眼的样子,心里有鬼啊!不会是...” “屋里藏人了吧?” 苏酥又开始打岔,似乎对这件事,心中也有些不悦秦云的行为,何兰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要是大家都在一起挺好的。 不过,大人的世界,似乎不太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是,我没有!” “嗯,让她过来一起吃吧。” 林芷语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预防针是打了,待会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光景,林芷语要是生气走了,自己以后咋办? 过了一会儿,何兰顶着两只黑眼圈走了进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进来一眼便看到秦云和林芷语。 但是看到林芷语的时候明显愣了一秒,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早啊,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做噩梦了,再点点东西吧,我正好也没吃早饭,今天我请客。” “好哎!秦云,再给我点十碗豆腐脑!” 苏酥兴奋地跳到秦云旁边,摇着秦云的手臂,这个死抠门不愿意给自己点这么多,兰姐肯定愿意的。 “十碗,点了明天就该上新闻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哎呀烦死了!待会打包回去吃,就说家里喂了十头老母猪!” 苏酥手指掐得邦紧,秦云瞪着苏酥,进行眼神威胁,仿佛在说还想不想要豆腐脑了? “好...” 苏酥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为了豆腐脑只好作罢,好女不跟饭斗!大姑娘为十碗豆腐脑折腰! 何兰看着苏酥和秦云,随后目光相触又立即分开,看着桌子上大碟小碟微微愣神,眼眶有些泛红。 “你至于吗,不就是饭桶多吃了你几碗豆腐脑吗...” 秦云小声逼逼了一句,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被苏酥狠狠锤了一锭子。 “啊!” 这一拳很重,秦云不断地搓着手臂,本来这一男加两大美女的组合就足够吸睛,刚刚的一声叫喊更引来了早餐店内不少人的注目。 “秦云...” 何兰没有动前面的碗,发呆了一会儿,看着秦云脸上、手上还未愈合完全的伤口冷不丁地开口。 “哎,兰姐,我在。” “昨晚,危险吗?” “那当然危险了!苏酥和老张都差点死在里面,那个院长太恐怖了,还好最后我大显神威,力挽狂澜,挽大厦之将倾,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啊!” 秦云如往常般调侃着,苏酥将脸别过一边,快速地吃着豆腐脑,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第167章 终有一别 何兰被秦云这副不正经的样子逗笑,看了眼旁边气定神闲吃着早饭的林芷语,心中自然猜测到了一切。 正如她所说,秦云身边太过危险,自己毫无助力,反而会成为拖累,让秦云为了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险之中。 只有林芷语这种有实力的人,才能更好的保护秦云。 若是自己真的喜欢秦云,为了他的安危,其实更应该放手。 可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啊... 哎~ 二人经历过几场生死,情谊早就不比当初,有些话想要说出口,太难了。 “秦云...” “嗯...” “有兴趣做璀璨天城的保安队长吗?” “真的?好啊!” “周强他不做啦?他摔断腿离职啦?” “我自有办法,然后...” “然后,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我挺喜欢的,以后...” “以后...可能要回老家结婚了,我们少联系吧。” 何兰鼻尖发红,眼神不敢直视秦云,说话断断续续,似乎难以连贯。 “哦...” 秦云咬着筷子头,心中有一丝失落,也有一丝怅然,吴道长所说之事,自己也好生考虑过,以前何兰确实安然一生,自从碰到自己后却屡次遇险。 真的是自己的命格问题吗? 以后还会出现更多的事情吗?自己真的有能力每次都能救她? 还是说每次只能靠林芷语? 何兰一向是女强人性格,自尊心很强,她肯定不愿意这样。 与其如此,不如与她保持距离,换何兰平安一生。 自己心中与何兰,关系还谈不上爱情,欣赏肯定是有的,生死之交,以及超过朋友的友谊。 若是谈情说爱一辈子可能差了几许,不过分别的话... 秦云最讨厌分别二字。 自己一向孤独,一向念旧。 倒也不怕分开,因为以后总会相遇,但是总是怕分别前面加上了永远二字。 哎,秦云吐出一口浊气,左思右想,细细斟酌,不由摇摇头。 罢了罢了,这件事本来就该自己主动提及,不该为难何兰的,看样子她也有意如此。 这绝情的骂名便由自己来背吧。 “那便恭喜你了,觅得良人,等你们办酒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来,到时候我和芷语一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该恭喜你才对,佳人如此,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云强撑欢笑,何兰表情落寞,语气虚弱,有气无力,皆不再开口。 一顿漫长的早餐在这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自始至终,林芷语都未开口说话,也未再对秦云做出什么亲昵举动。 连苏酥也不再调皮,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豆腐脑。 何兰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去前台结完账后对秦云告别道: “再见了,秦云。” “再见,兰总。” 何兰听到兰总二字,愣了一下,提溜着手里的包失神地走出大门。 “喂!就这么让她走了?你不说点什么?你不送点什么?不好好告个别?” “死渣男!” 苏酥一拳砸在秦云手臂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虽然她经过昨晚也明白,何兰跟他们在一起还是太过危险,秦云也是无奈之举。 “哦!” 秦云如大梦初醒,回过神来,站起身快速摸索起来,然后追了出去。 经过林芷语时,无人注意到她身躯微微颤抖一瞬,坐在原地,背对着门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兰...兰姐,作为好朋友,送你个礼物,纪念我们的友谊。” 秦云掏出刚刚的面具,当着何兰面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上面出现几道青芒。 “若是遇到危险,就戴上它,它会代替我保护你。” “好,谢谢你,秦云。” 何兰有些惊讶地接过面具,抬头望向秦云不禁向前走了一步,但是却又止住,看了一眼店内,随后转身。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秦云心中五味杂陈,抬抬手想要再说什么,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等我以后成长到足够强大,定会给你一个... 不过这心里话终究未曾出口。 何兰脸色苍白快步走回车上,忍了一路,终于泪崩,在汽车上泣不成声,趴在方向盘上哭成一个泪人,面具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秦云望向车离去的方向,也微微失神,心中似乎空了一些。 “解释。” 嘴中喃喃,轻声出口,脑中回想起以前晚上睡地铺的时候救她、晚上在网吧她穿着睡衣前来救自己、自己为救她去上公交车... 早餐店外,林芷语走出,没有再挽住秦云的手臂,隔着一小段距离在后面跟着,似乎在给他空间独自消化一下情绪。 “哎!” 一声叹息从下方传来,秦云本就心烦意乱,没好气地说道: “你个小屁孩,你叹什么气啊?” “哎!” 苏酥在旁边又叹了一声气,手里还端着一碗豆腐脑。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啊!” “我...” 不知为何,秦云在苏酥面前老是吃瘪,完全说不过。 算了,不跟小屁孩计较! “对了,芷语,话说,我背后的那个小女孩...” “你自己解决吧!” 林芷语加快了几分步伐,别过头朝前走去,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酥酥,我背后的那个小女孩,我看离我越来越近了呀?” “而且身上还燃起来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关我屁事!你自己解决吧!渣男!!!” 苏酥也加快几分脚步,追赶着林芷语去了。 “你们...” 回到家,秦云感受到门上有道灵气残存,有些疑惑,但是看不太懂,朝林芷语看了一眼,她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危险,自己便也无心思去想太多。 进门后,秦云看到整齐铺好的被子,以及只剩下自己衣服的衣柜,房间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香味。 轻叹一声,倒在床上,故意将床上的被子打散,想要抹去她最后一丝痕迹,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心情烦闷,胸口堵着堵着,加之一夜没睡,精疲力尽,困意来袭,秦云倒头睡去,今晚还要值夜班。 第168章 彼岸 郊外,树影茂密,放眼望去,不甚熟悉的环境,天上月亮被乌云笼罩,仅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四周显得格外昏暗。 秦云身边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白色的长袍,眼睛幽绿,将秦云围起来。 秦云瞪大双眼想要看清这些人是谁却似乎更加模糊,他们嘴巴张合似乎在对秦云开口说话,但是周围一片寂静,并未有声音传来。 周围的身影见秦云完全听不到他们说话,也不理会他们,甚至眼里流露出有些害怕的神情,便齐刷刷地朝秦云身后指去。 秦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栋陈旧的建筑正伫立在那,外观像是... 四医院!!! 墙上一扇扇窗户上的玻璃皆无踪迹,黑暗的洞口仅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透出,像是烛光,正在跳动。 墙壁上爬满了各种植物,钻进窗户,底楼大敞开着的大门在风中摇曳,冒着幽幽冷火,如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吞噬。 处处透着诡谲阴森的气息,这里面要是那些精神病人跑出来了可就好玩了! 而且,这医院... 好像变得越来越大,秦云觉得它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对,似乎是这医院在动? “卧槽!” 面对着庞然大物,秦云心中满是震撼,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勇气,转身拔腿就跑。 身边的身影伸手挡住去向,似乎还想阻拦,秦云慌乱地将几人推开,朝后方跑去。 几人并未有多大力气,轻飘飘的,轻而易举便被推开了,秦云微微一怔,比自己想象的轻松多了。 而且,秦云搓了搓手指头,手上传来的触感有些奇怪。 似人非人,残留一种油墨的滑腻,而且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什么?” “难道,又是在做梦?” 秦云这才伸出手撸起袖子,看到了手腕上那只蓝紫色的小老鼠手表,心中安定几分。 脚下动作并未停止,因为秦云也不知道这里面受的伤会不会影响现实,前面一直来不及,自己也怕痛,所以还没舍得试过。 不过越往前跑,越觉得百般不对劲,周围的树木变得格外茂密,越发高大,连前方的路都没有了,秦云只得不断用毛笔施决拨开前方的不知名树木。 “卧槽!” 秦云刚拨开面前人那么宽的叶片,一只成年人体型的生物映入眼帘,有点像一只蟋蟀。 大腿比自己的都粗,两根天线在空中耀武扬威地摆动着,两只手正在清理着嘴巴上反光的大钳,像是刚结束一顿美餐。 这硕大的体型给秦云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突然,蟋蟀眼睛转动,看到了秦云,谨慎地挪动了一下脚步,但目不转睛地盯着秦云,似乎对秦云这从未见过的生物有些好奇。 “守护!” 害怕它突然发难,秦云将毛笔横在身前,周遭生起一道翠绿色的屏障,蟋蟀面对这新奇事物有些犹豫,一人一蟋蟀陷入短暂的僵持。 但很快,秦云心中愈发焦急,身后的医院离自己更近了,额头不禁生出了细细的汗珠。 蟋蟀似乎看出了秦云的外强中干,而且面露恐惧,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当机立断朝秦云跳来,嘴上的大钳径直咬向秦云。 黔驴技穷不过如此。 “无憾决,彼岸!” 此岸之人,吾身未动,能摘彼岸之花否? 秦云灵气施加在全身,闪现到蟋蟀背后,原地徒留一个迅速消散的残影,蟋蟀扑了个空。 姿势很帅,但是秦云脸色苍白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沉重,回头见蟋蟀未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庆幸,又看到后面不断迫近的医院。 秦云立马又将剩余不多的灵气付诸腿上,继续加速逃离。 “无憾决,御风!” 秦云速度瞬间猛涨了一大截,将蟋蟀远远的甩在身后。 林芷语倒也贴心,深谙秦云现在的实力,所以这两道法诀是林芷语特意教给秦云的保命之法。 亦是杀生之法,大成之日,其速之快,可比时间! 但是秦云作为一名新手废废,别说杀生了,即使只是瞬间移动位置便几乎抽干了体内本就不多的灵气。 遇到敌人之时,打是很不容易打过了,但是打不过可以跑! 秦云灵气都快耗尽,光是拨开前方道路便已经精疲力尽,最后不得已用手拨开,但是周围的林木越跑越高,根本看不到出路。 周围还多了许多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以及不知深浅的湖水。 地上已经完全没有路了,像是进了深山老林,只是这些林木的样子很是奇怪。 突然,一排巨大的蚂蚁正搬着食物背在背上,顺着前方的林木爬了出来,在看到秦云后,交头接耳一番,全部集合将秦云团团包围住。 “卧槽,这么大的蚂蚁?怎么这么多!” “是哪里的实验室跑出来的变异体?” “外星球入侵,异形?” 秦云只得止步,看着这些披着坚硬外壳的蚂蚁,摩挲着的口器,不敢贸然出击,生怕激怒它们。 这时秦云才注意到,这些林木只有宽厚的叶子,没有树干,像是... 一株草? 这无比高大的草挡住去路,蚂蚁虎视眈眈,秦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强行释放彼岸,身形闪烁却坠落下来,趴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嘴角殷红,落在地上打出妖艳的血花。体内灵气乱窜,心卦也无法使用。 地上的影子跳动,秦云转头看去,差点犯了巨物恐惧症。 医院变得无比巨大,快占满了整片天空,将天上所有东西都遮住,向自己压过来,黑洞洞的窗口与自己对视。 看不清里面隐藏着什么,只有一片虚无。 整个世界里仿佛就只剩这医院,眼前所能看到的范围就只有这洞口,以及上面的几块裸露的砖。 这种感觉,梦回小时候吃了感冒药后做的噩梦,所有东西忽大忽小,天空是一片网格状的乱码,一种失重感紧随。 耳边还传来幻听,虚无缥缈。 “阿云...” 秦云在失去意识前,突然意识到,不是医院变大了,也不是什么花草虫蚁变异了,而是自己不断缩小,变得蚂蚁大小。 秦云被吸入洞口,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无边无际,连时间仿佛都逃不脱这里,就这么在里面飘着,如同一具尸体。 第169章 问心 “好累啊,过得好累啊,活着好累啊,就这么飘着,好像也挺好。” 秦云懒洋洋地飘荡在这无边无际之中,全身心放空,任由身体在这空间之中漂泊。 “是啊~” “就这么无忧无虑在此,不好么?”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很有磁性,回声在这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声线却又有些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 “谁在说话?” 秦云被声音惊醒,想要起身但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秦云眼睛睁开只有一片黑暗,心中有些疑惑,而且眼皮很重,随时都会耷拉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秦云开始回忆起这里是哪里,但脑子像是凝固住,搅都搅不动,关于这里,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的想法,亦是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是,你在庆幸,你在窃喜,但同时你更是在迷茫,在害怕,在担忧。” “何必如此呢,就像徐娅一般,在这里,在这个你自己创造的地方,在这个独属于你的地方。” “如此一般,无忧无虑,无牵无挂,不好么?” “我的地方?不,不...” “我,我外面还有...” 那道缥缈的声音似乎传来一丝轻笑,语气有些同情。 “你还觉得外面有人在等你?还有人在牵挂你?” “谁?何兰么?她不是已经被你无情地赶跑了吗?” “那,会是林芷语吗?你说,何兰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跟你说有男朋友了?” “你做错什么了吗?好像并没有吧,你难道不曾有猜测?猜测林芷语是否曾经寻过何兰,以她之能,未必不能找到何兰。” “但是你没问,也不敢问,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呢?大概是害怕失去这个实力强劲且对你百依百顺的女子?” “还是说害怕你的虚荣心破碎?” “毕竟林芷语对你来说,实属高攀,她太优秀了!” “你虚荣心作祟,想要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万般羡慕于你,同时,你又害怕林芷语对你另有所图,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始终未曾全心全意相信她,你这样的心态,真的会觉得她真心实意等你?” “那又是酥酥么?为何在梦境里,她从来不曾帮你,你这二选一的行为当真令人满意?” “你...” 秦云心中震撼,这些话语自己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自己也自认将这些想法隐藏的够好了,但是... 难道是读心术? “读心术?不不不!” “那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呢?我前面说过,你的想法,亦是我的想法。” “那等你的,会是你的父母吗?他们真的给够你足够的关心了么?你就这般失败的活着,他们真的会那么爱你么?” “还是说,在他们心里,你只是他们养老的工具呢?难道你不记得你小时候被他们如何羞辱、打骂了?” “你深夜无助的在被窝里哭泣,太久了,久到,你自己都记不得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直到长大,才上演一出母慈子孝,你不敢问,你害怕打破这一至少看上去美满的话剧。” 秦云沉默了,闭上眼静静地听着。 “还是说你那位奶奶?她身体不好,你又几时去问候,去看望,去关心?将心比心,她又会多爱你?” “事情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你内心多么标榜自己孝顺,但是没有便是没有,怎么说也是白说。” “说到底,你内心其实是个淡薄的人,你只爱你自己。” “其次,你缺爱,谁陪在你身边你便爱谁,是谁不重要,何兰可以,林芷语也可以,你很快就会忘掉何兰。” “后面再遇到新人,你也很快就会忘记林芷语,如忘记何兰一般。” “你太矛盾了,你也太虚伪了,你不如在这里好好想想,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又想做什么样的人。” “这段时间,不如让我来接管你的身体吧?如徐悦一般?” “我会让你拥有绝世之力,让你足以傲视天下,你再也不用虚伪,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狂妄!” 秦云身前逐渐凝聚出一道白衣身影,光芒闪烁,秦云睁开眼,看见他腰间别着一把剑鞘,这不是出租车司机给自己的那把吗? 他是谁? 秦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往上望去,他的头却犹如一道光亮笼罩,看不到模样。 这声音带有着极为浓郁的蛊惑感,让秦云不自觉地便想要答应他。 “交给我吧,交给我吧~” “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秦云手指微动,感觉有些痒酥酥的,一道白光将这个空间撕出一道缝隙,秦云能够感觉到面前的身影有些诧异,随后冷哼一声。 “哼!” “为了避免扰乱计划,今日对你说的话,以及何兰的事情,便先暂且封印吧,但你要记住,危难之际,你只能相信我。” “无人会真心助你,只有我,万般苦难,我皆会助你披荆斩棘,斩开前路,斩尽世间一切敌!” 秦云搓了搓睡眼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房间里很是昏暗,没有开灯。 林芷语正蹲在一旁,一脸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的手纹,用手指轻轻触碰着自己的指尖,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 秦云手上传来一点点清凉、柔软的触感,突然将林芷语手指捏住,柔弱无骨,光滑如玉。 “你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你,你醒啦?” 见秦云醒了,林芷语脸颊微微发烫,眼眸低垂,想要将手抽离,但是秦云抓住小手就是不放。 在空中拉扯几下这才松手,林芷语小跑着去把房间的灯打开。 看着林芷语可爱的背影,秦云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已经下午三点过了。 这一觉睡得倒是挺不错的,没有做梦,很是安稳。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近乎是天天做梦,有时候午觉都会做梦。 听说做梦就是睡眠状态不好的征兆,秦云一想到这个便更焦虑了,睡眠状况更差。 第170章 喜上眉梢 秦云打了个哈欠,展开双臂,伸了一个极为舒畅的懒腰,发出一声痛快的呻吟。 “啊!” 林芷语坐到电竞椅上,无奈地看完秦云整个操作。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咱俩谁跟谁啊,在你面前,不用了吧?” “好吧。” 林芷语无可奈何,只得答应道。 “喂!死秦云,那在我面前也要注意形象啊!这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苏酥跳了出来,坐在桌子上抱着手,一天到晚跟个小怨妇一样,就偏要跟秦云对着干。 “小屁孩,给我下来。” “凭什么她就可以坐,我不下来。” “人家坐的椅子!” “我不管,我就要坐,还有,我饿了,我要吃饭!” “又饿了?你是真饭桶啊。” “你不管,我就要吃!!!” 苏酥尖声吼道,震得秦云耳朵生疼。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别吵了,电话来了。” 苏酥撅着嘴巴望向一边,暂且绕过了秦云,但是那不停转动的眼珠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林芷语都不由感叹,这个鬼灵精! “喂?姑姑,什么事啊?” “小云啊,现在在干啥子?” “刚睡醒了,没干啥,待会要去上夜班。” “哦~没打扰到你休息吧,还记得我前面叫你带上那姑娘来家里吃饭吗?” “额...” 秦云一时语塞,咋把这茬儿忘了。 可能是昨晚惊险,秦云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 “姑姑,你不是说明天才吃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今天你姑父正好休班,我们菜都买好了,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待会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啊!记得把人带来!” “带...” 嘟嘟嘟~ 并没有给秦云拒绝的空间,电话那头便已经挂断,秦云懵逼的看着手机界面。 “啊这...” “这么说的话,咱们今晚有免费的饭吃了???!!!” 苏酥眼睛里全是星星,跳到秦云身边抱住手臂摇了起来,随后用秦云的衣服擦拭了一下口水。 “走开!” “不走,好弟弟,带我去,带我去!” “不带!” “带我去嘛!姑姑不是说了要把人带去嘛,把我带去!” “人家说的是带女朋友,而且你这模样,你待会出去别把姑姑吓出心脏病来!” 苏酥咬着食指思考一番,好像是有点道理,昨天姑姑打电话时候自己是听到了的,当时应该喊的是何兰姐姐。 但是何兰已经走了,苏酥为了吃上这顿饭,眼珠子开始飞快地转了起来,随后目光移向林芷语。 苏酥跳到扶手上,抱住林芷语的手臂,语气哀求道。 “芷语姐姐,要不你跟秦云一起去吧,然后你就说,我是你的妹妹,嘿嘿。” “我么?” 林芷语支支吾吾地回答,偷瞄了一眼秦云。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林芷语知道姑姑与秦云自小关系便很好,所以刚提到这个便有心想去,拜访一下秦云的家长。 毕竟在传统意义上,见家长这就意味着... 但是出于矜持,以及尊重秦云的想法,自己并未开口。 秦云看向林芷语,她正低着头偷看自己,两只手正拧巴地揪着手指。 秦云细细思索了一番,铺盖下方的手开始掐算。 喜鹊? 什么意思?喜上眉梢? “芷语,那个...你...愿意跟我去姑姑家吃个饭吗?假装一下...我的女朋友?” “哎哟喂,秦云,你好假啊,还假装,我看你啊,是巴不得吧!” 苏酥在旁瘪着嘴巴,一脸讥讽地看着秦云。 “老太婆,你还想不想蹭饭了!想蹭饭就把嘴给我闭上!” 秦云被戳穿想法,心虚地瞟了一眼林芷语,恼羞成怒道。 “你说谁是老太婆!” 苏酥站起身,想要教训下秦云,被林芷语一手抱住腰,一手抚摸住头拦住了。 “阿云,我愿意,你们别吵了。” “真的!” “真的!!!” 秦云和苏酥异口同声回答道,显然都比较开心。 林芷语带着绯红的脸颊,轻轻点头。 突然,秦云想到了什么,对苏酥严肃的说道。 “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哈,酥酥,咱们约法三章,你待会去吃饭给我客气点,讲点礼!” “不然以你的饭量,我真怕把姑姑吓到。” “那咋办嘛!我怎么知道我该吃多少!” “那这样,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吃多少,你吃多少,我夹多少菜,你才准夹多少菜。” “啊?什么嘛!” 苏酥嘟起嘴巴,两腿不断地踢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喜欢吃的菜我又不一定喜欢!” “我不挑食,而且我饭量很大的,亏不了你!” “再说了,姑姑家做的饭待会还不够你一个人吃,怎么办!” “可恶啊!!!” “死秦云,真抠门儿!又不是你出钱,姑姑都没说什么!” “那你去不去,不去就在家等着。” “去,我当然要去!” “切!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 秦云摆了摆手,起床洗漱,等苏酥留在这里生闷气,盯着秦云的背影,嘴巴不断嘟囔着。 “你再在那背后骂我,小心不带你去了!” “哼!” 苏酥趴在床上,挣扎着,捶着铺盖,踢着床头柜。 “床捶烂了你也要赔!” 苏酥无力地放下手,安详的趴在那里,要不是林芷语在这里,自己打不过,不然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 林芷语心情大好,站起身来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秦云正巧回头,看见林芷语的笑容,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五官完美无瑕,完全长在自己的审美上,一时之间竟有些呆了。 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运才能碰到这样的女子。 被秦云这么盯着,林芷语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身上。 “阿云,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 秦云轻咳两声,有些尴尬,转过身继续刷牙。 “颜狗都是这样的,男凝都不背着点人。” 是的,哪里有吐槽秦云的机会,哪里就有苏酥。 第171章 眼科 “屁,我是在想,要是去姑姑那里,你穿这么一身估计不太合适,古装虽然很好看吧,但是总觉得有点突兀,和我也不太搭,免得露馅。” “而且第一次去见家长,还是穿家常一点好些。” 秦云含着牙刷,有些吐词不清。 “好像是啊。” 林芷语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觉得秦云说的很有道理,她可不想第一次见家长便失了礼数,留下不好的印象。 “阿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现在带你去买衣服吧,我今天发工资,送你一件。” “好!” 林芷语微微颔首,一想到秦云带自己去买衣服,便止不住地嘴角上扬,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是说今天早上听到喜鹊在叫呢! “还有你!小鬼,把衣服变好看些!” “我不,我也要新衣服!给我也买一套!” “没钱!” “重色轻友是吧,死秦云,给女朋友买就有钱,给姐姐买就没有!” “哎!可怜的姐姐啊,没天理啊~” “狼心狗肺啊!不近人情啊~” 苏酥吊着秦云的手又开始嚎了起来,秦云实在是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待会给你买个布娃娃,衣服你又穿不了。” “穿得了啊,你烧给我就好了呀!” “...”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总觉得有点浪费呀,现在囊中羞涩,秦云只得先安抚一番。 “下回下回吧,今天工资还没到账呢,等你过生日的时候,这次就先送你布娃娃。” “你确定不是忌日的时候来烧?” “呸呸呸!” “好吧,布娃娃就布娃娃吧,咱也不拿豆包儿不当干粮了。” 可算是哄好了苏大爷,秦云和林芷语收拾收拾也准备出门了,离六点就剩两个小时了,时间并不算充裕。 行走在大街上,林芷语挽住秦云的手臂,她似乎很喜欢这样与秦云待在一起。 林芷语的样貌与穿着,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纷纷在背后议论秦云是哪家的富二代。 秦云灵气愈发使用的熟练,五感也比之前强了许多,所以听得一清二楚,额头生出许多黑线,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无语。 “酥酥,去,杀了他们。” “凭什么啊!烟不烟茶不茶的,想得美!” “哈,要不说还是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呢!” “你小子见芷语姐姐杀人了吧?还是有什么把柄落你小子手里了吧?” 苏酥一巴掌打在秦云屁股上,替林芷语不忿道。 秦云深深吐出一口气,大街上,不生气不生气,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林芷语见秦云这样子,不禁捂嘴偷笑,用手在秦云胸前抚摸两下,为他顺顺气。 “阿云,别听他们的,是我喜欢你。” 秦云转过头正好对上林芷语的眼神,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秦云喉间滚动,吞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不敢再直视,打岔道。 “前面就是卖衣服的地方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哎!” 苏酥叹了一口气,抱着手走在两人身后,语重心长地对林芷语说道: “芷语姐姐...” “嗯?” “我在海澜市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眼科医生,治疗眼神不好、眼瞎这些是手到擒来,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去看看?” “???” 秦云突然止住脚步,眉毛都皱成一团。 噗呲! 林芷语和苏酥却同时笑出了声。 “好吧,有时间去看看,最近眼睛是不太舒服呢!” “算了,你们两个自己去买吧,本王不奉陪了。” 秦云转身就要走,太欺负人了! “不准!” “不行!” 两人一左一右将秦云拖进店内。 “你走了,谁付钱!” 一进门,秦云还在打量着精致的装潢,心中暗叹今天要大出血,老板娘看到林芷语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这位妹妹,选衣服啊?” “对。” “想选个什么样的呀?” “我,我想去见家长,选一身合适的。” “见家长呀,那你看看这几件?” 老板娘细细打量了林芷语一番,用晾衣杆从墙上叉下来,啊不,从店内拿出来几套衣服。 秦云轻轻点头,林芷语便拿上衣服进试衣间换上。 白色衬衫加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腰间系着棕色皮质腰带,脚踩一双黑色长靴,让秦云眼前一亮。 果然那句话咋说来着,照片好看的三要素是模特好看、模特好看和模特好看。 林芷语俨然是一个标准的衣架子,衣服上身,一股现代简约风,干练又不失时尚,就是总感觉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云摸着下巴摇摇头,林芷语再次进试衣间,不一会提着裙摆走出。 鲜艳的红色丝绒晚礼服拖地而行,前方的抹胸设计凸显出优美的肩颈线条与锁骨,脖子上带上一条水晶项链,璀璨夺目。 秦云看得都有些呆了,靠在秦云腿边的苏酥也张大了嘴惊呼道。 “好漂亮啊~” “酥酥,闭嘴,待会不好讲价。” “她又听不到。” “哦,也是哈。” “芷语,这个挺好看的,要不就这个?” “我觉得这件也不太合适吧,而且我不太喜欢红色。” “那你再换一个。” “好。” 最后,林芷语穿着粉色针织开衫,内搭白色雪纺衫,下身穿一条米白色阔腿裤,踩着一双小白鞋,手上戴着一条银色手链。 显得青春活力,就如同刚毕业的邻家妹妹。 “阿云,这个怎么样?” 林芷语在秦云身边跳着转了个圈圈,将手搭在秦云肩膀上,看着秦云。 “哇,好...好看。” “好看还是好好看?” “非常好看,老板,就这套了!” “这位帅哥真有眼光,这是意大利设计师设计,德国进口的,8888元。” 老板娘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 “?” “多少?8888?你确定我没有听错吧?” “没错,全球限量,仅此一款,帅哥,为您女朋友买下吧,很划算的。” “这姑娘穿着也那么好看,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第172章 风雨欲来 秦云感知到店深处里挂着的那一排,有些无语,把我当日本人打整是吧? 苏酥站在旁边不禁嗤笑一声,自己刚刚才说的不要这样,不好讲价,自己遭了吧! 瓜儿! 老板娘见秦云往里面看去,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尴尬与露怯,与秦云微笑对视着。 “芷语,放下,我们走!” 秦云拉着林芷语的手臂就要拉她走,林芷语踏着小碎步很不情愿地说道: “不嘛!阿云,我就要这个。” “大不了,我自己付钱嘛!” 说着林芷语就要自己掏钱,这秦云能忍吗? 连忙按住林芷语的手对老板娘说道: “算了,老板娘,这样,我不讲价了。” “你也别想整我冤枉,你再出一次价,合适我就买,不合适我就走,只有一次机会。” 老板娘手比一个八字,嘴里出口一声: “额,八...” 秦云拉着林芷语转身就走,林芷语拗不过秦云,只好跟着秦云走。 “哎哟,帅哥,回来回来!” “一千八百八十八,主要是看在这衣服实在和这位姑娘有缘,给你们二位打个折,以后有空常来啊!” 秦云冷笑一声,并不想理会这想做一锤子买卖的奸商,但是这件衣服的确是适合林芷语,也没多少时间再去找合适的了,贵点就贵点吧! 总不能真让她自己出钱吧,不然自己这面子往哪里搁! 而且前面还亲口说了送她一件,她又这么喜欢这一件,说都说了,怎么能不兑现呢? “行吧,包起来吧。” “好嘞!” 林芷语开心地抱住秦云,将头埋在秦云胸口蹭着。 “谢谢你,阿云,你真好。” “你开心就好。” 秦云皮笑肉不行,肉痛地使用花呗结了账,这下真是兜比脸干净了,就算今天二千八的工资到了,又月光了。 林芷语满脸笑容挽住秦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就穿上出门了。 “秦云,你给她买完衣服了,那老娘的布娃娃呢?” “额...” 秦云脚步微顿,眼珠开始转了起来。 “你小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不买,是缓买,是有计划地买。” “???” “你再说一遍?” 苏酥跳到秦云头上想揪他头发,林芷语无奈地摇摇头,将苏酥取下来安慰道: “苏酥,别难为他了,他给我买完衣服都没钱了,我给你买吧。” “好啊!” “不行!” “凭啥不行啊?你又不给我买,还不准别人给我买啊!” 苏酥气鼓鼓地跟在后面,用咏春拳般快速地捶着秦云的大腿。 “我说过要送你布娃娃,就要送你布娃娃,别人买的不算!” “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你都没钱了,怎么买?” “我又没说今天买。” “?” “今天我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苏酥再次跳上来想要暴揍秦云一顿,冲着面门就是一拳,被秦云拦下。 “哎呀哎呀,逗你玩儿的,你放心好了,就今天给你。” “你分币没有,拿什么买?” 苏酥停下手中的动作,踩在秦云的肩膀上,一脸狐疑地盯着秦云。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老表家有许多布娃娃,当时跟他女朋友谈恋爱时候买的,现在分了,反正也用不上。” “秦云,你要去偷!” “偷什么偷!” 秦云赶紧捂住苏酥的嘴巴,皱眉强调道: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我们是去顺,啊不,这叫拿,这叫借,这叫协调!” “我和表哥的关系,不存在这些的!” “我不要别人用过的!” “什么别人用过的,好多都还没来得及拆封呢,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还有,别老是摆弄你那渗人的玩意儿了,怪吓人的。” “你这不也是捡的吗,天天抱着,丑死了!” “走你!” 秦云一把抢过苏酥手里爱不释手的那个破布娃娃,一记大脚踢飞老远,在地上弹了几下,粘上不少灰尘。 “死秦云,我杀了你!!!” 苏酥忍无可忍,浑身气息压制不住,就要动手。 一道蓝紫色绳索袭来,秦云用毛笔破开缠绕拔腿就跑,双手抱头护住头顶高声呼喊道。 “芷语,救我啊!” 林芷语笑着摇摇头,不曾插手他们之间的恩怨,仿佛在看两个长不大的孩子正追逐打闹。 慢慢走到那个破布娃娃面前,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有些惊讶道。 “竟然生灵了,有些意思。” 平时苏酥老是宝贝地将这布娃娃藏着,自己确实没注意到。 林芷语一个瞬身闪到苏酥旁边,把骑在秦云身上挥舞着沙包大拳头的苏酥拦下,将布娃娃塞回到苏酥手里,摸了摸她的头: “别生气了苏酥,我让阿云带你去姑姑家吃好吃的了。” 苏酥抱着布娃娃,仍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秦云,秦云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呲着个大牙傻笑,往这边挥挥手。 “走了,酥酥,我们去干饭!” “我跟你说,姑姑的手艺可好了!我们去打地主!” “走咯,打地主去咯!” 小孩子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路过一个老太太,秦云给二人一人买了一支糖葫芦。 苏酥抱着糖葫芦几下就啃完了,结果又眼馋林芷语手上的,秦云因为说了一句猪八戒吃人参果又被打了一顿。 打打闹闹间,时间过得很快,秦云带着林芷语走到了姑姑家楼下。 刚走到楼下,秦云便闻到一股熟悉而又令人不安的味道,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地问道。 “有人在烧纸钱,死人了么?” “嗯。” 连楼道都感觉阴寒了一些,林芷语清冷的声音传来,抚平了秦云心中揪起的一丝紧张。 最近实在是被医院的事情整得有点草木皆兵了,看什么都怕,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周天星辰,大衍其冲,璇玑星河,命喻吉凶...” 秦云口念卦术口诀,手指掐算,不多时闷哼一声。 风雨欲来? 卦象有些凶险啊! “嘶~芷语,没有什么危险吧?” 第173章 见家长 “阿云,放心,有我在。” 林芷语立在身旁,手指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将秦云灵气梳理调顺,给了秦云极大的安全感。 有她在,自己便不会有危险,这种感觉,犹如雨夜的一间庇护所,很安心。 “好,我们上去吧。” 就在姑姑家的隔壁,邻居的房门紧锁,门上挂着几条白布,看来就是这家出了事。 毕竟死者为大,也避免晦气,秦云绕开两步,敲响姑姑家的大门。 咚咚咚! 秦怡听闻敲门声,穿着围裙拿着锅铲风风火火地跑来开门。 “来了来了!” “小云啊,快带朋友一起进来!” 打开门,秦怡便热情地招呼着秦云和林芷语,看到林芷语那一刻眼底不禁流过一丝惊艳,小云这女朋友当真生的漂亮。 当然,还有一丝怀疑,不会是找来骗自己的吧? 而且,他们俩竟然还带来了一个小女孩? 这是这女孩子的妹妹?生的倒是可爱,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秦怡身上穿着普通的红色格子居家服,穿着拖鞋,扎着一个马尾辫,很普通的中年妇女形象。 但是林芷语面对秦怡时,在其他人面前的清冷荡然无存,竟凭白生出一丝紧张,身躯微僵。 不过毕竟心性使然,林芷语很快平定心神,拿出刚刚路上买的礼物,微微弯腰,款款有礼道。 “姑姑,我和阿云刚刚随便买了些礼物,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哎哟,干嘛这么客气啊,快进来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秦怡喜笑颜开,接过礼物,等林芷语进屋,秦怡在背后给秦云递过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你小子,可以啊!” 秦云回敬一个眼神,微微点头,嘴角微挑。 只有秦云知道,林芷语真正送的礼物是什么。 “对了,小云,你也不说介绍一下?还有这个小朋友,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呢!” 秦怡拿着铲子走向厨房,突然停下来问道。 “哦!忘了忘了,这是林芷语,我的...朋友,这个是...” 秦云拍了拍额头,介绍完林芷语,随后将手按在苏酥的脑袋上,刚要介绍,苏酥便抢先开口道。 “姑姑,我叫苏酥,是芷语姐姐的妹妹!” “哦~你们好你们好!快坐下吧,饭都做好了!” “饭!!!” 苏酥两眼放光,就要冲上餐桌,被早已提防好的秦云死死按住脑袋,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刚刚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知道了,烦死了!” 苏酥原地挣扎了一会儿,鞋子在地板上搓得咯吱咯吱响,不耐烦地甩开秦云的手。 随即走向餐桌,突然脚步微顿,皱眉望向卧室门口,似乎有些不悦,眼露凶光。 “怎么了,酥酥?” 秦云顺着苏酥眼神望去,看到门上方贴着几张符纸,上面刻着一个很长的字,不过自己不认识,于是有些关心地问道: “姑姑平时挺封建迷信的,喜欢去寺庙求些符纸,镇宅安神,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苏酥轻轻摇头,抱着手继续往前走着,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姑姑这是上当了呀,这些都没用啊!” 秦云表情有些奇怪,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姑姑,忍俊不禁道。 “啊?这些花了她不少钱嘞,待会你可别说漏嘴了哈!小心她生气了,不让你吃饭!” “略略略!” “算了,我待会给她画个真的算了。” “就你,你会吗?” 苏酥耸耸肩膀,鄙夷地看向秦云,一副不信的样子。 随后利索的爬上板凳,乖乖坐好,只等开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凉拌猪耳朵,爆炒莲白,番茄蛋汤,厨房里的香气阵阵传来,口齿生津。 林芷语想去厨房帮忙,被秦怡挡回,便挨着秦云也跟着落座,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二人吵闹,也不参与。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鬼,别瞧不起人!” “笨鸟先飞,还是笨鸟!” “你!” “菜来咯~” 厨房门打开,打断二人的对话,姑父端出一盆土豆烧鸡肉,秦怡紧接着端出一盘回锅肉和糖醋鲤鱼。 “哇~” “哇~” 苏酥眼睛发光,惊呼出声,光是看这色泽,闻这香味嘴角的口水便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流淌。 “好丰盛啊,姑姑,来客人了就是不一样哈!” “胡说八道,你哪次来亏待你小子啦!” 姑姑眉头微皱,看着秦云笑骂道。 “没有没有!” 秦云讪讪一笑,不敢反驳,苏酥则拿着筷子摩拳擦掌的样子,紧紧盯着秦云,就等他动筷了。 “小林,苏酥,都快吃饭吧!姑姑不会做饭,只会做点家常的,不要嫌不好吃哈。” “不会的,姑姑,香死了!这一看就很好吃!” 苏酥感觉胃都快饿得叫了,这死秦云怎么还不动筷子! “是啊,姑姑,这很好了,外面想吃都吃不到。” 林芷语也很礼貌地回答道。 “那就尝尝!” “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秦怡很是热情地用公筷给林芷语和苏酥一人夹了一块鸡肉,林芷语和苏酥捧碗接过。 秦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里陷入了沉思。 怎么我没有这个待遇呢? “你看什么看,多大的人了,自己夹!” 面对秦怡冰冷的话语,秦云默默抱起碗,自己夹了一筷子回锅肉,苏酥见状连忙跟着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秦云看向苏酥,苏酥嘚瑟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刚刚姑姑夹的,不算! 秦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有些崩溃,算了,这家庭地位又低了呀! 林芷语嘴角微微上扬,夹起桌上一块儿鸡腿放到秦云碗里,与秦云相视一笑。 “还是你好啊,芷语。” 秦云感动至极,就差泪流满面了,秦怡看着眼前的一幕,八卦心起,一脸八卦的问道: “小林啊。” “哎,姑姑,您称我芷语就好了。” “哦,好,芷语,你是哪里人啊,家住哪里?” “我是北方人,离这里很远,所以现在和阿云住一起。” 第174章 抠cosplay? “咳咳咳!” 秦云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没把饭喷出来,林芷语拍了拍秦云的背,秦怡和姑父也是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 小云,这是... 和这姑娘已经同居了?? 不行,不行,这么大的事情,待会一定得告诉弟弟。 秦云看向林芷语,也是一脸震惊,你在瞎说什么!? 我们俩啥时候住一起了! “你们...你们这是...谈了多久了哇?” 秦怡似乎也有些懵,结结巴巴地问道。 “谈了...” 秦云脑子有些短路,这咋回答? 前面没有准备这个问题呀,太久了瞒不住,太短了又显得轻浮。 “姑姑,我和阿云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一直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也很久了,之前我想着保密,一直不让他说。” “哦~是这样么?小云!” 秦怡带着审视的眼光看向秦云,现在她是越来越怀疑秦云带了个演员过来糊弄自己了。 很远的北方,很早就认识,小云以前根本就没出过省,怎么认识? 在一起很久,但是秦云和上一任女朋友分手最多也就一两年。 漏洞太多,疑点太多,很难经得起推敲啊! 这小子! 竟然敢糊弄到自己头上来! 真是欠收拾! “咳咳,是这样的,这不是想着还没成,就没慌着给家里人说嘛。” “芷语,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咳咳!” 秦云咳嗽一声,站起身夹起桌上的一块鸡肉放到秦怡碗里,将秦怡视线挡住。 “姑姑,吃肉,吃肉哈。” “哎呀,我有手,我自己夹!” 姑姑打开秦云的手,想要将碍手碍脚的秦云从自己面前推开。 在一旁伺机待发的苏酥,见状又迅速夹起一块鸡肉,不管!不管你夹给谁,你夹了我就可以夹,你自己说的! “芷语啊,你们...” “咳咳!” 秦云又要站起来,姑姑盯着秦云,柳眉微竖道: “小云!你少来!一直在那咳什么!嗓子不好就去治!” “你再捣乱,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我让他跟你说!” 秦云和林芷语听闻后同时瞪大眼睛,秦云只好悻悻坐下,一脸任人宰割的模样,只等姑姑发话。 “您问,您问!” “这还差不多!” 秦怡也是上了年纪,被秦云这么一打岔,突然忘记刚刚想问什么了。 “话说,芷语,你长得这么漂亮,难怪小云看不上我给他介绍的同事呢,那天他还把你的自拍发给人家来拒绝她。” 秦怡满脸和蔼的笑容,夸赞着林芷语,丝毫不知道这番话对秦云的伤害有多大。 “把人家气死了,跑我这里来告状呢!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自...拍?” “咳咳,自拍?” 林芷语眼睛微眯,心中了然,眉头微皱,转过身去,将秦云碗里的鸡腿夹了回来,又背对着秦云自己啃了起来。 秦云一脸懵逼,但是没来由一阵心虚涌上心头,模模糊糊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是想不起来具体情况了,秦云低头夹了一筷子猪耳朵,这时,苏酥已经从厨房又添了垒尖尖一碗饭出来,赶紧爬上椅子夹了一筷子猪耳朵,一点也不愿意吃亏。 秦云瞠目结舌地看向苏酥,苏酥则一脸得意,仿佛在说,你只说了你夹一筷子菜,我夹一筷子菜,又没说你添一碗饭我才能添一碗饭呀! “嘿嘿嘿,我看姑姑是想问,姐姐这么漂亮,怎么看是你的吧?” 苏酥将猪耳朵塞进嘴里,油香脆爽的口感,太好吃了,太下饭了! 心情舒畅!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里,顺嘴就习惯性地吐槽出来,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无法撤回了。 有些心虚地用碗挡住脸,姑姑在这里,他应该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果然,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饭桌的气氛都变得有一丝微妙。 “酥酥,吃你的饭!” “我看你是吃太多了,涨到了,别吃了!” 秦云起身就准备去抢过饭碗,苏酥抱着碗赶紧躲到秦怡身边,眼泪汪汪地说道: “姑姑,秦云哥哥不让我吃饭...” “小云,你干啥呢!人家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淘气,坐回去。” “嘿嘿,姑姑,你最好了!你做的饭也好好吃啊!” “苏酥乖,多吃点!” 苏酥在秦怡胳膊上蹭了几下,秦怡夹起几大筷子菜放进苏酥碗里,看着苏酥可爱的模样,不禁抚摸了摸她的头。 “好!” 苏酥就靠近秦怡坐下,一脸挑衅地看向秦云,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秦云敢怒不敢言,坐在位子上继续等待着审判。 但是见秦云不是很想说关于这些,秦怡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了,只是和林芷语聊着家常,聊聊二人近况。 “哎?姑姑,你有没有听我爸说过,我有什么娃娃亲啥的没?或者,未婚妻?” 秦云看着林芷语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林芷语所说的,自己也是挺好奇,心血来潮问上一嘴。 “没有啊?没听你爸说过,要不我帮你问问?” “啊,不用了不用了。” 林芷语也转身过来,盯着秦云的眼睛,一脸坦然的样子,仿佛自己并未说假话。 “小云,怎么突然问这个?人家芷语还在这呢!” 姑姑有些嗔怪道,觉得秦云这样问有些不合时宜。 “啊,就是她说她是我未婚妻,我就说是骗我的吧,欺骗我这种纯情小男生。” “我没骗你。” 林芷语一脸真诚地看着秦云,伸手牵住秦云的手。 一丝清凉的体温接触,秦云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此刻却从林芷语身上感受到无比的真心实意。 苏酥则在旁边咬着筷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就你,还纯情小男生? 快点夹菜吧,别瞎几把扯淡了! 孩子都快饿死了! 尽管苏酥已经趁秦云不注意偷偷夹了很多菜了,但是味道太好吃了,根本吃不够啊! “额...” 秦怡倒是在一旁被这碗狗粮秀得有些尴尬,现在的年轻人,是比自己玩得花! 这个就叫,抠...cosplay? 第175章 邻居照片 秦云觉得现在的氛围真是诡异,赶紧站起身来想要岔开话题,自己就不该问! 拿起在一旁默默吃饭,沉默寡言的姑父的碗,逃离现场。 “姑父,吃完了吧,我给你添饭!” “哦,好,谢谢小云。” 见秦云起身,苏酥三下五除二刨完碗里的饭抢先一步冲进厨房,秦云满额头黑线,就不该带这小鬼来的! 太丢人了! “芷语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啊?” “???”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来得及进厨房阻止里面那头饕餮,秦怡又想趁自己添饭搞突然袭击。 “姑姑,我...” 咔嚓~ “我去看看!” 林芷语还没回答,厨房里传来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秦云如蒙大赦,快步走进厨房。 还没来得及高兴躲过这一遭,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背过气去,赶紧用手掐住自己的人中。 “你们不用过来了,就是不小心碗打碎了,我来收拾,你们聊你们的!” 秦云伸手制止了欲要起身的几人,将厨房的门关上,忍不住开始小声却又红温地数落起苏酥。 手指头不断敲击着苏酥的头,恨铁不成钢道: “不是,我平时是少你饭啦!你至于吗!” “按两下得了,碗都被你按烂了!米饭都快被你按成糍粑了!” “你让我说你啥好啊!” “都说了,让你讲点礼讲点礼!这下好了,不把碗赔起!” “我这不是饿了么...” 苏酥低着头,怀里抱着那碗饭,语气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秦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撒。 “哎,算了,你待会少吃点,我带你出去吃。” “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 “你最好了,秦云!” 苏酥蹦蹦跳跳地抱着缺了一个角的碗就出去了,秦云揪住她的脖子扯了回来,给苏酥换上一个新碗。 然后四顾周围,把破碗悄悄打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即又看着锅里仅剩的一点锅底的锅巴,陷入了沉思。 这咋添饭? “给,姑父,给你锻炼锻炼牙口。” “哎哟,小云,你干啥呀!” 秦怡看到全是装着锅巴的碗,一脸嗔怪地站起身,拿起秦云递过来的碗朝厨房走去。 “明知道你姑父牙口不好,还给他添那么多锅巴,真是!” “哎?奇怪,我今天刚煮的一大锅饭呢?” 厨房疑惑和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秦云和苏酥低着头交头接耳,默默刨饭。 林芷语有些疑惑两人的举动,但是自己应对秦怡的夺命追问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无暇顾及两人了。 突然,秦云刨饭的动作一滞,眉头微皱,与林芷语对视了一眼。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秦怡一脸郁闷的走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是自己年龄大了?只煮了半锅饭?” “哎?怎么没人?” “这是幻听了?看来真是老了!” 秦怡从猫眼里看到空空的楼道,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最近被年龄焦虑困扰。 咚咚咚~ 秦怡还未往回走几步,幽闷的敲门声再次传来。 本来隔壁就刚出了事,秦怡一向比较忌讳这些,不想开门。 “谁啊,这是,真是烦死了。” 好在今天家里客人多,秦怡暗骂两声,还是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小男孩,四五岁大小,因为身体趴在门上,差点被秦怡开门而没有站稳,颤颤巍巍的。 秦怡眼中透过一丝惊讶,向旁边的门看了一眼。 “小徐?你有什么事吗?” 小徐眼神中带有些焦急,虽然他认识秦怡,但是语气还是怯生生的说道: “阿姨,我妈妈晕倒了,可以救救她吗?” “这...好。” 秦怡心地善良,虽然平时有些迷信,旁边家里刚有人去世了,她是不愿意去沾染上晦气的。 但是家里孤儿寡母,大人又晕倒了,只剩下一个几岁的孩子,秦怡犹豫了片刻便准备跟着小徐一起过去。 “姑姑,让我跟着一起吧。” 秦云几步快速走到二人之间,身体倚靠在门框上,将二人隔开,将手放在姑姑肩膀上,嬉皮笑脸道。 “小云,你...” “没事,姑姑,待会回来再吃饭,小朋友,带路吧。” “是啊,姑姑,我也一起吧,你先回去吃饭吧。” 此时,林芷语也走了过来,站在秦云身边,秦怡不好推辞,只好让二人跟着。 苏酥倒是没管,趁秦云不在,加速吃着姑父夹过来的菜。 “好吃,好吃!姑父,你也吃!” “好,好,慢点吃哈哈。” 姑父一直是想要个女儿来着,可是秦云周围一大家子亲戚都是男丁兴旺,众多兄弟当中,仅有一位妹妹。 所以今天姑父也很是开心,疯狂投喂,丝毫没有考虑到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女孩为什么能吃那么多! 秦云则紧紧跟着小徐,小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鬼气,秦云有些紧张,手不自觉的牵住林芷语的手。 倒也不是害怕这个小徐,毕竟这鬼气很稀薄,甚至比不上自己以前身上毫无灵气时就在厕所杀死的那只女鬼。 但是,吴大师的话语紧紧萦绕在耳边,掌心中不由分泌出细细汗水。 “你们关系越近,影响便越大,莫要等失去,方知后悔。” 似乎自己,不能有亲近之人,自己是灾厄之体,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被自己牵连。 自己才刚来没一会儿,就来了这么一出,很难不让人相信吴大师的话语,秦云现在心里很乱,眼睛无神地看向前方。 突然,秦云差点被门槛绊倒,还好被林芷语拉住,一股清凉从手心传来,秦云这才回过神来,停止那自我怀疑。 小徐被身后的动静吸引,回过头看了看,但是跟秦云不太熟,便对身后的秦怡问道: “阿姨?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秦云尴尬地挠了挠头,打量着室内的环境,前面在来的时候,楼道口闻到的那个味道更加浓郁。 终于,找到了源头,满是杂物的房间里有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间,上面放着一块大铁盆,里面还有纸钱的余烬,墙壁上还斜靠着一张照片. “!!!” 让秦云心惊的是,那张照片... 第176章 一星期前? “卧槽!!!这,这不是昨天送我去医院的那个司机吗?”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以前来姑姑家串门的时候好像碰到过一两回。” 秦云心中先是震惊,随后唏嘘不已,竟然这么巧,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居然就已经死了? “世事无常啊!” 不过自己以前跟邻居家这个阿姨倒是更熟悉些,偶尔碰到会打个招呼。跟这位邻居老徐没什么交集,所以昨天没认出来。 众人还停留在客厅,并没有看到小徐的妈妈。 “你妈妈呢?” “在里面。” 小徐朝卧室小跑去,秦云伸手略微拦住想要跟着去的秦怡,自己走向前跟着。 纸钱味道遮盖下,屋子里仍飘荡着似有似无的臭味。 秦云皱眉看着卧室旁边还摆放着几个大尿素口袋,堆得满满的,周围有一些散落的踩扁空瓶子。 再加上一些捆好的纸板,这本就不大的屋子,堆得跟垃圾场一样。 房门打开,床上摊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子,头发已经大把大把掉落,都看得上那蜡黄的头皮。 脸上憔悴不已,若不是认识,秦云真会以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了。 而且身上与小徐一样,沾染着几许鬼气,这是被恶灵沾上了么? 最近这事情也发生的太过频繁了。 “这...” 两三个月前还见过,田阿姨敲门来送了点菜,秦云正好在秦怡家吃饭,当时只感觉田阿姨戴个口罩,消瘦了许多,现在竟然已成这样。 见秦云如此,秦怡这才凑近秦云耳朵说道: “田阿姨前段时间查出来得了癌症,老徐为了挣钱为她治病,晚上去兼职跑车。” “结果一个星期以前,出了车祸,车子冲进水里,淹死了,哎~” “真是苦命的一家...” “一星期前?” 秦云瞪大双眼,惊呼出声,立马收住捂好嘴巴,把秦怡都吓了一跳。 怪不得把我拉去的是以前的四医院? “对啊,所以前两天就想叫你吃饭来着,想着不太好,就你没叫你,今天主要是为了赶鸭子上架。” “...” “...” 秦云和林芷语对视一眼,有些无语。 “田姐?田姐!” 秦怡摇晃了几下田莉以后,并无半点反应,回头问道。 “小云,现在怎么办,叫120吧?” 看到那些许鬼气沾染在秦怡身上,秦云暗自皱了皱眉,走向前将姑姑拉了回来,拍了拍她的手臂,将那鬼气打散。 “姑姑,你先回去等我们,田阿姨身上现在可能有些病毒,你离远一点,听说现在有个病毒很厉害,传染好多人了,症状和她很像。” “这...” 秦怡明显有些迟疑,也有些担心地看向秦云。 “芷语会些医术,她爷爷是老中医,让她看看先,你先回去,用姑父的酒消消毒哈。” 秦云将姑姑近乎赶回了家里,将两边门都关上,林芷语本倚靠在门框上,挪动两步站在房间里,抱着手意味不明地笑着看向秦云。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谎都不打草稿,你有没有这样骗过我?” “我不是,我没有,这叫善意的谎言,这是对她好!我不管!” “哦~~~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田阿姨这是啥情况啊?她老公头七回来了?”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不要打哑谜呀。” 林芷语朝小徐那边递了个眼神,秦云瞬间懂了,准备将小徐哄骗出了房间。 这边姑姑家里,秦怡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有些不解,嘴里嘟囔着: “这小子在搞些什么名堂?” 随即,秦怡推门就要出去,别让这小子乱来,人命关天,要是治出什么毛病,怕是要担责任,弟弟也难免责怪自己未尽长辈之责。 “姑姑!” 苏酥嘴里还包着饭,含糊不清地喊住秦怡道: “放心吧姑姑,有我芷语姐姐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坐下来吃饭吧!待会饭凉了。” 秦怡半信半疑地坐回座椅,看着苏酥,思索片刻后问道: “你姐姐和秦云...” 小云这小子现在长行市了,今天嘴里没点实话,都说小孩子童言无忌,不知道从苏酥嘴里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 苏酥听到这句话有点头皮发麻,想起秦云一起来的路上时的警告,将碗竖起来把整张脸都挡住。 装作很忙的样子,快速地扒拉着里面为数不多的饭粒,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姑姑,我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我还小,他们的事情我没听说过,只说今天这里管饭我才来的!” “...” 一语惊醒梦中人,秦怡不禁自嘲一笑,对啊,怎么会想起来问个小孩子呢? “多吃点,苏酥!” “好!!!” 隔壁,秦云用类似于奥特曼、超人变身不能被看到等三言两语将小徐哄骗出屋,随后问道: “现在我们咋办?” “你不知道吗?超人?” “...” “这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喜欢!” “她生机薄弱,鬼气入体,加之心力憔悴,所以,昏迷了过去。” “你还真会啊?” “那当然,你牛都吹出去了,我要是不会,那不露馅了么?” “我看你昨晚那手治疗挺厉害的,没想到不仅可以治鬼,还可以治人。” “那当然,本小...我是全能手!” “好的,全能手,那她现在有危险吗?” “危险倒是没有,但是也活不长了。” “啊这?能救吗?” “癌症,你说呢?” “哦...” 秦云看了看关上的房门,想到这个孩子即将父母双亡,便有些同情。 “其实这也算不得起死回生,所以我救倒是能救,但是代价极大,且我一人施展不了,没必要为了外人而施展。” “我想,除了你,我应该也不会为了任何其他人去承担这份代价。” 这番话隐隐触动秦云,点了点头,连林芷语都能说出代价极大这番话,自己也不会强求。 说的也对,只是些许同情而已,自己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 第177章 癌症 林芷语手指凌空点下几指,几束白芒落下,秦云连忙想要阻止道: “你不是说代价极大吗,算了吧?” “无妨,只是驱除掉她身上的鬼气,唤醒她而已,不碍事,她这两天的寿命还是有的。” “哦~” “哎?醒了?!神了!” 秦云看到田莉的眼珠开始在眼皮下面转动,手指头微微颤动,有些惊讶于林芷语的法术,捏着林芷语的手指头左看看右看看。 “能不能有点正形!” 林芷语抽回手指,轻轻拍了一下秦云,嗔怪一声。 “咳咳,你们...” 床上身影撑着床边坐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着。 “田阿姨,我是小秦啊,刚刚弟弟来敲我们的门,说你晕倒了,我们过来看看。” “哦,这样啊,咳咳!” “妈妈~” 小徐听见咳嗽声冲了进来,眼睛带着红肿,扑到田莉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他虽然小,但是看着大家的表情,也能隐隐约约地懂了些什么。 妈妈,会不会像爷爷奶奶一样,去另一个世界? “田阿姨,你能说说这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秦云倒也不是圣母,若是陌生人应该是不会理会的,只是觉得有些因果,而且如果出了事,怕连累到姑姑这边,毕竟两家只有一墙之隔。 “哎~” 田莉抚摸着怀里的脑袋,深深叹了一口气,以前她不想让孩子担忧,一直都瞒着,但是情况越来越差,似乎也瞒不住了。 “然然,你先出去吧,我跟哥哥有话说。” “哦...” 为什么大人总是要嫌弃我,不让我听他们说话呢? 徐然瘪着嘴,脚步搓着地面走出去,发出拖沓的声音。 “然然,可以把秦阿姨叫过来吗?” “好。” 秦云脚步微动,却又止住,胸口提的那口气又松了下去,终究是没有阻拦。 算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毕竟邻居一场,自己和林芷语还在这里,出不了什么大事,要是这也能出事,那谁都跑不了,倒也没必要这么不近人情,自己也非是恶人。 秦怡很快便过来了,看着田莉病危的模样,说话都有些哽咽,眼睛红了一圈。 “田姐,我来了。” “秦姐,我可能得拜托你一件事。” 田莉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但是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牵动着她的每一处病灶,深皱着的眉头不难看出她正强忍的痛苦多么剧烈。 秦怡对她家的事情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如今一听,没想到这么艰难,深深叹息一声,有些犯难。 本来,田莉一家三口,虽然日子过的紧紧巴巴,但是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老徐在附近的一个厂里上班,工资不高,但也够家里人吃穿,田莉是一名农村妇女,就在不远的乡下,时常会回娘家去拿点菜,节省开支。 徐然平时也很听话,一家子也算有个盼头,直到今年过年前,田莉突然感觉身上极其难受,前面也有过类似的症状,不过没那么严重,为了省钱,并未去医院看过。 结果一查,癌症! 这两个大字映入眼帘,这个家庭的天塌了。 医生责怪她为什么早期有症状的时候没有及时来检查的话语如同微风拂过,田莉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检查单无力地落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床上,眼泪默默流淌。 田莉饭都没做,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直到徐军下班回到家。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终于,徐军拍板,治,一定治! 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那个春节里,徐军都没有回家,一直在外跑滴滴,挣点钱补贴家用。 可后面病情并没有像小说里那般好转,反而更加严重,已是晚期。 说实话已经没有治好的可能性了,家里还负债累累,但是徐军坚持,想要多挽留一段时间。 他不忍,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离去,也不忍,徐然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于是,上个星期,晚上大雨,徐军仍然出去跑车,临出门前,他还笑着说: “嘿嘿,下雨打车的人才多哩!” “老婆,我先走了,你明天想吃什么?” 田莉苦笑着摇了摇头,能给徐然省点是一点了。 徐军回应了一个微笑,提着饭盒出门前,在门口驻足,也不知道为何,今天总感觉有些不舍,回头好生看了一会儿田莉,这才离去。 等徐军一走,田莉拔掉身上插着的管子,颤颤巍巍地走到大厅,趁徐军不在,独自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而这件事情却传到了徐军耳里,他立刻打电话给田莉,让她继续待在医院。 但是田莉没有接,只是在前台开了一瓶止疼药,便冒雨走路回了家。 回到家里,徐然还没有睡,一个人在客厅里玩着玩具,见到田莉回来,他异常的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妈妈老是不回家,爸爸也不说,爸爸也经常不回家,只在家里留一点饭菜。 晚上好黑,一个人睡觉好害怕,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害怕了。 “然然,吃过晚饭了吗?” 田莉看着桌上的剩饭,关切地问道,但是由于化疗过,看到这些饭菜生出一些反胃,忍住没有在徐然面前干呕出来。 “吃了,我自己热的饭,厉害吧!” “我们家然然最厉害了,乖,去睡觉吧。” “妈妈,我们今天可以一起睡吗,我害怕...” 田莉抚摸了一下徐然的头,眼中噙满泪水,自己也好怕,怕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徐然,再也见不到现在还在外面跑车的徐军... “好,这几天妈妈都和你一起睡。” “真的!” “嗯!” 田莉抱着徐然入睡,像小时候抱着他一样。 在徐然眼中,浑身散发着的药水味也被母爱所覆盖,也不感觉炎热,就在田莉温柔地扇风下,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田莉却早早地被痛醒,给徐然盖好肚脐,躲进厕所吃药。 叮铃铃~ ... 第178章 5月12日晚上11点,海澜市城郊。 天上下着倾盆大雨,路边站着一个打着雨伞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雨伞挡住了她的面容,远看竟有些模糊。 但依稀可以看到长发垂落,窈窕的身形艰难地站在路沿上躲避积水,有些摇摇晃晃,小腿处的裙摆因湿润而粘在皮肤上。 不知在雨中等待了多久,女人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见徐军的车终于到来,女人如蒙大赦,车内暖黄的灯光视觉上带来了一种温暖。 女人搓了搓肩膀,长舒一口气道: “呼~终于来了!” “您好,手机尾号多少?” 徐军按照导航将车停在路边,女人拉开后排的车门后迅速地钻了进来。 上车后收起雨伞,用力地甩了甩伞,关上车门后拍了拍身上的雨珠,头也不抬道: “4个4。” 女人声音有些尖细,徐军眉毛微挑,摇了摇头,这大晚上的,这数字,4444?当真是不吉利呀! 不过徐军现在一心只想挣钱,并没有多想,心中也并无多少恐惧,不然也不会敢来开夜车了。 但是,在输入数字之时,徐军还是不禁往上瞄了一眼后视镜,想要观察一下这女人。 女人的化妆技术并不是很好,在灯光照耀下,脸上有些卡粉,显得沟壑纵横,甚至能看到一些小疙瘩。 五官倒是生的还算标致,化妆的效果可能只是单纯地显得白了些。 就是不知道这大晚上的来这里干嘛? 这里都快出了城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在这环境下,这穿着打扮确实挺渗人的,要是换做以前,自己还真不敢接这单。 话说,这单是真值,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却能收五十来块钱,可能是太晚了,这女人打赏了不少钱。 按道理来说,这订单应该很多人抢才对,送上一单的时候徐军就看到了这个,当时还在可惜自己接不到了。 但是送完上一个客人,这诱人的订单竟然还在,徐军很果断地接下这笔美差,想着明天早上能给老婆带回一个丰盛些的早餐了! 徐军还在走神,指尖传来一股振动,徐军回过神来,号码输入错误? 余光看见背后的女人似乎也有什么动作,徐军心底猛地一惊,背后发毛,心中生起种种猜测。 难道说... 没人接单的原因就只有我能看到? 徐军楞在座位上不停地胡思乱想,触摸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身上惊起一片冷汗。 她...不会是鬼吧? 我老婆可还在医院等着我呢... 突然,一阵冷风从脖子后袭来,像是数九寒冬一般,将徐军整个大脑都麻木了。 徐军感觉整个上半身都僵硬了,完全不受控制,不禁打了个冷颤,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想要离背后的女人远一点。 此时,徐军余光看到一根手指从自己下巴旁慢慢伸过来,指甲上戴着黑色的美甲,与她的白裙穿着格格不入。 徐军牙齿止不住地战栗、碰撞,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像是在等待审判。 女人伸来的手指细长而苍白,骨节分明,毫无血色,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师傅,你输错了,最后一位不是7,是4。”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刚刚走神,输错了号码? 徐军尴尬地回应了一声,用手肘腕擦了擦满脸的冷汗,不禁再次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 女人的脸贴在自己座椅的旁边,眼眶深陷,黑眼圈连那一层厚厚的粉都挡不住。 不敢再看,刚刚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真是惊心动魄。 重新输入4444后,尾号正确,开始导航,全程十四公里,请乘客系好安全带,本次行程全程录音。 听到熟悉的女音播报声,徐军长舒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道: “真是人吓人,吓死人,自己真是想多了,最近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女人已经坐了回去,拿出手机翻看着。 车内灯光关闭后,手机屏幕映照下,在上方的后视镜里,只看得见一张苍白到反光发亮的脸,以及那深陷的眼眶,周围尽是黑暗。 女人并没有注意到频频往上瞟的徐军,始终沉浸在手机画面里,怡然自得。 车内只听得到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以及轮胎压开积水的声音,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 唯有徐军,在这快一小半的路程里,唾沫都快咽干,手心的汗水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突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只黑猫,坐在路中间稳如泰山,任由雨水打落。 黑猫不断舔舐着毛发,徐军用大灯晃了几下依旧不曾躲开。 都说有动物拦路,说明前面有危险,不是很好的征兆,所以徐军松了松油门,缓缓降下些车速,转动方向盘避开了黑猫。 还好,有惊无险,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害!只是一只黑猫而已,自己真是想多了! 徐军看着左边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黑猫,心中安慰着自己。 但是总感觉有些心紧,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于是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烟盒,想要预支掉明天的那根烟。 自从老婆生病后,徐军就开始戒烟,每天只抽一根很便宜的几毛钱的烟。 “也是怪了,这么大的雨居然还碰到有只猫在路上,打灯都不走。” “不太吉利,我抽根烟去去晦气,你不介意吧,姑娘。” 身后一阵细细索索,没有传来反对的声音,于是徐军点燃火机,深吸一口。 烟雾入肺,心旷神怡,尼古丁充斥,一天的疲乏烟消云散,徐军感觉好多了,就连刚刚的心紧也平复了不少。 尽管后排的女人没说什么,徐军为了照顾她的感受,打开车窗一条缝隙,风夹杂着雨丝灌入,给沉闷的车内空间带来一丝清凉。 为了让接下来的旅途不再像刚刚那般,徐军再次开口道: “姑娘,你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你去...” 徐军往上一瞟,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瞬间失去了温度,从脚底凉到了天灵盖。 后视镜里,竟然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第179章 再遇黑猫 卧槽!那女人消失了??? 她真的是鬼!? 徐军烟头都吓掉了,猛地踩下刹车,车胎传来巨大的刺耳噪声,差点把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 车停下后,徐军解下勒住自己的安全带,伏在方向盘上大喘着粗气,浑身如散了架一样,想要开门,手上、腿上却毫无力气。 “哎呀!” 背后传来一声娇滴滴带着痛苦的呻吟,在这黑暗中却如利刃般刺向徐军的心脏,心中危机大作。 “卧槽!你怎么开车的啊?大雨天的踩刹车多危险!痛死老娘了!” “我一定要投诉你!” “?” 徐军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于是回过神来后,赶紧打开车内的灯光,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斥车内,驱散了令人不安的黑暗。 镜子里,女人的脸也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不少,没那么苍白,正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座椅,脸色极其难看。 徐军回过头,这次他面对面地仔细盯着看,距离很近,甚至连脸上卡粉的毛孔都看得很清楚。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扑鼻,额头处出现了一块儿颜色不太一致的地方,可能是刚刚撞击导致妆容刮掉了。 “额...你...” “我刚刚后视镜里突然看到你不见了,这大晚上的,有些害怕。”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徐军如实交代着,一脸赔笑,希望不要吃到投诉。 女人被司机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内心发毛,不太相信司机的说辞,反而害怕司机在这大晚上图谋不轨,于是厉声提醒道。 “不见了?什么不见了,老娘就是鞋带散了,栓个鞋带儿!” “你好好开你的车,没事看什么后视镜!这打车软件上都是有录音和定位的!你可要注意言辞啊!” “不好意思啊,姑娘,你放心吧,我是好人。” 这年头,都说自己是好人,又有几个是呢? 女人抚摸着额头啐了一口,随即因扯动脸颊痛的龇牙咧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蹬了一脚前面的座椅。 但是这大晚上的没什么人接车,自己已经在雨中等待了许久,现在只得忍耐一番了。 看出女人不屑和略带害怕的神情,徐军心中五味杂陈,这是把自己当做坏人了吗? 徐军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开车,但是生死之后,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进入城区后,道路两侧的路灯飞速往后退去,夜空笼罩下,徐军有些恍惚,窗外重复的场景让疲惫的徐军走神了。 这一刻,所有负面情绪都涌入了心头。 他太压抑了,最近的事情近乎压得他喘息不过来,每天一睁眼便是三张嘴巴等着吃饭,巨额的医疗费用单等着交,家里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微薄的工资顶着。 还有田莉有时候会去力所能及的捡捡瓶子、纸壳子,但是两个人的钱加起来,面对这费用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他白天上班,晚上开滴滴,如此高强度的劳累工作,晚上却焦虑地连觉都睡不着。 而且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他周边的朋友、亲戚已经被借钱借怕了,早已躲得远远的。 更何况,他也没有时间去倾诉,甚至,因为开车不能喝酒,连最便宜的烟都只能一天一根。 而且,即便如此,似乎也逃不过妻子离开自己的结局,她撑不了多久了,自己终将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还有然然,他还那么小,就那么听话,可,自己,已经没有信心活下去了,这个生活,太难了。 前路一片黑暗,他看不到未来,更看不到希望。 他早已没有了自己的生活,活得不像自己了,他曾经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啊~ 哎~ 一声长叹,叹出无尽的无奈与不甘。 不知是长时间看手机,屏幕的灯光有些刺眼,还是听到这一声叹息,女人放下手机,开口打破沉默。 “叹啥气呢?少叹气,叹气多了容易把好运叹走!” “哎,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刚刚叹的这声这么悠长,不像是没什么的啊?” “...” “说说呗,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倾诉一下也好。” “我老婆,得了癌症...” 声音带有些哽咽,这一说,徐军仿佛再也憋不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很长一段话。 到最后,徐军情绪失控到都没有办法继续开车了,将车停在路边,难以压制地痛哭流涕。 期间女人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下头,递上一张纸。 啪啦啪啦~ 暴风骤雨打击在车窗上,雨刮器咯吱咯吱,刮开车窗上的水柱,隔着窗户都能听到外面的呼啸声,天空中还时不时闪烁几声闷雷。 轰隆隆~ 女人被这闷雷吓得一哆嗦,看了看窗外,挪动几分位置。 到最后,徐军终于平静了下来,用袖子擦拭掉脸上的泪水,长舒了一口气后马上抓紧方向盘道: “不好意思啊姑娘,让你见笑了,耽误你时间了,我现在马上开车。” “没事的,我才该不好意思,刚刚还以为你不怀好意呢。” “哎,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要丧失对生活的希望。” 虽然这句话有些苍白无力,女人还是安慰着,对于徐军,除了说这句话外,她也帮助不了什么了。 “谢谢你啊,说完我觉得好多了,这段时间太难了。” 女人看着回头的徐军,眼睛中全是血丝,那黑眼圈不比天天熬夜的自己好上半分,大半夜的看着怪吓人的。 女人将视线微微挪开,看向前方,视线聚焦之时,女人眉毛紧蹙,有些疑惑的问道: “刚刚,你是不是说,看到路中间有一只黑猫,想要抽烟?” “对,所以才抽烟的,不好意思啊!” “它是不是全身都是黑的,没有一点杂色。” “对。” “它是不是一直在舔自己背上的毛...” “对啊,你刚刚看到了?你不是一直在玩手...?” 看到女人逐渐睁大的眼睛,徐军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立马转过头去。 徐军愣住了,剩余的两个字才慢慢蹦了出来: “...机吗?” 第180章 夜遇 在徐军回头的那一刻,夜空再次扯了个霍闪,路中间那只黑猫如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外衣,给潮湿的毛发挂上了一抹惨白。 而那只猫,丝毫没被雷光影响,仍处变不惊地舔着自己的毛发,始终没有看向过徐军这边。 姿势、花色,都不曾变,徐军很确信这只猫就是刚刚路上遇到的那只,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即使大雨天自己的车速很慢,但是从上次遇到黑猫到现在少说也是过了十几分钟了,也不应该是它能够追上的呀! 猫真的能跑那么快、那么远吗? 轰隆隆~ 刚刚那道霍闪的雷声传来,如在整个夜空中炸响,徐军吓得一缩,这才从琐碎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中,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你怎么了?” 女人看见徐军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隐隐颤抖,眉毛便皱得更深了,一只猫而已,有那么严重吗?跑得快了些而已啊? 徐军咽了口唾沫,说话声音带着结巴: “没,没怎么,我们赶紧走吧,送完你这单我今天也先不干了。” “是因为遇到黑猫,不太吉利么?” “别,别说这个了,我们先走吧。” 制止住女人的发言,徐军按了两声喇叭,闪烁两下车灯,想要将拦路的黑猫吓跑,它却仍旧不动如山,舔舐着被雨水淋湿的毛发。 “还真是怪了!” 无奈地轻啧一声,徐军开始挂挡,却只传来油门的轰鸣声,车辆并未发动。 尝试了几次,仍然无法发动,徐军越发紧张,心中呐喊道: “快启动啊,死车!” “不会那么巧是坏了吧?大哥,我胆子小,你别吓我啊!” 伴随着车子的轰鸣声,再看那黑猫,越看越觉得诡异,女人将自己藏在座椅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着前方。 死死抓着前方的座椅,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开始有些颤抖。 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二点,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出现这种状况确实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要不我下去看看,可能是火花塞出了点问题。” 徐军打开车门,刚开一条缝隙,外面的风雨便涌了进来,雨水打在手臂上异常的冰凉。 就连坐在后面的女人都被这妖风吹得不禁打了个哆嗦。 突然,黑猫抬起头,与女人对视了一眼,那只猫的眼睛反射着灯光,隐隐约约看到,它的瞳孔凝成了一条线。 喵呜~ 一声怪叫响起,像是惨叫,之后,黑猫起身,迅捷地朝旁边黑暗处跑去,仅仅是几秒钟,便已经不见身影。 与此同时,车子抖动两下突然就打燃火了,女人和徐军胸口提起的那口气终于落下,如释重负。 但是那惨叫还紧紧萦绕在二人心头,那猫似乎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这才离去,不过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这个事。 “快走吧,大哥。” “好,好。”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车内又重回了安静的气氛,两人都不太想开口,只想尽快到家,结束这荒唐的一天。 滴滴滴~ 车子刚启动,背后就传来一阵汽笛声,徐军晃了一眼后视镜和旁边,这才意识到刚刚无意间占了公交站台的位置,影响到人家停车了。 于是徐军一脚油门轰下,将车驶离了站台。 可是,没过两秒钟,徐军抑制住了突然想猛踩刹车的冲动,回头与女人惊恐的眼神对视上了,异口同声道: “这个点,有公交吗?” “这个点,有公交吗?” 再回头看,那辆公交破破烂烂的,车身全是划痕,大灯都只剩一边,上面人影交错,看上去生意很是不错。 难不成,这上面都是... 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身穿一次性蓝色雨衣的女人,在灯的反光下很是醒目。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孩子,用布裹着,尽管努力遮挡,还是被雨水淋着。 “你有没有听说过十几年前晚班公交车冲入护城河,一车二十几个人...” “别,别说了。” 徐军制止了不分时候八卦的女人,很显然,作为本地人,他也听说过这个事情,看起来真的很有可能就是那辆车。 只是,这辆公交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护城河离这里还是有不短的距离。 突然,他感觉从公交车下来的蓝雨衣静静地站在路边,朝他这边望了一眼。 不过太远了,看不清表情,只感觉她在对着自己,笑? 徐军被这诡异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因为这个女人从这个疑似多年前的那辆公交车上下来,很可能是不太干净的东西。 还好自己在车上,她应该追不上了,车内封闭空间也给自己几分安全感。 砰~ 突然,车子前方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徐军这才回过头,稳住濒临失控的车身,晃到一眼一道黑影被压在了车下。 这,不会是撞到人了吧? 徐军犹豫了,要不要停车看看? 可,公交车就在后面。 后视镜里,徐军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小摊殷红,在路灯下是那么的刺眼,以及旁边的一只黑猫,躺在地上,身体都被压扁。 难道,这是刚刚那只黑猫? 它怎么又来了? 反正都已经死了,这大晚上也没人注意到是自己压的,也不会有人因为一只猫的尸体来查监控找到自己。 要是下去看,说不定会正好碰到那个公交车开过来,到时候万一被上面的鬼注意到可惨了。 不能去,不能去,哎? 卧槽!公交车呢? 怎么不见了? 比起虫子,看不见的虫子更令人担心。 徐军惊地猛踩刹车,这次后座的女人幸好也是吸取过教训,系好了安全带,不然又是一个包。 徐军将头探出窗外,往后看了看,再往四周看了看,公交车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整个街道就只有自己一辆车,以及地上那只黑猫尸体,黑猫身上的毛发光滑地反射着灯光,雨水夹杂着血水冲洗着地面。 徐军咽了口唾沫,犹豫片刻便坐了回来,绝对不能下车! 咚咚咚~ 副驾驶车窗传来敲击声,一抹蓝色出现在朦胧的车窗上。 第181章 三个人? 那穿着蓝色雨衣的女人,竟然出现在了窗外! “啊!!!” “啊!!!” 她怎么过来的!? 刚刚明明看见街上没人,真撞到鬼了! 蓝色上方,映在窗外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但是没有一丁点皮肤的黄色,雪白的像是刚粉刷完的墙壁一样。 眼睛的部位黑洞洞的,像是无尽的深渊,想要吞噬一切。 徐军吓得脚一蹬,车子剧烈的抖动一下,车都蹬熄了火。 而那张脸越来越清晰,透过车窗竟能依稀看到轮廓,她,正在慢慢凑近车窗! 可能窗外的女人正在疑惑徐军为什么不开门,手掌再次敲响车窗。 咚咚咚~ 车窗跟着震动,连同着徐军的心脏也跟着跳动,耳朵像被塞住,脑海里只剩下心脏跳动声。 砰砰砰~ 杨芳像只鸵鸟将自己的头埋在后座位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还要忍住,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幸好徐军开车多年,虽说内心慌乱无比,但好在车子没有像刚刚那样跟他开玩笑,他驱动僵硬的身体,很快便重新启动车子,迅速离开了这里。 后视镜里,女人站在原地,遥遥相望,发丝轻舞,脑袋微微往旁边歪斜,像是在笑。 万幸,蓝雨衣女人并没有追上来。 万幸,刚刚车门车窗都关的好好的。 徐军松了一口气,心脏跳动地无比快速,几乎要蹦出来。 “刚刚那是...”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徐军咬紧牙关,用力地握着方向盘,脚都快踩进了油箱里,他自从有了妻子、孩子后,从未开到过这般速度。 周边景象飞速地后退,但是在喷涌的肾上腺素作用下,他却没有觉得一丝害怕,他现在异常的冷静,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到了,你快下车吧!” “我,我不敢~”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已经转为了小雨,杨芳挠了挠脖子,说话带着颤音。 从车窗看过去,小区门口黑漆漆的,只有保安厅还亮着灯,但是里面也看不到人影。 “下车。” 外面的店铺也都打烊了,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杨芳有些害怕,不敢下车。 生怕再遇到刚刚那个女人,不敢一个人回去,于是怯懦地问道: “大哥,要不,你送我回去一下吧?” “不好意思,没有这项服务。” 女人声音听着楚楚可怜,令人生起几分怜惜,要是平时,帮帮忙倒是无所谓,但是今天... 徐军撇了撇嘴,没有多想便摆摆手,果断拒绝了,声音变得不近人情。 现在肾上腺素逐渐消退,惧意上头,他自己还怕的不行呢,怎么会做出这等英雄救美的事情呢,何况自己还有家室。 “我给你加钱...” “这...” 本来又想拒绝的,但是今晚下雨并没有多少订单,也没挣到什么钱。 看着窗外的雨丝,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徐军愣愣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这时,他想到还在病床上等着自己的田莉,有些犹豫了。 “200。” “好!” 这次答应的很果断,仿佛生怕杨芳后悔,毕竟200块对自己现在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了,可能两天晚上也跑不了这么多。 真是有钱能请鬼推磨! 杨芳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也好在能使鬼推磨,挠了挠后脖颈便收拾东西下了车。 杨芳打着伞走到车前等待着徐军,徐军也没有多磨蹭,进不去小区,便将车随意停到小区门口就下了车,反正下雨天也没什么人。 两人打着伞,走得不远不近,已经是十二点过,门口的年轻保安可能是游戏打累了,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怪不得刚刚看不到人。 “现在的保安真不负责,交了这么多物业费,就这么对待业主!明天我就去举报他们!” 杨芳愤愤地嘟囔着,想到了痛失200块以及刚刚的遭遇,一脸不悦地走到了刷脸处,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徐军作为跟班紧随其后,小区门应声而开,可是,杨芳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突然,杨芳大幅度转身看向身后,瞳孔中露出一抹恐惧,与刚刚在车上如出一辙。 正好对上了徐军有些错愕、不解的眼神。 “怎么了?” 感觉到杨芳的身躯又开始颤抖,徐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顺着杨芳刚刚的视角往前看去,看到画面上出现的三个不断移动变化的框框,徐军也不禁背后发寒。 画面里面杨芳回过头,自己和杨芳头上都有一个方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 可是,自己背后居然还有一个! 但是身后没人了啊? 徐军不禁觉得背后发寒,也立马回头,可是背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微黄的路灯,以及保安亭沿流下的水滴。 一阵阴风吹过,徐军觉得袖子上湿润的部分更加冷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次看向视频画面,上面已经恢复正常,只剩下两个框框。 两人不知不觉中靠近了一点,衣服接触到了一起,幸好他们还不是孤身一人,但杨芳还是毫无安全感。 咚咚咚! 杨芳一脸幽怨地敲响保安室的门,凭啥老娘在这里担惊受怕,你拿着业主的钱在这里睡得这么香,这么心安理得! 小伙子被惊醒,看着窗外有种摸鱼被抓的心虚,讪讪一笑打开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就是这么当保安的?” 杨芳看着小保安睡得衣衫不整,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刚积压的恐惧全都变成了怒火,现在想要劈头盖脸地全部发泄出来。 小伙子撇了撇嘴,表面低头挨骂,内心则是吐槽着: “嘁!三千块钱一个月,我还为你拼命不成?” “算了,算了。” 徐军在一旁听着,但是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于是指着电脑屏幕开始劝说起杨芳道: “你看,这上面有监控,要不要看看刚刚的画面?” 杨芳愣了愣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了点头。 第182章 查监控 未知的恐惧太过于揪心,死也死个明白,反正这里这么多人,在这里遇到它总比自己回家一个人面对好些。 “你们要看什么?” “我们怀疑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在刚刚,麻烦让我们看看。” “刚刚?不干净的东西?” 小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心生怀疑,这两人不会是大晚上的来逗自己玩吧? “我就在这里坐着怎么没看到?你们俩不会是什么灵异博主、主播之类的吧?” 于是又看了看远处有没有隐藏的摄像机什么的,最近网络上搞这些恶搞的挺多的。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我们俩刷门禁的时候,上面出现了三个框,想确认一下。” “害!我还以为啥呢,那玩意儿出点错不是很正常嘛!你们俩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小保安摆了摆手,当即就想把二人打发走。 “你也不想上班睡觉被我告到你们队长那里吧!我可认识你们李队长。” 小保安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被拿捏了。 本来不太符合规定,但是在心虚下,而且大晚上,小保安还是打开了监控画面,滑到了五分钟前。 升降杆紧闭着,门口如刚来时一般,阴暗,冷清。 徐军的车在门口停下,杨芳先行走出,徐军下车跟随,一切都很正常,两人走到了门禁处,身后什么都没有。 “看吧,我就说吧!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你们俩是来寻我开心的吧?” “快回去吧你俩!” 小保安也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着,任谁来,平白无故挨顿骂能舒服? 平日里,他也看了不少关于保安的恐怖故事,在其他故事里,这俩人就很像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这里,小保安也心生了几分异样的感觉,默默地离二人稍远了几分。 “再看看。” 相比外面,保安亭内有些闷热。 马上就到刷脸的时间,徐军手心微微出汗,紧紧捏着伞,一口气在胸口一直提着。 雨水滴落在瓷砖上,踩得有点脏乱,保安欲言又止,现在他只想打发走这两位大神。 只见画面里面杨芳猛然转身的一瞬间,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了一大团马赛克,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入耳却像是嘶吼声,扯破二人的鼓膜,击垮两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保安室里同时传来一股吸气声,几人面面相觑。 小保安表现得稍微好一点,他只是看着二人的表情极为惊悚,有些奇怪,嘀咕了一句: “这监控咋这时候坏了,不过你们俩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小保安探探头,伸手到电脑背后摸索了一下信号线,转了转,就过了几秒钟,监控画面一闪便恢复了正常。 视频中,徐军二人挨得很近,进来保安室找他。 “害!你看看,我就说没什么吧?就是设备出了点故障而已!” “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保安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有些得意。 这俩人大半夜的跑来威胁自己,还这么胆小,被吓成这副模样,真是活该! 要不要装鬼吓吓他们? 视频中风平浪静,可是徐军心中的烦躁与不安愈加浓烈,将嘚瑟的小保安推开一点,抢过鼠标又将进度条滑到了几秒钟前。 视频仍然是一团马赛克,小保安表情也收敛了几分,皱着眉头掌握起鼠标再次滑动,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好端端的就这么中间几秒突然就出现问题了,但作为夜班保安,胆子还是比较大,开口解释道: “那也只能说明并不是这电脑设备出了问题,而是那段时间监控出了点啥问题嘛!” “可是...” 杨芳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去家里就安全吗? 犹豫一会儿要不要跟小保安说刚刚的经历,但是这种事情太扯了,他会相信吗? 报警呢?警察又会相信吗? 毕竟监控都没有拍到什么。 “哎呀,可是什么嘛!可能就是接触不良,没信号了而已,所以没有画面嘛。” “很正常的事情啦!” 见两人还在那里犹豫,小保安困得不行,当即说道: “大不了我送你们俩回去,这总行了吧!” “回到家以后,用被子盖住头,睡一晚上就好了。” “好吧...” 不敢再上徐军的车,这个点也没其他地方可去,杨芳扣了扣背上,还是点头答应。 家里总要比外面安全,还有两个大男人护送自己回家,至少现在心里也没那么怕了。 不过为什么今天晚上怎么总感觉身上痒痒的? “那走吧,时间也不早了,送完你们我还要去巡逻呢!” 徐军也乐得如此,有了保安的加入,手里的电筒将前方的景象照亮,他也没那么怕了,白挣200块。 三人两前一后出了保安亭,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不过风还不小,湿润的空气带来一股凉意。 杨芳缩了缩身体,抱着手臂紧了下衣袖,几人的影子倒映在前方。 刚走没几步,背后听到滋滋一声,明亮的保安亭突然熄灭,地上的影子消失,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仅剩下小保安的电筒慌忙地朝保安亭照去,徐军和杨芳也惊恐地望向周围,三人身体都快贴在一起。 香气扑鼻,可徐军这时候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了,他后悔了,他不想接这单护航了。 他想跑,挣扎了两下,挣脱开杨芳的手,可是想要出去又得经过保安亭,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走其他门了,周围黑漆漆的,不认识路,不过总比保安亭好吧! 徐军刚踏步出去,被一只手抓住胳膊,强大的力道传来,将有些恍惚的徐军拖了回来。 电筒照向徐军的脸,看到脸色苍白、面露惊悚的脸,本来还在偷笑的保安正色几分,掏出一个遥控开关: “别怕,平时懒得起身关灯特意买的,刚刚不小心碰到了。” 随即,小保安又按了一下,保安亭重新亮了起来,徐军这才平静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滋滋~ 待三人走后,没人注意到,保安亭再次陷入黑暗,门口似乎还站着一道白影。 第183章 死鱼? 监控画面再次变成雪花纹,三人对此并未察觉,只觉得这一路异常的阴冷,背后仿佛跟着什么。 三人脚步声却很混杂,杨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时不时朝身后望去,一片黑暗,唯有高楼上稀稀落落的灯光。 如芒在背,背后像是发丝扫过,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长起来,不禁再次挠了挠。 “这里的住户很少吗?” 徐军也觉得不太正常,提出了疑问,这路未免太黑了。 “对,这是新小区,所以住户现在入住的并不是很多。” “那也不至于路灯也不开吧?” “这不是还没收多少物业费嘛,节约成本,反正晚上基本没人。” “...” “奸商!” 小保安讪讪一笑道: “这是上面的决定,跟我也没啥关系啊!” “瞄嗷~” 一声猫叫划破周围的宁静,如同喉咙里发出来,听起来像位耄耋老者,划拉着几人的耳膜。 “这都夏天了,怎么还有猫在叫春?这个季节还发情吗?” 小保安嘟囔着,用电筒往叫声的来源晃去,没有注意到徐军和杨芳的表情。 灌木丛里反射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见到灯光照过来,猛然一钻,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还在晃动的灌木丛证明不是错觉。 “黑...黑猫?” 杨芳和徐军对视一眼,声音有些颤抖道: “不会是刚刚那只吧?” “不...不知道。” 徐军摇摇头,他现在连离开二人的勇气都没有了,不敢再想独自行动的事情,现在有人陪着至少好上一些。 徐军回头望了望小区门口,待会该怎么回去呢? 只不过已经转过两个弯,无法看到停在小区门口的车了。 “好像是黑猫,不过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刚刚那只?” 小保安似乎还在状况之外,语气还多了几分好奇。 “额....刚刚...” 杨芳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徐军打断,他不想在这个环境下胡乱讨论些什么,免得引来些其他东西。 而且,他更不想吓得保安现在就跑掉,不然待会送完杨芳只能自己一个人走这段路。 “没什么,就是刚刚路上碰到一只黑猫,有点奇怪,我们先送她回去吧。” “奇怪?你们刚刚说的不干净的东西,不会就是只猫吧?你们俩未免也太胆小了吧?” “大晚上的来搞笑的吧?” “你就当是吧,快到了。” 杨芳一脚踏入电梯,将身体靠在电梯壁上,一路走来,她总感觉背后隐隐有股视线,消之不去,盯得她背后发毛。 她确信这视线不是来自徐军或者小保安,而且现在就算是在电梯的封闭空间里,仍然摆脱不掉这视线。 电梯里一股铁锈味道,加上闷热的环境让杨芳心中更多了几分焦虑。 杨芳只期望着回家就好,回家就好,手紧紧捏着胸前挂着的玉佩,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 天灵灵,低灵灵,保佑我今天平安无事,远离灾祸。 待徐军和小保安走进来,电梯启动,猛地一震,一股失重感传来,神叨叨的杨芳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吓了二人一跳。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啊?” “没有。” “奇怪,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但我始终看不到他。” 徐军听闻,皱了皱眉,往监控器看去。 “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去死吧你!” 杨芳翻了个白眼,心中鬼火冒,当即拿出手机给徐军转了二百块钱,气冲冲地走出了电梯。 还别说,怒意上头,杨芳心中的恐惧倒是驱散了不少,直接朝门口走去。 “谢谢,谢谢美女。” 徐军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了医院里躺着的田莉,丢点脸也无妨了,这玩意儿也没有回头客。 徐军就站在原地目送杨芳进了家门,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砰~ 大门关闭,徐军看着到账的二百块钱,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呼~ 有惊无险,这一趟真怪吓人的,现在就去医院给老婆一个惊喜,然后赶紧回家休息。 “哟?原来你们不是两口子啊!这一趟不少挣啊!” “你说什么呢!我就一司机,她害怕,让我送她回家的。” 小保安眼神奇怪,递过来一支烟开玩笑道: “那我这一趟也出了不少力,要不分我点啊!” “你想的美!我这可是...” “可是什么?” “呵呵,没什么。” 徐军摆摆手,不曾透露什么。 “切,装神弄鬼,好赚钱是吧!” “或者说我看你刚刚是想吓一下那个美女,好进她屋子吧!” “胡说八道,我那是...” “算了,我懒得跟你讲。” “我还懒得听呢,巡逻去了!” 下了电梯,小保安一脸无趣地走出门,徐军看着那黑暗的路心中有些不安,拉住小保安。 “哎哎哎!帅哥,抽支烟抽支烟!” 徐军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尴尬笑道: “不好意思哈,抽完了,这黑灯瞎火的,我也不熟悉路,麻烦你,看我们一起出去一下如何?” “没事,要不这样吧,你给我讲讲,刚刚你们遇到了什么,我就带你出去,如何?” 小保安本就对这些牛鬼蛇神的事情很感兴趣,平时也看过不少的小说,看二人刚刚的模样,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所以心中颇为好奇。 见徐军还在犹豫,小保安趁热打铁道: “哎呀,别怕嘛,大不了我给你送出去,大男人,怕什么呀!”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来的时候,路上碰到一只黑猫,停在路中间一直不走。” “所以,你们刚刚见到那只黑猫有些奇怪?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吧?” 小保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吗?” “后面,我们碰到一个装满鬼的公交车...” 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小保安的好奇心,摆了摆手: “不说就不说呗,编就没意思了!” “没劲,算了,我去巡逻了,不然待会又被队长批!” 徐军在原地看着小保安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吧,说实话你又不信! 喵呜~ 又是一声猫叫,徐军看到一道黑影窜过,地上还有一条奄奄一息的鱼,满身是血,嘴巴不断开合。 第184章 消失的杨芳 徐军眉毛深皱,望着那条鱼散落一地的鳞片与血污,嘴巴微张,似乎也跟着鱼嘴一起开合。 雨后清新的空气中,现在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鼻翼耸动,胃中翻腾,竟生出几分想要呕吐的感觉。 而那只黑猫蛰伏在灌木丛里,手机电筒照射下,却只能看到那双反光的眼睛。 徐军咽了咽口水,退后两步,他愈发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难道这件事情还缠着自己? 可它不是都被自己撞死了吗!那只猫的鬼魂来找自己了? 那这条鱼又是什么意思? 送自己吃,还是说自己的下场和鱼一样? 见黑猫在原地没有动作,于是徐军便趋利避害地想要去追上小保安,就是花钱也要让他送自己出去。 可是回头望去,就在刚刚一愣神的时间,小保安却早已不见踪影。 “走这么快?” 徐军回头跑了几步,转过刚刚分别那个弯,却不遂他意,四顾相望,还是没见到小保安的身影,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看着那漆黑悠长的小径,徐军心中生起了几分不安,呼吸变得急促,湿冷的风灌入肺里。 没有清新,只有阴寒的感觉,雨伞上残留的水滴带走了手上不少的热量,身体不由瑟瑟发抖。 “算了,走另外一个门吧。” 徐军掏出手机打开地图,他本能地想要离这个地方远一点,离这只猫远一点。 离这里最近的另一道门仅仅需要两百米,还好还好。 徐军顺着导航走,期间还经过了杨芳的楼下,站在楼下往上数去,杨芳的房间正亮着灯,是这栋楼为数不多几户亮灯的。 隐隐约约还能见到窗边的人影,心中升起一番羡慕之意。 真好啊,还是待在家里好,安全感满满,自己这大晚上却还在外面担惊受怕,未知中徘徊。 叹了口气,徐军继续往前方走去,可是走着走着有些不太对劲,止步看向手机界面。 不知道是建筑物遮挡还是什么原因,地图上自己的坐标在手机上面乱窜,不能够准确的定位自己在哪里。 时而往前面跑,时而又出现在刚刚出发的位置,只能通过地图上的道路以及分叉口来记忆自己走过的路。 好在另外那道门并不算遥远,干了这么久的司机也不至于路痴。 “哎?怎么感觉刚刚来过这里?” “这小区修的,也太容易迷路了吧?怎么连岔路口都一样?” 在第三次经过这个分叉路的时候,徐军心情烦躁,也有些崩溃,想要大叫出声。 再也压抑不住,一脚踢向那路边的花圃。 那边上的花瓣被踢得到处都是,沾上地上的积水与泥泞,有些污秽。 天色愈发黑了,连手机电筒都照不出几米远,四周房子的灯也几乎都关上了。 待再次看到地上那散落的花瓣时,徐军的心沉了沉。 为了这200块钱,好像有点不太值了啊。 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往左边走,然而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分叉口。 徐军开始往回跑去,想要回到与保安分开那里,他现在宁愿去面对那个黑猫。 可,不遂他愿,他跑到气喘吁吁,没有丝毫力气,仍没有走出这里,地上的花瓣已然被踩得七零八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保安说不定有问题,眨眼间居然就能够消失。 “杨芳,杨芳那里,去她那里躲躲,大不了,还她200块钱。” 走投无路之际,徐军想到了杨芳,既然小保安不见了,杨芳总还在吧! 好在,他还能记得杨芳的门牌号,刚刚也路过了好几次。 再次进入电梯,那股闷热感再次传来,身上分泌出细细的汗珠,衣服黏在皮肤上,徐军不断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 咚咚咚~ 感觉经过了一个世纪的等待,电梯终于到达了杨芳的楼层,徐军打开电筒的灯走到门口,急促地敲击了几下房门。 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等待了一会儿却无人开门,徐军将眼睛凑向猫眼,光线看出似乎有人影晃动。 随即将耳朵贴在门上,似乎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徐军眉头微皱道: “在洗澡么?” 不过倒是也合理,刚刚都出了不少汗,徐军继续敲了两声门后,想要在门口等待一会儿。 咔嗒~ 锁舌的金属撞击声划破楼道中的宁静,徐军被身后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脸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身子,神情有些警惕,手机电筒光照上去,光圈下那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狰狞。 徐军不禁往后一退,撞在了房门上,吃痛地摸了摸后脑勺,撞击声也回荡在这里,这个安静的像是发出一点声音都是罪过的地方。 “你来这里干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压在喉咙里的声音中尾音总是带着一股轻微的颤抖,以及喘不上气来的那种深呼吸,像是得了支气管炎。 “我,我来这里找一个朋友。” 面对这位老太太的时候,徐军总感觉到一种畏惧,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两步,说话带有些结巴。 “你怕是找错了,这层楼就我一个人,大晚上的,少出去乱跑,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说罢,老太太便关上了房门。 “!!!” 这一句话在徐军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什么叫,就她一个人? 明明在不久前自己还送杨芳回来了,楼下也看到了房间里的亮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可是徐军自然是不敢敲门询问的,他不知道该信谁,但是潜移默化的对于老太太的话语也是信了几分,毕竟她并没有让自己做什么,只是让自己不要乱跑。 两个房间始终没有传来动静,紧紧闭着,徐军在走廊里煎熬地朝电梯走去,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杨芳的房间。 直到走进了电梯,徐军彻底死心,他掏出电话,就算是今天走不出这里,他最后想的是,想要给田莉打个电话。 第185章 碑 电梯里并没有信号,徐军现在迫切的想要听到田莉的声音,他心中有些没来由的心慌,怕自己出什么事,家里怎么办。 不仅如此,他感觉下一秒就要失去心中的支柱一般。 徐军紧紧捏住手机,手机界面就停在拨号界面,想要一下电梯立马打过去。 电梯门刚一打开,外面的冷风便钻了进来,徐军不禁打个冷颤,没有犹豫直接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为何,响了许久才接听,徐军终于松了一口气。 “喂?小莉?” “滋滋~~” “喂?” “滋滋~喂?” 徐军眉头深皱,没有回答,脚步无意识地朝前走去。 他第一声便听出不对,对方绝对不是田莉,不过声音倒是很熟悉,便没有挂断电话。 “滋滋~喂?”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声音有些空灵与遥远,还夹杂着一些水声,像是游泳池里的水波击打池壁的声音。 徐军愣了愣,回头望去,看着楼上杨芳家里亮着的灯,疑惑地问了句: “杨芳?” “你是,徐军?” “对,你在家对吗?刚刚为什么不开门?” “我...救救我...我...” 声音透着一点虚弱,并逐渐变得微弱,好像还有一点呛水的声音,像是溺水了。 可她,不是正在房间里吗? 嘟嘟嘟~ 电话已被挂断,徐军站住脚步,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确实是打的刚刚接车时候打的电话,应该就是杨芳的。 但是,自己明明是给田莉打的,怎么打到杨芳那里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按错呢? 救她?所以她刚刚不开门是因为遇到什么事了么? 徐军心中犹豫不决,自身难保,还能回得去救人么?要不报警? 在此之前,先给田莉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徐军抬头竟然发现自己已经阴差阳错地走了出来,几十米外,保安亭的灯光如同黑夜里的灯塔,里面小保安的人影还在晃动。 徐军近乎喜极而泣,朝门口冲了过去,脚步不忘避开明亮的小积水坑。 而且也能看到自己的车正停在门口,终于出来了,不禁感慨道这次真是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啊。 只要上了车,便能够离开这里了,至于杨芳,待会让保安去帮忙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帮忙报个警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可,突然,徐军停住轻快的脚步。 原来,车边不远处阴影中浮现出一抹蓝影,走近了才看到,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本来快要沸腾的鲜血瞬间凝固住,连拨打电话的手也僵住。 那个公交车上下来的蓝雨衣竟然就站在自己车旁,而巡查归来的保安似乎视若无睹,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手机,并没有什么反应。 徐军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回头望了一眼,想着是否要退回去。 那如同迷宫的道路扑朔迷离,路边摇摆的树枝正欢迎着他的回头,连心神都被摄入其中。 后面的路似乎开始动了起来,蜿蜒曲折宛若张开血盆大口,徐军咽了口口水,有些后怕。 杨芳也在求救,她那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看来只有保安亭那里安全些了,回忆了一下刚刚出来的经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蓝色雨衣的女人。 凭借着闭眼前仅剩的记忆的方向,慢慢摸索着朝保安亭走去。 闭眼之后方才觉得,人的信息百分之九十都来源于眼睛这句话是多么正确,而未知带来的恐惧也更是前所未有的。 徐军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孤儿,独自走在一根钢丝绳上,随时都会坠落,寒冷,无助。 无法感知周围的一切,只得慢慢地挪动脚步,用尽身上每一个毛孔、每一个部位去感知、防备周围。 走得很慢,不敢睁眼,怕又走回刚刚的迷宫,更怕突然出现一张脸在面前,心中安慰自己无知,便无惧。 徐军循着那一抹微弱的亮光往前,如芒在背,心中不断地警惕着、想象着前方的障碍。 这一路走的很艰难,为了避免惊动蓝雨衣,他甚至连大口喘气声音都不敢发出。 幸好地面还算平整,并没有多少障碍,不过徐军闭上眼后,身上的感知也强了不少,总感觉自己走的并不是水泥路,而是像...土路。 脚感松软,略微有些泥泞,脚踝处还有草叶拂过,酥酥痒痒。 随着越走越远,草的高度越来越高,脚下阻力越发大了起来。 好像还出现了灌木丛,后来,枝叶已经能够拂过腰间的位置,上面的露珠渗进衣服,带来一丝冰凉。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徐军心中不断打起退堂鼓。 若是真的有退路就好了。 这路,对吗? 原本紧握手机的徐军,也将手机揣好,伸手挡在前方,拂开面前的障碍,心中比之刚刚在小区里乱转时更没底气。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终不敢睁开双眼,前方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身前再没有那些枝条的阻碍。 眼前的亮光愈发清晰,没走两步,脚上倒是碰到了一点微弱的阻挡,像是竹签,随后一点灰尘般的触感拂过,有些滑腻。 随后,脚尖撞到一块石头,徐军吃痛地皱了皱眉,伸手摸索了番,一块表面粗糙却规则的石头。 上面粗糙、湿润的触感,能感受到上面布满了青苔,不像是大自然的产物,形状是个椭圆形,回忆种种可能,倒像是... 碑! 徐军也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触电般立马收回手,退后两步,不知被什么绊倒跌坐在地上,疼痛传来,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前面并没有什么碑,只有小区门口的柱子,近在咫尺的保安亭中,那个年轻保安也没有继续玩手机了,而是惊恐地看着徐军。 徐军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就是闭着眼睛走了会,摔倒了,大晚上是诡异了些,但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除非... 徐军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蓝雨衣正在身后,水滴顺着粘连的头发流淌,针线缝住的嘴巴,似乎正在望着他笑.... 第186章 不下万数 秦云靠在门边,看着手机里搜索到的5月13日报道的新闻,微微皱眉道: “所以,那敲门的,是徐叔叔?” “咳咳,是,他浑身湿漉漉的,像是掉进了水里,脸色很不好,白得吓人,我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我。” “我让他进来,结果他丢下钱就跑了。” “我在后面追,他就在前面走的飞快,怎么也不回头,也不答应我,一转身就没了踪影,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直到,直到第二天...” 说着,田莉的泪水便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我看到新闻,老徐当天凌晨就出事了,但是他回来的时间已经是出事之后了,我相信他一定没死,他舍不得我们娘俩。” “但是,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都泡浮囊了,怎么会没死呢?” 田莉伸着手在空中抬了抬,嘴巴微张,眼神失焦,像是在抚摸记忆中的老徐。 “后面,然然身上总是多上一些零钱,湿漉漉的,我知道,肯定是他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来见我们娘俩。” 秦云也轻叹一口气,怪不得那天碰到老徐还在开车,估计是放心不下母子,想要在这几天多挣点钱,他们便少一点压力。 算算日子,今晚便是头七了,也叫回魂夜,听说在头七,亡魂还没有意识到死亡,会在生前居所徘徊。 秦云心中盘桓,救人倒是没有这个实力,若是让他们见上一面,应该不难,不知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周天星辰,大衍其冲,璇玑星河,命喻吉凶...” 秦云手指掐算,眉间深皱,只感受到一片混沌,像是一个旋涡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吞噬,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丝婴啼。 秦云疑惑地看向林芷语,这等卦象自己也是第一次见,林芷语也未曾说过。 正想发问,只见林芷语轻轻摇头道: “卦象如何,不得轻易说出,因果定数,若因你而变,自当承担因果反噬。” “哦...那,你会不会招魂,教教我?” “这个倒是不难,正好今天他回魂,他们自己都能够做到,只是未必能够看到他。” “让他们在房间里撒上些草木灰,再准备一顿饭菜,好好和他告个别吧。” “这么简单?” “自然不是,剩下的,便由你这大善人来做了。” 林芷语转身要回秦怡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秦云扣了扣门框,追上来腼腆地笑了笑: “这不是邻里邻居的嘛,互帮互助一下呗。” 林芷语脚步停下,认真地看着秦云的眼睛道: “你做什么,我自然支持你。” “不过我还是劝告你,有些事情,你要想好,三思而后行,不要总是当老好人,凭借一点圣母心胡乱干涉他人因果。” “如此一来,恐有大患,天灾人祸,我未必能够护你。” “怎么会呢!而且有你在,我谁都不怕,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呢!” 林芷语猛地敲了一下秦云的额头,难得地对秦云一脸正色道: “时人莫小池中水,浅处无妨有卧龙!” “你如今才多少本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天级了呢。” “大夏太广袤了,如此悠久的历史中,这片土地出了不知多少英雄豪杰、能人异士,不知道有多少传承,还有不知多少隐世之人、避世世家,你这点修为,能排名几何?” “不仅国内,还有东夷忍者、西方血族、北境狼族...” “翻掌灭你之人,不下万数,就连我也不敢妄言,轮得到你在这猖狂!” 秦云瞳孔微凝,有些难以置信。 不下万数? 以及什么血族、狼族,都是传说中才有的,听林芷语这么说,难道都是真实存在的? 太过不可思议了,不过苏酥、老张的存在,似乎说明世界确实非是以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番话仿佛给秦云掀开了这世界隐秘的一角,秦云一手抚住额头,一手摇晃着林芷语的手臂道: “嘶~哎哟,这不是你太厉害了,夸夸你嘛!” “对了,你刚刚说天级,是指...” “以你如今,知道这些也没多少好处。” “说说嘛,说说嘛,酥酥是什么级别的?” 想到直接打探林芷语,可能不太好,秦云便先问苏酥,在自己推断里,林芷语应该是强过苏酥,但是应该不会强上太多。 “她?” 林芷语眉毛微挑,仿佛有些意外道: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我呢,倒是长了些小聪明。” “他们的等级划分与我们不同,鬼皇,鬼王,鬼灵,以及最普通的小鬼,苏酥差不多是鬼王的实力吧。” “鬼王,这么厉害?” 秦云暗自感叹一声,看来上次真的是命大,不然开局怕是就没了。 “不过也就是刚过鬼王罢了,实力算不得顶尖,老张的话,巅峰时候差不多鬼灵巅峰,算是摸到鬼王的门槛。” “我们修行的话,分天地玄黄,你...” 秦云刚想发问,林芷语仿佛便知道了,略微停顿后说道: “不算无憾笔的话,大概是黄级下品吧。” “....” “这么弱?那刚刚的万数,也是安慰我的吧?怕是不止这些人吧?” “嗯。” “...” 看着林芷语云淡风轻地坦率承认,秦云只感觉自尊心严重受挫。 “突然不想活了,没想到赶老张都差这么多?那我岂不是出去遇到人就白给,只能在你的保护下苟且偷生?” “那按你说的,你岂不是也没天级?” 林芷语高深一笑,看着秦云的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负手走回秦怡家: “所以,好好努力,争取早日也能保护保护我。” “都说了,太早知道对你没什么好处。” “犟种!” “切!” 秦云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说道: “会的,会保护你的。” 撵着林芷语的脚后跟,秦云走进了房门,看到眼前的一幕,打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大声吼道: “酥酥!!!” 第187章 守夜人 “给我住手!” 秦云觉得血压有点高,一进门就看见苏酥面前叠着几个盘子,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用饭盖在上面,不浪费一点油水。 见秦云回来,苏酥更是加快了手里刨饭的速度,生怕被抢走饭碗,还不忘露出那贼梭梭的眼神观察着秦云的脸色。 挨骂今天是指定逃不掉了,挨骂归挨骂,先把饭吃饱! 秦云无奈地坐在苏酥旁边,将手放在盘子边沿,努了努嘴用力试图抢下盘子,却在苏酥手里纹丝不动,秦云在苏酥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刚刚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终于抢下了盘子,好在,这吃货前面没有趁自己不在,因为抢饭跟姑父打起来,万幸,万幸! “走吧,我们去买点晚上用的东西。” “我们先走啦,姑姑,待会晚点再过来。” “好,注意安全。” “不过...你们真的要...会不会不太吉利?” “没事的,芷语会这个。” “好吧。” “我们是去买吃的么?” 关上门后,苏酥眼睛放光,抓住秦云的袖子摇晃两下,秦云当时就给了一个暴栗。 “吃吃吃,吃屁吃!以后别想我带你来姑姑家蹭饭!丢人!” “哼!” 苏酥自知理亏,拂袖而去,咬牙切齿地跟在身后。 等秦云几人走远后,秦怡也拨通了一个电话: “二娃,嘿嘿,我给你说,你家那小子...” 楼下,林芷语在伸脚踏出单元楼时,脚步微顿,朝旁边暗处看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带路。 “芷语,有什么情况么?” “调查局。” “什么调查局,是好是坏?” 秦云也做出防备姿态警惕那边,林芷语倒是云淡风轻道: “谈不上好坏,官方组织,立场不同,好坏就不同。” “哦~什么意思?” “维护正义,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的。” “但为了大局,救大多数人,但唯独杀了你全家呢?是好是坏?” “...” 秦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还想问些什么,突然,前面走过来一个拿着公文包的西装男人。 “您好,请问是秦云,秦先生吗?” “额,我是,你是...” 眼前的身影秦云十分熟悉,印象也比较深刻,不禁退后半步。 这个男人他曾经在公交车上见过,还朝他借过笔给徐傲凰写电话,其实在那时候,秦云就注意到男人手提包里的手枪。 但当时想着一面之缘,与自己无关,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就行。 而此刻,男人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叫出自己的名字,这... 秦云心中有些担忧,朝林芷语身前略微挡住半个身子。 “呵呵,我是调查局的人,世人也称我们,守夜人,我是其中一个小队的队员,主打情报工作。” “守,夜,人?我咋没听过?” “...” “秦先生隐于市朝,消息闭塞些也是正常,呵呵。” 男人一直保持着一副职业的微笑,连角度都未曾变化过。 “你们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你最近应该经历过不少事情了吧?若是没有这位姑娘,你是否能够安然如现在呢?” “...” 秦云皱着眉,沉默不语。 “我们的职责便是,守护大夏的百姓,让他们在深夜免遭凶厄,让黎明扫尽黑暗。” “我叫黑猫,有意愿加入我们吗?看得出来,你有勇气,有善心,也有报国之心,我们很需要你。” “黑猫?代号么?” 秦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黑猫的名字。 “当然,守夜人的身份属于绝密,名字当然也不能透露。” “那你还跟我说那么多?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因为你很快便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一员,你早晚会知道这些的。” “你就这么自信?我似乎没什么必要去参加你们吧,你也没提到当守夜人的报酬多么丰富,既然没提,想必,难以启齿吧?” “你不会是想把我强绑过去吧?” “呵呵呵,秦先生真是风趣,既然我开口了,自然有你想要的,甚至可以说,拒绝不了的。” “想要的?我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守夜人一脉传承至今两千余年,那位一统大夏后,暗中建立,匡扶天下,后辅佐历代君王,长盛不衰。” “锦衣卫?” “这么说,倒是也没什么问题,那你猜为何林姑娘只教你最基本的东西,却不教你具体之法?” “因为她所练之法不适合你,教不了你,而我们拥有大夏最古老的传承,功法、秘典数不胜数,林姑娘虽强,但也只是一时罢了。” “你想一直在她的庇护下吗?若是遇到连她也无法解决的困难呢?甚至连她都遇到殒命之危呢?你当如何?” “地级大成,确实让人心惊,就算在我们守夜人中也能排名前列了,但是,世界之大,即使在守夜人中能败林姑娘者不下十人。” 秦云回头,见林芷语表情没有变化,未曾反驳,心中更是激起万丈波澜,要是今天不答应,黑猫会不会动手? “呵呵呵,不必担心,我们可是官方组织,为人正派,自不会做那些强取豪夺之事。” 黑猫见到秦云略微发力的拳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平和地说道。 “最近国际形势暗流涌动,不少东夷人已经偷偷潜入大夏,在做些小动作,海澜市也有踪影,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才导致最近出了不少乱子。” “不过现在不急,你可以好好想想,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对了,附赠你一个小礼物,等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会送你少将军衔。” “少...少将?” “当然只有军衔,并无实权,名誉罢了,预计你后面能够用得上。” “比起守夜人以及传承来说,这个虚名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是对于秦云来说,传承这些没有什么概念,反而这个军衔对他的虚荣心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勾引,啊不,吸引。 不禁舔了舔嘴唇,刚刚内心吐槽的什么三姓家奴、世修降表、趋炎附势早就抛开脑后。 第188章 祭坛 看着秦云一脸意淫的表情,林芷语叹了口气,揪住秦云的脸颊,这才将秦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口水擦一擦...” “哦~嘿嘿,你说我该去这里吗?当个,守夜人。” “代号就想个,秦王?怎么样哈哈哈哈!” 秦云两眼失真,又开始傻乐。 “....要不你算一算?” “也行,我试试。” “周天星辰,大衍其冲,璇玑星河,命喻吉凶...” “噗!” 秦云喉间一股鲜甜,一口鲜血喷出,周身灵气逸散,林芷语似乎早有所料,掏出手帕为秦云擦拭嘴角的鲜血。 “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我看到...” 秦云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手指紧紧抓住林芷语的手,捏的很紧。 “我被一群看不清长相的人,或者说怪物包围,似乎在保护身后的人,结果...” “结果...他们一起对我出手,我浑身都是血...” “我死了...” 秦云内心混乱至极,画面中他只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孤寂与落寞,感同身受般,悲觉之感不断。 这占卜之法无往而不利,在林芷语的说法里,可以说是十分准确,但是... 但是如果它预言自己会死,那自己到时候就真的会死吗? 那既然注定会死,那么现在的一切是否有意义呢? 秦云现在头脑发胀,无数的想法在脑海中夹杂错乱,连意识都有些发黑,因果定数,真的就一定会发生吗? “阿云,阿云~” 林芷语在耳边的呼唤逐渐模糊,秦云身躯在坠落,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了,意识迷失前似乎听到一声轻叹。 咕嘟咕嘟~ 无数的水泡在身边涌了上来,秦云只觉得无法呼吸,拼命地挣扎着。 咔嚓~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秦云终于破开那道若有若无的屏障,身边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流淌了一地。 秦云伸出无力的手撑在地上,身上的皮肤已经因长时间的浸泡而变得浮囊。 “这是,被关起来了?” 秦云看着自己幼小的手,皱起那没有眉毛的额头,忍着疼痛,拔掉身上那些不知名的管子。 “这怎么变成婴儿了?” 秦云想要开口,却变成了婴啼,踉跄地站起身,腿上力气不足,只得扶着旁边墙壁。 “这是哪?” 这里没有窗户,看这墙壁、地面的装饰像是一个实验室。 没有电灯,一种非冷非暖的幽光从天花板和墙壁的接缝处渗出,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有点像中药店那种浓烈的草药味道,又夹杂着实验室化学试剂的臭味。 墙壁上喷刷了不少奇怪的字符,看不懂写的什么,不像是汉字,更像是鬼画符。 但是这字符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和协调感,周边的空气都被影响地有些模糊,如火焰旁般扭曲着。 似乎这些字符暗藏玄机,另有深意,秦云尝试调动灵气汇于双眼,看破虚伪。 可惜身上灵气荡然无存,无法识破端倪,但是他敢肯定,这字符不仅仅是装饰这么简单。 这个实验室面积并不小,随着通道再往前走去,眼前的一幕,让秦云心跳骤停,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里变得豁然开朗,面积巨大,是一个圆形的广场。 视野所及之处,排列着数之不尽的水桶大小的透明玻璃坛子,若是秦云此时从天上往下看,就能够发现,这些坛子摆放布局赫然就是刚刚墙壁上的符号。 这些玻璃坛子,坛壁厚重,泛着冰冷的微光,不禁让人生出几分寒意。 每一个坛子里,都盛装着淡黄色的透明液体,像是琥珀般粘稠,却似乎还在缓慢地流动、运转。 液体中浸泡着的,是婴儿! “这,这得多少孩子?” 秦云惊讶的同时,凑近一个玻璃坛子,上面清晰地反射着自己的身影。 不曾来得及想为何自己也变成一个婴儿,只是想到这些孩子还未体验人生便被拘禁于此,心中愤怒、心疼不已。 他们蜷缩在坛子里,保持着最原始的在母亲肚子里时的姿势,皮肤苍白,并且与自己一样,因长时间浸泡而皱起。 皮肤下,细小的血管在药物作用下暴起,显得格外狰狞,勾勒成青紫色的蜘蛛网状,甚至连手掌里面的关节都清晰可见。 眼前的这个孩子,眼睛紧闭,长而稀疏的睫毛随着液体流动而微微动着,倒是多了几分生气,像是还未曾死去,只是沉溺在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境中。 再看看其他孩子,他们与正常的婴儿而言并无异处,只是缺少了几分生机,就那么静静地蜷缩着。 没有欢声,没有笑语,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沉寂。 一些透明的管子从上方引入,穿刺在婴儿的嘴巴、背脊、心脏各处,不知是输入还是抽取着什么。 这些管子另一头通过地面往中间的一个平台汇聚而去。 平台下,是十八步台阶,台阶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料制成,岁月侵蚀下,与周围科技气息十足的装潢显得格格不入。 平台,或许称之为祭坛更加合适,上方立着一个青铜鼎,尽管看不到上面的图案,但是那股古朴、苍茫的气息便是相隔遥远,秦云亦能清晰感受到。 秦云看了看手上的小老鼠手表,似乎苏酥因为某种原因,或被压制,或是不行,并未出来。 秦云自知,他的梦境,似乎有些非同寻常,每次都会让他得知一些线索,且,并未重复过,所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于是,他费劲全力朝中心跑去,站不稳,便四肢着地,爬! 在快要接近之时,青铜鼎也逐渐变得清晰可见,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与扭曲的图案,上面还有个玻璃瓶。 看来这些玻璃瓶都是汇聚于此,瓶中孩子倒是没看出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的液体是血红色。 不知是触碰了什么警报或是禁制,祭坛周边闪过一些难以名状的符文影像,丝丝缕缕钻进秦云的身体里。 实验室里也警铃大作,红色的报警灯光闪烁。 “警报!警报!入侵者闯入,启动自卫功能!” “阿云~” “阿云~” 秦云只觉得一股柔力牵引着自己离开这里,并未抵抗,只是在脱离的那一瞬间,那血红玻璃瓶里的孩子睁开双眼,与秦云对视,嘴角似有似无勾起。 第189章 回魂 “咳咳!” 秦云仿佛受到了惊吓,立起身来,嘴里不断发出咳嗽,看着眼前为自己抚摸胸膛顺气的林芷语,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明明知道刚才是梦,却还是觉得现在有些不真实感,有种严重的割裂感,再次翻起手腕看了看,并没有手表,体内灵气仍在,应该是现实。 “这里是...姑姑家?” “嗯,你突然晕倒了。” “那我咋回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芷语背你回来的!” 秦怡没好气地说道,给秦云递过来一杯热水。 “说说吧,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晕倒了?” “额,可能是太困了吧?” “懒得说你!明天去医院好好查查,体检一下!” “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哦...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东西我都买回来了,我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开始了。” 林芷语的话语不禁让秦云微微一愣,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自己竟然真的睡了这么久。 赶紧打电话给吴波,让他帮自己请了会假,毕竟工作也很重要。 (虽然马上就成少将了,但是芷语似乎不太想自己去,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秦云内心想着,不由轻笑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刚刚那么吓人。” 林芷语眼眶有些发红,盯着秦云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 “你力气还挺大,居然把我背回来了,不行,我明天要背回来!” 秦云摸了摸林芷语的脸颊,轻轻擦拭了她的眼角,打趣道。 “走开!该做正事了。” 林芷语拂开秦云的手,将一些符纸掏了出来,拉着秦云朝田莉家走去。 秦云被扯着过去的同时,看到门上的符纸灵气波动,看来是林芷语给姑姑重新做了一份,这小妮子真是有心了。 苏酥则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秦云苍白的脸庞摇了摇头道: “我说秦云,你这也太虚了吧?” “以后结婚了咋办,最好明天去看看中医,先补一补。” 看着苏酥暗藏深意的话语,秦云恨得牙痒痒,奈何秦怡在旁,不便出手,瞪了她一眼便冷哼一声朝外走去。 “田阿姨,开开门,我们来了。” 还是徐然打开了房间门,让秦云二人进去,秦怡被苏酥缠住,让她陪自己玩,不让她过来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秦云点燃三炷香,烟雾没有直直向上,而是在空中打了个旋,缠绕几番,随后朝四周弥漫开来。 供桌上,徐军的照片前面摆了四小盘祭品:一块四四方方的白水煮肉,一块撒了盐的豆腐,一盘还带着泥的花生,还有一碗清水。 没有鱼,横死之人不能见鱼,见了恐要作祟。 想象着那天湿漉漉的画像,秦云心中生起几番敬畏,朝画像拜上一拜,再将香插入前方的香灰盆。 “时辰到了,该回家了。” 田莉此时也艰难地起身,跪坐在地上,为丈夫烧着纸钱,嘴里默念着什么,徐然嘟着嘴巴站在田莉身边,有些迷茫。 他还不太懂离世代表着什么,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咔嚓~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唯有那纸钱燃烧的火焰映得众人面露黄光。 秦云明显地感觉到田莉身躯一颤,与她的视线一同朝门口看去,只见苏酥抱着手臂从门口进来。 “你来干嘛?” 秦云夹着声音从牙齿缝中小声溜出,害怕苏酥捣乱,苏酥则一脸无语道: “大哥,我来帮你好不好,连灯都不关,你咋招啊?” “额,这样吗?好像没说哎!” “...” “先不管了,先召回来再说!” 面对着供桌上的三柱香还亮着的三个红点,秦云闭上眼睛开始念咒,在自己的感知中,无数的符文随着自己咒起,在自己身遭盘旋。 这种感觉和灵气很像,但是又不同于灵气,反而像是... 刚刚的梦境! 难道说,那个实验室里的符咒是,想复活那个婴儿? 秦云灵光乍现,但是自己还没遇到那个实验室,只能先暂且搁置一下。 秦云声音不知觉变得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传来,房间中阴风四起,吹得门开始撞击墙壁,将门口的声控灯吵亮。 “要来了!” 秦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将纸钱往天上一撒,纸钱纷纷落落,飘然落下,其中几张落在了田莉身上。 纸钱的火舌突然猛地跳动,蹿出半米高。 “老徐,是你吗?” 田莉突然激动起来,她似乎感觉到了徐军的气息,只是她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开始对着空气吼道。 没有人回答。 秦云闭上眼睛,手指在掐算着什么,伴随着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他不敢进来,酥酥,你让开!” “....” 苏酥撇了撇嘴,与林芷语站回了秦怡家门口。 似乎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顺着楼道走了上来,也许因为太过微弱,就连秦云都只能见到身形,看不清模样。 不过下面的草木灰上的脚印,秦云倒是知道他来了。 供桌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到了椅子。 徐军生前下班后就喜欢坐在这椅子上休息,将脚踩在边上惬意地抽上一根烟。 他似乎在说什么,但秦云听不到,田莉更听不到。 只是被声音惊醒后,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椅子,眼里满是思念,泪水如柱。 纸钱所剩不多,越烧越旺,很快便会消失,到时候徐军也该走了。 看着田莉的样子,秦云心中不忍,走到椅子前,坐了上去。 随即,黑气缭绕,秦云两眼泛红,声音变得嘶哑,渐渐组成几个模糊的音节: “照...顾...好...”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一阵狂风刮过,把窗户吹得砰砰作响,外面的林芷语和苏酥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冲了进来。 秦云见二人进来,竟伸出手想要动手,结果被苏酥一招制服,一股黑气从口中喷出,逃逸出去。 “想走?” 苏酥想要拦下,却被那黑气奇异般地躲开了,苏酥有些错愕,连忙对门口的林芷语喊道: “快拦住他!” 第190章 河边女尸 而门口的林芷语看着这黑气似乎愣了愣神,竟然并未阻拦,眨眼间,那黑气便窜出门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酥还想追出去,但是秦云虚弱地抓住她的手臂,苏酥叹了口气,将秦云扶起来坐好。 “刚刚回来的,不是他!” 苏酥语气凝重,朝田莉二人解释道。 虽然苏酥个子娇小,但是刚刚瞬间制服秦云的画面,田莉不由相信了几分,开口问道: “那...我老公呢?” “不知道,反正是没回来,而且刚刚我就看他有些奇怪,倒是有他本人的气息残留。” “所以尽管我曾经见过他,但就连我都被蒙蔽了。” 苏酥轻叹一口气,拉着秦云就往外走: “逝者已逝,还请节哀。” 秦云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苏酥拉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独留两母子在家。 “酥酥,你干嘛这么着急?” “不对劲,我要去看看。” “什么不对劲?那团黑气?” “这次很奇怪,她老公的肉身在哪里?我怀疑,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应该在殡仪馆里?不过,好像不太关我们的事了吧?去了也没什么意义,还很危险。” “哟!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上夜班,刚当上保安队长,第一天就迟到不太好。” 看着苏酥皱着眉头,秦云捏了捏苏酥的脸颊说道: “要不我们明天去?” “明天,黄花菜都凉了,我自己去!” 说罢,苏酥便走下楼去,眨眼间便消失了。 林芷语面色平静,但是秦云注意到了她刚刚面色变幻的一刻,不过没有声张。 秦云有些无奈,苦笑一声回秦怡家打了声招呼,便与林芷语一起离开了,林芷语回家,自己则骑了个小黄车往公司去了。 “哟,云哥,来啦?” “来了。” “不对,现在见面,要叫领导了哈哈哈!” 吴波递上一根烟,递到秦云嘴边,表情谄媚到了极致。 “你小子!给你说了戒烟了!” 秦云笑骂一声,打在了吴波肩膀上,吴波这才正经起来,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 “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来这么早?” “处理地快了些,怎么,我来了你不好摸鱼了?” “那哪能啊?我们这过命的交情,就算在你眼皮子下面摸鱼,那你也不会说我什么的,是吧,云哥?” “你这小子!长能耐了!” “再能耐也能耐不过你啊!把兰总都拿下了,还让你当了保安队长,不过,好像听说她离职了,确实几天没见过她了。” “兰总,拿下?” 秦云微微皱眉,兰总他倒是认识,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女领导,长得很好看,但是与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拿下,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还藏着掖着!” 吴波见秦云装逼的模样,一脸鄙夷,一拳捶在秦云肩膀上。 “快去巡你的逻去,刚上位,严厉些,不然大家以后不好管,那些周强的狗腿子未必服你。” “知道了!” 以为吴波是在开玩笑的,秦云并没有深究,往其他岗亭走去。 将现场一圈都巡逻完后,秦云当了队长以后,更加方便摸鱼了,自己便独揽烂尾楼这一段的巡逻。 直接走到上次玩四角游戏那个房间走廊上坐下,开始玩起手机,方才凌晨一点,以前一位初中交情不错的朋友发来消息。 秦云也有些疑惑,虽然当时玩得好,但是这么多年已然没有了联系。 “秦云,过几天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来嘛?” “她也来。” 本来拒绝的话已经打上,但... 看到这句话,秦云有些犹豫,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 自己过两天确实准备回家看看奶奶的,若是她也来的话,这个同学聚会,似乎也可以参加下。 她,便是秦云当时的同桌,曾经互相暗恋过一段时间,不过大家都忙于学业,并未有真正的交集。 时隔多年,未曾没有叙旧的想法,只是现在过得不尽如人意,难以启齿,如今,倒是可以见上一见,了却年少时的一段执念。 “去,到时候时间地点发我。” “好嘞。” 关闭对话框,秦云倒是没再继续看手机,抬头望了会天,静静地发着呆。 提及高中同桌,今天,似乎有些多愁善感了。 旁边房间里似乎有些波动,但秦云没有理会,这等小鬼连自己身都近不了,而且是个可怜人,没有必要去抹除。 尽管,徐悦在笔里摩拳擦掌,光芒大作,飞了出来,很想吞了它。 秦云倒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拿起发光的无憾笔淡笑一声,岔开话题道: “你说,徐娅现在还好吗?” 提到徐娅,毛笔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最好过得好,不然,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这才多久啊,她总得回去看看家,看看父母,看看朋友吧?” “也是。” 徐悦也失去了吞噬旁边小鬼的心情,散去光芒,回到兜里静静待着。 “哎,也不知道酥酥那里怎么样了,明天该去给她配个电话了。” 平日里苏酥都在影子里,用不着电话,一直懒得配。 如今自己一个人待着,身旁没个人叽叽喳喳,太过安静,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刚刚芷语是看到什么了?连她这种处变不惊的性格,竟然能被影响,想必不是小事。” 于是,秦云拨通了林芷语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奇怪。” 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依然没人接听,秦云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紧张,心中猜测四起。 “哪里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过,她一定能够化解的,若是她都解决不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么晚了,谁打电话?” “陆世锋?” “喂?陆警官!” “秦云,出事了,何兰失踪了。” “何兰,失踪了?” 秦云心中有些疑惑,又是何兰?明明不熟啊? 不过胸口很闷,似乎有什么想要喷涌而出。 “对,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刚刚有人报案,河边出现一具女尸,我们同事已经去了,我担心...” 第191章 鱼鳃 “我...我在海澜天城,但是,何兰出事,你为什么要找我?” 秦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不解,为什么一个警察,会找自己,就因为自己是她公司的人? 回想自己的记忆,跟这位女霸总,确实是没有多少交集。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秦云?” “我没怎么啊?” “我马上过来,你在那里等着我。” “好。” 反正不会再有周扒皮来查自己的岗了,偷偷溜一会儿也没事,大不了就说去对接公务了。 秦云走出大门,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似乎并没有想要发送消息的人,就倚靠在门口等待着陆世锋。 陆警官的印象自己倒是很深,是一位冷酷的刑警,自己前段时间遇到事情还是在他的帮助下,在警局里待了一晚上。 尽管他不太相信自己遇到鬼的事情,但是还是一名正直的警察。 哎?不对,我好像,不是一个人在警局,他并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周围便是命案,我又无缘无故消失在监控里。 但为什么没有把我关起来呢? 好像,我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么,会是谁呢? 吴波好像也在说,何兰,会是她吗? 但是为什么关于她,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秦云不仅胸口堵得慌,头也因为回忆变得疼痛起来,而且由于晚上那一卦,导致现在也算不了,不然还可以算算自己与何兰的因果。 不过秦云不知道的是,幸好算不了,不然恐怕后果比刚刚还要严重不少。 还在思索间,陆世锋已经到了,开的还是警车。 “上车。” “来了。” 秦云打开车门,刚坐上去,安全带都未曾来得及拴上,陆世锋便已经发动车子,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陆警官,这么急干嘛?” “我怕那具尸体是何兰,今天晚上她给我打过电话求救,但是我赶到那里却没了踪影,结果就接到河边出现了女尸的消息。” “哦~” “她为什么没有给你打电话,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这个表现?” “太奇怪了。” 陆世锋踩住刹车将车急停,用那双锋利的双眼死死盯着秦云的眼睛,如同那日在审讯室里一般,疯狂地寻找着破绽。 秦云被看得很是不舒服,避开了眼神: “额,怎么奇怪了?” “你是秦云吗?” “我当然是秦云啊!” 秦云的表现让陆世锋不禁想起了在蹄花店外的遭遇,不会又是假冒的吧? 作为曾经同患难的朋友,他不想,但还是有些怀疑道: “林姑娘呢?” “不知道,她应该是回家了,但刚刚打她电话没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网吧呀!先锋网吧。” 见秦云面色如常,眼神坚定,没有躲闪,不像是假话,但是... “那你为什么会对何兰漠不关心?你们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嘛?” “要好?我怎么不记得...” “何...兰...” “何...兰...” 秦云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带有一丝迷茫。 像是将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大脑反馈回一片空白,只是开会时匆匆见过两回,有那么一点印象,甚至连脸都记不起来。 “那次,她大晚上穿着睡衣就来救你,你还说以前你曾经救过她,你都忘记了?然后...” 顺着陆警官的话,秦云眉头深皱,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只觉得他的话语与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一种浓烈的割裂感。 “我的记忆中,是吴波来救的我?” “他当时还在蹄花店里昏迷,怎么来救你?他如果来了,我们后面为什么要再去蹄花店,再去救谁?” “我...” 我好像只是为了去捡回笔? 不过只是内心想到,并没有说出来。 随着陆警官越讲越多,秦云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额头间开始不断分泌汗水。 自己的记忆真的出现问题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但是出于相信陆警官,他也没有打断。 “这次出事的,我担心是何兰。” 陆警官语气凝重,但秦云并没有接话,将车窗打开,伸出手感受这凌晨冰冷的晚风。 车内陷入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不知道二人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街道上很安静,并没有行人,晚风刮掉一些树叶,稀稀落落的洒在地上,天上月亮被乌云遮住。 像是秦云的内心一般,且开始逐渐变得浮躁起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失忆这个事。 秦云的手一张一合,感受着风速,端详着自己的掌纹。 好像还因为那个女尸,自己仿佛在担心什么,素不相识之人,为何担心? 秦云眼睛中涌起血丝,浑身不多的真气开始涌动,浑身燥热不已,若是现在在烂尾楼,一定会抬手就灭了那小鬼。 徐悦似乎感受到秦云的心里波动,自觉地出现在秦云手中,秦云思考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 “会是守夜人动的手脚吗?” “还是说...林芷语?” 在秦云神思混乱中,已经到达了河边,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几名警察在外打着电筒执勤。 警戒线外,那些不知哪里得来消息的几名记者被死死挡在外面,里面有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尸体旁边。 陆警官与外面的警察打了声招呼便带秦云在众人注视下穿过警戒线,走了进去。 越走近,秦云心中越像是压抑不住什么,有股情绪似乎要迸发出来,憋得难受。 湿润的河风更加清冷,但秦云还觉得有些发热,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 “何...兰..?” 尤其是从法医的缝隙中,看到一抹白裙之时,秦云近乎是用冲过去的速度,扒拉开了前面的两位法医。 连好修养的法医都不由咋舌,是谁这么没素质,看到陆世锋时方才收敛。 看到前方尸体之时,秦云有些错愕,有些诡异,但他也不知为何,似乎松了一口气。 似乎不是担心的事情。 而眼前的尸体,或许称为美人鱼都不为过。 两只脚几乎粘连在一起,身上满是鳞片状夹杂着血液,下巴两边,还有两道深深地沟壑,像是...鱼鳃。 第192章 杨芳 杨芳在到家之后,便放好水准备洗澡,起初以为只是皮肤过敏,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瘙痒愈发严重。 杨芳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疹子,连成一片片网状,这狰狞的画面让她眉头紧锁。 轻轻触碰,不仅瘙痒,而且稍一用力便破开,流出一股黄绿色散发腥味的液体。 凑近闻了闻,差点恶心地快要吐出来。 想要出去求医,却想到刚刚的遭遇,不敢踏出房门,只能等待明天天亮。 从急救箱里找出一点消炎软膏,对着镜子涂抹上去,想让它们暂时不那么痒。 不知是不是刚刚闻了那股气味,还是软膏味道太冲,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胸口发闷,呼吸急促,杨芳憋得难受,蹲下身子,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按着胸膛不断起伏。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蹲都蹲不稳,手撑着旁边的浴缸,手指被来回荡漾的水打湿。 突然,杨芳望着浴缸里的水,心中生起一番渴望,挣扎着扒着浴缸边躺了进去。 气泡从耳边往上涌去,但那股折磨的窒息感却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杨芳只觉得浑身舒畅,连那些瘙痒也都不在。 现在自己是一条自由的鱼儿,仿佛能够畅游海底,如果不是浴缸太小的话。 但很快,杨芳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似乎在水里,根本不需要呼吸,只要自己想,便能一直在水里待着。 杨芳在水里不受影响地睁着眼睛,端详着自己的手。 指甲在水里开始快速地发青、变厚,并且不可思议地融合、延伸。 手指头之间形成了半透明的膜,上面还能看到淡青色脉络,像是...青蛙。 杨芳探出水面惊恐地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想要说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难以辨认的音节。 似乎,声带也正在变化。 杨芳慌张地爬起身,两手交错,将指头间的膜强行擦掉,传来钻心的疼痛,十指连心,不过如此。 满手鲜血,撑在浴室的镜子前,仅仅是刚刚那么短短的时间,她的双眼溜圆,瞳孔鼓胀、突出,染上一抹诡异的孔雀蓝。 “呸!” 杨芳吐了口唾沫,说不出完整的话,心中骂道: “死鱼眼?妈的!”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像两颗蓝色宝石,非但没有美感,反而觉得异常的冰冷、陌生。 她试图用手抚摸脸颊,触感却陌生而可怕,一股滑腻,恶心感达到了极致。 “这是怎么了?” 回想着刚刚在外经历的一切,杨芳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了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不禁往背后看了一眼。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杨芳浑身一抖,跌坐在地上。 长时间的站立,大腿骨似乎已经不堪重负,发出了“咯咯”声,那股熟悉的窒息感与瘙痒感接踵而至。 杨芳意识发黑,差点晕倒,这个点了,为什么有人敲门? 但不论是谁,杨芳现在也绝不会开门。 顾不了这么多,只得重新跳回水里。 慌忙之际,她不忘拿上了电话,想要打急救电话。 一入水,只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什么担忧、害怕都忘记了,只想闭上眼静静地躺着。 没有力气去想其他了,手机也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将手也伸进水下,整个身体都被泡在水里。 叮铃铃~ 一串陌生电话打来,打扰了杨芳的安静,似乎是起床气,从水中探出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喂?” 嘶哑的声线出口,仿佛将杨芳拉回了现实。 只见自己的手指间再次长满了膜,并且已经变得厚实,近乎是自己的一部分,稍微一用力便会疼痛。 那些疹子逐渐在变硬,形成一块块像是鳞片的边缘, 而中间的皮肤正在失去柔软与温度,手感变得滑腻,像是覆盖了一层粘液。 而最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组织,像是死皮,一搓就掉。 “你是,徐军?” 杨芳耗尽力气,想要吐词清晰一些,但每说一个字,胸口都传来剧烈地疼痛,手机拿不稳落入水中。 她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肺的位置。 她在呼吸,肺叶却随之萎缩,胸口如巨石压住。 她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泪水如串流下,口齿不清地呜咽道: “我...救救我...我...” 那些死皮在水中像是变成了活物般,飞速地蔓延,自上而下,并且伴随着冰层化冻的声音,逐渐变硬。 像是一块块鳞片,在水里反射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与此同时,双腿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拉长,然后又紧紧地粘合、交融在一起。 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在狭窄的浴缸中,却又离不开浴缸,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在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不断变化,最后形成了一条鱼尾。 她也丧失了求生的欲望,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然而变化并没有因为她的放弃而放过她。 下巴两侧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从下巴到脖子皮肤裂开长长的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整个浴缸,最终形成了不断开合的、如同鱼鳃般的结构。 她受不了了,她不能忍受,自己身躯变成这样。 她怒了,她爆发出罕见的求生意志爬了起来,打翻浴缸,水顺着地板流地到处都是。 尾巴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用手撑地前行。 终于拿到剪刀,想要将鳞片生生剪下。 月光洒下,照在杨芳半人半鱼的躯体上,地上剥下的鳞片反射出片片银白。 人类的脸庞与鱼类的躯体诡异地结合在一起。 她对着月光,抬起剥落了大部分鳞片的手臂,看着那介于手和鳍之间的难以名状器官,露出一抹惨笑。 “看,是...我...赢...了...” 喉咙里并没吐出这几个字,唯有惨绝人寰的呜咽声。 等后面调查人员进来之时,只看见地上满是血迹,遍布的散落鳞片,以及空气中久久未曾散去的腥味。 第193章 夏挽 “真是个怪物,小鱼人啊?” 秦云听着旁边一位开车的司机嘟囔了一句,转头望去,看到他正在悄悄用手机拍着照片。 “这种事情,不需要保密吗?” 秦云抱着手臂向陆世锋问道,至少在他的记忆中,这种事情只能在一些民间怪谈传说里才有,很少有真正的影像传出。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对了,你听说过调查局吗?” 秦云忽的想到黑猫,他应该会管这些吧? “没听过。” 陆警官摇摇头,这倒是让秦云有些吃惊,毕竟是一名多年的刑警队长,居然没有接触过? 这守夜人,到底是真神秘,还是不出名呢? 叮铃铃~ 陆世锋电话响了,打了个招呼便走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秦云则蹲下,认真地端详着地上的这条人鱼,身上没有什么气息,倒是不像妖怪。 没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皮肤,有种黏液附着的滑腻感,秦云闻了闻手,强烈的腥味直冲天灵盖。 陆警官很快便回来,抓住秦云手臂往外走,并招呼了一下旁边的人一起出去。 “怎么了?不会是我摸了下,你就要抓我吧?” “我们这交情,不至于吧!” “局长打电话来,说是上面来了人接管此事,让我将其他人都清场。” “哦?” 走出警戒线外,秦云站在那里,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来管理这些,旁边的记者已经被驱赶走。 陆警官看着秦云,有些为难,正准备让他也离开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钻出来。 一身西服,三四十岁的普通中年人形象,唯独那双眼睛,如猫眼般锐利,与他那时常挂在嘴边的微笑形成反差。 “哟,这不是黑猫警长吗?你怎么来了?” 秦云见到黑猫,不禁感叹道说曹操曹操到。 “秦云,这是黑将军,别乱说话!” “黑...将军?” 秦云一脸被雷到的表情,眉毛微挑: “你确定有姓黑的吗?” “呵呵呵呵,老陆,不碍事,我跟他认识,忘年交呢,是吧,秦...王?” 黑猫的瞳孔缩成一根线大小,似乎身上散发着某种秘力。 “秦王?什么意思?” 陆世锋重复了一遍,秦云瞬间社死,脸红到了耳朵根,将手按到了黑猫的肩膀上,咬牙切齿道: “求你了,别说了!” “呵呵呵呵。”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对你说过,莫非...” 秦云看着黑猫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发觉有些不对劲,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哪怕他负责情报方面,也不应该啊? “你会读心术?” “呵呵呵呵,不可说,不可说。” “!!!” “卧槽!” 秦云赶紧将手挡在胸口,想要阻止黑猫的窃听,这样总听不到了吧? “呵呵呵呵,光是这样当然不行,听得到。” “!!!” 秦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岂不是在他眼下,将再无秘密? “呵呵呵呵,不用担心了。” 黑猫瞳孔恢复正常,那股被窥视的感觉终于消失,秦云长舒一口气,不过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当时林芷语在身边,倒是没有发现这黑猫如此深藏不露,这技能搞情报倒是一把好手。 “呵呵呵呵,便不浪费时间了,一起进去看看?” “好。” “老陆,你去确认一下他们是否保留了现场照片,都处理掉,并且签订保密协议。” “好的。” “刚刚你看过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和发现?” “emmm....没有。” “....” 空气中出现一丢丢尴尬的气氛,但黑猫并没有在意,忙着给她拍照、收集了了些鳞片。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你们今天招魂的那个司机,死之前最后的一名乘客,就是她。” “啊这?” “是她害死了老徐?” “不是,准确的来说,她也是受害者,你看她样子就知道了。” “这副样子,不会是人为,你不是守夜人吗?为什么没救他们两个。” “莫非,连你也打不过?” “....”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你见过凶手。” “我见过?” “夏挽。”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公交车上?” “嗯,还记得那个穿蓝色雨衣的女人吗?” 秦云皱着眉,印象比较深刻,因为有人当时给他说过,亲眼见到蓝雨衣变红,将一名醉汉当场杀死。 不对,是谁告诉自己的? 我不是刚上车吗,我上车是为了...找酥酥? 我和她那时候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当真是去找何兰? 见秦云不知在思考什么,面露难色,黑猫瞳孔再次缩小,想要看看秦云在想些什么。 只是这次,在触及秦云念头之时,只感觉到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直截了当地摧毁了自己的通心术。 黑猫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捂住自己的眼睛,脸部痛苦地缩成一团。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意志? 这怎么可能? “黑猫,你怎么了?” 秦云扶住黑猫,警惕地看向周围,还以为是他受到了袭击。 “我...我...沙子吹进眼睛了。”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吗?” “真的!” “不说算了,当时我坐公交车的时候,旁边是不是还有人?” “有啊,何兰嘛,你前女友啊,就不记得了?” “前女友???” 秦云见黑猫谎话连篇,当即不太想搭理他。 “对啊,你不还喂人家吃的吗,还亲嘴儿来着。” “!!!” “你说儿豁。” “儿豁啊!” 看着黑猫鲜红的双眼中笃定的眼神,再加上前面陆警官说的经历,秦云心中不由相信了几分。 可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出错? 而且不是平白地消失,因为记忆还在,只是有些不合理。 但是平日里如果不仔细回忆,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太可怕了,如果这是谁下的手段,如同黑猫的读心术一样,就太可怕了,可以平白抹去记忆中一个人的痕迹。 若是抹去其他记忆呢? 比如生死对决中,抹去功法的记忆? 不过应该不可能,若是毫无限制,不可能寂寂无名,天下早就变天了,刚刚黑猫的异状应该也是触及了这个手段。 这一刻,秦云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林芷语,是谁?” 第194章 死人骨 “呵呵呵呵,她不曾告诉你吗?” “没有,你不是搞情报的吗?你应该知道些。” “呵呵呵呵。” 见黑猫笑而不语,秦云倒是有些纳闷: “你前面不是那么嚣张,还败她之人不下十人,现在怎么怂了?” “呵呵呵呵,我恰好不在那十人之列,前面是代表调查局招揽你,说些实话而已,她自然不至于为此动手。” “但既然她没告诉你身份,我自然也不好多舌,这我要是被打了,纯属私人恩怨,调查局不会帮我。” “只能说,万事留个心眼,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没啦?” “没了。” “....说了当没说。” 不管是剥去秦云记忆的人还是林芷语,黑猫都惹不起,再继续聊下去可能有危险,只能先岔开话题道: “除非...” 秦云投出希冀的目光,紧紧盯着黑猫的嘴巴,想要一出口便接收到信息。 “你加入我们调查局,可以看到很多绝密档案,或许会有你想要的。” “...那还是算了。” “咳咳,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还是先说说夏挽吧。” “行,你说说吧。” “夏挽,籍贯,不详,年龄,不详,战力,不详,杀人时雨衣会变红,执念是想找她孩子。” “你情报工作这么搞,不会被开除吗?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没了。” “没啦?” “那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她雨衣上写的。” “....” 秦云差点被气笑了: “万一她捡的呢?”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滚啊!” “话说,你上次在公交车上,就是为了调查夏挽?” “对,最近海澜市出现了几起婴幼儿失踪的案件,我们怀疑与她有关。” “婴幼儿?” 秦云脑海中闪过一幅幅婴儿被装在玻璃瓶中的画面,他猛地想起了那个在祭坛中间对着他笑的婴儿。 “你们早干嘛去了,公交车上那么多鬼为什么任由他们危害人间,你们不是守夜人吗?” “人手实在有限,在我们观察中,她算是危险程度较低的,几乎没有主动出过手,而且战力不详,很有可能已经到达鬼王境,出手代价太大。” “你什么实力,玄级?” “保密。” “....” 秦云有时候真想揍他一顿。 “但肯定比你这黄级下品强,林姑娘和那个小姑娘可不在这。” 秦云微微一愣,甩了甩刚刚摩拳擦掌的拳头,尴尬一笑。 “那照你这么说,夏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和婴幼儿不沾边吧,她怀孕了?” 秦云看着杨芳鼓胀的肚子,戳了戳。 “徐军也死了,徐然都好几岁了,不算幼儿吧?” “是否牵强了些?” “不,他们死之前,我在现场,夏挽也在。” “你在现场?为什么你没救人。” “很明显,我打不过她,甚至我自己都差点被她带走,受了不小的伤。” 黑猫无奈地摊开手,耸了耸肩: “我已经尽可能地救下他们两个,我阻拦了他们的车,让他们不要碰上公交车,设下迷阵不让徐军出小区,还叼了条死鱼警告他,但是...” “竟让那小子误打误撞走出来了,遇到了夏挽,我无能为力。” “至于杨芳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我都以为她安全到家了,后面与夏挽交手,没来得及去看。” “不知道这是不是夏挽的手段,以前从未出现过,所以我怀疑,还有其他势力作祟。” “我已经联系过总部的人了,但最近东夷人在搞小动作,总部的人抽不开身在这种小事上。” “小事...” 秦云略微皱眉,这可是两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啊。 徐军,姑姑家的邻居,他们一家三口就靠这个顶梁柱苦苦支撑着,说死,就死了? 一个好好的家,虽然贫苦,但还有希望,就这么散了? 无人为他报仇,无人为他主持公道,过段时间,便无人记起? 好一件小事,怪不得林芷语说,算不得好,也算不上坏,加入这样的组织,会不会自己也变成这种只会权衡利弊而不讲感情之人呢? “是啊,若是东夷人暗中谋划成功的话,我们将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所以这件事只能等后面处理了。” “不过若是林姑娘愿意相助的话,应该会比较好解决了。” 见秦云一脸阴郁并不搭话,黑猫仍然不放弃道: “呵呵呵呵,想必是担心林姑娘会遇到危险了,你放心,林姑娘武艺高强,一定能镇压夏挽的。” “如果能够解决这个不稳定因素,我们调查局愿意付出一些宝物,并且让你以客卿身份坐镇调查局,享受同等资源,且不用出公务,危急时刻出手便行。” 秦云思索片刻,有些动心。 “那些婴幼儿有什么特征吗?” “呵呵呵呵,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先别,你都打不过夏挽,待会乱跑碰到了怕是要交代在这里,先回吧,明天再说。” 秦云突然猛地回头,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背后窥视他,背后发毛,但背后只有被风吹拂的柳树。 晚风吹在背上有些发凉,加之一具尸体在这里,秦云本能地想要离开这里。 “怎么了?” “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 “行,我送你。” 夏挽,徐军,杨芳,失踪的婴幼儿,以及那阴暗处的东夷人,秦云突然觉得这世界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安宁。 他实在不想趟这浑水,但是黑猫的条件确实诱人,明天找林芷语商量下,不过,万事留个心眼,是什么意思? “等等,先从我家经过我看看。” “好。” 果然,房间里漆黑,并未开灯,林芷语没有在家,那她去哪里了呢? 毛笔微微发光,秦云掏出毛笔放在手里,这是又有危险么? “你这笔,是哪来的?” “怎么了?” 秦云将毛笔一缩,挡住黑猫的视线,怕被觊觎。 “我上次就注意到了,你最好谨慎些,这是死人骨。” 第195章 挑拨 “死人骨?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秦云语气冷了几分,严肃地说道。 “呵呵呵呵,我没必要骗你,只是让你注意下,还是那句话,万事留个心眼。”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会有真正对你好的人,却什么都不图的吗?” “还有你的记忆,为什么会被改动,你不妨想想,受益者会是谁呢?谁又有这个能力呢?” “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你的意思是...” “呵呵呵呵,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说,海澜天城到了,不送。” “你不是还需要芷语的帮助吗?现在挑拨,对你可有好处?” 黑猫没有回答,只是一记油门轰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徒留秦云心中一抹间隙。 秦云拿着笔,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大门口,有些事情不提也就罢了,谁也不愿意多想。 但既然提起,一时半刻是忽略不掉的。 他强行掐指算上一卦,头疼欲裂,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此刻浑身散发的气息变得混乱不堪。 无助地倚靠在墙上,仿佛是一名烂醉的酒鬼。 他现在不怕林芷语图他什么,他怕她最后什么都不图。 这一刻,他仿佛感怀了许多,不仅林芷语,还有过去的路。 “徐悦,你一向聪明,你说,黑猫的那番话...” “你想问,林芷语对你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设了一个局,想要图谋你什么东西?” “图谋什么也就罢了,我就怕到头来是一场空,白欢喜一场,我的爱太沉重了,我怕她受不了,也怕我受不了。” “曾经的经历,让我始终不敢,放下所有戒备去爱一个人,我害怕失去,我太过用力去珍惜,但结局总是不那么好。” 看着秦云这副模样,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徐悦也是操碎了心。 “何必想那么多呢?算那么多干嘛?难道算出来就是结局吗?你就不会想要去改变?” “你太相信这所谓的占卜之术,把自己困在所谓的命运中,这对吗?及时行乐,做自己现在想做的,不好吗?” “人总是会后悔,会遗憾的。” “意外和明天,指不定谁先到呢?” “有道理。” 秦云点点头,可能刚刚突然又变成一个人,有些感伤,有些孤独,被抛弃的感觉再次席卷,有些多愁善感。 徐悦这么一说,似乎也没什么。 突然,无憾笔光芒大作,秦云看向前方,瞳孔骤缩。 “啊哦,看来意外真的先到了,这下完蛋咯!” “闭嘴吧,乌鸦嘴。” 夏挽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路对面,与秦云遥遥相望,未曾下雨,但雨衣上的水不停地滴落。 隔得很远,但秦云依旧能够听到雨水滴落地面的声响,滴答,滴答,手中毛笔紧握,如临大敌。 秦云不敢将后背留给夏挽,执拗地与其对视着,夏挽被缝起来的嘴巴,似乎在笑,脑袋歪向一边,身上的气息,鬼王境! 夏挽抬起腿,似动非动,却无声无息地向前平移了数米。 蓝色雨衣裙底变红,逐渐往上延伸,直到整件衣服都变的鲜红。 仅仅覆盖街道周围的雨下了起来。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黏腻的的细丝,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猩红的网,冰冷地笼罩着深夜无人的街道。 感受着铁锈般的腥味,秦云衣服也被雨丝染红,不知道这雨丝是否有什么诡异,想要退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身。 老旧的路灯在雨幕中撑开一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却也年久失修般不断闪烁。 秦云握紧了手中的毛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雨水顺着他两鬓流下,沿着脸颊,滑进衣领,一片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空气里除了雨水的土腥气,还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池塘下淤泥恶臭腐烂的味道。 “无憾决,守护。” 声音在空寂的雨夜里传开,显得有些单薄,翠绿色的屏障于身前展开,其中无数的符文如同流水般涌动。 如画面卡帧一般,看不见中间的动作,一眨眼,夏挽便已经来到了眼前。 那雨衣是那种极其廉价的、薄薄的塑料材质,通常只是一次性使用,紧紧贴着夏挽瘦削的躯体上,勾勒出非人的轮廓。 她那触目惊心的脸庞凑得很近,连那翠绿屏障都在扭曲、变形,渗透入一些红色,交融。 雨衣帽檐下的阴影里,夏挽嘴巴的位置,没有嘴唇,只有一道被缝起来的歪歪扭扭的黑线。 黑线将皮肉强行拉扯在一起,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缝制的人针脚粗糙,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肉芽从线孔中微微翻出。 过于渗人,秦云有些不忍直视,也有一丝同情,看她样子还很年轻,却遭遇这等残忍的事情。 尽管没有嘴,但她还是嗫嚅这嘴巴周围的肌肉,黑线紧绷、扭动着,发出直冲灵魂的呜咽,混合着水泡翻涌和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刺痛着秦云的神经。 那道翠绿屏障终究是不堪重负,如镜碎般破裂,秦云倒退几步,喉间一抹鲜甜,强行咽了回去。 “斩魂!” 秦云同徐悦一起控制无憾笔,一道如剑气般的匹练朝夏挽砸过去,而夏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苍白浮肿、指甲青紫的手,从红色的雨衣袖管里伸出来,轻而易举地便接下了这一击。 顺势又是朝前一掌,一道道鬼脸嘶吼着冲了过来,秦云将笔悬于身前,再次发动守护,只是这第二次的屏障青黄不接,连上一次都不如。 夏挽如同按进了豆腐一般,顷刻即碎,一掌打在秦云胸口上,秦云咳血倒飞,栽在地上,倒头就睡。 而夏挽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笔与手的接触点爆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夏挽的手瞬间变得焦黑,她仿佛怒了,对着他长吼一声,那双没有眼白、只有纯粹漆黑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秦云。 生死之间,重伤的秦云意识模糊之间,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了许多,方才明白那句,若是林芷语遇到她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该如何呢? 第196章 驱狼吞虎 “拿起我吧,区区一个鬼王境初期的女鬼,只要拿起我,你便可以获得那绝世的力量,足以你超然这世间!” “你也能保护好你的林芷语,保护好...” “自由,力量,永恒,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你不会再屈居人下,你将是暗夜里唯一的王!” 脑海中,剑鞘蛊惑的磁性声音再次传来,在秦云模糊的意识中回荡,冲击着秦云的心理防线。 “这具躯壳是枷锁,是囚笼,它无时无刻不在限制你,你本可光芒万丈,何必再忍受这孱弱的躯壳呢?” “把桎梏交给我,把那些责任与记忆都抛下,你难道不想知道,当你不再被凡俗约束,能抵达怎样的境界?” “那天境之上是否还有境界?!” “不如让我来承担这些重负,你只需在意识深处安睡吧!” “睡吧,睡吧~” “让我来带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涅盘重生,让你重新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平时想要在大脑中想要搜寻这神秘出租车司机给的剑鞘,全无踪迹,每次都是自己生命垂危之时,方才兀自出现。 秦云自然没有同意,只是当做耳旁风,这其中一定有诈,或许稍不注意便被夺舍。 “你做梦吧,你这么厉害,怎么只剩剑鞘了,你的剑呢?” “...” “是你,改了我的记忆,让我忘记了何兰?” “...” “呵,我知道了,鼠辈,这一笔我记下了。” “...” 见蛊惑不成,反被拆穿,剑鞘又开始装死,没有回答。 只是在大脑深处的角落里,周围满是扭曲的画面、重叠的时空,剑鞘静静插在一座坟上,旁浮现几个字: “愚蠢宿主将死,仙剑择取新主。” 见夏挽抬手要再次攻击,秦云立马抬手挡在面前喊道: “夏挽!我可以帮你找儿子!” 做好了承受这一击的秦云,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夏挽那只浮囊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雨衣逐渐变回蓝色。 秦云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赌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夏挽会找到自己不由分说地动手,但他赌夏挽会为了儿子放过自己。 夏挽虚空一抓,五指如钩,秦云衣领仿佛被一股力道攥紧,从地上扯到夏挽身边,脸挨着脸。 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眶与秦云对视,一股恶臭腐烂的味道直冲鼻翼,丝线扭动道: “你,可以找到我的儿子?你见过他吗,他在哪里?” “没有,但我认识调查局的人,已经让他们帮忙查一下资料,我会尽力去找,明天,明天我就去看那些孩子的资料。” “那些孩子最近都失踪了,可能也会有你儿子的线索,我怀疑他们与东夷人有关。” “哼!你就想凭借那群废物吗?与其如此,不如你还是现在就去死算了。” 扭曲的面部可以看出夏挽明显的不悦,一把将就秦云扔在地上,让本就受伤的秦云叫苦连天。 “我与他们不同,你愿意信我一次否?” 夏挽眼神中带着些轻蔑,摇头一笑,或许是在笑就连自己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就凭眼前这实力低微之人? 不同,又能有什么不同,甚至连那只令人讨厌的死猫都不如! 这支笔倒是有些来头,可惜,帮不上忙。 “凭你?凭什么?” “就凭我,这一生,言出必行,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我若不信呢?” 夏挽伸出手掌,在面前比划着,像是欣赏着自己白皙的手,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秦云脖子被一把掐住,窒息感传来,咽喉被挤压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地在空中蹬着。 “少给我耍些小聪明,你只说帮忙找,而不是找到,若你到死都找不到,岂不是我也要任由你活?” “算了,油嘴滑舌之辈,还是去死吧?” “我一定帮你找到!!!” 秦云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喊道,夏挽这才松开手,秦云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哦?有点意思,你确定么?” “确定。” “好,那便一个月之内吧。” 夏挽认真思考了一番,伸出青紫色的指甲朝秦云的手臂划拉了一下,皮肤破开,那红丝直接就钻了进去。 很快,伤口再次愈合,徒留皮肤下面一条黑线,不疼不痒,只是看着有点吓人。 “它会慢慢蔓延,直到你的心脏,一个月,若是找不到,待它遍布你心脏之时,神仙在世也难救。” 秦云搓了搓手臂,看着这狰狞的黑线,和夏挽的嘴有几分相似,不禁扯了扯嘴角。 “那既然这样,我想我们,应该暂时算是朋友了,再次也是个队友,我想问问。” “徐军,是你杀死的吗?” “不是,他自己吓死的,看到我害怕,开车也变得横冲直撞,不受控制地冲进了湖里。” “那他的尸体,后面出了问题,是你做的吗?” “与我无关,你觉得我会关心或者去做这种无聊的事吗?” “无聊?也是,你心里应该只有你儿子,这是你的执念,那你今天为什么来杀我?我们俩明明无冤无仇。” “我?我不是来杀你,是来请你帮忙。” “请,有这么个请法吗?” 秦云一脸懵逼地看着身上的伤痕,夏挽的表情倒是柔和了不少。 “当然得试试你的实力,谁知道你这么弱,被那死猫骗了。” “黑猫?” 秦云眼神不留痕迹地出现一抹锋芒。 “那杨芳呢?她为什么会变成一条鱼?” “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还不值得我欺骗,就是因为注意到她的异样我才跟上去的,看起来,她运气不是很好,守夜人也差了点水平。” “水平?是指救不了人么?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黑猫解释?” “我如何行事,还需朝他解释?要动手便动手,没杀他已经算是给那白夜面子了。” “你这...” 夏挽看了看旁边,转身走了: “你问题太多,有什么以后再问吧。” “那我找到你儿子之前,能不再出手伤人吗?” “嗯。” 夏挽愣了愣,抬手一挥,秦云一股眩晕感传来,并未选择抵抗。 第197章 拐卖 “这是,什么地方?” 秦云处在一片黑暗的地方,想要探寻周围,但是意识被困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眼前露出一点亮光。 这是... 夏挽睁眼,颠颠簸簸,下面硬邦邦的,硌的浑身酸痛,想要活动一下手脚,发现已经被绑得死死的。 手脚因为长时间束缚变得发麻。 与当时变成苏亭雨时不同,夏挽并未和苏酥一般,给秦云足够的活动权限,她不需要答案,她只要秦云亲眼看看她过去的经历。 从其中找到她儿子的线索。 透过这麻袋的缝隙,夏挽只看见了绵延不断的大山,雾气正浓,漫山遍野的苍翠大树,一眼望不到边。 这里,怕是都出了海澜市了吧? 夏挽回忆起昏迷之前,她正好一个人独自回家,一位老婆婆找自己问路,说自己是外地来寻亲戚的,结果走到一处拐角,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醒来,便在这麻袋中了。 旁边传来一道得意的声音: “老婆子,看老子聪明吧?那些一两岁的、十几二十岁的多贵啊,而且一两岁的得多出二十年饭钱,二十几岁的又不听话,喜欢跑。” “这小杂种七八岁,连一半的价钱都不到,养个几年给儿子当老婆,最合适不过了哈哈哈!” “是是是,就你聪明,老娘这次可是花大价钱了!赶紧给老娘生些大胖小子。” “又被拐卖了?这世界对女孩子也太不公平了吧?” 秦云听到这些话语,内心生出几分不平,若有机会,一定得做点什么。 不知颠簸了多久,夏挽饿得胃反酸,而秦云如感同身受般,胃里一阵痉挛,想要按压下肚子却动弹不得。 “这是想让我也体会一下他的痛楚吗?” 过了许久,麻袋终于打开,堵住嘴巴的夏挽都快被闷死在里面,奄奄一息,原来自己正躺在独轮车上。 “给老娘起来!别在那装死!” 刚到家,便是一记下马威,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在背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拖进家里。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疼得夏挽眼泪在不停打转。 夏挽家中,算不上富裕,但是也是吃喝不愁,看到这老太婆房子的时候也是愣住。 若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话,算是抬举了。 那不像个家,更像是这片山里的一块溃烂疮疤。 黄土加上篱笆编织的墙,岁月侵蚀,上面遍布着深深的沟壑,裂缝之大,甚至能将拳头塞进去,根本挡不住一丝风雨。 外面的排水沟里堵满了各种垃圾,真怀疑一下雨房子都会被冲垮。 木门朽烂得几乎快要散架,门槛坑坑洼洼,露出底下的泥土。推开时,那吱呀声像是是一种濒死的呻吟。 里屋则是用一些五颜六色的报纸、传单来进行遮丑,勉强挡住裂痕,在这风雨中飘摇。 屋里弥漫着钻入骨髓的潮湿和阴冷。 泥地凹凸不平,踩上去又粘又滑。 墙角粘满了一个个围棋大小的蛛网,每个网里都蛰伏着一只蜘蛛。 唯一的灯泡,悬在被烟熏得黢黑的梁下,上面是一层厚厚的油腻和灰尘,即使打开灯,也只能撑开一点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牲畜的臊气,做饭时,时不时还会从顶上掉落一两滴难以清洗的混着油、灰尘的黑水。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就是,那粪坑与猪圈相连,蚊虫满天飞,下面还有令人作呕的蛆虫。 大坑上没有遮盖,夏挽担心了很多年会从上面掉下去,每次都死死的抓住前面的篱笆。 见夏挽似乎脸上有些嫌弃之意,暴躁的王桂芬又是一巴掌直接打在夏挽脸上,直接在夏挽白嫩的脸上留下一个红手印。 但倔强的她并未因此妥协,执拗地忍住哭泣。 而秦云在那黑暗世界中也被一下抽翻在地,有些无语。 王桂芬似乎在夏挽的身上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夏挽只是默默承受,她知道,凭他自己,现在是跑不出这里的。 此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身材壮硕,脸红扑扑的,还带着点婴儿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怎么看也得有个小二十岁了。 不过,他的眼睛很奇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口水在嘴角流淌着,而且连走路都不是很稳。 “耀祖!过来,你的媳妇儿来了!” “嘿嘿嘿,来了,娘!” 看张耀祖张开手奔跑过来的样子,像是蛮牛冲撞,夏挽下意识地躲闪开,被王桂芬扯住胳膊粗暴地拉了回来。 “愣着干嘛?你男人来了躲什么躲!叫老公啊!” “不叫是吧?” 王桂芬狠狠地掐住夏挽的胳膊,上面掐起了一个青紫的印记,夏挽不禁嘶叫出了声。 “嘿嘿嘿,你叫什么啊?” 张耀祖蹲下身子,两只手按在肩膀上,两只眼睛像是变色龙一样,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好奇地打量着夏挽,傻笑着问道: “你是哪里人啊?” “我叫夏挽,海澜市人。” 见张耀祖傻乎乎的似乎没有什么坏心眼,夏挽沉默片刻,老实地回答道。 “哇,没有听过哎,这里是云疆。” 云疆?秦云听闻之后都不禁皱眉,就算是以自己现在的阅历去经历当时的夏挽的处境,怕是也很难出来。 “耀祖,少说些话!” “哦,知道了,娘。” “让你叫老公,你这杂种听不到吗?” 说罢,王桂芬又要动手,被张耀祖护住,张守业,也就是这一家之主,也出来打圆场: “算了,娃第一天来呢!” “哼!” “嘿嘿嘿嘿,夏挽,我们去玩吧?” “去哪...” 张耀祖拖着夏挽的手臂就往外走,夏挽回头看去,王桂芬还不依不饶地对着张守业发着脾气。 “你不会是看上那小杂种了吧?还是说你指望他还能叫你一声爸?美得你!” “能给你老张家生个孙子还能留着她,不然老娘迟早给她卖窑子里去回本儿!” 夏挽不太能理解这些话,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第198章 山 张耀祖在外面坝子里逗弄着地上的蚂蚁,夏挽则看着外面的大山问道: “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 “怎么出去?用脚走着出去,嘿嘿嘿!” “...我说,去这里的集市,或者城镇。” “你去那里干嘛呀?那里很远的,你要去给我买糖吗?” “对呀,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嘿嘿嘿嘿,对,我们是朋友。” 张耀祖又将双手搭在夏挽的肩膀上,没轻没重的力度让夏挽肩膀有些酸痛。 “夏挽,你真好,他们都不愿意做我的朋友,只有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怎么出去了吗?” “当然可以了,你只需要从这座山翻过去,再走几个小时就到了。” 张耀祖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山,夏挽顺着看过去,感觉帽子都快要望掉,这山,太高了! “如果不想爬山,还可以走旁边的一条小路,要多走很远很远,天不亮出发,天黑才能走到。” “不过我也很久没去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娘现在都不带我去了,只让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张耀祖的碎碎念,夏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头皮发麻,眼中只有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自己怎么才能够出得去? “耀祖!叫你媳妇儿一起回来吃饭了!” “好哦!娘!” 饭桌上,还多了一位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嘴上带着些慈祥的笑容,和蔼地招呼着夏挽: “耀祖,挽挽,来,吃饭了!” “嘿嘿嘿,奶奶,挽挽,叫奶奶。” 张耀祖用胳膊肘拐了拐夏挽,夏挽怯生生地叫了声; “奶奶。” “哎!乖孩子,吃菜。” 李奶奶夹起盘子里为数不多的一点肉放在夏挽碗里,也许是今天夏挽的到来,他们想要庆祝一下,不然看这个家庭,平时应该也很少吃肉。 “谢谢...奶奶。” 夏挽将碗抱着,怯生生地道了声谢,这次吃饭倒是没有再挨打,但是吃完饭后,还没灶台高的夏挽自然就承担起洗碗的任务。 脚下垫着板凳在灶台上忙活着,还听着王桂芬的唠叨: “老娘把你买回来,不是请你当大爷的,以后洗衣做饭,家务农活,一样也别想少!” 见夏挽老实地做着家务,王桂芬倒也不是神经病,没有继续打她,从未做过家务、娇生惯养的夏挽却在这偏僻的小山村被指挥着干了一晚上的家务。 当晚,夏挽腰酸背痛地躺在床上,说是床,但是只是几根木头搭着一些稻草,上面铺了一张破烂的凉席而已。 上面全是长时间的磨损而产生的倒刺,时不时地扎在因为闷热、与吵闹声不断翻身的夏挽身上。 张耀祖与夏挽躺在一张床上,手搭在夏挽身上早早进入梦乡,呼噜声震天响,夏挽一晚上无数次嫌弃地将张耀祖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 将张耀祖推过去侧身睡着,但依旧不起作用,手捂着耳朵怒视着张耀祖,实在没法,后来去找李奶奶一起睡的。 第二天天不亮,只得顶个黑眼圈做早饭,不断地打着哈欠,但她知道,要是不起来又会挨打,王桂芬昨天专门威胁过。 由于生活经验欠缺,夏挽被烟熏得直咳嗽,用满是灰尘的手捂住嘴巴。 “哎哟,还真是城里来的?火都不会烧,养你有什么用啊?” “...” 夏挽低着头,自顾自地烧着柴火。 “妈的,耳朵聋啦!妈也不知道叫,白吃老子饭啊?” “...妈~” 夏挽声音带有一丝恐惧,见王桂芬又有动手的迹象,还是屈服了。 可能因为灶台前太过狭窄,这次逃过了一劫,并未进来打她。 等王桂芬走了,夏挽眼睛通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想家了。 吃过早饭后,夏挽正在洗碗,王桂芬人还没进来,便已经大声地嚷嚷道: “你个小杂种,都到这来了,都吃我们家的饭了,还想跑?” “你还不把耀祖当你男人?” 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王桂芬因为常年农活,粗糙而有劲的大手瞬间在夏挽细嫩的脸上留下一个掌印,夏挽满眼泪光地哀求着: “妈,我没有。” “别叫我妈,谁是你妈!” “还敢说没有,耀祖亲口给我说的,你还要出去给他买糖,买你妈的糖!” “昨晚,你不跟耀祖一起睡,居然敢偷偷跑去跟那个老不死的睡,是还没把自己当成张家的女人?” “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夏挽柔弱的身形在王桂芬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被一脚踢翻在地,随手拿起的一根木棍直接在背上打出一条血路。 不断有棍子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以及棍棍到肉的闷哼声,嘴角都流出了鲜血,浑身遍布着淤青。 黑暗世界中,秦云作为一名成年男人,遭受着这样的疼痛都难以忍受,近乎嘶吼出声,随着夏挽的动作在地上打滚。 难以想象,当时夏挽那小身板是如何扛过来的。 秦云环视了下周围,眼神多了几抹复杂,能成鬼王的,似乎每一个都曾经经历过些不同寻常的故事。 “我错了,妈,我错了。” “错?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老娘就是要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本来以为示弱会得到一丝怜悯,但夏挽错了。 在王桂芬这种人面前,这些都毫无作用,丝毫不会影响她享受那种生杀予夺的权力,那种快感太强烈了。 夏挽求救声越来越小,在奄奄一息之际,也强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一定要报仇! “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逃呢?小杂种?哼哼!” 王桂芬突然冷笑两声,夏挽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还会遭遇什么。 只见王桂芬出去了一会儿,带回来一根生锈的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在手里掂量了下,一脸邪笑地看着夏挽,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想法。 第199章 死,是什么意思? 夏挽看着那有她指头粗的铁链倒吸一口冷气,而且,那明显是拿来拴狗的,她不仅觉得受到侮辱,更多的则是一种恐惧。 若是王桂芬执意如此,她并没有多少反抗能力。 夏挽想跑,却因浑身疼痛,跑不快,被一脚被踢倒在地上。 在项圈套在脖子上时,夏挽感受到了一种绝望,泪水朦胧中她看向前方,只觉得剩下一片黑暗。 “王桂芬!吓一下,差不多行了,你是想让别人说你儿子娶个狗当媳妇儿,让你儿子一辈子在村里其他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咳咳咳!” 李奶奶扶着门走进来,生气地杵了杵拐杖,引起一阵咳嗽。 “哎哟,妈,你别生气,我这不就是吓吓她嘛。” “哼!” 王桂芬讪讪一笑,取下链条,往门外走去,经过李奶奶时还不忘翻了个白眼,牙齿咬了咬。 要不是王守业这老东西,虽然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唯独对他妈孝顺的紧,自己也不好太过惹她,不然王守业还真会跟自己急。 “哎,挽挽,乖,起来吧。” 李奶奶蹲下身子,为夏挽擦拭了一下泪水,递上一颗糖纸都有点褪色的糖: “以后先跟着我睡吧,我去跟守业说。” 李奶奶没有多说什么,见夏挽接过糖后,抚摸了一下她的头便出门了。 夏挽紧紧地将糖握在手心,将头埋在双腿间痛哭起来,隐约间听到门外的声音。 “哎,真是个可怜的娃呀,老太婆也没办法呀。” 午饭时,李奶奶在饭桌上当着众人给王守业说道: “守业啊,挽挽还小呢,还没来事,先跟着我睡,现在就跟着耀祖睡万一他没轻没重的,要是以后生不出来就白费了。” “现在,就先跟着我睡吧。” “也是,妈,听你的。” 即便王桂芬在桌下踢了好几脚,张守业还是答应了,不禁平等地白眼每个人。 一个看着就烦,一个多管闲事,一个妈宝男,气得王桂芬这个好人牙痒痒,饭都吃不香。 同时吃不香的还有夏挽,因为全身疼痛、以及桌子上的一盆像白开水的菜,夏挽几乎没吃就下桌了。 顶着全身的伤,依旧逃不掉洗碗、做家务的命运。 李奶奶这时牵了一条小花狗进来,活蹦乱跳地奔向夏挽。 “我们邻居家的狗刚生没多久的,喜欢吗,送给你。” “我已经跟守业说过了,他同意你养。” “谢谢奶奶!” 夏挽蹲下,小花狗非常亲密地扑在夏挽的怀里,舔舐着夏挽的脸颊。 “以后,我就叫你花花吧!” 摸了摸狗头,给小狗喂了点剩饭,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你也跟我一样,远离妈妈,寄人篱下,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我,我会照顾好你的。” “而我,却找不到妈妈了。” “妈妈,你在哪儿啊~” “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念及如此,夏挽小嘴一瘪,又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小花一天天长大,夏挽也在一天天长大,张耀祖的脸似乎是定格了,这五六年都没有变过。 时间太长了,长到夏挽都快忘记父母的模样,快要忘记家的味道。 这段时间,即使有李奶奶的庇护,但李奶奶年事已高,渐渐只能卧病在床,夏挽仍旧是挨了不少打。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与高强度的劳作,夏挽身形依旧很是单薄。 冬天里也只能穿着张耀祖不要的破烂衣服,其实他的衣服也是捡的被人穿剩的,手上全是紫红色的冻疮。 夏挽经常穿着一双草鞋从山上背柴回来,王桂芬像个甩手掌柜一般跟在一旁。 她最喜欢的还是那件李奶奶用两个鸡蛋从同村人手上换来的蓝色雨衣,一下雨就会披上。 这雨衣并不是很好,是塑料做的,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扯就破,却在夏挽的珍藏下,用了许久都只是褪色泛白。 它有一种廉价的刺鼻塑胶味,下雨天裹在身上,更是又闷又潮。 可它是夏挽为数不多可以在冬天取暖的衣服。 雨衣的帽子很大,能把夏挽整个脸都藏进去,藏起她被打落的牙齿,藏起她被打歪的鼻梁,藏起她那双淤青的眼睛。 雨衣的庇护下,她能短暂的逃避开这些人,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山里的雨,不是下的,更像是倒的,冰冷刺骨。 雨水砸在雨衣上声音大得吓人,湿润的空气吸进肺里都感到一股水汽。 无人教导,王桂芬不让她读书,村里的小孩子骂夏挽是傻子,不认字,老人则背地里说她不懂人事。 确实不懂人事,她第一次来姨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大哭一场,还因为大吵大闹被王桂芬骂了一顿。 最终哭喊着找到李奶奶,才了解了一些知识。 还好有她,出于不忍的一些帮助,让夏挽没有在年少时便对生活绝望,一丝微末的光让她坚持到长大。 直到李奶奶死的时候,夏挽甚至不明白死亡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与那些被杀的家禽有什么区别。 “死,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穿着一身生前从未穿过的崭新衣服,张守业和王桂芬在前面跪着,哭得真情实感。 张耀祖在灵前还在玩着地上的蚂蚁和纸钱,像是在过家家。 听着那些宾客所说,似乎张守业和王桂芬竟然是表兄妹,怪不得生的儿子是傻子,听着他们暗地骂这两人,夏挽还轻笑一声。 但当自己还从其他人嘴里听出,自己再也见不到李奶奶了,一股悲意涌上心头,泪水如珠。 “就像,被杀死的那些鸡鸭,要被吃掉么?” “是谁杀了你?” “是他们吗?” 下葬之后,宾客散尽,张守业和王桂芬的獠牙算是彻底亮了出来。 晚上,张守业喝得烂醉,在房间中酣睡,王桂芬找到夏挽: “刚刚在葬礼上,你这贱人还在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你早就成大姑娘了,那老不死的总是拦着,我看那老不死的死了,谁还护着你!” 第200章 猪圈 这些年的成长,夏挽再也不是以前的夏挽,多年上山砍柴,她对这片区域已经很是熟悉,体力也强了不少。 现在趁着张守业沉睡,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机会,冲动之下,于是一把甩开王桂芬便跑。 与计划不同,但她还是想试试。 即使是晚上,村子里没有灯光,只有这漫天的繁星为引,但是不知道多少次的眺望,那山的方向早已经印刻在脑海中。 “耀祖,别玩了,你媳妇儿跑了!!!” 王桂芬在地上哀嚎,招呼玩耍的耀祖去追人: “还不快去追,追不上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哦,娘,我知道了!” “挽挽,回来!你不要我了吗!” 这傻子不发育智力之后,身体确实是好,尽管夏挽先跑了一会儿仍然被追上。 “耀祖,放我走吧,我求你了。” 夏挽被张耀祖紧紧抱住不松手,泪水滴答,苦苦哀求道,可张耀祖只是一味地摇头: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应该回到自己的家里,我也有爸爸妈妈在家里等着我,放过我,好吗?” “我们是好朋友,你不想让我找到爸爸妈妈吗?我和他们很多年没见过了,你要是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们,会想他们吗?” “会...会想。” “对啊,耀祖,我答应你,我去找到他们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感觉张耀祖传来的力道小了些,夏挽推搡着他的手,渐渐挣开束缚。 刚跑没几步,夏挽又听到小花的叫声,原来是小花顺着味道追了上来,可让她马上看向远方,心中暗道不好。 紧接着就听到王桂芬那恶毒的声音。 “耀祖,千万别让她跑了!他是骗你的,她出去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耀祖遗传了张守业,对王桂芬的话言听计从,毫无悬念,夏挽被抓了回去。 张耀祖和小花,可能本来都是出于好心,却实打实地坑了夏挽,让她重新回到深渊。 当晚王桂芬就想狠狠地揍夏挽一顿,被张耀祖护在身下。 小花也护着夏挽,对着王桂芬一直叫唤。 “老娘迟早把你炖了!狗日的白眼狼!吃我的用我的,还敢反了!” 意识到张守业还没醒来,王桂芬指桑骂槐地怒斥小花一顿后,就让两人同一张床睡觉: “耀祖,以后挽挽就和你一起睡了,看紧点你媳妇儿,别再丢了。” “好,娘,嘿嘿嘿嘿。” 一想到能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睡,张耀祖满脸开心,自觉地要去给挽挽收拾床铺。 晚上,夏挽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恐惧,有些担忧。 她害怕今天逃跑的事会被追究。 她也害怕今晚会发生什么,她虽然不懂,但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害怕。 今晚,王桂芬特意给张耀祖洗了个澡,说是今晚就洞房花烛。 李奶奶刚死,不宜办婚礼,先把夫妻之实做实,婚礼以后再补办就行。 “挽挽,闻闻我香不香,嘿嘿嘿嘿。” “香,快睡觉吧。” “不嘛不嘛,陪我一起玩。” “明天玩吧,我累了。” 夏挽拍了拍张耀祖的肩膀,转身背对着他。 “好。” 粗大的手掌从背后抱住夏挽,接触到夏挽身躯时,夏挽不由一颤,有些懵懂无知,有些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紧接着的呼噜声,让夏挽屏住的呼吸重重呼出,此时的呼噜声显得如此悦耳。 夏挽挣脱不开他的手,怕把他吵醒了,又怕明天的秋后算账,就这么盯着屋顶,失眠了一整晚。 这次,还没起床,王桂芬便带着张守业将夏挽捂着嘴巴从床上拖了起来,张耀祖睡得沉,并没有意识到夏挽的挣扎。 屋外,一巴掌直接扇在夏挽的脸上,张守业下手很重,夏挽的脸上瞬间肿了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张守业平时很少动手,但是这次看到夏挽真敢逃跑,决定给她个教训。 小花在旁边咬着张守业的裤腿,被一脚蹬翻。 “妈的,一天到晚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咬老子。” “今晚老子就炖了你!” 一顿打骂后,王桂芬又去拿出那条铁链,当年被那老不死的阻拦,似乎这个想法一直没有遗忘。 夏挽被张守业按住,眼睁睁地看着王桂芬拿着铁链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金属声作响,一直摇着头。 王桂芬一脚重重地踢在夏挽地小腿上,夏挽吃痛地跪倒在地上,王桂芬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艺术。 时不时扯动几下锁链,嘬嘬嘬两声,让夏挽看着自己。 她居高临下啐了口唾沫到夏挽脸上,得意的竟然笑出了声。 再上上脚链,夏挽逃跑的希望彻底被抹绝。 王桂芬粗暴地将夏挽牵到了猪圈,也不管夏挽能否走得动,硬生生地拖拽过来,在地上都拖出一道血迹。 尽管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猪圈的那股臭味,但是里面,夏挽还是很少进的,只有偶尔时候清扫需要进去扫扫,也只是用水冲冲。 看到猪圈那一刻,似乎意识到王桂芬想要干什么,夏挽非常抗拒,死死地扣住猪圈门,被一脚踢在手指上,指甲盖被踢翻开,渗出鲜血。 王桂芬直接将夏挽推了进去,夏挽一个踉跄直接倒在地上,铁链另一头被拴在猪圈边。 “以后,你就住这里吧,不是喜欢跑吗?看你以后怎么跑!” “不喜欢做孙家的媳妇儿,就做看门狗吧,哈哈哈哈。” “还有你养的那条死狗,今晚就把它杀了!” “不要,不要...” 里面的两头猪似乎对新进来的夏挽有些惧怕,缩在了猪圈里的一角,打量着夏挽。 夏挽手里沾了些泥土和粪便,混杂着血液,嵌进伤口中。 匍匐在猪圈里,神情若痴傻般重复着这两个字。 王桂芬将灯关掉,猪圈门紧紧关闭,猪圈里昏暗无比,只有那很小的砖石缝隙中透过一丝晨曦。 猪槽里有些浑浊、发馊的主食,混着这猪圈臭味,视觉与味觉的冲击,让夏挽不禁作呕。 第201章 肉汤 “娘,挽挽到底去哪了呀?不是说今晚就可以见到她了吗?” “我好想她啊~” “耀祖,别着急,今晚就可以看到了。” 离被关进猪圈,已经过了三天,夏挽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已经苟活了三天。 那两头猪已经习惯了夏挽的存在,自顾自地在猪槽吧唧嘴吃着猪食。 小时候听说过猪把孩子吃了的故事,晚上,猪的注视让夏挽时刻警惕着,她怕她也被睡梦中吃掉。 在饥饿与寒冷中,这三天,夏挽几乎没有睡过觉,也没吃过什么东西,还要羞耻地上厕所。 饥饿到快晕过去,夏挽缩在角落里瞥了眼猪脚踩进去的猪槽,里面那早上刚倒进去的猪食,心中做着复杂的心里斗争。 伸出那满是污浊的手,在猪食里拿出一块红薯块,皱着眉吃了下去,被进来的王桂芬看见,不禁嗤笑道: “哟,城里来的大小姐,还吃猪食啊?” 夏挽嘴唇乌白,听到王桂芬恶魔般的声音,手里的红薯都掉了。 “今天带你去服侍你男人,你好好表现,要是能怀上,我就放你出来。” 夏挽或多或少猜出了什么,抠着猪圈边不想出去,又被打了一顿。 见夏挽浑身脏兮兮的样子,直接粗暴地将她扒了个精光,推倒在地上。 “耀祖,过来给你媳妇儿洗澡!” 王桂芬一盆冷水浇了上去,全然不顾这秋天的温度,山里已经很冷,夏挽被冷风吹得浑身颤抖。 张耀祖学着王桂芬给他洗澡时的动作,想要轻柔地给夏挽擦拭,只是手脚没些轻重,给夏挽搓地生疼。 张守业抽着旱烟袋,默默地在一旁注视着,似乎在看守着夏挽,但是夏挽却注意到那目光中似乎有种令人不舒服的侵略感。 等王桂芬回头看去,那股侵略感便消失了,张守业东张西望似乎在做贼心虚。 晚上,王桂芬还假惺惺地拿出腊肉做菜,给大家开了荤。 第二天,王桂芬打听昨晚情况的时候,听闻张耀祖只是搂着夏挽单纯地一起睡了一晚上之后,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状况,请你来是来当媳妇儿的,不是大爷!” “这样的话,我又要把你扔进猪圈了。” “不要,不要...” 夏挽在长时间的痛苦折磨下,似乎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尤其是在这猪圈里的生活,让她变得更加严重。 张桂芬丝毫不顾夏挽的反抗,再次强行将她拖到了猪圈,扔回了那个角落。 夏挽心如死灰,头靠在猪圈冰冷的墙壁上,泪水不值钱地往下落。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缝隙中也看不到什么,就这么发呆,发愣。 深夜,猪圈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穿老式军大衣的老男人进来,竟然是张守业。 “挽挽,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张守业反手给猪圈插上了插销,一脸坏笑地翻进猪圈,一笑抬头纹便全部皱起,露出那金黄的大板牙。 将猪驱赶开,端了一碗肉汤到夏挽面前,黢黑的大拇指还插在汤里。 但是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上面还漂浮着两块肉,惹得夏挽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张守业起什么心思,夏挽有些犹豫。 “没事,吃吧!” 将碗递到夏挽手中,感受到汤的温度,夏挽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张守业猥琐地笑着: “不着急,慢慢吃。” 将军大衣脱下,盖在夏挽的背后,夏挽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张守业拍了拍夏挽的背。 “别怕,挽挽,冷吧,衣服穿上。” 夏挽喝的速度很快,最后连碗都翻过来倒在嘴里,不浪费一滴,就是感觉这肉的味道有些奇怪,以前并没有吃过。 “好吃吗,挽挽。” “好...好吃,谢...谢谢...爸。” 见到张守业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夏挽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将头低了下去,躲避他的视线。 “那你得好好感谢感谢爸了。” 张守业接过碗放在猪圈边上,将夏挽粗暴地按倒在地上,军大衣正好铺在地上,猴急地褪去夏挽单薄的衣衫。 “畜生!” 秦云不禁大骂出声,夏挽凄惨的遭遇让他不忍地闭上双眼,但是感官同步,剧痛依旧清晰地传来。 被捂住口鼻,窒息感让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上被粗暴地掐出印子。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烟油和某种腐烂恶臭的味道钻入口鼻,秦云也能清晰闻到。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无力感涌上心头,秦云肾上腺素飙升,身躯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怒了。 心中同情心泛滥,他现在真心想要帮助夏挽了,原来她是经历了这些,本来可爱的样貌,方才成为现在这般鬼模样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挽身体如同散架了一般,浑身酸痛,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张守业颤抖几下后,扯走军大衣起身,啐一口唾沫,嫌恶地骂了句: “不会动的木头!” 夏挽躺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身上也沾满污浊,泪水已经流干,她哭不出来了。 她没有接受过那些教育,也不懂张守业在干什么,内心中也没有贞洁的概念,她只知道她很痛,只知道张守业在欺负自己。 她太无助了,要是父母在身边就好了,她要是当初不去帮忙就好了。 第二天,王桂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争风吃醋,却又想到香火传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桑骂槐道: “这狗啊,就是贱!” “不知廉耻,成天啊就只知道出去勾引别人家的狗,这下好了吧,被人逮住,打断了狗腿,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你说瘸子还有什么用?” “被我打来吃了,真香啊,哈哈哈哈!” 王桂芬做了个剔牙的动作,戏谑地看着夏挽。 “小花?” “你把小花怎么了?” 夏挽突然意识到昨晚吃的肉,可能就是狗肉,不禁觉得反胃,撑着墙壁干呕起来。 答应过要照顾你的,却还吃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 第202章 下药 李奶奶死了,小花也死了,从此又孤身一人了。 夏挽难掩心殇,悲痛万分。 看着夏挽的模样,王桂芬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夏挽: “那个没良心的,把狗肉喂你吃了?” “狗日的,老娘都不够吃,还给你这贱人吃!” “真是关在猪圈还不老实,还敢勾引自己公公,真是骚狐狸转世。” 气得王桂芬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夏挽身上砸。 “那也好过你,和自己表哥生个傻儿子。” 夏挽已经失去求生的意志,这么多年的折磨,已经将它磨灭,都不怕死了,害怕一顿打骂吗?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王桂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破了大防,整个脸憋得通红。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喜欢乱说话,喜欢偷吃,是吧,好,你给老娘等着。” “你这丧门星的嘴,留不得!” 看着王桂芬气急败坏的样子,夏挽仿佛像是出了口气般,轻笑一声,这在王桂芬的眼里是巨大的挑衅。 她多年的权威地位收到了挑衅,而且要是张守业真为了她把自己踹了,那可得不偿失。 王桂芬气冲冲地回到屋子,拿出了纳鞋底的针线,并且叫上了张守业,夏挽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你要干嘛?” “哼,马上你就知道了,给我把她按住。” 张守业短小精悍的身材却也是夏挽挣脱不开的,两只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按住夏挽,控制时还不忘用手占占便宜。 王桂芬看了以后心中更是生气,用力地将针刺向夏挽。 针尖带着寒凉,刺穿夏挽柔嫩的嘴唇。 第一下,夏挽还能感觉到痛,是一种尖锐的、钻心的疼痛。 第二下,第三下…… 血是腥甜的,带着铁锈味。 随着针线拉扯皮肉,发出“噗噗”声,像是在缝一块破洞的布。 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黑线紧紧勒住皮肉,那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 夏挽的世界,只剩下从鼻腔和喉咙深处溢出的呜咽声。 那条黑线缝成的嘴巴,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贴在嘴上,狰狞而可怖。 只有夏挽自己知道,是委屈与无助。 秦云光是感受便已经难以接受,何况夏挽亲身经历,直到怀孕之后,方才被拆下线头。 期间吃了好几个月的流食,被张守业晚上找过许多次。 夏挽都快习惯,张守业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每次他来,夏挽自顾自地躺下,还能得到个鸡蛋什么的,相比猪食,会好得多。 后来,夏挽生了。 是在猪圈旁边的草棚里,没有产婆,没有医院,夏挽自己生的。 像个畜牲,没有尊严。 那团憋得青紫的肉块嗷嗷大哭的时候,夏挽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冷冷地看着他。 目光透过他,眼前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荒芜,和下身撕裂般的痛。 张守业和王桂芬倒是很高兴,张家终于有后了。 没有去管夏挽,直接将孩子抱走,取名为张伟。 可能是他们觉得有了孩子之后,便拴住了夏挽,她便不会跑了。 于是夏挽也重新获得了自由,住进了原来的地方。 可能是雌性激素作用,日子一长,夏挽对孩子也生出了几分喜爱。 他笑,她便笑。 他哭,她便跟着难过。 在他吸吮母乳时,她不禁抚摸他的脸蛋,唯有在这时,她能够忘记生活的苦难。 要是没有他,夏挽可能坚持不到后来。 等日子长了,他们的警惕性也逐渐减小,听说农药喝了会死人,趁他们出门做农活,夏挽借故喂奶,回来悄悄从他们床下摸出来一个瓶子。 瓶身积满灰尘,一打开味道很是刺鼻。 夏挽将它搅和进那一大锅能清的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稀饭里,看着那一滴滴浑浊的液体倒入,翻滚。 夏挽心里平静,像村口那水井,无波无澜。 晚饭时,夏挽轻轻掐了下张伟的手,张伟嚎啕大哭。 王桂芬刻薄地骂道: “还不快去喂孩子!” 夏挽坐到一旁,掀起衣服,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偷看饭桌上三人的情况。 “不知羞耻!喂奶也不知道避讳点人!” 王桂芬见张守业的眼光时不时向夏挽身上瞟,伸出筷子打断目光,心中很是不悦,她与张守业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谐过。 “妈的,今天的饭怎么这么难吃!还有股怪味儿,连饭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要不是生了孩子,老娘早把你卖出去了!” “哎,你少说点吧。” 只以为王桂芬在继续挑事,张守业做起和事佬,将一碗饭快速地刨完: “哪有什么味道!” 王桂芬肩膀晃动,甩开张守业的手,筷子在碗底戳的铛铛响。 张耀祖倒是傻呵呵地大口大口刨着饭: “挽挽做的,好吃,嘿嘿嘿嘿。” 哐当~ 药效来得很快,他们直愣愣地倒了下去,连带着板凳与碗筷,声音混乱。 三人身体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像是被扔上岸的鱼,眼睛瞪得溜圆、突出,口吐着白沫。 王桂芬颤抖的手抬起,指着夏挽,眼神恶毒,习惯性地想要开口辱骂,喉咙却像被堵住,疼痛无比。 张守业胃中翻滚,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去喊人,被夏挽一脚蹬翻在地。 只有张耀祖,可能是体型比较大,毒性还没完全发挥,只是觉得不舒服,在地上往夏挽这边匍匐着爬来: “挽挽,我好难受,救我...救我...” “你虽无心害我,我却因你,白白承受了这近十年的折磨,这一切,都因为你们。” 夏挽甩开张耀祖抱大腿的手,从厨房拿出菜刀,对着王桂芬和张守业怒斥道: “你们,可知道错了?” “我错了,挽挽,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快救救我们吧!” 张守业在死亡面前,再也没有当初欺负她时候的模样,费尽力气只为了磕头道歉。 王桂芬知道自己喝了农药后也难救回来,这夏挽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如回光返照般,冷笑一声,嘶吼道: “白眼狼,你杀了我吧!你也会被抓起来的,你这不孝子!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和你养的那条死狗一样,不懂感恩!” “活该被吃!” “它死的时候,被我活刮了,皮还被我做了垫子,死之前,它还朝着猪圈望,怕是在想,你会救它吧?” “哈哈哈哈哈哈!” 第203章 不曾 “你当死,且,无人能救。” 听闻小花的遭遇,见到王桂芬故作畅快的表情,夏挽眼睛流下一滴泪水,流过那留疤的嘴唇。 夏挽心中怒火熊熊,声音冰冷,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愤怒、仇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用袖子擦拭掉泪水,本打算杀了他们便直接逃走,回海澜市寻亲。 但,她现在,宁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她也要让这几人尝尝她曾经经历的事情,让他们也付出代价。 死,太便宜他们了。 “你想干什么?” 王桂芬第一次在一向逆来顺受的夏挽身上看到这种表情和气势,杀意凛然,内心有些惧怕。 但常年性格使然,王桂芬仍然不改其满面横肉的表情,出声威胁道: “你杀了我们,你也会被抓起来枪毙的!” “你在我身上做的,在小花身上做的,倍而还之!” 夏挽用布盖住张伟的脸,一刀劈在王桂芬的脚上,她不知道农药的效果是否会消失,保险起见,先让他们消失行动能力。 “啊!求求你,别杀我了,你杀他,是他把你买回来的,也是他出的主意,买你的。” “狗咬狗么?有意思!” 夏挽轻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快到门口,还在地上爬不动了的张守业,一脚踢了过去。 张守业在地上磕头作揖,乞求夏挽能够放过他。 “杀人了!救命啊!” 王桂芬趁机会爬到门口想要呼救,但是他们家住的偏僻,周围并没有人家,此时外面没有行人经过。 但夏挽被这一嗓子吼得心慌,卯足了力气将刀柄砸在王桂芬后脑勺,王桂芬当即就晕了过去。 “挽挽,放了我们吧!” “呵~” 看着曾经百般欺凌自己的人,也不过如此,就这么轻易地被打趴在地上,像是一条死狗。 另外两个人也如同狗一般,摇尾乞怜,夏挽心中止不住地畅快之意,想要仰天大笑出声。 她忍住了,但那种快感到达极致的感觉,脑海中都产生了一种眩晕感、不真实感,握着刀的手不断地颤抖。 夏挽嘴角微挑,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一步一步朝张守业走来,草鞋在地上搓的声音,不断地击溃张守业最后的心理防线。 本就已经神志有些不清的夏挽,这样诡异地笑起来,在张守业眼中比起地狱的恶魔还要恐怖。 再如何哀求,却也逃不脱被打晕的命运,故技重施,一家三口便被夏挽轻易制服,夏挽去找了两根扎实的绳子,将张耀祖和张守业手脚都绑了起来,嘴巴用袜子堵住。 而且三人的脚筋都已经被挑断,跑不掉了,连嘴唇都因失血而泛白。 而王桂芬,自然是被锁链牢牢地拴在猪圈中间,那两头猪还在她身边不断地闻着、拱着。 已是黄昏,天边还残留着一抹将尽未尽的橘红色,从猪圈的砖石缝隙中透进来。 张耀祖率先醒来,愣了一会儿,他似乎回光返照般,眼神不像前面一样呆滞、无神,反而炯炯有神。 连面相都变了,不似前面那种傻大憨粗样。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夏挽,看着夏挽的脸,看着她身上的伤疤,看着她手上的刀,声音带有些愧疚道: “这些年,委屈你了,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对不起...” “你...?” 夏挽有些疑惑地与张耀祖对视,似乎有些吃惊他的变化,手里的刀慢慢放下。 “我的罪孽,只有用死亡才能够赎清,这辈子,是我欠你的,你本来有大好的生活,却因我这傻子而毁。” “如今被你亲手杀死,也算是了却恩怨,望你平息怒气,莫要再怪我。” “...” 张耀祖咳嗽几声,连带着气管,肺都要咳出来,夏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临死前想要问你。” “能够认识你,我很高兴,我这种人,本来一辈子都不会有朋友的,挽挽,你曾经...有把我当成过朋友吗?” 张耀祖虽然傻,但是曾经的事情他也记得,如今神志恢复了片刻,内心愧疚不已。 眼里全是血丝,泪水在其中打转,连这句问话都显得底气不足,气息颤抖: “哪怕,哪怕...一刻...也好?” 张耀祖乌白的嘴唇颤抖,紧盯着夏挽的眼睛中,期盼浓郁地快要溢出来。 夏挽本来平复的内心,被这一幕惊起了几分波澜。 凭心而论,她知道,他只是一个傻子,他对这些事确实没有能力阻止,他也未曾参与拐卖。 她知道,似乎他也并没有什么错。 这些年对自己也像个朋友,没有过分之举。 就算是李奶奶也不会对自己平白无故的好,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张耀祖的存在。 可他,恢复神志,即将被自己亲手杀死,但却没有求饶,也没有怨恨,反而...在求死? 夏挽内心很乱,她今日是一定会杀死他们的,这是这十年来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她绝不能背叛自己。 闭上眼,静心凝神,夏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轻笑一声,将刀抵到他脖子上问道: “他们,好歹是你亲生父母,生你养你,说到底,这些还不是为了你。” “我若杀了他们,你也,不恨我吗?” “为人子,长辈之对错,我无权评价,父母之恩,我还不清,于你之亏欠,我也还不清。” “我张耀祖,愿以自身性命,换您高抬贵手,下手痛快些,让他们免遭过多痛苦,在此,谢谢您了。” 张耀祖挣扎着,跪在地上,手被反绑着还是尽力地磕头,额头磕破了皮,满地的鲜血,额头肿地老高。 但他还是在不停的磕着。 见夏挽还不动手,张耀祖停了下来: “挽挽,动手吧,早点离开这里,寻到你的父母。” “...” “呃~” 一把尖锐的匕首插进了张耀祖的心脏,血液一汩汩地往外流,疼痛袭来,张耀祖嘴角流血,却还释怀地笑着: “对...对不起,挽挽。” 张耀祖断了气,依旧不曾闭眼,夏挽别过头去,瞳孔朝上望着,一道轻不可闻的声音吹散在风中。 “不曾。” 第204章 临行密密缝 时间已至傍晚,清冷的月光洒进猪圈,猪圈里昏黄的灯光照射下,王桂芬和张守业这才悠悠醒来。 看着旁边地上的血迹,王桂芬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紧闭双眼,嘴唇颤抖,难掩心殇。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也很快就会步她儿子的后尘。 旁边那一头猪在用鼻子嗅着王桂芬那鲜血已经凝固了的脚腕,伸出舌头舔了舔。 王桂芬惊恐地抽回脚,又引起一阵剧痛,声音撕心裂肺: “滚啊,死猪,滚远点!” 消除痕迹的最好办法,便是新的痕迹,覆盖它,夏挽要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的痛楚,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哟,妈~醒了?” “这一觉,睡得可还舒服?” 听到声音,夏挽这才走进来,手一直背在身后,嘴角笑意不止。 而王桂芬听到这句妈,心中寒意来到巅峰,不禁打了个冷颤。 “饿了没,请你吃点东西。” 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满手是血,握着一颗还散发着热气的心脏,似乎还残留一丝跳动。 就这么放在王桂芬面前,就如同艺术品般,让她欣赏。 任由她摆动脑袋,心脏就一直被放在面前。 看着那心脏,以及地上的鲜血,王桂芬猜到了这心脏来源自何处,心如刀绞: “耀祖啊~” “你这贱人,竟然,竟然谋害亲夫。” “你这狠心的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不会太久的!” 恶毒的话语不断从她嘴里流出,却伤不到夏挽丝毫,她只觉得这些话如同天籁,是最美丽的赞歌。 “说够了么?” 夏挽一巴掌扇在王桂芬脸上,随后用刀轻轻地拍着王桂芬的脸颊,挑逗地问道。 再用刀将那心脏切成几小块全塞在王桂芬嘴里,眼神近乎有些癫狂。 可惜了,要是时间充裕,应该饿他们三四天,让他们主动吃猪食,再主动吃下这心脏的。 那样的话,这狗咬狗的情节,想必能解半分自己心头之恨了。 随后,她拿出刀将心脏切成几小块,用刀撬开王桂芬的嘴塞了进去,然后死死地抵住她的下巴。 “怎么样,好吃么?”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应该...味道不错吧?” “据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咱俩,谁恶毒呢?” “呵...呵呵....哈哈哈哈!” 王桂芬不断作呕,眼里屈辱不已。夏挽提着刀,笑声由小及大,从掩面而笑逐渐变得张扬,最后仰天大笑。 “对了,还差一步。” 起身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针线,同样的黑线,用蜡烛烧红,戳进王桂芬嘴唇之时,冒着青烟和滋滋的声音。 王桂芬闷哼两声,想要挣扎,却被嘴里的肉呛住,泪水直接呛了出来。 最后只得吞下那肉,又是一阵作呕,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的要紧,比自己这身上的痛还要痛上百倍不止。 悦耳,太悦耳了! “当初,你缝我十八针,今日,我便还你36针。” 夏挽指了指自己嘴唇上仍未完全愈合的十八个洞口,语气平淡到有些冰寒。 “唔~唔~!” 王桂芬剧烈反抗,脑袋挣扎时让夏挽不小心把针戳在了自己手指上,流出一点殷红。 夏挽眉头紧皱,这血,又激起了她曾经心中的怨恨,一刀扎在王桂芬的手上,力道之大,直接穿过手骨,钉在了柱子上。 “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唔~唔~!” “叫什么叫!这才刚缝好,别绷断了。” “临行密密缝,听过吗?” “可比你缝的好看多了!” “果然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 夏挽终于缝好,拍了拍手上的污垢,欣赏着自己的双重缝制。 还真是自学成才! 突然感叹到自己如同野草般的命,竟也能有一天大仇得报,大快人心。 张守业早已经在一旁看傻了眼,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夏挽注意到自己,可他,怎可能逃得掉? 夏挽缝制好后,扯住那把刀,满眼含情似春水看向张守业,撩拨了下头发: “怎么,看了这么久了,好看么?” “好看,好看,挽挽,当初是她提议买的你,和我没有关系的,我和你,也只是为了张家留后。” “你把他们都杀了吧,放过我吧,我绝对不会去告你的,我帮你毁尸灭迹,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我把我们的钱都给你,你想出去找父母肯定需要钱的。” “哦?是吗?” 夏挽看向王桂芬,王桂芬满眼错愕地看着张守业,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些话。 “唔~唔~!” “呵呵,看来你媳妇儿有话讲,可惜她说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发誓,都是真的,不然我这辈子断子绝孙!” “哦?断子绝孙嘛?还需要你发誓?” “我就可以帮你。” 夏挽出刀麻利,手起刀落,一块包裹着裤子的血肉模糊的肉块便掉了下来,迎来的是张守业的惨叫。 “啊~” “你这贱人,你这淫荡的女人!” “呵,看来,你们张家,是留不了后了哦~” “你们费尽心思所求,到头来,还是只有一场空了。” 夏挽笑得很灿烂,应该是这十年来,最发自内心的笑容了,脸上却也不复当年模样,十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张守业的声音凄厉不绝,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异常刺耳,夏挽再次将他嘴巴塞住。 “哎,可惜了,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真想再好好陪你们两个玩玩,可惜。” 夏挽轻叹一声,内心无比遗憾。 她不得不走了,明天逢赶集,说不定会有人来找王桂芬一同前往,到时候就会被发现,自己也走不了了。 夏挽在二人身上非是致命处,捅上了数十刀,没有等他们断气,慢慢走出了猪圈。 王桂芬失血过多,意识逐渐发黑,只见夏挽抡起刀准备卯足全力最后一击的时候,自己都闭眼等待死亡了。 但那一刀,没有落下。 她已经认命,没有庆幸,自己迟早也会失血过多而死,但弥留之际,她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婴啼,她内心突然慌了。 她后悔了,但改变不了什么,眼皮沉沉落下,遮盖了所有。 第205章 夏烬 “张...伟...?” 见到夏挽的那一刻,襁褓中的张伟便停止了哭泣,对着夏挽笑,伸出手在空中抓着,比着手势。 “阿巴阿巴~” “你在笑?” “可我,要杀你。” 夏挽的手指戳在张伟胖嘟嘟的脸上,看着那憨态可掬的面容,心情复杂。 眼中并没有多少怜爱,反而夹杂着一些厌恶。 以及,只是想要出去的渴望,和对父母的思念。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从七岁到十七岁,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好,她想家了。 逃跑路上,如果带上这么一个累赘,自己能跑多远,又能跑多久? 一路上还会担上被发现的风险。 而且,这张伟的身体里,流淌着令她作呕的的血脉。 他的出生,本来就意味着一场罪恶,他不该出生! 每当夏挽见到他,都会想起那在猪圈里无数个肮脏的夜晚,无数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晚上看到他的脸,都隐隐想起张守业的脸,惊出背后一身冷汗,噩梦不断。 夏挽戳着他脸蛋的手有些颤抖,另一只提刀的手也在颤抖中慢慢举了起来。 夏挽将刀慢慢抵在张伟的脖子上,娇嫩的皮肤随着刀刃向下凹陷,同时夏挽内心也陷入一场无比凌乱的挣扎。 沉吟片刻,夏挽突然想到什么,自嘲一笑道: “我似乎,也把自己当成王桂芬这种,自认可以主宰他人命运之人了,呵~” “不该如此,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便你还小,但我无权决定你的人生,也不会去操控你的人生。” “这样吧,就让你自己决定。” 夏挽去把张耀祖的衣衫割了一条下来,回到张伟面前,左手持衣衫,右手持刀。 “你自己选,选布条则跟他们同去,选刀,则与我同行,从此相依为命。” “虽然不知道你能否听懂,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是,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张伟将手指放入嘴里,呆呆地看着夏挽的眼睛、嘴巴,似乎只看得到在动,但是,听不懂夏挽的意思,只是傻愣愣地笑着。 “再不选,我就,我就当你是选他们了。” 面对夏挽的威胁,张伟蹬了蹬腿,伸出手。 他没有选,只是想要抱住夏挽的脖子。 “阿巴阿巴~” 但始终够不到,听着张伟焦急地咿呀学语。 夏挽内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不禁慢慢俯身,倾听着张伟的声音。 张伟终于摸到夏挽的脸,轻轻地用脸蹭着夏挽。 随后,张伟抓住夏挽拿刀的手,夏挽下意识地扔下布条,左手将刀拿开,怕伤到张伟。 任由张伟的一整只手握住夏挽的食指,小小的,根根分明,白里透红,甚是可爱。 被这小小的手抓住,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信任,像是需要,像是全部。 夏挽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儿子,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 难怪都说母爱光辉,这一刻,似乎战胜了所有。 “孩子~” “妈妈带你,回家!” 夏挽,抛弃了过去,选择了遗忘。 将张伟抱在怀里,给他喂奶,看着他陶醉的表情,挑拨着他的脸蛋。 等张伟睡去,夏挽将张伟放在床上,重新朝猪圈走去,她还有事要做,不想让他看到。 猪圈外,张耀祖躺在外面,旁边还有一头心脏处有个长长的伤口的猪。 夏挽脱掉张耀祖的一件上衣后,为死不瞑目的他合上双眼。 “他们,并未遭受多少痛苦,你可以瞑目了,安心的去吧。” 夏挽费劲地将他拖进了猪圈,猪圈内,另外两人也早已断气。 走到后山后,李奶奶的坟前,夏挽将张耀祖的那件上衣埋在了旁边,做了一个没有名字的衣冠冢。 她不会写字,搬不动张耀祖到后山来,也挖不了那么大的坑。 而且,为了不被人查到,也不可能留下尸首。 “奶奶,我...” 夏挽跪在李奶奶坟前,将一块猪肉摆在前面,点燃香烛,郑重地磕上三个响头,点燃纸钱。 “我得走了。” “我终究不是张家人,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这一切,是他们有错在先,我没有办法。” “我不认为我有错,但毕竟是您的儿孙,我心怀愧疚,还请原谅我。” “怕是以后并没有机会再来祭拜您,在此,别过。” 夏挽再次磕上三个头,起身下山,山上刮起一道风,树叶被刮得沙沙作响,呼呼声在山中回荡着。 夏挽衣角微微起伏,心中有感,回头一望: “耀祖,别过。” 等再次回到猪圈,夏挽便准备毁尸灭迹,但看到猪圈里的王桂芬似乎突然动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只是猪碰到她了,这些年,王桂芬对她造成的阴影,已经近乎难以磨灭,夏挽冷哼一声: “真是便宜你了,都没有把你像小花一样活刮了!” 夏挽用刀沿着王桂芬和张守业二人的面骨,将其生生削下,在手里恶狠狠地揉搓着,扔到地上狠狠践踏。 随后将柴搬到几人尸体上,把张守业的酒倒在柴上,并未犹豫,夏挽将火柴扔在柴堆上,瞬间便燃起了淡蓝色的火苗。 火势来得很快,柴堆很快便被引燃,随后是猪圈的柱子,然后整个猪圈都燃了起来,将三个人的身影都淹没其中。 淡黄色的火光照在夏挽的脸上,有种别样的色彩。 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尽显妖异。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夏挽抱着张伟,那些柴火堆燃烧后的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火光也照亮了半边天。 那灰烬也不断从天上散落,落到张伟的脸上,夏挽轻轻抚摸掉那些灰,愣了愣神: “这灰烬,是燃烧后所剩下,如你一般...” “是这场悲剧后残留的,冰冷的余烬。” “它没有带来新生,只是结束仇恨与毁灭一切的最终证明。” “你也,不代表新生,而是埋葬过去。” “张这个姓,我不喜欢,从今以后,你便随我姓吧,就叫...” “夏烬。” 第206章 这山就这么高 “看来,你还算喜欢。” 夏烬望着夏挽,痴痴地笑着,夏挽刮了刮他的鼻子: “烬儿,我们该走了。” 火势太大,这火光在深夜不知能传多远,势必会被周围的人发现,要是赶来救火,自己也走不掉了。 但是周围的人都知道自己是拐来的,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哪里的人,只要自己出了这里,便不用怕了。 夏挽用被单将夏烬背在背后,随后穿上那件蓝雨衣。 这么多年,属于她的,就这么一件雨衣而已。 随后又去张守业藏钱的地方掏出一把零钱,还带上了一些猪肉、馒头,以及那把刀便上了路。 其余东西,夏挽并未带上。 当然,也确实因为一穷二白,没太多多余东西,带上也只是徒增负重,没有多少帮助。 连火把都不敢打,怕被人发现,只能摸黑在这山路之间穿梭。 好在,今晚月亮正圆,靠着银辉能够稍微看清一些路。 也好在,夏烬并未哭泣,安静地趴伏在夏挽的背上。 秋夜的晚风,拂过发丝,没有觉得寒凉,狂奔的夏挽只觉得这是自由的风,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到达山下,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腐烂落叶,脚感软绵绵的,陷下去的同时,总会带起一股腐败的气息。 夏挽走得尤为小心,旁边便是落差数十米的峭壁,若是不小心踩空摔下去,怕是会永远留在这大山里。 那双破旧的草鞋早已经磨烂,夏挽赤脚踩在冰冷恶臭的腐烂落叶和尖锐碎石上,割裂的疼痛让脚不堪重负。 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枝在她经过时,像是干枯的手臂一样拉扯着她,撕扯她的头发和雨衣,增添了不少磨损。 盘踞在地面的老藤,错综复杂,一次次试图绊倒她。 身后的虫鸣,以及衣服拂过草丛的声音交杂,夏挽时不时便会回头看,怕村民追过来,更怕其他东西跟在背后。 她毕竟是个孩子,小的时候,村里总有些老头爱讲鬼故事吓人,她晚上只敢等李奶奶回来才敢睡。 可走了没多久,夏挽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中总是有种被尾随的感觉。 尤其是在经过路边的一个坟头后,这种感觉犹有胜之,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心悸,夏挽不顾脚下疼痛,慌不择路往前跑去。 却在踩到一处青苔时不慎跌倒,顺着旁边陡峭的坡滚了下去,夏挽抓住坡上的一根藤蔓,止住了落势,一些枯叶、碎石啪嗒啪嗒往下落。 听不到回响,看样子很高了。 赶紧伸手护住夏烬,不禁心有余悸道: “好险。” 夏烬也因为这一下颠簸被惊醒,嚎啕大哭。 “烬儿乖,别哭,待会被发现了。” 夏挽轻轻拍打着夏烬,夏烬似乎真的能够听懂般,停止了哭泣,只是夏挽感觉到背上一抽一抽的,似乎是,他在害怕? 却又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很快,背后又传来几声婴啼。 但,不是来自夏烬。 这声音空灵而遥远,似乎是从下面这深不见底的坡下传来, “这底下,还有人?” “怎么会有孩子声音?” 夏挽有些不解,但是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以前的一个老头说过,好像这里附近是有一个弃婴塔。 据说,在清朝时候就有了,有些人家生了女婴,或者有些来路不明的孽种,为了保全名声,都会被丢弃在里面。 任其自生自灭,最终化为塔身的一部分,连入土为安都是一种奢望。 听说那附近怨气极重,时常都会有怨灵出现,无差别攻击所有的人,让他们体会一下初生这世界便要被抛弃的下场。 “哎,真是群可恶的人,不养何必要生?” 但现在不是去关心这个事情的时候,夏挽虽然这些年常年都在干活,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些,但是现在挂得太久,还背了个孩子,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岩壁有些松散,藤蔓也并不是很稳,夏挽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可靠的落脚点和攀爬点,渐渐往上爬去。 突然,左手抓住一块圆圆的东西,一下就从岩壁上脱落下来,差点踩滑。 夏挽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婴儿头骨! 本来半埋在泥里,小小的,颜色惨白,有些风化的粗糙。 大小只有拳头那么大,眼窝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啊!” 夏挽不禁打了个冷颤,骷髅头脱手而出,掉进了深渊里。 极致的恐惧像冰溜子一般扎进她的脊椎,寒气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向刚刚头骨的位置看去,里面还嵌着根根分明的肋骨,与这土地近乎融为一体。 此时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更像是哭声。 密密麻麻的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属于婴儿的啼哭。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它们从坡底的四面八方传来,从那些白骨的深处传来,回荡在山谷,萦绕在耳边,钻进脑髓,盖过了风声。 夏挽爬不动了,站稳后捂住耳朵,可那哭声却更加清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毒。 随后,那坡下似乎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骼与关节的碰撞,就连刚刚肋骨那里的土也开始松动,似乎要从土里钻出来。 夏挽吓得有点呆住,浑身发寒,夏烬的抖动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还要出这座山。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爆发,那是她这十年所积累的意志,这一刻全部倾注在手脚上,拼了命地往上爬。 终于,夏挽趴在坡边上,累得气喘吁吁,手上全是伤痕与鲜血。 她似乎能看到,那深处,弃婴塔,由粗糙的岩石和黑黢黢的砖块胡乱垒成。 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散发着一种比黑夜更沉重、死寂的气息。 周围还有些骨头围着它转着圈,突然,其中一只抬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夏挽也能感受到它那空洞的眼窝里似乎凝聚起了浓郁怨恨的视线 “嘶~” 夏挽赶紧起身就跑,一路也不再回头,直到山顶。 山上眺望,便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光,夏挽不禁长舒一口气,心中畅快道: “十年了,终于出来了。” “这山啊,就这么高!” 第207章 客房? 一路辗转,借助媒体的帮助,夏挽终于回到了海澜市,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父母。 在镜头前,夏挽和她父母都痛哭流涕,激动相拥。 他们说找了夏挽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在众人看来,是团圆的大好日子。 他们的眼泪是烫的,滴在夏挽疤痕累累的脖子上,抚平着她这些年来的一丝埋怨。 这些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女儿,不停地求助媒体、张贴寻人启事、报警、四处打听... 曾经满怀期待地循着一些线索去了无数的地方,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倒是帮助其他人解救了不少人,但都不是夏挽。 他们见到被救的人的家属,也有些欣慰,能够帮助别人,免遭骨肉分离之苦。 但更多的,是羡慕,甚至是嫉妒,为什么救下来的人,不是自己的挽挽? 每当见到那些被拐走的人的凄惨遭遇,心中更是难受,挽挽会遭遇什么痛苦呢? 可是,这些年,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办法他们都用尽了,但是始终是没有夏挽的消息。 他们从一开始的着急,到后面无数次的失望,再到麻木,甚至以为夏挽可能已经死在某处也不一定。 周围的人也从支持,到看热闹,再到甚至打赌他们多久放弃。 哀莫大于心死,连夏天自己几乎都快放弃了,找到夏挽变得只是一种执念了。 如今,夏挽竟然自己回来了。 夏天不禁喜极而泣,紧紧抱着夏挽。 夏挽注意到,夏天刚满四十不久,却连白头发都长出了不少,伸出手抚摸着夏天鬓角的白发,声音颤抖道: “爸~妈~我好想你们。” “挽挽,我们回家~” 这些年,夏天为了找到夏挽,天南地北去了很多地方,也为了结识更多人脉花费了大力气。 虽然花费了许多去寻找夏挽的消息,但阴差阳错下,倒是攒下了不少家业。 夏挽没有提自己曾经所经历的事情,只是默默地跟在父母的身后,挽住他们的手臂,静静地听着他们讲这些年的事情。 不时点点头,感叹一下他们的不易,心中也在考量,怎么将夏烬的事情告诉他们。 路途并不远,轻松愉悦的氛围很快便到了家。 他们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内,从外面的建筑、里面的绿化,可以看出价值不菲,但夏挽不在意这些,只是跟在父母身边,她嘴角的笑意便未曾停过。 经历过那些事,父母在侧,粗茶淡饭,就这么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生活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 “挽挽,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见到你们很高兴。” 夏挽尴尬一笑,还是没有将自己杀人生子的事情讲出来。 三人继续聊着这积攒了十年思念的天,欢声笑语不断。 然而,这本来阖家欢乐的场面,却在进门的一刻打破。 房间内布置很是温馨,明亮宽敞,地板亮得都能反光看见她破洞的鞋。 不知比起那茅草屋好上多少倍,而那光鲜亮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坐姿随意的女子。 穿着一身精致的睡衣,满脸精致,比夏挽应该小上一两岁,细看与夏挽还有几分相像。 “爸,妈,你们回来啦?” 夏沫听到开门声,直接冲到夏天的怀里,用脸蹭着夏天,眼神似有似无地看向夏挽,充满了挑衅。 “这...” 夏挽有些错愕,被这一幕惊得有些目瞪口呆,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呵呵,挽挽,刚刚忘记跟你说了,这是夏沫,你的妹妹。” “沫沫,快叫姐姐。” “我才不叫~” “沫沫,你听话...” “哼!我就不叫!” 夏沫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挽,翻了个白眼,甩开夏天摸头的手,赌气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将门关上。 夏挽还穿着节目组临时给她换上的衣服,大了不止一个尺码,裤子鞋子也不合身,常年的劳作让她皮肤粗糙、暗沉,像是一个标准的农村妇女。 满身的伤口在这样一个高傲的大小姐审视的眼光下,像是在烈日下赤裸暴晒,夏挽突然觉得有些自卑,以及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们...” 夏挽眼睛微眯,他们不会是自己刚失踪,就怀上了吧? 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面色微冷。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在你失踪几年后,妈妈看我每天睡不好,日夜忧愁,实在是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我们就去福利院领养了沫沫。” 夏天抠着手解释着,夏挽内心有些酸涩,尽管现在已经坚强的她还是强撑着说道: “没事的,你们去看看她吧。” “估计是我突然回来,她也不太习惯吧?” “挽挽,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因为把你搞丢了,这些年你妈太惯着她了,都惯坏了,有些大小姐脾气。” “今天你就先住这间客...房间吧,洗漱用品我都准备好了,睡衣先穿沫沫的。” 将睡衣递给夏挽后,夏天和冯玲便去房间里哄夏沫,不时出来砸东西的声音,留夏挽独自在客厅,尴尬,不知所措。 “客房么?” 夏挽眼眸低垂,带着她唯一的行李,蓝雨衣,走进了客房。 看着那崭新的床,还带着一丝洗衣液的清香,夏挽躺床上之前,甚至担心将床弄脏。 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眼睛眨也不眨,内心有些乱,比杀死张耀祖时候还要乱。 “好像做梦一样。” “我出来了,但,和我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这是我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家吗?” “我无数个日日夜夜所期盼的家,该是这样吗?” “我真的属于这里吗?” 回想刚刚进门,他们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夏挽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愧疚,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我,又成多余的了吗?” 支撑夏挽多年的信念支柱似乎崩塌了。 心中只剩委屈,凭什么她能够享受这些年自己缺失的爱,享受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甚至现在,自己都只能睡客房? 人人都去关心她,谁,在关心我? 第208章 睡衣 多年习惯孤独的夏挽,似乎并没有悲伤多久,自己便打开房门去洗澡。 她站在房门口,呆呆地站了几秒。 而父母还在夏沫的房间,里面似乎已经平静,只剩下夏天和冯玲轻微的安慰声。 轻轻摇头,面无表情地走向浴室,看着浴室里新奇的淋浴,她并不会使用,也不敢尝试,生怕不小心弄坏了。 她执拗地没有开口询问,用盆在洗手间里的水龙头接上了一盆凉水,走进浴室。 还好已经有洗漱用品,不然只能自然风干了,在这秋天,洗上一盆冷水,再吹干还是很遭罪的。 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夏挽不认识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是随意挑选两个涂抹在身上,快速地洗完澡。 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的睡衣,夏挽不禁揉搓了一下,手感如丝绸般顺滑,太舒服了。 突然,房间门被粗暴地打开,夏挽被这一声门锁声激起了应激反应,全身都变得僵硬,脑海中竟是以前被折磨的场景以及王桂芬恶毒的嘴脸。 “谁允许你碰我的睡衣的,脱下来!” 夏沫看到自己的睡衣被夏挽套在手上,正要准备穿上,立马走上去一把夺了过来。 “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那直愣愣的白眼中,夹杂着浓郁的看不起、嫌弃,眼神像一把尖刀刺向夏挽的心脏。 夏挽手掌紧紧抓住床单,她心中涌起怒火,夏沫的身影逐渐与王桂芬重合,她想,她想如王桂芬那般,削去夏沫的面骨。 似乎,也并无不可? 一切,都可回归正轨,自己也能重获父母的青睐。 感受到夏挽的眼神变化,似乎变得尤为锋利,像是被一匹饿狼盯上,夏沫仍然开口嘲讽道: “怎么,你个乡巴佬,还想动手不成?” “来啊!看看爸妈怪不怪你,看看他们把不把你赶出家门!” “让你去流浪,去滚回大山里!” “这么多年,身子早就不干净了吧?说不定,孽种都有了吧?” “赶紧自觉滚出去,别脏了我家!” 夏沫的话语字字诛心,戳痛夏挽最柔软的地方。 扯开了大家一直默契地闭口不谈的话题,也扯开了夏挽仅剩的遮羞布。 夏挽起身,想要动手给这出言不逊的夏沫一点教训,冯玲突然出现,走到门口。 看到夏挽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呆愣在原地。 “哎哟,挽挽,怎么还不穿上睡衣,这个天气冷死了!” “小心感冒!” 冯玲见夏挽还没穿衣服,赶紧走上来帮夏挽穿着衣服,碰到夏挽皮肤时候惊叹一声: “怎么这么凉?” “你刚刚不会洗的冷水澡吧?” “哎哟,你这傻孩子,妈妈在这里,你不会你要问呀!” “快过来,妈妈先帮你把头发吹干。” 夏挽心中杀意被逐渐抹平,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妈妈~” 夏挽声音如泣带着浓郁的委屈,像个找不到大人的孩子,紧紧抱着冯玲的腰,头贴在她身上,感受着一丝温暖。 “挽挽乖,妈妈一直在。” 冯玲抚摸着夏挽的头,等她情绪稳定些,牵着她的手走向浴室。 睡衣紧贴着身体,温暖而舒服,吹风机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夏挽一跳,差点起身逃跑。 对着镜子,冯玲微微笑着,手指拂过夏挽因长期营养不良且疏于打理而干枯、毛躁的头发。 “明天妈带你去买些鱼油、芝麻,保证我家挽挽的头发长得又黑又亮!” “嗯!” “挽挽真是遗传了妈妈,长得真好看,明天妈妈给你化化妆,肯定更好看!” 等吹干了头发,冯玲将夏挽带回房间,盖好被子,正当要走时,夏挽从被子里伸手抓住了冯玲的手。 “怎么了,挽挽,有话要说吗?” “没有,妈妈,晚安。” “嗯,晚安~” 门被关上,灯被关上,房间里又陷入黑暗,那熟悉的黑暗中,夏挽在这黑暗中,如同溺水者一般挣扎。 夏挽并无睡意,她现在很矛盾,她想要告诉父母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想要告诉他们夏烬的存在。 她当初把剩下的钱都给了福利院院长,希望他能够帮忙照顾几天,现在她想把他从福利院接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可能不想父母担心自己,不想父母觉得自己是个肮脏的人,又或者不想让父母和夏沫觉得自己是个以过去经历博得同情的人? 妈妈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身上满身的伤疤,她为什么不问? 反而只是教我淋浴怎么用。 她不关心我吗? 回家的第一天,没有带着喜悦入睡,反而是一些焦虑与复杂。 同样睡不好的,还有主卧的冯玲。 在房间里,冯玲和夏天说了这事,光是那伤疤就不下数十个,光是描述便觉得触目惊心。 更何况亲身经历的夏挽,这些年,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夏天胸口像是堵着一口郁气,难以吐出。 “想必挽挽不说,是因为那段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光是回忆就很害怕。” “是啊,今天我看她被吹风机的声音吓得身体都僵了,浑身都在抖,以前不知道挨过多少打骂。” 说到这,冯玲前面强颜欢笑积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往下淌。 “你说挽挽怎么这么惨啊,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的错,我宁愿,受这苦的是自己。” “妈妈保证,以后,就算是失去性命也要保护好你。” 夏天为冯玲擦拭着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逼迫自己冷静: “是啊,所以我们更要全心全意地对她,让她感受家里的美好,她亲口对我们说这些事的时候,说明她才放下了。” “还是之前所说,在此之前,我们最好不要主动去问从前的经历,免得一遍又一遍地刺激她。” “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让我的朋友们,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进入牢狱过一辈子。” “嗯,那沫沫呢?以前她一直很乖,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是因为,挽挽?” 第209章 野草 “嗯,应该是,但是咱们既然领养了她,也要对人家好,不然别人会议论,有了亲生的就不管以前领养的了。” “她可能是怕我们找回了挽挽,会不爱她,也别忘了关心沫沫,这么多年在咱们家,也是家人了。” 第三天,夏挽早早地醒来,穿上衣服,习惯性地想要给家里做饭,但是看着灶具有些蒙圈,并不会使用。 看着紧闭的房门,怕影响父母休息,夏挽只得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干等,连电视也不会开。 夏天因为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女儿,特意休息了几天,本来准备早起亲自为大家准备早饭的。 看到黑暗中,夏挽已经坐在沙发上差点吓了一跳。 “挽挽,怎么不开灯啊,把电视打开吧。” 夏天走到电视前,拿起遥控器教夏挽怎么按。 “爸爸先去准备早饭了,你先看电视吧。” “好。” 本想跟着去学习一番,被夏天婉拒: “我们家有保姆的,昨天有事请假了,后面做饭她来就可以了,不用学。” 保姆?夏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坐回沙发。 由于不识字,只能将声音调大些,方才能够听清。 电视里的节目也惹得夏挽新奇,以前从未看过电视,还挺好看的。 “放个电视吵死了!周末还让不让人睡觉!” 夏沫顶个鸡窝头便出来,气冲冲地关上电视,倒在沙发上又准备睡。 夏挽像是较劲般,再次打开电视,只是声音调小了些。 “爸!你看她~” 夏沫打起滚,在沙发上面蹬着腿,还假装不经意中踢到了夏挽,夏挽眸中有些冰冷,这捡来的妹妹似乎,有些讨厌。 “沫沫,姐姐刚回来,你懂点事,就让姐姐看会嘛。” “你偏心,你偏心!” 看着夏沫跳梁小丑的样子,夏挽轻笑一声,这一幕在夏沫眼里却成了挑衅,直接白眼回去,嘴里做出口型,说着恶毒的话。 “你想死吗?” 夏挽眼中杀意聚集,将夏沫吓回了房间,冷笑一声,这种在大棚里长大的蔬菜,怎比得过自己这株野草呢? 无依无靠,自生自灭,天灾人祸,你,岂能与我比? 夏沫回到房间,生着闷气,发誓要将夏挽赶出家门。 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夏沫仍然不出来,说是要睡觉。 也难得,三个人在饭桌上团聚,吃着精致的早餐,欢声笑语不断。 而趴在门口偷听的夏沫,眼中的嫉妒快要将门戳穿,想把父母占为己有。 早饭结束,夏挽自发想要去洗碗,被告知留在那里,张妈会洗。 冯玲则亲自为夏挽化着妆,遮盖着脖子的伤痕,掩藏住皮肤的瑕疵。 不得不说,夏挽底子很好,五官非常出彩,简单一化妆,便是校花级别的美女。 夏挽对着镜子,也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曾经自己喜欢将脸掩盖在雨衣下,从不敢直视镜子,如今一看。 竟也,如此美丽。 这时,张妈也买了菜回来,准备打扫屋子,做午饭。 “这就是挽挽吧?哎哟,真漂亮!” 张妈握着挽挽的手,也为冯玲感到高兴: “你爸妈这些年呀,找你找得可辛苦了!” “今天张妈就给你做好吃的,庆祝一下。” “是啊,挽挽,张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夏天拍了拍夏挽的肩膀,面带微笑道: “走,爸爸妈妈带你先去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女儿这么好看,衣服怎么能跟不上呢!” “好。” “沫沫~去买衣服不,给你也买!” “不去!我要睡觉!” 夏沫大声回答后,翻了个身捶打着枕头,眼里的嫉妒浓郁地快凝成水,小声嘀咕道: “你们一家人,就带着你女儿去吧!” “夏挽,你得意不了多久!” “还敢威胁我,杀我?你敢吗!看我不让你付出代价!” 夏挽自然是听不到这背地里的诅咒的,今天心情大好,可以与父母一起逛街,没有闲杂人等。 这城市中的街道确实很繁华,各式各样的吃的、玩的,每个店铺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夏挽被这些新奇玩意儿不断吸引着注意力,左顾右盼。 前面只是经过过这些地方,但没有钱,也并没有脱离危险,没有闲心去逛过。 如今悠然自得,夏挽牵着父母的手,闲庭散步般逛着街,姣好的面容引来行人纷纷侧目,甚至觉得身上那破旧的衣服是什么新流行的款式。 这一路行程还挺繁忙。 夏天和冯玲带着夏挽先是去理发店做了个柔顺,再换了一个发型,那万年不变的高马尾在经过发型师设计后,更加贴修饰脸型,整体形象再次提升了一个度。 “好漂亮啊,您还满意吗?” 理发小哥不禁赞叹道。 在理发店灯光照射下,整张脸再无一点瑕疵,夏挽也难得的很是臭美地照着镜子,欣赏着美貌,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满意,满意。” 随后,夏挽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端着奶茶,提着各种小吃,游走在大街上,左摇右晃,和那张高冷的脸强烈反差。 看着夏挽蹦蹦跳跳的背影,冯玲不禁向夏天摇头微笑道: “挽挽这是还没熟悉女神的姿态呢!” “哈哈哈,她还小呢,还是个孩子,就这样挺好的。” “嗯,等她再玩几天,就给她报个学习班,学学写字,再学学常识,其他的可以看她兴趣,不学写字以后也不方便,更容易上当受骗。” “还是你想的周到!”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老婆!” 三个人都沉浸在喜悦美满的氛围里,又去逛了好多家这条街最贵的服装店,本来夏挽还在担心价格,但是最后,夏天和冯玲手里都提的满满的。 满载而归,夏挽也穿上一身新衣服,蓝色的公主裙,她喜欢蓝色。 家里,等他们出门后,夏沫便打开房门,张妈被吓了一跳: “沫沫,你不是在睡觉吗?” “张妈~呜呜呜~” “沫沫,你怎么了?” “他们,他们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沫沫,怎么会不要你呢?” “他们找到亲生女儿,就不要我了~” 第210章 夜谈 等三人回来,已经是中午饭点了,张妈已经做好一大桌子菜,今天是夏挽回来后的第一天,当然要做的隆重些。 仅是第一眼,张妈就被夏挽的容颜所惊讶,完美地继承了夏天和冯玲的优点。 看着桌子上满满堆放的盘子,夏挽不禁流起了口水,刚刚吃的那么多小吃似乎像是消化殆尽般。 夏沫则心中默念着乡巴佬,看着夏天手中的大袋小袋礼物,心中嫉妒不已,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暗自诅咒了无数遍。 “来,沫沫,还有送你的发卡,爸爸特意给你挑的。” “谢谢爸爸~” 夏沫温婉一笑,接过礼物。 “大家一起吃饭吧!” 愉快地结束一顿晚饭后,夏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更加迫切地想要将夏烬接回来。 她体会过那种找不到父母的感觉,她不想爱让夏烬也感受到这种滋味。 烬儿想必很想我吧? 于是,夏挽准备洗完澡,清醒一下头脑,就去找父母聊聊。 还在浴室中,就听到夏沫在外面大吵大闹的声音。 夏挽心中生起几分厌恶,本来就只是大度,没有与她为难作对,让她回到她原本的地方去。 竟然得寸进尺? 真当她夏挽,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白花了? 今天她要看看,夏沫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洗完澡,穿上自己新买的睡衣,夏挽大大方方地走出浴室,外面几人都在,围着夏沫哄着她。 夏挽走近,听了个大概,似乎是今天买的发卡被偷了。 呵~刚买的,还没出门就被偷了,栽赃也动点脑子吧? 到底是小姑娘! 夏挽心中不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不理会这个沉浸在表演中的人。 夏沫见夏挽无动于衷,狠狠抽了一口气,便可怜兮兮地开口道: “姐姐已经得了这么多东西,我就只有一件也看不惯吗?” “要是姐姐实在不喜欢我,把我送回孤儿院也好啊,何必让我在这里被这样欺负,还偷走我的发卡。” 偷字特意咬的很重,让夏挽眼睛微凝,夏沫在冯玲的怀里偷偷观察着,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发卡不贵,但是是爸爸的心意,很贵重。” “要是姐姐又看不上,再拿去扔了,终究还是浪费爸爸的钱。” “我又没有什么过分的请求,没有乞求爸妈像亲生女儿一样对我,没有乞求姐姐像对待亲生妹妹一样,只想留在这个家而已,呜呜呜~” “连这么小小的、卑微的请求,姐姐也不答应吗?” 说罢,将头埋进冯玲怀里,紧紧抱着冯玲,哭得哀怨。 冯玲有些为难,一手摸着夏沫的头,然后看向夏挽,欲言又止。 “怎么,你想问我,是我偷的吗?” “连你,也不愿意信我?” 夏挽直截了当地回应了冯玲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心中有一丝不悦。 为什么,她不能相信自己呢? 为什么,连她都不能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当然不会,我的挽挽当然绝对不会偷东西了。” 感受到夏沫又开始挣扎起来,冯玲还是开口问道: “你和妹妹,相处得还好吗?” “挺好的,除了她有些嫉妒外。” 夏沫一下愣住,泛红的眼睛看向夏挽,冷哼一声朝房间里走去。 本来和谐的家庭氛围一拍两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深夜,夏挽犹豫再三,轻轻叩响了父母的房门。 既然夏沫喜欢玩这种小把戏,那自己便遂她的意,爆点猛料,让她再无翻身之时。 “挽挽,你怎么来了?” “爸爸,妈妈,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 夏挽反锁上房门,眼神有些淡漠。 “我有个朋友,七岁时候被拐到山上...” 从第一天便被王桂芬打、家庭条件的恶劣,再到后面不给饭吃、天天干活、天天挨打、被铁链拴在猪圈、吃猪食、嘴巴被缝起来,最后讲到被张守业欺辱,甚至生下了一个孩子。 每次谈到被打伤时,夏挽便撩起那个位置的衣服,展示那触目惊心的鞭子印、冻疮印、伤痕... “十年如一日,她,想必很想家吧?” 语气平静,像是叙述另一个人的故事,不带上一点主观色彩。 但是每字每句都述说着她悲惨的经历,切身体会到那种压抑、绝望,以及对家的渴望。 还未讲完,冯玲早已泣不成声,将夏挽抱在怀里。 “都是妈妈不好,当初没有看好你,让你走丢了。” “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弄丢你。”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这些年所经历的痛苦。” 夏天的悲痛不比冯玲少半分,但还在努力克制。 那通红的双眼以及颤抖的身体骗不了人,他冷声开口,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那个地方在哪,他们叫什么名字?” 由于夏挽讲的故事中全是化名,似乎不想让他们知道具体的地方。 夏天自然是准备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啊?名字不太重要了,都已经被我杀了。” “和我的小花一样,剥皮挖心,连面骨都被我削下,最后一把大火全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 冯玲不禁深吸一口冷气,尤其是眼前夏挽的表情尤为淡漠。 眉宇间似乎一点也没有害怕、紧张或者疯狂的情绪,就像是喝口水吃口饭这种寻常之事。 有些担忧,觉得这很不正常,可能需要带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些年的折磨一定让她产生了些问题。 治好最好,治不好也要用爱包裹她,不让她再受一丝伤害。 “怎么,你们觉得我疯狂?还是说我,犯罪孽了,会下地狱?” “挽挽,这外面讲法律,讲杀人偿命,要是你被发现,会被关进监狱,甚至被枪毙。” 夏天的话让夏挽想起了什么,不禁点了点头道: “倒是和王桂芬说的挺像。” “王桂芬么?不过你放心,爸爸绝对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们,他们的事我会去处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另外,你的那个孩子...” 第211章 接回夏烬 “他叫夏烬,灰烬的烬,被我放在孤儿院托院长照顾着。” “夏烬么?”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呢?” “我...” 夏挽观察着父母的表情,刚刚那平静的表情不复存在,反而有些忐忑,若是父母不想要他该如何? “挽挽,不用担心,我和妈妈都会尊重你的意见。” “不管是你给他丢到孤儿院,还是想要接回家,我们都同意,全凭你的意见。” “爸爸,妈妈,我想把他接回来。” 其实夏挽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不接回来,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是,心中不断缠绕着思念,她无法忍受夏烬不在自己的身边。 “好,挽挽,既然你想接他回来,我们明天就去接她回来。” “你们真好,我爱你们。” 夏挽抱住夏天和冯玲,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 “但是...” 夏天仔细思索一番后开口,明显地感受到夏挽身体一抖,赶紧抚摸了一下夏挽的头道: “不用担心,只是为了你的名声,我们不能直接就这样去接,我打算让你妈妈假装怀孕,到时候说是妈妈生的。” “我们可以先接回来,只是这段时间不能带出去。” “到时候你就叫他弟弟,我们也能一起生活,你也能回归正常生活,只是名义变了而已,你看可好?” “好!” 两全其美的决定,夏挽内心雀跃,当即要和父母一起睡,直接躺在他们中间,夏天则有些尴尬,起身打起了地铺,也算是三人一起睡了。 “晚安,挽挽。” 夏挽就这么搂着冯玲,尽情地呼吸着母亲身上的味道,很安心,这是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不用担心黑暗,不用担心房门突然被踹开,不用担心,被旁边的猪啃... 清早起来,张妈“恰好”在夏挽的房间里找到了昨天丢失的发卡,夏沫本来是准备大做文章的。 但是冯玲只是看了一眼,哦了一声,让张妈拿给夏沫便算结束。 夏沫气得跺脚,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下转变怎么这么大,连问都不问一句夏挽了? 一大早吃完早饭后,夏天便急匆匆的出门了,他要去调查王桂芬这边的事情后续,会不会影响到夏挽。 而冯玲则带着夏挽去看心理医生,以及接回夏烬。 前面担心再次伤害到夏挽,所以并没有带她去看,但她既然自己说了,便可以去开导一番。 但是冯玲提醒夏挽,千万不要说出自己杀过人的事,不然会被关起来。 快到中午,夏天已经在家,冯玲抱着夏烬回到家里。 “老公,你看看,烬儿像不像挽挽?” “嗯,挺像的!” 夏天忍不住逗弄几下夏烬的脸,这吹弹可破的小脸蛋、肉嘟嘟的大腿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是...” 夏沫突然靠近一看,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几人都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开口。 “我的儿子,夏烬。” 还是夏挽主动开口,丝毫没有避讳。 “以后,会说是妈妈新生的,是我们的弟弟,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 夏沫与夏挽对视几秒,语气加重,似乎在不服气道: “好的,挽挽姐姐~” 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讥诮,和那和山里那些人赤裸裸的恶意不同,它裹着一层糖衣,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她不因夏烬而自卑,但难免被他人耻笑,她早已经做好了心中准备,任由他人评说。 晚上,夏挽在房间里喂着孩子,突然,夏沫没敲门就进来了,手背在后面。 “你来干什么?” “挽挽姐姐~我来看看小烬。” “白天不看,晚上来看?有屁快放!” 夏沫抱着夏挽的胳膊,声音又轻又柔,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挽挽姐姐,这种孽种,是污点,是罪证。” “这种山里人的孽种不配生活在家里。” “爸妈那么疼你,表面不说,但是背地里该多伤心啊?留着他,他们只会无时无刻不觉得你不干净了……” 夏挽推开夏沫,撞击在衣柜上,冷冷开口道: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要不是顾忌父母心中这些年与她或多或少的情感,她早就把这跳梁小丑赶出家门了,这是她夏挽的家! 父母,是她一个人的父母! 夏沫似乎奸计得逞般,露出一个丧心病狂的微笑,将背在身后的匕首掏了出来,夏挽赶紧护住夏烬退后几步,准备高声呼喊。 但夏沫并未刺向夏挽,反而将匕首划破自己的手,顿时鲜血便沾满了手掌,嚎啕大哭地冲出门外,敲响主卧的房门。 夏挽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抱着夏烬走了过去,陪她把这场戏演完,让她看看这个家到底谁做主。 也算是断了她的念头,希望她以后安生些,少搞些小动作,这样最好。 “沫沫,你这是,怎么了?” 夏天一开门便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冯玲也立马从床上起来,去找纱布和碘伏来为她消毒。 看着两人忙前忙后关怀的样子,夏沫似乎心里平衡了些: “爸,妈,我不过就是想要看看小烬,她不仅不许,还用刀刺我!” “呜呜呜,沫沫好痛啊~” “我不看就是了,我再也不看了,既然挽挽姐姐这么不待见我,就让我回孤儿院去吧。” “好啊,明天我就让爸爸妈妈送你回孤儿院。” “我...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你大晚上的跑去看烬儿干嘛。” “我...” 夏天的话语让夏沫有些懵,在她印象中,夏天从未有过这种语气对待自己,果然还是亲生的更心疼些么? 就连把自己伤成这样,也要包庇她么? “挽挽,你也是,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不要轻易动手,在这外面都讲法律,随意动手会受处罚的。” “知道了,但她,不是我伤的,她自己动的手。” 夏天有些错愕,在他看来,夏挽动手似乎有些合情合理,于是连真相都没去询问。 “沫沫,真的吗?” 第212章 病娇 夏沫冲进房间,但这次,夏天并未再去安慰,叹了口气,反而让夏挽早点回去休息。 夏沫在房间里左等右等,甚至趴在房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始终没有等来人。 满身怨气,忍着手里的疼痛睡觉,梦里全是各种伤害夏挽的意淫。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家人还算得上是虚情假意地一起生活着,不过暗地早已貌合神离。 夏沫一直在计划着怎么向夏挽报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亲情,她再也不想要回到孤儿院那种没人要的地方。 而她能够感受到寄人篱下的感觉,家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家,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被夏挽赶出家门。 终于,有一天夏沫等到了机会,夏天、冯玲都上班去了,夏挽因为要去看心理医生,需要催眠,无法照顾夏烬,便交由张妈照顾。 在张妈的帮助下,夏沫成功地抱走了孩子。 夏挽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去看夏烬,但房间里空空如也,夏挽脑袋也如房间般瞬间一片空白。 “张妈,烬儿呢?” “别着急,被,被沫沫抱走了,她说,她说你让她带去见你的。” 看着夏挽崩溃焦急的神色,张妈结结巴巴地说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她知道,自己面前的人至少背负了几条人命,难免紧张。 “夏沫在哪!” 夏挽甩开张妈安慰的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很久没有如此焦急过,回来之后冯玲一直教她识字,教她礼仪,她也很好地遗传了冯玲的委婉, 但现在,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担心,夏烬还这么小,落在夏沫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她一定蓄谋已久! “电话,电话!快打给我爸爸妈妈!” 电话接通,夏天和冯玲赶快往家赶回,并一直给夏沫打电话,但电话已经关机。 “要不,报警吧?” 冯玲提议,但张妈很快便阻止道: “怎么说,沫沫也是咱们一家人,应该只是孩子脾气,吓唬一下你们,不至于报警吧?” “要是警察来了,把沫沫抓了起来,也不好看吧?” “相信沫沫,她有分寸,应该不会伤害小烬的。” “哎!你怎么会把小烬交给她呀!希望她不要做傻事啊!” 冯玲责怪着张妈,却也打消了报警的念头,张妈抱着手不断地弯腰赔笑。 问邻居,托关系,调监控,可夏沫不知道怎么避开了这些,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抱走夏烬。 三人只能在外面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寄希望于能够运气好碰到他们。 叮铃铃~ “挽挽姐姐~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夏沫戏谑、浮夸的声音,以及憋不住的笑意。 “你在哪?” “我啊,我在家呢。” “等着。” “好啊,等你哦~” 挂断电话,夏挽赶紧打车往回跑,同时通知夏天和冯玲,三人近乎同时到家。 此时,夏沫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摇晃着二郎腿,吃着零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烬儿呢?” 夏挽环视一圈周围,并未见到孩子身影,心中陡然生起无数怒火。 “死了,被我扔河里了。” “你说什么?” 夏挽直接一步跨上去,用手捏住她的衣领,当即就要动手。 “沫沫,是真的吗?” 夏天稍微拦住夏挽,虽然他也着急,他敢肯定,以夏沫的性格断然做不出这种事。 “你如果再不放手,就真的会进河里了!” 夏挽冷哼一声,松开衣领,一把将夏沫推翻在沙发上。 “你想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着?” “还是跟你打交道痛快,不用拐弯抹角,你再重新说说呗,那天晚上在门外听得不太清楚,只知道你用农药毒死了几个人。” 夏挽皱了皱眉,她那晚陷入回忆的痛苦,又反锁了门,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发现门外有人。 夏沫最近的几次心理治疗好不容易有些成效,眼见夏沫想要再一次戳痛夏挽的心,冯玲忍不住开口道: “沫沫,你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快把小烬交出来吧。” 夏天也坐到夏沫身旁,牵着夏沫的手拍着。 “沫沫,我们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何必做出这种事呢?” “现在交出来还为时未晚,我们还能做一家人。” “要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对我们这个家庭的谁都不好,一定要考虑清楚啊!” “哼,你说,还是不说?” 夏沫并没理会三人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和威胁,掏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抱着夏烬在河边闲逛的视频。 “这是,丽丽?” “对,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正在看管着那个孽种,要是十点前,她还没有收到我发的特定暗号。” “那么,你们就准备风光大半吧!” “哦不对,还风光不了,毕竟是和不知道山里的哪个野男人的野种,家丑可不能外扬,只能偷偷埋了,哈哈哈哈~” 夏挽已经取来匕首,准备严刑逼供之时,被夏天阻止,然而夏沫似乎也丝毫不惧,恶狠狠地说道: “你敢动刑,那就试试,是我先死,还是那孽种先死!” “你敢么?” “时间不早了,很快就到十点,你说,还是不说?” “该择路了,挽挽姐姐~” 夏沫的表情愈发疯狂,像极了当时夏挽复仇时候的模样,就连夏挽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明明生长在温暖中,却还能养成这般性格。 病娇?还是变态? 夏挽在夏沫逼迫下,最终还是选择屈服,简短快速地描述整个事件经过。 “原来还是公公的种啊~” “真好奇你该叫他什么,儿子,还是小叔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 “现在,可以说烬儿在哪了吗?” 夏挽一字一句,后槽牙都快咬碎,浑身因为发怒而颤抖,等夏烬一到手,她便准备给夏沫此生难忘的教训。 “急什么,我可没说说完就告诉你啊?” “沫沫,你别闹了!” “我没闹!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第213章 唯一出路 不等夏挽回答,夏沫便自顾自地掏出两瓶水,笑吟吟地说道: “你不是用农药毒死了你的公公婆婆还有丈夫吗?” “真够恶毒的,杀父杀母,杀夫杀子,就差杀子了,要不你考虑一下亲手杀了那孽种?” “这两瓶水,一瓶放了毒药,另一瓶是白水,你选一瓶喝下去,无论是哪一瓶,我都会告诉你那孽种在哪。” “当然,你肯定会担心两瓶都是毒药,放心,我会喝下另外一瓶。” “自己主动喝的,毒死了,可别怪我哦!” “快十点咯,又该择路了,生,还是死呢?” 看着眼前两瓶没有包装,近乎完全一模一样的透明的水,再看着墙上的时间,已经九点五十。 两瓶都在夏沫手中,拧着盖子,闻不到区别。 只能盲猜了么? “沫沫,你觉得我该选哪瓶?” 夏天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些磁性,夏沫像是失神了片刻,左手往前伸了伸,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收回手,想要在背后打乱顺序。 虽然没看懂是为什么,但机不可失。 夏挽眼疾手快抢了过来,直接开盖喝下,将空瓶子砸向夏沫。 “现在,可以说了吧?” “再不说,便死吧。” “一号桥,她在那等你,去吧。” “只准你一个人去。” 外面下起大雨,雨声砸在雨棚上很是吵闹,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更显嘈杂。 夏挽习惯性地披上那件蓝雨衣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夏沫则面对暗自责怪自己的养父母,轻描淡写地喝下那瓶水,夏天心惊不已,难道夏挽喝的是毒药? “现在担心,晚了点吧?” “要是你们早点,早点发现我的不满,我的缺爱,多维护下我,说不定,我们还能和睦相处。” “哎,可惜!” 夏沫叹息一声,手机发送了条消息后走回房间,反锁了房门。 夏天也不知道在手机上发着什么消息,似乎是在求助人帮忙。 夏挽赶到一号桥,一个打着伞的陌生女人怀里正抱着什么,透过这雨幕,夏挽认出,那就是包裹夏烬的毛毯。 夏挽直接冲了过去,不顾满脸的雨水,从那陌生女人手里抢了过来,发现只是一个包着毛毯的玩偶。 “你还在执迷不悟?” 正当她不知所措,想要逼问那陌生女人时,背后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夏沫正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打着雨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溅起地上水花。 那初见时优雅的伪装瞬间剥落,徒留伞下露出狰狞的嫉妒和狠厉。 “想让那孽种回到你身边吗?” 夏沫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学着催眠师一般蛊惑着: “很简单啊~只要你消失,只要你死了。” “我就告诉爸妈是你自己想不开,接受不了以前肮脏的经历,我会求他们好好抚养这个孽种。” “他们怀揣着对你的愧疚,让他顶着你这亲生女儿遗孤的名分,体面地在这个家里长大。” “你如果真为你那孽种着想,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羞耻心,就该自己了断。跳下去,干干净净地消失。” “河水会冲走你的一切,冲走你这身肮脏,也冲走你孩子身上永远甩不掉的杀人犯母亲和野种的烙印。” “你死了,他或许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偷偷活下去,家里条件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环境。” “你,自己跳下去吧。” “不然,我会把那孽种也送到大山里去,让他经历和你一样悲惨的故事。” “又该择路了,是你们母子一起肮脏地活着,彼此拖累,还是你干净地离开,换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划破雨衣女最后的精神防线。 孩子被夺走、下落不明的担忧,自身曾经遭受无尽凌辱的痛苦,以及对未来彻底无望的黑暗。 在这一刻,被夏沫用最合理、最为她着想的言辞,引导向了唯一的出路,死亡。 夏沫再次拿出手机,播放着夏烬嚎啕大哭的视频,雨水不断在手机屏幕上汇聚成流,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彩。 夏沫在暗处,五官的轮廓狰狞无比。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锯子,来回切割着夏挽紧绷的神经。 雨水一直滴在帽檐上,夹杂着泪水,顺着流过脸颊。 近乎遮挡住视线,也遮挡着她的无助,像是以前独自在那山里苟活般无助。 她知道,也许就算自己跳河,夏沫也未必放过夏烬,但主动权在她手里,自己并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 就算事后能够惩罚夏沫,但是烬儿要是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该怎么办? 绝望和母爱的本能,在她胸中剧烈冲撞,最终将她推向了唯一的出路。 夏挽心底抱着夏沫能够迷途知返、还存留一丝人性的可笑念头,缓缓转过身。 像个游魂一样,浑浑噩噩,一步一步,爬上了围栏,再也没有前面的戾气,在夏沫嘲笑的神情中伸手: “烬儿呢?给我。”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啊?早被我淹死在这河里了,下去陪她吧!” “你!” 夏沫冲上前去猛地一推,雨伞下那怨毒的眼神不曾褪去,仿佛还不够解气般,在桥上看着下方坠落、挣扎的人影,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以为爸妈真的喜欢这个来路不明的孽种吗?” “他们只是在可怜你!” “可怜你这些年因为他们的过错,而遭遇的不幸。” “但这个家,有我就足够了!” “你这肮脏的躯体,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有你那个孽种,你们是多余的!” “我们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因为你的到来而打乱,我不需要你这肮脏的人来染指我的家。” “现在,就让我来修正这一切吧。” “你死了,没人会知道你曾经来过,爸妈也不会怪罪我这仅剩的、唯一的女儿。” “呼~走吧,该回了。” 夏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清除掉了碍眼杂物的畅快和冷漠。 第214章 夏挽身死 扑通~ 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冰冷的河水灌进夏挽的口鼻,肺里火辣辣地疼,耳旁全是向上翻滚的气泡。 蓝色雨衣瞬间灌满了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拽着夏挽不断往下沉。 水草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夏挽的脚踝,把夏挽往幽暗的河底拖拽。 夏挽不断挣扎,浮浮沉沉之间,看到岸上夏沫已经远去,脑海中还是担忧着夏烬。 而夏沫那句夏烬已经被淹死,更是让夏挽心中强烈不安。 她要起来,她要回去看看夏烬是否安在。 可一直在大山中,从未下过水的夏挽根本不会游泳,挣扎中体力很快便被耗尽,甚至因为慌乱呛了几口水,连浮在水面都做不到。 意识像退潮般一点点消散,夏挽好像又看到了那件蓝色的雨衣,像只折翼的蓝色蝴蝶,在浑浊的水面上独自飘荡。 还看到了一对夫妻,他们住在城市的高楼中,贴着一张又一张的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 他们的头发白了很多,眼神疲惫而迷茫,却从未停止过忙碌的寻找。 他们的眼泪,滴在寻人启事上,浸湿了墨迹,那散发的冰凉,似乎比这环绕自己的河水更加刺骨。 不行,自己不能死在这里,自己还没享受够好不容易得回的亲情,还没将夏烬养大。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夏挽,但是还是在缺氧中渐渐失去生机,只剩下缠满身躯的不甘与怨念。 她恨,为什么夏沫会如此狠心。 她怨,为什么自己没有时刻看好夏烬。 她不甘,就这样死去,还没来得及与父母儿子道别,说好的要照顾好他们的。 等夏挽被打捞起来,尸体已经浑身发白,曾经嘴唇上被缝线的伤疤尤为狰狞。 眼眶只剩下两个窟窿,眼球不知所踪,手指青紫,指甲翻开,像是乱流中抓住东西时受的伤。 冯玲在一旁哭得悲痛欲绝,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挽挽,如今却再次天人两隔。 夏沫也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哭着,却还不断责怪着夏挽: “挽挽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 “为什么要投河自尽啊!” “没人会说你不干净的。” “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那两瓶都是水啊,夏烬就在我闺蜜家里,你何必做出这等不负责任的行为呢!” 夏天眉头紧皱,掌心落下几个带血的手指印。 “你别在这待着了,先回家吧!” “哦~” 垂头丧气的夏沫,出了门便再也装不下去,笑得直不起腰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 夏沫没有坐车,雨已经停了,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唱着小曲一蹦一跳地往家里走回去。 只要等夏挽一火化,这个家里又会回到以前幸福的时光。 但夏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蓝色的身影,雨水从她身上滴落成路。 夏挽死后没多久,无尽的怨气聚集,星星点点,逐渐汇聚成型,夏挽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没死,但很快便发现不对。 自己竟然,能飞起来? 别人好像看不到自己? 而且似乎,还掌握了非比寻常的力量,她感觉自己能轻易地举起一辆卡车。 王桂芬三人的血气与一团浑浊的黑气在自己身遭缠绕,那面骨凝聚成型,看起来威力不错。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将自己最为悲痛的面目展露于世,那张嘴重新封了起来,隐藏在蓝色雨衣之下。 本来跟在夏沫身后,还在熟悉身上变化时,前方出现一道屏障般的东西,挡住了去路,自己出不去。 秦云默默感受着相同的痛苦,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这时候夏挽应该还在鬼灵境,出不了这里,也大概看懂了夏挽的力量来源。 初生便是鬼灵境,真是不可思议,而接下来这一幕更是让秦云心惊。 夏挽已经大概能够操控自己身上的力量,想要直接将夏沫扔进河里,体会她的感受。 但是被这屏障阻拦,只能眼睁睁地见夏沫走远,尤其是还在挑衅地唱着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身遭怨气再次浓郁几分。 摊开手掌,王桂芬的面骨便出现在手心上方悬浮,周围冒着蓝色的幽幽冷火。 随手一挥,面目狰狞的王桂芬嘶吼着朝屏障撞去,竟撼动了几分,能感觉到虚空之上出现些许裂纹。 随之,加上张守业的面骨,夏挽竟真的突破了那屏障,仅仅鬼灵境,却能如鬼王一样自由游走在这世间。 真可谓是天赋绝世,若是遇到,真是可怕的对手。 夏沫已经到家,刚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突然,房间中的灯一暗。 门口响起敲门声,灯光随着敲门声闪变。 咚咚咚咚~ 厕所和厨房的水龙头不知道怎么自己打开了,哗哗地流着流水,还若有若无地传来一些鱼腥味。 夏沫还在和好朋友分享着喜悦与成功经验,被这一幕吓到,蜷缩在沙发里。 夏挽如幽灵般穿过墙壁,出现在夏沫面前,看着紧紧闭着双眼的夏沫,没有瞳孔的眼眶露出几分笑意。 感受到一股风,夏沫一睁眼,便看到一张被黑线缝起来的嘴,三个冒着蓝色火焰的骷髅面骨围绕着自己旋转。 突然,一个大圆脸咬向了夏沫,夏沫躲闪不及,吓得一哆嗦。 再看看刚刚咬过的地方,没有一丝伤痕,却明显地觉得自己似乎缺少了什么。 张耀祖似乎很满意刚刚这一口灵魂,这带着罪恶的灵魂。 夏挽没有继续动手,将青紫的手指放在夏沫的心脏上轻轻撩拨,嘴唇嗫嚅,声音循环空灵。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烬儿呢?” “死,或者受尽折磨,痛苦而死,这次,你该择路了~” “我不知道。” 指尖瞬间插入胸口半分,流出的鲜血被指尖黑气染黑,夏挽将手指放在嘴唇边,陶醉的吸上一口,随后吞噬干净。 这一幕把夏沫看得呆住,她丝毫不怀疑夏挽会将自己活生生吸干鲜血,剥下面骨。 “你你你...你不该找我,要找也应该去找夏天!” 第215章 夏天? “什么意思?” 夏挽一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沫既然如此开口,应该不会是信口胡诌。 只是,这跟夏天,有什么关系呢? “只能说你涉世未深,好骗而已。” “你以为,夏天是个好人?” “哦,对,对于你这亲生女儿来讲,应该算的上是好人。” “可对我呢?”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死吗?” “因为这都是夏天逼得!” “他想要你,一个干干净净的你,他想要你们一家三口团圆,而我,和那个孽种,在他眼里都是眼中钉。” “我是多余的,而你儿子,更是耻辱的象征,只要他在一天,夏天就会一天抬不起头,永远会在他的圈子里背负着孽种的耻笑。”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如此顺利的抱走夏烬,他们正好都忙?张妈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夏烬一直待在家,不让他出去,连户口都不给他上?” “而夏天为什么不报警阻止我,或者直接告诉你丽丽就在一号桥?他不可能认不出来,她就是想给我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夏烬。” “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夏沫恐惧至极,心知今日凶多吉少,似乎将心中积压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全都是夏天的计划,他不断的心理暗示我,让我去恨你,恨夏烬。” “是你们抢了我的一切,他说只要没有了夏烬,家里就会和以前一样,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 “是他,策划了这一切,要我想方设法地拐走夏烬,并且杀了他。” “难道我看不出来吗?到时候,他再卸磨杀驴,我被他用正义的手段制裁,关入牢狱,那么,皆大欢喜。” “所有的好处都是你们得了,而只需要牺牲我一个人而已。”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可惜,我偏偏就不随他所愿!” “恐怕他也没想到我的破局之法,是杀了你吧?” “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会留下我,毕竟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了,那孽种也会被他亲手处理掉。” “这事也非是我胡诌,你等待几天看看便知。” “要怪,你就怪他吧。” 夏沫的这些话,看似荒唐,却又合情合理,甚至一些细节当时就觉得怪怪的,如今更是细思极恐。 让夏挽的气息混乱,她心中伟岸慈祥的父亲,当真如此不待见烬儿吗? 夏沫自知道逃不得,也伤不了夏挽,平躺在沙发上认命般道: “你要动手便动手吧,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无辜的,我虽然不喜欢你,但还不至于杀你。” “就是可怜妈妈,以后要是孤单一人,那可太孤独了。” “她是多么温婉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是我如己出,从来没有因我是养女而苛待我,我早已发誓要为她养老,只是...” “哎...” 听到这声叹息,本来已下定决心动手的夏挽,有些犹豫,那只有一团黑气的心脏处隐隐作痛。 若真如夏沫所说,那她倒也未必那么可恨,可悲的棋子罢了。 最主要的还是如她所说,冯玲该如何? “说出烬儿的下落,我暂且不杀你。” 夏挽抓住夏沫的手紧紧一捏,一团黑气涌入,夏沫眉毛紧蹙,露出一丝痛苦,低头看到手腕间多出一条黑线。 “说吧,不然七日之内,你必死无疑。”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放在闺蜜家的,本来只打算吓吓你的,结果他真的不见了!” “所以只能带着他的毛毯来,你说,会不会是夏天安排偷偷带走了?这件事最有利的就是他。” 夏挽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手中力道再次加大,疼痛传满夏沫全身,近乎失去意识。 但夏沫仍然坚持自己不知道,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心中藏着夏沫所说真相的担心,为了不打草惊蛇,夏挽威胁夏沫不准说出今晚发生的一切,否则立马就会死。 随后夏挽立即赶往医院,途中也遇到了些与自己差不多的生灵,但实力与自己相差甚远,远远便躲开了。 夏挽也没心情找他们麻烦,只是有一两个不长眼的挡路,被随手灭掉,多加了两张面骨环绕在身边,实力也更进一步。 医院里,夏天正在自己尸体面前沉默地站着,唯有眼眶通红。 冯玲拉着自己的手,不停地哭诉着些什么。 看着自己熟悉的身体就躺在那里,还是第一次都从这样的角度看过去,熟悉又陌生。 夏挽心脏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不舍父母,此生恩情还未还清,她也从来没有怨恨过父母。 夏挽将手轻轻抚摸在冯玲略微发白的鬓发,一滴泪落下,滴落到冯玲手中。 冯玲往天花板看去,以为是漏水了,但什么也没看到。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剩下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也正如夏沫所说,夏天似乎并没有过多苛责她,也没有去询问夏烬的下落。 似乎是真的不关心夏烬。 反正除了少数几人,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因为夏挽的原因而接纳他。 消失了便消失了,死了便死了,无人在意。 夏挽死的第七天,夏天独自在家中,埋头洗脸,夏挽出现在背后。 等刚睁开眼时,镜子中出现的披头散发的夏挽,吓得夏天浑身抽搐一下,转眼回头,什么也没有。 再转回来,看到夏挽那张狰狞的脸,手掌颤抖的想要去抚摸,语气结巴道: “挽挽,是你吗?” “爸爸,烬儿,是被你带走的吗?” 夏天背后发毛,眼神有一些闪躲。 “夏沫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 “你就那么不待见烬儿吗?他那么小,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 “他现在在哪里,趁一切都还为时未晚。” 夏挽语气中夹杂着刺骨的冰寒,尽管面前是自己一直敬仰的父亲。 “是,我前面是不想要他,但是在你死的那一刻,痛彻心扉,我想明白了,我要抚养他长大。” 第216章 少妇 “毕竟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了。” “本来我是准备将他送到福利院去,但是,我去准备将他接回来的时候,那边的人却告诉我孩子失踪了。” “这几天不管我怎么找,也一直都找不到。” “最近我们这里出现了很多孩子失踪的案件,有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画面一转,夏挽游荡在海澜市各个角落,白天,黑夜,晴天,雨天,甚至不止一次踏上公交车去各处站台寻找。 最后,失魂落魄的夏挽无助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雨水滴落,静静地看着镜子,声音嘶哑: “你,看清楚了吗?” “你,看清楚了吗?” 镜子破碎,秦云意识回归,后退一步。 受夏挽影响,身上也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悲意,与夏挽对视。 “看清了。” 秦云叹息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夏挽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夏挽身躯微颤,但并未躲开。 “你太苦了,老天爷欠你的。” “我会竭尽我所能帮助你,直到为你找到夏烬。” “我这一生,言出必行。” “好。” 一道蓝紫光如彗星一般,带着绚烂的拖尾,从远处袭来,隔绝在夏挽与秦云二人间。 苏酥满脸忌惮地看着夏挽,看着秦云手中的黑线满眼凝重,沉声道: “她干的?” 说着便要动手,秦云连忙拉住苏酥,安抚着她。 “哎哎哎,苏酥,你打得过她吗?” “?” “老娘打不过?开什么玩笑!” “好了好了,我已经决定要帮她了。” “?” “不是,你但凡见到个好看的就想帮?死色鬼!” “她都要害死你了,你还帮忙!” “蠢货!” “是不是天下所有可怜的人你都要帮啊?” “还是说,你小子喜欢少妇?” “哪有!你别乱说啊!” 苏酥抱着手开始不断数落起秦云,不过也听他的并没有继续动手,秦云讪讪一笑,为苏酥谄媚地捶着肩膀。 “对嘛,当初不是因为你那么美若天仙、可爱动人,所以那么帮你不是,你会理解的对吧?” “酥酥姐姐?” “哼!” 苏酥的小手赶紧捂住秦云的嘴,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真是认识这么个人,在别的鬼王面前丢死人了! 夏挽见秦云如此真诚,而且竟能与一位鬼王相处地如此融洽,倒是有几分本事,至少比这低微的实力强。 便也收回了黑线,如此奇人,信他一次,又何妨? 要走之时,秦云叫住了她: “夏挽,你可知,你儿子是死是活?” “不知。” “按照时间推算,他现在应该两三岁了吧?” “两岁三个月零十八天。” “你父亲,和夏沫,最后死了吗?” “你猜?” 画面中并没出现二人的结局,秦云经历了一切,自是有些好奇。 到底真相是否是如此呢? “我不猜,若是今后我见到夏沫,我会亲手让她,付出她该有的代价。” “那,谢谢啦~” 秦云点头示意,并互相给予了一缕气息,若需要联系,自然会感应到。 夏挽走后,秦云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真是个悲惨的人。 自己现在应该是这世界上唯一能与她共情之人了,算得上是穿上她的鞋走遍了她来时的路。 一直的第一时间,总会将自己不经意间代入。 杀自己的凶手,明明自己有能力报仇却为了母亲忍了,心中敬仰万分的父亲,却可能是最终的真凶? 换做谁来,似乎也没有什么解决之法。 世间难得两全法。 哎~ “还看呢?都走远了,那么喜欢看追上去看啊!” “酥酥,我这不是在想怎么帮她嘛。” “哟,秦大善人,平时那些流浪猫、流浪狗什么的怎么不见你帮帮,就帮美女?” “...”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我劝你啊,还是洁身自好,小心天天这样拈花惹草,被林芷语阉了。” “!!!” 秦云顿时觉得下身凉飕飕的,赶紧捂住裆部,左顾右盼,看看林芷语是否真的来了。 “别乱说话!话说,你和夏挽论实力,到底谁强啊?” “半斤八两吧,她来过我那里,打过两回交道,小打小闹了下,倒是不分胜负。” “她解释只是为了找她儿子,看她可怜,在说好不打扰亭雨的情况下,让她找了找。” “后来便只在公交车上见到过。” “她那身遭的面骨倒是有些东西,竟能与我的千舌不相上下。” 秦云摸着下巴搓了搓,心中盘算了番战力: “不分胜负...” “但你比她早成鬼几十载,是不是你天赋不太行?” “还是说你一天到晚只顾着吃,不知道修炼?” “?” “夏挽果然是天赋异禀啊!不愧是鬼灵境便能自由行动的鬼。” “放屁!” “你让她现在过来,就在这打一场!” “哎哟,酥酥,我就说说,别红温啊!” “什么红温,我就事论事!” “好好好,你厉害,你最厉害,芷语都打不过你!”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相!” “刚刚又偷偷骂我能吃,现在给我个糖葫芦我就既往不咎,不然打死你。” “...” 秦云吹着口哨望着天空,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突然想起林芷语的事: “话说,芷语去哪里了,我刚刚从家外经过,没看到开灯,你看到她了吗?” “没有。” “那你去的这一趟,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苏酥今晚为了追假装邻居家徐军的鬼魂,独自出去,似乎有什么隐情。 “没有,不过我发现了鬼王的气息,不弱于我,便没有深查。” “我劝你,最好现在少管闲事,海澜市现在的水很浑,像是一个泥潭。” “下面潜伏着不知道多少势力。” “最近频频发生的窃婴一事就看到了数个势力的交缠,窃婴、盗尸、兽族、调查局...” “还有那蛰伏在暗处的东夷。” “鬼王境的气息便多了不止三位。” “海澜市,要变天了。” “林芷语今晚,说不定就为了去查查这些势力究竟是为何而来。” “或者说,她或许也是其中一个势力?” 第217章 勤能补拙 苏酥语出惊人,或者说,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完全相信林芷语,心存忌惮。 毕竟以林芷语的实力,所图谋的不会是小事,可能与鬼王之上有关,那个境界已经很久未曾出现过了。 “你最好还是早日提高你的实力。” “不然接下来,你只能当看客了。” “风浪越大,机缘也就越多,乱世出豪杰。” “我也想啊,但是,我不会啊,无憾诀倒是每天修炼时候能够吸点灵气,效果太慢了!” “要是能找个风水宝地,或者宝物什么的最好。” “净想些天上掉馅饼的事,送你四个字。” “什么?” “勤能补拙!” “...我很笨嘛?” “至少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便已经能够与东夷地级强者交手,斩杀东夷武者不下百人,你呢?” “手无缚鸡之力,成天色迷心窍,不思进取!” “我...大器晚成,不行吗?” “等芷语回来我就让她教我怎么快速提升修为,看你还瞧不起我。” “正经修炼我倒是帮不了你了,邪修你听不听?” “...” 秦云立刻脑补出酷酷冒黑烟的万魂幡,眼神有些奇怪,又透露出一丝诡异的光。 “不听算了~” “听。” “我改主意了,不讲了。” 秦云立刻拉住苏酥,躬身下拜,语气诚恳道: “公若不弃,愿拜酥姐为弟,请赐教!” “噗嗤,你搞什么啊!” “哎呀,好了,告诉你好了吧。” 苏酥打开秦云的手,拂去手臂上的灰尘般嫌弃的撇了撇嘴,伸手指向秦云胸口。 “这笔不是林芷语给你的吗?” “虽说她...但至少现在对你是没得说,这笔也是好东西。” “你也应该体会到过,要不是这笔,你的无憾决凭你现在根本施展不出来。” “想必这么久了,你也发现了,只要用这笔杀了鬼,就会炼化掉一部分它的力量吧?” “既然你的实力提升的慢,要是给这笔加点燃料...” “还不用担心被那些怨灵所反噬。” 秦云眼神一亮,将笔拿在手中转着。 “!!!” “好主意,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啊,酥酥!” “那当然,本小姐聪明绝世!还不快去给我买吃的,犒劳一下?” 秦云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眼睛一转,坏笑道: “嘿嘿,酥酥,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卖东西的都关门了,只能明天买了,不过...” “我们现在就去提升下实力,那不是正正好好?咱们升完级就回来吃早饭,请你吃豆腐脑好不好呀?” “我呸!你豆腐脑金子做的啊?就一碗破豆腐脑,就想请我给你压阵啊?” “你想得美,知不知道一名活生生的鬼王的含金量啊?” “咱俩这关系,谈钱伤感情啊!” “不谈钱,更伤感情!我出一次手,至少是一次大餐,不讲价,同意就出发,不同意我就睡了,晚安。” “行,算你狠!” 秦云咬了咬牙,同意了,毕竟还是要自己多历练才能长本事,不然就算境界提升了,也不过是个药罐子罢了,不堪一击。 班自然是翘了,等以后实力到位了,直接找调查局发工资了,不必再来了。 不过秦云也只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这街道上乱转,那出租车也没有再来。 大晚上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和车,好不容易来了辆出租车,想要问问哪里有闹鬼的地方差点被司机当成神经病赶了下来。 不过看秦云一本正经地胡诌自己是灵异主播,这才将信将疑地将他带到了一个地方。 “鬼屋...惊魂?” “游乐场?” “大哥,有没有搞错,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啊,鬼屋才有鬼撒。” “而且,我听说哈,这鬼屋确实闹鬼,好多人在这里都吓进医院了。” “...” 这里似乎是有些阴气,但是比较稀薄,秦云青瞳一闪,确认这鬼屋中没有鬼怪,不情不愿地付了车费。 “好熟悉的味道。” 苏酥抽动几下鼻子,嗅了几口,在周围转了几圈,想要找到来源。 “在哪呢?” 秦云则站在一旁思考,以自己的体质,怎么会一晚上见不到个鬼影呢? 若有沉思地看向苏酥: “会不会是你气息太强,把它们都吓跑了?或者躲起来?” “有可能。” “哎?我为什么不直接去以前的地方碰碰运气?” “先锋网吧,不错的地方!” “你确定你是去抓鬼,而不是去打游戏?” “酥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话说,最近酸角粥挺火的,你要玩吗,我教你啊!” “不要,没兴趣。” “嘁!不识货!猛攻!!!” 秦云牵着苏酥的手,一大一小,哼着歌走在街头,背影拉成长长的一道竖线。 “哈基米,南北绿豆~” ... “哟,这不是我们秦总吗,今个这么高兴呢?” 李洋看着秦云进来,微微后退一步,显然那天的阴影还没有完全退却。 “来帮你除除晦气,来,加二十。” 秦云掏出身份证,拍在吧台上。 “?” 影子的头发初缓缓形成一个问号,你不是来抓鬼的吗? 充钱是什么情况? “去晦气?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你印堂发黑,小鬼缠身,不日便有凶兆。” “凶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自从秦云在自己面前被陆世锋带走,李洋对他便有诸多猜测,调戏良家妇女、杀人放火啥的,但既然这么快放出来应该不是大事。 顶多就是个精神病,违反治安啥的。 “让我来挑个风水宝地,先去厕所放个水。” “上次便在厕所遇到了那个小鬼,被我英勇无比地杖毙当场!” “真的?我咋就那么不信?” 苏酥上下打量了一番秦云,摇了摇头,背过身去。 这网吧里,也没有什么阴冷气息,看来这趟又白折腾了! “不白折腾!” “来都来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出了一颗非洲之星,秦云此时有些手痒,讪讪一笑找个位置坐下。 “你...” “别着急,我有分寸。” 十分钟后。 “我去,百万撤离!” “oi,手感火热啊,再来一把!” 随后,两人通宵到天亮方才回去,战绩,零。 “我的豆腐脑呢?” “什么豆腐脑,那不是抓鬼的奖励吗?鬼呢?” “而且,上网把钱花完了,嘿嘿。” “?” “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变鬼?” 第218章 鬼屋惊魂 何兰捏着那带有温热的面具,一言不发地下了车,有些失神的走回家里。 打开家门,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味。 何兰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一杯。 叮铃铃~ 发现是好闺蜜安诗予打来的电话,刚接电话就是梨花带雨的呜咽声。 “兰姐~” “哎哟,安大小姐,又和你那小男朋友怎么啦?” “我要和他分手!” “好好好,这是你在我面前说的第108次分手,哪次分了?” “这次真要分了!” “你那次不是这样说的?” “这次不一样!你在哪呢,我来找你,这次我要喝一个一醉方休!” “我在家呢,你来吧。” 挂断电话后,本想洗个澡,可上次浴室的遭遇,何兰还是有些后怕。 又将面具拿出来,揉搓一番,还别说,手感还行。 但是面具那个空洞洞的眼眶处,总感觉怪渗人,像是在看自己,要不是秦云送的,何兰早就把这玩意儿丢了。 反正待会也要出门,回来再洗吧。 不多时,安诗予便踩着一双亮闪的小高跟打开房门哒哒哒小跑进来,穿着一身白色的抹胸服,肩膀上背着一个小皮包。 眼眶红红的,一把就扑了上来。 “兰姐~” “哎哟,好了好了,乖,不哭了。” “我们去喝酒吧!” “...好。” 何兰本就心中烦闷,也想去喝点酒,借酒浇愁,犹豫几分便同意了。 在一处清吧里,安诗予不停地朝何兰吐槽着她男朋友的各种不是。 何兰却没有什么心情去听这些,只是看着窗外,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吸管。 面容姣好的二人,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终于有人自告奋勇前来搭讪,但是何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直接摆手拒绝。 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灯红酒绿,何兰渐渐失了神。 “喂?你在想什么啊?” 安诗予伸出手在何兰眼前晃了好几下,疑惑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是有什么心事嘛?” “额...啊?没有吧,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怎么啦怎么啦?” “...” “怪不得今天答应和我一起出来喝酒,你不会也失恋了吧?不对啊,你也没谈恋爱啊?” “...” “快老实交代。” “...” 何兰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奇了怪了。” “不说算了!” “好无聊啊,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鬼屋,就在游乐场里,很好玩,很刺激。” “心情不好,就需要来释放一下,很有效果的!” 何兰一怔,连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般。 “不去不去!” 开什么玩笑,最近碰到这么多鬼,还嫌不够晦气吗? 还没有秦云在身边,万一又碰到了怎么办? “你不会怕了吧?” “不怕,就是不想去。” “哎哟,兰姐,你就当陪陪我嘛!” “要不我再找两个男模一起去?” “?” “这样就不害怕了嘛。” “而且,听说里面的Npc都巨帅,好几个190的小哥哥~” 安诗予说着,眼睛都在冒金星,花痴做派做足了。 “你是奔着鬼屋去的?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哎哟,到时候再和几个帅哥合个照,发个朋友圈,看我不气死那个渣男!” “看他不自觉地灰溜溜来找我和好!” “哎哟,兰姐,今天我失恋,我最大,陪陪我嘛陪陪我~” 安诗予蹲在一旁抱着何兰的手臂,脑袋在她怀里不断的顾涌,根本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的社死。 即便是何兰,都扛不住她这般。 是听说过这种刺激的游戏会比较放松,或许自己可以试试? 虽然叫鬼屋,但是游乐场里那么多人,应该没问题吧? “好了,你再叫我就不去了。” “收到!你最好了,兰姐!” 安诗予立刻起身,背好小皮包就要出发。 游乐场是很早以前便开着的,人气并不算高,但是鬼屋面前人潮拥挤,生意火爆。 “这么多人,还能恐怖吗?” “不过...” 果然如安诗予所说,门口售票处,便站着一位身高一米九的帅哥正在讲解,而且还是一位大学生兼职的。 即使是画着一半妖艳一半阴厉的面容,也难抵那股青春气息。 安诗予一下便来了兴致,凑近人堆里,收到帅哥发的一张规则卡片。 【尊敬的游客,欢迎来到本游乐场最负盛名的沉浸式体验项目——鬼屋惊魂!为确保您获得最佳(且安全)的体验,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在游戏进行过程中,游客需使用入口处领取的特定灵异相机,拍摄到至少三张清晰的幽灵照片,才能在出口处兑换通行证并完整通关。 2、工作人员都穿蓝色制服,他们所说的所有话都可以相信。 3、鬼屋内没有其他衣服的工作人员,尤其是红色制服!如果遇到,不要相信,请立刻逃离。(但他们不是鬼,用相机拍摄会激怒他们!) 4、鬼屋只有一层,没有地下室,请不要轻易前往,或许你回不到鬼屋。 5、你可能会与同伴走散,不要惊慌,你们会在终点相遇。 6、珍惜失而复得之人,但请仔细辨认对方到底是谁?若是你怀疑同伴被替换,用灵异相机拍摄他。 7、相机背带请务必挂在脖子上。在任何情况下,请勿让相机脱离您的身体,或将其镜头对准自己。 8、如果遇到一个身着白裙、面色平静的女性幽灵,并向您做出手势(例如指向您的相机),这表示她愿意配合拍摄。请抓住机会,她通常是成功率很高的目标。拍完后,请对她点头致意,无需言语。 9、 鬼屋出口处,请将您的灵异相机交给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行照片验证,工作人员可能会对您说:“恭喜您成功捕获了我们的‘常住居民’。” 这是标准结束语,请礼貌回应“谢谢”即可。 卡片是以暗红色的色调而成,边缘处还有一些血手印,像是有人要从中爬出来,倒是做得挺有氛围感。 第219章 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么?做成游戏,倒是挺不错的。” 何兰仔细看着上面的几条规则,已经代入其中,分析着其中的陷阱。 安诗予则还沉浸在入口处帅哥的颜值难以自拔,牵着何兰的胳膊就往里冲。 “听说里面还有不少帅哥呢,要是害怕还可以抱!快走快走!” “哎哟,你慢点,规则你看了吗?带好相机!” “嗷~看了,忘了。” “...” 何兰摇了摇头,真服了这花痴,将相机给安诗予脖子上挂好。 安诗予掂量了一下这台沉甸甸、造型复古的灵异相机,拍了拍,响起金属质感的回声,不禁表扬了一句: “道具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道具组用心了。” 何兰撩开入口处的门帘,往里面打量了一番,但是黑漆漆的,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奇怪...” “什么奇怪?” 安诗予双手趴在何兰背上,一下将她抵了进来。 突然,后面传来轰隆一声,刚刚的门帘处竟然关上了一道铁门,周围墙壁上亮起几盏油灯造型的小灯,发出微弱、摇曳的昏黄光晕。 光晕下可以看到墙壁上的一些刻痕,像是一些狰狞的符号,凑近看,又像是潦草的文字。 无始无终,你逃不掉的。 艰难辨认下,何兰读出这句没头没脑的文字,并不能理解这意思。 墙壁上其他地方也还刻着文字,本想一一探索,但前方突然传来声响,像是撞击铁门的声音。 “是前面的人吗?” “可能吧。” 安诗予被吓得一哆嗦,这里的环境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十分压抑。 “前面进来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难道我们是最后一组游客?竟然关门了。” 何兰眉头紧皱,明明自己前面刚进去一对情侣,竟然走这么快,他们难道一点也不看看这里吗? 往前走去,像是走在隧道里,空气有种潮湿的水臭味和铁锈味,风声和低语在耳边盘旋。 安诗予没有了刚进来时的兴奋,已经死死抱住了何兰的胳膊,头微微缩着,警惕着周围。 “别怕,都是假的!” 何兰安慰道,也是给自己打气,并举起了相机向前走去,这条走廊并没有什么幽灵。 规则上说必须拍到三张幽灵照片才能通关,她得时刻准备着。 前方走到尽头尽头,是一个拐角,这边的灯光幽灵,如同鬼火一般跳动着。 突然,前方一个白影猛地从天花板吊下! “啊!!!” 安诗予的手指紧紧掐住何兰,尖叫出声。 何兰也被吓得一哆嗦,但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灯瞬间照亮了通道,那是一个穿着白袍、吐着长舌的吊死鬼模型,在二人面前摇晃着,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塑料味。 “拍,拍到了吗?” 安诗予带着哭腔问道,她胆子其实很小,她只是想来看帅哥,但没想到刚进来就已经被吓到。 何兰低头查看相机屏幕,照片里只有那个晃晃悠悠的、做工略显粗糙的模型。 “应该不是,不然也太过于简单了,至少也应该是Npc假扮的才对。” 何兰绕开那个模型,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教室,上面门牌写着:遗忘教室。 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剧情点,没有多犹豫便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新装修的甲醛味,反而很重的灰尘味,课桌椅东倒西歪,黑板上用红色血字写着模糊的诅咒,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兰姐...你看那里...” 安诗予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教室角落。 何兰顺着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旧式校服、低着头的小女孩身影,脸上擦满了血妆。 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身体微微晃动,身下的木椅子摇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见到何兰望着她,她也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唱起一首诡异的童谣,什么妈妈把我的皮做娃娃之类的。 “居然用童工?” 何兰立刻举起相机,调整角度。 那小女孩在照片中露出天真的笑容,甚至还对何兰比了个耶。 “挺可爱的,这不会是老板的女儿吧?” “她她她....她不见了!” 正当何兰还在欣赏自己的拍照水平时,安诗予突然惊叫一声。 “嗯?” 何兰愣在原地,她压根没注意到小女孩是怎么消失的。 原本座位上空无一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教室里仿佛还回荡着她的改编童谣,像是要钻进骨髓里。 回看照片,那小女孩依旧笑得烂漫,不过被那小女孩盯得内心有些发毛。 “肯定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这鬼屋倒是有些说法。” 何兰压住恐慌,开启冷静的游戏模式,这倒是激起了她一丝好胜心。 走到刚刚小女孩坐的位置坐下,翻找了一下课桌,观察了一下周围,后门离得不远,但想要在两人无察觉的情况溜出去还是不简单。 课桌上铺了一层灰尘,但是一本书却是崭新,里面还加了一张纸条。 副本仅允许一人进入,若有人假装你的同伴,使用灵异相机拍她。 何兰偷偷打量了一下安诗予,她正在后门那里做贼一样看着外面。 何兰立即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衣服包里,心脏跳得砰砰快,恰好碰到安诗予回头。 “兰姐,找到什么了吗?” “没,没有...” 何兰回忆起入口处的规则,珍惜失而复得之人,但请仔细辨认对方到底是谁?若是你怀疑同伴被替换,用灵异相机拍摄他。 可自己和安诗予一直没有分开,这纸条内容是假的,虚张声势,挑拨二人关系,还是说规则是陷阱? 不管怎么说,只是拍摄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但为什么不能让镜头对准自己呢?会判负? 秉承着游戏心态,何兰走到教室后门门口,观察了一下门外环境后,举起相机对准安诗予,提议道: “安安,难得来鬼屋一趟,要留张影纪念一下嘛?” “哎呀,不要了。” 咔嚓! 一阵闪光亮起,安诗予伸手挡住脸。 而照片上出现的却是一张狰狞的鬼脸,鲜血如柱,从照片上沿不断流下。 “我去!” 第220章 红色制服? 何兰瞳孔瞬间睁大,夺门而出,回头都不敢,立马朝前面跑去。 “哎?兰姐,你干啥呀!等等我啊!” 在后方,安诗予突然也被一道身影捂住嘴巴不知带去了哪里。 何兰跑得气喘吁吁,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怎么也糊涂了? 道具组再牛应该也做不到找个一模一样的安诗予来啊? 除非是真的闹鬼。 于是何兰再次打开相机,刚刚的照片细看下,只是很拙劣的p图手段而已,自己在惊慌情况下竟然以为是真的。 等了一会儿,安诗予还没追上来,于是何兰便想回头去找安诗予,她肯定很懵逼,而且很害怕。 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画着和门口一模一样的妆,笑吟吟地指着一间屋子。 规则提到过,遇到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要立刻逃离。 何兰赶紧闭上眼睛,不看向他,却也不敢越过他,而是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进下一个副本。 这里面的布局是一间浴室,几面布满灰尘而且裂开的镜子里映出她惊慌的脸。 “嘻嘻....” 一声清晰的、孩童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这鬼屋哪请来这么多童工,出去我要告他们犯法!” 何兰平复心情,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也放弃了去寻找安诗予。 规则说到了,可能会与同伴走散,不要惊慌,会在终点相遇,想必是为了增加恐怖感。 突然,何兰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镜子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快速闪过。 她立刻举起相机对准那面镜子,突然,她本想按下快门之时,突然想到规则,绝对不能将相机对准自己,通过镜子会不会算违规呢? 看着镜子中,脸色略微苍白的自己,何兰有些犹豫,侧着身子照向镜子,照片里什么都没有。 浴室内的灯忽明忽暗,每次灯光变暗再亮起时,镜子里自己的影像位置似乎都有些微小的变化。 再后来,镜中表情更是变得有些诡异。 在一次灯光短暂黑暗中,她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后颈! “啊!” 何兰短促地惊叫一声,一股寒意从背脊冲向后脑。 她直接拿起相机朝身后拍去,但照片上什么也没有。 而镜中的自己也在幽光下显得面目模糊,定睛一看,后颈上竟然出现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像是规则卡片上的手指一般,正是刚才被触碰的位置! 这房间没有藏人的地方,她现在甚至有些担心这不止是个游戏了,胸前的灵异相机已经不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掏出面具拿在手上,心中安定几分,后悔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没名堂的鬼屋。 想到可能会和前面一样有线索,于是在这不大的空间里翻找起来,又在洗手池下的柜子里找到一张纸条。 但是纸条上的字被一团血污糊住,只能隐隐看到,不要回答... 何兰皱着眉头,将纸条揣在兜里,要拍满三张照片才能通关,要是这个副本什么都没拍到,那会不会影响后面的逃离? 她背抵着出口的门上,用相机对准浴室内一周,突然,门口出现一个画着鬼脸、咧着嘴笑的小男孩。 当机立断按下快门,小男孩像是畏惧强光般,用手挡住眼睛。 “死马当活马医吧!” 照片里,小男孩脸色青白,也是如刚刚安诗予一般流淌着鲜血。 何兰背靠一下门将门推开,麻溜地跑了,后面似乎并没追出来。 走过一个拐角,前方一个红色制服和一个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何兰一下呆住。 规则说,工作人员都穿蓝色制服,没有其他衣服的工作人员,尤其是红色制服。 眼前的蓝色制服正站在一道通往下方的楼梯前,红色制服则站在名牌为大逃杀的房间门口。 本来应该按照蓝色制服的指引,但何兰记得规则还有一条,鬼屋只有一层,没有地下室,请不要轻易前往,或许你回不到鬼屋。 正当何兰犹豫之际,背后又传来刚刚那个小孩的笑声,回头看去,走廊上的灯火摇曳着,竟一眼望不到头。 用相机拍下一张,幽绿的背景模糊一片。 “请问下,哪边是出口?” 何兰没招了,至少蓝色制服应该是可信的,规则总不可能全是错的,二比一,蓝色制服可信的概率更高些。 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向他旁边的楼梯指去。 向下看去,上面的门牌上写着停尸房,好吧,比起红色制服的大逃杀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自己体力并不算好,停尸房里,应该能更容易完成任务吧? 推开那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音。 刚打开,便感到一股阴寒的气息涌出,吹得手臂上一阵寒毛竖起。 空气中弥漫着停尸房那种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味。 整齐地排列着几张铁床,上面用白布盖着,可以看到下方人体的轮廓,旁边还有几个冰柜。 何兰可没有那个胆子去掀开白布,就算是知道很大概率是鬼屋的工作人员,但是一想到那画了血淋淋的妆造一下突脸,就觉得心脏怦怦跳。 似乎这个副本使用了干冰,地面铺了一层白雾般的气体,看不清路,视线很不好。 雾气涌动,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钻。 何兰背靠着墙面,远离床和冰柜,将相机举起,朝另外一扇门慢慢挪过去。 突然,正中间的一张铁床上白布边缘动了一下,里面一条满是淤青的胳膊垂了下来。 随即,那人影一下垂坐了起来,白布滑落,露出画着鬼妆的脸,何兰惊了一下。 她缓缓站起,身着白裙,面色平静地伸手指向相机,对何兰点了点头。 何兰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规则中提到的那个幽灵,于是用相机拍下来。 照片里,鲜血从那人的眼眶、嘴角、耳朵流出,浸染了整个白裙,显得无比血腥狰狞。 不得不说,这相机处理照片倒是挺快的。 第221章 消失? 看照片之际,那个女人就已经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藏着。 这里面Npc些手脚也真够麻利的! 但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不想在这鬼地方多耽误,何兰就想从后门出去。 这里阴冷的环境,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地面上的雾气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小心翼翼地绕到最后一张铁床时,刚推开门,一只脚还未迈出去。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何兰的小腿,差点摔倒。 瞬间觉得整条腿的血液都陷入寒冷,停止了流动,整个脑海中只有那仿佛被寒铁锁住的小腿。 何兰扒着门边,使劲地蹬了几下,那只手却还是被紧紧抓着。 何兰朝下看去,自己白皙的小腿上抓着几根黝黑的手指头,泛黄且厚实的手指甲像竹片一样刺痛着皮肤。 手背上面满是皱纹,指甲很厚,人脸被雾气挡住,只能隐约看到雾气下有一对猩红的双眼,像是泛着光芒。 而那扇门竟然也在慢慢闭合,像是外面有人在推。 何兰心中惊慌不已,仿佛要被关在无间地狱,永世不得再出,忍不住尖叫一声。 此时,背后似乎发出一点绿光,脚上那手才终于松开,何兰顺着挣脱的惯性撞在门上,从那仅剩的缝隙中冲了出来。 回头看时,这门已经关闭上了,严丝合缝,变成一堵墙。 何兰站在门口,胸膛不断起伏,小腿处还隐隐传来疼痛,撸起裤腿一看,竟然留下一个红手印,顿时心生不悦: “这鬼屋的工作人员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出去就投诉他!” “看到美女也不能这样抓腿啊?” 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见到何兰出来,竟露出一个略微吃惊的表情。 随即立马切换成职业假笑,带着一分神秘感,让何兰交出相机,检查着里面的照片。 突然,这个工作人员突然抬起相机,对着何兰拍了一张,何兰皱着眉头撇过头躲避强光。 随后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与前面的规则卡片款式差不多的通行证,上面写着‘居民证’,还附上了刚刚拍的照片。 居民证?好...奇怪的本子。 照片里并没有像前面一样流出鲜血,不得不说,倒是照的挺好看的。 翻开后面,还贴着刚刚拍的几张照片,也是流着鲜血。 但是在这外面灯光下,看着就显得有些假了,p图的痕迹很重,做工粗糙,丝毫没有在鬼屋里看的惊悚感。 “恭喜您,成功捕获了我们的常住居民。” “这是您的通关奖励,欢迎下次来访。” “谢谢,我朋友呢?她和我中途走失了,不是说会在终点汇合吗?” 刚说完,安诗予就喘着粗气,与一群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拿着电锯的Npc,油锯轰鸣声响彻场地,让他们本能地便开始跑。 “兰姐,终于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咋这么快就到终点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跑哪去了?怎么不跟上来?” “没有啊,工作人员说我们走错路了,然后把我带过去了,说你已经去了。” “啊?” “然后我才看到,原来大家都在这边参加游戏,结果一直没看到你,你都不知道,刚刚这关有多刺激!” 何兰眉头深皱,望着刚刚来的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走错路了...?” “看,兰姐,我的勇敢者通行证到手了!” “以后请叫我勇敢的小安!” 安诗予单手拿着本子,握拳举手,眼里冒着星星,自拍一张。 何兰看着安诗予在自己面前晃的小本子,但是上面并没有贴照片,写着‘勇敢者证书’。 何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意味,有些奇怪地看向刚刚拍照的男人,但那个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大家簇拥着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讨要着‘勇敢者证书’。而那名190的帅哥虽然画着鬼妆,但是笑容和煦地照顾着每一位游客。 “怎么了,兰姐?” “看来你也喜欢看帅哥嘛,眼睛都快盯绿了!” “死开!” “本来就是嘛,哎呀,没事的,都是女人,都懂都懂!” “刚刚我还加了几个小哥哥的微信呢,待会分你一个,不然别说我不是好闺蜜!” “你啊你!” 何兰戳了戳安诗予的额头,不禁白了她一眼。 “鬼屋里,跑得那么欢还不忘记要微信,真有你的!” “就不怕被那电锯锯成两截!” 说着还用手刀在安诗予的腰上狠狠比划,惹得怕痒痒的安诗予连连求饶。 “嘿嘿,这不是想着你还单身嘛!我都是为你好!” “去你的!” 二人走出鬼屋,游乐场里人来人往,沸沸扬扬,充斥着小孩子的尖叫欢呼。 安诗予这么一打岔,又出来在这游乐场的欢快氛围中,何兰倒是没有了刚刚的紧张情绪,不禁感叹一声这鬼屋确实有点东西。 沉浸感很强,心里的烦闷似乎都忘却了一些,紧张下根本想不起来那些烦恼。 掏出手机,和安诗予以及鬼屋门面照了一张自拍,门口的那名工作人员还对着这个方向比了个耶。 告别了安诗予,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何兰回到家,直奔浴室准备洗个澡,这一趟真够累的,出了不少冷汗。 上一次浴室的事情,何兰不敢背对着淋浴洗,而且就算洗头,忍着水流和洗发水的刺痛,眼睛也一定要睁着。 房间中很是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 何兰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镜子中闪过的身影,只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正当何兰擦着头发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天花板传来踏踏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楼上踩高跟鞋蹬地板。 “大半夜的,真没素质。” 并没有准备去楼上理论,何兰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到安诗予发来平安到家得消息,并且索要照片发朋友圈。 何兰已经习惯了她这般做派,朋友圈最重要,于是找出那张合照准备发给她。 结果何兰在点开照片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里面的那个工作人员竟然不见了? 翻看相册中,都没找到那个工作人员,但自己明明记得拍下他了的。 第222章 翻开的居民证 何兰不禁站了起来,旁边传来哗啦啦的风吹得书页的声音,发现因为要换洗衣服放在桌上的那本‘居民证’纸张突然翻篇。 正好看到自己的那张照片朝上,下面的几页也都暴露在外,空中摇曳。 而自己眉心处像是被斧子砸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涌出鲜血,快将整个本子染红,上面的血手印像是复苏般,要从中挣脱出来。 “嘻嘻....” 浴室传来一道小男孩的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清晰的像是回到了鬼屋里,如出一辙。 啪嗒。 浴室里的灯突然打开,又突然熄灭,像是小孩子在玩闹着开关。 头上的高跟鞋声音像是跟随着自己走进了房间,抬头一看,刚刚进来的路上,天花板上竟然是一串脚印,直到自己身后。 那么... 何兰突然觉得背后凉风又起,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袍的女人猛地倒吊在面前,披头散发,舌头快拖到地上。 “啊!!!” 何兰猛地一退,退到床边,床下突然伸出一只手,就像僵尸一般,指甲快和手指一般长,仅是轻轻触碰到皮肤,便划破了皮肤,流出鲜血。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何兰满脑子都被恐惧占据,突然回想起秦云所说的话。 心中升起一种求生欲望,爆发出一股力量,铆足了劲跳到床上,抓起枕边的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也像是有灵性一般,边缘处紧紧贴合何兰的脸颊,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面具感。 这时,床下的手像是被灼烫一般,颤抖着收了回去,天花板上的女人也重新蛰伏起来。 正当何兰松了一口气,门外又响起一首童谣。 轻快,婉转,却总感觉带着些许阴冷。 一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小女孩牵着门口的那个工作人员的手,一高一矮,一蹦一跳地闯进卧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何兰。 不对,更像是打量这张面具。 很快,小女孩便伸出手,落在何兰的脸颊上,想要撕下这张面具。 手指冰凉,苍白,不带一丝怜悯。 面具贴合,撕下时宛如撕下了脸皮,边缘处深处血花,疼得何兰眼泪直冒,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身体犹如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踏踏踏~ 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小女孩停下了动作,蓝色制服也回头看去。 而何兰也如心死般,闭上了双眼,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动作,下意识地退到了床头柜旁。 秦云,你会来救我吗? 闭上眼睛后,周围只剩下黑暗,但是只感觉就算闭着眼睛,周围也变得猩红,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血色世界。 很快,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后,何兰忍不住睁开眼。 只看到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脚踩着一双鲜红的高跟鞋,似乎还滴着血。 总感觉这鞋,隐隐有些熟悉。 但是这装扮看着诡异且渗人,尤其是那隐藏在绷带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内心发毛。 不禁挪开视线,她旁边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标准的初中生模样。 这是才出狼穴,又进虎窝吗? 甚至比刚刚鬼屋的人更加可怕。 徐娅则在一旁正好奇地打量着何兰,眼神中还带有一丝惊艳,这姐姐长得好好看,听傲凰说,是秦云的女朋友? 这小子真有福气! “看来,你遇到了些麻烦,我已经替你解决了。” 徐傲凰嘴角微挑,用手挑起何兰的下巴,语气轻佻道: “准备...怎么报答我?”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徐傲凰从下巴处用指甲轻轻一划,便将面具取了下来。 何兰甚至都未反应过来,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面具,更像是一张脸皮,瞳孔凝缩。 徐傲凰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将面具附在自己脸上,瞬间融为一体,露出那精致的面容,仿佛这面具本就是她。 “呵呵,我啊?我叫,徐傲凰。” “哎,秦云这小子也真够心大的,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想保护好你?” “...唔,秦云?” “你是秦云的朋友吗?” “算是吧,我们见过,不记得了吗?” “公交车上,是你?” “记性不错,这次来呢,是感觉到你有危险,既然救了你一命,也算得上是还了他的人情,这面具我自然要收回了。” “谢...谢谢。” 尽管有些心疼面具就这样被拿走,这是秦云给她的送别礼物,但好过丢掉性命。 “哦,对了,你脚上的尸毒,最好是找人清了,秦云应该有办法。” “...” 何兰这才注意到,腿上的鲜血混合着绿色的粘稠脓液,很是疼痛。 但提到秦云,何兰沉默片刻,有些犹豫,他早上都这样说了,自己怎么去找他。 徐傲凰仿佛看出了些端倪,疑惑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住在一起吗?” “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不搬过去住,一个人住着多危险,现在海澜市多了许多来历不明的势力,连我都要小心些。” “你最好还是去找她,情侣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我...我不想拖累他。” 何兰眼眸低垂,眼神中尽是失落,甚至有些自卑。 “要是他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我却无能为力,那还不如我自己死在这里算了,他事后愧疚一点,总比命殒要好。” “他本就不必为我做这些,有林芷语在,想必,他应该会过得很安全吧。” “没必要为了我这灾星,身陷囹圄。” “我去,秦云这小子到底给你说了什么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真的要去找他算账,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竟搞些没名堂的事!” 何兰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徐傲凰,让她不要冲动。 “哎,算了算了,你跟我走吧。” 徐傲凰摆摆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随后往门外走去。 “秦云,这下,是你欠老娘的了!” 还在远处的秦云突然打了个喷嚏,挠了挠头,继续招魂中。 何兰撑着床起身,小腿上的疼痛让她有些站不稳,徐娅连忙扶住何兰,将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三人一前两后,走进了一所名叫长青美容院的地方。 第223章 命烬之墟 早餐店内,秦云盯着两个黑眼圈,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在桌子上。 看着苏酥一碗接一碗地吃着豆腐脑,快要困死,崩溃地嚎道: “祖宗,能不能吃快点,再不睡我要猝死了。” “你昨晚通宵的时候精神不是挺好的吗?” “昨晚招魂、斗法的,消耗太大了,遭不住了!” “而且夏挽让我差不多看了十年的记忆,脑袋都要爆了!” “就这就遭不住了?年纪轻轻身体就虚了?好好补补吧!” “...” “我昨天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一对小情侣呢,听说今天是什么五月二十日,520什么的,情人节好像。” “你要找林芷语过吗?” “额...” “废话,当然要过啦!你小子在犹豫什么?” “怎么说?不像你的风格啊?” “现成的大腿你不知道抱?难道每次都要我救你啊!” “请吃个饭,再送个礼物,这不稳稳当当?连我都懂,你个死直男!” “最好是吃烤肉,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店...” 苏酥不禁舔了舔嘴唇,吧唧了一下嘴。 “...我觉得,最后这句话才是你的重点吧?” “哎呀,都不重要!主要是...” “谁过520带小屁孩儿啊?你想多了,电,灯,泡!别打扰我的二人世界,懂?” “[○?`Д′? ○]” “老板,打包十碗豆腐脑!” “?” “怎么!不是你说的吗?那你们出去吃了,我中午吃啥?”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秦云随手一扔,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苏酥直接在空中接下,大快朵颐。 说的是中午吃,现在吃了,中午你就不管饭了吗?想得美! ... 四周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带着一种拉扯感,空气会随着手的移动,颜色变得扭曲。 秦云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里,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门,上面的门牌号似乎有些熟悉。 而正对面,是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镜,边框雕刻着繁复而陌生花纹,尽显古韵,似乎不是实体,在不断变换。 离得似乎很远,又似乎近在眼前。 镜面光洁平整,却映不出他的身影,只有一片混沌,银灰色的雾霭正在里面涌动。 秦云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无奈也无助。 这种清醒的认知,并未带来丝毫的掌控感,反而加深了寒意。 因为他从来没有控制梦境的能力,也不知道梦境的进程,只能随波逐流般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并且梦境里的事情好像似有似无地会映照在现实中。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在这梦境中死亡,就再也醒不来了。 而且做完梦后,大多数时候这一切也都会遗忘,根本没有警示作用,不知这梦境又有何意义。 “你来了。” 语气平静,中性,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却带着洞悉一切的诡异质感,像是在它面前毫无秘密。 秦云一怔,转身一看,只有一片虚无。 再看看镜子,不像是它发出的,就像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生成,传递到大脑里。 秦云看着镜子里翻滚的雾气,心中疑惑到这是哪里? “命烬之墟。” 声音厚重,像是从时间的裂缝中渗出,带着岁月的痕迹。 镜中浮现出万千星辰生生灭灭的场景,如同命运丝线燃烧后飘散的余烬。 这次终于确定就是镜子的声音无疑。 “也是界限。” “界限?” 没来得及震惊它怎么听到自己的心声,秦云对它说的话更感兴趣。 “清醒与沉睡,真实与虚幻,过去与未来的……缝隙。也是你的内心。” “我的内心?仅仅是一面镜子?以己为镜?” “表象罢了,你层次太低,你眼中的我,只是你想象的我。” “你恐惧未知,所以这里是走廊,房门都关闭上。你试图看清自己,所以是我。你渴望掌控命运,所以来到这里。” “我能掌控命运?命尽之墟...死了才能来吗?” “....灰烬的烬。” 灰雾开始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与秦云的身形相仿。 面部虽然还是一片混沌,但隐隐能看出他的无语。 “不是能不能,而是,你敢不敢?” 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他人生中无数个抉择的瞬间,那些走错的路,错过的人,未说出口的话以及违心的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像是一根不同的金色光线,在星云中延伸出不同的轨迹,在画面中不断交织。 秦云生命中所有被遗忘的转折,以及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莫名的悸动,那些在梦境边缘闪回的碎片都在这里呈现。 有一些记忆又在莫名其妙地燃烧着,每一片记忆的灰烬里,都藏着被掩埋的遗憾与真相。 甚至是未来,还未发生之事,秦云再次看到那山间插着一把剑的‘秦云之墓’,一个背影正在坟前烧纸,看不清模样,但能够看出她痛哭流涕的悲伤。 “自己身殒,佳人心殇,满是遗憾。” “若是有机会,谁不想改变未来,甚至,改变过去呢?” “只要你走进去,跨过命烬之墟,便可以改变。” 秦云意动,盯着镜子,想起曾经一些难平之事。 他感受着这些丝线,只要自己轻轻一拨,便能够将一根丝线拨开、改变,比如,五岁那次尿床。 但随即镜子中又出现一幕。 镜中,秦云头上几缕白发,眼神黯淡,手指轻触镜面,拨开无数根丝线,从里面强行抱出了一个人,竟然是奶奶。 但其中无数纠缠的命运丝线将秦云与奶奶捆住,并开始燃烧,最后化为灰烬,一片虚无。 与星辰余烬归于一处。 而原本的漏洞也在其余金色丝线的修正下恢复。 而就是这一番话,或者这一幅画面,镜子与秦云之间又多出几条金色的丝线,似乎与灵魂相连,与后续未来中的丝线连在一起,错综复杂。 “如今,你可还敢?” 这次声音中,竟然带有一丝讥讽,秦云感受着这些像是因果之力的丝线,不曾做声。 第224章 未来 秦云身体逐渐变轻,不断上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马上便要脱离这命烬之墟。 镜子外,突然出现一个满头白发、遍体鳞伤的男人,似是从虚无中瞬间撕裂虚空而来,一手提剑,一手抱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也是身受重伤,血迹斑驳了长裙,滴落在这长廊上。 他浑身散发着无尽的落寞,挥剑斩开身前无数的金色丝线,想要冲进镜子,而金色丝线也奋力反扑,不断地在男人身上落下血痕。 精疲力尽之际,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回头,与秦云对视上。 仅仅一眼,如同跨越无尽岁月,无尽距离,却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两眼之间,不断交缠着金线,直到隔断视线。 最后,那身影似乎轻叹一声,说了什么,却消散在金线阻隔间,秦云听不清。 想要追寻,只剩一片金海,刺眼的忍不住闭眼。 再睁眼,已是阳光照在眼睛上,秦云迷茫地看着窗外的太阳,有些恍惚,用手挡住光线。 梦的内容忘记了大部分,但最后那个眼神,秦云记得清楚。 那个身影,很像自己,但眼神中充满着不甘与悔恨。 “那是,未来么?林芷语,也会死?” 秦云声音有些颤抖,不禁有些后怕,尽管只是一个梦而已,但是异常的真实。 “什么未来?” 林芷语坐在一旁,吃着有些凉了的豆腐脑,苏酥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嘴巴撅起,似乎对强取豪夺的无声抗议。 “我睡觉你就一直坐旁边看着?” 秦云将被子搂起一点把身体捂住,像是个害羞地小媳妇。 “没什么,做了个梦。” “哦?什么梦?” “emmm,我说,我梦到你重伤濒死,你觉得,这是征兆还是梦话?” 林芷语听完后一怔,拿勺子的手愣在原地,但很快便回过神来,随即掩嘴轻笑一声: “睡糊涂了你,快起床了,没听过吗,梦都是反的。” “肯定是我把别人打得重伤!” “额...女孩子家家,还是不要这么暴力的好。” “嗯?” 看着林芷语眼神中赤裸裸的威胁,秦云觉得背后发凉。 但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林芷语有些不同,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是一种精力透支后的透明感。 而且,想必之前的高深莫测以及对自己的温柔似水,此时身上却带着一股煞气。 看了看时间已是四点过了,没有去问她昨天去了哪里,而是略显卑微地问道: “啊,没有没有,我是说,今天520,要一起去吃个晚饭吗?” “520?” “,我爱你呀,这你都不知道,情人节嘛!” “不得去吃个烛光晚餐什么的?” 林芷语听完,脸颊明显红了,不禁用手背擦了擦发热的脸颊,轻轻点头说道: “嗯,我去换套衣服。” 林芷语愉悦地走去旁边屋子,但眼神深处却还带有一丝凝重与担忧,尤其是听到秦云的梦话之后。 “吃什么烛光晚餐,吃烤肉啊,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电灯泡?” “那天在川南,你答应过我,要永不分离的,我们不是要做彼此的天使吗?” “...” “你不是,言出必行吗?” “...” “你不是...” “好了,你别说了,祖宗,我带你去!” 秦云捂住苏酥的嘴巴,有些头大,好好的烛光晚餐就这么变成了烤肉。 此时,林芷语也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白色素裙,头发用发簪盘起。 看到秦云时转了一圈,裙摆在空中转起一个圈圈,林芷语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在等待夸奖。 秦云在被惊艳的同时,也产生一种心悸,这长裙,看着好生熟悉。 “嗯,好看。” “你喜欢就好。” 林芷语浅笑,望着秦云的眼睛里满含星辰。 “...” “所以,你两口子秀完了吗?我们现在可以去吃烤肉了吗?” 苏酥被这两人无语到一直翻白眼,心中只惦记着烤肉。 “没秀完呢,芷语过来让我抱一下。” 看着苏酥的样子,秦云坏笑一声,想要逗逗她。 结果林芷语真的配合着走过来,苏酥有些着急,万一后面再整点幺蛾子,简直是耽误吃饭! 连忙过去拦着林芷语,语重心长地对秦云说道: “你俩能不能有点正事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就你这饭桶一天到晚想着吃,你是没体验过谈恋爱你知道吧。” “说不定你谈了比我们还过分呢!” “我,谈恋爱?找人还是找鬼?” “找鬼的话,弱的我怕忍不住吞了他,强的我怕被吞了。” “找人的话,我怕他活不了几天,要是结婚,岂不是还得配个阴婚啊?” “小心到时候你去挖坟的时候被偷拍上新闻。” “...你说的好有道理,封建迷信要不得。” “所以说,少在我面前秀,总有芷语姐姐不在的时候吧,小心我打死你。” “好了好了,秀完了秀完了,出去出去,我换衣服。” 秦云推搡着苏酥出门,但苏酥停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戳了戳被子。 “emmm,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门,或者这床被子,能挡住我的视线?” “???” 秦云突然意识到苏酥的意思,大惊失色,将腿收拢一团,甚至试图用手挡住关键部位。 “难道说...” “不然呢,你不知道?” 苏酥两手一摊,随后指着林芷语再爆金句: “还是说,你以为她看不见?” “!!!” 秦云瞪大双眼再次看向林芷语,倒吸一口冷气,瞬间觉得浑身僵硬,挡在身前的被子空若无物。 林芷语此时却心虚般朝天花板望去,撩了撩头发,并没有回答,但秦云也看懂了答案。 “好了,还挡着干啥,早几百年都看光了,不都一个样儿嘛!” “你快换吧,我都要饿死了!” 秦云在两人的注视下,抓起床边的衣服磨磨唧唧地穿起来。 但是总感觉浑身不自在,躲在被子下换仍有一种强烈的窥视感,浑身发毛。 “你俩先出去吧,你们这样看着,好奇怪的感觉。” “事儿多,跟个小丫头片子似的!” 第225章 情人节快乐 当上保安队长之后,秦云身上也宽裕了些,有些队员还会塞些烟啊水果什么的给他。 秦云也不吝啬,预支了些工资后,给苏酥也置办了一身喜庆的衣服,三人一起出门,就像是一家三口般。 苏酥也是很自觉地走在边上,蹦蹦跳跳,出了川南市后,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不似往常那般死气沉沉。 林芷语则走在最中间,苏酥深知女人的醋意是很强的,今天情人节,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老老实实等吃饭最好了。 情人节的夜晚,整条街像一颗被过分精心包装的糖果,空气里弥漫着香氛以及食物经过精心调配的甜蜜气息。 暖黄的氛围灯下,映照着一对又一对的情侣路过,他们或是依偎,或是牵手,相同的都是那充满幸福的笑脸。 秦云也不禁沉溺于此,试探性地伸手轻触,随后牵起林芷语的手,细腻,微凉,那小巧的手也微微用力牵着秦云。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看到什么,轻轻一指,一个小脑袋就会凑过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配合地惊讶一声。 不管是说什么,林芷语都会饶有兴趣地一起聊着。 像极了当时年轻时候谈恋爱的样子,感受着旁边香香软软的一小只,秦云有些沦陷,有种想要一直停留在此刻的感觉。 这似乎,就是他憧憬的恋爱感觉。 当然,也有人不想停留在这时,比如,眼睁睁看着已经路过三家烤肉店的苏酥。 “两个小时了。” “你们,逛够了吗,不饿么?” 要不是隔着林芷语,秦云真想给苏酥一个暴栗,简直是没点眼力见,这么打扰人。 苏酥看着秦云的样子,在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有些无语。 “不是说饱暖才思...” “住嘴,现在就去吃。” “这不是想着前面两家不好吃吗,带你去找家好吃的,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秦云也真是服了这个嘴里没把门的,看了看林芷语表情并未有异样,连忙带路去最近的烤肉店。 烤肉店内也是人山人海,坐满了人,好不热闹。 服务员忙不过来,秦云贴心地为二人做起了烤肉师傅,他也算得上是老吃家了。 夹起两块肉片烤上,再烤了两片菠萝,将肉烤的滋滋冒油后,两片夹住菠萝,蘸上一点辣椒面,放在林芷语的盘子里。 “谢谢。” 一口下去,肉香充斥口腔,再加上菠萝的酸甜,一点也不显油腻,口感丰富,香辣爽口。 林芷语未曾试过这吃法,本以为会是黑暗料理,但还未吞下便惊讶地夸赞道; “好吃好吃!” “我也要吃,秦云,给我烤一个。” 看着连不食人间烟火的林芷语都如此夸赞,苏酥馋地直流口水,将盘子敲得叮叮当当,吵着也要吃。 “好,给你烤。” 只见秦云又从另外一个盘子里取出两个肉片开始烤起来。 “你烤的这是什么,怎么跟她吃的不一样?” 苏酥有些疑惑,秦云手中动作不停,坏笑道: “当然不一样。” 苏酥眉头微皱,盯着秦云的表情,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一眼便看出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怎么不一样?” “呐,这是猪舌头,俗话说,吃啥补啥,你好好补补。” 秦云用夹子夹起那块舌头递到苏酥嘴边,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显然对报复刚刚苏酥打搅自己的事情很是开心。 “秦!云!” 苏酥拳头捏地邦紧,咬牙切齿地说道,想要动手时,那块舌头就塞进了嘴里。 “唔!好嫩,好好吃。” 细嫩的同时还有一些韧劲,这家的秘制调料也是十分好吃,麻辣鲜香。 一口下去之后,苏酥似乎忘记了刚刚秦云的报复,又催促起秦云烤起来。 说不说无所谓,能吃好就行,反正自己脸皮厚,和秦云一样。 窗外车水马龙,走过不知多少人,秦云乐此不疲地为二人烤着肉,自己都没吃多少,但是就是觉得看她们吃得香就很开心。 “阿云,你也吃啊。” 林芷语心疼秦云一直忙着烤,便夹起碗中刚烤好的肉喂给秦云。 “好吃。” “嗯,多吃点,别光顾着给我们烤。” “好。” 林芷语就看着秦云吃,也帮着烤。 但后面,她看着秦云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能这样安安静静吃顿饭,真好。”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吃完了么?” “吃完了,但是,嘶~” 秦云面露一丝痛苦,伸手摸向肚子,林芷语担心地站起来询问道: “阿云,你怎么了?” 秦云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从怀里掏出来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木质盒子。 “情人节快乐!” 盒子打开,是一只透亮的手镯,虽然不贵,但也用心挑选了。 林芷语眼睛一亮,接过玫瑰花,然后伸手让秦云戴上。 尺码刚刚合适,左右摇晃端详一番,惊喜地夸赞道: “哇,真好看,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秘密!” “你真好,阿云。” 秦云听到表扬后不禁露出不值钱的笑容。 苏酥则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冷颤,恋爱真可怕,随后继续吃着烤肉。 在等苏酥快吃完一头猪的时候,秦云终于是忍耐不了,要将她强行拖走。 “像你这样吃,江山都要吃垮!” “不是说了让我吃饱的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吃不饱啊!” “[○?`Д′? ○]” “...” 无奈,秦云拖着苏酥的衣领,低着头将很直的一根苏酥在众目睽睽之下拖出店外,徒留地上两道苏酥鞋后跟的痕迹。 听着背后众人的指指点点,秦云满头黑线,简直是社恐人士的酷刑。 本来还想问问林芷语的事情,也一下忘到了背后。 好像,还忘记了什么事情来着? 等出了烤肉店后,苏酥算是死心了,秦云也腾出手来牵上林芷语。 迎面撞上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秦云三人也是微微一怔。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调查那些丢失的孩子?” 第226章 阳光福利院 “额,好像忘记了...” 秦云抠了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尬笑一声,刚要跟着去,又止住脚步。 “芷语,我现在要去调查一下那些失踪案件,你...” “调查的话,人多眼杂,还是你一个人去最好,免得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有道理。” “调查案件什么的,我也不太感兴趣,我就先回家吧。” “好。” “啊,我吃饱了,也好困,睡会。” 苏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钻回了影子。 “...” 分别了林芷语,秦云坐上黑猫的车一起前往最近的一家福利院,而这家福利院上周刚丢失了一名孩子。 “我说,有必要这么去吗?” 被秦云牵着的黑猫,十分不满地质问道。 “有的,没听到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嘛,你和我的搭配看起来又很诡异,这样子不是刚刚好啊?” 黑猫摇了摇脑袋,耸动脖子想要挣脱脖子上的绳子,但是无果。 绳子上闪过流光,这可是无憾笔变的,秦云也是最近才摸索出这用途。 “哎?没说把夏挽叫上呢?遇到危险也安全些。” “有没有可能她也很危险?你是想没查出线索,让她把你就地正法的话你就叫吧。” “...有道理。” 城郊,阳光福利院。 现在时间五点过快到六点,虽然有些迟了,但是天还正亮,一点也没有黄昏之景。 站在门口,这栋建筑看得出年代久远,墙壁已经四处脱壳,裂口处长了许多青苔。 周围种了许多高大的树木,映出大片的阴影,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阴郁。 作为养老院倒是不错的静心之地,换做福利院,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秦云压住心中念头,已经看到门口站着一位年过中旬的妇女,身形干瘦,面容憔悴,这应该便是校长了。 黑猫已经托关系提前预约过院长,仅仅是一个队员竟让她亲自来接,调查局的能量比自己想象的还大。 “您好,我是云盛集团派来的记者,秦云。” 秦云再次沿用起上回的假身份,走上前去将名片递给院长。 “我来是想看看你们福利院里面孩子的情况,同时了解一下失踪孩子那天的情况,或许对破案有所帮助。” “您好,跟我一起来吧。” 让秦云有些意外的是,李院长的接待礼貌却又有些疏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对秦云手里牵着的黑猫更是置若罔闻,丝毫没有注意,连瞥一眼都未曾,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这福利院中的景象与秦云心目中想象的温馨感不太相同,反而有种肃穆感。 因为在参观时,福利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秩序性。 孩子们的活动区、休息区、食堂装修简洁,但是都井然有序。 床铺、毛巾、水杯.... 所有物品摆放得整齐划一,像用尺子量过。 可这福利院内并没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也就是说,这些大多都是这几十个孩子完成的。 而且园内并没有孩子的喧闹声,大部分孩子都是吃完饭后正在桌子上面画画,有些在玩玩具。 可是,他们之间最大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真的能克制天性,做到这种地步么? 秦云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小女孩正在画一个女人,十分认真,即使二人走到身边头也不抬。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女人的轮廓柔和,长发及腰,并不狰狞,月光下还多了几分清冷。 小小年纪画画倒是挺不错的。 “孩子们都挺...爱学习的?” 实在是找不到形容词,但为了找到更多线索,秦云还是硬着头皮尬聊。 似乎是因为听到声响,孩子们也齐刷刷地停下笔抬头望着秦云,场面有些诡异。 秦云干咳一声,转头望向李院长,李院长将秦云拉走几步,出了门,小孩子们这才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李院长压低声音道: “小孩子无聊,院里条件也差,电视都提供不了。” “会有的,我听说上周...” 秦云站在门边偷偷观察一会孩子们,正在继续低头画画,又转过头来小声问道。 秦云被李院长带去了办公室,黑猫则趁机溜走。 “上周的事不要向孩子们问起,他们还以为小琪是被人领养了。” “明白。” “小琪,今年7岁,性格内向敏感,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半。” “平时都很听话,与周围孩子相处的也还算好,上周一个晚上突然就失踪了,监控也没有查到。” “这是事发前的监控。” 随着李院长手指的孩子,秦云紧紧盯着屏幕,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没什么特别之处。 “听保育员说,小琪这几天确实有些怪怪的,心神不宁的感觉,睡觉前突然提出要去上厕所。” 这是一段厕所走廊的监控,小琪并没有直接去厕所,而是在走廊尽头停留了将近一分钟。 监控画面不太清晰,但能隐约看到,小琪似乎在和窗外的谁对视。 她的表情在模糊的画面中难以辨认,但身体紧绷,显得很专注。 随后,她转身走进了厕所,消失在监控视野中,再也没有出来。 “保育员发现小琪去厕所时间有点久,前去查看,结果厕所里空无一人。” “她赶紧通知我们去找,宿舍、活动室、厨房、仓库...” “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报警以后,警察也没有发现围墙、后院有任何强行闯入或翻越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痕迹。” “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了。” “最后呢,警察怎么说?” 警察对现场和她宿舍拍照取样了,然后就走了,到现在也没有说法,至今找不到。 近距离看,李院长的眼眶深陷,遍布血丝,浓厚的黑眼圈看出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这院长,没说实话啊! 秦云心中盘桓,正在考虑这件事和失踪案是否有所关联。 黑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蹭了蹭自己的腿,秦云立马心领神会。 “李院长,我先上个厕所,您先忙,我待会来找您。” 第227章 月光下的女人 出门时,还遇到一个人擦肩而过,身上带着一股异样的香气。 秦云不禁多注意了一番,回头时与那人对视上一眼。 那人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看了看脚下的黑猫,意味深长。 这人穿着正式,西装革履,倒是和黑猫差不多,秦云也没太过纠结,应该是找院长谈正事的。 倒是个单独调查的好机会,等走远后秦云问道: “黑猫警长,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灵异气息。” “...那你喊我出来干嘛?” 秦云走到了小琪丢失时出现的那个厕所走廊,站在与她相同的位置,看了看监控的角度,蹲下了些。 窗户上还落有灰尘,并没有足迹,看起来人手也不太够。 隔着窗户,外面就是院子的角落,再外面就是围墙。 走进厕所,与自己小学时候的厕所差不多,一条大通廊,几个围墙隔断,没有什么可藏人的地方,也没有其他出口。 甚至连一丝灵异气息都没有,那这一个大活人怎么没的? “但是有个很奇怪的点,你看看这两张画。” 秦云一眼便看出这张是刚刚自己面前那个小女孩所画,月光下的女人。 不过这第二张,竟然与第一张出奇地相似。 女人站立的角度,月亮的形状,甚至她裙摆被风吹起的微小褶皱的线条,都如同复制,说是打印的也不为过。 “这...” “而且不止这两张,他们所有的小孩子,画的都是这张。” “!!!” “这么像,肯定是临摹的,绝对不是自己创作,那么,这女人是谁?” 秦云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但还需要确定。 “走,回教室。” 这次,秦云避开了李院长,趁刚刚碰到的那个人找院长谈事,溜回了教室。 秦云压低声音走进教室,并没有引起孩子们的注意,保育员刚刚见过秦云,也没有做声。 不过她也如院长一般,精神萎靡,对任何声响和人影都会反应强烈。 秦云走到孩子们身边,看过了几个小孩子的画,确实都在画同一幅画,同一个女人。 而面前并没有临摹本,只是通过记忆在画,那这女人,是谁? 本来想求助一下保育员,但是仅仅眼神对视,她便讳莫如深,避开了视线。 一副要不是走不掉,一分钟也不想留在这里的模样。 秦云走到最后面一个正在玩玩具的小孩子旁边,掏出两根棒棒糖。 这小男孩生着一副对对眼,长相和张耀祖差不多,一看就不是很聪明。 “小朋友,想吃糖吗?” “...” 这小男孩嘴角留着口水,也不回答,伸手就要抓。 “但你要回答哥哥几个问题才能给你。” 秦云将糖背在身后,将地上的玩具也悄悄踢到一旁。 “...” “你知道他们在画什么吗?” “...” “你不说话的话,我只有把棒棒糖给其他小朋友咯。” 秦云慢慢剥下糖纸,故意在小男孩眼前晃。 “妈...妈妈。” 妈妈?秦云眉头微皱,总不可能是叫自己吧? “那为什么他们都在画,你没有画呢?” “因为,因为妈妈不要我。” 突然,秦云感觉到背后有一丝凉意,只见那些小孩子又纷纷转过脸来,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 还好苏酥就在身边,自己不算特别害怕,黑猫似乎也胸有成竹,只是有点炸毛。 听说福利院的孩子都会叫院长妈妈,那这个女人... 不过应该不是,身材看起来不太像。 将糖扔给小男孩后,秦云不顾众人的眼神,抱着黑猫放到一位看起来最怯生生的小女孩腿上。 黑猫一脸问号地喵了一声,换来的是小女孩下意识的摸摸头,另一只手仍然在画着画。 看来与自己想的差不多,应该能与她身上的一丝诡异中和一下。 “小妹妹,猫咪可爱吗?” “可爱...” 小男孩说话结结巴巴是因为有些痴傻,但小女孩的回答也有些迟钝,还有些空灵,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能发出的声音。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雅...” “你这是在画什么啊?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只有背面,看不见她的脸?” 听到这个问题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小雅眼神充满恐惧,她浑身都在颤抖,笔尖在画纸上磨出一个个黑点。 即便是黑猫在身上也压制不住,小雅将黑猫抛到地上,嘴唇嗫嚅。 “能在镜子里画一画她的正面吗?” 秦云用画笔在女人身前画了一面镜子,仿佛成了压到小雅的最后一根稻草。 笔尖随着小雅不自主地动作,又似乎不是她在操控,镜子中似乎出现了一些线条,正在凝聚。 “啊!!!” 小雅尖叫出声,在镜子画面上涂出一团混乱不堪、近乎黑色的墨团,直到什么都看不出来,然后哭着跑开。 而其他孩子也纷纷站起来,眼角翻白,无意识地朝着秦云走来。 讲台上的保育员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蹲着用讲台挡住身体,生怕被孩子们发现。 这不是逼自己对小孩子动手吗? 秦云毛笔一挥,将小孩子们往后吹动几步,冲上讲台拉起那个保育员,随后关上门施展了一番印决。 两人一猫站在门外,只听到门内传来梆梆梆的撞门声,这年久失修的木门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撞烂。 但是,门上青光不断,始终坚守着,见状,那个保育员也松了一口气。 “看到了吧?你要是还藏着掖着,下次我不在,你可遭老罪了。” “为了几千块钱,干嘛拼上性命呢?” “我是大夏暗中保护大家的官方组织,特意来调查这件事,请你详细的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为了这些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秦云趁这保育员惊心动魄、神思不稳之时,软硬皆施,想要了解真实情况。 院长的话,他总感觉隐藏着什么。 “你们,以前是不是还走丢过一个保育员,就是画上那个女人?” 第228章 消失的小琪 “!!!” 保育员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云,嘴唇微微颤抖,秦云厉声道: “再不说,我便要走了,命是自己的。” “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几个字,秦云说得尤为重,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好,我说我说。”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以前的人?” “你先说小琪的事情,待会我自然会解释。” “小琪,今年7岁,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半了。” “性格有些内向,不喜欢与人交流,只有平时喜欢画画。” 保育员掏出手机,放出一段录像,里面的孩子与今天看到的却不太相同,都是在教室里玩耍、奔跑。 秦云看着里面仍安安静静画画的小琪,也不由多注意了一番面前的保育员,既然手里有这视频,说明也早有准备。 “有小琪以前的画吗?” “有,这群孩子最开始就只有她画画。” 保育员手机中又将隐藏在相册中的照片翻出来,与他前面看到的那些画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最后一张。 在其他的画中,女人都是静止的,背对着画布,但在这张画里,女人的身体似乎有微微转过来的趋势。 一个几乎全黑的、只有一个人形轮廓的图画,只有在人脸的位置,用白色颜料点了两个小小的、像是眼睛的光点。 脸部的线条变得急促、凌乱,充满了不安感。 光是看照片,那画面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面小琪画的基本都是这样,一周前,突然变换了风格。” “她似乎,在尝试画女人的侧脸。” “刚开始我还没在意,只是觉得她可能画腻了,毕竟一年多了,但是...” “自从画风变了之后,晚上睡觉时,小琪同宿舍的孩子就反应小琪开始说梦话,嘴里一直模模糊糊念叨着‘妈妈,回头...看看我。’” “我去查房时也确实听到过她说梦话,结果一点声响她就醒了。” “原本就内向的小琪就更加沉默了,常常一个人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尤其是月光亮起的夜晚。” “有其他同事说看到她深夜独自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对着玻璃哈气,然后用手指在上面画着什么,等她靠近时,她又飞快地擦掉,跑回床上。” “事发那天,是周五,下午的美术课是小琪失踪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老师让大家自由发挥。” “其他孩子都画的天马行空,唯有小琪仍然在死磕那个女人的画像,但是这次不同的是,她动作的幅度很大。” “铅笔划过画纸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见,生硬,刺耳。” “她仿佛也陷入魔怔,翻着白眼,手臂僵硬的厉害,只是一味地用力涂抹着。” “这行为吸引了老师的注意,走到她旁边想喊醒她,但是她完全停不下来,最后画成了刚刚照片那幅画。” “画成,她笔直接掉到地上,将整个脸埋到膝盖里,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不理人。” “到了晚饭时间也吃得很少,整个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睡觉前,小琪又申请去上个厕所,结果在走廊停了一会,进了厕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后面倒是与院长说的大差不差,那么,校长到底是想隐瞒什么呢? “所以,是在小琪失踪后,这些孩子也开始画画?” 这句话仿佛是刺激到了保育员,她身躯一颤。 “对,那天过后,很多小孩子突然开始画画,和小琪画的画,竟然是一样的!” “问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不吵不闹,不玩就只知道画画。” “到后来,甚至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扰他们,不然就齐刷刷地盯着你,鬼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 “我当时感觉不太对劲,就想着请假回家躲躲,但是...” “我在家,竟然发现了这个。” 保育员面色惨白,掏出一直折的皱巴巴的画纸,画着那月光下的女人。 画纸上面的褶皱又像是碎片重新粘连在一起。 “我就算把它撕了,它也会重新出现。” “逃不掉的,我也只能回来,我还有父母孩子在家。” “我真怕继续待在家里,第二天晚上就看到一群翻着白眼的小孩子拿着画来找我。” “院长似乎也经历了什么,周一开始她就封园,将外界隔开。” “那些小孩子更加严重了,现在连饭都不吃,就只知道一直画画,哎~” 保育员叹了一声,眼里只有迷茫。 她不指望面前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能帮上什么忙,什么暗中保护的官方组织,只当他是猎奇的作者,说说憋在心里的话。 “你觉得这上面的女人是谁?我说是以前的保育员的时候,你似乎反应很大。” “既然小琪梦话中喊的是妈妈,而我刚刚问小雅她也说是画的妈妈,据我所知,一般福利院的孩子都会叫院长妈妈。” “这所福利院的院长,一直是这位李院长吗?” 秦云盯着面前保育员的眼睛,想要看看她是否会撒谎。 “我...我。” “秦先生,您上厕所怎么上到这里来了?” 李院长突然从背后出现,身边并没有刚刚那个男人,也不知道她是否听见刚刚的话,但是她语气似乎有些不悦地质问道。 “呵呵,看有人找你忙,就没打扰你,想着再过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我能看看档案室么?这些孩子应该都有资料的吧?” “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秦云突然想查查这些老师的资料,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不麻烦您了,我们这边已经有人接手这个案子了,据说有一定的危险性,天色不早,您还是先回吧。” “刚刚那个人?” “这是我们阳光福利院的私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见院长已经下了逐客令,秦云也不便再留,只得灰溜溜地出了门。 “黑猫,你说院长是不是心里有鬼,会不会就是她...” “卧槽!黑猫呢?” 第229章 档案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林院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上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天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百童困鬼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剑鞘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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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送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宿舍诡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白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攒劲的节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上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破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图案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游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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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陆昭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师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周明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身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婚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杀父杀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杀生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杀子妖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守夜之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杀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妖女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杀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战地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向死而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杀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毁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解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杀生反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好久不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再入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许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都要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同生,共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赶出家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你是不是在想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早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不相上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拍卖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寒夜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破木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遗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动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车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众叛亲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亡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再碰此门者,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鬼差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阳寿已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鬼公交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我好想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拦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悲催的司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求见秦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一个月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大禹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梦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小云啊,要往前看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是她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通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柳萌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诡异书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钓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保安求生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