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直播:探索都市怪谈》
第1章 阿飞探灵
平行世界。
花城,兆丰路。
亚太大厦,22楼,某间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留着一头碎发的青年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陷入呆滞。
几分钟前,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部门的陈总监正式通知,从明天开始自己不用再来公司。
辞退。
因为入职不满1年,公司只愿意赔偿半个月的薪水。
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投诉。
总之就是明天不用再来了。
说完便离开办公室,留下林易一个人慢慢消化。
“嘿…”
看着窗外的林易发出一声轻笑,垂下头,额前的刘海散落,遮掩住那双空洞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收起所有的异样,回到工位。
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他满脑袋都是自己的房贷该怎么办?
花城的工作机会不多,大多是销售类,还以电话销售居多……
打开花城招聘网,浏览一圈之后,林易的心态更加崩溃。
滴滴!
微信消息弹窗。
另一个小组的同事李青杨发来消息。
“易哥,你也被辞退了吗?”
“嗯哼,你也?”
“是的,我今天最后一天。”
“不是吧,怎么辞退这么多。”
“业务缩水,不需要这么多人,去年招进来的都要被辞退。”
“芭比q…”
林易顿了顿,继续问道:“青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自己做事,搞短视频方面的创作,现在短视频行业开始爆火,抓住这个时机做一个账号,积累粉丝之后就开直播。”
“短视频,直播…”
“易哥,你也可以看看这方面,你长得这么帅,创个账号,拍点段子,粉丝绝对不会少,有了一定数量的粉丝之后,想赚钱都不需要自己主动,那些商家什么的会主动上门找你。”
“行,我回头研究看看。”
结束跟李青杨的聊天,林易觉得他这个建议还是挺好的。
现在「抖音」app爆火,大家都开始用,一旦在上面做出一个账号,有了流量,根本不愁赚钱,毕竟现在是流量时代,流量就是钱。
李青杨的话帮林易打开思路。
一整天,林易都在搜索关于如何去做好一个短视频账号的方法。
下班后,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坐了快一年的工位,有些许不舍。
毕竟有些地方,当你离开后,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回来。
就像有的人,你们已经见过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
回到家。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身体被沙发的柔软包裹,林易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少了一些。
明天就不用去公司,这种感觉对于一个打工多年没有请过假的人来说,很不踏实。
当然,最让自己不踏实的还是房贷。
月月还,月月还,少一个月都不行。
多少人为了它在职场里任劳任怨。
不敢请假,不敢胡乱跳槽,不敢任性。
林易想着,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这一看,直接惊得坐起身。
怎么这么少……自己明明记得还有一些的。
一个后仰,靠在沙发,仰天长叹。
“我滴个老天鹅…”
“不能坐着了,得赶紧行动起来。”
林易起身,打开自己的电脑,继续搜索关于短视频行业的一些信息。
一直浏览到夜里11点才关上电脑。
靠在沙发上,脑海中开始整理今天看到的所有讯息。
拍摄视频,积累粉丝,过程中没有团队和公司的运作,那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至于赚钱,那更是后面再后面的事情。
个人做账号想要快速起号很困难,除非不走寻常路,专门做一些猎奇的内容。
当然这里的猎奇不是去搞违法犯罪的事。
而是搞一些合法合规,平常人不敢做但又很感兴趣的事情,比如户外探险之类的。
林易打开抖音,搜索了一下户外探险方面的视频和直播。
大多是什么野外生存,户外垂钓,赶海抓蟹,小水沟钓黄鳝,池塘收地笼什么的。
刷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不一样的。
博主Id:阿飞探灵。
作品不多,大多是直播过程的剪辑,但是粉丝却不少,有30w+。
而且这会儿正在直播。
林易忍不住点击头像进到直播间。
“半山别墅,灭门惨案,阿飞夜探凶宅!”
这标题倒是有点意思,林易瞬间来了兴趣。
“刚进直播间的兄弟们!晚上好,我是阿飞,现在是深夜11点21分,我们在11点30分正式开始今天的探灵直播,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探灵场所。”
直播间一个皮肤黝黑,带着眼镜,穿着黑色卫衣的青年正对着镜头进行着直播前的介绍。
林易看着在线人数已经3000+。
不少人都在刷着小礼物,并且在线人数还在一直上升。
看来直播前的介绍和等待,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我现在位于金阊光福镇,大家都知道,光福镇山很多,风景很好,很多年前有一些富商在这边开发地产,建造依山别墅区,当时有一个投资的富商在别墅区旁边的山腰处给自己建了一栋别墅。”
“这套别墅就是我身后的这栋。”
阿飞移动下镜头,在他身后,是一栋隐没于黑暗的二层小楼,镜头中只能窥探到一点轮廓。
“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富商全家惨遭灭门,凶手至今未被抓获。”
阿飞转动手机,看向镜头,语气变得森然。
“有人说过,他们从未离开过这栋别墅,他们一直在别墅里徘徊,他们在等待凶手被抓,他们一直都在。”
这句话说完,直播间瞬间炸裂,弹幕疯狂飙升,礼物蹭蹭出现。
就连林易都忍不住给阿飞刷了个1抖币的小爱心助助兴。
看着满屏飘过的弹幕和礼物,阿飞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表情和语气恢复如常。
“谢谢兄弟们的小礼物,谢谢大家的支持。”
“谢谢我红姐送来的大飞机!”
“感谢我红姐送来的两架大飞机!!!”
“没关注的,给阿飞点点关注。”
“关注主播不迷路,阿飞带你上高速!”
一波感谢加引导关注结束,阿飞抬手看了看时间。
11点29分。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好了兄弟们,接下来,直播正式开始。”
阿飞
第2章 凶宅直播
“老粉都知道,我阿飞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从不相信这些诡异之事。”
谢鹏飞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大脸,向着镜头里面开始宣讲。
视频背景很黑,除了他的脸,其他都看不清。
他边说边往前走,脚底下会时不时的发出踩在枯叶上的碎裂声。
整个环境异常真实。
不过这也引起了林易的疑惑,现在是初秋,怎么就有枯叶呢?
“好了兄弟们,我已经到别墅门前。”
谢鹏飞说完,将手机摄像头调成后摄,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
手机镜头随着手电灯光的照射移动起来。
这一看就是直播经验比较丰富的,让画面感保持的很棒。
林易在看直播的同时,也在分析学习阿飞的一些技巧,默默的记下来。
回到直播。
从阿飞的视频中可以看到,这栋半山腰别墅,大门是两扇铁闸门。
可能因为长时间的无人居住,铁门已是锈迹斑斑。
“兄弟们,看看这个铁锈腐蚀的程度,就可以想象有多久没人住过。”谢鹏飞将镜头拉近对着锈迹处特写。
铁门已被锈迹腐蚀的脆弱不堪。
谢鹏飞伸手扒拉一下,锈迹处直接断裂。
“好了兄弟们,我要开门了,大家做好准备!”
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推开大门。
“嘎吱!”一声。
观众们的心都随之揪了一下,生怕门开的瞬间,后面出现什么恐怖的画面。
可惜,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入眼是一处破败不堪的院子,破物堆积,杂草丛生。
谢鹏飞没有停顿,一脚踏进去。
跟着他的脚步,弹幕也恶搞起来。
「小洋人:主播你脚下有蛇!」
「狗不李:兄弟们,刚刚开门的时候你们看见白影了吗?」
「李四不远:我看见了,兄弟你也看见了吗?」
「爱不爱我爱不爱:别吓主播,他压根不怕,你们这样只会吓到我!!!」
连林易都忍不住扣起弹幕:胆儿真肥啊!不过我好兴奋怎么办?
谢鹏飞没有回答弹幕,而是自顾自的走进别墅里面。
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一楼大厅门前。
铝制的门窗倒是保存的挺好,除了落满灰尘,其他倒没什么异样。
“兄弟们,到正屋前了,接下来我带你们探索真正的命案现场!”
谢鹏飞低沉的话语带动起直播间紧张的气氛。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向下一拨。
一声轻响。
随后用力向外一拉。
屋门应声而开。
接着,他举起手电和手机同时照向屋内。
只见一道白影从客厅最里面衔接房间的过道一闪而过!
直播间所有人目睹到这一场景,弹幕瞬间爆炸。
「狗不李: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什么了????」
「小洋人:有鬼啊!!!救命!!!」
「李四不远:主播快跑,有阿飘!!!」
无数的弹幕覆盖直播间,林易不得不屏蔽半屏。
刚刚那一抹白色,他也看到了,因为是抱着学习的想法来看的直播,所以看的格外认真。
他并没有像大多数观众那样一惊一乍,而是仔细回忆起刚刚的画面。
一番回忆后,他觉得那更像是一个人,披着白色的床单一跑而过。
可惜没有录屏,不然可以反复观看确认一下。
想到这,林易急忙打开手机录屏。
直播还在继续。
谢鹏飞在看见那一晃而过的白影后,先是哆嗦着后退一步,紧接着大喊一声“谁!”,随后径直的冲向白影闪过的地方,搜寻起来。
这一举动,让直播间再次沸腾,无数的观众直夸主播胆子真大,爱了爱了,关注了关注了。
林易感叹着果然越是刺激,越是让大家喜欢。
谢鹏飞穿过客厅,来到过道旁边的房间口。
房门没有关闭,处于打开的状态。
他举起灯光和手机照向房间里。
除了一个衣柜和一张空无被褥的木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鹏飞走进房间,灯光扫视照射一遍后,将目光聚集在那张柜门紧闭的白色衣柜。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灯光和直播画面聚焦在衣柜上。
很显然,他怀疑刚刚的白影可能藏在衣柜里面。
随着画面的推进,观众们知道他正在往衣柜方向移动。
漆黑的背景下,被手电灯光照射住的白色衣柜显得是如此的渗人。
看着衣柜,林易都忍不住捏了把汗,生怕里面躲着一个面目恐怖的东西,正等待着外面的猎物。
也许在衣柜打开的瞬间,它就会冲出来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整个画面中,寂静地只剩下主播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让人刺挠且不安。
怪不得能有几十万的粉丝,这种直播方式,真的太刺激了,林易暗暗感慨着也给阿飞点了个关注。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介绍,只需要营造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
就这会儿,礼物都没有断过,还全是飞机火箭什么的。
林易默默地拿起桌上一个日记本,记录下这会儿学到的一些心得体会。
很快。
谢鹏飞来到衣柜前。
画面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衣柜的把手。
直播间瞬间被蒙眼的表情给覆盖。
伴随着主播的粗喘声,林易紧盯着画面,目不转睛。
他觉得现在那些胆子不大的观众肯定已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直接观看。
“咯吱——!”
木质家具的摩擦声,仿佛划在自己的心脏上,让林易眼皮抽了抽。
果然!
想象中的画面都是想象。
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但这也让观看的人松了一口气。
毕竟真要出现那种恐怖的画面,是个人都不太能接受。
想到这,林易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真的会出现那样的画面吗?
如果真出现那样的画面,平台肯定不会让播的,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提前策划好的吧。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会存在那样的画面,那样的情况吗?
真实的去探索一个怪谈现场,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探索未知,才是最有趣的吧……
危险,刺激,意外,什么都可能存在。
要不然自己就做这个?
林易陷入了思考。
第3章 大郎爱探险
“探索都市怪谈,寻找未知的真相。”
林易似乎找到了方向。
他看向阿飞的直播间。
谢鹏飞已经走出刚刚的房间,回到客厅。
“兄弟们,刚刚可能是眼花,大家不用大惊小怪。”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弹幕更炸。
林易觉着他好像是故意的,故意无视不解释,反而更能激发大家的逆反心理。
直播吗?主要目的就是要引发互动,才会有更多人的刷礼物。
这阿飞,果真是有两把刷子。
可接下来,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正当谢鹏飞在客厅打量四周环境的时候,刚刚检查过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很是突兀,连谢鹏飞都被吓得颤抖了一下,拿着的手机也险些掉下去。
紧接着,一个女人冲了出来,她身上还半裹着一张白色的床单。
她跑到客厅后,嘴里大喊着:“床底下有老鼠!好大的老鼠啊!”
林易: ???
直播间弹幕:???????
满屏的问号……
这一出把谢鹏飞都整愣了。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事实就是,穿帮了……还是自爆的穿帮。
合着刚刚就是这个女人披着床单跑进房间,躲在床底,所以镜头没有照到。
结果躲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只老鼠把她吓得跑出来。
谢鹏飞将直播镜头转向别处,随后对着女人训斥起来。
“你搞什么?我这正直播的顺利呢,你跑出来干什么?你这样还让我怎么直播啊?我特么花钱找你来砸我场子的吗?”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都没有注意自己的声音已经传到直播间里。
这一下满屏幕的「笑裂」表情飘过。
被训斥的女人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接着外面似乎又进来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提示谢鹏飞刚刚的声音已经播出去,赶紧把直播关闭。
谢鹏飞举起手机,脸色难堪的解释几句:“不好意思兄弟们,出点小问题,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支持。”
解释完匆匆忙忙的关掉直播。
虽然直播结束,但是直播间却还是热闹非凡。
观众们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各种打趣。
林易注意到,刚刚关闭的时候直播间有2w多人在线。
这个在线人数,在短视频平台直播来说已是相当优秀。
毕竟抖音主打的是短视频,直播是去年才搭建的功能。
相比那些传统直播平台,起步慢了许多,但是有短视频的用户基数在,抖音直播的未来可想而知。
再次搜索其他的户外直播,没有发现更好看的内容。
林易关掉手机,靠在沙发思索起来。
围绕着刚刚的想法,探索都市怪谈。
越想越觉得可行。
自己对于怪谈之事虽不至于嗤之以鼻,但也是将信将疑。
既然如此,何不去探索一下,发现其背后隐藏的故事,虽然会有危险的存在,但是自己最擅长的本领不就是跑得快?天天跑步锻炼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有危险,咱就跑,只要自己跑的足够快,危险就追不上自己。
而且自己的胆子也是足够的大,碰到这些诡异之事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兴奋。
好!
就这么定了。
想赚快钱,只能搏一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拼一拼,废土变黄金。
决定好方向,林易便洗澡睡觉,这一天心太累了。
翌日。
初晨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狭小的出租屋内。
林易眨动眼皮,翻了个身,接着猛地坐起,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时间。
9点12分。
我靠!
迟到了。
急急忙忙起身,刚穿上拖鞋。
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被辞退,不需要再去公司。
捂着脸上下捋动,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之后,又咻的一下躺到旁边的沙发上。
开始规划起今日的安排。
“注册账号。”
“发个宣传视频。”
“寻找都市怪谈事件和地点。”
“准备好直播和探索工具。”
“提前踩点。”
“开始直播。”
今日先做好准备吧,直播不着急这么快开始。
洗漱完,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林易拿起手机,打开抖音,想着用另一张卡重新注册账号的时候,看到自己现在的账号,犹豫了。
之前发布过几个自己翻唱歌曲的短视频,其中一个有几千赞,并且粉丝也累计有二百多个。
虽然寥寥无几,但是改一下Id和简介用起来应该比新账号要好吧。
决定好后,林易直接隐藏之前发布的视频,看着自己的Id:大郎爱喝药。
想了想,改成了:大郎爱探险。
然后就是简介。
一番思考,编辑起来。
“都市怪谈,禁忌话题,世人皆好奇。
从今日开始,大郎带你探索都市怪谈的真面目。
不定时直播探秘都市怪谈现场,感兴趣的点个关注。”
好,账号搞定。
接下来录制一个宣传视频吧。
林易找来支架,将手机支在面前,打开录像准备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看着屏幕中的自己,他冒出一个想法。
先不露脸,保持神秘。
他扭头看了看屋内,惊喜的发现去年年会表演用的绿色胖头鱼头套还在。
刚好合适。
戴上头套,回到镜头前。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这下可以尽情的放开了。
头套一戴,谁也不爱。
“各位观众老爷们,大家好。
我是新人博主大郎。
今天开始,我失业了。
为了生计,我决定加入直播行业,我没有公司,没有工会,我将一个人去开展接下来的一切。
昨天,我看了阿飞探灵的直播,相信大家也看到阿飞的失误现场。
对于都市怪谈,大家都是既好奇又恐惧,我也一样,我对这些怪谈非常好奇,非常感兴趣。
可真正敢去探索这些都市怪谈现场的博主,目前来看应该没有。
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做第一个。
我会带领你们去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而且我会选最出名的那些怪谈去探索。
我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现在口说无凭,关注我,看我直播,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们看。
你们知道哪些出名的都市怪谈,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告诉我。
谢谢大家!”
林易
第4章 被封禁的公厕
录完介绍视频,回看一遍,没什么问题。
该怎么宣传推广呢?
林易思索起来。
初期宣传,肯定不会有多好的效果,但是也不能毫无效果,最起码得博一点关注吧。
想着想着,林易脑海中灵光一现。
有了!
借助阿飞。
当然,不是让他帮忙宣传。
而是他的粉丝群。
昨天看到他的主页有3个500人的粉丝群,只要自己加进去,然后在群员活跃的时候将自己的视频转发进去,再配上一段提前编辑好的文字,后面哪怕被踢出群聊,但是宣传效果已经达到。
就这么干!
对不住了阿飞,没有踩你的意思,单纯借你的群宣传一下。
林易打开抖音,从关注里找到阿飞探灵,点进主页,发现他有1个VIp粉丝群,必须是送礼物然后粉丝牌等级达到一定级别才能进,其他还有3个可容纳500人的普通粉丝群,关注就能申请加入。
3个普通群都没有满员,索性都申请一遍,能进一个是一个。
结果,3个全部申请通过。
进群后,看了看在线人数,都不足4分之1。
现在是正常的上班时间,这个点在线人数少也正常,林易决定等等挑个时间再发。
到时候再充个100米买个平台推广什么的。
双箭齐发!
哦不,是双管齐下。
账号、宣传好了,下面就是寻找合适的都市怪谈。
都市怪谈……林易呢喃着,似乎想起什么,打开微信。
找到好友巢昆。
“阿昆,在忙么?”
看到对面立马提示:正在输入……林易笑了笑。
“闲着呢,怎么了易哥?”
“阿昆,我看你之前一直对各种怪谈奇事很感兴趣,所以想咨询一下你,知道我们花城或周边有什么都市怪谈吗?”
“有啊!”
看到巢昆立马回复有,林易很是惊喜。
“呀!真有啊,快说说看,我现在也很有兴趣。”
巢昆瞬间来劲。
“我跟你说,就上周周末,我跟乔志夏不是去爬山吗。”
“嗯,然后呢?”
“我们去的是虞城那边的虞山国家森林公园,那个森林公园可大了,我们走的徒步路线,没有按照景点路线走,所以走了很多野路,然后就在其中一段路上发现一个被封禁的公厕,貌似已经废弃很久。”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就是不用废弃了吧。”
“你听我说完。”
“哈哈,那我先闭嘴。”
巢昆娓娓道来。
“那个公厕看着应该也是近几年才建造的,不是那种老厕所。”
“公厕外面本来是有一条人工建造的下山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随着公厕一起荒废,杂草丛生。”
“最近是被徒步的人给踩出来,我们跟着人家的路线走才发现的”
“我跟你说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个公厕。”
“被一圈红线围起来,红线的边缘,伫立着一张告示牌,上面写着:厕所暂停使用,切勿进入,切记不要进入,不要进入!”
“你想想这段话,如果是正常的废弃,肯定不会这么强调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绕去公厕的背面,看到墙壁上张贴着几张奇怪的黄符。”
“就像是恐怖电影里,道士捉鬼用的黄符,看着很是渗人。”
“我还拍了照片,我发你看看。”
看着巢昆发来的照片,林易放大看了一下。
还真是电影里的那种,黄色的符纸上面写着红色的符文,神秘又诡异。
有趣,有趣……林易在心底无声的感叹。
“当时下山后,我把照片发在我们那个驴友群里,没想到有个群友讲出一个故事。”
“当然不知道真假。”
林易一听猴急道:“管他真假,快说我听听。”
“3年前,那个公厕以及那条下山路都是景点规划好的路线,一开始倒也没发现什么事情,可半年后,却发生了奇怪的事。”
“当时有个护林员是个周姓老人,他休息的地方是半山腰的一间小屋。”
“小屋离那个公厕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他有时候上厕所就会去那个公厕。”
“突然有一天早上,景区管理员联系老周发现联系不上,便上山去小屋找他,结果没找着。”
“最后你猜怎么着?”
“死了?”林易眼皮颤了颤
“哈哈,那倒没有。”
林易(表面):……
林易(内心):6
“最后被发现晕倒在公厕的门口。”
“喊醒之后,看他身上也没受伤,问他怎么回事,他也记不清,说可能自己喝了点小酒不小心晕乎过去,就没当回事。”
“结果呢。”
“后面连续三天,他都被发现晕倒在公厕门口。”
“前两天还能喊醒,第三天直接喊不醒,送医院一番检查说是惊吓过度。”
“等他醒过来,问他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他说自己看见了脏东西,被吓晕。问他到底看见什么,他就支支吾吾的瞎比划,嘴里神神叨叨,就像精神失常一样。”
“就在大家惊慌之际,更可怕事情发生了。”
“当天晚上,一个女人莫名的死在公厕里面,是景区的售票员。”
“警方介入调查,最后说是被活活吓死的。”
“至于她为什么半夜会出现在那个公厕,又为什么被吓死,就不得而知了。”
“从那之后,那间公厕被封禁,那条路也被废弃。”
“这就是那个群友讲给我们听的故事。”
林易抱着手机看着这个故事,陷入沉思。
被吓晕的护林员,被吓死的售票员,从此被封禁的公厕。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这不正是自己在寻找的都市怪谈吗!
回过神。
“感谢阿昆,感谢阿昆。”
“谢我干嘛?”
“感谢你告诉我这个事情,具体的回头我再跟你说。”
“行吧,神神秘秘的,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哎,我被辞退了,这会儿在家呢。”
“辞退?什么情况,你不干的好好的吗?”
“回头细说吧,你先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那间公厕。”
“你要干吗?”
“我要找到它,来开启我探索都市怪谈的直播首秀!”
林易说完,嘴角微微上扬。
第5章 风水馆
“你……疯了?”
“你先告诉我,回头我请你跟志夏吃饭再细说。”
“这个简单,我给你发个定位,那是我们下到山脚的地点,你从那个地点上山,走到山腰就可以看见一个木屋,那是之前护林员住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仓库。现在的景区路线是从小木屋旁边转弯,你到转弯那不转,径直往上走,走差不多200米的野路就能看到那间公厕。”
“好嘞,收到。”
结束了跟巢昆的聊天。
林易看看时间,才11点不到。
出门吃个饭,再去购置点直播需要的东西以及防身的装备。
说到防身装备,林易忽然想起一件东西。
他趴到床边,头朝下,伸手在床底拨弄,随后掏出一个木质长盒。
黑色的长盒约莫半米,上面落满灰尘。
轻轻一吹,灰尘满天飞。
打开木盒的长盖,里面是一把造型奇怪的锤子。
锤柄是一种不知名长木,呈漆黑色,看着很是结实,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之前林易拿着各种尝试想要掰断它,结果都失败了。
锤柄底部裹了一层牛皮似的皮革,外表是磨砂般的手感,跟锤柄的黑木黏附在一起,可以让人更好的握住。
锤头是一个造型奇异的黑色纯钢制品,放射状的刃型结构,钝端由许多不开锋的斧刃组成,但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刀刃,所以整体应该算是钝器,虽不尖锐但十分坚固。
自己曾在网上搜索过,这个东西貌似是「钉头锤」中的一种,应该是属于特别定制的,跟网上那些传统的钉头锤都不太一样,但特征类似。
因为锤柄是木制,所以握在手中并不沉重,除了锤头的一点重量整体还是很轻盈的。
看着这个别样的东西,林易想起自己那个在多年前突然失踪的父亲,这个锤子就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这些年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作用,但却一直带在身边。
即便出来工作,也带着放在床底吃灰。
现在看看,这个玩意倒是很适合防身。
揣在包里也不重,把皮革包裹的锤柄露在外面,自己可以随手抽出。
那这样,最重要的防身武器有了,接下来就是其他工具什么的。
手机支架,充电宝,手电筒,一些户外工具等。
中午12点。
林易骑着电动车来到花城的百货市场。
转了一圈将所需户外工具都买好,临走前,他无意间发现在角落里有一家很小的店面。
店面招牌:卢氏风水馆。
看了片刻,林易忍不住抬脚走过去。
来到门前往里一看,一个中年男子躺在一张藤椅上,正煽动手中的折扇,眯着眼睛,嘴里哼着小曲儿。
就在林易站定的时候,中年男子似有所感,睁开眼,看到有人便咻的一下站起身。
“哟,小兄弟,快进来坐坐。”中年男子合起折扇,轻笑着走出店门迎上林易。
如此热情搞得林易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走进店里。
在一张桌子前,两人面对面坐下。
“小兄弟是要看风水还是要算命呀?当然除了这些,镇宅驱邪,除魔卫道我也拿手。”
林易没有回答中年男人而是自顾自的打量起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物品。
一面是挂着桃木剑,古钱币,铜镜,还有一些黄色的符纸,另一面则是挂着一些水墨画卷,至于画里的人物自己也看不出是谁。
打量完,林易转过头看向中年男人。
“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卢,名亮。”
“哦,卢大师!”
听到林易的称呼,卢亮猥琐一笑,摆摆手。
“哎,小兄弟客气了,你这么叫也不是不可以。”
“敢问小兄弟过来所为何事呀?”
林易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相册中找到巢昆发来的那张照片。
“卢大师,你帮我看看这墙壁上张贴的是什么符纸啊?”
卢亮接过手机仔细端详起来,接着将照片放大看了看。
“有点模糊。”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普通的辟邪符。”
林易点点头,拿过手机。
“卢大师,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能辟邪的东西,我晚上可能要去照片里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有点邪乎。”
卢亮听到这话,眼睛顿时放光。
“有啊小兄弟,你这就找对人了,我这里辟邪的东西绝对是花城最全的。”
卢亮说着站起身,拿起旁边挂着的一把桃木剑挥舞了几下。
“这把百年桃木剑,别说辟邪,斩邪都没问题啊!”
“还有这个五帝铜钱手串,有它在,任何邪祟都近不了身。”
“还有这个符,名为敕令符,比你照片里那个普通辟邪符高出好几个等级,有这个符在身,诡邪直接绕着你走。”
看着在那口水直飞的卢亮,林易张了张嘴问道:“卢大师,你要不顺带着介绍一下价格?”
卢亮将东西拿到林易面前,一脸不舍的说道:“小兄弟,我刚刚看你就觉得你我有缘,这把百年桃木剑本来是无价之宝,今日我忍痛割爱,你拿走!这五帝铜钱手串和这个敕令符,就8888拿去吧。”
林易嘴角抽了抽……
“卢大师,既然你如此不舍,那我可不能夺人所爱,先走了。”
卢亮愣了愣,随后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
“不要嘛,刚刚我们聊得很好,你听得也很高兴嘛。”
“价钱太贵了。”
“价钱可以商量嘛,我已经赚得很少了,你我有缘,我给你打个对折怎么样?”
“不不不,我不希望卢大师忍痛割爱,告辞!”
卢亮松开林易胳膊,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既如此,那我只能拿出我的镇店之宝。”
“嗯?”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易停下身,转回头,表情也严肃起来。
“镇店之宝?”
卢亮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到柜台后面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大喊一声。
“找到了!”
话音一落,蹲在柜台后面的卢亮猛然举起右手,在他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林易眯眼瞅了瞅。
“这是?”
“辟邪神器,黑驴蹄!”
卢亮伸出左手,扒拉住柜台的边缘探出身子,看向林易。
“只要88,驴蹄带回家!”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好,要了!”
第6章 【废厕】出发森林公园
“你说做个生意容易吗。”
卢亮将黑驴蹄递给林易,叹了口气。
“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吧。”
“来扫这里。”
卢亮指了指墙壁上的某个方向。
“怎么称呼啊小兄弟?”
“我叫林易。”
林易支付完,拿着黑驴蹄便准备离开。
“支付宝到账99元。”
已经躺下的卢亮,嗯了一声看向林易。
林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我看来99比88寓意更好,长长久久而不是就此拜拜。”
看着林易离开的背影,卢亮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林兄弟,等一下。”
林易疑惑的转过头。
卢亮从藤椅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一开始我说你我有缘可能是假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真的有缘。”
“这个免费送你,最好贴身携带,如果真遇到诡异的情况,打开这张符纸或许可以帮到你。”
看着卢亮认真的模样,林易伸手接过。
“谢谢卢大师!”
卢亮看了看四周,往前一步小声说道:“真正的诡异,而不是人为的情况,这张符才会有作用。”说完也不管林易的反应,转身回到藤椅上,恢复一开始的模样。
林易再次道谢后,离开了百货市场。
将黄符塞到外套内兜,再看了看手中的黑驴蹄,之所以要它,是因为之前听过黑驴蹄辟邪,所以买一个有备无患。
看看时间,中午12:40。
这个时间正是打工人们的午休时间。
林易拿出手机打开抖音,看了看阿飞探灵的三个普通粉丝群。
此刻的在线人数明显多出不少。
先给自己早上拍摄的自我介绍视频充值了100米的推广费,选择12小时的推送时间。
再将视频和自己提前编辑好的一段宣传文字转发到三个群里,便退出轻音,不予理睬,反正大概率是要被踢出群聊。
接下来,回家,收拾东西,去虞山国家森林公园看看,如果情况允许,今天晚上就直播。
……
阿飞探灵粉丝1群。
在林易将视频转发之后直接炸了锅。
「阿凡大不大:卧槽,兄弟你是认真的吗?@大郎爱探险」
「琳琳很美丽:你为什么要戴个头套,怕我们认识你?@大郎爱探险」
「别叫老公叫爸爸:这家伙一看就是来蹭热度的,昨天阿飞失误了,他就跑来蹭热度博关注,最讨厌这种,坚决不关注!」
「阿飞的小迷弟:管理员呢?出来洗地了!」
「李四不远:兄弟你的Id好眼熟,昨天晚上好像见过。」
「周芷弱不弱:我先关注一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逼。」
很多人跟着讨论起来,不过多数都是在骂林易。
没一会儿。
「大郎爱探险被移出群聊」
……
阿飞探灵粉丝2群。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
「大郎爱探险被移出群聊」
……
阿飞探灵粉丝3群。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
「大郎爱探险被移出群聊」
……
结果,因为账号被移出群聊,所以不少人找到林易的账号点了波关注想要看后续。
林易的粉丝也从200多涨到快500。
他的那条自我介绍视频下面也出现不少评论。
「狗不李:兄弟,你来真的还是假的?要是真的,我支持你。」
「阿凡大不大:关注了,什么时候直播?」
「离谱他妈快来开门:我知道一个都市怪谈,博主回复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阿飞的小迷弟:想踩我飞哥,你丫的嫩着呢!给爷爬。」
「琳琳很美丽:今天星期四,V我50,告诉你一个关于原味鸡的怪谈。」
……
回到家的林易根本不知道他的这波推广已经开始奏效。
换了身衣服,穿上户外冲锋衣和宽松的速干裤以及登山鞋,将购买来的装备都装入之前登山用的迪卡泽双肩包。
想到这次去的是山上,林易又将护膝给戴在腿上。
最后把钉头锤放进包里,黑驴蹄则是直接揣在裤兜,黄符放在冲锋衣内兜。
一切准备就绪,林易来到楼下,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虞山国家森林公园。
车上。
林易打开抖音,发现消息提示已经99+,眼睛瞬间瞪大。
这么奏效吗?
带着疑问,点开消息提示,发现很多人艾特他,但是点击那些艾特的内容却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果然,还是被踢出来了。
接着又点开自己的介绍视频。
点赞500+,评论100+。
这个数据已经出乎自己的意料。
而且主页的粉丝也已经500+。
感谢阿飞,感谢你的粉丝群,林易在心里默念。
看了看视频下方的评论,除了少部分支持外,大部分都是在抨击自己,说自己踩阿飞,蹭热度,博关注。
林易也不恼,事实确实如此。
没办法,现在的自己只能利用这样的手段来博取第一波关注,如果自己能做好直播,相信大家会喜欢上自己的。
想到这里,林易决定现在录制一个视频。
他打开手机摄像,对着搁在一旁的登山包,以及自己的裤子和登山鞋,接着镜头转到车窗外闪动的风景。
配上文案:
「不多说了兄弟们,现在出发前往某个森林公园,听说那里的山上有一间被封禁的公厕,厕所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恐怖的事情,有人在那里被吓疯,有人在那里被吓死,今晚我将直播探秘那间恐怖的公厕。」
编辑完,发送!
看着自己的手机,林易很庆幸之前买手机没有买果果,而是买的国产大米牌旗舰机。
6000mAh的大电池,300w超级快充,充满电只需要20分钟,刚刚在家充了几分钟就补满了电(小说而已,切莫较真)。
而且是6G的信号,在这种野外山上也能直接拉满。
这要是果果手机,电池续航和手机信号要拉胯了。
……
一个多小时后。
网约车来到虞山国家森林公园的门口。
林易一看车费。
278!
眼皮颤了颤,含泪支付。
看着网约车离开的方向,林易握紧拳头,不管接下来的情况如何,直播必须干起来,不然这些钱都白花了。
转过身,看着远处的虞山,林易深吸一口气。
先上去探探情况,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想想怎么直播。
来到售票处,林易瞅了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虞山国家森林公园。
成人门票价120元。
第7章 【废厕】初探
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非要让你爬个山。
真的是!
林易气的掏出手机准备支付,忽然他想起什么。
巢昆给他发的定位好像不是正门口。
而且去找那间公厕也不是从正门进去的。
那自己……想到这,林易合上手机,在售票员疑惑的眼神下,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跟着定位,走了一公里多,来到一处农家乐的门口。
「阿明农家院」
林易看着定位,就是在这里。
四处转了转,他发现在马路斜对面有一处栅栏是坏的,而这个坏的口子刚好可以上山。
拍了张照片发给巢昆,确认就是这里。
趁着四下无人,林易直接钻了进去,上山。
……
姜城,坐落在苏省以北。
相比苏省以南的金阊市下的花城和虞城而言,姜城要普通许多。
在姜城中心有一地标建筑大楼,名为锦宸茂业。
这栋楼里驻扎着姜城大大小小的互联网公司和传媒公司。
这其中便有一家名为飞耀传媒的开在12层。
此刻,在飞耀传媒的老板办公室中。
一个皮肤黝黑,戴着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揉着太阳穴,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是疲惫。
要是林易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喊一句:这不阿飞探灵的博主吗!
没错,坐在这里的便是上午刚从金阊赶回来的谢鹏飞。
一夜未睡的他此刻很是疲惫,当然最大的疲惫还是来自心里。
自己好不容易筹划的「夜探凶宅」,为了契合剧本,还专门跑到苏省唯一有山的金阊光福镇,耗资在那儿租了一间好久没人住的别墅,为了把氛围营造起来,自己的团队在别墅里工作了好几天才把别墅打造的像是废弃很多年一样。
结果就因为那个女演员临时出了岔子,整个剧本全部泡汤。
想到这,谢鹏飞猛的拍击桌面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西裤白衬衫,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长相颇为帅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飞耀传媒另一个合伙人严淳耀,谢鹏飞的发小。
飞耀传媒是二人合伙经营,名字也是直接取得二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趁此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我已经让编剧那边重新写本,刚好新本也得几天时间。”
谢鹏飞一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昨天这场直播要是能全部播完,我的粉丝数量最少要涨个几万,而且礼物收益也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你说我能不气吗!”
严淳耀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谢鹏飞。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知道了,我等会儿回去睡觉。”
“行,那我先去忙。”
转身走到门口的严淳耀又转过头。
“对了,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今天中午有个家伙混进粉丝群,然后转发了他自己拍摄的视频进来,引起了一些讨论。”
“啥视频?”
“那家伙说要单枪匹马去直播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有点借机踩你的意思。”
“他多少粉丝?”
“额,好像几百个吧。”
吧唧——!
谢鹏飞点燃指间的香烟,深吸一口,抬头看向严淳耀。
“呵,不过是个异想天开的跳梁小丑罢了。”
“我阿飞再不济,还轮不到这种货色来踩。”
呼出一口白色的烟雾,谢鹏飞满脸不屑。
严淳耀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开门离开办公室。
谢鹏飞转动厚实的皮椅,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真实的怪谈现场,吹起牛b来真是毫无下限。”
……
虞山。
刚走一会儿的林易热的实在受不了,放下背包,将冲锋衣脱下拿在手中。
没爬之前倒没感觉热,这一爬浑身冒汗,完全不像入秋的样子。
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间,繁茂的树叶遮住阳光,偶有的缝隙透着光亮,寂静的森林只剩下林易的粗喘。
可能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这一路上林易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易从野路穿过森林,走到一条弯曲的柏油马路上。
来到这条路上,终于看到人了。
三三两两的游客正沿着马路往下赶。
林易抬起头四处张望。
突然间,他眼神一凝。
因为他发现在不远处的弯口,有一间破旧的小屋。
找到了!
林易打了个响指,急急忙忙跑到小屋前。
这就是之前那个护林员居住的地方吗?林易嘟囔着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小屋。
白色的墙壁好像重新粉刷过,窗户被张贴在里面的报纸给遮挡。
那唯一的木门也被上锁,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仓库两个字。
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林易决定直接去那废弃的公厕。
根据巢昆的提示,找到小屋是第一步,然后走到旁边的弯口,不转弯直接从野路往上走。
十分钟后,林易停下脚步。
那间被废弃的公厕赫然就在他的正前方。
远远地望去,杂草包围,破败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林易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到公厕前。
朱红的丝线缠绕在四根圆木上,将公厕给围住。
在红线的圈内,一个已经褪色的铝制告示牌,上面印着:厕所暂停使用,切勿进入。
除了这行原本印刷的字以外,下方还被人用红色的标记笔写着:「切记不要进入,不要进入!」。
歪歪曲曲的字体让人脊背发凉。
转了个圈,来到公厕的后面,林易看到了巢昆拍的那两张黄符。
两张黄符分别粘贴在公厕背面的两扇窗户上。
窗户……为什么是窗户呢?感觉怪怪的。
就在林易想要靠近观察时,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在往自己这边快速的移动。
林易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印有森林公园字样工作服的男人走密林中跳了出来。
随后凶巴巴的指着林易喊道。
“你小子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第8章 【废厕】直播首秀
“我……”林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吓了一跳。
惊吓之后,也瞬间冷静下来。
“不好意思大哥,我徒步到这里刚好想上厕所,看到这儿有就想能不能进去解一下内急。”
听到林易的话,中年男人的表情收缓了一点。
“上厕所?没看见那边立的牌子吗,这里已经废弃,要上厕所去别的地方。”
“行,那我去那边没人的地方尿一下吧。”
男人眉头一挑。
“在这山上,一个男的小号还要找专门的厕所,你倒是挺讲究。”
林易尴尬一笑。
可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话不禁让转身离开的林易停下脚步。
“快去上吧,上完跟我下去签个单子。”
“签单子?!签什么单子?”
“最近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来这里转悠,我怀疑你跟那波人是一伙的,企图在这里干非法勾当,下去签个单子我就相信你不是。”
“过分了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干啥,凭什么让我跟你去签单子。”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这样处理事情,信不信我找你们经理投诉你!”
中年男人嘴角一撇。
“我就是景区管理部的经理,我叫唐晨,你来投诉吧。”
“你……”
“你看你,一点不像尿急的样子,如果不去尿,就跟我下去。”
“我不下去,我是来徒步的,你管不着我。”林易决定耍无赖。
结果,唐晨露出一个轻笑,从兜里掏出对讲机。
“来两个保安到下山路的山腰仓库这,有人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
看着唐晨凶巴巴的样子。
“我签,我签,就不用劳烦他们跑上来了。”
当场服软。
瞅了一眼公厕,叹了口气,抬脚跟着唐晨走下山。
沿着马路一直走,半个小时就直达景区的大门口。
唐晨领着林易来到售票处旁边的经理办公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递给林易。
“在上面写一个保证,说你来这边就是单纯的徒步,然后签个名字。”
“这么简单?”
“你也可以写点别的。”唐晨意味深长道。
唰唰唰。
林易快速写完,签上名字。
“身份证给我看看,是不是你的名字。”接过纸张的唐晨开口道。
林易无奈地掏出身份证。
在唐晨一番确认后,终于可以离开。
这一通折腾已经是下午4点。
出了办公室,林易来到马路边找了个石墩,一屁股坐下。
思考一番,他觉得这个唐晨很不对劲。
一个景区的经理,不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跑去荒废的厕所那边逮人,这也太魔幻了。
你就算是认真工作也不能这么认真吧。
那是废弃的公厕,又不是锁着黄金的保险库。
难道他怕有人在那边出事?
可这会儿是白天呀,就算在那边逗留应该也不会出啥问题吧。
他还说最近经常有人在公厕那边转悠,会是什么人在那边转悠?
奇怪……
林易转头看向办公室的方向,满脸疑惑。
眼看着夕阳西下,不甘白跑的林易决定去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天黑了再从那边溜上山开启直播。
他就不信等天黑,这什么经理还去那边逮人。
晃晃悠悠,又来到刚刚那会儿的阿明农家院。
进到店里,只有一个少年坐在柜台里玩手机。
“你好,我想吃点东西,你们这有简餐吗?”
少年抬起头,又快速低下。
手机里王者农药的队友正在语音呼喊团战支援。
一波团战结束。
再次抬头,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哈,我们这儿只有炒菜。”
少年说完,拿出一个菜单递给林易。
本来想吃个面条省点钱的,看来没办法了。
翻开菜单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价格比普通的饭馆高出不少。
随便点了个小炒肉和番茄炒蛋,再加一碗米饭,林易在大厅的落地窗边找个位置坐下来。
在这刚好可以看见对面栅栏处的上山口。
林易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晚上直播,播什么内容,怎么播,又如何去吸引观众。
在心中把直播内容彩排一遍,第一次直播不求效果多好,但求能不拉胯就行。
接下来就是等天黑。
这时,少年把菜端了上来。
看着少年林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哎,小哥。”
少年转过头。
“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这边的山晚上有人爬吗?”
“晚上没有的,凌晨四五点起早爬的倒是有。”
“那会不会有人晚下山,或者在山上逗留到晚上?”
少年想了想。
“正常人应该不会逗留的吧,天黑之后在山上干嘛?而且景区售票时间是截止下午3点,那之后大门只出不进,并且在天黑前景区的广播也会呼喊,让还在山上的游客尽快下山。”
“如果有人非要在夜里逗留或是非要在夜里上山怎么办?”
少年眉头微动,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
“非要上那也没办法,反正景区大门已经关闭,从别的地方上山景区也不会管的。”
“哦哦,谢谢啦。”
林易不好意思再问,毕竟少年的眼神已然不对劲。
不过从少年的话也探知到一些消息。
晚上天刚黑的时候,景区的工作人员估计还在,等到八九点肯定都回家了。
那就等晚上八点半上山,九点开始直播。
吃了口菜,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菜的口味真不错。
怒干两碗饭,吃的饱饱的。
在店里等到六点,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公路边的路灯也悄然亮起。
林易走出农家院转悠到景区大门附近,他想观察一下唐晨有没有离开。
这个奇怪的家伙是个不稳定因素,得确保他离开才行。
看着唐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易在附近角落找个地方坐下来。
等到快七点,唐晨办公室的灯终于熄灭,林易赶紧往旁边的草丛移了移。
远远望去,唐晨走出办公室,去到隔壁屋跟一个女人一起离开。
确认唐晨开车离开后,林易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林易录制一个视频,宣布晚上8:30开始直播。
原本是想八点半上山,九点临近公厕那边再直播的。
但现在想想,上山的时候就开始直播,预留半个小时来上人,顺便营造氛围,这样也许会更好。
休息片刻,将手机补满电,然后穿好外套,将手机搭上支架,做好一切开播前的准备。
上山前,林易将包里的钉头锤放在边缘,将握把透出拉链露在外面。
这样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抽出钉头锤。
晚上8:28。
林易来到阿明农家院对面的栅栏处,打开直播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直播间进来的3个人,林易微微一笑,幽幽地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首秀!”
第9章 【废厕】深夜怪声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首秀!”
林易将直播画面对准面前的山路,他没有像阿飞那样,一手举着支架,一手举着手电。
毕竟阿飞那是在安全的场景下直播,而自己是在野外,需要空出一只手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所以直接在支架上安了一个小型的照明灯来对准前面,反正自己也不准备露脸,只需要照着前方就可以。
看着直播间出现的第一条弹幕,林易很是开心。
「狗不李:卧槽,主播这是在哪里啊?看着像是在树林中。」
林易哈哈一笑:“狗不李兄弟晚上好,我现在正在一处森林公园里面,给你看看周围的环境。”
林易说着将手机四处转动一番。
「狗不李: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既然决定做这个直播,那我主打的就是真实,我现在正在上山,半个小时后就能到达那间被封禁的公厕!”
「情人的泪:主播不害怕吗?」
“不害怕,小问题。”
「狗不李:厉害,关注了关注了。」
提示「狗不李关注主播」
提示「狗不李转发直播间」
“谢谢狗不李兄弟的关注和转发,谢谢兄弟。”
不一会儿,直播间人数上升到12人。
林易继续介绍起来,并拉动关注,鼓励大家多多转发让更多人看到。
观众人数陆续上升到50+,直播间的弹幕也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其中不乏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特别是刚进直播间的,Id叫阿飞的小迷弟。
「阿飞的小迷弟:就你是吧,想踩我们飞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看到这个,林易有点生气,但想到自己借着阿飞的粉丝群宣传确实不地道,就忍了不做回复。
可这个家伙却喋喋不休。
「阿飞的小迷弟:主播你怎么不回我弹幕,是不是刺到你痛处了,你这个小主播想蹭我们飞哥的热度,给爷爬。」
就在林易忍不住要开怼的时候,直播间的部分人忍不住了。
「狗不李:阿飞阿飞的,阿飞是你爹啊,在这狗叫什么?」
「缘分来了天注定:阿飞的狗儿子,你爹搁那儿造假你还好意思出来哔哔,爬。」
「庆门西是我:看就看,不看滚蛋,叽叽歪歪的。」
……
看着吵起来的直播间,林易开口道。
“兄弟们别吵了,关于我把宣传视频发在阿飞粉丝群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没有要踩谁的意思,我只是个新人,没有粉丝基础,没有公司,没有团队,只能借助一点捷径,我在这里向阿飞诚挚的说声抱歉。”
“喜欢阿飞的也没必要踩我,我没有模仿他,跟他的内容也不一样,喜欢看的可以留下,不喜欢的出门右转,后面我也不再回应你们这些阿飞的粉丝,因为真正的直播马上要开始了,接下来我将带领你们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
“准备好的兄弟们,扣一波666!”
看着刷屏的666,林易欣慰的笑了笑,也开始收敛情绪,看向前方。
夜晚的树林。
寂静的连一点虫鸣都没有,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两边的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穿梭在林中小道,放眼四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漆黑的像是噬人的野兽,令人心生恐惧。
林易咽了咽嗓子。
那种无形的恐惧,只有当你亲身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下,你才会明白。
闷头走路,偶尔回答一下水友的问题,再顺带给新进的观众介绍一下今晚的目的地,半个小时后终于走出树林,来到那条下山的马路上。
看着直播间已经有100+的观众,林易打起精神,准备按照自己构思的流程开始直播。
“兄弟们,我已经走出树林,来到那条下山的马路,前方就是护林员居住过的那间小屋,我带大家去看一下。”
来到小屋前,举着手机对准小屋绕了一圈,随后来到屋前那唯一的窗户。
“里面被报纸封住,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门上的牌子显示这已经变成仓库。”
“这里倒也没什么可看的。”
看着屏幕上表示无趣的弹幕。
“好了,接下来,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简单看过小屋,林易便开始上山去往今天的目的地。
废弃的公厕。
从弯口伸手扒开膝盖高的杂草,踏步走进去,这条路是近期才被徒步的人踩出来的,杂草还很多。
林易盯着脚下很是小心,毕竟刚入秋,那些蛇鼠虫蚁估计还在外活动。
直播画面里,一株接一株的杂草略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观众看的很是兴奋。
十分钟后,林易看到了目的地。
他停下脚步,对着手机,森然的语气响起。
“接下来,一起走进真正的都市怪谈吧!”
话起,林易将镜头缓缓抬起,话落,一座废弃的公厕赫然出现在画面中。
弹幕瞬间猛增。
直播间人数飙升至300+。
飘忽的弹幕里更是有一些人直言他们知道这是哪里。
「阿迪小王子:卧槽,这不是虞山的那间废弃公厕吗?!」
「塞北的花:主播玩真的啊!这地方我上周徒步刚路过,白天都阴森的吓人,主播大晚上还敢去!」
「狗不李:刺激刺激,太刺激啦!」
「庆门西是我:阿飞的小儿子呢?快叫你爹过来看看这才是真实的户外探灵。」
……
林易没有去看弹幕,而是紧盯着正前方的公厕。
漆黑的树林中,一座孤零零的废弃建筑,在一束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是如此的阴森。
在那些看不见,照不到的地方,好像潜伏着未知的恐怖在等待自己。
林易咽了咽嗓子,这一刻,心中居然诞生了想回头的冲动。
一阵阴风吹过,林易打了个寒颤,看向旁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林,只觉嗓子发干。
就在林易鼓起勇气准备往前走时,漆黑的树林中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叫声!
“呀——呀——!!!”
粗劣又嘶哑。
林易吓得身子一抖,直播画面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卧槽,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叫?」
「主播怎么不动了?不会中邪了吧?」
「主播你还好吗?」
林易身子笔直的杵在原地,眼珠四处转动,随后看向屏幕。
“兄弟们,这好像是乌鸦的叫声……”
第10章 【废厕】好像有人来了
乌鸦,因为它们的叫声凄厉,一直被视为不祥之鸟,代表着灾祸的征兆。
不过林易之前有看过,在传统文化中,乌鸦代表的是和平,也一直被古人视为守护神,可以辟邪避灾。
所以在确认是乌鸦的叫声后,林易反而平和下来。
看着满屏的弹幕,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今晚就好好来一场惊悚直播吧。
“是乌鸦的叫声,大家不要怕,现在我们去看看那废弃的公厕。”
此话一出,弹幕骤增。
「乌鸦代表着不祥!」
「深夜乌鸦在叫,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主播胆儿也太肥了,这都不怕。」
「真实的一批啊主播。」
……
伴随着讨论,直播间也开始有人刷礼物。
狗不李:刷了一个价值100米的飞机。
庆门西是我:刷了一个价值66米花篮。
还有一些小礼物。
“谢谢大家的礼物,环境原因,我就不一一感谢了。”
“大家先看直播,等最后有条件的可以刷点,没条件的,未成年的,点点赞就行。”
直播画面中,林易开始往前移动。
随着距离靠近,废弃公厕的面貌逐渐显露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圈朱红色的丝线,以及那屹立在四个角落方向的圆形石柱。
“这朱红色的丝线绕了公厕一圈,不清楚是干啥的。”
林易故意抛出一个疑问,引发弹幕的互动,接着绕过丝线,将镜头对准那微微倾斜的告示牌。
铝制材料,褪色的面板,白色的字体。
【厕所暂停使用,切勿进入。】
林易先是照着上面印刷的字体,接着镜头微微下移。
一行歪歪曲曲,手写的红色字迹进入直播画面。
【切记不要进入,不要进入!有鬼!】
这下,不仅弹幕炸了,林易脑子也感觉一炸。
因为他发现这句话比下午自己看到的时候多出了最后那两个字。
林易瞳孔一缩,脊背一凉。
什么情况?
下午自己看到的时候明明只有前面两句,为什么现在又多了一句,而且仔细看去,这多出的两个字的字迹跟前面两句话的字迹是一样的,说明是同一个人写的!
有人在下午之后来这里加上了这两个字,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林易深呼一口气,扭头看向四周。
他突然涌出一个感觉,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藏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伸手摸了摸口袋的黑驴蹄,看着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林易决定继续直播。
「这歪歪曲曲的字不会是主播自己加上去的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你们发现没,主播的呼吸变重了……」
「我靠,还真是兄弟,主播是看见啥了吗?」
林易看了看弹幕,发现有人质疑,有人却很细心的发现问题,便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发誓这行字不是我写的,而且我跟你们说一件事,其实下午我上来看过这个牌子,当时牌子上只有前面两句话,没有后面那两个字。”
林易说完,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前面的字迹,随后看看手指,除了一点灰尘外,什么都没有。
接着又伸手摸了摸最后两个字,再看看手指,果然,一些不明的红色液体粘在手指上。
抬手闻了闻。
没有味道。
伴随着这一系列的操作,直播间炸了……
观看人数来到近1000人,弹幕飞速刷新,林易已经看不清观众在说啥了。
“兄弟们,弹幕太快我已经看不清你们在说啥,接下来我就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专心直播,谢谢你们的礼物和关注,大家看的开心就好。”
抛下眼前的问题,林易绕到公厕的背面,将另一个高潮点展现给直播间的观众。
那便是公厕的两扇后窗,上面各粘贴了一张黄符。
当这个画面出现,直播间在一瞬间变得卡顿起来,直播间的人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
林易看到自己的的头像下面出现一个排名标记。
新人热播榜第6名。
没想到第一次直播就达到了这个效果,自己果然没有选错方向。
看到这些,林易心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开始认真直播起来。
“兄弟们,这里就是这个都市怪谈最出名的地方,废弃的公厕墙外张贴着神秘的黄符。”
“我找人咨询过,这两张符应该是辟邪符。”
林易走进红线圈内,将镜头拉近给到黄符特写。
维持着这个画面。
片刻之后,热度消散。
林易看着弹幕明显下降,他知道这一个画面并不能让直播一直热下去,必须要一直带来刺激的场面才行。
眼珠一转,林易森然的语气响起。
“兄弟们,想不想看看废弃公厕里面的场景,那里面可是曾经的案发现场!”
此话一出。
满屏的“要”字刷过,并且好几个飞机火箭礼物出现。
看着大家如此捧场,林易也不再犹豫。
“说实话,里面我也没看呢,今天就带你们一起来探查一下。”
移动脚步来到公厕前。
最外面是一堵连接厕所的白墙,中间是一米宽的廊道。
往里,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中间是一面镜子以及唯一的洗手池。
镜子上落满灰尘,已经看不到镜面,大概是因为多年未用,也无人打扫。
往下白色的水池也同样落满灰尘还有一些枯叶和莫名的碎屑。
林易看了看直接忽略过去。
向左先来到男厕。
林易抬手照了照门头的标记牌,确认是男厕后抬脚走了进去。
漆黑的厕间,散发着阵阵霉味,林易忍不住抬手扇了扇。
放眼看去,厕内的空间并不大,有两个小便池,两个蹲厕隔间。
在入门的角落摆放着两个覆满灰尘的拖把,以及那满地的枯叶,再无其他东西。
踩着枯叶走到里面转了一圈,林易将目光放在两个隔间。
呼出一口气,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数和弹幕,林易不说话直接进行下一步。
他来到第一个隔间前面,伸手握住门把,轻轻拉开隔间的木门。
“咯吱——!”
年久失修的隔间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里面空空如也。
关上门,林易又来到第二个,也就是最靠里的隔间。
轻轻拉开,也是一声轻响。
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
除了便池内的一些碎叶,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林易准备关上门的瞬间,厕所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易瞳孔骤缩。
好像,有人来了……
第11章 【废厕】癫狂的男人
“踏——!”
寂静的外面居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林易瞳孔骤缩。
这么晚,这么恐怖地方,居然会有人过来?
这要是观众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要说:你还知道晚,还知道恐怖啊?你不就过来了吗!
话说回来,林易在听到脚步声后,第一反应就是关闭支架上的照明灯,然后躲进第二隔间,将隔间门悄悄关上。
直播间的画面也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林易悄声解释了一句:“外面有脚步声,我先关一下灯。”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易的声音有明显的颤抖。
直播间的观众也捕捉到这一细节。
弹幕疯狂刷屏「危险」表情。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3000+。
礼物呼呼出现。
不过林易已经没有心情关注这些了,他蹲在第二隔间里,耳朵贴近木门,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努力保持自己呼吸平稳,可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粗喘。
毕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经历这种事情。
根本不知道外面脚步声的主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时,脚步声从远处来到公厕门口,似乎停在中间的水池边。
停留片刻后,脚步开始右移,去往了女厕间。
趁着这个工夫,林易轻微移动脚步,动了动身体,这短短一会儿因为太紧张导致身体有点僵硬。
就在林易放松的间隙。
“咯吱——!”
一声轻响传来!
在这漆黑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是如此的渗人。
林易被吓得手抖了抖。
“嘭。”
又是一声轻响。
林易想了想,脚步声的主人好像在隔壁女厕打开了隔间的木门,随后又关上。
“咯吱——!”
“嘭。”
相同的声音传来。
林易瞳孔猛然收缩。
「他」在检查隔间……
这一声之后,公厕内陷入寂静。
林易还没来得及喘息,下一刻,脚步声再次响起。
听声音,脚步正在往自己这边移动。
精神高度紧绷起来,林易不禁伸出右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咯吱——!!!”
这一声轻响,像是一记重拳,击打在林易的心脏上。
感觉心脏要骤停一般。
因为这一声轻响正是来自旁边的第一隔间。
开门之后,这次没有传来关门的碰撞声。
而且脚步声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为什么声音消失了?
林易强忍着慌张,极力思考起来。
随后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他」难道躲进了隔壁的第一隔间!
恐惧瞬间袭来。
林易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想想,荒无人烟的山上,漆黑寂静的深夜,废弃多年的公厕里,一个不确定是不是人的东西正躲在你旁边的隔间,你跟「他」仅仅一木板之隔。
你不知道「他」正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说不定「他」正趴在中间的隔板上偷听这边的动静。
就在林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咯吱——!”
开门声响起。
“嘭。”
随后门被关上。
果然,「他」刚刚进去了第一隔间!
接着脚步前移,听声音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隔间门前。
林易的身体颤抖起来。
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的害怕,但不知为何脑袋却十分清醒。
林易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
林易松开捂住嘴的手,伸向后面,一把握住露在外面的钉头锤锤柄。
在握住锤柄的一瞬间,恐惧逐渐消失,身体也平静下来。
防身工具给自己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
外面这个东西,既然有脚步声,那应该就是个人,是人就没必要那么害怕。
再说,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敢开门,先给你一锤再说!
想到这,林易的心中居然涌现出一丝期待,期待自己给「他」一锤的场景。
可,外面的「他」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打开第二隔间的门。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时,公厕外传来一阵低呼般的求救声,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发出的。
在这求救声响起后,外面的脚步陡然移动几下,随后消失不见。
脚步声消失,林易呼出一口气,精神状态放松下来。
太吓人了!
不过,外面怎么又有女人的声音?
林易打了个寒颤,他决定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站起身,腿脚麻的差点让自己后仰倒地。
林易扶着墙壁,龇牙咧嘴忍着痛,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在强烈的痛感结束后,悄悄打开隔间门。
就在林易想要溜出去时,一道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呜咽声在厕所门口响起。
吓得林易又一次关上隔间的门。
……
“臭女人!臭女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听得出他似乎非常愤怒。
“呜——呜——呜”
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呜咽声。
女人应该被捂住了口鼻,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臭女人,老子追了你这么久,本以为你是单纯的不想谈恋爱,没想到你是在给我装清纯,等我杀了你,我再去把你那个小男友也杀了!”
林易瞳孔一缩,自己这是撞到了杀人现场?
下意识的看向直播间的弹幕,无数的感叹号飘过……
可外面男人接下来的话,让林易直接傻眼。
“三年前,我杀了张云霞,伪造成灵异现场,成功骗过警方,现在我一样可以杀了你,一样伪造成灵异现场,反正这几年我把这里也打造的很像一个充满灵异的地方。”
“只要你的死不留任何痕迹,最后便会当成被吓死处理。”
“我有办法让你没有任何伤痕的死去,你这个臭女人!”
“我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你照单全收,却不跟我在一起。”
“现在突然跟一个小白脸在一起,你真该死啊你!”
“既然得不到,那就都毁掉吧!”
“本来还想再忍一忍,但是最近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到这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不能再继续在这边逗留,要是三年前的事情被人发现我就完了。”
“所以我得杀了你,杀了你我才能安心的离开呀!”
男人癫狂的声音,在公厕内回荡。
荒山上的公厕
第12章 【废厕】身份互换
林易傻眼了,直接傻眼了,没想到第一次直播就碰到都市怪谈背后的杀人凶手。
不是这么好运吧?
这找谁说理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搁这儿演戏呢!
林易看向弹幕。
「卧槽,这剧本比阿飞还强!」
「主播啊,你不是说不模仿阿飞吗?怎么也搞起剧本这一套了,不过你别说,你这剧本比阿飞那边强多了。」
「这剧本谁设计的,加鸡腿!!!」
「好看好看,我爱看。」
「主播,别光黑屏啊,你该出去拯救那个女人了!」
「主播这么搞不怕被查水表吗?」
「模仿我飞哥,给爷爬!」——阿飞的小迷弟。
……
林易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都以为自己在这搞剧本呢。
外面。
“呜呜呜!”女人的呜咽声。
“哈哈哈!”男人的癫狂声。
将林易拉回现实。
没有过多思考,林易觉得自己必须得救这个女人,见死不救是为帮凶!
更何况这个事情已经直播出去,保不齐有人报警,到时候被调查,发现事情是真的,而自己又见死不救,那不得被网暴死。
可是怎么救是个问题。
如果自己轻轻打开门走到这个男人后面给他一锤,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中途被发现,就糟了。
那如果自己搞点动静,吸引他过来,他在明我在暗,趁他开门之际给他一锤,那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就这么办!
做好决定,听着外面女人的声音逐渐微弱,林易不再犹豫。
从包里抽出钉头锤,握在手中。
将背包脱下放在角落,手机也支在地上,放下这些保证自己的行动不受影响。
随后,抬手在旁边的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夜晚显得异常明显。
外面,男人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易将木门推开一丝缝隙,外面居然传来一道光亮,好像是厕所门口的灯被打开了。
借着这个微弱的灯光,一道黑影被映射在地上。
令人毛骨悚然。
……
公厕门口的走廊。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蹲在地上。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男人的面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捂着面前女人那充满惊恐的脸庞。
女人一身职业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那双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在地上胡乱的蹬着。
“臭女人!”
男人怒骂着加重了手里的动作,女人的挣扎逐渐变弱。
随着呼吸困难,女人慢慢地昏迷过去。
就在男人要有下一步动作时。
“咚咚!!”
一道木板敲击声从旁边的男厕所内传来。
兜帽男停下手里的动作,陡然抬起头。
戴着口罩的他,那显露在外面的双眼闪过一丝恐惧。
接着,敲击声再次响起。
“咚咚!!”
这次他确认,声音是来自男厕内的第二隔间。
“第二隔间?第二隔间……难道那个事情是真的?!”男人呢喃着。
他起身在水池左上方的一个开关按了一下。
啪的一声,水池上方的白炽灯应声而开。
微弱的灯光减轻了他心中涌现的恐惧。
即便他正在行凶,即便他是杀人犯,但在面对未知的诡秘时,心里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涌出恐惧。
男人颤抖着从角落边拿起一根落满灰尘的拖把,可能因为太久没用,拖把布已经掉落,拿起后只剩一根木棍,不过这也更合他意。
握着木棍,男人颤颤巍巍的走向第二隔间。
隐没于黑暗中的第二隔间,彷佛是黑暗里的一只的野兽,让人害怕的同时又无法看清它的真容。
男人紧握着手中的木棍,来到它面前。
伸手抓住木门的把手,向外轻轻拽动。
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刻。
一道恐怖的笑声陡然响起!
“桀桀桀——!!!”
随后一只黑影猛然扑向自己,伴随着一道呼啸而来的破空声!
被惊吓的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肩胛已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个鱼头怪物就这样直直的出现在面前。
……
第二隔间的林易,在看到男人的身影被映照在地上之后,立马从包里掏出那只从家带来的绿色胖头鱼头套戴在头上。
不管成败,先遮住自己的脸。
这样他看不到自己的面容,即便失败,也没办法打击报复自己。
透过胖头鱼上的两个鼻孔,林易紧盯着外面男人的动静。
看着他捡起一根棍子走向自己。
林易紧张到极点。
不过紧张之余还有一丝兴奋,因为他看到男人移动的脚步很慢,他似乎也很害怕。
林易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看着男人来门前,伸手拽住木门。
在木门被拉开三分之一的时候,林易心说时机到了!
接着便故意扯起嗓子发出一阵类似恐怖电影里那种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
果然,男人开门的动作停顿了。
林易趁机一把推开木门,右手举起钉头锤猛然砸下!
几秒之后,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男人嘴里发出。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也许二者都有。
……
兜帽男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好像断了,在撕裂般的疼痛下使不上一点劲。
看着面前的鱼头怪,男人愣了几秒,疼痛驱散了恐惧,一股凶狠涌上心头。
他举起右手的木棍砸向面前的鱼头怪。
可鱼头怪好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动作,突然弯下身子,躲过这一击。
下一秒,鱼头怪大喊一声,自己还没听清他说啥,膝盖一侧传来剧痛!
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倒下去。
……
林易一锤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停顿,面前这可是个变态杀人犯,必须要再给他一击,必须得让他失去行动力。
上下瞅动,几秒之后,林易盯上了男人的左腿。
刚刚砸了他的左胳膊,再砸他的左腿,那他一手一腿失去行动力,就没法再反抗了!
确认好目标,林易陡然弯腰,而这一弯刚好躲过了男人挥舞过来的木棍。
真是做贼的遇见截路的,赶了巧了。
侧腰之后,林易大喊一声。
“吃我一锤!”
随后挥动钉头锤,猛地砸向男人的左膝盖侧上方。
接着,男人发出一声比刚刚还要撕心裂肺的哀嚎。
应声倒地。
第13章 【废厕】三年前的凶杀案
看着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林易长舒一口气。
可算解决了。
兜帽男躺在地上,嘴里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面本能的向后移动身体。
可后面的便池挡住了他移动的方向。
……
第一次遇到这种变态杀人凶手,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自己,谨慎起见,林易决定把男人的另一只胳膊也废了。
往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兜帽男。
林易再次举起钉头锤。
这一刻,兜帽男的身份发生调转。
绿色的鱼人头套,沉默寡言的凶狠,这一切落在兜帽男的眼中,让他很是崩溃。
本来自己是来行凶的,结果现在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他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人都是怕死的……
然后,他哭了。
“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三年前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我真的……没有。”
听到这句话,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三年前?
你的事情?
这公厕怪谈的背后还隐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易蹲下身子,将锤头抵在男人的胸口。
“你说三年前,我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三年前不是你吗……”兜帽男颤声道。
林易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好奇心涌现。
加重锤头的力度后,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现在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敢说一句假话,我宰了你!”林易凶巴巴的威胁道。
“我说我说。”
感受着锤头力度,男人慌忙开口。
“三年前,这边有个护林员老周,住在山腰处的小屋里,有一天早上我联系他联系不上,便跑上来找他,结果发现他晕倒在这间公厕门口。救醒他之后,我问他怎么晕倒的,他说他看到了一个猫头鹰怪物,被吓晕的。”
“猫头鹰怪物?”林易忍不住呢喃道。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猫头鹰怪物,当时我以为是他喝多了,看他也没什么事情,就没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他又晕倒了,这一次他不是被吓晕的,而是被打晕的,等我救醒他之后,他说他发现,一到晚上,男厕所的第二隔间,就会藏着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昨晚在自己发现他后,被他给打晕了。”
“我当时吓坏了准备报警的,但是老周拦住我,不让我报警,他说那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警告过他,如果报警就会实施报复,而且他说他在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事情,等过几天就会走,让老周最近晚上不要来公厕。”
“我一想也是,那个人他也没做什么,仅仅是藏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住在附近的某个有着恶趣味的变态男,就算报警也没办法把他咋样,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还要遭受报复,得不偿失,于是我就听从了老周的话。”
兜帽男顿了顿。
“其实那会儿我是不太相信老周的,我觉得他就是喝多了自己晕倒在公厕那边,可能他是怕被景区处罚故意编造出这样一个事情。”
“当时我还没有升经理,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没有汇报这件事。”
林易听到这,目光一凝。
兜帽男说当时他还没有升经理,那就代表他现在是景区经理,如此说来,那他就是白天那个找自己茬儿的唐晨!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易伸手一把摘下兜帽男的口罩。
果不其然,就是唐晨!
而唐晨看着林易的动作,也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凶残无比的鱼头人身上的衣服,随后惊呼道。
“是你!”
这一声把林易吓了一跳,早知道自己不去摘他口罩,多此一举反而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这下可咋整?这家伙会不会报复自己?
疑问冒出。
林易站起身。
沙哑的声音响起。
“既然被发现,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举起钉头锤,佯装要砸下去。
唐晨慌了,立刻喊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没见过你,求你不要杀我!”
林易:……
看着恐吓效果达到,林易说了句先放你一马,然后又蹲下身子,用钉头锤抵住唐晨的胸口。
“让你停了吗?接着讲。”
唐晨赶紧继续。
“后来老周晕倒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但是我跟老周都没有说实话,我俩都是说那间公厕不干净,天黑了人不能进去,否则可能会出事。”
“传出这个消息的是当时我喜欢的一个女售票员。”
“那会儿我正在追她,就把这个事当成一个谈资告诉她,可后来,她不仅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反而把这些事情告诉给景区另一个男的,然后就被传了出去。之后晚上我喝了点酒去她宿舍找她,跟她吵了起来,吵上头之后我就拿起枕头把她给捂死了。”
“后来我想着反正公厕这边已经流传在闹鬼,不如就利用这个噱头,把她的尸体丢在公厕里面,伪装成被吓死的样子。”
“没想到警方过来调查一番后,公布的结果就是被吓死的,这可把我开心坏了,我当时都觉得是老天在帮我。”
“为了让这个消息更稳固,我就上报景区领导,景区领导在听完后就下令把这间公厕给封禁起来。”
“再之后我又弄出外面的样子,让这个传闻变得更加真实。”
“最近我发现有不少人来这边溜达,我害怕三年前的事情暴露,就想着差不多辞职跑路得了。”
“我让赵霞跟我一起走,她不答应,还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是我追了她几个月,给她送包送花的,她收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她有男朋友,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想复制三年前的情景,把她杀了,然后跑路。”
“再接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林易目光一凝,思考着唐晨的话,随后站起身,举起钉头锤,一锤砸在唐晨的右腿上。
“你没说实话,你在撒谎。”
唐晨哀嚎一声急忙解释:“我没撒谎,我发誓这都是真的!”
林易俯下身子,看着唐晨,冰冷的声音从鱼头套内传出。
“你捂死了那个女售票员放在这里,警方发现尸体后肯定会做尸检,以他们的能力能不知道死者是窒息而亡的吗?怎么可能还通报是被吓死的?所以,你在撒谎!”
第14章 【废厕】有这么凶残的见义勇为吗?
唐晨靠在落满灰尘的便池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发誓我没有撒谎,至于警方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通报,我也不知道,真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是这么说。”
看着唐晨无奈的模样,林易相信了他没有撒谎。
如果没撒谎,那就说明警方那边是故意隐瞒结果,至于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通报,这其中肯定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是关于那个面具男?不过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林易想想也不再纠结,反正自己是无意间找到的凶手。
“你可真「刑」啊唐经理,之前杀一个,现在又杀一个。”
“赵霞没死,她只是晕过去了。”
“没死?”
林易急忙跑到水池旁。
看到赵霞,才发现这就是下午跟着唐晨一起离开办公室的那个女人。
伸手扶起赵霞,掐住她的人中。
没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林易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天自己也算造了七级浮屠,虽然不知道七级浮屠是啥……
刚醒来的赵霞看着面前的人影,还没缓过来,又放声大叫起来。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特么救你的,没杀你!”林易很是无语。
可赵霞好像失心疯一样挣扎起来。
气的林易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嘴巴才安静下来。
随后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戴着头套比较吓人,想着反正唐晨也知道自己是谁,索性就摘了下来。
“我真是来救你的,你看看杀你的人,已经被我撂倒在那儿了。”
赵霞循着方向看去,发现唐晨正躺在地上。
她这才相信,连忙感谢道:“谢谢你,谢谢你。”
“别谢了,赶紧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
“好好好,我这就报警。”
赵霞赶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林易一看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转头回到第二隔间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看直播间情况。
结果。
「直播行为存在暴力风险,已被封禁」
“我靠!直播间被封了……”
也不知道是刚刚什么时候封的,不过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还一直在刷新,并且在线观众还有6000+。
“我滴个乖乖,被封了还这么多人在直播间,看来这次直播的成效不错嘛。”
林易暗自窃喜起来。
……
姜城,桃园雅居。
飞耀传媒的合伙人严淳耀就住在这里。
此时的他,正在家里正看着林易的直播间。
“这个家伙第一次直播,在线人数就突破1w+,还真是个人才。”
“剧本设计的也不错,凶杀剧本,不露画面,最后估计是不小心开灯露出了他打人的场景才被封掉直播间。”
“没想到演的这么逼真,他就不怕被查水表吗?!”
严淳耀连续感慨道。
要是能把这个人招进飞耀,一定能让公司大赚的。
他决定明天跟阿飞商量一下这件事。
……
花城,庞家浜新村。
一男一女正坐靠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手机目瞪口呆。
这二人便是林易在花城的好朋友,女的叫巢昆,男的叫乔志夏,是一对情侣。
“要不是互关过,我真不相信这是易哥的抖音号。”乔志夏难以置信道。
因为之前互关过,所以晚上在刷抖音视频的时候发现林易的账号正在直播,便点进去看了看,结果一看就看到现在。
“白天易哥问我知不知道都市怪谈,我就把这个地方告诉了他,没想到他晚上就冲过去直播。”巢昆说了一句。
“那刚刚这些剧情是真的还是演的?”乔志夏看向巢昆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天我问他啥情况,他说晚上喊我俩吃饭再跟我们说,但是看他后面没发消息,我也没好意思问。”
“没想到易哥这么凶残……”乔志夏感慨道。
“刚刚好多人刷礼物啊!”巢昆也感慨了一句。
“给他发个消息问问看,刚刚好多人都报警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我发个消息问问。”
……
虞山,公厕门口。
林易关掉直播,准备看一看后台的数据情况。
突然。
一大批脚步声出现。
一道道光束从远处照射过来。
紧接着。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过来。
“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下!”
林易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机,蹲在地上,并且大喊:“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凶犯在里面已经被我制服,你们快去抓他!”
看着围上来的警察,林易心想他们动作怎么这么快?赵霞才报警十来分钟就来这么多人。
难道是直播间有人提前报警……
还好头套已经摘掉,而且刚刚拿手机的时候把钉头锤也放进了包里。
不然这会儿拿着钉头锤戴着头套,说自己是好人指不定要挨上一顿揍。
男厕里面。
在警察冲进去之后,唐晨哭着喊起来:“你们可算来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林易瞬间无语,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受害人。
这时,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警察来到林易面前,看了看这边的情况,发现没有人死亡,长舒一口气。
大手一挥。
“全部带回去。”
……
靠近虞山的虞城三门路派出所。
今晚灯火通明。
林易被抢先带到这里。
唐晨和赵霞则被送去医院救治去了。
在一间审讯室内,林易无语的坐在嫌疑人位置上。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中年警察,赫然是刚刚带队的那个,在他旁边还跟进来一个年轻的女警察。
二人坐下,看着对面的林易。
“我是虞城刑侦大队的陆安,这位是我的同事苏甯,现在开始依法对你进行询问。”
林易麻了,怎么搞得跟审犯人一样。
“不是陆警官,我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我就是去山上直播探险,刚好遇见唐晨行凶,然后见义勇为救下那个女人,你们不奖励我就算了,还把我带过来审问,这也太过分了吧!”
陆安抬起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见义勇为?有这么凶残的见义勇为吗?那个男的胳膊和腿都被你给废了,怎么感觉你比所谓的凶犯还要凶残呢!”
“我……”
第15章 【废厕】真相大白
林易哑口无言。
自己下手确实重了点,但是……
“陆警官,那可是变态杀人狂啊!我找到机会不废了他,那我就要完蛋了。”
陆安笑了笑。
“我没有说你这样做不对,我只是觉得你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还能这么沉着应对,并且下手凶狠,挺少见的。”
看着林易悻悻的模样,陆安继续说道:“不过,能半夜一个人跑到虞山上搞直播,也间接的说明你胆子挺大的,所以做成这样,倒也能理解。”
林易叹了口气:“昨天刚被公司裁员,不赶紧想点办法赚钱,房贷怎么办?生活怎么办……”
“行吧,不扯别的,把整个事情经过和你知道的东西都说一遍,早点说完早点回家。”
林易一听,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说了出来,并且把唐晨交代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至于心里对于三年前警方给出那份通告的怀疑,林易并没有表达,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紧搞完,回家休息。
说实话,要不是不确定直播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逼问唐晨的事情播出去,连唐晨交代的这些都不想说。
“你刚刚交待的这些都是唐晨告诉你的?”听完林易的表述,陆安确认性的问了一句。
“是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审唐晨,反正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
看着陆安的眼神,林易又补充道。
“你们也可以去调取我的直播录像,那会儿我手机就放在厕所隔间里面,声音应该都录进去了。”
这下陆安不再怀疑,点头表示知道。
“今晚得辛苦你在这待一下,等我们审完唐晨,调查完直播录像,确认好你说的这些,才可以放你回去。”
林易一听眼睛都直了!
“不是陆警官,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要把我留在这,我又不是嫌疑人,你们这样太不人道了吧!”
林易其实想说:你们这样太tm过分了吧!我要投诉你们!
但想想还是老实点吧……
“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再说我们也没有把你当犯罪嫌疑人对待呀?”
林易眼睛瞪的老大,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座位。
“这还没有?”
陆安笑道:“只是坐在这,如果真是凶杀案的嫌疑人,早就给你戴上手铐了。”
林易很是无奈……但又无话可说。
“行了,我们会连夜突审唐晨的。你坐在这难受的话,就去隔壁的会议室找个桌子趴一会儿或者躺一会儿,等我这边确认完,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吧,那我去隔壁躺一躺。”
林易也不想再争辩,这会儿身心俱疲只想躺下来睡觉。
来到隔壁的会议室,看到边上有个小沙发,林易直接躺上去。
“好家伙,第一次在警局过夜,真是别样的感受。”林易嘟囔着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1点,真是够折腾的……
打开微信,看到巢昆给自己发来好几条消息,没想到她跟乔志夏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直播,消息内容也都是在关心自己这会儿有没有事。
心里一暖,回复道:“没事,这会儿在警局配合调查,等明天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没想到,那边秒回。
“oK,注意安全。”
“嗯,你们早点休息。”
果然,除了这两好朋友,其他一条消息都没有。
退出微信,打开抖音,林易迫不及待的看了看自己的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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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是火了吗?!”林易难以置信。
随后点进直播的后台。
这一瞅,林易直接惊得坐起身。
看着直播收益那一栏,忍不住数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靠!六十多万音浪,兑换成人民币的话就是六万多块钱……扣掉分成到手也有三万。”
林易直接惊呆了……
上班一个月工资7000,这才搞一场直播就赚,果然是暴利行业啊!”
“怪不得现在那么多人不上班专门做视频搞直播呢……”
林易第一次感受到互联网的魅力,自媒体的红利。
看到这些,睡意全无。
林易退出后台开始翻开私信。
「主播没事吧?!我看你真把那个人打了,你那难道不是剧本吗?」
「主播还好吗?」
「大哥你没事吧?直播间被封了。」
「主播你这剧本真刺激,我喜欢!」
「好凶残啊!一锤干在膝盖上,可惜被封了,后面没看到。」
看到这条,林易才知道啥时候被封的。
看来是自己推开门后,门没关上,手机搁在隔间里对着外面,刚好拍到自己锤打唐晨的膝盖,打肩膀那估计没拍到,毕竟视角最多到腰部。
打完膝盖,唐晨惨叫倒地之后,直播间被封。
主要还是唐晨打开了廊道的灯,不然乌漆嘛黑的应该也拍不到。
可惜了……早知道不把追问唐晨的那些事情告诉陆安,看他刚刚的眼神,感觉是因为自己多说了那些才让他怀疑的。
毕竟,谁没事问这么多……救完人就谢天谢地赶紧报警处理了,正常人哪有心情问这些。
而且自己的背包也被没收过去,里面还装着钉头锤和头套,不知道会不会被没收。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林易侧过身子对着沙发里面睡了过去。
……
陆安在问完林易后,直接驱车来到虞城第一人民医院。
看着被打上石膏的唐晨,眼皮跳了跳。
询问了一下主治医生才知道林易下手究竟有多狠。
胳膊那还行,但是膝盖,就算治好,这辈子也是残废。
不过,这家伙要真是杀人犯的话,残废与否也无关紧要,毕竟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字。
……
等打好石膏上好药,陆安便带着苏甯走进病房对唐晨进行突审。
结果,只是问了一句,唐晨就全部交代出来。
他被林易搞得心态是真的崩溃了。
在审问唐晨的同时,也对另一边的赵霞也进行了询问。
再加上网络监管调取了林易的直播录像以及各处的监控。
各种证据表明,林易说的都是事实。
唐晨是凶杀犯,要不是林易碰巧在那边直播,赵霞也得死。
一切真相大白。
第16章 账号被封禁
早上八点。
初秋的阳光穿过庭院的树杈,透过略显陈旧的玻璃窗,落在林易的侧脸上。
他微微皱眉,但是困意席卷让他不忍醒过来。
三门路派出所的办公室内,忙活一晚的警员们陆续回来。
虽然很累,但是大家的脸上都透着兴奋,毕竟一切顺利,连三年前的案子也得以破获。
陆安提着一堆早餐,包子豆浆油条啥的放在桌上。
“甯甯,你去看看林易,叫他起来吃点早饭可以回去了。”
“好嘞,陆队。”
苏甯走进会议室,来到林易身边,看着熟睡的林易,点点阳光洒在他的侧脸。
“好家伙,在警局还睡这么香?”
伸手摇了摇林易的肩膀。
“林易,醒醒。”
林易翻了个身,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准备接着睡。
“大早上的,再睡会儿……”
“要睡回家睡!”
“嗯?”林易一个激灵坐起身:“我可以回去了?”
“嗯,已经调查清楚,唐晨那边也全部交代,你现在没事了。”
林易高兴的站起身,连忙道谢:“感谢警官,感谢感谢。”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我的行李呢?”
“在外面,你先出来吃点早饭吧,陆队买了很多,是他让我来叫你的。”
……
姜城,锦宸茂业。
飞耀传媒,总经理办公室。
一夜没睡好的严淳耀早早来到这里。
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两眼盯着前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掐着笔不时的敲击桌面。
在他面前,32寸的曲屏显示器正播放着林易昨晚的直播录屏。
今天一早,阿飞的三个粉丝群都在讨论这个叫「大郎爱探险」的直播,大部分都觉得他播的比阿飞要好,要刺激。
这可不是个好的消息,所以严淳耀一早来到公司便开始分析起他的直播。
“太逼真了!最后这一锤跟地上那个人的反应,感觉真不像演出来的。”
“这要演的,这演技完全可以去拍电影,还搞什么直播嘛……”
严淳耀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最后这画面是真的。
他决定后台私信这个「大郎爱探险」,假装粉丝询问一下情况。
打开抖音,找到「大郎爱探险」,点开他的主页。
看了一眼,严淳耀直接愣住,随后笑了起来。
“该博主违反安全规范守则,已将其账号封禁。”
……
三门路派出所办公室。
“陆警官早!”
陆安抬头看向林易。
“早,来吃点早饭,吃完把你的东西拿上就可以回去了。”
“早饭就……”
咕——咕——!
林易刚想客气的推辞,可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抗议。
陆安笑着看向林易:“吃点吧,这就不用客气了。”
“哈,那我就简单吃点。”林易尴尬的搓了搓手。
苏甯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
陆安把林易的背包亲自拿过来给他。
“我看了,包里有个钝器。”
林易眼皮跳了跳:“防身的,毕竟……”
“行了,已经给你登记上,就不没收你的,反正别干坏事知道吧。”
“一定一定,我是绝对的三好市民!”
“这次你也是误打误撞帮忙破了案,还成功救人并抓住凶犯,我会帮你申请一下奖金和证书的。”
听到奖金,林易双眼放光!
“哇!有多少奖金啊?”
“应该能申请个五千吧,毕竟不是通告悬赏。”
“五千也不少了,感谢陆警官,感谢感谢,等您有空,我请您吃饭。”林易当场改变称呼。
不禁让陆安觉得眼前的家伙就是个财迷。
拿上东西,跟陆安和苏甯道别一声,林易走出三门路派出所。
来到大街上,张开双手,闭上双眼,阳光落在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林易仰头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
可下一刻。
“嘀嘀——!”
“你tmd站路中间张个手干嘛呢?想死啊你!”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打了个网约车,回花城。
车上,林易打开抖音,准备享受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
可,醒目的一行字让他眼前一晕。
「该博主违反安全规范守则,已将其账号封禁。」
“我靠!”
林易又急忙点开后台,想要提取昨晚的收益。
结果提示:账号违规,收益已被冻结。
林易赶紧抬手掐住自己的人中……
这特么一晚上白忙活了?
不行不行。
林易赶紧找到客服,开始申诉。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人工客服。”
正在连接人工客服,请稍等……
“工号741,敢敢为您服务。”
“为什么冻结我的账号!还冻结我的收益!你们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我到底违反什么了?”
“稍等,这边帮您查一下。”
“搞快点,我很急!”
“是这样的,您在昨晚的直播中有蓄意伤人的行为,这属于安全违规。”
“昨晚我是真遇到了变态杀人犯,我不弄他,我就得完蛋。”
“……”
“你打省略号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剧本吗?”
“我剧你二……我昨晚在派出所待了一宿给他们做证人,他们可以帮我证明。”
“如果您这边能出具派出所的证明文件,我可以帮您向上提报,到时候有专员处理。”
“行,那你们给我等着!”
林易气的关掉手机,身体向前。
“师傅!掉头回三门路派出所,我有急事!”
“啊?那你得在手机上修改一下行程。”
修改完行程。
司机收到提示,从后视镜看向林易:“很急?”
“急!”
“好!那你坐稳了!”
司机一个急刹,猛打方向,左转掉头后,一脚踩住油门!
轰的一声,车子猛的窜出去。
伴随着汽车的轰鸣,还有一句林易的哀嚎。
“倒……也不用……那么急……啊啊啊!!!”
第17章 哪有人坐车会吐的?
三门路派出所门口,一辆白色私家车猛地停下。
车门打开,林易踏着虚浮的脚步走出来。
晃晃悠悠的来到路边一棵树下,哇的一声,把刚吃没多久的早饭全吐了出来。
“我tm……”
司机师傅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向林易嘟囔一句:“哪有人坐车会吐的。”
吐完感觉舒服多了的林易去到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漱完口,擦了擦嘴,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想到司机师傅刚刚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林易揉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缓过劲儿刚起身,就看见陆安和苏甯从派出所大厅走出来。
他急忙冲过去。
“陆警官!”
陆安循声看来。
“林易?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陆警官。”林易答非所问。
“我们准备回自己的分局,昨天在这是为了方便办你这个案子。”
“哦哦,是这样的陆警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看着林易支支吾吾的模样,陆安开口道:“有啥就说。”
“是这样的,我不是在抖音上面直播吗?然后昨天遇到这个事情,有部分画面被录了进去,结果平台认定我是故意伤人,存在暴力行为,把我的账号和赚的钱都冻结了!可我明明是见义勇为,我刚刚找平台要求他们解封,他们不信我是见义勇为,要求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文件才相信我。”
“所以,陆警官能帮忙给我开一个证明文件吗……”
陆安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
“甯甯,你去帮他开个文件吧,证明他是见义勇为,开完我们再走。”
“感谢感谢!”林易一个劲儿的道谢,随后跟着苏甯去到屋里。
站在门口的陆安看着林易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屋内。
苏甯找人打印出一份文件,随后又找人盖上章递给林易。
“这样可以吗?”
“应该可以。”林易接过文件大概瞅了一眼,松了口气。
“如果还不行,可以等等看我们虞城公安的官博号,差不多明天就会通报这件事,而且陆队说会帮你申请奖金和证书,到时候官媒说不定还要采访你一番。”
“真的太感谢你了苏警官,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林易收起声明文件客气道。
“有机会吧。”苏甯随口应答一句,转身离开。
走出大厅的林易,目送陆安和苏甯开车离去,自己才离开。
车上。
陆安开着车,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苏甯,随口说道。
“甯甯,上次给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咋样了?”
苏甯头也没抬:“又是我爸的意思吧?我不同意。”
陆安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能总一直待在一线吧,回金阊市里换个单位,换个岗位,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苏甯很是敷衍的哼了一声,随后看向窗外,表情清冷。
……
林易拿着证明文件坐到马路边,他这次学聪明,先处理事情,处理完再回去,不然等回去,如果平台还要这要那的又得折回来。
“人工客服。”
“工号741,敢敢为您服务。”
怎么又是这个741,什么破工号,林易嘟囔着。
“证明文件我已经拿到,接下来怎么处理?”
“您拍一张照片发出来。”
林易拍完发送过去。
“好的,我这边现在安排特情处理组来给您处理,请您稍等片刻。”
过了几分钟。
“工号006,燕芳为您服务。”
“您好,我是特特殊情况处理组的燕芳,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的具体情况和诉求你能看到吗?”
“稍等片刻,正在查阅。”
……
“请问您是林易本人吗?”
“是。”
“关于昨晚的封禁处理,根据您提供的证明文件,我们还需要再调查确认后,才能给您解封。”
“什么意思?证明文件都弄来了,还不能直接解封啊?”
“实在抱歉,因为这边没办法确认三门路派出所是否为此次事件的处理单位。”
“咋滴,不相信?该不会以为我随便找个派出所给个证明吧?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不是这个意思林先生,我们平台也是需要调查核实的,请您耐心等待,预计在三到五个工作日给您答复。”
“……”
林易彻底无语。
“你要不信,现在加我微信,我给你打视频,我这会儿就在三门路派出所,我让警察跟你说。”
“倒也没这个必要哈林先生,这是我们公司规定的流程,希望您能配合我们一下。”
林易捂住脑袋,感觉脑袋晕晕的。
突然,他想起刚刚苏甯说的话。
“那如果有虞城公安的官媒账号发布官方通告,通告上面说我是见义勇为,那样可以及时解封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给你第一时间解封。”
“行吧,刚刚问了,他们预计明天会发布通告,等发布我再联系你。”
“好的,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
“等一下燕总,我能加你个微信吗?这样明天给出通告,我好第一时间联系你。”
“当然可以,你不加我,我也会加你的,从现在开始,你这个账号的特情处理就分配在我的资源库中,以后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微信联系我。”
“好好好,感谢燕总。”
加上微信,收起手机,林易感觉心好累。
跟平台打交道,不是这个规矩就是那个要求,你还完全没办法跟他们犟。
脑袋枕在膝盖上休息了一会儿,起身伸个懒腰,再看了眼三门路派出所,林易决定不再逗留。
打开手机再次预约网约车,没想到被秒接。
而且司机就在100米外,林易顿感不妙。
1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私家车停在林易面前,车窗打开,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
赫然是刚刚那个司机师傅。
“哈哈,我就知道你还要打车回去,所以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果然不出我所料,上车吧!”
林易,大腿一软,脸色一白。
内心直呼救命。
第18章 恐怖梦境
“师傅,回去我不急的。”
“哈哈,我急,我赶过去还有点事。”
“……”
看着师傅不怀好意的笑容,林易脊背一凉。
“我能下车吗师傅?”
“上了就别想下,走你!”
……
一个多小时后,网约车停在花城中宇公寓楼下。
林易笑呵呵的从车里走出来朝司机师傅道别。
一开始是司机师傅故意吓唬林易,回来这一路开的挺平稳的,路上林易忍不住还睡了一会儿。
上楼,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老家买的房)。
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穿上背心大裤衩,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一看时间已经11点。
除了累,感觉不到饿。
拿起手机给巢昆发了条信息:“晚上等你们下班来中宇楼下接我,我请你俩吃饭。”
不等回复,直接飞行模式,拉上窗帘,准备好好睡一觉。
刺目的阳光被黑色窗帘完全遮蔽,房间陷入寂静的黑暗,片刻之后呼声悄然响起。
……
姜城,飞耀传媒。
谢鹏飞看着严淳耀拿过来的视频。
忍不住全程按键快进,快速看完后,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
随后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严淳耀,讥笑道。
“你就给我看这个?这家伙播的什么呀?全程没几个画面,最后那段直接乌漆嘛黑的听声音,还拿个锤子假装砸人,真是个蠢货,平台的规则是一点不懂。”
“就这种,你还拿来让我分析,这有什么好分析的?分析他有多蠢吗?现在他账号都被封了,真就笑死人……”
谢鹏飞从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玉溪点上,深吸一口。
“就这还想踩我,群里那些家伙还拿他跟我做比较,简直是在侮辱我。”
吐出一口烟,谢鹏飞摇了摇头,一把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沙发上的严淳耀皱了皱眉。
“他一晚涨粉近6000,礼物收益估计也有几万,这可是他第一次直播,观众们就这么买他账,我觉得我们可以分析一下他的视频风格。”
谢鹏飞摆了摆手,“如果我那凶宅探灵能完全播完,粉丝少说涨个几万,礼物少说也几十万!”
看着谢鹏飞油盐不进,严淳耀捂着额头很是头疼。
……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易翻动身体,睁开眼。
面前一片漆黑。
撑着胳膊坐起身,看向四周,好像是在家里。
听着急促的敲门声,他起身去墙壁上摸索灯的开关,平时很熟悉的位置今天怎么摸都摸不着。
算了,眼睛已经适应环境,大概能看清。
起身穿上拖鞋,来到门口。
伸手开门的同时,想着是不是巢昆和乔志夏来找自己。
结果,门开了。
外面居然没人。
一瞬间,困意全无。
什么情况?没人那刚刚是谁在敲门?
伸出脑袋,四下张望,是自己住的公寓廊道没错呀?
确定没人后,林易带着疑惑关上房门。
下一刻。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易汗毛炸起,冷汗在一瞬间打湿后背。
他咽了咽发干的嗓子,颤巍巍的伸手握住门把。
听着还在响起的敲门声,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
这次一样,门外什么都没有……
林易呼吸粗重起来,就在他脑袋一片空白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在这里,你看不见我吗?”
沙哑的声音彷佛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林易。
林易只觉脑海一炸,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无名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颤抖着转过身。
一个猫头鹰面具出现在眼前!
“啊!!!!”
林易吓得惊声尖叫。
……
突然。
“呼!”
一道粗喘,林易猛地坐起身。
他看了看四周。
原来,刚刚是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喘息几口,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林易头皮一麻,感觉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向自己伸来。
他急忙起身去按墙壁上的开关。
这次一按就按到了。
“啪”的一声,白色的灯光充斥房间。
林易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灯光有些许刺目。
呼吸平稳后,林易靠到抱枕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
林易目光一凝,看向不远处的房门,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可下一刻,一道声音传来,恐惧瞬间消散。
“易哥,我乔志夏,还睡着呢?”
起身跑过去打开门,只见巢昆和乔志夏站在外面。
“你们下班啦,我这睡蒙了,刚醒。”
侧身让他俩进来,随后关上房门。
乔志夏说道:“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想着你是不是还在睡觉,就上来敲门了。”
招呼他俩坐在沙发,林易去拿起手机一看,居然下午6:50了。
自己从上午11点睡到现在……
扔下手机,揉了揉头发,林易尴尬道:“不小心睡过了。”
站起身:“你俩先歇会儿,我去洗把脸,等下出去吃饭。”
……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花城易买得商场后面的夜市。
找了个烧烤摊坐下。
“阿昆点单吧,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哟,易哥昨晚发财了?”
“小赚一点,不过现在账号被冻结,等过两天解封了才能提现。”
“你昨晚啥情况?”乔志夏问道。
其实刚刚就忍不住想问的,但一路上看着林易没怎么说话,就忍着没问。
林易叹了口气。
“别提了,直播时刚好遇到变态凶手在行凶杀人。”
“嘶……”点单的巢昆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也太吓人了吧!”乔志夏一脸震撼。
“是呀,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就把那个变态凶手的胳膊和腿都打断了,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
“……”
看着对面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林易抬手到他们面前摇了摇。
“你把变态凶手给打残了?”乔志夏顿了顿:“你确定说的那个变态凶手不是你自己?”
林易捡起桌上的筷子佯装就要去打他。
“我可是三好市民,优秀青年,我能干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吗?!”
“真的是被我碰巧遇到,然后我就找机会把他废了,顺便救下一名受害女性。”
“不然我怎么这么轻松的就被警察叔叔给放过来。”
“当然不仅是被放出来,警察叔叔马上还要对我进行嘉奖!”
“虽然我极力劝阻,毕竟这是我辈义不容辞的事情。”
“但奈何警察叔叔们过于热情,必须要给我颁发奖金和证书。”
“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第19章 调派
乔志夏喝了一口刚上的冰啤酒,看向巢昆笑着说道:“还是咱们认识的易哥,没错了。”
巢昆哈哈大笑。
林易翻了个白眼,接过巢昆点的单看了一下,接着拿起笔,唰唰唰的又加了一些。
“老板,点完了。”
等着上菜的工夫,三人继续聊天。
“易哥,你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被辞退,又突然去做直播?”
林易喝下一口冰啤酒,初秋的微凉加上啤酒的清凉,直接凉彻心扉,让林易忍不住咂了咂嘴。
“公司业务缩水,突如其来的就把我们给辞退。”
“你们也知道花城根本没什么好的工作机会,我又有房贷在身,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支出,就想着有没有方法赚点快钱。”
“恰巧听我同事说起抖音视频目前发展火热,在上面做直播如果效果好是可以赚到快钱的。”
“但是这钱也不是想赚就能赚到,必须得搞点与众不同的内容,能让大家既感兴趣又不敢去做的事情,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个。”
“在深夜去探索现实生活的都市怪谈现场!”
“你们想想,正常人能有几个敢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我就开始做这个直播,反正我胆子大。”
最后那句话,林易说出来的时候带着点自嘲。
胆子大归胆子大,主要还是没办法。
乔志夏和巢昆相视一看,似乎都听出了最后那句话的语气。
两人举起酒杯。
“不说了易哥,我们支持你,干一个!”
“走一个!”
三人举杯相碰。
……
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聊着天儿,好不自在。
吃到晚上快10点,酒意渐浓。
林易倒扣酒杯,起身去结了账,道别一番,乔志夏的车就放在这边,喝酒不开车,最后两边都打车回去的。
回到家的林易看着时间还不算晚,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妈,还没睡呢?”
“嗯,还没呢,准备等下再睡,你吃饭了吗?”
“嗯嗯,吃了,今天跟同事在外面吃的饭。”
不等对面说话,林易紧跟着开口问道:
“妈,最近身体咋样?老毛病犯了没?”
“最近还好,没怎么犯。”
“陈医生那边我问了,他说目前还没有找到办法。”林易的声音带着一点失望。
刘桂芬笑了笑:“没事儿子,妈这个病又不是一年两年,这多年都熬下来了,你别太担心。”
“等过几天我回去一趟再带你去检查一下,之前配的药再多配一点。”
“不用回来,妈没事儿,你现在要还房贷,先不用给我看,那些药都挺贵的,吃了只能缓解,又不能治愈,就别折腾了。”
听着老妈急切的声音,林易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妈,要不是被那个烂尾的期房套住,也不至于弄得这么拮据。”
“别说傻话,房子变成那样谁也想不到,你可别断供,我听说那边已经重新找人接手了。”
“都停工半年了,还有人愿意接盘吗?”
“听说力和集团要接手,回头我再去打听打听。”
“力和集团?他们真要接那就真有救了……”
“你别担心了,妈也没事,你在外面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老妈担心的林易开口道:
“放心吧妈。”
“那啥,我最近在公司刚做成一个项目,做的很好,领导不仅给我升职,还给我发了几万块的奖金,而且后面还要让我管理一个大项目,如果能做好,奖金得有十几万呢!”
林易说着善意的谎言。
刘桂芬听到林易的话,作为母亲有着天生得敏感:“真的?你不要为了挣钱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来唬骗我!”
林易故意发出一个笑声:“不会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是真的被公司领导器重上,你放心吧,我绝对没有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这次不等刘桂芬开口,林易抢着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妈,过几天我回去一趟,我现在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刘桂芬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行吧,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妈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的,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妈。”
……
挂断电话,林易将手机扔到一旁。
自己则靠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的灯火陷入呆滞。
往昔的记忆涌现,林易的眼眶逐渐模糊。
连灯火也变得摇曳起来。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
翌日,清晨。
阴雨蒙蒙,灰色的乌云挤压着天空,遮掩住往日的耀红,沉沉的好似要坠落一般。
早上八点多。
路上赶着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
虞城,明思大道,虞城公安分局。
苏甯穿着一身警服走进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刚进门,发现陆安已经坐在工位上在工作了。
听到动静,陆安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苏甯,朝她挥了挥手。
苏甯急忙走过来。
“早!陆队,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陆安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放在面前。
“这是金阊市里昨天下发的文件,市局决定安排你去花城分局那边学习一段时间,我已经批了。”
苏甯一脸懵圈的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要安排我去呀?我在这不做的好好的吗?”
陆安低下头继续看起资料,嘴里说道:“你爸的安排,让你就去花城分局那边跟着方白学习一段时间,他可是个厉害角色,你跟着他能学到更多。”
“我不去,我跟您也能学到很多,我干嘛要去花城!”
“虞城这边案子太多,我可没有那么多工夫带你。”陆安说到这放下资料抬起头:“你说你,非要做刑警,做个文职不行吗?做刑警也就算了,每次我让你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做归档,你非要跟着往外跑,说你你还跟我闹脾气。”
陆安说到这,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把你安排去花城跟着方白学习吧,他可不会惯着你的,跟着他,你才能真正的学到东西。”
第20章 账号解封
“我去!”
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的林易,一个翻身摔在地上。
哀嚎一声,捂着屁股爬起来。
昨晚在沙发上不知道坐到几点,就一直看着窗外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最后躺着迷迷糊糊的才睡着。
活动一下身体,来到窗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以为时间还早,结果从床上捡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
揉了揉脸,感觉生物钟都要紊乱了……
冲个澡,换了身衣服,将这两天的衣服洗完晾起来。
从架子上拿起一盒泡面泡开当午饭。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嗦了一口泡面,林易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虞城号码打来的。
“虞城?不会又是警察那边有什么事情吧!”
嘟囔了一句,接听起来。
“喂。”
“喂!林易吗?我是陆安。”
“陆警官啊!你好你好。”
“虞城公安官博已经发布了通告,我刚知道顺便知会你一声。”
“好的好的,感谢陆警官,真是太感谢!”
“嗯,就这样。”
结束聊天,林易喝了几口泡面汤,煞是满足。
吃完来不及收拾,赶紧打开手机找到虞城公安官博号,没想到置顶帖子就是今早发布的关于这件事的公告。
点开图片,仔细浏览起来。
【10月25日晚,位于辖区内的虞山国家森林公园内发生一起杀人未遂案件。
幸得一位户外主播林某的帮助,不仅制服嫌犯救下受害人,还从嫌犯口中得知三年前的一起凶杀案也是其所为。
目前嫌犯已经落网,经审问,犯罪嫌疑人唐某系景区管理经理。
三年前追求其下属张某某,被多次拒绝之后,因爱生恨,将其杀害。
三年后的今天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追求其下属赵某被拒,想要再次杀害别人,幸亏得到林某的帮助,才让赵某幸免于难。
唐某对其所为供认不讳,接下来等待唐某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对于林某的见义勇为,舍身相助,我们决定给予他奖金和荣誉证书以示鼓励。】
看完公布,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立刻转发给抖音平台的特殊情况处理专员燕芳。
“燕总,这是虞城公安发布的公告,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过了一会儿,燕芳回复道:“有这个就没问题了,我这边马上发起申请,预计下午就可以解封,等解封后我给你发消息。”
“好嘞,感谢燕总感谢燕总!”
“没事,你可真行呀林易,居然从变态杀人犯手里救下人质,给你点赞!”
“哈哈,也是碰巧而已。”
“行,先不跟你说了,我赶紧帮你申请去。”
“好嘞。”
林易开心不已,可算能解封了,现在视频视频发不了,私信私信回不了,后台的收益更是被冻结。
都没办法向上一场直播中给自己送礼物,支持自己的朋友们表示感谢。
想到这,林易决定先录制一个视频来解释一下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被封号的原因,他相信现在肯定是有一些人在关注这个事情的。
而且等账号解封后,将视频和官方公告都发出去,绝对能引发一波小热度。
将手机支好,戴上绿色胖头鱼头套,打开录制。
“哈喽,各位观众老爷!我是新人博主,大郎爱探险。”
“前晚的直播我相信有不少人观看过,有一些观众朋友还给我刷了礼物,在这里,我想对这些支持我、给我送礼物的观众,表示由衷的感谢!”
林易站起身,对着镜头来了个90度弯腰。
“在前晚的直播中,我的账号被平台封禁,原因是我在直播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暴力行为,很多观众肯定以为我是在搞剧本,故意博眼球,最后被平台封禁实属活该!”
“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前晚的事情。”
“首先我再次表明:我主打的就是真实,我对大家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是一个新人,没有工会,没有团队,我就是一个人一台手机全程在真实的都市怪谈现场进行直播。”
“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虞山上那间被封禁的公厕进行直播,在我进到公厕里面时,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我吓得躲进了厕所隔间。”
“后面出现了一个男的拖着一个女的来到公厕门口准备行凶,这是真实发生的行凶案件,我当时都懵了,第一次直播就碰到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
“后来我听着外面女人的声音逐渐微弱,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于是我故意制造了点动静将凶手骗到隔间门口,随后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趁他不注意将他制服,万幸救下了那名受害女性。”
“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所以下手就重了些,毕竟一旦失手,我自己恐怕都要完蛋。”
“当晚事件发生时,相信有一些观众都报了警,而在我制服凶犯之后,自己也报了警,后来警察过来将我们全部带走。”
“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整个事件已经水落石出,并且今日上午虞城公安官博号也发布了此事件的官方公告,大家可以去搜索查看。”
“以上便是此次直播事件的全过程,经此一役,我更加坚定要做直播的决心,接下来我将继续探索都市怪谈现场,欢迎大家关注。”
“也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现在账号已解封,一切安好,谢谢!”
录完,前后查看一遍,再配上一段旋律急促的bGm,将视频保存,等着账号解封发出去。
焦急的等到下午3点多,燕芳终于发来消息。
“林易林易,你的账号已经解封了!你快上去看看!”
林易立刻登上抖音。
账号,终于解封了!
第21章 新怪谈之福安诊所
看着账号终于解封,林易差点泪目。
将上午拍好的视频上传,随后点进后台,按照要求绑定好银行卡,将收益提现。
辛辛苦苦搞直播就是为了这一刻。
叮叮——!
短信提示:银行卡到账.61元。
林易忍不住举起手机狂亲两口。
等提现完,点开刚刚发布的视频,没想到已经有几十条评论。
「我就说,我就说!主播是真的在打人,你们还不信!」
「主播也太强了!」
「果然不是剧本,爱了爱了。」
「前晚的直播是真刺激,看得我心潮澎湃,现在看到这条声明,感觉更刺激了!」
「别说了老铁,已关注。」
「刚看完虞城公安的官博号,给主播点赞!」
「装什么装,你个小垃圾,就这,你也比不过我们飞哥!」——阿飞的小迷弟。
「阿飞的粉丝滚!」——狗不李。
「主播什么时候建粉丝群?我要申请加入。」
「什么时候进行下一场直播,我要给你刷礼物。」
「主播我知道一个刺激的都市怪谈,你要是想知道就回复我。」
……
一条一条看完,发现很多人询问自己下一场直播什么时候开始。
林易一想,趁着现在有热度,是得赶紧准备下一场,不然热度一过,再播的话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
而且刚刚有些评论也提醒了自己,得开始创建粉丝群了。
有了粉丝群,就可以圈定一批粉丝来保证粘附性。
想到这,林易直接创建出自己的第一个粉丝群。
《我们都是文明人》
将群名设成这个,只希望大家能和谐相处,不要搞事情。
进群要求:不需要刷礼物,关注3天以上就可以加入。
弄好粉丝群。
接下来,就是寻找新的都市怪谈。
这次一定要找一个比上次更刺激的,这样才来引发更高的热度和关注。
想起刚刚有一条评论,林易忍不住回复道:“什么都市怪谈,说来听听。”
结果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回复,敢情就是在骗自己回复他的。
林易很是无语。
思索片刻,林易戴上头套,支好手机,决定再拍一段视频,让观众来决定探索什么都市怪谈。
“上一条视频的所有评论我都一一看完,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
“有人提出想要加粉丝群,我已经建好,关注3天以上的可以直接申请加入。”
“第二个大家问的最多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开始下一场直播?”
“我想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都市怪谈,我随时可以开始!”
“所以,请大家将自己知道的或者最感兴趣的都市怪谈发在评论区,我将选择点赞量最高那个怪谈进行第二场直播。”
“各位,开始吧!”
林易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视频结束。
配上一段激昂的bGm,将视频发出。
接下来等着大家的评论就好了。
……
一晃,下午五点。
林易穿上鞋,准备下楼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中午就嗦了一盒泡面,这会儿怪饿的。
找了一个小饭馆点了两个菜一碗米饭,在等上菜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林易看向手机,发现号码归属地居然是姜城,自己的老家!
接听之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抖音平台的博主大郎爱探险吗?”
“我是,你哪位?”
“哦,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禹传媒的首席运营官,我叫大禹。”
“大禹传媒的大禹……合着就是你开的呗?”
“是的,大郎先生真聪明!”
“……谢谢你的夸奖。”
“哦哦,大郎先生真客气!”
“……”
“是这样的大郎先生,我看了你上一场的直播,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成为一名户外大主播,但你现在欠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能帮你做运营推广的公司,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会联系你。”
“意思就是想让我加入你的公司呗?”
“宾够,答对了!我的大禹传媒是一家非常专业的直播运营公司,只要你加入我的公司,我一定会把你打造成堪比甚至超越目前户外一哥【阿飞探灵】那样级别的大主播。”
林易沉默了片刻,从内心来说自己是不愿意加入什么公司的,但是提到阿飞,林易想到一个点。
往后随着自己做大做强,肯定会触及到其他户外主播的利益,到时候他们要是来搞自己,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了的,毕竟他们都是有着公司和工会做后盾。
想到这,林易决定问一下这个大禹传媒公司的实力怎么样,如果实力强劲的话,可以先接触接触再说。
“我先问一下:你公司有多少人?目前培养了哪些主播?”
不好意思直接问,林易换了个问法。
没想到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后回复了一句让林易目瞪口呆的话。
“我今天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所以我也不瞒你,目前公司就我一个人。”
“……”
“但是,大郎,你听我说……”
“喂?哎,喂?怎么没声音了,是信号问题吗?那我先挂了。”
啪叽。
林易将电话挂断,随后“上飞机”。
这时,菜和饭也刚好端上来,林易把这事情抛置脑后,专心干起饭来。
吃饱喝足,回到家。
估摸着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林易“下飞机”,登上抖音,查看起下午发布的第二条视频。
让林易没想到的是,这条视频直接火了。
发布到现在三个多小时,点赞5w+,评论1w+。
这还是自己的视频第一次收获这么多点赞和评论。
林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迫不及待的点开评论想看看大家发布的都市怪谈,这也是自己感兴趣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第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
「破旧的村子,突然出现一栋两层楼高的诊所,名:福安诊所,从那之后,村里的人都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只有这个诊所才能救治,而在救治期间,每到午夜,诊所里都会传出凄厉的哀嚎声。
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诊所里的医生和护士消失不见了,诊所自此荒废,可即便如此,那凄厉的哀嚎却从未停止,每到午夜都会从诊所里传出。
诊所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22章 质疑
看完第一条评论,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劳什子诊所这么恐怖吗?”
随后点开下面折叠起来的回复。
第一条便是:「兄弟你说的是砖窑坳村的福安诊所吧?!艾玛,那个地方老恐怖了,你是想让主播过去送死吗?」
说实话,刚刚看只是感觉有点小恐怖,但是这条回复让林易直接心口一凉,好像有人把一个冰块塞进自己胸口。
再下面一条回复:「卧槽,上次在毅吧有一个大火的贴子讲的就是这个福安诊所,那个楼主看到自己的贴子大火之后,在某天晚上跑去现场,想拍点照片来增加贴子的热度,结果在楼下拍了一张就被吓跑。」
再下一条:「拍了一张就被吓跑,这么怂吗?」
再下一条:「一看你就没看过楼主当时爆出的照片,不然你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下一条:「有照片吗?我想看。」
再下一条:「我可没敢保存,你自己去毅吧搜福安诊所就有。」
看到这里,林易忍不住打开贴吧找到毅吧之后在搜索框输入:福安诊所。
结果却显示:搜索内容已被封禁。
不会吧?有关福安诊所的内容都被封禁?一点相关的贴子都没有,福安诊所直接变成屏蔽词。
退出贴吧,林易打开地图开始搜索这个地方。
没想到的是,搜索出来发现这个砖窑坳村居然就在花城隔壁的仓城下面,都隶属于金阊市。
金阊四城:昆城,虞城,花城,仓城。
这其中属仓城发展最为落后,特别是仓城最西边,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利,到现在还有贫困村。
而这砖窑坳村就在仓城最西边的一个角落里,属于贫困村之一。
如果从花城过去,开车需要近2个小时。
搜好地址截图保存,林易又打开千度搜索。
话说,有问题找千度,千度无所不能。
在搜索框输入:仓城砖窑坳村福安诊所。
这下倒是出来一堆相关搜索信息和一些文章。
可点开之后发现很多都是什么游戏广告弄得虚假链接,真是服了。
最后,林易发现一个叫「午夜鬼话」的公众号,刊载了一篇文章。
标题叫《福安诊所,现实版的极恶病院》。
别说,光这一个标题就让林易浮想联翩。
点进去一看,没想到是一张一张贴吧截图组成的文章。
难道是那个在毅吧大火的贴子被公众号截图保留发出来了?
林易认真浏览起这些截图。
贴子是一个名叫「我的耳朵会唱歌」发布的。
贴子如下:
“砖窑坳村,一个偏僻的村子,三年前一个姓陈的医生来到这里,出资建了一栋两层楼高的诊所,取名为福安诊所。”
看到这,林易忍不住嘟囔道:怎么又是三年前……
“原本平静祥和的村子,从诊所建完,便开始陷入噩梦。”
“村里的人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会让人身上长出可怕的烂疮,烂疮会随着时间日渐扩大,到最后爆开。”
“爆开后的烂疮里面居然是一条一条的小虫子。”
“随着烂疮反复发作,村里出现了第一个死者,随后第二个,第三个。”
“大家都怀疑是那个姓陈的搞的鬼,不然他为什么跑这里建个诊所,他是提前预知大家要得病吗?还是说这个病就是他故意造出来的。”
“于是村里的人联手到诊所讨要说法。”
“没想到,姓陈的直接站出来说,这个病不是他搞得,但是他可以帮大家医治,免费医治。”
“接着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村里的,之前也染上了这种怪病,但现在居然痊愈了。”
“看到这个男人被治好,而且陈医生还许诺不需要花钱,一群人便蜂拥进去。”
“噩梦也是从这天才真正开始。”
……
再后面居然就没了。
林易看的是云里雾里,最后什么噩梦也不继续讲。
而且前面讲的那些东西跟写小说一样,甚至比写小说还离谱,看完之后,林易总觉得漏洞百出。
陈医生提前在村里盖了诊所,盖完村里人开始得病,还得的是很奇怪的病,烂疮里面生有虫子,然后有人陆续死掉,接着陈医生又免费帮村民治疗,这前前后后陈医生在图什么?
而且有人陆续死掉,村民不会报警吗?现在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啊!仓城那边的村子就算再偏僻,那电视、手机至少都是有的吧,又不是大山深处的偏僻村落会与现代社会脱节,所以怎么可能会让这个陈医生这样胡作非为?
再说,什么病啊?烂疮里面还有虫子,搁这儿下蛊呢?
真是离谱他妈个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林易皱着眉继续往下滑动文章。
中间是一段空白,再往下出现四个大字。
前方高能!
“前方高能?”林易嘟囔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自己倒要看看什么高能。
随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中是一栋两层楼高的红砖房,红砖砌成的墙壁没有粉刷,就这样显露在外面。
房子一楼高度的外墙壁上,被疯长的藤蔓给覆盖。
因为拍摄角度是从后面拍摄的,所以能看到红砖房背面有六扇窗户,都是那种红木窗沿,一小块一小块玻璃窗制成的窗户。
而后便是整张照片最诡异的地方。
在左上方的那个窗户边,居然站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
废弃多年的诊所,居然拍到有人影,怪不得被贴吧给封禁。
这场景确实有点惊悚。
不过林易看完后也没什么感觉,就一个照片而已。
再往下就没了,文章到此结束。
“这个诊所的建筑风格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自己想的是类似于乡镇医院那样的房体建筑。
所以当时看到:在村里建有一栋二层楼高的诊所就感觉非常怪异。
但是在看到照片里真正的诊所面貌后,反而觉得建个这样的诊所没什么奇怪的...”
其他没再看到什么有用信息,林易便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想到照片里的红砖房,林易觉得那将是一个不错的直播场地。
红砖房
第23章 细思极恐!
一觉醒来,起身拉开窗帘,没想到外面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洗漱完,林易在屋里做起运动。
一口气做完50个俯卧撑,50个高抬腿,50个深蹲。
接着休息片刻,再做一组。
这几天生物钟紊乱都没有来得及运动,今天可算是调整回来。
可惜外面在下雨,不能出去跑步。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健身房办个卡,这钱不能省,得把身体素质提上来,不然户外直播遇到危险都跑不过别人。
……
虞城,刑侦大队办公室。
陆安早早的来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突然铃声响起,陆安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口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蹙。
但还是快速的接听起来。
“喂,祁队。”陆安沉声道。
“这个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汇报一下?”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再翻开没有意义。”陆安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但声音却带有一丝颤抖。
“三年前是我们……”
“祁队!”陆安打断了对面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沙哑的声音传来,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很疲惫。
“这两天就会结案,这件事到此为止,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陆安拿开手机,准备挂断。
“等一下!”
“嗯?”
“奖金的申请已经批了,今天估计会打到你那,我多申请了点。”
“好,谢谢。”
不等对方回复,陆安直接将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陆安看向自己桌上的一个直立的蝙蝠侠小摆件,瞳孔逐渐涣散。
……
中午,在楼下吃面条的林易接到一个虞城的电话。
看了一眼发现是陆安的手机号。
“喂,林易。”
“哎,陆队。”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这边给你申请的奖金和证书下来了。”
一听到奖金,林易顿时停下干饭的动作。
“有空有空,那我下午过去一趟,还是上次那个三门路派出所吗?”
“不在那,来虞城公安局,你这个手机号是微信吗?是的话,我加你一下给你发个定位。”
“是的是的。”
“那行,等会儿发你。”
“好嘞。”
“对了,下午来的话,金阊市电视台想简单的采访你一下,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就是,能不露脸吗?我不太想露脸。”
“这个没问题,我会跟那边打招呼的。”
“谢谢陆队,谢谢陆队。”
“那你大概几点能到这边?”
林易抬手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到可以吗?”
“可以。”
“好嘞。”
“下午见。”
“下午见!”
挂掉电话,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又是一笔进账!
等第二场福安诊所直播完,就回家带老妈去陈医生那边检查一下,多配点药。
想到这,林易突然想起那个贴子里讲的福安诊所的医生也姓陈,给老妈看病的医生也姓陈,真是巧了。
一闪而过。
林易想着给老妈看完病,再攒攒,争取这两年把房贷也提前还完。
如果能还完,那就无债一身轻了!
心情变好,面前的猪脚面也跟着变香了。
……
吃完饭,回去拿上证件,在楼下打了辆网约车直奔虞城。
车上,林易考虑起给自己买辆二手车做代步。
现在搞直播要东奔西跑的,打车恐怕不是很方便,特别是去福安诊所那边。
打车过去可以,但是回来?在那个偏僻的地方怕是打不到车吧。
这要遇到危险,想坐车跑路都不行。
考虑完,林易决定等明天就去二手车市场整一辆。
……
下午1点58分,网约车停在虞城公安局门口。
林易一看快到2点了,没多想,下车后撒腿就往里面跑。
结果,被门岗值班的警员追上来给当场按倒在地……
……
办公室里。
林易尴尬的坐在一边,苏甯站在一旁憋着笑意。
她不敢看林易,一看就想笑出声。
刚刚就是她出去把灰头土脸的林易给接了进来。
“没事吧林易?”
陆安从外面走进来看向一脸尴尬的林易。
“没事,怪我没注意场合,太急了。”
苏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就好,一场误会。”陆安瞪了苏甯一眼,接着走到林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视台的记者到了,你跟我来会议室做个简单的采访。”
“行。”
二人来到会议室。
林易看到有两个男人正在摆弄设备。
其中一人,在看见林易进来之后,立马停下动作,走过来向着林易伸出手。
“你好,我是金阊市电视台的记者,马操!”
林易一愣,马操?这名字可以!
“你好你好,我叫林易。”
“那我们就开始采访?”
“不露脸可以吗?”
“这个放心,陆队已经给我们打过招呼,等拍完后期会进行处理的。”
一顿操作,花了两个小时才结束采访。
马操高高兴兴的将林易送出会议室。
林易也如愿拿到了奖金和证书。
跟陆安来到外面,林易忍不住问道:“陆警官,不是说最多五千奖金吗?怎么现在有八千呀!”
陆安笑了笑:“就是挺危险的,多申请了些领导也同意了。”
看着林易还想问,陆安挥了挥手岔开话题。
“还有一件事,中午在电话里没跟你说。”
“什么事?”
“唐晨想见你一面,当然这是自愿的,你如果不想见可以不见。”
“可以见,毕竟这有可能是我跟他的最后一面。”
林易没有犹豫,因为自己心里也有个问题想问他 ,要是不问估计就没机会了...
半个小时后,林易被陆安带到看守所,见到了唐晨。
铁窗后面,吊着绷带,打着石膏的唐晨看向林易。
林易也看向他。
两人相顾无言。
陆安看着二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唐经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林易率先打破沉默。
“谢谢你,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活在惶恐当中,虽然我表面假装没事,但内心却一直在备受煎熬。”
“谢谢你,让我得以解脱。”
林易有点疑惑:“你见我就是想说这些?”
“对,如果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唐晨露出一个苦笑。
“好,那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唐晨抬起头。
“那天在公厕,你为什么要从女厕所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检查?又为什么要进到男厕所的第一个隔间里面停留?”
唐晨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易皱了皱眉:“你在杀赵霞之前没有先进厕所检查隔间吗?”
唐晨很自然的说道:“没有啊!检查隔间干嘛?而且我拖着赵霞来到厕所门口,她刚好醒过来开始挣扎,我哪有工夫还去检查厕所。”
唐晨的话让林易瞳孔猛然一缩。
第24章 惊悚夜就在今晚!
从看守所出来,林易一整个表情都是僵的。
因为从唐晨的表情和样子他能确定,唐晨事先根本没有检查厕所隔间。
那就说明那个脚步声不是他!
而且,临出门前,唐晨还告诉了林易一件事。
三年前那个被他杀害的女售票员,尸体就抛在男厕所的第一隔间里。
所以,那晚出现在公厕里的脚步声到底是谁?
难道是受害者的亡灵一直在那里徘徊吗……
……
“怎么回事?唐晨跟你说啥了?从看守所出来就失魂落魄的。”开车的陆安看向一旁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着这人啊,只有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才会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可是一切都晚了。”林易看向窗外,言语中透着些许落寞。
陆安笑了笑:“大多犯人都是这样,像我们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易不置可否点了点头,随后岔开话题。
“陆队,我说拿到奖金要请你吃饭的,你今天有空吗?”
“吃饭就不用了,队里还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吧,那你把我放在能打车的地方就行,我直接打车回去。”
“行。”陆安顿了顿继续说道:“苏甯明天开始会去花城那边学习,我这顿饭你留着到时候请她吃吧。”
“苏警官要去花城?”
“嗯,去那边学习一阵。”
“行,那这饭我到时候请苏警官吃吧。”
到了街区,陆安将林易放下,两人挥手致别。
看着天色已晚,林易也不再逗留,直接打了个车回花城。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林易起床给之前认识的一个二手车老板打去电话,约好等会儿过去找他。
洗漱完,在楼下买了包子豆浆边吃边打车来到赛格电子商城,这里是花城最大的二手市场交易地。
刚到门口,林易就看到了谢英东的身影。
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客气的说道:“谢总还提前出来等着,真是太客气了。”
谢英东长得胖胖的,顶着一个啤酒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时正笑眯眯的看向林易说道:“哎!什么话这是,都老熟人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言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散出一根递给林易。
虽然不喜欢抽烟,但林易还是伸手接下。
点上之后,林易把自己的诉求告诉了谢英东。
谢英东眯着眼睛,呼出一口烟,伸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说:“老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想买个价格便宜,自动挡,外观旧一点破一点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事故车,只要这车能正常开就行,对吧?”
“太对了哥!就是这个意思!”
谢英东抽着烟,拧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一辆差不多的车子,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商场后面的一个大型停车场,七拐八绕的走到一辆白色轿车前,谢英东伸手拍了拍车顶:“就这辆,我朋友前几天打牌输了抵给我的,08款的东风起亚,自动挡,刚检过,而且保险还有半年时间,车虽然老了点,但是车况不错,半年内,这个车不用做别的事情,只需要加油,就随便开。”
谢英东朝林易伸出五根手指头笑眯眯道:“看在咱们老熟人的份上,这车我也不多要,五千直接给你,包过户。”
林易绕着车身看了一圈,除了一些小磕碰的掉漆,外观没什么大问题。
接着打开门看了看内饰,也都挺干净的。
“放心吧,我那朋友是个爱干净的人。”
“这车不是事故车吧?”
“我说老弟,拿什么骗你都不会拿事故车骗你,那太丧良心了。”谢英东双手一摊:“再说了,这车要是出了事故谁还乐意去维修啊?怕是修的钱都比卖的钱多。”
林易一想还真是。
看着林易心动的样子,谢英东继续说道:“要不是我这几天没空处理,这种便宜你想捡都捡不到。”
林易一手搭着车顶,一手扶着车门:“那你开出去,我试开一圈,好开的话我直接要了!”
“行嘞,上车吧!”
试驾一圈,还真别说,车况是真不错。
当场开去车管所,过完户,林易把钱转给谢英东。
交易完成,婉拒了谢英东的吃饭邀请,林易开车回到公寓。
……
有了车,这下去哪都方便。
林易想着要不要下午去福安诊所提前踩踩点。
靠在沙发上休息,随手打开抖音,发现粉丝群里有好多人在艾特自己。
点进去一看,林易惊了惊。
两天没上来,500人的粉丝群居然已经满员了。
随后点开艾特自己的消息才发现,原来是阿飞发布了直播预告视频。
这为什么要艾特我?
带着疑问,林易点开视频。
“兄弟们!上次直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阿飞已经认识到错误,从今天开始,我阿飞主打真实,不搞虚假剧本,请大家给阿飞一次机会,阿飞一定不让大家失望!”
看着视频里阿飞一脸诚挚的样子,林易不禁皱了皱眉。
主打真实?这特么不是学我吗?
……
“最近我发现有个别小主播,趁机混到我的群里发布宣传视频,借机踩我然后自己搞直播。
在这里我想对这种人说:不要异想天开了!随便拿个手机,找个地方直播就能火吗?我劝你趁早歇歇,不要侮辱我们这个行业。”
阿飞说完还对着镜头比划出一个小拇指。
……
看到这林易终于知道群里的人为什么要艾特自己了,合着这阿飞在指桑骂槐自己。
对此,林易直接嗤之以鼻。
有本事直播上面见真章,在这叽叽歪歪一堆,回头播不好直接打脸。
……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今晚10点,我阿飞将开启回归直播。”
“锁定阿飞直播间,我会带领大家探索一处荒村中的老宅。”
“传说去过那栋老宅的人都会被厄运缠身,今晚我会带领大家一探究竟!”
“晚间10点,锁定直播间,等你!”
……
看完阿飞的视频,林易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既然瞧不上我,那我们就来做个比较!”
“今晚,我也开启直播,福安诊所,让惊悚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林易起身来到窗边,目光如炬!
第25章 【福安诊所】出发
既然你阿飞这么张狂,都指到我脑门来骂人了,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今晚一起开直播,倒要看看谁的直播内容更惊悚刺激,看看观众们买谁的账。
才不信你阿飞敢自己去探索真正的怪谈现场。
林易戴上头套,支好手机。
他要拍摄一个预告视频,对标阿飞。
叮——!
录像开始。
“大家好,我是大郎爱探险。”
林易对着镜头看了看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刚刚看了个视频笑死我了,有些人真的是有意思。”
“不多说,今天晚上10:00我将会直播探索福安诊所。”
“也就是上一条视频下,评论点赞最高的那个,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可以自行搜索。”
“好了,晚上想看的,来我直播间,咱们一起见证那传说中的午夜哀嚎!”
简简单单几句话,配上一段旋律轻缓的bGm直接发布,发完再转发到粉丝群里艾特所有人。
他相信这段视频肯定会掀起一股对抗潮。
至于结果咋样,自己也不在乎。
反正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晚上的直播。
林易将手机充上电,开始收拾东西。
现在是下午2点多,收拾完,开车过去最少4点,到时候提前踩踩点,顺便去村里打探一下这个诊所的真实情况。
……
姜城,锦宸茂业,飞耀传媒。
谢鹏飞正在跟团队的成员开始核对今晚的直播流程,杜绝再次发生失误。
“飞哥!那小子发视频了。”
突然,团队里的一个男的举着手机看向谢鹏飞。
“谁发视频了?”
“就那个大郎爱探险。”
“说啥了他?”谢鹏飞耷拉着眼皮不屑道。
“这小子也准备今晚直播,也是10点,有点想跟咱们对抗的意思。”
“就他?呵呵。”
就在这时,严淳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了,都打起精神,把流程仔细过一遍,等会儿去现场把各个道具再检查一下,今天的直播务必不能出错,晚上那个大郎爱探险也会直播,我们可不能被他给比下去。”
严淳耀话音刚落,谢鹏飞就不乐意了。
“我什么时候被他比下去过?”谢鹏飞昂着脑袋看向严淳耀:“你最近是不是太把这个大郎爱探险当回事了?”
严淳耀叹了口气:“这个人不可小觑,他都是玩真的,有些东西咱们比不了!”
啪——!
谢鹏飞猛拍桌子站起身,吓得周围的员工身体一颤。
“严淳耀,你今天晚上给我看好了,我阿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今天我直播不把他压得死死的,我跟你姓。”
放下指着严淳耀的手,谢鹏飞看向四周低头的员工。
“都别发愣了,跟我去老屋把所有流程现场过一遍。”
看着所有人跟着谢鹏飞离开,严淳耀眼神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忽然,铃声响起,严淳耀从口袋掏出手机。
只见他看着屏幕愣了愣。
镜片的反光映照出来电显示:大禹。
……
将一些备用工具收拾好的林易,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这次去的福安诊所要比虞山的废弃公厕邪门的多,光是照片中拍到的人影就让这次探索的危险系数直线增加。
所以防身工具要多准备些。
穿上黑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黑色跑步鞋。
把黑驴蹄直接塞在工装裤的腿兜,再从床头的铁盒里拿出上次卢大师给的黄符塞进冲锋衣内兜。
接着从床底下掏出钉头锤用抹布仔细擦拭一番,揣进背包,这可是自己最为仰赖的护身工具。
光这三样林易感觉有点没底。
想了想,从床头柜翻出一把之前买来削苹果的水果刀揣在右裤兜。
“对不住,防身用的,可不是为了违法犯罪。”
林易嘴里默念着,又来到进门处的柜子边,从里面翻出一包东西,直接拆开倒在自己的左裤兜当中,把裤兜装的鼓鼓囔囔的。
“这下差不多了。”
掸了掸手,林易进去拿上东西,下楼开车直奔仓城砖窑坳村。
……
下午3点30分。
花城高铁站出站口。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黑色紧身牛仔裤,戴着墨镜,头发梳的锃光瓦亮的男人靠在一辆白色保时捷跑车前。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突然,广播中提示有车到站,男人站直身子,从车前拿过一捧鲜红的玫瑰,等了片刻,直到出站口开始有人群涌出。
男人凝神望去,只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在人群中极其出众的她。
看到她,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紧了紧手中的玫瑰,大步走向前。
这一造型,瞬间吸引了来往人的目光,也包括人群中,刚从虞城过来的苏甯。
在看到迎面的男人以及那夸张的造型,苏甯眉头皱了皱,心想着他怎么来了?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到站时间的?
“甯甯!”男人走到苏甯面前,满眼火热的看向她,将手里的玫瑰递过去:“送你的。”
苏甯没有接过,微微抬头看向男人,表情清冷:“王子铭,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过来,还有我的到站时间?”
“要不是阿姨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要过来呢!”王子铭说完不等苏甯说话紧跟着又来了一句:“你以后从外面回花城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苏甯低下头,咬牙切齿的嘟囔着:又是老妈,真的是!
看着苏甯低下头,王子铭以为她害羞了,伸手上前就要去拿她的行李箱。
“来,我帮你拿行李,我车就在那边。”
看着伸过来的手,苏甯反应过来,立马将行李箱往后移了移。
“不用了!我还得去队里报到,等下我打个车过去就行。”
王子铭微微一愣:“不着急吧?阿姨跟我说你明天才去队里报到,今天让我好好招待你,我都已经在锦江酒楼订好包厢了。”
苏甯无奈的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队里临时有点事,我得过去帮忙,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说。”
“甯甯,跟我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性格我知道,都这么大了还火急火燎的,听我的,不差这半天,我带你去吃饭,不然我没法跟阿姨交代。”
看着王子铭又一次搬出了老妈,苏甯直接怒了!
第26章 【福安诊所】砖窑坳村
“王子铭!你不要老是拿我妈出来压我,我说了有事就是有事,而且我朋友也来接我了,她马上就到。”
听着苏甯的话,王子铭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怒意。
因为在花城还从来没有女人敢对自己这样的!
不过王子铭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就想一起吃个饭而已。”
看着还在坚持的王子铭,苏甯直接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好朋友孟若若打去电话,想要佯装一下。
结果,无人接听……
连拨两次都没有人接。
苏甯将手机息屏,很是无奈。
看着她的举动,一旁的王子铭笑了笑:“走吧甯甯,估计你朋友有事情在忙,就别麻烦人家了,我送你。”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这个王子铭的情商还是挺高的。
作为花城房地产大亨王仲的独子,从小接受着高等教育的他显然不是草包。
除了孟若若好像没有什么好朋友了,苏甯思考一番只能作罢。
看着依旧坚持的王子铭,她决定不再耽误时间,索性就坐他车回去吧,于是拖着行李急冲冲的往前走去。
“送我去宿舍,我不吃饭!”
看着终于同意的苏甯,王子铭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紧了紧手中的花束急忙跟上。
“别呀甯甯,我锦江酒楼的包厢都订好了。”
听到王子铭的话,苏甯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是在职公务人员,请你以后少跟我提什么锦江酒楼这些地方。”
王子铭露出一个苦笑:“好好好,是我欠考虑了,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送我回去,我累了要休息。”
苏甯转过身,不想再纠缠。
……
回去的路上,王子铭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一些往事,希望能勾起苏甯的回忆。
可是坐在副驾的苏甯听着他的唠叨,除了烦还是烦,于是就看着窗外,不作回答。
王子铭看着苏甯不想搭理自己,最后只能识趣的闭上嘴。
结果这一停,狭小的空间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
没办法,苏甯只好拿出手机想要缓解尴尬的同时,打发一下时间。
看着手机上为数不多的app,最后选择打开抖音刷起视频。
结果刷着刷着,居然刷到了林易的视频。
看着屏幕里那有点眼熟的绿色胖头鱼头套,以及那有点二的名字。
苏甯心想着难道是因为之前调查的时候搜索过他的账号,所以平台就开始自动推荐了?
等看完林易新发布的这条视频,苏甯习惯性的点开评论,入眼就看到了第一条热评。
看着看着,苏甯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看向窗外,嘴里默念着:“福安……福安诊所……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来着?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甯陷入沉思。
……
下午4:15。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奔波,林易从跨城公路上驶下去,在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来到一条铺满石子的道路上。
看了看导航,在确认方向没有错后,林易继续往前开了几百米,直到看见一个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头,屹立在路的一侧。
林易停住车,摇下车窗,看向石头。
上面刻着“砖窑坳村”四个字。
“终于到了!”
林易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转回头,视线透过前窗看向远处的村子。
那里,稀稀疏疏的灰色旧瓦房散落各处。
在最外围,整个目及之处,唯一的一栋二层红砖房,极其显目。
林易把车再往前开了开,铺着石子的道路渐渐变窄,变成了一条狭窄的泥路。
打量了一番,发现车子已经没办法再往前开了。
看着泥路旁边有一处小林子,林易转弯把车停到林子下面。
停好车,从车里走出来,林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开了这么久的车感觉身子都僵住了。
活动完身子,林易趴在车边将东西装好,背上包,站到车前,仔细打量起这周围的环境和道路。
……
保时捷上,王子铭最终也没有劝下苏甯去吃饭。
无奈之下开车将她送到花城公安分局的外围宿舍:花溪人才公寓。
下车的王子铭看向面前的旧楼,皱了皱眉。
“甯甯,要不别住了,你看这楼都旧成啥样,我在你们分局旁边的小区有一套房子空在那,里面家电齐全,你直接去那住,这样上下班也近。”
苏甯下车来到车前,拍了拍机盖。
“打开,我拿行李。”
“甯甯,我说认真的,你看这儿……”
“王子铭,谢谢你的好意,你那豪宅不适合我,我就住宿舍。”苏甯加重了语气。
“甯甯,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你这态度怎么还是这样?”
“王子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苏甯沉声道。
王子铭舔了舔「下半嘴唇」,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对我的误解还是这么深。”
耸了耸肩,王子铭帮她拿出行李箱。
苏甯接过行李箱,道了声谢,没有丝毫逗留转身就往公寓里走去。
看着苏甯那一晃一晃的马尾辫以及高挑的背影,王子铭又舔了舔「上半嘴唇」,一屁股坐在车盖上。
他脸色逐渐阴冷,眼中的迷恋变得愈发旺盛。
“苏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像她们一样趴在我面前,撕心裂肺的求我,给她们一次生的机会……”
家人们,谁懂啊?冒死站在王子铭旁边拍的,你们看到苏甯了吗?
第27章 【福安诊所】田中的孤岛
从门卫室登记完出来的苏甯看了看外面,发现王子铭已经离开。
默默地松了口气,转身向着给自己分配的宿舍走去。
刚走两步。
陡然间,她似乎想起什么!
“福安诊所,难道是……”
嘟囔一句,苏甯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孟若若,就是刚刚自己想要联系的那位朋友,她也是一名刑警。
想着她没有接听电话,于是给她发去微信。
「在吗若若?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等了一会儿,孟若若没有回复,苏甯只好先回宿舍收拾。
没想到刚走到宿舍,孟若若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不好意思甯甯!我刚培训完,没接到你电话,我现在给你回过去。」
「好」
苏甯回复完,孟若若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喂,甯甯,找我啥事儿呀?”接听后,孟若若的声音传来
“也没啥,就是有一点事情想咨询你一下。”
“嗯嗯,你说。”
“你记得一个叫福安诊所的地方吗?”
“当然,仓城刑侦大队没有人会忘记这个地方的……”孟若若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我印象中这个地方好像发生过刑事案件对吧?”
“嗯。”
“方便告诉我发生的案件吗?大概说一下就行。”
“嗯,可以,不过我先问一下,是你那边有什么案子涉及到这边了,所以你来了解的?”
“那倒不是,就是今天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有人要……”苏甯还没有说完,电话对边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若若,有人报案,你跟我出去一趟。”
“哦哦,好!”孟若若回完,顿了顿:“甯甯,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给你回电话。”
不等苏甯回复,孟若若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
林易靠在车前。
看向远处的砖窑坳村,微微皱眉,自己在这停留了好一会儿,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抬头望天,乌云不知何时出现,散布在空中,遮蔽了本就不强烈的太阳。
灰暗骤然降临。
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砖窑坳村也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初见时的乡朴气息消失不见,转而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就像是泰国恐怖片里塑造的场景,让人看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哇哇——!”
陡然间,身后的杨林传来一阵鸣啼。
好似婴儿的哭声一般。
林易被吓的一哆嗦,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只长相怪异,身上伴有血红色羽毛的怪鸟,正站在最靠近自己的那棵杨树的树杈上,紧紧地盯着自己。
“原来是只鸟。”虽然有点恐怖,但林易还是松了口气。
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是认知范围内的东西,都不可怕。
“halo!”林易神经大条的朝它挥了挥手。
怪鸟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易。
林易忽然想起什么,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对着怪鸟嘎嘎拍照。
看着林易的动作,怪鸟再次发出一声鸣啼,展翅消失在林间。
……
林易撇了撇嘴。
“拍个照都不让,什么鸟东西。”
提上背包,林易决定不再逗留,转身来到泥路上。
随后,沿着泥路往福安诊所的方向走去。
看着脚下的泥巴,林易心说还好没下雨,不然这路根本没法走。
一路往前,穿过泥路,拐弯来到一条更窄的小道,道路上长满了杂草。
这时林易注意到,这附近的庄稼地里除了隐约可见的部分庄稼,其他都被杂草覆盖。
“这儿的人种地都这么随意吗?”林易有点不能理解。
从包里抽出钉头锤,对着沿路的杂草一顿输出。
穿过这条满是杂草的小路,便来到了福安诊所门口的大路上。
站在这条大路上,林易才发现,这条路被截断了。
除开与福安诊所对齐的这一段,其他的都已经被人为的并入到庄稼地的面积中消失不见。
如此,福安诊所就变成了一座独立在田地中央的“孤岛”。
它门口的这条路也变成了“断头路”。
断头路,断生路。
这里的村民真够无耻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林易感觉很是愤然。
如果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农田的面积变大,那也太过分了!
仅剩的这个断路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长草。
从断路到福安诊所的门前还有七八米的距离,这块与断路长度等齐的区域貌似是诊所的院子,但是并没有围栏。
在院子的一侧,一棵巨大的柳树,繁茂无比。
昏暗的光线下,柳树那繁密的枝条就像是一只只手臂在风中挥动。
“柳树属阴,一般都是栽种在湖边,怎么有人在院子里种这玩意?”
除去柳树,院子的其他区域都是枯萎的杂草。
“全都枯了,一棵活着的草都没有?”
踏过这片枯草,林易来到了诊所前。
仰头望去才发觉这个二层红砖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东西连廊三扇窗,最左侧还有一栋独立出来的比主体红楼稍矮一点的二层小楼。
林易往前几步来到诊所中间的大门,这是由左右两扇红木制作而成的门。
腰线以下是实木,腰线以上是透明玻璃。
透过玻璃,林易看向屋内。
大门正对着直上二楼的楼梯,楼梯到大门中间的空旷区域,左右各摆放了一张长椅。
楼梯到长椅之间是通往旁边区域的走廊。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林易试着推了推,发现大门紧锁,根本没法推开。
暂时也不想进去的林易,放弃开门,转身往红楼的侧面区域走去。
第28章 【福安诊所】怪异女人
姜城,米镇,曹堡村。
阿飞团队在这个村子的深处找到一间几乎废弃的老房子。
在向村委会打探一番之后,了解到这户人家早已搬去国外,留下的祖宅无人看管,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就破败成这样。
在谢鹏飞过来看到如此天然的旧宅后,当即拍板要租下这里来进行一期直播。
团队人员在向村委会表达出他们目的之后,村委会答应,只需要向村里捐献一些东西,就同意租借给他们。
随后一番操作,阿飞团队顺利将这里租下。
团队编剧晓芳来现场转悠一圈之后,连夜设计出此次的主题剧本。
「被诅咒的旧宅」
偏僻的村庄里有一栋被 「诡异」诅咒的旧宅,凡是进过旧宅的人都会被 「诡异」给盯上,「它」会跟着你,缠着你,直到你同意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 「它」。
下午5:30。
阿飞团队包括谢鹏飞本人一起来到这里,将之前道具组准备好的东西再次检查一遍之后,谢鹏飞开始排练起流程。
这次他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么认真并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大郎爱探险,从开始他心中就没把这个人当回事。
之所以这么认真主要还是因为严淳耀的态度,你说你跟我这么久的朋友了,居然还不相信我,还拿个突然冒出来的热度狗来各种对比自己。
今晚的直播必须要让你哑口无言。
看看我阿飞的能力!
……
福安诊所,红楼下。
林易绕着红楼来到右侧,抬头发现右侧的整个墙壁都被一种紫黑色的藤蔓给覆盖。
“这是爬山虎吗?叶子怎么一点不像……”林易用手机千度搜索了一下,对比之后果然不是爬山虎。
伸手拨了拨繁密的藤叶,没想到下面居然还隐藏有果子。
林易掏出一个露在外面仔细打量起来。
果子的形状跟葫芦类似,上细下粗,灰黑色的表皮上长满了肉丁,密密麻麻的就像蟾蜍的表皮一般。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估计得当场崩溃。
除此之外,林易还发现一点,他凑近果子的上端细细一看,果然,自己没看错。
这个破玩意上端的纹路仔细看去好像一张人脸!
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林易将果子又掩到藤叶下面。
这个等晚上直播的时候可以先当个开胃菜。
从右侧绕到红楼后面。
林易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右侧的藤蔓已经将墙壁盖满,但是后面的藤蔓却只覆盖了一楼高度内的范围区域,再往上一点藤蔓都没有。
没有发现别的特别之处,林易再从后方绕到左侧。
左侧是一栋凸出来的二层小楼,这凸出来的楼体面积很小,估计一层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
它的中间连接着主楼,从外面并没有发现可以直接进入里面的门。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这栋楼的外墙居然一点藤蔓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再发现别的异常,林易将视线从福安诊所转向旁边的砖窑坳村。
如果以刚刚路上看见的那个写着砖窑坳村的石头作为村口位置,那福安诊所就在整个村子的最外面。
而村民的房子都在更往里的位置。
它们离福安诊所都很远,哪怕是离诊所最近的直线距离也得有个八九百米。
天色渐暗,林易决定抓紧时间去村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遇到老乡,到时候向老乡打听一下这个诊所当年发生的事情。
诊所的后面只有一条两脚宽度的狭窄小道通往村里。
小道上被半人高的野草覆盖。
林易用钉头锤耍着疯狗棍法,一路前进。
穿过这条小道,来到一条相对宽敞的泥路,沿着泥路可以直达最近的那户人家。
林易将锤子收好,以免吓着别人。
来到这户人家门口,林易打量起人家的房体建筑。
典型的南方三架梁瓦房。
青砖灰瓦加上这种建筑风格,少说有30年历史。
这户人家有个小院子,院门已经上锁,还好院墙并不高,林易站在外面跳跳就能看到里面。
他跳了跳。
发现里面的屋门也已上锁,并且院子里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摆在外面,想来这户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人在家了。
确定没有人,林易转身继续往村里走去。
在往里不远处,有三户挨在一起的瓦房。
这些房体建筑跟最外面这个是一样的,都是青砖灰瓦的三架梁老房子。
三户,林易想着怎么着也得有一户有人吧!
加快脚步,来到三户中的第一户门口。
嗯?又没人?
林易不死心,绕到这户人家后面的第二户人家。
这三户人家的地势呈品字型。
前面两户是品的下面,后面那户是品的上面。
中间的三角区域是一块空地,除开堆着的两个草垛子外,没有别的东西。
来到后面这户,林易心中一喜,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屋里有劳作的声音。
好像在拍打着什么东西一般。
来到门口,林易想推门进去打个招呼,结果微微用力,却推不开,里面好像被木栓挡住了。
“这大白天的在家干活还要关门,防特么谁呢?”
无奈之下,林易只能敲了敲门。
伴随着敲门声,里面劳作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片刻,却没有人来开门?
林易皱了皱眉头,抬手加重力度再次敲门。
这次敲完,林易终于听到脚步声。
有人来开门了!
“咯吱——!”
一道木头的摩擦声,面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从缝隙中间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
女人皮肤黝黑,脸上满是褶皱和斑块,头发也已经有一半花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和疲惫。
此时,她瞪着她那满是血丝的双眼,一脸警惕的看向林易。
林易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防备自己,只能笑眯眯打招呼道:“阿姨你好呀!我是咱们仓城市电视台的记者,听说咱们村这边有点奇闻轶事就想来采访采访,不知道您这边方便跟我聊聊吗?放心,不白聊!我会给您发大红包的!”
女人一动不动,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林易。
就在女人想要开口说话时,她身后的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是谁在敲门?”
第29章 【福安诊所】第二场直播开始
这道声音如砂纸磨过桌面一样,沙哑且刺耳!
林易听完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女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色瞬间大变,她慌忙的看向林易。
“走,你快走,别在这里逗留,快走!”
她说完,不管林易什么反应,立马将木门给关上。
就在木门关上的瞬间,院内再次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我问你谁在敲门?”
“没有人敲门。”
紧接着在林易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院内传来女人的哀嚎。
她好像被打了……
林易吓得一哆嗦,立马撒腿向后跑去,一个翻身躲到了中间的两个草垛后面。
就在他刚趴下去时,院门被咯吱一声拉开。
林易不敢去看,只能静静地躲在草垛后面,不发出任何声响。
等了好一会儿,听到关门的声音,林易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向屋子那边看去。
“妈的!她老公脾气这么暴吗?!”
刚刚那道声音虽然沙哑,但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所以林易默认为是那中年女人的老公。
绝对是个变态!
林易不敢逗留,弯着身子往品字下面第三间房子跑去。
一直跑到外面,才松了一口气。
来到第三户人家的门口,林易观察一番,这户也没人。
什么情况?看了四户,三户都没人……
林易伸手扶额,感觉很是无奈。
这个砖窑坳村的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6点。
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林易看向村子的更深处,夜幕下的村落,居然只有零星的灯光,如同黑夜中的几只萤火虫忽明忽暗。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林易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里面转悠,转身往福安诊所的方向走去。
他决定回到车上休息一会儿,等到8点直接去福安诊所开启直播。
不等10点了,这个地方太邪门,早点播完早点回去。
回到车上。
林易戴上头套,打开车顶上的照明灯,打开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叮——!
“大家好,我是大郎爱探险!”
“我现在已经到达砖窑坳村,刚刚我去村里转了一圈,发觉这个村子很是诡异。”
“这个村子的人很少,不知道是搬走了还是去哪了?这么晚,整个村子亮灯的没几户。”
“所以我决定将直播时间提前到8点,早点播完早点撤。”
“想看直播的,等8点来我直播间,带你一起探索福安诊所的午夜哀嚎!”
录完,林易连bGm都没有配,只是加上砖窑坳村的定位就直接发出去。
发完,关掉顶灯,将座椅后放,林易闭目养神准备眯上一会儿。
……
姜城,米镇,曹堡村旧宅。
谢鹏飞将直播流程快速走过一遍后,一群人便准备去镇上找个地方吃点饭。
路上,依然是白天那个男的,举起手机对着谢鹏飞说道:“飞哥!那个大郎爱探险把直播时间调到8点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谢鹏飞睁开眼。
“呵呵,这家伙!白天气势汹汹的要跟我一个时间播,现在又要改到8点,这是怕了?不敢跟我对抗了?”
“我也觉得!”男生附和道。
“白天估计就是故意蹭热度,现在目的达成,又不敢跟飞哥比,所以临时改变时间,调到前面。”谢鹏飞的助理陈冰跟着分析道。
谢鹏飞听完,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继续闭上眼睛。
“为了让严淳耀看到我与他的真正差距,我们也把时间改到8点,顺便也让这个家伙知道,什么才是户外顶流!。”
“好嘞飞哥!”一群人瞬间兴奋起来。
……
花城中心的乐尚城市广场F1楼。
夜色酒吧,作为花城最大的酒吧,每到晚上都人满为患。
在这里开个卡最低消费都得三千。
相当于花城工薪族半个月的工资都不止。
所以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腰包有点实力的。
此刻在夜色最大的VIp包厢里,王子铭正搂着一个长相甜美,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喝着酒。
“王少,我敬你一杯。”
“嗯。”
两人喝完一杯威士忌,女人把身子往王子铭身边贴了贴。
因为刚刚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衣领。
贴近之后,更方便他揉搓自己的某个部位。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王子铭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父亲”两个字,不禁皱了皱眉。
他朝女人嘘了一声,随后接听起来。
“跟苏甯怎么样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额,还没有进展……”
“是啊,跑到酒吧去玩能有什么进展呢!”
王子铭瞳孔收缩。
“今天被她各种拒绝,所以才来的。”
“你个废物。”电话那边的声音满是嫌弃。
听到废物两个字,王子铭眼神骤冷,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另一只手的力道。
旁边的女人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依然强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不为人知的暴力倾向。
“一周之内给我搞定苏甯,你记住,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你这个废物。”电话那边下了最后通牒。
说完不等王子铭回答,直接挂断。
王子铭面色阴冷,猛地将手机砸在玻璃台上。
旁边的女人也在这一瞬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王子铭扭头看向她,冰冷的眼神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女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一点痛都忍不了,你这个废物!”
看着女人散落的头发,梨花带雨的脸蛋。
王子铭舔了舔上嘴唇。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按向自己身体下方。
……
晚上7:50。
林易被手机震动给惊醒。
拿起一看,是自己设置的闹钟提醒。
起身,揉了揉脸,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下车来到外面,呼出一口浊气,顺便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干劲满满!
不再磨叽,拿上背包,检查完工具。
林易直接打开抖音直播,然后将直播间分享到粉丝群。
接着打开支架上的照明灯,向着福安诊所走去。
第二场直播,正式开始!
第30章 【福安诊所】随风飞舞的柳枝
刚走到泥路上,直播间就已经有了三十多个观众。
“兄弟们,晚上好!”
林易把另一只手伸到镜头前比了个耶,随后向直播问了声好!
「狗不李:大郎晚上好!」
“哈哈,你好狗不李兄弟,你的Id我很眼熟~”
「狗不李:荣幸荣幸!」
「红姐:主播真一个人去探秘福安诊所???」
“是的红姐,我就一个人,没有团队的。”林易说着把镜头转了一圈:“你看这乌漆嘛黑的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系统提示:红姐送来一架飞机。
“我靠,感谢红姐送来的飞机!”
系统提示:红姐送来两架飞机。
“别送了红姐,我这还没到现场开始播呢,看满意了再送,红姐!”
「狗不李:这不是阿飞直播间那个榜二红姐吗?怎么跑我们大郎这里来了?」
林易看到狗不李的话,心里一惊,阿飞的榜二大姐?
「红姐:你们有所不知,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砖窑坳村的,不过她现在已经搬去花城住,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们村儿有个诊所邪门的很!我今天问她,她说就是这个福安诊所。」
看到红姐的话,林易心想:村里之所以没啥人,难道是因为诊所的原因都搬走了?
「红姐:主播,我给你多送几个飞机,你赶紧转头回去吧!我怕你有生命危险!」
林易:……
“额,感谢红姐的好意,但我下定决心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今天我必须一探这福安诊所的究竟!”
「阿林爱理发:一探究竟这个词儿还能这么用呢?」
随着红姐的发言,直播间也逐渐热闹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这个福安诊所的传闻。
林易随便看了几句,发现他们越说越离谱。
算了,还是不看了,再看都不敢直播了我……
突然,直播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阿飞的小迷弟:哟,热度狗开始直播了,怎么直播间连100个人都没有啊?我们飞哥那边都已经快500人了!」
林易说不看,但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结果刚好瞟到这条弹幕。
“开局不代表结果,你是阿飞的小迷弟,你回他直播间看去,别跑我这来找存在感。”林易无语道。
「阿飞的小迷弟:你这个热度狗,早上看我们飞哥10点播,你也蹭热度要10点播,结果晚上背刺一波提前开播,真狗啊你!还好我们飞哥聪明,也8点开播,你等着吧!今天飞哥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户外一哥!」
“啊对对对,你家飞哥是户外一哥,他最棒最猛了,希望他今天直播别再出乌龙就行~”林易嬉皮笑脸道。
「狗不理:阿飞的小脑残你赶紧滚回去看你家阿飞演戏吧你!」
紧跟着好多人开始攻击小迷弟。
林易笑了笑,也不恼,溜嘴皮有什么用,最后还得是直播上面见真章!
……
姜城,曹堡村旧宅。
谢鹏飞已经按照剧本流程开始直播。
在旧宅的不远处,一个下午新搭的帐篷里,阿飞团队的人都在这。
其中就有那个白天一直跟谢鹏飞汇报林易账号情况的男的。
他叫:钱厚林。
抖音Id:阿飞的小迷弟。
此刻,他正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易的直播间。
“气死我了!这个大郎爱探险脸皮是真特么厚!我怀疑子弹都打不穿他的脸皮。”
“哎呀,你看他做啥?你赶紧到飞哥直播间带带节奏刷刷人气,现在刚开播,没必要去他那边找他麻烦,等飞哥这边人气稳定了再说!”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女人着急的说道。
她就是下午一起讨伐林易的谢鹏飞助理,陈冰。
“知道了,冰姐。”
钱厚林退出林易直播间,回到阿飞直播间,开始疯狂的带起节奏。
“我们给飞哥点点赞,上上人气票,多多支持飞哥!”
“哇!好刺激啊!阿飞真强!”
“我靠,那是什么啊?!好吓人,还得是飞哥,一点不带怕的!”
“飞家军,我们一起给飞哥扣波666!”
……
砖窑坳村。
林易看着直播间陆续上人,不禁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穿过小道,来到“断头路”。
林易正式开始今天的直播。
“兄弟们,现在我已经来到福安诊所的门口,首先给你们看一下这条被人为截断的路。”
“一条「断头路」。”
“俗话说,修路不修「断头路」,否则就是断人生路。”
“我不知道这条路是福安诊所出事前就这样了?还是事后变成这样的。”
看完了断头路,林易便准备直奔福安诊所。
“兄弟们,福安诊所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等下的直播我可能会很少说话,不会去做解说。毕竟接下来的一切对我来说也是未知的,我会以一个观众的视角去探秘这里的一切场景,看看能不能挖掘到一些隐藏的信息,你们就以第一视角认真看就行。”
“我的直播,没有剧本,没有目的,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找到什么或者完成什么任务,就是单纯的探索这里的一切,等把诊所都探索一遍后,直播也差不多会结束。”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直播正式开始,过程中我会很少说话,不会去读你们的弹幕,不会去感谢送礼物的各位朋友,因为我现在也挺害怕的。”
林易悄声的再次复述一遍自己的直播原则后,便全身心的投入这第一视角的直播。
随后,林易准备穿过院子,直奔诊所大门。
可刚走一半,一道叹息声陡然间从右侧方传来。
在这种非常静谧的环境下,声音的传感被无限放大。
林易感觉心脏一突,后背一凉。
有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
颤巍巍的转向右边。
凝神望去,那里并没有人。
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正在随风挥舞着它的枝条。
随风挥舞……
随……
林易仔细一想,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现在压根儿就没有风,一点风都没有!
所以,这个柳树的枝条,为什么会动?
林易一下子愣在原地。
第31章 【福安诊所】树上的人脸
没有风的情况下,柳枝居然在各种挥舞,简直细思极恐。
林易经过短暂的呆滞之后,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踱步向柳树走去。
倒是要看看这棵柳树是什么名堂。
来到柳树下,林易举起支架。
微弱的灯光,照耀着柳树的一部分,落在眼中好似漫天的柳枝在肆意飞舞。
林易忽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画面:一个蛇女,她的头发是一条一条的小蛇,在她面对危险时,头上的每条小蛇都在疯狂的游动着身子朝前吐着信子!
“你们看到这些柳枝了吗?明明没有风,但是它们却一直在挥动着,这是为什么呢?”
林易朝着镜头幽幽的说完这句话。
直播间的弹幕好似脱缰的野马,一发而不可收拾……
林易伸出一只手,抓住一根挥到自己脸上的枝条。
微微用力,想要制止它的动作。
林易心想:如果是风的情况下,自己捏着它,那它肯定就不会再动弹了。
可,接下来的场景直接打破了林易的猜想。
在捏住柳枝的瞬间,一股来自柳枝本身的抗拒力传到林易的手指上。
它好像在挣扎!
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童在围着你绕圈奔跑,而你不想让他跑,就一把拽住了他,可小孩天生调皮,就在你的手掌下挣扎起来,你能明显的感觉到孩童身体那轻微的反抗力道。
面前这根柳枝给人的感觉恰恰如此。
这让林易生出一种错觉。
这根柳枝是活的!
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不信邪的林易,放开这条柳枝,抓住另外一根。
结果,如出一辙。
它们好像都是活的……
林易后撤一步,仰头看向面前这翻腾的垂柳蓬茸。
世界观在不知不觉间发生改变。
就在林易微微愣神之际。
一道重重的叹息再次响起!
这次林易听得很清楚,声音就在面前,准确的说就在这棵柳树上。
林易吓得一哆嗦,这柳树怕不是成精了?!
举起照明灯,对着上面一通乱照。
除了柳枝并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树杈上也没有!
林易想了想,不在上面,难道在下面?
将照明灯往下移动,从柳枝照到面前的树干,林易眼睛瞪得老大,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就在林易想要看看别处时,照明灯碰巧从树干的底部一晃而过。
就这一晃,林易身体猛地一颤。
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
林易快速将照明灯转回树干底部。
霎那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树干的底部居然长出了一张人脸!
“卧槽!”
林易吓得一个后退,身体倒向后方。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这一切也被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
弹幕瞬间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什么了!!!!」
「快跑啊!这个直播间有鬼!!!!」
「树上怎么有一张人脸啊!!!」
「卧槽!卧槽!卧槽!」
「这能造假吗?有没有专业人士来分析一下啊!我太害怕了!」
「主播被吓的倒在地上,快打120!」
「什么情况?刚从阿飞直播间过来,那边在旧宅里面一惊一乍的啥也没有,看弹幕说这边有鬼,就赶紧过来看了!」
「来晚了兄弟!」
「刚开始就这么高潮吗,我的小心脏受不住啊!」
「主播还好吗?」
……
林易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弹幕,摔倒之后,一个翻身爬起来。
他将照明灯再次照过去,他不相信,柳树会长出人脸。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果然,这次再看,人脸消失了。
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错觉……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林易直接趴到刚刚出现人脸的树干前,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脸。
看来真是自己看错了。
……
「人脸怎么没了?是看错了吗?」
「刚刚我也看见了,怎么没了?」
「集体幻觉?」
「有没有录屏的兄弟?私聊一下!」
「我录屏了!一会儿回看!」
……
林易看着树干上什么都没有,松了口气,想来是自己看错了。
随后,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刚刚出现人脸的地方。
就在他触摸到树干的下一刻。
“咳咳咳!”
一道粗重的咳嗽声从树干里传来。
紧接着,树干上再次浮现出一张人脸。
就像是树干里面有一个人,将脸紧紧的贴在树皮上,向外挤压,最后硬生生的挤压出一张人脸的模样!
“鬼啊!”
林易大喊一声,撒腿向后跑去。
可下一刻,几根柳条凭空出现在脚下,将林易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直接脸部着地的林易,被摔得七荤八素,一股疼痛感钻入脑海。
火辣辣的疼痛将恐惧冲散。
“靠!鬼东西敢对我下黑手,我去你大爷的!”
一声怒骂!林易从裤兜里掏出黑驴蹄,起身扑向树干底部,猛的砸向那张恐怖的树皮型人脸。
紧接着,一道惨叫声响起。
树干上的人脸瞬间消失不见。
不甘心的林易又从包里抽出钉头锤对着树干底部猛砸几下。
砸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出来!别装神弄鬼。”
可这次,树干毫无反应。
一通猛砸发泄完,林易冷静下来。
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经过这一通瞎折腾,林易感觉自己心里的恐惧都被驱散了。
连直播前那隐埋在心底的一丝莫名畏惧也消失不见。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直接冲进去诊所里大杀四方!
转头从地上捡起手机。
看着满屏幕的问号飘过。
林易拿起它对着柳树照了照。
“一场误会兄弟们!”
“柳树刚刚调皮了一下,被我收拾了一顿,现在已经老实了,咱们继续直播。”
说完也不再关注柳树,转身朝着福安诊所的右侧方走去。
他想起来白天在那边看到的那不知名的藤蔓结出的果子,上面好像也有人脸。
趁着这会儿热血沸腾的,赶紧去看看是不是跟这个柳树一回事。
大步来到红砖楼的右侧方。
林易举起支架照着满墙的黑色藤蔓。
夜色下的藤蔓,变得比白日恐怖了许多。
林易翻了翻外围的藤叶,并没有发现果子。
难道只有那一颗?
他移动脚步来到中间,也就是白日看到果子的地方。
翻了翻藤叶。
林易眉头逐渐皱起。
白日里被自己藏入藤叶下面的果子,现在居然消失不见了。
第32章 【福安诊所】门后有人?
人脸果,怎么不见了?
林易快速的将自己能够到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
只看见一个刚有雏形的果子,再无其他。
被人摘了?还是自己消失了?
这个福安诊所还没进去就发生这么多怪异。
林易决定不再磨叽,直接想办法进到诊所里,将所有地方探索一遍,然后下播回家。
“白天我在这藤蔓的叶子下看到一个类似于葫芦外形的果子,那个果子也好像长了一张人脸,但是现在果子不见了!”
林易对着镜头沉声道。
“兄弟们,这边太诡异,我决定直接进去诊所,不在外面逗留了!”
……
「真服了这主播,都知道诡异还不赶紧跑路?怎么还要上赶着往里冲!」
「这主播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废话!正常人能干这事儿!」
「哈哈哈哈,直接被主播给整破防了,外面太诡异,我去里面避避。」
「刚刚的鬼脸都被他给教育了,我是真佩服他……」
「什么鬼脸?肯定是他搞得特效,在这装神弄鬼的,给爷爬!」——阿飞的小迷弟
「大郎哥是真勇!冲这一点我等下高低得安排一架飞机。」——狗不李
「飞机(表情)飞机(表情)飞机(表情),主播看到我送你的三架飞机没?还不快感谢我!」
「如此凶残的主播你还敢逗他?小心顺着网线过来弄你。」
「火箭(表情)火箭(表情)火箭(表情),主播看到我送你的三艘火箭没?还不快感谢我!」
「你死定了!」
……
林易从右侧方直接绕到福安诊所的正门。
白天探查的时候,这里是被上锁的,这次他想尝试破门看看。
毕竟诊所被废弃两年,门锁说不定已经烂了。
林易伸手尝试推了推。
结果,这一试。
“咯吱——!”
门开了。
……
啊哈?
林易懵圈了。
“是知道自己要来直播,提前给开了?”
真要是这样,那还怪好心的嘞!
不想再纠结这边各种离奇现象的原因,林易一脚踏过门槛,走进诊所。
“嘶——”
刚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里面怎么这么冷。”
林易感慨了一句,紧了紧冲锋衣的衣领,随后将灯光照向前方。
下一刻,他目光一凝。
正门对着直上二楼的楼梯,楼梯到正门之间,两边各摆放了一张长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白天林易从窗外窥探到的一切。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也就是两张长椅中间的位置。
一张木椅被迎面摆放在这。
有人搬过来坐在这等着我?还是故意搬出来吓我?还是怕我累了提前搬过来让我坐的?胡乱的想着原因。
林易施施然的举着手机来到木椅前,蹲下身子,用灯光将椅子全身上下照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后。
一脚将木椅给踹倒。
什么破壁玩意?一张木椅搁这儿吓唬谁呢!
……
「兄弟们,这主播的凶残我都说累了。」
「二话不说,上脚就踹。」
「完美诠释那句话:人狠话不多。」
「隔壁阿飞那里好没劲。」
「相比这边,那边是真拉垮,没个东西还在那大呼小叫的。」
「之前看阿飞还挺有意思的,但现在有了对比,我只想说:抱歉了阿飞!」
……
将木椅踹倒后,林易举着灯光来到两边长椅后的墙上。
左边是空白的,右边则挂着一幅用木框和玻璃裱起来的字画。
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福安诊所。
近距离的照了照。
字迹刚硬有力,行云流水。
林易看了都忍不住夸赞一句:写的真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绕了一圈,林易举灯来到楼梯口。
楼梯的左右正好是贯通一楼的走廊。
林易转身往左边走去。
男左女右,先去左!
进入左边的走廊,廊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满是潮湿和发霉的味道,让人闻了有点头晕目眩。
林易举灯照向一旁的墙壁,白色的墙皮已经蜕裂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随着墙皮碎裂的蛛网,林易视线向下,发现地面上满是墙皮的碎屑,以及一摊一摊的水渍。
水?这里怎么会有水?
往上看了看,这也不漏水啊!
将灯光沿着地面照到廊道的深处。
石灰的碎屑掺和着水渍已经黏附在地面上,一脚下去,脚底又绵软又粘稠。
往前来到廊道最深处。
背对着入口的方向,在林易的面前出现了三道房门。
左右各一扇,正面还有一扇。
正面的这扇应该就是对应着左侧凸出来的那栋二层小楼的一楼位置。
林易将灯光照在这扇房门上,他眉头紧锁。
左右的两扇门都是老旧的褐色木门,虽然现在略有褪色,但是一眼下去还是能看出来颜色和材质。
可面前的这扇对应那独立的二层小楼位置的门,居然是一扇碧绿色的铁门。
铁门已是锈迹斑斑,漆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铁皮底子。
但是,在门腰处,却悬挂着一把崭新的大锁,这崭新的程度与此地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林易拿起锁看了一眼,坚硬结实,强行破门恐怕是不可能。
当然,自己也不可能强行破门,这个大铁门已经说明背后的房间肯定是有着极其不寻常的地方,破门进去,要是里面关押了一只怪物那自己岂不是相当于上赶着送上门。
将锁轻轻放下,这把锁明显是有人新上的,所以这福安诊所一直有人在进出。
林易在心里给出自己的推断。
再结合那个帖子里拍摄到的照片,林易断定,有这样一个人会经常出入这里,甚至会待在这里面。
这个人很大概率就是村里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外面的。
但是有一点是必然的,这个人绝对是个变态或者神经病!
不过还好是人,只要是人,那也就不用太过害怕。
林易忽略掉铁门背后的房间,侧身转到左手边的房门前,这个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林易抬头,举起灯光照向门顶的木牌。
上面印刻着「急诊室」三个字。
林易决定进去看看,就在他伸手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刚刚被他忽略过的那扇碧绿色铁门后面陡然传来一道猛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冲撞铁门!
第33章 【福安诊所】廊道响起脚步声
“门后有人?”林易将灯光转回铁门方向。
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目光紧盯着铁门,右手伸到背后握住钉头锤的锤柄。
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伴随着冲撞声,两侧墙壁上的白皮,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但是铁门并没有一点被撞破的迹象。
随着碎屑掉落的方向,林易目光一瞟。
他发现刚刚在廊道里看见的水渍,居然是从铁门后面通过缝隙渗出来的。
“嗅嗅!”
林易耸动鼻子,他闻到一阵尿骚味!
难道这流出的水渍就是尿???
刚刚在走廊上被发霉的味道给覆盖并没有注意,现在微侧身子,才闻到这股味道。
如果流出的是尿,那说明有人被关在铁门后面。
不,不对,不是关,这个情况应该说是囚禁了。
林易上前,伸手拍了拍铁门。
“里面有人吗?!”林易压低声音喊道。
他不敢大声说话,如果有人被囚禁在这里,能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个变态凶残的人,这个人说不定就躲藏在附近,甚至是这栋屋里,自己高声说话很可能会吸引到他!
问完,不知道是因为铁门太厚,还是自己声音太低。
铁门的背后并没有传出人声的回复,只有猛烈的冲撞声。
林易将耳朵紧贴在铁门上想听听里面的人有没有在说话。
结果。
“咚咚咚!!!”
猛烈的撞击声差点把自己耳朵给震聋了...
这波操作,属实睿智。
就在林易忍不住要骂娘时。
“咯吱——砰!”
身后大厅传来一道关门声。
在这道声音响起之后,铁门后面的撞击声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噗呲”一声。
林易支架上的照明灯也突然熄灭。
整个诊所陷入一片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林易撒腿就往大厅跑去。
情况不对,得赶紧跑出诊所!
可等他跑到正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怎么打都打不开。
难道刚刚的关门声就是这大门传来的?!
林易慌了,在电光火石间,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不仅如此,下一刻,身后右边的走廊,一阵脚步声陡然响起。
“踏踏踏——!!!”
脚步声在廊道里传来阵阵回音。
回音带来的密集效果直冲耳膜,彷佛有一群人在自己的身边来回走动。
林易背靠大门,感觉自己的心脏“扑扑扑”的就要跳出胸口一般。
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淡淡的月光,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走廊的边缘。
林易借着月光,看向右边走廊的出口
如此密集的脚步声下,居然没有人影出现。
不仅如此。
连自己刚刚进去过的左边走廊里,也开始有脚步声响起。
林易看了看两边,心想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身,一脚踹在大门上。
可看似脆弱不堪的木门,踹在上面却像是踹在一块铁疙瘩上!
一股力量反弹回来,林易感觉自己的脚都麻了。
一切都陷入了怪异……
林易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破门出去看来是不行了。
现在左右走廊都是脚步声,林易只能将目光瞄向直奔二楼的楼梯。
伴随着廊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林易一咬牙,一口气冲上楼梯,直奔二楼。
……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段时间里,直播间跟疯了一样。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2w+……
林易账号的头像下,还出现了:户外新人第1的标识。
虽然从灯光熄灭后,直播的画面陷入黑暗,但是所有诡异的声音以及林易各种慌乱的操作和急促的呼吸都被完美的直播出去。
就这样,黑暗反而造就了最惊悚的氛围。
在这漆黑的画面下,铁门的撞击声,诡异的脚步声,林易的踹门声,失控的粗喘声,给整个直播间的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这不是鬼片可以比拟的,因为你知道现在是直播,这一切都是在你观看的同一时间实时发生,并且以第一视角在呈现,你会控制不住的将自己带入到画面当中,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密密麻麻的弹幕让直播间都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
姜城,曹堡村旧宅。
正在顺利直播中的谢鹏飞,看到弹幕全在发快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那边出事了!
他先是一喜,大郎出事了?
紧接着又是一悲,因为在短短一两分钟内,自己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6000+变成2000不到,刹那间道心都要崩溃了。
他愣在原地,说实话,要不是在直播中,自己都想去大郎直播间看看了。
在旧宅不远处的帐篷内,阿飞团队一行人个个抱着手机,一声不吭的在看着。
个个脸上都露出紧张无比的神情。
原以为她们是在看自己老板的直播,结果全都是在看大郎爱探险的直播。
要是谢鹏飞现在过来看见,估计要气的当场嗝屁!当然,也可能会当场加入……
……
姜城,中天北苑。
这里是姜城最出名的富人别墅区。
此刻,在其中一栋别墅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平头男子,正靠在客厅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紧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兴奋之余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就你了!就你了!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直播天才!”
“我一定要拿下你!”
“阿飞,老严,你俩给我等着瞧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姜城,桃园雅居。
严淳耀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
在桌上摆放着两台平板。
一个播放着谢鹏飞的直播间,一个播放着林易的直播间。
看着谢鹏飞直播间人数骤减,而林易的直播间人数飞增,严淳耀露出一个冷冷的表情。
“自以为是的家伙,真以为这个大郎爱探险是草包?”
“他的直播风格,可以将你给秒的渣都不剩。”
“叫你分析一下,你还装上了。”
“今天恐怕是大郎爱探险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户外一哥了!”
严淳耀说完,看向林易的直播间,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就是这个大郎,他好像是玩真的……”
“今天不会要玩脱了吧?”
他看向平板里漆黑的画面,眼中满是期待。
第34章 【福安诊所】无头鬼影
林易三步并做两步,一口气直上二楼。
来到二楼楼梯口中间,瞅着两边廊道里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也不敢盲目冲进去。
这个诊所实在太诡异,还是稳一点好。
刚刚在外面柳树那儿找来的自信,这会儿已经消失不见。
在林易冲上来后,一楼廊道里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听声音正在往一楼中央的楼梯口移动。
在楼梯向上的拐角处是一扇大的玻璃窗,淡淡的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刚好落在一楼的楼梯口中央。
林易蹲在二楼的护栏旁,借着月光,够着脑袋向下看去。
他也顺便把手机对准了一楼楼梯口中央。
观众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那肯定是要: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随着脚步声消失,林易眼皮猛的一跳。
一股莫名的恐惧出现。
下一刻,两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中央。
林易仔细一看,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到最大,接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脸的惊慌失色。
楼下的两道身影,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
两件衣服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红色血迹。
最恐怖的是:这两个身影,都没有脑袋……
无头的医生和无头的护士。
林易被这一幕给冲击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支架也掉在一旁。
还没缓过来,两道上楼的脚步声陡然响起。
林易挪动身体到护栏处向下看去,无头医生和无头护士已经来到楼梯的转角处。
林易吓得想要起身逃命,可双腿却好像失去了知觉,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完了……完了……
看着逐渐逼近的两道身影,林易心如死灰,这次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朋友!对不起,我那1个t的硬盘我还没看完……
就在两道身影即将踏上二楼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恶臭的气味从二楼左边的廊道里传来。
这股味道简直臭到极致!
林易闻了之后,感觉小时候喝的奶都要吐出来了。
在这股恶臭的侵袭下,林易心里对那俩无头鬼影的恐惧竟然消散了许多。
抬头望去。
他发现在这股恶臭味出现后,两个无头鬼影居然停下了脚步,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他们在害怕?
伴随着恶臭味越来越浓,两个无头鬼影毫不犹豫倒退着向楼下走去。
林易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两个无头鬼影都在害怕,那说明二楼里面有着比他俩还要恐怖的东西!
并且这个东西就在左边的廊道里!
想到这,林易一个起身,拿起支架向下跑去。
不管了,先下去!
楼上这玩意连那两无头鬼影都害怕,更别说自己了。
下楼的时候,林易从冲锋衣内兜掏出那张卢大师给的三角黄符,将其展开。
“卢大师,你可别是骗我的啊!”林易心里祈祷着:“要是这黄符能帮自己渡过难关,回去一定三叩九拜的谢谢你。”
无头医生和无头护士站在一楼楼梯口的中央。
随着林易举起黄符,一道红光闪过 ,两个鬼影开始向后退去。
“黄符有用!”林易心中一喜。
“别过来啊!我这可是高级的敕令符,乃是一位天师赐我,敢过来我直接让你们形魂俱灭!”林易感觉自己又行了。
“小小诡异也敢在我面前作怪!赶紧给本大爷消失。”
两个无头鬼影一直后退到福安诊所的大门口。
接着“扑通”一声朝着林易跪了下来。
“我去!这是服了?直接被我的黄符给折服了?”
不敢掉以轻心的林易举着黄符站在一楼中央,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身影,有点不知所措。
“你俩赶紧消失,我现在要出去!给我把门打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易想赶紧离开这里,他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听到林易的话,无头医生和无头护士直起身子,然后伸手分别指向外面的某个方向。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脑袋的位置。
那里血肉模糊,伤口凹凸不平,并且还不断的有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
这些血液都流向了他们身上的白大褂。
看着他们重复着这一套动作,林易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想让我帮忙找回头颅?”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开始做出磕头的动作。
看来自己猜对了。
“你不会就是当年经营这家诊所的陈医生吧?”林易指向无头医生,惊讶道。
无头医生的身子明显顿了顿,随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我帮你们找!”
林易同意了。
“当年诊所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易忍不住问道。
可面前这两个鬼影明显不能说话。
林易耸了耸肩,得。
“你们开门,我帮你们去找。”
就在林易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出去时,诊所的外面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去!又有什么东西来了?”
林易要疯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林易吐槽的时候,面前两个无头鬼影彷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慌慌张张的起身,钻进一旁的墙壁消失不见。
“卧槽!你们两个不讲义气的鬼东西!说跑就跑。”
看着他俩跑的这么果断,林易猜到外面这个东西又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甚至比楼上那个未知的东西还要让他俩害怕。
四下看了看,林易果断转身钻进了楼梯下的三角空间躲藏自己。
就在他猜想着外面又是个什么鬼东西时。
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大晚上的在这撞门,老远都听见了!真是欠收拾!看我今晚怎么折磨你!”
这声音?林易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砖窑坳村里,那个自己唯一见过的中年女人,她老公的声音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5章 【福安诊所】再遇凶犯
花城,花溪人才公寓。
这里是花城分局的外围宿舍楼。
苏甯的临时住所就安排在这。
这个公寓不仅不旧,环境还很清幽,在楼下转了一圈的苏甯立马喜欢上这里。
想到下午王子铭在门口那嫌弃的模样,她就一阵无语。
坐在楼下花坛边的长椅上。
苏甯看了看手机时间。
“若若怎么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刚说完,铃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苏甯立马接听起来。
“喂,若若。”
“喂,甯甯,不好意思刚刚有个突发的案子,跟着邱队去现场才回来。”
“我没事,你这案子咋样了?”
“街上突发的伤人案,行凶者被当场抓获。”
孟若若说完,不等苏甯说话,紧跟着开口道。
“甯甯,你找我是想了解「福安诊所」那个案子吗?”
“对的,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
“行,那我跟你大概说说,不过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我不能透露。”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的不用告诉我。”
“好,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
福安诊所。
林易躲在楼梯下的三角空间,不敢动弹。
而女人她老公进来之后,看见倒在地上的木椅,上去就是一脚,将其踢得更远。
“又开始作妖,有本事来找我!看我不把你们再砍一遍!”
男人说完,骂骂咧咧的走进左侧的走廊。
蹲在三角空间下的林易,目瞪口呆。
这个家伙真是比自己还暴躁!
自己好歹还把木椅查看了一遍才踢得,他倒好,上来就是一脚。
就在林易下意识感慨时,忽然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不对?不对!刚刚这个家伙说的话。
林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陈医生和那个护士是他杀的?!
不是吧!
自己又遇到杀人凶手了?
……
此刻,林易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在线人数来到4万。
弹幕卡死不动,礼物特效卡死不动。
在不关闭弹幕的情况下,画面已是卡顿到没办法看下去。
没办法。
刚刚林易在二楼的时候,把手机探在外面,借着一点月光刚好拍到了无头鬼影的画面,但是很快又陷入黑暗,之后的画面若隐若现,加上林易一会儿把手机落地上,一会儿又拿起来,画面上上下下,各种抖动,再加上林易的声音,什么天师,什么灭了你,什么帮你找头颅。
直播效果无意间被拉满。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沙哑声,观众看得更加紧张起来。
……
京都,抖音总部。
直播事业中心。
运营组的几个值班人员聚在一台电脑前。
「这个叫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人气怎么这么爆?我值班以来第一次见观众互动如此频繁的直播。」
「这家伙是个新人吧,之前都没见过。」
「我靠,这没有脑袋演的够逼真的啊!」
「别说,看起来比恐怖片带劲多了。」
「咦?直播间怎么卡了?」
「好像是弹幕太多,端口挤爆了?」
「快叫It部门加急修复一下,这可是咱们平台今年以来互动最多的一场直播了,绝对不能停!」
……
苏甯在跟孟若若通完电话后,赶紧找陆安要来了林易的手机号,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通知一下这个仅仅只见过两面的家伙。
……
福安诊所内。
“咯吱——!”
一道开门声将发呆的林易拉回现实。
紧接着,微弱的灯光从左侧走廊里照射过来,漆黑的诊所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林易探出脑袋,鬼鬼祟祟的往前爬了爬,看向左侧走廊。
廊道深处,铁门被打开,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
一个身型有点健硕的光头男背对着,站在灯光下。
林易将手机放在身下对准那边,将光头男录入画面。
这家伙有可能是杀人犯,先趁机录一下他的样子。
灯光下。
光头男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下一刻,他移动脚步,身影消失在门后。
接着屋里就发出一声声哀嚎,以及抽打的声音。
“叫你不老实!”——啪!
“我叫你不老实!”——啪!
……
林易嘴角抽动。
“这家伙,是在虐打被他囚禁的人?”
“怎么又碰上这种事情了……”
林易郁闷了。
救还是不救?
眼下的情况明显不是上次在废弃公厕那种情况可以比拟的。
上次的唐晨只是个普通人,临时起了歹念,并非多凶残,相对可以轻松应对。
可这次不一样,眼下这个光头男,很可能是残杀陈医生和护士的凶手,现在还囚禁了一个人,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变态和残暴来形容了……
就在林易犹豫之际,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林易吓得往后一闪,再次躲进楼梯下的空间,幸好开了静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着一般不会有人给自己打电话的林易,看向来电显示。
归属地虞城的手机号码,不是陆安的。
想到自己在虞城只跟公安局有过接触。
难道是公安局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那接听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报警了!
所以。
林易果断接听起来。
“喂,哪位?”(非常非常小声。)
“我是苏甯,你现在在福安诊所直播吗?”
“是啊是啊。”(非常非常小声。)
“你赶紧离开!我不跟你开玩笑,那里两年前发生了一起非常可怕的凶杀案,诊所的医生跟他的老婆被人砍去头颅,横尸荒野,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抓到,连他们两人的头颅也没有找到!”
林易听了倒没有太吃惊,毕竟根据今晚发生的事情,苏甯所说的,自己也都推测出来了,除了那个护士是他老婆没猜出来外。
其他的,更是知道了两人的头颅大概在哪里。
甚至是凶手在哪里……
“林易,从那件凶杀案之后,村里就开始流传诊所闹鬼,并且闹得很凶,为此村里大部分人都搬离了那里!所以,不管是从哪一点出发,你现在都得从那里离开。”
苏甯要无语了,自己说这么多,这个家伙居然还无动于衷?
第36章 【福安诊所】残暴毁容脸
苦着一张脸的林易很是无奈,刚刚探出脑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了诊所大门。
可光头男进来之后又把门给锁上了,要是大门敞开,那还用你说,自己肯定第一时间溜出去再报警!
哪还用在这苦哈哈的想办法。
“苏警官,不是我不想走啊!现在是走不了了。”
“为啥?”
林易还没开口说话,一阵哀嚎声已经传到电话里。
对面的苏甯立马问道:“你那边什么声音?”
“这个诊所不仅闹鬼,最可怕的是那个杀害陈医生的凶犯就藏在这里!”林易刻意压低声音。
苏甯听完脸色大变。
“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我能骗你吗!那个杀人犯把这里面改造了,还囚禁了一个人在这里,这会儿他正在虐待那个被囚禁的人,我的直播间已经把这一切都录了进去,你快叫人来抓他!”
苏甯咻的一下站起身。
“你想办法逃!实在不行躲到安全的地方等我,我现在就通知仓城刑侦大队赶过去。”
“地址福安诊所,你快叫人过来,我想办法拖着他,这次必须抓住这孙子!”
林易已经被里面的哀嚎搞得愤怒起来了。
他的这番话让苏甯直接愣住。
“林易你疯了!你……”
电话被挂断了。
苏甯赶忙给孟若若打去电话。
“若若,你快叫你们邱队带人去福安诊所,两年前的那个凶手出现了,并且还囚禁了一个人在诊所里虐待着,你们快去!”
那边,刚走到仓城分局门口准备下班的孟若若直接愣在原地。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的一个人跑去那边搞直播发现了这一切,他现在就躲在诊所里没办法出来,你们快去救人!”
听到这,孟若若知道这应该是真的,来不及挂电话,撒腿就往楼里跑去。
这边,挂掉孟若若电话的苏甯,又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方队,我是苏甯,我有个紧急情况跟你反应,你看能不能带我过去一趟……”
……
福安诊所。
林易把苏甯的电话强行挂断,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屋里的哀嚎声在刚刚突然停止。
小心起见,才将电话给挂断的。
躲在黑暗里的林易,大脑飞速运转。
仓城警方来这里少说也得3、40分钟吧!
光头男要是在这3、40分钟里面想走,自己能拖住他吗?
答案恐怕是不行。
这种级别的凶犯,正面碰撞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可能将他拖住。
就算拖住,等他发现警方要过来,肯定也会进行殊死一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给废了!
但是这可能吗?
林易想了想,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想出一个好办法!
……
铁门后的房间里。
一个赤裸的女人蜷缩在地上。
她的头发油腻,潮湿,凝结成一块一块的散落在额前,将脸部给遮挡。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恶臭。
在她面前一个脸部被彻底毁容的光头男,正冷冷的看着她。
男人的脸就像被硫酸腐蚀过,凹凸不平的新生肉挤兑在一起,一块块的红色疙瘩触目惊心,除了眼神已经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极度恐怖。
他将手里的藤条扔到角落,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长相怪异的黑色果子,一口咬下去,黑色的外皮里面渗出一股红色的汁液,就像是鲜血一样。
要是林易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他白天在红楼右侧墙壁那边的藤叶下翻到的黑色果子。
如此恐怖的果子居然就是毁容脸的口中吃食。
在吃完整个果子之后,毁容脸露出一丝满足,随后捡起地上的藤条,准备继续。
……
楼梯下的林易思考着各种可能。
比如自己悄悄走去房间,从后面偷袭。
但仔细一想根本不行。
屋里什么情况自己都不知道,盲目过去,很可能会让自己变成猎物。
又比如自己躲在这里弄出一点动静,把他吸引过来,然后再偷袭。
但再一想,这个也不太行。
先不说自己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办法观察到光头男的行动,就算自己能偷袭,从这里出去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被发现,因为你没办法把握到最佳时机,偷袭讲究的就是时机。
林易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这些方法都有弊端,那就把所有弊端集合在一起,反向推出一个可以避免这些弊端的方法,也许就是最合适的方法。
必须掌握主动,必须能观察到光头男,必须能快速发动袭击,必须能有开阔的空间给自己去实行……
结合这一切,林易想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带有自杀行为的方法。
按照正向思维这将是一个送死的方法,但是按照刚刚的反向思维,这也许是最合适的方法。
就在林易难以下定决心时。
走廊深处的屋里,再次传来一阵哀嚎。
毁容脸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虐待。
而这一声接一声的哀嚎也让林易愤怒,冲动起来。
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开始躁动,一股莫名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今天必须要跟你正面硬刚!”
……
林易钻出身子,小心翼翼的从楼梯走上二楼。
来到二楼中间,想到刚刚那股吓跑了无头身影的臭味,林易放弃了去左侧的想法。
转头进入右侧走廊。
来到廊道深处。
林易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两边的房门。
先是推了推南向的房门,好像上锁了。
接着又推了推北向的房门,这次门开了。
进去之后,林易在周围的墙上一阵摸索,等摸到一个好像是开关的东西后轻轻一按。
啪的一声,白炽灯亮起,橙黄色的灯光落在整个房间。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
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一张木椅,再无其他。
林易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手机点回直播的页面,重新装回支架,放在书桌上对准房门的方向。
不管成败,自己都要将接下来的一幕直播出去!
就算死,也要让别人知道我林易是如何壮烈牺牲的!
第37章 【福安诊所】一场直播,万众瞩目
林易将门关上,走到镜头前。
这次他没有带头套,因为接下来对抗毁容脸,带头套会影响自己。
反正最后都要露脸出现,索性就直接对向镜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卡死,我不知道直播画面还是不是在正常进行。”
“今天的直播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原本我只是来探索一下这所谓的怪谈之地,没想到会意外得知这里的一些真相。”
“两年前这栋福安诊所的主人陈医生和他的爱人被一个男人给残忍杀害。”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不管因为什么,他都罪无可恕!”
“刚刚楼下出现的那个光头男,我已经可以断定他就是两年前的那个杀人犯,他不仅没有离开这里,反而又在这里囚禁别人继续行凶。”
“他应该很聪明,但也很自大,聪明是因为他有办法逃脱警方的追捕,自大是因为他还敢继续回来这里。”
“我已经报了警,但是在警方过来之前,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为陈医生夫妇报仇。”
“接下来直播可能会随时被封,但我也不在意了,因为今天的结局会是怎样,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人活着总得做点什么。”
“希望你们还能在明天看见我。”
一番深情的自述,林易也做好了最终的决定。
……
花城,百货市场旁边的光明新村小区。
在其中某栋房子的一个房间里。
一个相貌平平,气质有点猥琐的中年男人靠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他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没想到真是这小子!”
“幸亏我之前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退出直播。
拨出一个电话,等那边接通之后。
“喂,师弟,你赶过去了没?”
“快到了师兄。”
“幸亏你在仓城,不然这小子怕是要折在那了。”
话筒传来一阵粗喘。
“你跑过去的?”中年人惊讶道。
“打了个车,但是后面那司机不敢往里再开了,我就只能跑过来。”
“行吧,处理完记得取几根粗柳条带走,那玩意对我们来说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知道了,师兄。”
中年男人将电话挂断继续看回直播画面。
……
花城,花溪人才公寓前。
苏甯焦急的等待着,她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恨不得冲进去锤死林易这个家伙。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行侠仗义的蝙蝠侠?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志士!
真是不要命了!
虽然嘴上在碎碎念的骂着林易,但心里却在祈祷他别出事。
……
花城,庞家浜新村。
巢昆和乔志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面前平板里的直播画面,目露紧张。
“易哥疯了!疯了!他居然要去跟那个杀人犯硬碰硬!他真是疯了!”乔志夏惊声喊道。
一旁的巢昆紧张的捏着手指。
“等他回来一定要劝他别再这么疯狂了!”
“钱可以慢慢挣,但命只有一条啊!”
……
姜城,曹堡村旧宅。
谢鹏飞直接提前结束了直播。
没办法,一个直播间就一百来个人,还播个什么劲儿……
随后跟着自己团队的人一起坐在帐篷里看起“大郎爱探险”的直播。
美其名曰:学习!分析!
看到林易的自述。
“这要不是演的,那他一定疯子,疯子!”谢鹏飞沉声说道。
……
京都,抖音总部。
直播事业部,运营小组办公室。
“It那边咋样了?还没修好?”
“快了快了!等等就好。”
“我靠,这家伙是演的吗?这演的也太好了吧!看的我是热血沸腾的。”
“比博燃还燃?”
“让安全检测那边的同事先别封他,等他播完。”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为啥?”
“胡总刚刚打来电话,他在家看的正上瘾呢!”
“我靠!咱们直播事业部的一把手也在看?”
“这小子这次要火了……”
……
林易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直播居然会引来万众瞩目。
他在对着镜头自述完之后,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活动完,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楼梯来到楼下,靠在楼梯口,伸出头看向走廊。
半开的铁门后面,哀嚎声已经变得愈发微弱。
林易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扯起嗓子对着走廊尖声大喊道:
“晚安,玛卡巴卡!晚安,唔西迪西!晚安,小点点们!噫!嘿嘿嘿嘿嘿嘿!!!”
不着调的语句,尖锐的声音,疯一样的笑声。
为的就是先吓一下毁容脸。
说完之后,林易不再逗留,转身往楼上跑去。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接下来就是等毁容脸找到自己。
……
房间里,毁容脸也差不多折腾累了,正准备休息。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尖啸声。
他吓得身体一颤,手中的藤条都下意识的扔了出去。
什么鬼东西?
接着他听见了有人跑上楼的脚步声。
毁容脸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恐惧消失,一股兴奋涌现,他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居然还有人敢进来找死?”
“正愁没人发泄呢!”
“来得正好,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
他走出房间,将铁门再次锁上。
随后来到「急诊室」对面的房间里,翻出一把木柄小斧头。
在手上颠了颠。
“好久没用了,今天刚好可以开开刃。”
拿着斧头,他慢悠悠的往楼上走去。
在他看来,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自己,现在这样的行为纯属找死。
他走的不急不慢,还扭了扭脖子。
来到二楼,他先看向左侧的走廊,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
房间里,林易做好了准备。
背包和手机都放在书桌上,书桌斜对着门,手机放在上面,镜头刚好可以录下整个房间。
他双手背后,站在书桌旁边的空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终于,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
“砰”的一声!
房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壁上,带来的震动让屋顶上的白炽灯都发生了晃动。
灯光在房间里摇曳。
林易跟毁容脸也是首次正面对上。
四目相对!
林易眼皮抽了抽。
好家伙,这也太丑了……
第38章 【福安诊所】林易VS毁容脸
“找到你了!”
嘶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林易抬头看去,昏黄的钨丝灯光下。
毁容脸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站在门口,双目紧盯着自己,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疯狂。
林易嘿嘿一笑。
“是吗?也许是我等到了你呢!”
轻松的语气,满是轻佻的表情,让毁容脸的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他为什么不害怕?
之前那些死在自己斧头下的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惊恐无比得表情,甚至抱头痛哭,跪地求饶。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自己都会感觉无比得兴奋和满足。
但是眼前这个男的,他为什么不害怕?
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是什么鬼?
“你不怕吗?”毁容脸忍不住问道。
“怕呀!我好害怕呀!”林易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求你不要过来杀我!”
“是吗?”看着林易欠揍的样子,毁容脸很是不爽。
他往前走了几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眼前这个男人感到真正的害怕。
而此刻的林易确实很紧张,但是他强迫着自己要冷静,成败在此一举,败了自己就得死。
这种在死亡边缘游离的感觉,让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清醒,身体越来越兴奋!
全身毛孔大张,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跟他对拼!
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变态一样?看来等这次之后,得要去找个医生看一下了……
林易紧盯着毁容脸的脚步,默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两只手放在背后,你手里藏了什么?”毁容脸突然停下脚步。
林易暗道一声不好!这个距离,就差一点!
“没藏什么!”林易表情假装严肃起来。
毁容脸露出一个看破一切的笑容:“被我发现了,现在把手伸出来。”
“左手还是右手?”
“两只手一起伸出来。”
“只能选一只。”
“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
“那你过来呀。”
“你……”毁容脸一时语塞了,随后一脸愤怒的往前一步。
看着林易露出期待的样子,毁容脸突然停下脚步,嘿嘿一笑。
“想骗我过去,我很聪明的。”
“你确实很聪明。”林易又刻意装出一脸失望。
“哈哈,你的表情,被我猜对了吧!”
“那你还要不要看我手里的东西。”
“嗯,那就看右手吧。”
“不行。”
“嗯?你不是让我选吗?我选右手。”
“只能选左手。”
“……”
看着毁容脸又一次愤怒,林易快要笑出声来。
“好!那选左手。”最终,毁容脸妥协了。
“这你都能忍?”林易反问道。
“我就忍了,怎么的!”毁容脸露出一个自以为是的表情,虽然看不出来,但林易觉得他现在应该很是自以为是。
不过,没关系,这个距离也差不多了。
林易慢慢的将左手从后面拿出来。
他紧握着拳头,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毁容脸一边打量着林易,一边看向林易的左手。
“手里有东西?”毁容脸的眼中满是警惕。
“是的!你猜对了。”林易一本正经的附和:“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不如你直接给我看看。”毁容脸盯着林易的脸,不再看向他的手,他觉得不管攥着什么东西,拳头一点大小根本不足以威胁自己。
林易眼睛陡然一亮,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猛地张开手掌,随后将手里的东西撒向毁容脸。
一股红色的粉末瞬间飞向对面。
毁容脸眼睛一瞪,这是?
辣椒面?!
凸(艹皿艹 )!
神经病啊!哪有人居然随身带辣椒面的?!
是的,林易在出门前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辣椒面倒在口袋中随身揣着,想着之前看的电影里,主角用辣椒水制服坏人,那自己也可以用辣椒面!
毁容脸看着红色的粉末飞向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林易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在将辣椒面撒出之后,立马伸出藏在背后的右手,举起手中的钉头锤猛地砸向毁容脸的右胳膊。
他很清楚,在对方手持凶器的情况下,首先要解决的并不是凶犯本人。
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一下子就解决他,除非有枪,否则你的第一要务就是解决他手里的凶器。
等到对方没了凶器,而自己手持凶器…啊呸…武器,那自己就变成了优势的一方!
这个逻辑一点毛病没有。
毁容脸在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之后,又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怎么能闭眼呢?!
得赶紧睁开,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带着一阵呼啸声,穿透面前还未散去的红色粉末,破空而来。
紧接着,自己的右胳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手里的斧头在疼痛的驱使下脱手落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
林易看着第一步计划成功,兴奋的再次举起钉头锤,猛地砸向毁容脸的脑袋。
对于这种人,他是不会有一丝心慈手软的。
毁容脸这一次及时反应过来。
他一个踉跄,向后退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锤。
砸向他脑袋的一锤去势不减落在他的大腿上。
“啊!!!”
惨叫声响起。
毁容脸捂着大腿,看向面色凶残的林易,忍着疼痛,转身向外跑去。
太特么可怕了!这个家伙比自己还凶残!得赶紧逃离这里。
这是毁容脸打心底的想法。
看着逃跑的毁容脸,林易也撒腿追了出去。
眼看毁容脸快要到楼梯口,林易加快步伐一个飞扑,将他摁倒在地。
此时的毁容脸也是凶性大发。
他一个翻身看向林易,随后伸手握住林易的右手,拦住那可怕的锤子,不然它会在第一时间砸向自己。
而林易因为手握锤子,所以胳膊难以使劲。
毁容脸趁着林易胳膊发软,一把将钉头锤给打飞到楼梯上滚落下去。
没有了钉头锤,林易的胳膊也解放出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一拳砸向毁容脸的鼻子,鲜血喷涌而出。
毁容脸也凶性十足,一把掐住林易的脖子,将林易掐的面红耳赤。
就在二人在楼梯口继续缠斗时。
左侧走廊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恶臭忽然出现。
第39章 【福安诊所】神秘白衣男
突然出现的脚步和恶臭,让缠斗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
一抹惊恐从二人的眼中同时闪过。
就在林易想着还要不要继续缠斗时,毁容脸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凶狠!
他趁着林易发呆之际,一把将他推向走廊的黑暗中。
接着自己爬起身。
他看了一眼恶臭传来的方向,眼中的惊恐抑制不住流散开来。
粗喘一声,扭头就向着楼下跑去。
被推倒在走廊的林易,看着毁容脸向楼下跑去,起身就要追赶。
可刚抬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住。
林易拼命的挣扎,可身体却一直在原地无法离开。
恶臭越来越浓,诡异声越来越近。
林易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怎么办?这二楼的走廊里有着更可怕的脏东西!毁容脸应该也是知道这个。
连他都被吓成那样,这东西得多可怕?!
自己有办法对付毁容脸,那是因为他是人,是人就可以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进行打击。
可要是脏东西,自己又不是道士,根本不会啊!
道士?林易忽然想起一个好东西。
卢大师给自己的黄符!
刚刚在楼下只是展开就唬住了陈医生和他妻子。
还好刚刚没使用,塞进了兜里。
林易赶忙伸手去兜里摸索,等摸到之后,一把将黄符掏出,看都不看就拍向身后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金光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道直刺耳膜的惨叫声!手里的黄符瞬间化为灰烬。
身后那股拉扯自己的力量也顿时消失不见。
力量一消失,林易便撒腿向前跑去。
可刚跑两步,又陡然冒出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缠住了自己的脚。
惯性之下,林易猛地摔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喊疼,脚上那股力量开始发力,将林易向身后的黑暗中拖去。
林易慌了,立马大喊救命!
没死在毁容脸手里,居然要折在这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的手里,真是冤死了!
伸手扒拉着地面,做着最后的反抗。
可是地面上根本没有着力点,手掌也被磨破,发出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林易快要放弃之际,一道破空声响起!
随后三道黄符从楼梯口飞射过来。
三道黄符如同三道利箭,射入林易身后的黑暗。
接着,三道金光炸起,一声比刚刚还要刺耳的惨叫划破夜空!
脚上的力量瞬间消失不见,林易赶忙爬起身。
借着月光,林易看向楼梯口,那里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昂首而立。
他身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帆布单肩包,包上有一道八卦的图案。
一头齐肩长发,皮肤白皙,长相极度帅气。
林易看了都忍不住要夸他!
简直比自己还帅……
撒腿跑向他。
“感谢兄弟相救!请问你是?”
白衣青年并没有看向林易,而是眉头紧皱的看向走廊的深处。
“没想到还会诞生如此邪物,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易愣了愣。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白衣青年转头对着林易说了一句,便踱步向着走廊深处的黑暗走去。
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林易直呼帅气!
“兄弟注意安全,等我去抓住另一个坏蛋就过来帮你!”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林易也起身冲下楼梯,顺便在拐角处捡起钉头锤。
还好没被毁容脸捡走。
来到一楼,看着敞开的大门。
林易三步冲到门外。
要是现在有跳远比赛,他不用跳都能拿第一。
站在院中,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高悬于天的月亮,林易张开双手感觉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直接跑路?
但是毁容脸那个狗东西,要是再让他跑了,肯定还会有无辜的人被他杀害。
不行!刚刚还说过,人活着必须得做点什么!
绝不能临阵退缩!
一股自己强按给自己的正义感袭来!林易握紧拳头。
从地上拿起钉头锤扛在肩上,辨别了一下方向,撒腿向着毁容脸的住处跑去。
幸亏白天溜达了一圈,发现了他家,不然还真给他跑了!
……
林易的手机还摆在二楼的房间里。
此刻他直播间的弹幕功能已经恢复正常,铺天盖地的弹幕疯狂的刷新着。
无数的飞机火箭砰砰砰的出现。
刚刚他跟毁容脸搏斗的场景被完美的直播出去。
「演员好敬业啊!脸部毁容的妆容化的居然如此逼真。」
「大哥!这个主播是来真的,不是演戏!」
「扯淡,刚刚他俩的对话还说不是演戏!真要是变态杀人犯,早特么一斧头砍过来了!怎么可能会这样跟他纠缠,你以为在写小说呢!」
「别吵了,管他真的假的,看爽了不就行了?就算真的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反正我觉得主播挺帅的,我要做他的小迷妹!」
「楼上可以做我的小迷妹吗?我也很帅哦!」
「主播你人呢?还特么播不播了!本来还准备给你刷个飞机的。」
「什么东西在惨叫?你们听见没?」
「你们快看,阿飞也在直播间看直播,哈哈哈,笑死。」
「阿飞狗贼多学着点。」
……
花城到仓城的跨城公路上。
一辆黑色轿车在疾速飞驰。
驾驶座上,一个面容冷冽的男人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不断加速超车。
男人看着约莫三十七八,一头短发,五官坚硬,再配上那一脸络腮胡给人的感觉很是严肃,不敢接近。
他便是花城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方白。
曾经破获震惊花城的连环凶杀案,并且当场将凶犯打成二级伤残。
在一旁的副驾驶座上,苏甯紧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
“怎么都消失了!林易这个家伙居然还敢追出去,他真是疯了。”
一旁的方白沉声道:“你这个朋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出手果断凶狠,你确定他就是一个主播?”
刚刚林易跟毁容脸的搏斗,他也是跟着大概看到了。
“是啊,他就是一个主播。”
苏甯把前几天的事情也跟方白说了一下。
方白听完,嘴角抽了抽。
“好凶残的主播。”
第40章 【福安诊所】刑侦来了
天空中的月亮几近椭圆,清澈的月光照耀大地,驱散些许黑暗,让夜晚变得明亮了许多。
林易从泥路快速的跑到毁容脸家的前面一户。
蹲在角落里,歇了片刻,等呼吸变得顺畅之后,起身沿着院子下的阴影向后面摸索过去。
虽然说毁容脸不会想到自己会知道他家,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
沿着院落下的阴影摸索到毁容脸家前的两个草垛后面。
趴在草垛上看向不远处的院子。
虽然院门紧闭,但是院中还是透出一丝光亮!
林易皱着眉头,想着对策。
“怎么办?强闯?直接冲进去干?”
转念一想,强闯恐怕行不通。
第一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陷阱?
第二也不知道他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跟他一样是个变态?如果真是,那自己以一敌二恐怕是没有胜算的。
看来得想办法把他骗出来,刚刚跟他正面缠斗过,这个家伙的力气和身体素质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正面硬刚自己绝对是有机会的。
但是该怎么把他引出来呢?!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确定他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易想了想,猫腰来到他家院子门口,院子有些高,不跳根本没办法看到里面,但是一跳恐怕会引起动静。
靠在院门听了会儿,里面并没有什么声响。
“还是先把他家四周的环境熟悉一下吧。”
林易围着房子转悠起来。
当来到屋子后面的时候,林易顿时眼前一亮。
后面有两扇窗户,其中一扇靠东的窗户,透着亮光,里面有人正在说话。
林易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不发一点动静的来到窗户下,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你到要干嘛?!”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白天那个中年妇女。
“福安诊所来了个陌生人,他发现了我的事情,怕是已经报警,等警察来肯定会搜索这边,我得赶紧出去避一避!”
毁容脸着急的声音伴随着手上的动静,貌似正在收拾东西。
看来是准备要跑路。
“儿子,听妈一句,去自首吧!你杀了那么多人,我最近做梦总是梦见他们回来索命!”
女人的话让林易露出一丝惊诧。
惊讶的不是什么索命。
而是没想到这个中年妇女居然是毁容脸的母亲!
那说明毁容脸的年纪应该不算大,只是脸部被毁,难以看出他的年龄。
“你说什么!自首?你是要我去死吗!”毁容脸瞬间暴躁起来。
紧接着传来一道巴掌声,以及中年女人的哀嚎。
毁容脸居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打。
林易眼中露出一丝凶戾!
在林易看来,母亲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仅给了自己生命,还含辛茹苦的把自己养大成人,不管日子多苦,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力所能及给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自己也不会冒着危险来做这种博人眼球的直播。
所以对于母亲的感恩,让林易在看到毁容脸如此对待他自己的母亲时,产生了极度的愤怒。
“该死的东西!”
“该死的东西!”
林易在心里呐喊着。
……
福安诊所内。
一阵脚步声响起,白衣青年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他捂着嘴咳了咳。
随后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煽了煽。
“臭死了!”
缓过气的他,看向一旁的走廊。
那里两个无头鬼影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等他帮你们报完仇,找到头颅,你们就安心的去吧,等我下次来,若发现你们还在,别怪我不客气。”
白衣青年说完,大步离开诊所来到院子。
他看向一旁那茂盛的柳树,踱步来到树下,抬头观察起繁密的柳枝。
确认好目标之后,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轻松跃起,几个翻身便来到了树杈上。
从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在几根粗大的柳枝底端轻轻一划。
拇指粗的柳枝就如同豆腐般被轻轻切断。
从树上下来,将柳枝捡起。
还没来得及处理,远处一阵警笛声响起!
红蓝的灯光闪烁,异常晃眼。
白衣青年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将树枝捡起,二话不说往警车相反的方向跑去。
……
四辆警车呼啸而来,行驶到林易停车的小树林旁,发现无法继续前行。
他们将警车也停到了林易的车旁。
打头的那辆,下来四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人,方型脸,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凛然!
他便是仓城刑侦大队的队长:邱虎,金阊市警界的搏击冠军!
随后下车的是一个女人,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一头短发看着很是干净利落。
她就是苏甯联系的好朋友,仓城刑侦大队的孟若若。
再之后是两个身型健壮,看着很精干的男子,同样是刑侦大队的精兵强将。
邱虎看向不远处的二层红楼。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尤为记忆深刻。
因为这里发生了他调到仓城之后的第一起刑事案件,也是这两年碰到过最凶残的案件。
其实在当年案件之后没多久,就查到了凶手是谁!
可等过来抓捕时,凶手已经外逃消失,这些年对于他行踪的监测一直没有结果,也没有收到他回来的消息。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回来的?
邱虎目光灼灼的看向黑暗中的砖窑坳村,心想着,今天真的可以把这件悬案给了结了吗?
随着后面三辆车里的警员出来,邱虎挥了挥手,大家聚齐到一起。
“我们分成三组,一组守在红楼四周做好警戒。”
“二组,三组跟我一起冲进去,二组负责一楼,三组负责二楼!”
“若若你就留在这里,守着车辆。”
“其他人注意,里面除了有被囚禁的人,应该还有一个主播,他们都有可能会成为人质,如果真有特殊情况,注意优先保护人质。”
随着邱虎吩咐完,众人都从身上拿出手枪,做好准备。
毕竟这次要抓捕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武器必不可少!
第41章 【福安诊所】崩溃的毁容脸
窗户外的林易,蹲在地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屋里。
毁容脸在扇了他母亲一巴掌之后,情绪似乎变得更加愤怒起来。
他扯着沙哑的声音喊道:
“那个死老头子以前打你的时候,你不敢吭声!”
“后来不打你,开始虐打我,你也不管!”
“现在我把他宰了,你居然也想让我死?!”
“信不信我死前把你也杀了!”
越说越愤怒的毁容脸伸手将一旁的老式时钟摔在地上,发出“当啷”破碎的声音。
一旁,毁容脸的母亲在无声的抽泣着。
面对这样的儿子,也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一个农村务农的女人而言,丈夫的暴力,儿子的叛逆是最让她们害怕,却又最容易出现的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伴随着抽泣,毁容脸的母亲靠在墙边发出一句无助的询问。
不知是在问她儿子,还是在反问自己。
“别吵了!你给我滚远点。”
毁容脸非常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继续收拾着东西。
突然,他停下动作,恶狠狠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钱呢?钱呢?!给我钱!”
“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没有钱?你是不是想死!赶紧把你的棺材本拿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毁容脸暴躁起来。
随着毁容脸的话,他母亲的情绪也逐渐开始失控。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人!”
毁容脸的母亲越说越激动,接着上前扑向毁容脸,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喊道:
“去自首!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跟我去自首!”
看着面前激动的母亲,毁容脸的眼中露出一丝凶狠。
他一把将她给推开,撞到不远的一张木桌上,跟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冲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想我死!我特么弄死你!”
毁容脸的母亲忍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呼和哀嚎。
“救命……救……”
窗外。
听到毁容脸母亲发出的求救,林易站起身,手上青筋暴起。
看着眼前这个用木框以及塑料薄膜做成的窗户。
举起钉头锤,猛地砸下去!
“哐当——!”
陈旧的木窗轰然碎裂。
正掐着自己母亲的毁容脸被吓的身体一颤,转头看向一旁的窗户,跟着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易。
一脸狠相的林易,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
“找到你了!”
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毁容脸的呼吸一滞。
他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等我把你废了,我会告诉你的!”
林易说完,往前一步。
毁容脸吓得扭头就向房间外逃窜。
林易一个翻身来到屋里,看着瘫倒在地的中年女人。
急忙上前摇了摇她。
“阿姨?阿姨?你没事吧?”
看到中年女人没有反应,林易眉头一皱,伸手放在她的鼻前。
还好,有呼吸!
确认女人没死,林易松了口气。
不再耽搁,拎着钉头锤看了一眼毁容脸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这个家伙跑到外面之后便没了声音,猜想是在院子里藏着,想要阴自己一把。
我可不会让你如愿的!
林易嘟囔一句,扭头从后窗翻出房间。
随后沿着屋子的外墙往前面跑去。
……
院子里的角落。
在一处被堆积物遮挡住的阴影下,毁容脸蹲在那,手拿一把割麦子的镰刀,静静地等待着。
他想等林易出来,趁黑给他致命一击!
可等了好一会儿,屋内都没有动静。
“难道他也守在房间里,想等自己过去?”
想到林易的狡猾,毁容脸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
“这个老阴比!”
毁容脸暗骂一句。
“你慢慢等吧!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决定不再跟林易耗下去,先跑路再说。
来到门口,轻手轻脚的拉开木门。
“小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毁容脸嘴里忍不住念叨一句。
可,刚到院外。
一股危机感忽然出现在心头!
毁容脸转身看向一旁,一道寒芒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
他瞳孔猛的一缩。
紧接着,一道黑影伴随着呼啸声便落在他的左肩胛上。
“咔嚓”一声!
毁容脸感觉的自己的左胳膊瞬间脱臼。
吃过一次亏的毁容脸,这次在胳膊被重击的一瞬间,立马抬起右手的镰刀向着林易一刀劈去。
躲闪不及的林易,胳膊立马挨了一刀!
还好穿着冲锋衣,镰刀的刀身只是划破了衣服,但是刀尖却是将衣服刺穿,在后背戳出一个伤口。
疼痛袭来,林易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得愈发兴奋。
两人各自出手得逞后,都向后退开。
毁容脸喘着粗气,左胳膊挂在那里好似瘫软了一般,并且右胳膊也传来阵痛。
刚刚在福安诊所二楼的房间,右胳膊也被林易重击了一下,只是没打到关节,还能撑着。
林易退开之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紧盯着毁容脸,眼中满是凶狠。
“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毁容脸强忍着疼痛,声音带着颤抖。
“为什么?你这个狗东西,杀了多少人!你连自己的母亲都想杀,还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林易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愤怒。
“我杀再多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识相点各退一步,否则等我杀了你,你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的!”
此话一出,林易陡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看向毁容脸,想着毁容脸最后那句话,感觉一直被封藏在心底的东西突然被人触碰。
脑海中的愤怒被瞬间点燃。
一抹猩红在眼中涌现!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回响。
“你居然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你居然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林易嘴唇轻松,抬起脚,面无表情的向毁容脸走去。
毁容脸看着突然变换状态的林易,看着他没有丝毫停留的向自己走来,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毁容脸颤声着向后退去。
“我”
“当然是要杀了你啊!”
林易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第42章 【福安诊所】午夜哀嚎!
“我当然是要杀了你!”
林易的声音让毁容脸呼吸一滞,转头就开始逃跑。
可是大腿根部传来的疼痛让毁容脸根本提不起速度。
可恶!又是刚刚在福安诊所被他砸的,毁容脸真是要气死了!
转头看了看,发现林易已经追了上来。
毁容脸心里一狠,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准备跟林易拼一下。
“怎么不跑了?”林易面无表情道。
“不跑了!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毁容脸凶性大发,举起镰刀向林易冲去。
看着迎面砍来的镰刀,林易一个侧身躲过,接着挥起钉头锤砸向毁容脸。
毁容脸一刀落空,身体急忙向旁边闪躲,险之又险的躲过林易的攻击。
冷静下来的毁容脸不敢再盲目强上。
可是林易却没有冷静下来。
他握着钉头锤迎面直上,砸向毁容脸。
林易赌他不敢以伤换伤,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左手被废,右手有伤,用镰刀也很难给自己造成重伤!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看着林易毫无犹豫的砸向自己,毁容脸犹豫着要不要以伤换伤,解决掉他!
可是看着林易凶残的样子,以及那迎面而来的锤头,毁容脸赶紧抬起镰刀挡住钉头锤。
“当——!”
锤头和镰刃相撞,发出一道金属交织的轰鸣声!
毁容脸只觉整只手臂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
还没缓过来,钉头锤又一次砸来。
“凸(艹皿艹 )!”
毁容脸愤怒一声,只能再次举镰阻挡。
又是一声。
“当——!”
同样的巨力袭来。
这次毁容脸没能再承受住这股巨力。
镰刀脱手落地。
毁容脸瞬间绝望。
下一刻,一股巨力落在他的膝盖处。
伴随着一声惨叫,毁容脸应声倒地。
林易用了跟对付唐晨同样的方法,废对方一条胳膊,一条腿,让其失去反抗的能力,这样就可以任自己宰割了!
……
福安诊所。
邱虎带着队员来到门口,看着大门敞开,屋内没什么动静。
他皱了皱眉,观察了片刻。
随后跟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挥手。
便带着二队和三队的人直接冲进楼里。
简单搜索后。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邱虎站在大厅,将外面一队的成员也喊了进来。
“现在你们把楼里所有的地方都仔细搜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有任何可疑之处立马跟我汇报!”
“是!”
邱虎皱着眉头,拿出手机给孟若若打去电话。
简单沟通后,得知方白和苏甯也刚好到了这边。
“行,那你们一起过来吧!”
挂完电话,下面的人慌忙过来报告。
“队长!二楼房间发现了一个背包和一部手机,手机正在直播,应该那个主播留下的。”
邱虎点了点头:“先把手机收好,估计里面录入了罪证。”
“队长!这边有人!”
刚说完,一楼走廊传来喊声。
邱虎立马跑过去。
直接被撞开的铁门后面,发出阵阵恶臭,一个赤裸的女人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
“快叫救护车!快!”
邱虎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女人身上。
刚站起身,楼梯那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队员的呼喊。
“队长,二楼的铁门房间内有人被碎尸了!!!”
邱虎面色大惊!
不会是那个主播吧?
“所有人离开二楼,保护现场,快通知法医和痕迹组!”
……
硕大的空地上,两个草垛立在中央。
毁容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林易,下意识向后挪动身子,从边缘挪到了草垛下面。
“你不仅动手打自己的母亲?”
“你还威胁我的家人?”
“你真该死啊。”
……
林易拿着钉头锤,一步一步的往毁容脸走去,走得不快也不慢。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人,她把我们辛辛苦苦的生下来,拉扯大,力所能及的给我们最好的生活,她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留给我们,就算我们犯了错,她们也会想办法包容我们,可是,你却毫无人道的虐打你的母亲!还想杀她!”
林易感觉的自己的双眼被一层红色给覆盖。
理智莫名的被吞噬。
他晃动着手里的钉头锤,来到毁容脸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冰冷的眼神,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毁容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不要……”
林易举起钉头锤,猛地砸向毁容脸的小腿。
不带一丝犹豫。
亲密的接触之后。
毁容脸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
在哀嚎声的加持下,林易更加的不受控制,再次举锤砸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
福安诊所门口,孟若若带着方白和苏甯来到这里。
跟邱虎汇合之后,邱虎将基本情况告诉了他们。
接着他看向苏甯不忍说道:“你的那个主播朋友可能遇害了,他的手机和背包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被发现,但是他人和凶犯都不见了。”
苏甯眼神一滞,虽然自己跟林易并不熟,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中,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陡然响起!一声接一声!
邱虎眼神一紧。
他跟方白同时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
拔腿向着那边跑去。
苏甯和孟若若紧随其后。
“一队留下看守现场,二队三队跟我走!”邱虎大喊一声。
……
草垛边。
林易已经砸了很多锤。
这可并没有减少他心中的愤怒,他一把扔掉锤子,摸了摸口袋,随后掏出那把一直没用到的水果刀。
看着发疯的林易掏出了刀子,毁容脸彻底崩溃,瞬间哭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可林易丝毫没有听进去,他弹出刀身,一脚踩在毁容脸的胸口,不带一丝怜悯的看着他。
随后举起刀就要扎下去。
突然间。
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易身体猛然一颤。
水果刀滞留半空,停了下来。
第43章 【福安诊所】回忆和真相
“不要!”
一道轻呼在背后响起。
林易停下手里的动作,愣在原地。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儿子……呜……”
林易转过身。
毁容脸的母亲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正跪在不远处,两手紧紧的攥在胸前,哀求着林易。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毁容脸也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在一声声的哀求下,林易逐渐冷静下来。
他回头呆呆的看着脚下的毁容脸,眼前的血红逐渐消失。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将脚从毁容脸的胸前拿开,林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垛上。
看着手里的刀怔怔出神。
“小子……你跟我是一类人。”毁容脸的声音忽然传来。
林易扭头看向他。
只见毁容脸面色苍白的靠在草垛上,嘴唇微动,看向林易。
“暴力会带来兴奋,鲜血会带来躁动,杀人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易将手里的水果刀扔到一旁。
他冷笑着说道:“我跟你可不是一路人,你这种人,视人命如草芥,视亲情于不顾,就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
毁容脸并没有在乎林易的话,而是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你这样说也对,我俩确实算不上一种人。因为你比我还可怕,你能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欲望,可如果有一天你控制不住了,那一定会是场可怕的灾难。”
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认同毁容脸说的话,而是毁容脸的话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问题的。
刚刚要不是毁容脸母亲的出现,自己说不定已经将毁容脸给杀了……
那样自己真就背上人命了……尽管是一个穷凶恶极的凶犯。
但是等自己清醒之后,内心真的能接受这一切吗?
林易陷入了迷茫……
毁容脸看着陷入沉思的林易,没再跟他说话,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两年前真是可惜了,那天陈医生的儿子本来也是要过来的,可却因为一场突然的手术没来的成,否则我就可以将他们一家都给杀了!”
毁容脸的自言自语让林易回过神。
“你为什么要杀陈医生?”看着毁容脸,林易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陈大海这王八蛋,人面兽心!”
似乎回忆起痛苦的事情,让毁容脸的情绪变得又一次暴躁起来。
林易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前,我刚结婚没多久,有一天,我媳妇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我就带他去福安诊所看病。”
“当时是陈大海接待的我们,在他检查一番后,说我媳妇得了一种怪病,需要留在诊所吊水,并住院几天观察一下。”
“我信以为真,那天晚上,我在诊所照顾她到十点,看着水还没吊完,就把她留在那,自己先回家睡觉。”
“等到夜里快12点的时候,我被冻醒,想着我媳妇她一个人怕冷,就从家拿了条棉被过去。”
“结果。”
说到这,毁容脸紧咬牙齿,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结果我发现了陈大海居然在强奸我媳妇,不,不能说强奸!”
“因为,那个臭女人……那个臭女人居然很主动的在配合他!”
“我站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切!”
“我愤怒极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被父亲虐待的我其实很懦弱,于是我选择了忍耐!”
“可是那天之后,那个臭女人居然变本加厉的跟陈大海偷情。”
“我又忍了。”
“你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忍不下去的吗?”
林易木讷的摇了摇头,因为这一切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那天,我居然发现了我父亲那个老东西也在跟那个臭女人做那种事情。”
“我当时感觉天塌了,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当场冲进去跟他俩扭打起来,结果却被他俩给跑了。”
“等他俩跑了之后,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于是我拿起斧头去到福安诊所,把陈大海跟他老婆都砍了!”
“在砍陈大海的过程中,他用硫酸毁了我的脸。”
“砍完他俩,我本来想自杀的!但是一想到那个老东西和那个臭女人还没死。”
“我就很不甘心!”
“于是我跑了出去,四处寻找他俩。”
“终于,在前段时间我找到了那个臭女人,把她带了回来。”
“没想到是,那个老东西在不久前自己回来了这里。”
“于是我当着臭女人的面,把那个老东西给砍碎了扔在二楼,又把那个臭女人关在一楼,天天虐待她。”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毁容脸讲完,呼出一口气,愣愣的看向天空。
林易听完,内心翻江倒海。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数道手电灯光出现。
“警察来了……”林易沉声道。
毁容脸抬了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痛哭的母亲。
接着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林易。
“跟你商量个事情。”
林易没想到毁容脸会说出这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跟警方坦白,你是见义勇为,你把我交给他们应该会拿到一笔奖金,毕竟我杀了那么多人。”
毁容脸顿了顿。
“如果可以,能不能分出一半给我母亲……”
“她也是个可怜人……其实刚刚你不来,我也不会真的杀她的。”
“当然,你不答应也没……”
毁容脸还没说完,林易便出声打断了他。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这笔钱给你母亲的,就算没有,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拿出一笔钱。”
看着林易的样子,毁容脸低下头。
“谢谢。”
……
数道灯光照射过来,伴随着一声怒吼。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要动!”
邱虎举着枪第一个冲了过来。
方白紧随其后。
林易赶紧抱着头蹲下。
听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不禁叹了口气。
要被警察抓第二次了……
第44章 【福安诊所】第二场直播落幕
“你就是林易?”紧跟着邱虎的方白,走到前面,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易问了句。
林易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脸络腮胡,很有范儿的大叔。
“唉,是我是我!警察叔叔,我是好人。”林易冲他挥了挥手。
“他就是苏甯说的那个主播。”方白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一旁的邱虎解释道。
因为在路上方白从直播里看见了林易跟毁容脸的搏斗,所以第一眼认出了林易的身份。
邱虎一愣,看向林易:“你没死啊?”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林易很是无语!怎么自己没死你还惊讶上了,要不是看你膀大腰圆的非得跟你过上一招。
“哦,不好意思。”邱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连忙解释:“刚刚在福安诊所二楼发现了你的背包和手机,但是没找到你人,随后又在里面的房间发现了碎尸,就误以为你那什么了,抱歉!”
就在林易还想说啥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旁边挤进来。
“苏警官!”
苏甯看着没什么大碍的林易,松了一口气。
“林易,下次可以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抱歉。”林易抿了抿嘴唇。
苏甯没再说话。
林易悻悻的站起身,赶忙扯开话题。
“各位警官,这就是那个凶杀犯,那边是他的母亲。”
“那个,他的左胳膊和右腿都被我给废了,我是正当防卫!”
林易揉了揉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邱虎来到毁容脸面前,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薛阳是吧?找你很久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林易也跟着看向毁容脸,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毁容脸的名字。
而毁容脸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靠在草垛边,眼神呆滞,一言不发。
看着他的模样,邱虎朝旁边两个人挥了挥手。
“先带走治疗。”
“把他母亲也一并带去。”
吩咐完,邱虎看向一旁的林易。
“麻烦你也跟我们走吧,等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你才能自由。”
林易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邱虎留下几个人调查这边的现场以及薛阳的家。
其他人回到福安诊所。
来到诊所门口,林易跟邱虎说有事情汇报。
“陈医生的头颅应该被埋在柳树的下面,他妻子的头颅在右侧墙边的藤蔓下面。”
“你怎么知道的?”
林易想都没想:“薛阳跟我说的,他把事情的一切经过都告诉我了。”
他可不敢跟邱虎说是陈医生和他妻子的亡魂告诉自己的。
“一楼被囚禁的是薛阳的妻子,二楼被碎尸的是薛阳的父亲。”
林易把最重要的几个信息直接说了出来。
邱虎点了点头。
“若若!你跟阿泽和大龙带着林易先回局里,我在这边盯一会儿现场。”
“好的邱队!”一旁的孟若若冲林易示意了一下。
林易自觉的跟着她离开。
来到院子外的路上,看到苏甯和方白站在那里。
“这位警官,我去跟苏警官打个招呼可以吗?”林易向孟若若申请道。
“去吧!苏甯是我的好朋友,是她联系我,我们才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这样啊!感谢警官感谢警官!”
林易大步来到苏甯面前,先冲一旁的方白点头致意。
“这是花城刑侦大队的方队长。”看着林易憨憨的模样,苏甯忍不住介绍道。
“哎哟!方队长!您好您好!很高兴能见到你。”林易冲方白伸出两只手。
方白也伸手跟林易握了握。
“真的高兴?”
“真的高兴!”林易认真道。
“那等你回到花城,有空了咱们聊聊?”方白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啊?”林易瞬间一愣,接着露出一个尴尬还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是三好市民啊!方队!我绝对没干坏事。”
方白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冲苏甯示意了一下,随后走去远处。
“苏警官,方队这话啥意思啊?不会要抓我吧!”林易赶忙冲苏甯婷问道。
“不知道,你自己问方队吧。”
林易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不仅帮忙报警还亲自过来一趟。”
看着林易很是认真的样子,苏甯点了点头。
“没事,只是希望你以后别再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好的好的。”
“那我跟方队先回去了,你跟那边的警官去他们局里。”
苏甯指了指孟若若所在的方向。
“那是我的好朋友,你好好配合她。”
“我一定积极配合。”
“嗯,那我走了,明天还得去局里报到。”
“好!再次感谢,等明天回去我请你吃饭。”
“你先忙完再说吧!”
苏甯说完,跟孟若若告别了一下,便和方白一起离开了。
林易目送他们离开后,也跟着孟若若离开。
“警官,我的车……”被安排坐警车的林易看向一旁自己的车。
“钥匙给我。”
孟若若接过钥匙,给到一旁的同事。
“阿泽,你开他车回去吧。”
安排完,坐进车里,林易又忍不住问道。
“警官,我的手机……”
孟若若眉头微皱,看向林易。
吓得林易立马坐直了身子。
“等下都会带回局里的,等检查完会一并还给你。”
“那我没问题了!”
林易不敢再开口。
接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离开砖窑坳村。
看着窗外黑暗中闪过的树影,林易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场直播,终于落幕了。
就是心里面,有点五味杂陈。
第45章 钉头锤被扣下
仓城,百川大道,公安局仓城分局。
林易跟着孟若若以及她的两个同事去到一间审讯室。
这次林易表现的很配合,没有再叽叽歪歪。
而且表现的对这一套流程很是熟练的样子。
孟若若诧异的看向主动坐在被审问席位的林易。
“看你对这真是轻车熟路呀!”
刚坐下的林易尴尬一笑。
“还行,第二次。”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当然当然,我说,你们记。”
“嗯???”
“啊不是!你们问,我说。”林易抿了抿嘴唇,赶紧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与孟若若对视。
孟若若则是冷哼一声。
等她和另一个名叫阿泽的警官做好准备,便开始询问起林易。
“为什么去福安诊所直播?”
“我是做户外探险直播的,直播前我会在网上征求观众的建议,让他们挑地方,然后哪个地方点赞最高就去哪个,这次是福安诊所点赞最高,所以我就来这里直播了。”
“把从你去到福安诊所,一直到最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跟我们说一遍,记住!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撒谎,不然没事也会变成有事。”
“明白明白。”
林易开始娓娓道来。
只不过关于诡异的那部分,比如鬼影什么的选择了隐瞒,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警察肯定是不信的,反而觉得你在扯淡。
等一旁的阿泽记录完,孟若若才问出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就不怕吗?你面对的可是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
林易昂起头,理所应当道:“怕啊!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我才奋起反抗,把他给废了。”
看着林易一脸认真且人畜无害的样子,孟若若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害怕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警官,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调取我的直播回放,除了出去追击薛阳之后的没有外,之前的事情都被记录了下来。”
“知道了。”
审讯结束,孟若若先行离开,阿泽给林易倒了杯水。
“你先坐这儿休息,困了就趴着睡会儿,等我们去核实完真相,你才能回去。”
“明白阿泽警官!您忙您忙!”
等门被关上,林易才松了口气,然后趴在桌上。
太累了……眯会儿……
……
福安诊所门口。
各部门已经就位,开展起各自的工作。
有了林易的提示后,邱虎安排人在柳树以及黑色藤蔓的下面开始挖掘。
没多久,两颗已经完全骨化的头骨被挖了出来。
邱虎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怕林易这小子骗自己,就怕他被薛阳给骗了。
现在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dNA比对结果就行。
……
趴在桌上睡着的林易,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人推搡才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邱虎。
林易吓了一跳。
“邱队长!”
“没事吧?”
“我没事。”林易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胳膊下意识道。
“你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现在可以拿上东西回家了。”
“真的!”林易高兴的站起身。
“当然,你这是属于见义勇为,回头给你颁个锦旗嘉奖一下。”
“就锦旗吗?!我上次在虞城帮忙抓了个背着一条人命的杀人犯,还奖励我八千呢!这次的比那个凶残多了,难道都没有奖金吗?”
邱虎面色一滞,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本来还想替部里省省的。
“有,当然有!你看我这记性,薛阳是悬赏犯,好像是悬赏5万吧?!”
此话一出,林易两眼放光!
“那邱队长!请问什么时候可以领取啊?”
“等我申请完,上面批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嘞!感谢邱队!”林易主动伸出双手去握住邱虎的一只手,脸上洋溢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邱虎也礼貌的笑了笑。
怎么感觉这小子就是为了悬赏才那么拼命的……
……
从阿泽那边领回自己的背包和手机,打开查看后发现钉头锤不见了。
赶忙问道。
“阿泽警官,我跟薛阳搏斗时用过一把锤子,怎么不见了?”
阿泽抬起头。
“那上面有血迹,需要等我们检测完才能还给你。”
“不是吧?阿泽警官!那就我的防身工具,我只是用它跟薛阳搏斗,上面的血迹也都是薛阳的!”
“这是我们的规定,凡是出现在现场的刀刃钝器,都需要做检测确认,更别说还是带血迹的。”
林易头疼死了,什么破规定……但是又无可奈何。
一转头,刚好看见邱虎从办公室走出来,林易撒腿跑过去。
“邱队!我那个用来跟薛阳搏斗的锤子,能不能还给我?那是我的防身工具,跟案件没有关系的。”
邱虎放下手里的文件。
“放心!检测完就给你,反正你还要过来领奖金,到时候一起拿。”
邱虎说完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又回到办公室里。
林易嘴角一撇,怎么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再来拿。
……
从大厅出来的林易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
到停车场开车离开,刚到分局门口,看见马路边有早餐摊位。
林易果断停下车,决定吃点早餐再回去,因为这会儿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要了一屉小笼包,一碗咸豆腐脑,在路边的小桌上坐下。
调好辣椒蘸汁儿,第一个包子还没吃进口,一道身影伴随着一阵风,在旁边的位子陡然坐下。
第46章 阿飞的决定
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林易手一哆嗦,包子掉到地上。
气的他眼睛一瞪,看向旁边。
只见一个身型瘦弱,长相清秀的青年出现在一旁。
青年穿着背心,大裤衩,脚上撒着一双人字拖。
他坐在板凳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易。
“看什么看?吓老子一跳!”看到是男的,林易毫不客气道。
青年并没有因为林易的话而生气,反而凑上前,上下打量起林易。
就在林易忍不住要发火时,青年将前倾的身子往后挪动。
“你就是博主大郎爱探险吧?”
看到面前这个家伙一口就说出自己的身份,林易不禁警惕起来。
“什么大郎?你在说什么?”在不确定对方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林易果断不承认,并且还说道:“你小子,我不认识你啊,赶紧走开,别影响我吃饭,不然我去对面报警了。”
听到报警,青年笑眯眯道:“你不是在里面待了一晚刚出来吗?还要进去啊!”
“你到底是谁?”林易发现这家伙对自己的情况好像很了解,更加警惕起来。
“我是你的粉丝啊!大郎哥!”青年坐直身子:“不跟你开玩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邱傲天,我爸就是刑侦队的邱虎,你应该见过他了吧?我看他昨晚一夜没回家,就猜到他肯定去处理你碰见的那个案子了。”
“你是邱队的儿子?”林易一脸不相信。
“如假包换,我有身份证的。”邱傲天说着就要掏口袋。
“好吧,我相信了。”林易扫了一眼
“哥,我很喜欢看你的直播,昨天看完你的直播,我就知道你要被带到这边,所以我就在这儿守着,看你什么时候出来。”
林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感谢你的喜欢,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林易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是这样的哥,我很喜欢探险,很喜欢那种未知的刺激,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的这种兴趣得到满足,直到我看了你的直播,发现你所做的事情就是我极力在寻求的事情,所以,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直播?”邱傲天一脸诚恳。
“不行!”林易想都没想当场拒绝。
“为什么?”邱傲天一脸不解。
林易放下看筷子看向他:“首先,你看起来还很小,应该还在上学吧?上学就要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其次,你既然看了我昨晚的直播,那你应该也知道昨晚的场景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人直接就没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越是刺激,越是危险,我越是喜欢!”邱傲天一脸认真:“而且你说错了,我刚大学毕业,现在不用上学。”
“……”
林易彻底无语,这小子看着挺清秀,但总感觉脑子不太好使,虎了吧唧的。
“那啥,我去结账,等下我们详谈。”
林易不想再纠缠下去,起身要去结账。
邱傲天没注意林易的表情,点了点头。
林易来到摊位前结完账,鬼鬼祟祟的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邱傲天,一个转身向自己的车跑去。
等邱傲天反应过来时,林易已经开着车,从落下的车窗朝他摇了摇手,随后疾驰而去。
“混蛋!”
邱傲天气的起身怒喊一句,看着车身那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眼神忽闪。
将邱傲天甩掉的林易,则是开心地哼着小曲儿,开车直奔花城。
……
姜城,锦宸茂业,飞耀传媒。
谢鹏飞一大早来到公司,路过严淳耀办公室朝里看了看,发现他比自己更早的来了。
透过玻璃门冲严淳耀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抱歉了阿耀!前两天是我态度不对,我向你道歉。”谢鹏飞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跟严淳耀道起歉来。
严淳耀笑了笑,起身来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这个大郎是来真的,咱们比不了,你也别太灰心!我觉得他这种风格的内容,不太可能经常直播的,最多一段时间播一次,所以咱们就在他不播的时间里直播,这样避其锋芒,也可以做好我们自己的内容。”
目光微滞的谢鹏飞,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中,他的表情一直在闪烁不定。
等烟雾消散,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耀!我承认我目前的直播内容比不上他这种玩真的,但我不是喜欢认输的人!你说的方法等同于我怕了,败了!我不能接受!”
严淳耀眉头皱起:“那你打算怎么样?”
谢鹏飞呼出一口烟,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
“他来真的,我也可以来真的!我阿飞不会真正意义上的输给任何人,包括他!”
“你疯啦!”严淳耀猛地站起身:“你没看见他的直播吗?差点就完了!要不是他足够的聪明,冷静,果断,现在已经开席了!”
谢鹏飞掐着烟头转过身:“我也很聪明,冷静,果断的,我不比他差。”
“我不是说你比他差,而是这种事情本身就很危险,这里面存在太多的未知因素,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将烟头掐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谢鹏飞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严淳耀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感觉很是疲惫。
……
花城,远政路,壹号公馆别墅区。
作为花城地产大亨的独子,王子铭随随便便就拥有着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财富。
在壹号公馆的一栋别墅里,从床上坐起身的王子铭,看着一旁还在沉睡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将女人从睡梦中吓醒。
“你该滚蛋了!”
冰冷的声音,让女人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一把甩开后,王子铭起身离开房间。
他准备给苏甯打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想到她昨天对自己的态度,王子铭就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等着吧……很快你就会是我的了。”
第47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城,中宇公寓。
林易停好车,拿着背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虽然只是离开一晚,却感觉像过了好久似的。
脱下衣服准备洗澡,才发现被划破的衣服,也才想起自己也被毁容脸给弄伤。
背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伤口比较小,估计就是一点皮外伤,现在已经结痂。
冲完澡,活动了一下身子,林易感觉神清气爽。
在仓城趴着睡了一晚,现在也不是很困。
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开始翻看起昨天的劳动成果。
打开抖音个人主页,扫了一眼,林易被惊得坐起身。
粉丝居然3万了!
自己清晰的记得在昨天之前还是1w不到的粉丝数,一个晚上就蹦到3万+!
看来昨晚的直播效果很不错哇!那昨晚的直播收益估计……
林易迫不及待地点进后台。
下一刻,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四百多万的音浪。
兑换成Rmb扣掉分成,少说也有20万。
林易彻底惊呆了……
一个晚上的收益直接比过去一年上班赚的钱还要多的多。
怪不得都要搞自媒体,搞直播,一旦做起来真就夸张。
兴奋之余,林易也慢慢冷静下来。
相比别的直播,自己这钱赚的并不轻松。
昨晚的一切都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
诡异的柳树,无头的医生,被囚禁的女人,恶臭下的诡秘,要不是那个神秘的白衣青年及时出现,自己恐怕已经领盒饭了。
想起白衣青年,林易回想后来跟着邱虎回到现场之后,就没再看见他,估计是处理完二楼的诡异就先行离开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并且刚好在紧急时刻救下自己。”
“他背着一个印有八卦的帆布包,看着像是个道士。”
“他也有黄符,并且很厉害,想来跟卢大师是同道中人,也许他们俩认识也说不定。”
“看来这两天得去找一下卢大师,感谢一下他的同时顺便问问认不认识白衣青年,如果真的认识,必须让卢大师引荐一下!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当面重谢说不过去。”
思考完,林易抱着手机傻乐起来。
“咦?这次账号居然没有封禁。”
想起这个问题后,林易打开微信想问问抖音的特情处理专员燕芳。
结果发现在自己脱离手机的这段时间,有不少人给自己发消息,甚至还有几个好友添加信息。
老妈给自己发消息询问近况。
巢昆和乔志夏发来消息关心自己怎么样了?想来他俩应该是看过直播。
一一回复后,林易又翻看起别的。
没想到前公司的同事王子豪,也给自己发了消息。
看到这个林易好奇起来,自己在公司的时候跟他一向不和,怎么突然会给自己发消息?
点进去。
「林易!你的办公电脑在归还租赁公司的时候被检测到屏幕出现漏液,怀疑是你在工作中使用不当造成,所以这笔赔偿需要你个人来承担!」
「现在通知你,这500块的赔偿,将从你工资里扣除。」
「收到请回复!如有疑问可以来公司。」
“靠!”
“王子豪!你这个狗东西!”
林易要气死,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在公报私仇,之前在公司因为一个业绩两人闹得很不欢愉,现在看自己被辞退,又来坑自己最后一把。
那台电脑自己归还前都检查过一遍,根本没问题。
可惜没有拍视频留证,没有证据,这种事情真是有理说不清。
「行,下班等着,我来跟你当面理论。」
「你小子威胁我?」
没想到王子豪快速的回来消息。
林易决定不再搭理他,反正也只是吓吓他的,自己可不会真的去找他报复。
接着林易找到燕芳的对话框。
「燕姐,我昨晚的直播居然没被封,出乎意料啊!」
对方很快回复。
「林易啊!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公司内部已经火了!」
「火了?」
「是啊!昨晚的直播连我们直播事业部的营运总监都看了,是他要求不让封的,并且警方找我们调取视频,说你又帮忙抓到了一个罪犯,营运总监还想约你见面聊一下呢!」
「哇,不是这么幸运吧!」林易夸张的回复。
「就是这么幸运!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联系你,你小子真行。」
就在林易不知道该说啥时,燕芳又发来消息。
「对了,今天出现一件怪事。」
「啥事儿?」
「听他们说昨晚直播的过程中,他们有在你直播间看到一些很诡异的东西,但是在后续调取直播回放时再看,那些东西都没了,不知道是不是画面出了问题还是他们自己看错。」
看到这条消息,林易目光一凝。
昨晚自己真的将部分诡异画面给录入了直播。
当时看见了,但是现在调取回放却没了……这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林易都想不明白,除了感觉诡异之外,想不出什么。
最后林易决定不再纠结,没有画面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哈哈,那我就不清楚什么情况了。」林易回复燕芳。
「行,先不聊了,我还得工作。」
「好嘞,感谢燕姐,回头有机会见面我请你吃饭。」
……
结束跟燕芳的聊天,林易又点开好友申请看了看。
有三个人添加自己。
一个是跑车头像,微信名:Reason,所在地区显示是姜城。
一个是小新头像,微信名:我也不太懂,所在地区显示也是姜城。
还有一个是动漫头像,微信名:傲世九重天,林易仅思考了1秒,就断定这是早上的邱傲天。
这网名……神tm傲世九重天。
真服了这家伙,居然还找到了自己的微信。
林易果断拒绝添加,不想跟他纠缠。
自己的直播可是很危险的,带上他要是出了事情,别说邱虎不会放过自己,就连自己在心里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直接拒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48章 恐怖梦境再现!(注意结尾读者说)
刚拒绝添加,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林易一看,是仓城的手机号,很明显就是邱傲天。
拒接,打开飞行模式,上飞机。
搞定,林易往被窝里一钻。
“再见了,妈妈。
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
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哼着小曲儿,闭上眼睛,林易渐渐的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林易,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坐起身,房间内一片漆黑。
又是到晚上了吗……
呢喃着起身开灯。
“开关呢?”
嘶!
林易猛然清醒,上一次摸不到开关还是……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
林易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又是在做梦吗……”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林易坐在床上,不敢动弹。
开门是不可能得。
“我得赶紧醒过来!”
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嘶……疼!
“难道不是做梦?”
林易起身在墙壁上摸索开关,摸了很久,在外面敲门声突然消失后,林易也终于摸到开关。
“啪!”
伴随着灯光亮起,林易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睛。
习惯了黑暗陡然出现光明,眼睛会很不适应。
过一会儿,林易感觉适应的差不多,将手给拿开。
下一刻。
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穿着黑色冲锋衣,并将兜帽戴在头上的身影,站在床前。
林易被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手心冒汗,脊背发凉。
“这两次你做的很好。”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
这个沙哑并不是毁容脸那样的真正沙哑,而像是过度劳累后,没有喝水,声音出现的短暂沙哑。
也像是故意装的沙哑……
“你…你…是谁?”
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林易第一次感觉如此的害怕,那种发自于心底的恐惧。
“就应该这样,对待他们不用心慈手软,对待暴力就应该以暴制暴。”
面具男并没有回答林易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面对危险时,先下手为强,不要犹豫,要果断!要狠辣!”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心慈手软,出手一定要果断狠辣,不要等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才明白我的话!”
林易不敢做出其他反应,只能颤颤巍巍的点点头。
“确定记住了?”
林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结果面具男突然暴走,伸出一只手抓向林易。
“记住没!”
被吓得一哆嗦的林易,起身往旁边跑去,结果一脚踩空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
疼痛袭来。
下一刻。
林易喘着粗气,猛地睁开双眼。
看着从床上滚落下来的自己。
呼吸一滞,刚刚好像又是一场梦……
扒拉着床沿站起身,看着外面的太阳还没落下,林易确定刚刚是在做梦。
“什么情况?”
“自从听唐晨讲过关于猫头鹰面具的故事后,已经两次做梦梦见猫头鹰面具男!”
“上次做梦他还只是在门口出现,这次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并且他跟自己念叨的那些话,自己居然记得非常清楚!”
以暴制暴。
先下手为强。
要果断。
要狠辣。
……
随口念叨一遍,林易搓了搓脸,来到沙发边坐下。
缓了片刻,从床上找到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4点。
解除飞行后,发现早上添加的除了邱傲天之外的另外两个人都给自己发来了讯息。
点开那个跑车头像的男的,看着他发来的消息。
「林易你好!我是上次联系过你的大禹传媒公司的大禹。」
「你今天什么时间方便,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打电话。」
「这次我是带着十足诚意联系你的,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等你回复。」
“大禹传媒的大禹。”林易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个。
「大郎爱探险是吧?我是阿飞探灵的博主。」
「什么时间有空,一起交流一下?」
两条讯息直接给林易看懵了。
阿飞居然加自己的好友,还要跟自己交流。
怎么感觉有点不安好心的样子!
“阿飞能搞到自己的联系方式倒是能理解,他跟抖音的工作人员肯定也熟悉,让他们帮忙找一下还是很轻松的。”
“但是这个大禹是怎么搞到自己联系方式的?并且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姜城的?自己的老家也是姜城?这么巧吗!”
林易很是疑惑。
想了想,暂时还是不准备跟这两个人接触。
抬头看向外面,看着天色还算早,林易决定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然后给苏甯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请她吃个饭,感谢一下昨天的事情,苏甯也同意了。
……
花城,建滔国际大厦。
这一栋39层高的大楼便是花城的地标性建筑。
王子铭自己经营的一家网络公司,办公室就设立在这里。
早上给苏甯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现在开完会,他又忍不住给苏甯打了过去。
没想到这次接通了!
「喂!甯甯,你忙完啦?」王子铭并没有表达出负面情绪反而很体贴的问道。
「王子铭,你有事吗?一直打电话?我今天很忙的。」苏甯语气平淡道。
「是这样的甯甯,阿姨一直在问我为什么没带你一起吃饭?我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也好拍张照回复阿姨。」
办公室里,正在饮水机前接水的苏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家伙,又搬出自己的老妈来吓唬自己。
「今晚我有约了,改天再说吧。」
「跟谁约了?」
「不劳你费心,我先挂了,还有一堆活儿呢。」
「喂?喂!」
王子铭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甯已将电话挂断。
气急败坏的王子铭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刚换不到一天的水果14promax当场粉碎。
可恶!
可恶!
可恶!
越想越气的王子铭,起身将面前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
“约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跟谁约的?”
“在花城还有人敢跟我王子铭抢女人!”
从地上捡起跑车钥匙,不服气的王子铭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49章 就是这么巧
嘟——!!
“喂!”
“喂,苏警官,我林易。”
“嗯。”
“你大概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预计七点左右。”
“行。”
“你刚从仓城回来,可以先休息一下,吃饭的事情不着急。”
“没事,我白天已经休息好了。”
“那行吧。”
“嗯,晚上七点我去接你,绿地大道上的花城分局是吧?”
“对。”
“oK,那我挂了。”
“等一下。”
“嗯?”
“那个,方队想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你看……”苏甯捂着手机看向方白的办公室。
“方队不会真要抓我吧?”
“说什么呢!抓你还要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吧……既然他都问你要了,那就给他吧。”
“好。”
通完电话,林易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方队要自己电话想干啥?”
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
林易不再纠结,起身换了套清爽的衣服,下楼开车直奔绿地大道花城分局。
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绿地大道肯定很堵,早点去省的被堵车耽误了时间。
……
绿地大道上有一座花城的网红楼,名叫游站未来城。
在这下面经营着好几家花店。
在其中一家名为「日不落」的花店里,王子铭挑选了一捧白色的桔梗花。
上次送红玫瑰,王子铭觉得是自己太过于着急了,所以这次选择低调一些。
刚刚在听服务员讲了桔梗花的花语后,就果断的选择它。
「永远真诚不变的爱」
这次她应该会喜欢吧?
……
傍晚6:35。
林易在绿地大道经历半个小时的堵车后,终于来到花城分局的大门口。
从车窗伸出脑袋鬼鬼祟祟打量了一下。
结果值班人员立马走出来询问。
“干嘛的?”
“警官你好!我朋友在里面工作,她快下班了,我来等她的。”
“这是大门口,不可以停车,你去边上等吧,边上那可以停。”
林易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在右侧的边上正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
“好嘞,感谢警官。”
林易赶忙将车开去侧面。
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的白色跑车。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正靠在车前,看向公安局的大门,似乎在等人。
同样是白色的车,往那一停,一个天差一个地别。
不过林易倒也没啥感觉,有钱固然好,没钱也能活。
车吗?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代步工具,都一样开。
而且有些东西生下来没有,这辈子大概率也不会有的。
摇下车窗,林易看了看渐黑的天色,低头把玩起手机。
在旁边。
一直沉默的王子铭扫了眼这个突然停下的白车。
透过车窗,看到里面坐着的也是一个男人,而且从侧面看这家伙还挺帅的。
“难不成他就是苏甯晚上约的人?”
打量一下车子,王子铭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苏甯怎么会认识开这种破车的人……”
自负的王子铭继续看向大门口。
在六点第一批人员集中下班后,再后面就是零零散散的走出来。
这种情况,只要有人出来,一眼就能发现。
对待女人从未如此卑微的王子铭,有点恼火。
但是一想到苏甯的真实身份,他又不得不这样做,自己犯的事情必须要靠苏甯的父亲才能解决。
想要靠她父亲,就只能先拿下苏甯。
王子铭发出一声叹息。
有点烦躁。
很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是又不敢打,怕打了她就不出来。
在这种纠结中,时间悄然而过。
相比王子铭,林易就显得很是轻松。
他坐在车里,无聊的翻看着抖音后台的私信。
99+的私信,从上往下翻动,翻了一分多钟都没翻完。
「主播还在吗?不会去世了吧!」
林易回复:盼我点好!
「好变态的主播,我好喜欢。」
林易回复:有多喜欢?
「主播你好,我是农民,我家里种了一万亩黑布林大李子滞销了,你能不能帮我带带货!只需要在你举锤的时候大喊一声:“黑布林大李子甜不甜?甜!”就行。」
林易回复:我不信它甜。
「主播带货吗?我这边是销售黑蒜的,利润很高,考虑一下?」
林易回复:吃完会怀孕吗?
……
“太多了!根本看不完。”
翻累的林易退出抖音看向窗外的天空。
短短20分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不过分局大门口有路灯,灯光照的下面很是亮堂。
林易抬头望向大门,等待苏甯的出现。
过了几分钟,苏甯的身影出现在大门边。
刚想下车的林易看到旁边那个西装男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急匆匆的走向苏甯。
“不会吧?这么巧!”
嘟囔一句后,林易推门走出来,靠在车边看向苏甯的方向。
刚走出大门的苏甯,扭头看向旁边,结果第一眼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王子铭,以及站在后面朝自己挥手的林易。
“甯甯!你终于下班了,我在这边等你很久,一起吃个饭吧,不然我没办法跟阿姨交代。”王子铭表现的很是诚恳。
富二代的身份,不俗的样貌,阔绰的出手。
要是普通女孩真的很难招架。
可惜苏甯不是普通女孩,并且她还知道王子铭的一些私密事情。
虽然不是王子铭真正的隐秘,但也不妨碍苏甯觉得他是一个烂人。
“王子铭,我今天已经有约了!我没骗你。”苏甯看向远处。
王子铭目光一滞,真是那个家伙?
他扭头看向后面。
只见林易正靠在车旁,朝这边挥了挥手。
苏甯没再搭理王子铭,直接擦身往林易在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王子铭眼中涌出一股怒火。
但是很快又被掐灭。
他不想就这么认输,他决定过去会一会这个男的。
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可以,试探一点他的消息,找机会干掉他!
第50章 心底的声音(装逼剧情,不喜可跳过!)
站直身子。
看着苏甯面无表情的忽略过那个富二代样式的男人走向自己。
林易心中感叹,看来又是一个狗血桥段。
想着苏甯昨天帮了自己的大忙,索性自己也帮她一下,摆脱这个家伙的纠缠。
微笑着走上前,朝苏甯伸出一只手。
“包给我吧。”
苏甯微微诧异,不过也没犹豫,把包递给林易。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王子铭眼中露出一抹阴冷。
他快步走上前。
“甯甯,这是你朋友吗?不介绍介绍?”
主动帮苏甯打开车门的林易看向王子铭,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王子铭则是理都不理。
苏甯转过身:“王子铭,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是谁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先走了。”
看着苏甯坐进车里,林易将车门给关上。
随后冲王子铭耸了耸肩,绕到驾驶位开门准备进去。
结果王子铭一步上前,用手挡住了驾驶座的门。
还没坐进去的林易疑惑地看向他。
“聊聊?”王子铭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林易一脸的人畜无害。
越是这样,王子铭心中的暴怒越发抑制不住。
“我建议你跟我聊聊,不然你会后悔的。”
王子铭低沉的声音让林易停下弯腰的动作。
“哦?这么说是该聊聊,聊聊你怎么让我后悔。”再次看向王子铭,林易的眼底有一丝奇怪的东西在涌动,就好像是面对暴力时的兴奋。
车里的苏甯看着王子铭突然拦住林易,急忙开门出来。
“王子铭,你想干嘛?!”
“我只是想跟他聊聊。”王子铭耸动肩头,立马表现的一脸无辜。
在面对苏甯时,他总是极力的保持自己的形象。
看着油盐不进的王子铭,苏甯决定不跟他啰嗦了,她看向林易刚想开口,却看见林易伸手打断了自己。
“没事,你先进去,我跟他聊聊。”
看着林易冲自己挤了挤眼睛,苏甯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
“听话,你先进去。”
看着苏甯犹豫的样子,林易疯狂的冲她挤眼睛,反正是背对王子铭,也不怕他看见。
现在唯一怕的是苏甯一开口就说出自己的名字,那自己刚刚想到的点子就要落空了!
“好吧。”
苏甯妥协了,坐进车里。
林易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自己这边的车门也给关上。
王子铭在苏甯坐进车里之后,脸色瞬间阴沉,想着苏甯如此听从林易的话,一股压抑许久的冲动爆发出来!
他想现在就杀了林易……
对,王子铭想要攀上苏甯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杀人了。
而苏甯的父亲苏玉东,是金阊市公安局局长。
这便是王子铭的目的。
如果能成为苏玉东的女婿,再加上自己的财力,那件已经被警方着手调查的凶杀案就可以摆平了。
虽然苏甯一直在拒绝自己,但只要她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就会有办法将她搞到手!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极力的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子铭眼冒寒光的盯着林易。
“你知道苏甯是谁吗?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想攀高枝!”
听到这话,林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并不知道苏甯的家庭背景,王子铭这么一说,看来她的背景很不简单。
“你想多了!我跟她还只是朋友。”
“我不管你现在跟苏甯什么关系,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识相点,现在滚蛋。”
王子铭的话让林易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什么玩意?这就牛上了?自己跟苏甯什么关系要你管,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那你这只大蛤蟆也想吃咯?”林易眼含讥讽,轻笑一声。
“你找死!”
王子铭眼睛一瞪,气的捏住手里花束的枝干,吱吱作响。
“开个跑车就给你装上了?老子现在就要开破车带她去吃饭,该滚蛋的是你。”
王子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怎么?呼吸困难啊!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林易不想跟他纠缠准备开门进车里。
王子铭又一次用手挡住车门。
“是男人就告诉我你叫什么。”
听到此话,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家伙!等了这么久,终于问自己名字了。
起身回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王子豪!”
“真巧,跟我的名字一字之差,但也天差地别。”王子铭看了一眼林易的车。
“是啊!”林易则是用余光瞥向苏甯的方向。
这一刻,王子铭感觉自己要被活活气死。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现在就走人。”
“行啊!”
“你在哪里工作?”
“怎么要报复我?”
“你不是不怕吗?那你就告诉我呀。”
“行吧~兆丰路亚太大厦22层,有本事你来,真以为怕你了!”目的达到,林易也不逗留,一把推开王子铭挡住车门的手,坐进车里。
破旧的白车,启动上前,一脚油门,排出一阵刺鼻的尾气,刚好吹在王子铭的身上。
“草!”
被尾气呛了一鼻子灰的王子铭,气的将手中的桔梗花一把甩在地上。
看着破旧的车子载着自己的目标离去,他再也抑制不住的咆哮起来。
“王子豪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愤怒的嘶吼在空气中回荡。
……
车上,林易从后视镜看到暴怒的王子铭,忍不住笑了出声。
苏甯眉头微微皱起,盯着林易的侧脸。
“你跟他说啥了?”
“没说啥,我只是想帮你摆托他,毕竟昨天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今天我也帮你一下。”
“你使坏了?林易,我得提醒你,这个人不是个好人,他爸是花城着名的地产商王仲,所以他是一个有钱的人渣,我怕他会报复你。”苏甯担忧起来。
“额……早说啊!那现在咋办?他不会杀了我吧。”林易假装害怕道。
苏甯皱眉思考了一下。
“晚上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让他跟王仲说一声,让他儿子不要胡来。”
“那就又要感谢你了。”
林易嘴上没说,但是心中却是一惊,苏甯他爸能压制王仲,那不是大官就是更有钱,依自己的推测,恐怕是第一种。
不过林易也不想多问,第一自己并不感兴趣,第二这种事情还是少问的好,不然让人觉得自己别有目的。
至于王子铭,心中已经记下他几个重要信息,回头偷偷调查一下。
因为在刚刚对峙的过程中,自己的心底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回响。
“以暴制暴。”
第51章 背锅王子豪
林易开着车,心里却在想王子铭的事情。
虽然自己没有给出真正的信息,但毕竟在那个公司待过,顺着王子豪查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有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反正自己没工作,用这段时间完全可以调查清楚王子铭的基本信息和行踪。
你想报复我,我又不傻,怎么会坐以待毙!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也许在不经意间就会改变。
……
“有没有想吃的?”林易主动问起苏甯。
“没有,我对花城不熟,你定吧。”
“行,那我来定。”
林易开车来到易买得商城的后面。
停好车,两人走下来。
“这后面有一家烧烤小龙虾,口味一绝!赶着龙虾的尾季带你尝一下。”
带着苏甯踏过旁边的小桥来到一处极其火爆的露天大排档。
然后在苏甯诧异的目光下绕道过去。
“在后面的巷子里,真正的好口味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外面这种基本都是随大流。”
来到一家名为「深巷」的小店门口。
透过玻璃窗看去,里面虽然不大,但位置都已经坐满。
“已经坐满了。”苏甯感慨道。
“没事,跟我来。”
林易则是推开门让苏甯跟着自己进来。
“袁叔!”
看着收银台下坐着的秃顶大叔,林易趴在柜台前,招呼道。
正在算账的袁山抬起头。
“小林来了。”
“袁叔,我让您给我留的小包间呢?”
“在里面,我知道你要带朋友过来都给你留好了。”
袁叔说着站起身,打量了一下站在林易身边的苏甯。
“你女朋友很不错嘛!”
林易急忙抬手:“朋友而已,袁叔你可别乱说。”
苏甯没有在意他们的话,只是微笑着冲袁山点了点头。
“啊,抱歉抱歉,走,我带你们去包间吧。”
袁山带着他俩来到包间里坐下,苏甯忍不住打量起房间里的环境,虽然空间小了点,但是装修的风格很是清雅。
袁山则是亲自给林易点单。
“看看吃点啥小林,难得看你带姑娘过来,今天这顿叔请了。”
“别别别!袁叔您别跟我客气,我最近可是发财了!”林易故意做出一个腰包很鼓的姿势,冲袁山挑了挑眉。
袁山笑了笑没说话。
“小龙虾还有吗?”
“最后一周,被你赶上了。”
“那太好了!给我来2斤秘制酱香的,2斤招牌十三香的,2斤特制椒盐的,再来6串红柳羊肉,4串脆皮五花,2串鸡翅,2串臭豆腐……”林易报了一堆。
看着还想继续点单的林易,苏甯赶忙制止:“够了够了!就我们俩,点一堆吃不完。”
“那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林易将菜单递过来。
“已经够多了,就这样吧。”苏甯则是将菜单合上递给袁山。
看着袁山离开,苏甯忍不住问道:“你跟袁叔怎么这么好?”
正在给苏甯倒水的林易,微微抬头。
“刚来花城的时候,没有找到工作,我就在袁叔这里打工,袁叔当时很照顾我。后来找到工作后,我又经常带同事朋友来吃饭,一来二去就相处的很好。”
苏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我点的龙虾都是他这边口味最好的,一会儿你多吃点,不够再点。”
看着一脸认真的林易,苏甯突然放下撑着下巴的手,表情严肃起来。
“林易!我可以认真跟你说点事吗?”
林易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茫然的点了点。
“以后可以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做直播吗?你知不知道这两次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你可能就会……”
那个字苏甯没有说出口。
林易抿了抿嘴唇:“可是想赚快钱只能这样……”
“钱有那么重要吗?”苏甯皱起眉头。
林易自嘲一笑,幽幽的开口道:“我母亲看病需要钱,我只能这样……”
此话一出,苏甯表情一滞:“对不起林易!我以为上次在虞城这只是你的说辞……对不起!”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苏甯连忙道歉。
听到苏甯的道歉,林易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为自己好。
抬起头笑了笑:“没事儿,反正现在已经赚到一些钱了,后面也可以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到时候我找点不危险的地方直播就行。”
看着不跟自己计较还一脸和煦的林易,苏甯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袁山亲自端着两份小龙虾走了进来。
林易看见小龙虾上来,赶紧招呼苏甯开始吃饭。
……
开车回到别墅的王子铭,进屋坐在沙发上,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甩到一边。
想到刚刚“王子豪”嚣张的态度,他就非常不爽!
“王子豪,王子豪,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刀疤”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刀疤!”
“哎,王少晚上好!”
“你明天下午给我带人去亚太大厦22楼找一个叫王子豪的家伙,收拾他一顿。”
“好嘞王少,你把名字地址发我一下,我怕记不住。”
“一会儿发你。”
“收拾到什么程度呢?”
王子铭愣了愣,思考了一下。
“先揍一顿,然后把人给我带到别墅来。”
挂完电话,王子铭感觉心中的愤怒减少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又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对面接通后传来一道嗲嗲的女声。
“王~少~呀!”
“现在来我别墅。”
“这么急嘛!人家刚准备直播呢!”
“5万。”
“来啦王少!我正好洗完香香,等我哦~”
王子铭挂断电话,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欲望在涌动。
第52章 鬼脸面具
「深巷」
林易跟苏甯在快乐的嗦虾。
「壹号公馆别墅」
王子铭跟刚认识不久的风尘少女小温宁在奋力的运动。
想到不久前受得气,王子铭便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道。
小温宁在发出不满被打了几巴掌之后再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咬牙坚持,毕竟王少的时间也就小喝一杯奶茶的功夫。
忍忍就过去了。
……
晚上9点多。
跟苏甯吃完饭,林易来到吧台前结账。
袁山硬要请客,林易非要付钱,一番争执后,袁叔给安排打了个折。
走出店外。
林易看了眼苏甯笑着问道:“咋样?袁叔这边的口味还可以的吧。”
苏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吃,那个秘制酱香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口味,还有那个椒盐的,我之前都没有吃过,烧烤也好吃,都好吃。”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走吧,送你回去。”
“好。”
将苏甯送回花溪人才公寓,两人挥手道别。
看着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易才开车离开。
消失的苏甯则是在进门后的灌木丛边,透过大门口的围栏,看着林易的车离开后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另一边,林易开车经过绿地大道,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中央公园停下车。
这中央公园是花城最大的公园。
它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边修建着许多台阶和石凳,可以坐在上面看看湖水,吹吹湖风。
之前跟乔志夏、巢昆吃完饭后,三人会经常来这里坐在台阶上聊天。
有时候自己心情烦闷,也会一个人来这里调整心态。
今天,就是来这里放空一下脑袋,毕竟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远处的高楼倒映在湖水中,随着湖水的游动摇曳不停。
林易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从被辞退到现在不到十天的时间,成为一名户外主播,又先后经历两次危险的怪谈事件,见识了很多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今天又得罪了一位不是善茬的富二代。
想想,这小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林易拿出手机,翻开微信,找到一个名为黄清硕的人。
“硕总在吗?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啥事?说。”
“你不是花城百事通吗!听说花城的三教九流你基本都知道一些,所有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一个叫王子铭的人,他是花城的一个富二代,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他父亲貌似是花城的地产大佬王仲。”
“你问这干啥?”
“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听说他贼有钱,我就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去攀攀高枝儿~”
“你小子,想屁吃,你要是女的还有机会,男的没戏。”
“为啥?”
“500块。”
“……”
「转账500元」
“行,你小子上道,这个王少,我之前有打过交道,那我告诉你。”
“嗯嗯。”
“王少很喜欢玩女人,他玩过的女人比我讹过的人还多,所以我说你要是女人说不定还有机会!他呢,经常去乐尚那边的夜色酒吧玩,听说那里有他的股份,除此之外他在建滔国际还经营了一家网络公司,好像是做什么企业系统业务的,再其他就是他住在远政路的壹号公馆,一个号称花城富人区的地方。”
“了解,别的还有吗?”
“别的……哦对了,他貌似跟花城那个叫「三月会」的黑帮有关系,具体啥关系我也不知道,反正这种有钱人基本都是黑白通吃。”
“好的,感谢硕总,等我攀上高枝儿,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林易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离他远点,我有听说过,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并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听说夜色里的不少女人都被他打过。”
“感谢硕总提醒,我知道了!”
结束了跟黄清硕的聊天,回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建滔国际……”
林易猛地抬起头,看向公园对岸那栋39层高的地标大楼。
“这不就是建滔国际吗!他的公司就在这栋楼里……”
想到这,林易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他自己经营的公司?那么在企业查询平台上,根据他的名字说不定能查到他公司的名字。”
打开企查平台,输入王子铭三个字,接着在出现的信息中一翻。
「龙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林易猛地站起来,直奔建滔国际。
确认一下他的公司在几楼,这样自己对他的了解就更多了。
……
远政路,壹号公馆别墅。
小温宁穿好衣服准备离开,结果王子铭递来一瓶矿泉水,好心的让她喝点,并且为自己刚刚粗暴的行为道歉!
小温宁受宠若惊的接过水,刚好嗓子故意叫的有点发干,便拧开喝了一点。
结果不到一分钟,她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客厅的地上。
看着面前失去意识的小温宁,王子铭的嘴角露出一抹变态的笑容。
他一把拽住小温宁的衣领,将她的身子在瓷砖上拖行,来到自己的书房。
接着在书房的桌子下按动了一个按钮,墙边的书架便自动打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掀开通道上的木板,一股奇怪的气味伴随着森森寒气往上直涌。
王子铭转身抱起地上的小温宁,沿着通道的台阶走了下去。
没人会想到在别墅的下面还隐藏着这样一个秘密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大,但是周围的墙壁都是用专业隔音材质打造。
在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
在手术台一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有手术刀,剔骨刀,砍刀,剪刀,小锤。
甚至还有一台电锯……
更可怕的是在电锯的一旁,一个红色的鬼脸面具被悬挂在墙壁中央。
恐怖的鬼脸面具在无人携带的情况下,居然自己笑了。
第53章 人为操控
「壹号公馆」,地下密室。
王子铭将小温宁放在手术台上,用焊接在台子周边的铁圈将她的手脚固定好。
看着面前这只待宰的羔羊,忍不住舔了舔下嘴唇。
转身来到台子一侧的墙壁中央。
仰头看向悬挂在中间的红色鬼脸面具。
一脸虔诚。
“邪神大人,我又带来猎物了!”
王子铭呢喃着。
恍惚间,红色的鬼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紧盯着面具,王子铭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眼中的疯狂也愈发浓郁。
伸手将「它」取下,戴在自己的脸上。
张开手,闭上眼睛,仰头深吸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
“王子铭”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好像很久没有活动过一样。
活动完,伸手从一旁取下那柄刀刃发黑的长刀。
转过身,看着手术台上的“羔羊”,慢步走来。
打开手术台上的灯,一股强光照在小温宁的脸上。
光照下,她的眼睛开始轻微眨动,慢慢醒过来。
看着“羔羊”苏醒,“王子铭”将灯关闭。
台上的小温宁睁开眼,结果看到的是一张红色的鬼脸,以及一柄寒气森森的黑刀。
黑刀的刀刃上满是血迹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刺目又刺鼻。
反应1秒后,小温宁当场崩溃。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房间里回荡。
“救命!救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狰狞的面具上,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靠近面前的“羔羊”细细的打量,尖锐的声音在面具后面响起。
“别怕,不会痛的。”
小温宁痛哭起来。
看着她惊恐,无助,崩溃,后悔,绝望的表情。
“王子铭”发出一阵很是满足且极度变态的笑声。
桀桀桀~嘿嘿嘿~哦吼吼吼吼吼!!!
举起手中的长刀,“王子铭”脑袋微斜,看向花容失色的小温宁。
“别怕。”
一刀落下!
“咕噜……”
恐惧的表情永远留在那颗滚落下的头颅,再也做不出变化。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红色的面具上,让面具的红变得愈发鲜艳。
……
建滔国际。
林易在一楼大厅的公示牌上找到「龙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17楼。
乘电梯来到17楼,转了一圈发现这一层都是龙湖网络的,不过门口需要刷卡才能进。
此刻不少办公室区域还亮着灯,貌似还有人在加班工作。
“黑心的家伙,也不让大家早点下班,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如果没有那他真是该死。”
眼看没办法再深入了解,林易便下楼打道回府。
……
凌晨时分,在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刻。
壹号公馆,秘密地下空间内。
王子铭看着面前破碎不堪的躯体,以及那张不知何时被重新摆放在墙壁中央的鲜红鬼面,一脸呆滞。
双手穿过头发揉搓着自己的脑袋,将脸埋在膝盖间。
王子铭居然哭了起来。
“该死的面具……该死的面具……”
他呢喃着,呢喃着,猛的抬起头。
“可恶的王子豪,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再次失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低沉的声音夹带着复杂的情绪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墙壁上,恐怖的鬼脸面具又笑了。
……
翌日清晨。
林易早早的醒来。
洗漱完,准备上午去拜访一下卢大师,一是感谢他,二是打听那白衣青年的消息。
不过在这之前,他准备先去办张银行卡,提前转存一笔钱留给母亲。
……
日悬东空。
寂静的街道变得喧嚣起来。
年轻的赶着时间去公司上班,年中的打开店门准备迎客做生意,年老的则是聚集在超市排队赶促销。
花城,百货市场。
卢氏风水馆。
长相自带猥琐属性的卢亮打开店门,将一些物件儿摆好后,躺到藤椅上等待“有缘人”。
可惜,“有缘人”比较难等。
上午十点。
一个背着黄色布包的白衣青年走进店里。
青年面容清秀,头发微长,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白。
已经在打鼾的卢亮,居然瞬间就察觉到有人。
睁开眼,看向门口。
下一刻,从藤椅上坐起身。
“未央师弟!”
白衣青年正是卢亮的师弟:左未央。
“师兄!”
卢亮起身迎了上去。
“前晚在福安诊所后,我以为你昨天就会过来的。”
左未央一脸尴尬:“身上没钱坐车了……”
卢亮听完眉头一挑:“你这天天行走江湖,助人为乐的,怎么身上连点盘缠都没有挣到?”
“你知道的,我帮人从来不收钱。”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在坚持自己,师父知道一定会很欣慰的。”卢亮拍了拍左未央的肩头,他也很高兴。
“进来坐。”卢亮招呼左未央坐下,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水递过去。
“谢谢师兄。”
“这是你要的柳枝。”
看着左未央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几个卷成一团但没有断裂的柳枝。
卢亮眼露兴奋的接过。
“柳树属阴,再加上人颅怨气的滋养,这枝头稍微加工一下便是辟邪的神器。普通的鬼物见了都得绕道而行。”
“这要卖给有钱的大老板,一个赚他几万,十万的轻轻松松。”
看着左未央没什么反应,卢亮笑了笑坐回藤椅上。
“你前晚跟我说,福安诊所内差点诞生一只厉鬼?”
“对,我去的时候那个主播正被那未成形的厉鬼缠住,险些送命。”
卢亮皱了皱眉。
“厉鬼诞生的条件极为苛刻,想要自然诞生极难,怎么这福安诊所……”
“有人在背后操控!”
左未央声音冰冷,他从身上掏出一张沾染血迹的符纸递给卢亮。
卢亮急忙接过,将其展开。
下一刻,表情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困魂符!”
“对,一个中年男人被碎尸杀害,锁在房间内,有人在尸体下方摆了这张困魂符,让其魂魄困在破碎的身体里,一遍一遍的重复死亡。”左未央的声音带着一股愤怒。
卢亮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符纸掐成一团。
“如此,亡者的怨气就会日益叠加,变成厉鬼只是时间问题。”
第54章 阿飞:我意已决!
“这么有伤天和的事情,背后肯定有一个懂行的人在操作。”
卢亮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左未央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我会在金阊市的道友圈内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好。”左未央点了点头,抬手喝了一口水,接着似乎想起什么。
“师兄,你在花城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卢亮长叹一口气。
“还没有进展,一年前在金阊出现的「魃面」听说是被花城的一位富商所得,来这里快一年时间,我想尽办法结识富商,甚至连花城的首富都已结识,可他们都没有听过「魃面」这个东西,甚至连跟面具相关的消息都没有听过。”
“「魃面」嗜血,拥有之人不可能平安无事,你可以关注一下花城的凶杀案,一旦有连环凶杀事件出现,那凶手很可能就是「魃面」的拥有者。”左未央提示道。
“这一点我也想过,花城刑侦大队的队长跟我是朋友,我跟他说过一旦有连环凶杀案出现就通知我,可惜近一年,花城都没有发生这类案件。”
“那真是怪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卢亮看向左未央。
“我得去姜城一趟,那边有一家废弃的医院出了怪异。”
“怎么回事?”
“听说是一家私立医院,当年出了很严重的医疗事故,死了人,具体为何而死,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不得而知,反正从那之后医院就不再太平,后面就慢慢废弃了。
一周前,几个青年进去探险,结果一半失踪,一半全疯。
警方过去寻找无果后,联系了我在当地的一个道士朋友,跟他说里面很怪异,希望他能帮忙进去看看。
我那朋友进去之后,差点栽在里面。
听他说里面有一个非常棘手的厉鬼存在,然后就联系了我,想让我过去帮忙解决掉这个麻烦。”
“看来不太好对付啊!师父教你的三大符阵现在掌握了没?”卢亮眉头紧皱,一脸担忧。
“两个已经熟练,第三个还不得入门。”
“有两个倒是足够对付这些东西了。”
就在二人准备探讨关于符阵的心得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店门口。
“卧槽!恩人!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啊!”
一脸吃惊的林易大步走进店里,随后在左未央愣神之际,一把握住他的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刚从外面买了个菜包子,趁热吃了吧!”
“……”
“……”
一阵沉默之后,林易哈哈一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完的林易,松开手,后退一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他对着左未央弯腰90度,朗声道。
“感谢救命之恩!”
左未央赶忙扶住林易。
“别这么客气,要谢就谢我师兄吧!是他让我赶过去的。”
“卢大师是你的师兄?”
“对。”
林易又对着卢亮弯腰感谢,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度惊人的红包。
“卢大师,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卢亮眼睛一眯,接过林易的红包捏了捏。
“你小子,诚意很足嘛!看来前晚的直播挣了不少钱。”说着将红包又塞回林易的手里:“心意到了就行,红包就不用了,况且救你的是我师弟,他助人从来不接受回报。”
“卢大师看我直播了?”
“废话,不看你直播怎么知道你那边有危险!”
林易听了这话,眼珠一转。
“那这样卢大师,这钱我用来向你购买东西,上次你给我的那道符,非常管用,你要不再卖几张给我,还有这墙上的东西,有没有管用的,也卖给我呗。”
“你小子不会是专门去那些诡异的地方直播吧?”
“是的,你说对了。”
“……”
卢亮很是无语。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那福安诊所,要不是那鬼东西还没成型,等我师弟过去你怕是已经没了!”
林易咧了咧嘴:“卢大师说的对,可是我这人就是忍不住想去这些地方,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有段时间没去,就会想办法找个这种地方逛一逛。”
胡诌完的林易,本以为卢大师会骂自己,没想到他却开口道:“那你倒是适合跟着我师弟,他就是三天两头的跑去这些地方助人为乐。”
林易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左未央。
“师弟怎么称呼?”
“左未央。”
“好名字!”
林易搓了搓手。
“未央大师,下次要去哪里助人为乐呀,能否带上小弟学习一二,放心,我绝不捣乱。”
左未央皱了皱眉。
“那些地方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是这样的未央大师,我……(一万字的卖惨),我现在好不容易做直播可以赚点钱,没想到这些地方都这么危险,我想着你能不能带我去这些地方,有你在,一定安全,而且我就在外面直播一下,危险的地方绝不进去,绝不打扰你助人为乐,求你了未央大师!”
“不可以。”
“……”
林易抿了抿嘴,得,白说了。
“好吧,既然你们又不卖我东西,也不带我去,那我就请你们吃顿饭以示感谢,可以吗?”
左未央刚想开口拒绝,谁想到肚子抢先回答。
“咕咕!!”
尴尬的脸一红。
“走吧走吧!吃顿饭去。”
林易推搡着左未央,再拽着卢亮一起向外走去。
……
姜城,锦宸茂业。
飞耀传媒,会议室内。
谢鹏飞坐在首位上,看着下面围坐的阿飞团队成员。
“今天招呼大家一起开会,是要宣布一个决定。”
此话一出,下面的员工都屏气凝神,心想着不会要解散了吧……
“从今天开始,我要在真正的怪谈现场进行探灵直播!”
嘶——!
下面的员工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晚「大郎爱探险」的直播是历历在目。
陈冰率先开口道:“飞哥,真实的现场直播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这么冒险。”
小迷弟钱厚林也开口道:“是啊飞哥!要慎重!”
谢鹏飞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加了那个「大郎爱探险」的微信,给他发消息居然都不鸟自己,就非常不爽!
想到这,谢鹏飞一拍桌子。
“我意已决!”
第55章 新怪谈之城西九院
会议室里。
谢鹏飞看着大家陷入沉默,便开始掏心掏肺。
“你们也都是飞耀的老员工了,从我阿飞0粉丝做到现在,我们一起将「阿飞探灵」做到了几十万的粉丝,如今一个凭空出现的「大郎爱探险」,仅仅用两场直播就把我们过去的付出踩在脚底,我不服!
他「大郎爱探险」可以探索真实的怪谈现场,我阿飞也可以!
我知道这样会有危险,所以我不会要求你们跟我一起进入现场,你们只需要在外面做好接应,我独自一人去现场进行直播。
我相信,只要我也开始做真实直播,我的热度和粉丝肯定会再次回归。
「大郎爱探险」也将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我们一起让「阿飞探灵」再次回归户外一哥的地位!”
……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大家都被谢鹏飞的发言感染到。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小迷弟钱厚林突然高喊一句。
接着其他员工也跟着喊了起来。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谢鹏飞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摆摆手。
“好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姜城有没有什么出名的都市怪谈,知道的小伙伴可以说出来。”
陈冰立马举了手。
“冰冰知道啥直接说嘛。”
“最近有一个传闻不知道你们听过没?关于姜城九院的。”
“九院?是不是城西那个荒废很久了的私立医院?”
陈冰点了点头。
“那里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之前在里面死了一个人,后来医院就开始闹鬼,最后不得已废弃。”
“最近的有听过吗?”
“那倒没有。”
“别卖关子了冰冰,直接告诉大家。”谢鹏飞催促道。
陈冰清了清嗓子,身子靠向前开始讲述起来。
……
花城,百货市场后面,发哥炒菜馆的小包间里。
林易,卢亮,左未央三人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一个已经空了的白酒瓶。
林易给他俩哐哐倒酒,卢亮是来者不拒,左未央拗不过也跟着喝了点。
几杯“猫尿”下肚,聊天的话题也就开始飘忽起来。
当然,主要是卢亮,左未央还是很清醒的。
卢亮甚至将左未央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听到他说的地址,林易思考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
“姜城!那不就是我老家吗!你说的那个医院是城西九院,一个已经废弃的私立医院,我表姐在里面做过护士,小时候我还去那儿看过感冒呢!”
左未央抬了抬眼:“这么巧?那你知道那家医院的故事嘛?”
“当然知道,城西九院在好几年前,具体几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当时是死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正在生孩子的女人。
对外宣称是难产大出血死的,但我表姐偷偷跟我说,那其实是医疗事故导致的大出血。
反正最后一尸两命,孩子也没保住。
从那之后,医院里就开始出现各种怪异的事情。
特别是住院部,那个孕妇住过的那层楼,半夜总会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甚至还有人听到说话的声音,说什么“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可是等他们打开门一看,走廊上根本没有人。
想想都瘆得慌。
之后九院的生意越来越差,最后就倒闭废弃了。”
林易一口气说完。
左未央听了眉头紧皱。
卢亮听完似乎清醒了一点,嘴里嘟囔着:“一尸两命,母子成煞。”
左未央点了点头:“子母阴,最难缠。”
林易听了比起一个大拇指:“介个就叫专业!”
……
飞耀传媒,办公室内。
陈冰绘声绘色的讲着:“听说是有三男一女跑进九院去探险,结果只出来了一男一女,并且两人都疯了。后来警察进去,把九院翻了遍也没找到其余两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谢鹏飞听了皱着眉头,心口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在盘旋。
尽管如此,他依旧嘴硬道:“听着很不错嘛!那接下来我就直播探索「城西九院」!”
众人都是一惊。
“飞哥,这个怪吓人的,慎重啊!”
“飞哥,要不咱们换一个?这个九院真的真的太邪门了!”
谢鹏飞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
“这样才能带来最真实最刺激的直播效果。”
“我已经看到了观众在向我招手!”
“只要我做完这个直播,户外第一非我莫属!”
“我意,已决!”
……
花城,发哥炒菜馆。
“未央,我正好这几天要回老家一趟,要不我带你一块过去?”喝完酒的林易直接改变了称呼。
已经满脸醉意的卢亮拍了拍左未央的肩膀:“师弟,你不是没盘缠了吗!这有免费车子你不搭,难不成真要走过去?”
左未央纠结一番,最终答应下来。
“那我就坐你车过去吧,但是我不会带你进去的,那里面太危险了!”
“明白!”
林易一口答应。
……
花城,亚太大厦,22楼。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领着四个虎背熊腰的跟班走进“柯莱信息科技公司”。
前台女孩看见这几个人吓得站起身:“你……你们干嘛的?”
刀疤男子摘下墨镜笑道:“小妹妹别怕,我们来找人,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叫王子豪的男的。”
前台点了点头。
“打电话叫他过来,就说有朋友找他。”
前台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结果旁边的会议室里,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看到他,前台立马喊道:“子豪哥,你朋友找你。”
拿着文件的眼镜男抬起头。
“谁找我?”
话音刚落,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已经上来架住了他的胳膊。
刀疤男走到他面前。
“有人托我来问候你,识相点就跟我下去,不然我在这里一闹,这个公司你怕是没法待下去了。”
王子豪慌了……
“林易!我不过就是坑你500块钱,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看着这个阵仗,王子豪腿一软,手上的文件洒落一地。
第56章 汇聚壹号公馆
“大哥!我错了大哥!500块我不要了!”被拽着出电梯的王子豪看向走在身后的刀疤男。
“什么玩意?什么500块钱?王少能缺你那500?”刀疤男一脸懵逼。
将王子豪带到亚太大厦停车场的一辆金杯上。
车门一关,车里的光线陷入昏暗。
被夹在中间的王子豪看着两边的壮汉,又看向副驾驶的刀疤男。
“大哥!我真错了,你们是林易找来的吗?如果是,我向他道歉!”
刀疤侧着身子看向王子豪。
“什么林姨?我们是王少安排来的,认识王少吗?”
“不认识。”
啪!
旁边的壮汉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真不认识啊,别打我呀!”
啪!
又是一个嘴巴子。
“居然不认识王少!”打他的壮汉说道。
王子豪听了,心里一嘀咕。
“我……我认识王少!我向王少道歉!”
啪!
又是一个嘴巴子。
王子豪懵了。
“认识也打啊?”
“废话,认识更得打!”
王子豪彻底绝望,他往后一靠,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大哥们,认不认识你们说了算吧……”
啪!
旁边的壮汉抬手又是一个嘴巴子:“怎么说话呢?”
刀疤男抬了抬手,制止了壮汉手上的动作,不然第五个嘴巴子也要落下去。
“我给王少打个电话。”
拿起电话拨过去。
“哎,王少!我们来亚太这边抓到王子豪了,这小子嘴挺碎呀!刚刚教育了他一顿。”
那边沉默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传来。
“嘴碎就对了!把他带到我别墅来,我要好好招待他一顿。”
“得嘞王少,您等着。”
挂完电话,刀疤将身子转向前。
“开车吧,去壹号公馆。”
王子豪慌了。
“不是,你们要干嘛?要把我带去哪里?救命啊!救……唔唔唔!”
两个壮汉,一个捂住他的嘴,一个摁住他不让他挣扎。
刀疤男侧过脸:“弄点药毛巾上,先捂晕吧。”
片刻之后,车里陷入安静,一行人向壹号公馆驶去。
……
饭馆里,林易,卢亮,左未央三人酒足饭饱,林易跟左未央约好明天中午去姜城。
看着左未央扶着卢亮离开,林易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虽然这点酒对林易来说不值一提。
坐上车,林易直接说道:“师傅,壹号公馆。”
他准备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到小区里面,然后查一下王子铭的住处。
……
来到壹号公馆。
本想让司机师傅直接开进去,结果被保安大哥拦了下来。
“是住户吗?不是住户需要让户主来接,或者让户主打个电话到门卫才能放行。”
听到这话,林易只好下车让司机师傅先走。
站在门口,在保安大哥异样的目光下,林易走到一旁假装开始打电话。
“这别墅豪宅区还真是不一样,进出都这么严格,连门卫保安看着都像练家子的,而不是退休老大爷。”
林易嘟囔着,眼神在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
可惜,周围全是电线防护网,除了走大门进去,好像没别的办法了。
保安看见林易在打电话,便转头准备回门卫室。
就在这时,一道急刹声在他背后响起。
转头一看,一辆大金杯停在栏杆前。
车窗打开,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看向保安。
“赶紧开门。”刀疤男冷声道。
保安眉头一挑:“需要户主来接,或者让户主打个电话过来才能放行。”
刀疤男眼神一凝,身子凑向前:“知道谁让我来的吗?赶紧给老子打开护栏,耽误了我的事情怕你负责不起!”
看着刀疤男如此嚣张,保安也横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这里是壹号公馆,不是你们这些流氓地痞撒野的地方!”
“哟呵!你个小保安还跟我拽上了?”刀疤男气的推开副驾驶的门。
……
林易站在远处,视线刚好被金杯面包车挡住。
听到保安跟人吵了起来,林易赶紧再四下看了看。
就在这时,在他面前的人行道出口,一个老太太刷卡要出来。
林易眼前一亮,在栅栏打开,老太太出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出口冲了进去,刚好在栅栏关闭的一瞬去到里面。
而进口那边因为有面包车挡住,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
“天助我也!”林易心说一声,随后沿着别墅溜达起来。
……
刀疤男跟保安正面硬刚,就在两人要动手之际。
刀疤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王子铭打来的。
“哎,王少!”
“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但是门口的保安不让我进去,非要户主来接。”刀疤解释道。
“把电话给他。”
看着刀疤男将电话递过来,保安伸手拿过接听起来。
片刻之后。
保安点头哈腰,直说是是是。
“是,是,好的王公子,实在是抱歉,不知道是您的朋友,好的好的,我这就放行。”
没办法,谁让这个别墅区的开发者之一是王子铭他爸呢!
跟刀疤男道了歉,赶紧将他们放行进去。
……
林易在别墅区里面溜达,这看看那看看。
这壹号公馆别墅的院子都没有围墙。
从外面经过就可以看到整个别墅门口的情况。
一户户的看着,基本每家门口都停着豪车。
“啧啧啧,真不愧是富人区。”
林易想到,可以通过停在门口的车辆信息来判断王子铭的住处。
因为自己清晰的记得王子铭的车以及他车牌号的后几位。
谁让他的车子是惹眼的跑车,并且牌照还是那么好的数字呢!
金A。
就在林易四处打量时,身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回头一看,居然是刚刚门口停着的白色面包车开了过来。
侧开身子让出距离。
谁曾想面包车紧贴着林易的脸开了过去。
而就在这紧贴的一瞬间,林易居然透过车窗,看到里面有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
王子豪!
他怎么?
“不会是昨天跟王子铭报了假名字和假地址,这家伙今天就开始报仇了吧?!”
想到这,林易撒腿跟着面包车往前跑去。
得去救下王子豪!
看到面包车在前面转弯,来到边上的一栋别墅前停下。
林易悄咪咪的摸到墙角,隐藏自己的同时,伸出一只眼睛看向面包车所在的方向。
只见,王子铭双手插兜,从那栋别墅的屋里走了出来。
“果然是他!”
林易目光一凝。
第57章 神秘的别墅
壹号公馆。
边缘一栋豪华别墅前。
金杯车门打开,两个壮汉提溜着昏迷的王子豪下了车,
王子铭双手插兜来到车前。
看着被架下车的人,他眉头渐渐皱起。
伸手抓住王子豪的下巴向上一抬。
接着表情茫然的看向从副驾驶走出来的刀疤。
“这谁啊?”
刀疤一脸不明所以:“这就是王子豪呀!亚太大厦22楼抓来的。”
“这不是我要找的人!你确定他是王子豪?”
“确定!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王子豪。”
回头看着这个王子豪,王子铭思考了一下,逐渐反应过来。
“妈的!被耍了!奸诈的家伙!”
又一次被气着的王子铭,抬脚将一旁的花盆给踹倒。
花盆倒在水泥地上发出“当啷”破碎的声音。
看着发怒的王子铭,刀疤也不敢触其霉头,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发泄完心中的郁闷,王子铭转头往屋里走去。
留下一脸懵圈的刀疤,硬着头皮问道:“王少!那这个人怎么处置啊?”
王子铭头也不回,不耐烦道:“送走啊!难不成还要我请他吃饭?”
刀疤叹了口气,看着王子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朝两个壮汉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给这家伙送回去。”
两人架着王子豪又回到车里。
车子启动。
其中一个壮汉不忿道:“刀疤哥,这个王少也太嚣张了吧!完全不把我们「三月会」放在眼里。”
刀疤叹了口气:“你要有他那么有钱,你也可以嚣张。”
另一个壮汉也跟着说道:“他爹可是王仲,咱们会长以前的拜把子。”
不忿的壮汉,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
躲在别墅对面墙角的林易,在看见王子豪被架着下车后,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刚刚自己都做好了冲过去的准备,还好王子铭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这王子铭人这么好?发现被骗了也没生气?”林易很是疑惑。
看着那几个壮汉将王子豪又带回车上开走,想着大概率是要送回去。
毕竟今天是工作日时间,他们要想带走王子豪肯定是去公司光明正大带走的。
那公司肯定是有人看见,而且沿路有这么多监控。
如此情形之下他们就不可能对王子豪下死手,毕竟还是法治社会,一个黑社会不可能这么嚣张。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情况,林易准备再蹲守一会儿,然后去亚太那边看看。
换了个姿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小腿。
林易继续看向王子铭的别墅。
本想靠近一点的,结果看到他门口装了好几个摄像头,并且他人现在还在家,最终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不然被发现,先不说他会把自己怎么样,单单就是报个警,指控非法闯入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啥动静,林易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别墅的屋门被打开。
只见王子铭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号旅行袋走了出来。
袋子仿佛很沉,他两只手提着都显得很吃力。
将旅行袋装进跑车旁边的一辆越野车后备箱。
王子铭双手插腰,喘了喘,一副很累的样子。
接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断断续续的林易只听到大概,好像是在跟谁沟通,他要出去两天。
打完电话,王子铭又回屋里拿了个包,接着锁上门开车离开别墅。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抛尸呢?”林易嘟囔着,在确定王子铭离开后,才从墙角走了出来。
远距离绕到他家别墅后面,惊讶的发现这后面也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
“这么夸张?防谁呢?”
看着这严密的监控,林易有一种感觉,这个王子铭的家里肯定是隐藏了什么秘密,不然他不会弄出这样的阵仗。
防小偷不可能这么夸张。
四处瞅了瞅,发现没办法混进去,林易也不再逗留,转身来到大门出口旁。
等着有人要出去,急忙跟上,蹭了一波卡,跑出小区。
还好出口跟进口中间有墙壁遮挡,没有被保安发现。
来到附近的路口,林易打了个车直接去亚太大厦。
等到了地方下了车,来到楼下的林易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想了想还是直接给王子豪打个语音吧,没人接再上去看看。
拨过去,没想到第一时间就被接通。
“你没事吧?王子豪。”林易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果然是你啊林易!我不过就坑你500块,你居然请人来绑我,还假装什么王少?还把我弄晕了!我现在醒过来脑袋都晕乎乎的。”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这么无聊?”对于王子豪的反应,林易虽然很无奈,但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刚威胁过他,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500块不扣了!我向你道歉!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你以后别再搞我,求你了大哥!”王子豪突然声音一软,哀求道。
“emm……好吧,那就这样,再见。”
“可别再见了!”王子豪说完匆匆挂断。
楼下的林易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王子豪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着他没出啥大事,林易也彻底放心,准备回家。
还没打车,电话就响了。
仓城的号码?
林易疑惑着接听起来。
“喂,林易吗?”对面传来一道粗重的声音。
“是我。”
“我是邱虎。”
“哦!邱队呀!”
“嗯,你的奖金已经申请下来,还有你的锤子也可以来拿走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哦豁!”林易瞬间惊喜:“我现在就过去!”
“行,那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完电话,林易急忙打车直奔仓城。
车上。
林易跟司机师傅商量起来。
“师傅,能包你的车吗?我等下去公安局拿完东西,还得去仓城下面的一个村里一趟,然后再回花城这边。”
司机师傅思考了一下。
“去仓城来回正常要600块钱,再去下面的村里一趟算你200,那你给我1000吧。”
“emm……”
“小伙汁,我这价格很公道咧!省去你打车的时间,你要是去村里那更是打不到车咧!”
“哎行吧,1000就1000吧。”
林易同意了,但心里却是在滴血。
“早知道中午就不喝那点酒了……哭死!”
第58章 出发姜城
出租车上。
司机师傅跟林易闲聊着。
聊着男人都爱聊的东西,两人是哈哈大笑。
在欢声笑语中,车子很快来到仓城分局门口。
“师傅,先给你300定金,剩下的最后一起给!”
搞定完司机师傅,林易转头就往仓城分局里面跑去。
结果,又是跟上次在虞城一样。
门卫室的两位警员冲出来将林易给当场按倒在地。
“卧槽,我又忘了!”林易哀嚎着。
最终邱虎出来接到林易才被放开。
“你小子!哈哈哈。”邱虎忍不住笑出声。
这次没有采访,领完钱拍了几张照片,再拿上自己的钉头锤,林易直接离开。
给师傅发了个地址,直奔砖窑坳村。
开了一个小时来到砖窑坳村。
看着司机师傅犹豫的眼神,林易又付了他300,他才安心下来。
沿着小路,来到福安诊所。
这次再看,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那种对未知的恐惧。
看了几眼,林易继续往前,去到毁容脸的家门口。
敲门后,等了片刻,一个中年女人开门走了出来。
“阿姨!”
看着面前的女人,林易感慨万千,都是苦命人。
“是你呀。”中年女人认出了林易:“进来坐吧。”
“不坐了阿姨,我今天来。”林易说着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
“这里是六万块钱,是薛阳托我给您的,他可能没机会再出来了,所以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中年女人听完,看着面前的钱,眼眶逐渐通红,接着崩溃大哭起来。
林易本来想换个说辞的,但是最后一想,毁容脸肯定是出不来了,那么这样说也许是最合适,因为这样说她才有可能会收下。
尽管里面还有自己拿出的一万块。
看着女人失声痛哭的模样,林易忍不住说了句:“对不起,阿姨。”
女人摇了摇手,止住哭泣。
“你没有对不起谁,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下场,这钱你拿走吧,我不要。”
林易叹了口气。
“阿姨!这钱你不拿走的话,薛阳他不会安心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中年女人表情一滞,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将钱塞进她的手里。
林易道了声别,转身离开。
“答应你的做到了。”经过草垛旁的林易,看着之前他跟薛阳承诺的地方,呢喃一句。
……
回到车上。
司机师傅正在刷抖音上面的美女视频,什么后妈裙,黄衣战神,看的是津津有味。
“怎么光看不收藏啊师傅?”
“看看就行了,点赞收藏回去被老婆发现要挨毒打咧。”
“刷到即谈过,刷走即分手,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精辟!”
看着林易回来,司机师傅也关掉手机,直接打道回府。
……
回到家,林易坐到沙发上,看向窗外。
想起刚刚毁容脸的母亲,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自己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母亲一定也会这样伤心痛苦的。
想到这,林易从口袋里摸出上午办的银行卡,里面有自己转存进去的30万。
明天回去就把这张卡留给母亲,这样即便以后自己出了意外,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林易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将直播需要的工具以及钉头锤都塞进包里。
姜城的城西九院!想到就很兴奋,至于原因嘛。
第一:这是自己老家的都市怪谈,虽然怪,但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第二:这个地方自己小时候去过,并且对它的传说也是比较了解,越是这样就越想去探索。
第三:经过前面两次的直播,林易觉得自己对于这样的事情变得愈发感兴趣,已经到了有点难以控制的地步。
所以,这一次城西九院,必须要进去直播一场。
虽然左未央说不带自己进去,但是到了那里,可就由不得他了。
……
打车来到百货市场,找到自己昨天停在这边的车,将包给放好后来到卢氏风水馆。
卢亮跟左未央已经坐在店里。
“二位大师上午好呀!”
打完招呼,林易说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回姜城。
左未央也决定不再逗留,现在就出发。
临行前,卢亮从后面拿出一根颜色发黑的柔软枝条给到林易。
“这个简易版的打鬼鞭你留着,以后真要去那些地方可以带着,除了怨气很强的厉鬼外,普通鬼物都能轻松吓退。”
林易两眼放光的接过,想要给钱,但是被卢亮拒绝了。
拿着「打鬼鞭」,林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走吧。”
在左未央的提醒下,二人离开风水馆,开上车,直奔姜城。
……
车上。
左未央看了一眼林易突然问道:“我今晚会去医院清除那害人的鬼物,你也一定会想办法跟进去的是吧?”
林易诧异的看了一眼左未央:“怎么会呢?谁跟你说的?”
“师兄跟我说的,他说你肯定会跟进去。”
林易眼皮跳了跳,刚想开口否认。
“说实话,我不喜欢跟撒谎的人交朋友。”
“好吧,我确实是想跟进去。”
“师兄看人从来没错。”
“唉……”
“既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进去。”
“嗯?”林易惊讶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左未央会妥协,因为他看着就是那种很一根筋的人,想让这种人妥协很难。
“如果那个医院真如你说的那样,是一尸两命的事故,那医院里很可能会诞生一只厉鬼级别的鬼物。”左未央沉声道。
“厉鬼吗?对了,普通鬼物和厉鬼有什么区别?”林易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左未央看向窗外,答非所问的先说了一句。
“你相信有鬼吗?”
林易没有丝毫犹豫。
“以前也许是将信将疑,但是在福安诊所之后,我相信了。”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无头的陈医生和他老婆,以及二楼那诡异的力量拉扯着我,想将我拖进深渊,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
“是的,没有经历过得人是不会懂得。”左未央幽幽的说了一句。
接着转头看向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以后的你少不了要接触这些,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跟你讲讲这其中的隐秘。”
第59章 那些常人不知的隐秘
“大道至简,人死之后,犹如灯灭,魂归于天,魄落于地,自此消散于天地间。
可这只是针对正常的死亡,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寿寝正终。
死亡的方式有千万种,这便造就了不同的结果。
那些发生意外死亡的人,通常都是带着执念和怨气而死。
执念不化,魂难归天,便化为鬼,流散人间。
这种通常都是普通鬼物,正常情况下是无法伤人的,除非不小心冲撞了它们,可能会引发高烧,恍惚的症状,民间有很多方法可以去除这样的症状,而这些普通鬼物在人间飘荡一段时间后就会自行消散。
可若是带着怨气而死,死后怨气不散,聚合而增,时间一久,便化为厉鬼,为祸人间。
带着怨气而死的人通常都是横死,横死之人不离身死之地,所以化为厉鬼也只能在死亡的地方盘旋,若是意外闯入厉鬼盘踞之地便会有生命危险。
这便是普通鬼物跟厉鬼之间的区别。”
左未央好像帮林易打开了进入新世界的大门,让林易听得非常兴奋。
“那厉鬼是怎么害人的?是像电影里面那样,直接出来就可以把人给杀了?”
左未央摇了摇头。
“电影里都是夸张的手法,现实里即便是厉鬼也无法直接显现出来将人杀害,这是天道,它们突破不了。
厉鬼害人的方法主要就是迷住你的眼睛,给你制造幻境,在幻境中,你无法逃脱,一直在原地打转,也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一旦陷入它们的幻境中,它们会趁机制造恐怖,一次一次的惊吓你,当你内心的恐惧一层一层叠加,心性不坚定的人便会被当场吓死。
心性稍微坚定的人,也会在一次一次惊吓中消散自身的阳气,阳气消散,人的命火便会衰弱,当命火衰落到一定程度后,厉鬼便可直接附身,然后“自己”杀自己,这种情况下,“自己”死了就真的死了。
所以修道之人,第一要修的就是心性,只有心性足够的坚定,才能在面对这些恐惧时保持自我的本心。”
“原来如此。”林易听得非常认真,就连以前上课都没听这么认真过。
不仅听得认真,还思考的认真,一思考就诞生了新的问题。
“那如果真的进入了这样的场景,遇到被厉鬼迷眼的情况要怎么办?”
“保持本心,抵制恐惧,让情绪稳定,这样命火就不会衰弱,命火旺盛它就无机可乘,坚持一段时间幻境就会自行消散。”
左未央说完叹了口气。
“说起来简单,但是真的出现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是修道之人也多是难以保持平静,毕竟厉鬼制造的幻境多是血腥、恐怖到突破正常人生理极限的场景,所以厉鬼才会被定义为极度危险的存在。”
林易咽了咽嗓子,感觉已经可以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了。
“所以你说的这个方法基本算是最难的方法,跟坐以待毙没啥区别。”
左未央没有反驳林易,而是说了句:“所以修道不只是修行本心,还要修行道法。”
“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我教你一个方法。”
“快说快说。”
“幻境下,你会一直在原地打圈,所以不管你怎么跑,都会发现重复的场景或是重复的某些能让你记住的特别地方,这个时候,你可以咬破自己的舌尖,朝你看见次数最多的重复之处吐上一口舌尖血,然后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如果看见了与之前不同的场景就赶紧跑,因为这个时候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这也行?”
“人的舌尖血阳气很重,可以暂时的打破幻境。”
林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问了句:“童子尿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对,童子尿是至阳之物可以克制阴晦。”
“唉,可惜了……”
“怎么?你不是童子了?”左未央突然问道。
“当然不是!都多大的人了还童子……难不成你还是啊?”林易理所应当回答完,斜瞥了一眼左未央。
“咳咳!”左未央略微尴尬的战术咳嗽一番后开口道:“我还是。”
“真行啊未央!不愧是修道之人!”林易忍不住打趣起来。
在两人的闲聊中,车子离姜城越来越近。
……
锦宸茂业,飞耀传媒,会议室。
谢鹏飞和团队的成员坐在一起开会。
“各位家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准备今晚就直播夜探城西九院!”谢鹏飞坐在首位认真的宣布这件事。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喧哗。
“昨天说完今天就开始?慎重考虑一下吧飞哥!”助理陈冰第一个开口劝阻。
“是啊飞哥!我昨天晚上特意去打听了关于城西九院的传闻,我发现那儿的实际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我敢百分百打赌,那里面绝对绝对不干净!”小迷弟钱厚林直接站起身劝说道。
“具体打探到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说呀!”一旁的同事很是着急。
“就在上周,四个大学生突然闯入城西九院,想要拍点视频段子来发抖音,结果两个失踪两个全疯,其中一个疯掉的人,听说在他的手机视频里发现了非常诡异的东西。”
“什么情况?”
“没有人坐,却自己在滑动的轮椅……”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失踪的两个人,警方进去翻遍医院都没有找到,现在姜城论坛上的网友们都怀疑……”
看着钱厚林卖起关子,陈冰直接怒道:“怀疑什么?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怀疑医院里可能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也许是误入其中了。”
砰——!
一道猛拍桌子的声音在钱厚林话音落下后响起。
本就陷入惊悚的众人又被吓了一跳。
众人转头看向拍击桌子的谢鹏飞。
只见他一脸冷漠地说道。
“还另一个维度的空间?越说越离谱!是不是进去还能发现双鱼玉佩,还能克隆出镜像人啊?”
“简直荒唐!”
谢鹏飞讥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第60章 【城西九院】九院前的空帐篷
谢鹏飞冷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众人被吓得也不敢说话。
“今晚8点,我自己拿着手机进去直播,你们只需要在附近找个空旷的地方,搭上帐篷做好后台维护和直播间的人气互动就行。”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大郎爱探险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连视频动态也没有,现在无数的户外探灵粉丝无家可归,正是我们吹起反击号角的时候,今晚必须直播,我们要重新夺回户外一哥的称号!”
谢鹏飞说完,起身离开会议室。
他这种执拗,一人决定所有事情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合伙人严淳耀已经多天没来公司,他也没有去管。
……
姜城收费站。
一辆破旧的白色轿车通过栏杆驶了出来。
车上,林易看向左未央问道:“我得先回老家一趟看看我妈,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吧,去我家吃个饭顺便休息一下,等晚上再来城西九院?”
左未央拒绝道:“不了,我要去找一下我在姜城的道友,这次是他找我过来帮忙的,理应先去拜会一下他,顺便了解一下医院那边发生的情况,等忙完我再去拜访你的家人。”
“那也行,晚上几点过去?我来接你。”
“等我了解完情况再定,到时候给你发微信消息。”
将左未央送到指定地方,林易便开车往姜城下面的大伦镇驶去。
到了镇上,林易买了一些水果营养品。
大伦镇下面有六个村,人口最多的就是林易所在的土山村。
开车行驶到家门口的路上,林易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刘桂芬站在家门前翘首以盼。
自己昨晚给她打了电话说今天中午回来的。
到院子停好车,林易兴冲冲地开门下来。
“老妈!”
“儿子,可算到家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奶奶呢?”
“去东边田里摘你最爱吃的梨了,马上就回来。”
林易哈哈一笑。
“最近身体怎么样?”
“没事!吃着那个药基本不疼了,你别太担心。”
“等明天我再带你去陈医生那边多配一些药。”林易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老妈,这张卡先放你那,密码是我的生日,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刘桂芬皱起眉头。
“你这突然给我卡干嘛?”
“哎呀,最近不是做项目发了些奖金吗!我寻思着放你那存着,你没事还能应个急,放我这我怕我忍不住全花了。”林易只能找这样的借口,不然老妈肯定不会收下。
“你拿着直接还房贷多好,还放我这。”
“房贷我有,这不还赚着呢吗,先放你那,好了!别争了别争了,我饿了!”林易将卡塞进老妈手里的同时岔开话题。
刘桂芬也不再争辩,心想着先帮儿子存起来也行。
这时,林易的奶奶也回来了,打完招呼,一家人开始吃饭。
……
姜城,黄河大酒店。
左未央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楼上的一间包厢。
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面色苍白,两眼通红,一脸疲惫。
他便是左未央的道友,姜城小有名气的道士:王不周。
在看见左未央后,王不周立马站起身迎接。
“左道长你可算来了!”
“不周兄这状态看着很差,是在那废弃的医院里受伤了?”
王不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上次要不是我跑的快,真就要折在里面了。”
“怎么回事?”
“那座废弃的医院曾经有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其实一般的医院都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孕妇怨念如此深重,凝而不散,死后没多久就开始在医院里折腾,到最后医院都被迫关闭。
上次我进去寻找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在住院部的五楼碰见了这个孕妇,如今的她已完全化为厉鬼,且身上的怨气凝结到非常恐怖的地步。
跟她一番缠斗,险些在幻境中被“自己”杀死。
无奈只能求救于你,毕竟你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本事最大的。”
左未央听完,眉头紧皱。
按照王不周的说法,这个孕妇厉鬼的实力怕是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拉开挎包的拉链,左未央看了看包里剩余的符。
感觉不太够,看来下午得抽时间再画一些。
“住院部五楼是吧?那我晚上就去那里会会她。”
“需要我去给你压阵吗?”王不周问道。
“不用,你已经被她附身给弄伤,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
……
吃完饭的林易接到左未央的电话,约定晚上8:30到姜城接他,然后9:30赶到城西医院,争取在12点前能够出来。
下午,林易陪着老妈和奶奶聊些家长里短,一家人其乐融融。
看着天空渐黑,林易才跟她们说了一声,要去见个朋友,今晚不回来了。
二人以为他要去会见女性朋友,开开心心的让他赶紧过去。
离开家,林易开车直奔姜城去接左未央。
……
晚上7:15。
谢鹏飞跟团队的人来到城西九院,在大门口旁边搭建了一顶帐篷。
随后在靠近8点的时候,谢鹏飞拿着手机独自走进废弃的医院,其他人则留在帐篷里做后勤工作。
……
晚上9:00。
林易带着左未央往城西赶去。
姜城的城西,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发展起来。
而这九院坐落的雨虹路,更是一片荒芜,当初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地址选在这里的。
沿着雨虹路往里走,路灯逐渐消失,不是没有,而是都年久失修已经坏了。
在黑暗下行驶了十分钟,几栋高楼隐约出现在不远处,犹如匍匐在黑暗中巨兽,看不清它的真容。
“快到了。”林易突然说了句。
左未央坐直身子看向黑暗中的几栋高楼。
说它高楼并不是它真的有多高,而是在这空旷荒芜的地方显得很高。
实际也就五层楼,毕竟是很早以前建的医院,不像现在动辄十几二十层。
右转来到九院门口的水泥路,直行到靠近大门不远的地方将车子停下。
林易打开车窗看向大门不远处的位置。
那里居然有一顶红色的帐篷,帐篷顶上悬挂着一盏老式白炽灯。
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除此之外,帐篷下面空无一人。
第61章 【城西九院】第三场直播开始
“未央!那里怎么会有一顶帐篷?”林易指了指大门前的某个方向。
左未央抬头望去,打量一番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普通的帐篷,兴许是之前来寻人的警方摆放来让人落脚休息的,最后没有拿走留在这。”
左未央说没有异常,林易也就放下心来。
转头从后面拿过背包,打开车顶的照明灯,开始清点包里的东西。
就在他将钉头锤拿出之后,一旁同样在整理东西的左未央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咻的看向林易,准确的说是看向林易手中的钉头锤。
左未央突然的动作引起林易的注意。
“怎么了?”
“好重的杀气!”
“杀气?”林易一脸懵圈。
左未央一脸凝重的看向钉头锤,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锤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他是做什么的?”
“他……”林易顿了顿,脸色异样:“一个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不知道顾家的男人,混到最后人也失踪了。”
左未央看着林易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再深问。
“这柄锤子你平时不要拿着,也不要放在靠近自己的地方,不然它会影响你。”
“影响到我?之前我一直把它放在床底下。”
“千万不能!这柄锤子恐怕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历史,它上面散发的杀气极重,一直放在身边,它会让你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危险。”
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向钉头锤:“这锤子果然有古怪,怪不得每次握着它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会兴奋起来,想要用它摧毁掉眼前威胁到自己的一切。”
“并且两次用完它后,我在家睡觉,都会梦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我屋里,非常恐怖。”
“面具?是红色的鬼脸面具吗?!”左未央急忙问道。
“那倒不是,就是一个猫头鹰样式的面具,黑白的那种。”
“猫头鹰面具……难道是「枭面」?!”
“什么削面?刀削面吗?”
“……”左未央顿了顿:“回头处理完这儿我跟你回去一趟,到你在花城住的地方看看。”
“行。”
“这柄锤子,你在家不要拿着,但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一定要拿好,有它在可以吓退普通的鬼物。”
“这么厉害?我以为它只对人有作用呢!”
“上次在福安诊所二楼,你要是用它砸一下身后,你也不会被那股力量缠住。”
听了左未央的话,林易吃惊的看向手里的钉头锤,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的喜欢它了。
“不说锤子了,一会儿进去,你如果要开直播,就去门诊大楼里面播,那里面应该没事。”
“那你呢?”林易疑惑的问道。
“我已经跟我那姜城的道友打听过,那个孕妇厉鬼应该是盘踞在住院部的五楼,一会儿我会直奔那里,想办法将她消灭,你千万不要过来,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左未央一脸凝重。
“你一个人可以吗?真不需要我帮忙?”林易很是热心。
emm……
“帮倒忙吗?”左未央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得,那我就在门诊大楼搞搞直播吧,你确定门诊大楼里没有危险?”
“有厉鬼盘踞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其他鬼物出现,如果有,那也是与她不相上下的厉鬼,按照厉鬼诞生的法则,这所医院应该是没有第二个了。”左未央推断道。
“况且我那姜城的道友进来过,他也只是在住院部五楼碰见了孕妇厉鬼,并未碰到其他的。”
看着林易将信将疑的样子,左未央又补充一句。
“就算有特殊情况,应该也就是普通鬼物,你身上的东西足以克制它们。”
“行,那我就可以在门诊大楼放心直播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中途如果需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或者搞出点大动静。”
“好。”
两人将手里的东西装好后推门走下车。
来到九院大门口。
左侧金属材质的电动伸缩门,不仅落满尘土,还被锈迹腐蚀了大半,靠里的部分也已经坍塌下去。
右侧是一间狭小的门卫室,门卫室的窗户上积满灰尘,林易用手电照了照,光线已经无法穿透到里面。
伸缩门与门卫室之间是一道铁闸门,此刻正处于半开状态,
林易伸手推了推,铁闸门发出一声轻响!
“咯吱——!”
这声轻响直接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沉寂的废弃医院仿佛在一刻苏醒。
白色的高楼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二人穿过铁闸门走进医院。
医院大楼下面的空地,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左未央来到林易身旁,从包里拿出三道黄符递给林易。
“这个你拿着做防身用。”
“不用了吧,你去对付厉鬼比较危险,还是自己留着,我去这边即便有什么鬼物也都是普通鬼物,有你师兄给的阴柳条,还有我的钉头锤在没什么大问题。”
左未央想了想也没再多说。
二人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医院大楼。
“住院部是后面那栋,我直接过去,你就在前面这栋等我,切记不要过来,不然会很危险!”左未央再次叮嘱。
林易郑重的点点头。
左未央不再逗留,抬脚往里面走去。
漆黑的夜色下,他并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就这样直直的走进黑暗。
看着他白色的背影隐没于黑暗,林易也打算开始今晚的直播。
掏出支架,将手机支好,上面的照明装置已经修复。
打开抖音,看着后台99+的消息,林易直接忽略,太多了根本看不完,并且已经好多天没上号,那消息更是累计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开启直播。
至于标题,林易没有过多思考抬手就开始编辑。
【不小心路过姜城的城西第九医院,一时兴起,进来看看。】
随意一点,毕竟今晚的直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随便搞点噱头好了。
抬头看向这五层高的白色墙体,无数的玻璃窗后面透着一股湮灭一切的黑暗。
林易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抬脚往门诊大厅走去。
看着直播间顷刻间挤进来几百人,林易愣了愣,自己人气这么旺了吗?没有任何直播预告都能在一瞬间来这么多人?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
今晚的直播正式开始!
第62章 【城西九院】医院深处的诡异
“哇!朋友们很热情嘛~”林易看着直播间飞速增加的人数,喜滋滋的笑道。
突然,他停下脚步。
看着跳动的弹幕内容,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郎跟阿飞是要一起直播了吗?」
「什么情况?你也到城西九院直播?」
「阿飞人呢?怎么就你呀!」
「合作搞剧本?」
「快去救阿飞!他刚刚大喊一声后,直播关了,人也没了!」
「大郎这是要跟阿飞跨界合作吗?」
「什么跨界合作,人家两人明明就是一个行业一个分类下面的。」
……
看着飘忽的弹幕,林易很是懵圈。
他将直播镜头调成前摄对着自己,反正上次已经露脸,后面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兄弟们,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阿飞也来这个医院直播了吗?他啥时候来播的?”
看着满屏的弹幕里,只有一个网名叫“谢克里”的朋友认真回复了林易的问题。
谢克里:「就在半个小时前,阿飞开直播说以后也要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不再做剧本直播,然后就给我们大家介绍了他今晚的目的地,一个叫城西九院的地方,听他说是一栋废弃多年的医院。」
“然后呢?”
谢克里:「他拿着手机进到医院门诊大楼,随后在一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起来,就在他查看到第四个房间时,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是我们从直播间并没有看见什么,接着他大喊一声就向外跑去。」
谢克里:「向外跑的过程中,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倒摔在地上,手机也磕飞出去,然后就听见他喊了一声“救命”,跟着画面一黑显示直播已关闭,到现在都没有上线。」
……
“嘶……”林易看了谢克里这番话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脊背发凉。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栋五层高的门诊大楼,难不成里面还有鬼?
但是按照左未央的说法,即便有应该也只是普通的鬼吧。
毕竟厉鬼的诞生极其复杂,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有两只。
想到这林易松了口气,如果是普通鬼物倒也不必那么害怕,反正自己有足够的防身手段。
阿飞吗,肯定是啥都没有,一头扎进来不被吓着才怪。
好在是普通鬼物,不会伤到他的性命,最多被惊吓一番,人现在说不定都快到家了。
林易看向镜头。
“兄弟们!我声明一下,我跟阿飞没有联动,我事先也不知道他会来这里直播。
我来这里直播纯粹是碰巧,因为我老家是姜城的,今天刚好回家看望家人,然后无意间听说城西九院最近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事情。
那么以我的性格,听到这里有诡异那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既然来看那就顺便给大家直播一下咯。
至于阿飞为什么会来,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诡异的东西,我们要相信科学!
科学至上!
你们说对不对!”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话不多说,接下来,我来带领你们继续探索这栋诡异的医院,完成阿飞未完成的工作。”
将镜头调至后摄,林易开始往大楼走去,边走边将前几天这里发生的诡异事件讲了一遍。
……
九院的门诊大门,在大楼的中间,是一套连起来的玻璃门,看着像是自动开关的那种。
不过现在正处于大开的状态,估计是年久失修,已经坏了。
站在玻璃门前,林易深吸一口气,一脚踏进医院。
进到门诊大厅,林易举起照明灯四处照了照。
发现整个门诊大厅并不大,除了面前的服务台,以及旁边的两个挂号窗口,再无其他。
路过服务台,扫了一眼服务台的白色桌面,细心的林易发现这桌面上居然没什么灰尘,好像被人打扫过一样。
不对劲!
嘴里念叨着,他将镜头拉近到桌面。
“废弃多年的医院,照理说这上面应该是落满灰尘,但你们看,这桌面洁白如新,简直比我家的桌面都要干净!”
“如果是因为大学生失踪,警方进来寻人,那也不可能还专门打扫一下吧?”
林易开始拉动直播间的紧张气氛,当然他自己也确实有这方面的疑惑。
跟着他从旁边的缺口处走进服务台。
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没有靠背的白色座椅。
林易蹲下身子,将灯光聚焦到座椅的椅面。
黑色的软垫上,跟服务台的桌面一样,几乎没有灰尘。
“怎么这么干净?搞得好像还在营业一样。”
林易嘟囔着站起身。
起身的刹那,他的余光扫到服务台下面的一扇柜门没有关紧,露着一条缝隙,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再次蹲下,将灯光照在没有关紧的柜门,慢慢的伸手将它拉开。
里面居然塞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玩偶。
“怎么会有个脏不拉几的玩偶塞在这里?”
伴随着疑惑,林易将玩偶拿了出来,站起身,举在面前用灯照了照。
除了脏,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再将它放回时,一股阴风从医院的深处吹来。
落在林易的身上,让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医院深处。
突然生出一种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林易紧盯着深处的黑暗,眉头逐渐皱起,因为越看他越确信自己的想法。
有莫名的东西在向自己走来!
确定想法,林易开始紧张起来,他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至于被攥在手里的小狗玩偶都发生变形。
下一刻,黑暗中的诡异开始加速向这边靠近。
这一变化,吓得林易心肝儿一颤,立马将手里的玩偶扔在服务台桌面,跟着以最快的速度从后面抽出钉头锤。
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就在林易做好战斗准备时,黑暗中的诡异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接着又以很快的速度向着医院深处退去,随后消失。
林易愣了愣。
“又突然消失了?”
回忆一番后,他看向一旁桌面上的小狗玩偶。
“难不成是因为它?”
第63章 【城西九院】产科门诊室
林易挥了挥手中的钉头锤,看着黑暗的深处,长舒一口气。
扫了一眼桌上的小狗玩偶,不清楚它与医院深处的诡异是否真的有所关联。
但刚刚就是自己拿起它时,诡异出现,放下之后,诡异消失。
看着那破旧泛黑的玩偶,林易感觉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
他看向镜头。
“刚刚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东西在靠近,但现在又突然没了。”
“兄弟们,这个医院真的有诡异。”
“我开始兴奋起来了!话不多说,我们继续探索。”
……
听到林易这“变态”般的发言,弹幕开始涌动起来。
「主播真变态啊!」
「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越来越害怕,主播倒好,越来越兴奋。」
「赞成主播变态的扣1」
「」
「儿子们又在扣1呢。」
「你滚……」
……
穿过服务台,来到一旁的挂号窗口。
透明的玻璃窗上,贴满了传单,林易将灯光靠近,褪色泛黄的传单上依旧可以看到部分字迹。
《缴费注意事项》。
《门诊时间公告》。
《医保收费标准》。
嗯?
这张……
《黑心医院!无良医生!还我妻儿命来!》
白色的A4纸上,一行大号字体的标题十分醒目,在其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可纸张靠近玻璃窗边缘处,不知被什么液体浸湿,留下一大块黄褐色水渍,毁掉了大半张的文字。
只有最上面的几行还能分辨出来。
【姜城第九人民医院,产科主任张新,黑心的无良医生,因一己私欲造成医疗事故,害死我的妻儿,院方偏袒张新,不仅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派人殴打我们……》
再后面已经模糊不清。
林易将灯光怼到纸面上,凑近想要再看出一些信息。
可实在太模糊了。
“如果……那……你……全……死……我……”林易读出几个能看出来的字。
由于靠的太近,这黄褐色的水渍上,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到林易的鼻子中。
嗅嗅!
使劲闻了闻,有一点腥味。
站直身子,林易思考起来。
从这张传单可以看出,当年的那场医疗事故肯定不是什么意外,至于其中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无法再寻找出来。
将灯光往上移动,透过玻璃,照进挂号窗口的房间里。
桌椅倾斜倒地乱成一团,文件纸单散落的满地都是。
整个房间的场景像是发生了很激烈的打斗一般,糟乱不堪。
林易绕去房间的一侧,想要开门进去,结果白色的木门已被锁住,使劲拽了拽,没能拽开。
只能放弃进去查看的想法,林易抬头看向面前的廊道。
以门诊大厅为中心,挂号处往右是一条门诊室走廊,服务台往左是另一侧的门诊室走廊。
自己面前的就是右侧走廊。
“有看过刚刚阿飞直播的吗?他是不是从挂号处旁边的房间开始查看的?”
林易向直播间的观众发问,自己需要知道阿飞查看房间的方向,这样在查看到第四个房间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
看着七嘴八舌的回答,林易估计他们也不知道挂号处旁边究竟是哪里,所以又提示了一下。
“就是进到门诊大厅后,阿飞是往左还是往右开始的?”
右右右右右右……
看着满屏幕的右字,林易明白了。
看来发生诡异的房间就在自己面前这条走廊里的第四个房间。
抬脚进入。
廊道中。
林易粗略一看,发现这里并不像福安诊所那样廊道的两边都是房间。
这里仅仅只有左侧是房间,右侧则是白墙以及几扇玻璃窗。
灯光扫过,林易大概数了一下,有五间门诊室。
踱步来到第一间门诊室,看着面前的复合木门,纯白色的面漆到现在依旧崭新,没有一点脱落。
木门上等人高的地方,有一块方形的玻璃视窗。
玻璃视窗上面则是一块方形金属牌,牌子上印刻着105三个数字。
“105室,看来门号从外向里排的。”
林易将照明灯往上抬了抬。
木门左侧的墙壁上方挂着一块方形木牌,木牌上写着「急诊科3室」几个字。
“急诊室。”林易对着镜头说道。
举起灯光照向木门上的玻璃视窗,发现视窗已被灰尘覆盖。
“这里居然比门诊大厅还脏?”
看不到里面,林易便伸手去拧木门的门把手。
“咔嚓”一声。
木门被轻松拧开。
推开之后,一股发霉的气味以及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
林易被呛的咳嗽起来。
“靠!刚刚阿飞不是检查过吗,怎么一推开还这么多灰尘呢?”
林易捂着嘴鼻,将灯光照向房间内。
一张办公桌,两张坐椅,往里是一条拉开的帘布,应该是用来遮挡病人隐私用的。
再往里则是一个开关门式的资料柜,除此再无其他。
林易走近之后,用灯光将目光所及之处都照了一遍。
特别是针对办公桌。
更是将镜头和灯光拉近怼在桌子面前。
灯光下的桌面,肉眼可见的一层浓厚灰尘。
“这里才是真正多年没人来过的样子。”林易对着镜头说道。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易退出105诊室。
来到隔壁的104号门口。
举灯看向上方的门牌。
「急诊科2室」
伸手去拧门把,跟105一样轻松拧开。
门开后,又是一股浓重的霉味以及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林易捂着嘴鼻往后退了退,等了片刻才走进房间。
诊室里的布局和摆设跟105大同小异,桌上也是同样浓厚的灰尘。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林易退出房间。
接着又来到103门口。
「急诊科1室」
又是同样的情形,林易感觉自己已经重复了好多次。
退出103房间,放慢脚步来到102房间。
如果直播间的观众表达无误,那么面前这间就是吓着阿飞的第四个房间。
看着木门紧闭的102。
林易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阿飞来检查过这几个房间,那么前面三间他检查之后还顺便关上门,自己可以理解。”
“可是面前这一间,是把他吓到失控的第四个房间,他难道在惊慌逃跑时还顺手关上了房门?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带着疑惑举起灯光,照向102号诊室的门牌。
看到上面的几个字,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产科门诊室」。
第64章 【城西九院】消失的鬼影
“产科门诊室。”
林易对着镜头念出这几个字,又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阿飞被吓着的第四个房间。”
因为事先也跟观众讲述了姜城九院的惊悚之源,所以在看到这几个字后,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锅。
「我靠!刚刚阿飞那家伙就没看门牌,没想到这间居然是产科门诊室!」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当年那个出了事故的孕妇就在这里检查的???」
「救命啊!好吓人!主播你快跑吧,别做第二个阿飞。」
「放心,主播不是阿飞那个怂货。」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这一切要是真的,那这个房间真的很危险!」
「快特么开门,磨叽啥呢!老子要看里面。」
「搞快点,搞快点,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
林易咽了口唾沫,对着手机悄声问了句。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刚刚阿飞走的时候关门了没?”
此话一出。
弹幕跳动的速度如同飞上天空再坠落的云霄飞车一般。
唰唰唰的。
【没关】两个字直接覆盖直播间。
“看来是真的没关,那是谁这么好心,还把门给关上了呢!”
林易开始引导直播间的惊悚气氛。
总不能光让自己害怕吧,直播间的观众们作为自己的衣食父母,有难同当的觉悟肯定是要有的。
林易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
管他什么,开门看看再说。
“咔嚓”一声!
木门被拧开。
下一刻,林易抬脚一踹。
巨大的力道让木门和后面的墙壁发生紧密的接触并发出一声巨响。
灯光和镜头也在第一时间照向房间内。
只见诊室内,办公桌后面的座椅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似乎是被惊吓到一般,瞬间扑向一旁的墙壁,然后消失不见。
林易被吓的抖了个激灵,伸手就掏出后面的钉头锤举在身前。
……
「我靠!我靠!」
「救命啊妈妈!这哥们直播里真的有鬼。」
「是我眼花了吗家人们?」
「你没眼花,我也看到黑影扑进了墙壁里。」
「给你五块钱,快说你眼花了!」
「阿飞人呢?不会被鬼吃了吧?」
……
林易紧张兮兮的看向房间的墙壁。
鬼影扑进去消失后就没再出来。
看来这黑影就是个普通鬼魂,跟福安诊所的陈医生一样也会害怕……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林易踱步走进房间。
整个产科门诊室的布置跟隔壁急诊室一样,只不过在帘布的后面多了一个普通人身高长度的软榻,可能是专门用来让孕妇躺在上面做检查的。
用灯光将房间照看了一遍,过程中林易的眼神一直瞟着鬼影消失的墙壁,生怕它又突然冒出来。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它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感觉这个鬼影的胆子挺小的,如此说来,阿飞应该也不会有事。
估摸着他就是开门看到了座椅上的鬼影,然后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去,过程中又不小心被自己给绊倒。
应该是这样……
将灯光照向桌面,林易想要看看有鬼影坐着的桌面上是否有灰尘。
结果,一张报纸映入眼帘。
林易从桌上拿起泛黄的报纸。
上面一条占据很大面积的报道被用红色的笔迹给圈了出来。
【姜城第九人民医院发生重大医疗事故,一尸两命,究竟是意外事故?还是另有阴谋?】
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
下面则是关于整件事情的报道。
林易将手中的钉头锤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按照左未央的说法,自己的这个锤子杀气很重,放在身边,普通的鬼物根本不敢靠近。
如此,林易才放心的看起报纸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易的眉头逐渐皱起,密密麻麻的报道被林易认真地看完。
抬起头,林易嘴唇微颤,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如果这篇报道属实,那么整个事件就太复杂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报纸,看着上面印着的两张女人照片。
产科主任:张新。
死亡孕妇:李美玲。
“这张新看着就不是慈眉善目……”
“这李美玲看着倒是挺和善的。”
将报纸折起塞进兜中,林易拿起钉头锤走出产科门诊室。
来到隔壁,也就是最顶头的101房间门口。
墙壁的牌子上写着「妇科门诊室」几个字。
看着紧闭的木门,林易想着刚刚那个鬼影会不会穿过墙壁进到了这间诊室里面?
说不定它知道自己要来这间诊室,现在正躲在门后面想要阴自己一把。
在不排除这种可能的情况下,林易决定暴力一点。
他扭了扭自己的脖颈,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让身体不过于紧绷。
紧接着后退几步,看向木门的把手。
“对不住了!”
一声怒吼!起步冲上前,一脚踹在木门的把手上。
“哐当”一声。
看着还很新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凝神望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别说鬼影,连其他诊室里有的办公桌,椅子,资料柜这些都没有。
妇科门诊室就是一间空屋子。
愣神片刻,搞不清状况的林易在确认没有危险后,走进空旷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上没有想象中的抓痕什么的。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退出房间,右侧走廊上的诊室已经全部查看完。
也不知道黑色鬼影跑哪去的林易决定去门诊大厅左边走廊的门诊室看看。
反正就是直播嘛!将整个医院都探索一遍,今天的直播也就结束了。
穿过门诊大厅,来到左侧的走廊。
林易举起灯光照了照。
这边也是五间门诊室。
踱步来到第一间,举起灯光照向上面的门牌号。
下一刻,林易愣在原地。
“105!怎么是105?”林易失声喊道,接着抬头看向上方的门牌。
紧跟着,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门牌赫然显示着「急诊科3室」。
第65章 【城西九院】迷失幻境
同样的105,同样的「急诊科3室」。
“怎么跟右侧走廊第一间是一样的号码,一样的诊室名字?”
“按照从右往左的顺序排列,这间应该是106才对吧。”
“诊室名字一样,也许就是多准备了几间急诊室。”
“可是号码不应该是重复的数字,没这个道理。”
看向旁边几间,林易举起灯光,大步往前。
看一下其他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来到第二间门口。
举起灯光。
林易目光一凝。
104,「急诊科2室」。
“不,不可能!”
不死心的林易继续去到下一个。
103,「急诊科1室」。
“再下一个,我就不信了!”
102,「产科门诊室」!
“再下一个。”
101,「妇科门诊室」……
看完所有,站在101门口的林易,嘴唇微颤着向后退去,直到撞在身后的墙壁才停下脚步。
“一样的门牌号,一样的诊室名字。”
林易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起来了。
“不,也许只是外面一样,房间里面肯定不一样的。”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林易走到101门前,伸手握住门把猛地一拧,将门给推开。
接着举起灯光照向房间内。
“嘶——!”
林易呼出一口凉气。
因为房间内空无一物。
……
「什么都没有,跟右侧的101完全一样。」
「见鬼了家人们!怎么两边的房间是一模一样的?」
「好瘆人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感觉这走廊就像是镜像一般,两边一模一样。」
「镜像走廊吗?」
「如果都一样,那左侧的102房间岂不是也有一只鬼?」
「主播去102看看有没有鬼!」
……
此刻的林易也想到了这点。
“如果都一样,那102号房间也有一只鬼影了?”
扭头看向隔壁的102。
想着反正是普通鬼物,没什么害怕的。
直接走到102门口。
没有一丝犹豫拧开房门,举灯照向里面。
可是这次并没有鬼影。
房间里只有相同的办公桌,座椅,帘布,软榻,资料柜。
扫了一眼,林易转身,想去看看103。
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下,似乎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102房间。
仔细观察一遍后。
“不对。”
“这个房间里面的摆设跟右侧的102是相反的。”
“右侧102房间的办公桌贴在右墙壁,而面前102的办公桌贴在左墙壁。”
“家具摆设呈现镜像型。”
林易来到103开门看了看,家具是一样,但是摆设也是镜像般的颠倒。
随后将102和101都看过之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左侧走廊就是镜像的右侧。
“怎么会这样?”
“完全颠覆常理。”
“医院不可能这么建造的,就算有大病也不会这么造。”
“唯一可能就是……我进入幻境了!”
“幻境,那可是厉鬼才有的能力。”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栋门诊大楼现在就存在一只厉鬼。”
“它说不定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自己。”
想到这,林易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面对厉鬼,恐怕是没有办法应对。”
“怎么办?要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确定了想法,林易一个转身,撒腿向门诊大厅的玻璃门跑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门,林易在内心祈祷着它别像上次在福安诊所那样突然关闭。
“快到了!快到了!”
林易在心中无声的呐喊,接着一步踏过门槛。
“呼——!”
出来了!
跑出大厅的林易停下脚步,背对着门诊大楼,手撑着膝盖,弯腰看向自己的脚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这医院太邪门,今晚不播了!”
等呼吸平稳后,林易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结果,一抬头。
面前本该是医院大门的,居然瞬间变成了门诊大厅的服务台。
“嘶——!”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门诊大厅站在服务台前的林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跑出来了,怎么一抬头又回到了大厅?”
惊慌失措的他转身看向背后的玻璃门。
接着,再次撒腿向外跑去。
“这次自己不停,一直跑出医院大门再说。”
又一次毫无阻拦的跨过门槛来到外面,林易不敢有丝毫停留的往前跑去,跑的过程中回头看向身后。
确定了门诊大楼在后面,看来这次是真的出来了。
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林易扭过头准备跑出大门。
结果,转回头,面前的大门又一次变成了门诊大厅的服务台。
“艹!”
林易怒骂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又他妈回来了?!”
“难道跑的过程中不能回头?要一直看向前方?”
林易开始寻找问题所在。
“对,一定是这样的,刚刚两次自己不是低头就是回头,没有一直看着前方。”
“这次一定要一直看向前方!”
察觉到问题所在的林易再次转身,向大厅外跑去。
第三次毫无阻拦的跑出大楼,林易昂着脑袋不敢有丝毫转动,就一个劲儿的往大门口跑去。
“到了到了!这次没问题了!”
看着近在咫尺并且完全打开着的铁闸门,林易忍不住激动起来。
“成了!”
只听他大喊一声,一步跨出。
下一秒。
“碰”的一声!
林易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上面,被一股反弹的力道给震飞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手里的支架和手机也不受控制的飞抛出去。
“你大爷的!疼死我了。”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林易只感觉头昏眼花,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反应过来。
缓过劲儿后,支着地面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门诊大厅里,刚刚好像是撞在服务台上,被弹飞出去。
这下林易确认,刚刚三次逃跑根本就没有跑出去,而是一直在门诊大厅打转。
跑出去的场景恐怕都是幻境。
爬起身,从旁边捡起摔落的支架和手机,拿起一看,屏幕都摔裂了。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林易抬头看向这诡异至极的门诊大厅。
心想着今晚恐怕是难以善后了。
第66章 【城西九院】童婴厉鬼
看着面前诡异的大厅,林易感觉没了分寸。
此刻,林易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达到5万+。
飞速刷新的弹幕,都在诉说着他刚刚的奇怪举动。
「主播为什么绕着门诊大厅跑圈啊?」
「我勒个去!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出去拿了个外卖,请问我错过了什么?」
「都tm什么时候了?主播都要嘎了!你还有心思吃外卖?」
「刚刚他查看完101的房间后撒腿就跑,结果不往外面跑,就在大厅里绕着服务台跑圈,然后跑着跑着自己撞到服务台上被弹飞出去……」
「撞邪了吧!」
「看着太tm刺激了!主播我决定破例为你充值。」
「请问这种情况下主播会是什么结果?」
「看我做啥?夹菜啊!」
「还能啥,开席呗!反正我坐寡妇那桌,谁都别抢。」
……
皱眉不展的林易忽然想到左未央在车上跟自己说的话。
「如果遇到幻境鬼打墙,可以咬破舌尖,朝你看见重复次数最多的场景吐上一口,幻境就会消失。」
“重复场景最多……那不就是面前的服务台吗?”
想到这,林易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直刺大脑。
将涌出的第一口鲜血吐向服务台的桌面。
下一秒,林易感觉眼前一花。
有效!
本以为会有巨大变化,结果抬眼一看,服务台还是服务台。
只不过在服务台后面的座椅上多了一道小小身影。
林易只是与「他」对视一眼,就感觉脑海一炸,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那是一个婴儿,不对,婴儿是0-1岁,正常都是很小只的襁褓时期,面前这个应该算是幼儿,看着像1-3岁时期的大小,「他」的身高约等于成年人手臂的长度。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围兜,围兜外露出的皮肤呈现紫青色,包括「他」那张脸蛋也是紫青紫青的,而全身上下最令人恐惧的,却是「他」的眼睛。
一双没有眼白只有眼瞳的黑色眼睛,毫无感情波动,冷的让人心悸。
“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个就是当年意外去世孕妇李美玲的孩子,看来那张报纸的内容并不是真的,它上面报道的是:当年那个孩子并没有被生出来,而是跟随李美玲,葬送在其腹中。”林易快速的思考着。
可看着面前这恐怖的幼童,林易的思绪,不受控制的混乱起来,恐惧席卷全身,连牙齿都忍不住在打颤。
「他」能布置幻境,说明「他」是实打实的厉鬼,并且看「他」的模样,恐怕还是怨气很大很大的那种。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碰见厉鬼!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先跟他打个招呼?
林易颤巍巍的举起手,朝他摇了摇。
“嗨……我……我是路过,小……小老弟……可以放我……走吗?”
「童婴」手里抓着小狗玩偶,歪着脑袋,漆黑的眼瞳看向林易。
林易也看向「童婴」那双漆黑的眼睛。
一个对视,举着支架的手忍不住颤抖着,本来对着旁边的照明灯因为颤抖照到了「童婴」脸上。
这一照,「幼童」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不怕光。
看到这一幕,林易心说完了,厉鬼就是厉鬼,光照过去都不带怕的。
就在林易感叹时,「童婴」那淡淡的眉毛微微皱起。
虽然不怕,但却不满。
只见他举起小小的手指,对着林易举着的支架虚空一划。
啪的一声,照明灯瞬间熄灭。
照明灯熄灭,大厅陷入黑暗,林易顿感不妙,转身向玻璃门外冲去。
结果玻璃门那,一股无形的阻力将林易给弹回摔在地上。
紧接着。
林易听见“咚”的一声。
仿佛楼内有一颗巨大的心脏,猛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楼内变亮起来。
不过不是灯光的亮,而是无尽的血色突然从墙壁里渗出,充斥在整片空间。
林易赶忙爬起身,看向服务台那边的「童婴」。
只见他一个跳跃,从座椅跳到服务台的桌面上,然后冲着自己举起小小的手掌。
随着「童婴」的动作,林易感觉身体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束缚,无法动弹。
「童婴」将手向上举起,林易的身体也跟着浮向半空。
「童婴」将手往右侧一甩。
半空中的林易也被诡异的力量猛地拉扯撞向一旁的墙壁上,随后滚落到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林易忍不住发出一阵哀嚎。
手里的支架和手机也甩飞出去。
疼痛袭来,林易感觉心底有莫名的东西开始复苏。
他粗喘着抬起头,看向台上的「童婴」,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
一股血红从眼底升腾。
林易慢慢地站起身,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回荡。
下一秒,林易猛地从背后抽出钉头锤,左脚踏在地面,身体冲向前方,一锤砸向面前的「童婴」厉鬼。
看着迎面而来的林易,「童婴」没有丝毫躲闪,仅仅只是抬手就接住了这奋力的一击。
细小的手掌下,林易的钉头锤难以落下分毫。
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都没有伤到「童婴」,一股绝望涌现。
这是林易第一次感觉到绝望,真正的绝望。
在厉鬼面前,自己心中涌现的暴力不再有用。
现在更是连身体都无法动弹,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将自己束缚。
「童婴」左手抵住钉头锤的同时,抬起右手朝着林易的胸口伸去。
看着逐渐靠近的细小手掌,直觉告诉自己,只要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胸口,一切都完了。
“不是说厉鬼不能直接伤人吗?还说是因为天道,它们只能用幻境杀人?怎么这个「童婴」可以如此直接的对付自己!”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境?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无法动弹啊!”
看着快要落在自己胸口的细小手掌,林易绝望的闭上眼睛。
下一刻,异变突生。
手中的钉头锤变得灼热起来。
灼热又瞬间变成滚烫,林易感觉手掌一麻,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童婴」还站在服务台后面的座椅上,歪着脑袋,抓着小狗玩偶。
自己也还是站在大厅中央,左手握着支架,支架上的照明灯依然亮着。
所以。
刚刚的一切又是幻境。
第67章 【城西九院】阿飞现身
“幻境,全是幻境!”
“「童婴」还是跟自己第一次看见的一样,站在服务台后面的座椅上,手里拿着小狗玩偶,歪头看着自己。”
“也就是说从自己跟他那双黑瞳对视之后,一切就陷入了幻境。”
“那么,陷入幻境的关键就是对视!”
“不能再看向他那双恐怖的黑瞳,否则他会将自己拖入深渊。”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林易忽然想起这句话,但是用在这里不知道恰不恰当。
不再看向「童婴」的林易,低头看向手里的钉头锤。
“刚刚要不是它散发出灼热将自己从幻境中惊醒,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没想到在危机时刻,居然是一柄锤子救了自己。”
“在今天之前自己一直以为它就是一个普通的钝器,轻便坚硬,很适合用来防身对抗不法之徒。”
看着钉头锤,林易忽然发现眼前的锤子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最显着的就是锤头的颜色,从一开始的银灰变成了现在的灰黑。
除此之外,林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那就是从幻境中,「童婴」的手掌接触到钉头锤开始,锤身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苏醒了……
在林易打量钉头锤的同时,座椅上,「童婴」那双漆黑的眼瞳也看向了他手中的钉头锤。
一直歪着的脑袋忽然伸直。
抓着小狗玩偶的手垂直落下。
接着,一个后跳,身影消失在圆形服务台中间的承重石柱。
林易似有所感,抬起头刚好目睹了「童婴」消失的场景。
「他」走了。
“这是放过自己了?”林易想着,转头看向身后的玻璃门。
来到门前,将手伸向玻璃门中央,如果能出去,说明「童婴」厉鬼放过了自己,那么今晚就到这里结束,如果不能出去那便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空无一物的空间,手掌触碰在上面就好像触摸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被弹回。
“呼!这个小毛孩看来还是不准备放过自己!”
林易抿了抿嘴,此时的他,倒也没了起初时的惊慌失措,变得沉着冷静下来。
看向手中的钉头锤,想到它帮助自己脱离幻境,那么现在是不是也能帮自己突围出去?
想到这,林易举起钉头锤砸向面前的无形空间。
结果钉头锤毫无阻拦的突破无形之墙伸到外面,可自己的手掌在触碰之后依旧被阻挡在里面。
“还是不行!”
收回钉头锤,林易又转身看向门诊大厅。
想出去,看来还得从「童婴」身上寻找突破口。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
在一楼继续转了一圈,看着左右走廊的镜像呈现,林易确认幻境依旧还在。
回到大厅中央,林易将视线瞄向楼梯方向。
“是不是上楼了?一楼都看过,接下来只有上楼去寻找「童婴」了。”
上楼前,林易看向屏幕碎裂的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
此刻的直播间人数已然达到10万+,新人户外第一的标识也出现在头像下面。
跳动的弹幕如同开了10倍速一般,根本看不清内容。
刚刚自己拿手机的角度虽然不是正对着「童婴」,但也应该把他录进去了,回头能出去的话一定要看一下自己的直播回放,看看刚刚自己陷入幻境的这段时间究竟发了什么?或者说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的林易逐渐放松下来,看着直播间好多人在刷礼物,便忍不住感谢起来。
“谢谢大家的礼物,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诉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小孩或者说是婴灵,他刚刚就出现在这个服务台上。”
“根据我的猜测:这个婴灵就是当年出事那个孕妇的孩子。”
“但是我捡到的那张报纸上却报道这个孩子还未生出来,她母亲就死了。”
“如果报道属实,那么孕妇的孩子肯定会胎死腹中,可现在他却被生出来了!”
“如此,刚刚出现的婴灵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尸生子」呢?”
林易轻飘飘的语气在直播间掀起滔天巨浪。
「尸生子」,一个惊悚到让人不寒而栗的名词,那些排名靠前的恐怖电影都会加入这一幕,来让电影的恐怖效果得到升华。
而现在,这一幕就出现在眼前这个直播间。
观众们要疯了。
……
「主播,快走吧,真的,求你了!别再作死了!」
「我刚刚看见那个婴灵了,你们说他晚上会不会来找我啊?」
「楼上你在胡说什么!!!!要被你的话吓死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家人们,谁懂啊!开着大悲咒看直播。」
「和尚的是阿弥陀佛,请问道士的是什么?」
「不看了,太tm吓人了……」
……
林易在引导完直播间的恐怖气氛后,就没再看手机,而是抬头看向楼梯。
随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背包的肩带,向前走去。
进入楼梯。
轻微的脚步,传来阵阵回音。
黑暗中的转角,布满了蜘蛛网。
照明灯光落在上面,一层层白色的蛛网,半只手掌大的蜘蛛匍匐其上。
看的林易直犯恶心。
这种黑乎乎的节肢动物,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小心翼翼的穿过楼梯,来到二楼。
这一楼的布局跟一楼差不多,只不过门诊大厅变成了座椅休息区。
两边的走廊黑乎乎的,但在林易看来已经没什么可恐惧的了。
毕竟这栋楼最恐怖的存在已经照过面,其他的恐怖都比不上那婴灵。
进入右边走廊,来到第一间诊室前。
举起灯光,照向木门上的金属牌。
205。
灯光向上。
「产科门诊室」。
林易眼皮跳了跳,接着快速往前一间一间的查看。
204,「产科门诊室」。
203,「产科门诊室」。
202,「产科门诊室」。
201,「产科门诊室」。
“靠!真是捅了产科门诊室的老窝了……”林易嘟囔着,正准备回头。
突然,一道开门声,自面前201房间内传出。
林易目光一凝。
下一秒,木门被拉开,一道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举起照明灯,林易猛地惊呼一声。
“阿飞?!”
第68章 【城西九院】鬼来电
“咯吱!”
201的门被拉开,一个身型微胖的男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男人皮肤黢黑,一头微卷的头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支架,但支架上的手机却不知去向。
他似乎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浑身都在颤抖。
出来后,木木的看向林易。
林易举灯照向他,仅仅思考几秒就认出是阿飞探灵的博主。
“阿飞?”
“你怎么在这?你刚刚没跑出去吗?”
林易疑惑道。
谢鹏飞则是一脸木然,呆了几秒后,伸手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
“有鬼,有鬼,有鬼啊!”
看着他似乎真的被吓到,林易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只能心说一声对不住了。
将钉头锤夹在另一边的胳膊下,空出的手抬起,对着阿飞就是一个大臂兜。
“啪”
谢鹏飞被扇的踉跄后退,跟着身体一颤,猛然回过神来。
他看向眼前的林易。
“你谁呀?打我干嘛?”
“哦吼,看来没事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大郎爱探险啊!”想着他肯定没有看过自己直播,林易直接说了出来,而且没有说名字,说的是抖音Id。
“大郎爱探险?”谢鹏飞一个皱眉,接着眼睛瞪起:“你就是大郎爱探险!你怎么来这里直播了?”
林易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别问这些没用的,快说说你到这里遇到了啥?为什么没有逃走?”
谢鹏飞思索了一下,接着心有余悸道:“我进来之后,发现里面乌漆嘛黑就挺害怕的,然后我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一边看一边直播,结果在看到第四个房间时,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坐在办公桌前。
它在看一张报纸。
在我看见它后,它也看向了我。
看到她的脸后,我吓得赶紧往外跑。
可跑到一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手机也摔飞出去,起来后我根本不敢去找手机。
我就一个劲的往大厅门口跑去,结果等我跑到那,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出不去,那里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切。
接着我就想回头找找出去的路,可我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全身紫青的婴儿站在台子上。
他冲我一笑。
我吓坏了,转身拼命的想往外面冲,可是怎么冲都出不去,那堵无形的墙死死的将我挡住。
没办法,我就开始逃跑,从一楼跑到二楼。
边跑边回头,发现那个婴儿不急不慢的追在我后面,我就赶紧拧门,一直拧到201终于开了。
门一开,我就着急忙慌的躲了进来,一直躲到你来我才敢出来 。”
林易皱着眉:“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那个婴儿没有脚步声,但是你有。”谢鹏飞解释道。
林易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没想到阿飞这家伙跟自己经历的差不多。
“没被害死就不错了。”林易直白道。
谢鹏飞再次伸手抓住林易的胳膊。
“兄弟兄弟,你快带我出去,求你了,带我出去,这里面太可怕了!”
林易一边推开谢鹏飞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一边无奈道:“我也帮不了你,我现在自己都出不去了,哪还有本事带你出去!”
谢鹏飞一脸绝望。
“这样吧,你跟着我,我俩一起想办法出去。”林易提议道。
谢鹏飞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
林易带着谢鹏飞来到另一侧走廊。
将灯光照向第一间诊室的号牌和门牌。
205,「产科门诊室」。
接着往下查看。
204,「产科门诊室」。
203,「产科门诊室」。
202,「产科门诊室」。
201,「产科门诊室」
……
“又是镜像走廊。”林易无奈道。
看着一言不发就站在自己身后的阿飞。
看来想出去还是得自己了,这家伙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
直播间。
人数越来越多。
弹幕也越来越多。
「梦幻联动了家人们!」
「哇哦,阿飞和大郎一起直播了。」
「世纪趣闻,阿飞和大郎。」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这个阿飞怪怪的,他的动作、语气、神情都让我觉得跟之前看见的阿飞不一样。」
「那肯定是被惊吓过度才这样的。」
「希望是吧。」
……
再扫了眼二楼,确认还是镜像后,林易举着手机去往三楼。
谢鹏飞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来到三楼,先进到右侧走廊。
第一间诊室门口,林易举灯照了照。
305,「产科门诊室」。
后面。
304,「产科门诊室」。
303,「产科门诊室」。
302,「产科门诊室」。
301,「产科门诊室」。
如此左边都不用看了,肯定还是镜像。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去四楼看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易抬头看向屏幕,发现是一个姜城号码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打电话?”
本来不想接的林易看见是姜城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听起来。
刚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咆哮。
“快走!快走!快走!你旁边那个阿飞是假的!”
熟悉的声音让林易身体一滞。
是阿飞打来的电话。
他上次通过手机号加了自己微信,所以有自己号码不足为奇。
咽了咽发干的嗓子,用余光看向了后面的阿飞。
发现他正紧盯着自己。
“我在一楼播了会儿,在102看见鬼影后就直接跑出医院,连门口搭的帐篷都没来得及收拾,带着团队的人赶紧回来了。”
此话一出,林易知道电话里恐怕是真的阿飞,后面这个……
突然,阿飞的电话被挂断。
林易假装镇定的将手机调回直播画面,表现的若无其事。
可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被发现了吗?”
突然的声音让林易表情一滞。
转身看向“阿飞”。
一路沉默寡言的谢鹏飞忽然变得癫狂起来。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的,可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既然这样。”
阿飞表情狰狞,张口狂笑。
接着抬手扣住两边的腮帮,用力将两边脸颊给活生生的撕扯了下来。
鲜血四溅。
接着用手指将自己的眼珠给抠出来,举在手上看向林易。
……
林易被这冲破生理极限的一幕给吓得眼皮颤抖起来。
“你是真他妈狠啊……”
第69章 【城西九院】林易VS童婴厉鬼
撕开的脸颊,血肉模糊。
看着林易居然没有反应,阿飞又抠出一只眼睛,将眼珠捏在手指之间对着林易。
被抠出的眼珠上下左右转动起来,就像在打量着林易。
这一下林易感觉撑不住了,眼皮疯狂在颤动,胃里似乎有东西在翻涌。
“这都不害怕吗?”
“阿飞”耸动着那张鲜血淋漓的嘴巴发出沙哑般的声音。
下一秒,他捏着眼睛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间的眼珠瞬间爆裂。
黑白混合的液体喷溅在林易的身上,还有点点落在其脸颊。
林易再也忍不住,喉咙翻涌,将还未隔夜的饭,一口吐在面前的“阿飞”身上。
结果误打误撞。
“阿飞”惨叫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民间一直有传说:鬼怕污秽之物,比如尿、粪便、潲水等脏东西,而林易这一口呕吐之物也刚好属于污秽。
……
吐完的林易抬起头,发现“阿飞”居然消失了。
很讲究的从背包的侧兜掏出几张卫生纸擦了擦嘴。
又抬手摸了下刚刚被溅到的脸颊,并没有发现什么粘液。
“又是幻境!恶心死老子了。”
缓过劲儿后,林易提起钉头锤在手里颠了颠,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婴灵搞得鬼。
“小毛孩!给你大郎叔叔出来,尽搞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是吧?有本事正面硬刚一波!”
“小兔崽子,毛长全了吗?心眼就这么坏!出来让你大郎叔叔教育教育你。”
“再让你大郎叔传授你点马列主义的思想,省的你坏的流脓。”
踱步来到三楼中央,林易四处瞅动,想要找出婴灵的身影。
随着几次经历,林易已经确认,在这栋楼里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婴灵搞出的幻境。
既然是幻境,那就不用害怕自己看到的一切,就把这一切当成是一场真实的剧本杀,保证自身不死的情况下,肆无忌惮一点毫无关系。
随着几声臭屁话落下。
右侧305诊室的门被拉开。
完好无损的“阿飞”慢慢的走出来。
“你在找死?”阿飞一脸的阴冷,嘶哑的声音透着些许怒意。
“就找死了怎么滴!”林易也暴躁起来。
“本来还觉得你挺有意思,想再戏耍你一番,没想到你这么想死,那我只能现在就杀了你。”
阿飞说完,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拿出一把诡异的菜刀。
菜刀的刀刃看着很是锋利,在照明灯那微弱的亮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泽。
除此之外,最可怕的是刀身上鲜血淋漓,就好像刚刚切完什么生肉或者砍杀过什么人似得!鲜红的血液顺着倾斜向下的刀身,从刀尖滑落到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个臭护士,当年就是用这把刀把我给一刀,一刀,一刀的砍成碎渣,我哭着哀嚎着,她却越来越兴奋,砍得越来越用力,她真该死啊。”
阿飞冰冷的声音让林易呼吸一滞。
当年的隐秘好像露出了冰山一角,林易快速的思考过后。
“你说的是产科主任张新吗?”
阿飞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好像是叫张新吧,反正是个凶巴巴的中年女人。”
“102的那张报纸,上面不是说你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怎么可能是张新杀的你?!”
“因为那张报纸就是她让人写的!所以我把她杀了之后,囚着她的魂,让她在102里面永远的看着那张报纸。”
阿飞顿了顿继续说道:
“害了我母亲又杀了我,在这里废弃之后,还找人来收拾我与母亲的残魂,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若不是一灯大师相助,让我与母亲怨念成厉,还真就被她得逞了!那样我就看不到他们自相残杀,看不到那个该死的中年女人像我一样被剁碎!看不到她像当年的我一样哀嚎的样子。”
阿飞将倾斜的菜刀举起。
“被人剁碎的感觉你知道吗?那种疼痛,那种绝望,那种煎熬,我也来让你体验一下吧。”
林易将手中的支架放到一边,握了握手中的钉头锤,身体前倾。
“虽然你很可怜,我也很同情你,但是我还想好好的活着。”
不等阿飞有所动作,林易已经操起钉头锤冲向前。
阿飞本来正常的眼瞳在这一瞬间变得漆黑,他举起菜刀狠狠地砍向迎面而来的林易。
瞅准菜刀的方向,林易挥舞起钉头锤砸了过去。
千万不能让菜刀落在自己身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菜刀与钉头锤相撞,居然擦出一道火花,并发出金属交接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一刀被挡,阿飞没有停顿,再次举刀砍来。
“铮,铮,铮!”
疯狂砍劈而下的菜刀,被钉头锤一一阻击。
阿飞的动作并没有什么章法,就是疯一般的一刀一刀砍来。
林易在阻挡菜刀的同时快速的思考破局方法。
“早知道就接下左未央的那三张符了!还有卢大师给的阴柳条在包里也一直没拿出来,现在更是没机会去拿。”
连续几刀被阻击,阿飞明显急了,再次一刀砍来,林易往旁边躲闪,没有选择正面硬刚,因为刚刚连续的阻挡下,握锤的虎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躲,阿飞一刀砍空,身体失去平衡,惯性冲向前。
林易瞅准时机,猛地举锤朝着他的后背砸下。
一声闷响。
阿飞被砸倒在地。
看着敌人倒地,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趁你病,要你命!”
再次举锤砸下。
下一刻,阿飞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林易瞳孔猛然一缩。
快要落下的锤子猛地改变方向挥向身后。
电影中敌人在面前突然消失后,都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林易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
结果一锤挥空,身后并没有人。
只见阿飞远远的站在楼梯口,面色苍白的看向自己。
“你这个锤子不是普通锤子吧?”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当然不是。”
就在两人僵持住时。
后面的大楼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阿飞的身影瞬间变成婴灵原样。
他慌忙转身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母亲?”
第70章 【城西九院】左未央斗双鬼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正在与林易僵持的婴灵瞬间变回原身,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不再管顾面前的林易,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未央那边在行动了!”林易意识到后,立马拿起支架,往楼上跑去。
婴灵现在过去,自己也得过去帮忙,不然左未央就得以一敌二,对付两个厉鬼。
冲上四楼,林易脚步不停继续往五楼跑去。
五楼的中央就是通往后面住院部的连廊。
来到连廊的门口,发现这里的铁栅门不仅被关上,还用铁链给锁了起来。
抬头看向住院部的五楼,一道金光在窗口后面闪烁,楼内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
眼看着是打起来了,林易不再磨叽。
“兄弟们!接下来我得专心跟鬼干架,没办法再分心直播,手机我就直接放兜里,你们听点声音得了!”
林易对着镜头快速的说了几句,随后将手机放进口袋,支架扔到一旁,跟着双手握住钉头锤,猛地朝铁链的锁头砸去。
“哐当!”
“哐当!”
“哐当!”
锤头与锁头的碰撞声在这漆黑的夜里,刺耳又瘆人。
……
一辆白色的比克轿车驶到城西九院的大门附近,停在林易的车旁。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走下来,随后打开抖音,开启直播。
标题直接: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接着车里又下来一男一女。
直播的女人看着他俩说道:“你们快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刷屏我标题内容的弹幕引流过来。”
那两人听了急忙掏出手机去到林易的直播间疯狂刷起弹幕。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
很快,女人的直播间便挤进来一千多人。
女人兴奋起来,这可是自己直播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观看,还好自己聪明想到这个办法。
“家人们,点点关注了,关注小猪蹄titi!以后带你们闪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
“我将带你们揭秘大郎爱探险直播背后的秘密,找出他剧本演戏的证据!”
刚说完,面前漆黑的门诊大楼,传来一阵“哐当,哐当,哐当”的声音。
就像有个变态在疯狂的砸门一样!
女人吓了一哆嗦,手里的手机也差点甩出去。
旁边的一男一女更是吓得脑袋一缩,赶紧凑到女人身旁。
“淑婷姐,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郎爱探险直播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叫名淑婷的女人定了定神:“怎么可能!肯定都是演的,哪来这么多鬼!”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在颤抖。
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破裂的水泥路,废弃的医院,心中不免恐惧起来。
突然,一道凄厉的女人惨叫声在医院里响起。
淑婷吓得一个后退靠在车边,旁边两个人更是蹲在地上抱着淑婷的大腿。
惨叫声之后。
“哐当,哐当”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淑婷看向门诊大楼五楼中央。
这一声接一声的敲击,就好像落在自己的心脏上,让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起来。
“兄弟们,回头再探,今天先溜。”
二话不说开门坐进车里,等另外两人进来后,淑婷直接一脚油门疯狂逃走。
……
“当——!”
伴随着最后一声重击,锁头直接断裂。
林易见状一脚踹开铁栅门,将背包放下,从包里拿出阴柳条缠绕在腰间,提着钉头锤向着连廊中跑去。
……
九院,住院部。
这栋楼跟门诊大楼不一样。
门诊大楼只有一侧是诊室,另一侧是墙壁和窗户。
而住院部两边都是房间,走廊在中间。
此刻,在住院部五楼的走廊上,廊道顶端的照明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一身白衣的左未央,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各掐了一张黄符,站在走廊中央。
他警惕的看着前方。
在那里站立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底蓝条病号服的女人身影。
只见她双手成爪向后一挥,一股阴风从左未央身后的走廊直吹过来。
左未央站稳身子,掐紧黄符。
阴风吹过,女人的长发被吹向身后,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庞。
她的脸上满是线缝的痕迹,就像是一张脸皮被切割成数块之后,再用丝线给一块一块的缝合起来,异常恐怖。
她那双跟婴灵一样漆黑的眼瞳紧盯着左未央,虽然看不出眼神,但能感觉到她此刻很是警惕。
面前这个男人连续破了自己制造的几个幻境。(几个不小心打成了鸡哥,请问鸡哥是谁?)
并且打出的黄符也伤到了自己。
突然。
灯光忽暗,左未央身后一阵波动。
灯光忽明,左未央快速后转,将右手指间的黄符轻轻摩挲后射向前方。
黄光闪烁后,一道惨叫声响起。
全身紫青的婴灵陡然现出真身,被黄符炸开的能量打倒在地。
快速爬起,一个闪身,身体穿透进墙壁中。
下一刻,出现在缝合脸女鬼身旁。
“两个厉鬼!没想到你的孩子也变成这副鬼样。”
左未央手指闪动,一张新的黄符便出现在指间。
缝合女鬼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现,与其对视之后,婴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婴灵消失,女鬼也挥动起手掌,头上的长发就像活过来一般嵌入旁边的墙壁中。
左未央眼神一凝。
紧接着他身旁两边的墙壁,无数的黑发穿墙而出,化身尖刺,刺向左未央。
长发尖刺袭来的瞬间,灯光忽暗,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下一秒,灯光忽明,一道小小的身影腾空扑来。
面对两重袭击,左未央丝毫不慌,张口默念。
“望我独神,心神合一!”
随后双手合十,将两张黄符紧贴掌心,合二为一。
“破!”
一道金光闪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1章 【城西九院】符阵
两道黄符合二为一,左未央低呼一声。
“破!”
一道金光如同曜日般迸发而出。
……
从墙体穿透出来的满廊黑发,如同尖锐的甲刺,可以刺穿挡在面前的一切。
可如此锋利的黑发甲刺,在金光迸发出的神圣光辉下,如同烈日下消融的冰雪,快速的融化,凋零,直至消失。
……
左未央的面前,婴灵在灯光的忽明忽暗下直扑而来。
就在他要接近左未央的时候,扑面的金光照耀过来。
在这光芒下,婴灵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洞穿,剧烈的痛感让他发出凄厉的哀嚎,放弃袭击面前的白衣男人,身影一个翻滚再次穿入一旁的墙壁,消失不见。
……
光芒伴随着诡异消失,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
婴灵从墙壁中闪出身体来到他母亲旁边,两只厉鬼似乎都受到了伤害。
身体在轻微颤抖的同时看向左未央,脸庞上都露出一丝恐惧与忌惮。
……
门诊大楼连接住院部的廊道中。
林易手持钉头锤,奔跑过来。
看着廊道出口的中央,左未央站在那里。
还好这边的铁栅门并没有关闭。
林易一个跳跃,从出口飞扑到左未央身旁。
“没事吧?未央!这里不只一个厉鬼,还有个童婴厉鬼,凶残的很!”
自顾自说话的林易看着左未央一直在看向前方,也跟着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脸部如同缝合而成的女鬼与一个浑身青紫的婴灵站立在廊道中。
林易立马握紧钉头锤,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刚刚在前面跟我纠缠许久的就是这个婴灵。”
左未央轻嗯一声。
接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咻的一下转头看向林易,准确来说是看向林易手中的钉头锤。
“你的锤子……”左未央惊疑道。
林易颠了颠手中的钉头锤。
“刚刚在前面被婴灵触摸之后,锤子似乎就发生了某种变化,现在已经可以直接伤到他们了。”
左未央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第三道气息。”
“什么第三道气息?”林易一脸懵圈。
“除了她们俩,我还感觉到了另一股神秘的气息,比她俩还要厉害的气息!”
左未央眼神一凝。
“这道气息就来自你手上的锤子。”
林易瞬间一惊。
“什么?你是说锤子里面有东西?还是比厉鬼还厉害的东西!我都用它一段时间了,之前怎么都没感觉到。”
左未央思考了一下。
“恐怕是厉鬼的气息惊扰了它!它应该没有完全苏醒。”
……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居然聊起天来。
很是不爽。
婴灵想要上前,被女鬼按住身子阻止下来。
她自己则是往前两步,漆黑的眼瞳闪过一抹黑光。
随后抬手轻轻一挥。
走廊上的气温瞬间下降,极速降低到零下,让不远处聊天的二人停下声音看了过来。
接着女鬼身体一动,扑进一旁的白色墙壁,不见踪影。
下一秒,林易和左未央左右的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无数惨白的手臂伸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将二人包围的同时,又疯狂的抓向身处中心的二人。
林易看着数只手掌快要接触到自己时,挥舞起钉头锤猛地砸向那些手臂!
惨白的手臂在被钉头锤砸到的瞬间,就如同被针扎的气球。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
手臂一条条的炸裂开。
暗沉的血液四溅。
整片空间一片狼藉。
一旁的左未央,伸手扯下林易腰间的柳条。
挥起柳条抽向四周伸来的手臂。
柳条接触手臂的瞬间,跟林易用钉头锤砸上去一样。
“砰砰砰”的一条条爆裂开来。
可是不管打碎多少,手臂就像会无限繁殖一样,源源不断的出现。
看着林易吃力的应对,左未央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一道颜色深沉的符咒出现在手中。
接着俯身将符咒往地面中央一拍。
“急急如律令,敕!”
一声怒吼。
金色的光芒涌现弥散而开。
惨白的手臂瞬间化为尘埃消失不见。
连同那满地的狼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
左未央身形挺拔,站在金光消散的中央,身上的气息如同灼烧的烈日。
他看向远处从墙壁中退出来的缝合脸和婴灵。
抬起脚步向他们走去。
“生前枉死,此乃命也,入了阴曹可与阴司说道,害你们的人将被记在生死簿上,待她死后会进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之苦。”
“可你们却逆天而行,不入阴曹,怨念成厉,危害人间。”
“你们可知,成了厉鬼便再无投胎的机会。”
左未央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他停下脚步,直视前方。
“我既为道,便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
“纵然你们生前凄苦,但现在的你们不该留在这世间。”
左未央这次没有掏出黄符,而是双手交叉,虚空捏出一个印诀。
“精精灵灵,头戴甲兵。”
口中开始念起口诀,脚下也开始在地面踏出奇怪的步伐。
“左居南斗,右居七星。”
随着这一套奇怪的动作落下。
整个五楼的灯光瞬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地面开始出现神秘气息的波动。
在左未央的脚下,一道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带着神秘的金光从地面浮现出来。
这便是左未央他的看家本领之一:符阵。
在金光出现后。
左未央的手上也瞬间多出六张与之前略微不同的黄符。
黄符被交叉式的举在眼前。
“天灵灵,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号令。”
随着话音落下,左未央将手中的六道黄符甩向脚底下那神秘阵法的六个方位。
六道黄符如同有生命一般,飘向那六个方位,凌空而立,将左未央围在中央。
……
神秘涌动的阵法,六道悬空而立的黄符,闪烁着金光的中央。
左未央身体微斜,接着脚底发力,凌空跃起,冲向前方。
地上的神秘法阵也随着他的身影漂浮在他的脚下。
法阵四周的六道黄符也随之腾空而起,围在左未央的身侧,环绕飞转。
神秘莫测。
第72章 【城西九院】神秘人现身
六道环绕飞旋的黄符。
腾空闪烁金光的法阵。
迎面飞奔而来的道士。
看到这些,缝合脸女鬼与婴灵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即便身化厉鬼,但是恐惧依旧存在。
两只厉鬼对视一眼,接着转身,毫不犹豫地向走廊深处逃窜而去。
“想走?”
左未央冷哼一声。
双手掐诀,向前一挥。
“去!”
一声轻喝。
盘旋在脚底的金色法阵瞬间脱离飞向前方。
两只厉鬼化为道道残影往前逃窜。
眼看着快到走廊深处的大门,突然,一道金色法阵出现在大门前,将大门与他们隔离。
两鬼停下身影看着金光流转,神秘莫测的法阵,又转身看向飞奔而来的六道黄符,一抹绝望涌现。
……
“咯吱——!”
城西九院的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停下。
急刹下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衣服很潮,染着黄毛的男人走下车。
下车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医院,漆黑的医院,此刻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转身,手搭在半开的车门上,俯身看向车内,另一只手拍了拍车顶。
“你们三个赶紧出来,真是废物,直播间一下子那么多人,你们居然跑了?!”
“还说这儿有很吓人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惨叫声,你们怕不是失心疯了!这tm哪有声音?”
看着蜷缩在车上的三人,黄毛面色一沉。
“我再说一遍赶紧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三人互相对视之后,颤颤巍巍的走下车。
这三人赫然是刚刚开车跑路的吴淑婷以及另外的一男一女,男的叫张三,女的叫李四。
而这个凶巴巴的黄毛叫杨志伟,是他们三人的老板。
杨志伟在姜城开了一家直播公司,目前就招揽到了一个主播,就是面前的吴淑婷,而张三和李四则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今天杨志伟在家看直播,无意间看见了林易的直播,发现他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想到自己公司的女主播吴淑婷,直播的时候最多一百人,他就一阵气愤。
随着观看直播的深入,他发现林易的直播居然就在姜城的城西九院。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那就是过来蹭一波“大郎爱探险”的热度。
于是,他电话联系了吴淑婷,张三李四三人,让他们赶紧来城西九院蹭一下热度,想办法直播起来。
没想到一开播就引来了一千多人观看,这可把杨志伟激动坏了,结果呢?这三个家伙还没播5分钟就吓跑了。
赶过来的路上,杨志伟直接拦截下三人,将他们的车扔在路边,自己开车带他们赶过来。
“赶紧的,淑婷开播。”
“张三李四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带节奏,引流过来,这会儿他直播间没画面,正是引流的好时机。”
杨志伟兴奋的发号施令。
迫于他的淫威,吴淑婷三人只能照做。
依旧是: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带你闪击大郎直播。”
在另外两人的节奏下。
开播五分钟,直播间已经进来2000多人。
吴淑婷举着手机,看着这么多人也逐渐兴奋起来,毕竟这次已经没有了敲打声。
「真在医院门口吗?不会是逗我们的吧?」
「点关注了,你倒是开始直播呀!光站在那看大楼有啥意思啊?」
「主播,你现在直接进去找大郎,这样你才能火。」
「小猪蹄你好,快帮我们去看看大郎还在吗?到现在连个画面也没有。」
「进去啊!杵在门口干鸡毛?」
……
看着满屏幕的弹幕,吴淑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一旁的杨志伟拿着自己的号进到吴淑婷直播间开始带节奏。
「主播进去看看!大家都要看,你也进去看看。」
「主播放心,不白看,等下我们给你刷飞机火箭。」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故意引导直播方向后,他朝吴淑婷示意了一下:进去!
吴淑婷眼睛一瞪,直摇头。
看着直播间的观众逐渐暴躁起来,吴淑婷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杨志伟气的一把抢过直播手机。
“兄弟们对不住了!女主播不敢进去,我作为团队的负责人,那么今天就由我带你们进去闪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现场。”
杨志伟说完,将手机拿远后靠近吴淑婷她们说道:“我现在进去,你们最好跟过来,不然明天全给我滚蛋。”
接着不管她们的表情,转身向九院内走去。
刚走两步,杨志伟陡然停下脚步。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对着直播间开口道:“兄弟们,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着奇怪的人走进了医院。”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杨志伟也举着手机快步跟上。
等他完全进入医院,吴淑婷和张三李四商量了一番,三人决定晚点再进去。
而杨志伟进到医院后,不管不顾的就跟着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想要追上他。
……
住院部,大楼下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道身影躲藏其中,在轻轻晃动一下后又陷入了寂静。
等到杨志伟举着手机从这边走过。
阴影下的神秘人才走了出来,并且嘴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接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
“居然在跟踪我,那我只能送你去见佛祖了。”
将瓷瓶的盖子揭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瓶子里飞出化成一道黑影落在身前。
“去把刚刚那个手里举着东西的人给杀了。”
吩咐完,黑影一阵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五楼的方向。
下一刻,从衣袖中摸出一张黄符往地上一丢。
一阵烟雾出现将神秘人的身影包裹其中。
等烟雾消散,神秘人已经消失不见。
……
住院部,五楼。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在看见左未央携卷着六道黄符飞扑而来。
互相对视一眼,决定殊死一搏。
就在他们要行动时。
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
第73章 【城西九院】一灯大师
“阿弥陀佛!”
人未到,声先到。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的面前,气息剧烈波动,空间肆意扭曲。
接着一位光头和尚陡然出现。
和尚看着已入中年,身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袈裟,袈裟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他的身形,让人感觉很是朴素。
在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黄色腰带,腰带上没有丝线绣花,只有平滑的布料,与朴素的外衣相得益彰。
和尚的脚上,穿着一双简朴的布鞋,布鞋的黑色已经变得暗淡,但它们依旧干净整洁,只是鞋底略显磨损,像是经常行走留下的痕迹。
虽然穿着朴素,但他长相却与朴素不符。
他鼻梁高挺,眉毛浓密而沉重,额头高高隆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透着一股凶相。
只见他双手合十,看着面前直冲而来的左未央。
微微躬身。
“施主请息怒。”
左未央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位凭空出现的和尚,立马止住前冲的身形,停在距离和尚不到两米的距离处。
六道黄符飞旋于侧身,左未央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大师,好手段,不知大师为何阻拦我?”
“贫僧信佛,佛教讲究因果,今日我恰巧露出此地,感觉异样上来观看,这一看,我发现施主道运隆昌,风采凌云,我便生出敬仰之心,不想让施主沾染上这份恶果,这两个孽畜就由我来替施主解决!”
和尚说完,不等左未央开口,便直接转过身对向女鬼和婴灵。
本来还算慈眉善目的眼神在转身的刹那变得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左未央的道法如此之高,居然都摆出了符阵,本来还想上来解决掉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局外人。
看到符阵后,只能另寻他法。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在初见和尚的瞬间,脸上似乎露出一股惊喜,就像是绝处逢生一般。
可在和尚转过身来,看见他的眼神后,两只厉鬼忍不住开始哆嗦,似乎比见到伤害自己的左未央还要害怕。
“两个废物,要不是留着有用,今日贫道便直接打的你们魂飞魄散。”和尚在内心想着,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只崭新的瓷瓶,刚准备出手时。
一道呵斥在背后响起。
林易拿着钉头锤跑了过来,站在左未央身边看向和尚的背影,再看向那两只厉鬼的气息变化,尤其是婴灵的变化,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他想起了婴灵无意间的一句话。
“你是一灯大师吧!”
林易虽然心中不确定,但是说出的声音却像是十分肯定一般。
听到这句话,光头和尚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身看向林易。
“你认识我?”他的眉头第一次蹙起。
林易身旁的左未央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一灯大师,好手段,居然能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厉鬼。”
林易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左未央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此刻身体紧绷,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一灯大师眉头紧蹙,完全转过来看向林易。
“这位施主,何出此言?出家人不打妄语,你是在质疑贫僧的本性?”
“大师不必动怒,这话可是你身后的婴灵告诉我的。”
婴灵在听见林易的话后,身体猛然一滞,随后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婴灵的表现让林易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你是一灯大师,那就是把他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林易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一灯大师侧了眼婴灵,接着又看向面前的林易。
看着看着,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变得神摇目夺。
紧跟着,发出一声惊叹。
“大傩锤!”
“大傩锤居然在你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莫名其妙的一灯大师陡然发出一阵兴奋的狂笑。
听着他的话,左未央也是目光一凝看向林易手中的锤子。
“难道真是大傩锤?!”
一灯大师,不再隐藏自己,在一阵狂笑之后,面目变得凶狠狰狞起来,身上的袈裟瞬间变得与之格格不入。
他往前一步,看向林易,伸出一只手。
“把大傩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这里将是你的埋骨之地。”
一旁的左未央也往前一步,挡住林易的身前看向一灯大师。
“传说中封印了一丝傩神意志的大傩锤,有我在,你休想得到。”
一灯大师眉头一挑:“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与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无话可谈!身披袈裟,口颂佛祖,却干着肮脏不堪,天理不容的事情。”左未央昂起脑袋,丝毫不惧。
一灯大师收回伸出的手,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下一刻将手中的崭新瓷瓶抛向身后。
“入冥冥,气通神。”
一句咒语,两只厉鬼瞬间被吸入瓶中。
看到这一幕,左未央目光一闪,手召一道飞旋于身侧的六符之一,打向那悬空的瓷瓶。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
灵符化作一道虹光飞向瓷瓶。
一灯大师眼神一凝,后撤一步,两道黄符自袖袍中落下。
“你以为就你会用符吗!”
大手一挥,两道黄符如同两道闪电扑向左未央的灵符虹光。
两者相撞,一道刺目的红光在旁边炸开。
瓷瓶没有受到伤害,且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飞回一灯大师的手中。
手腕翻转,瓷瓶消失。
左未央脸色第一次变得冰冷。
“你先走。”
他没有看向林易,但是话语明显是对林易说的。
林易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左未央,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听着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林易也不再犹豫,转身往廊道相反的方向跑去。
刚刚的场面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帮忙应付的,先行逃跑也许是对左未央最大的帮助!
毕竟那个该死的老秃驴可是盯上了自己手中的钉头锤。
一灯大师看着林易逃跑并未阻拦,只是紧盯着面前的左未央。
“小子,一个符阵就想阻拦我,你怕是太过于自大了!”
左未央面无表情。
“我不是自大,我只是小瞧你而已。”
第74章 【城西九院】夺命剪刀脚
姜城九院,有两栋楼。
前面的门诊大楼以及后面的住院大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杨志伟拿着手机,追着刚刚消失的身影来到两栋大楼中间的石板路上。
看着漆黑一片的石板路,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照了照。
“咦?人呢?刚刚明明看见一个人进到医院走到这个方向的,现在怎么没了?”
四处瞅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杨志伟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可是看到直播间快5000的观众,恐惧又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你们好,感兴趣的可以给主播点点关注哈。”
“点点关注不迷路,直播带你上高速。”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大郎!”
话音刚落,杨志伟自己手机那用来照明的灯光,噗呲一声,陡然熄灭。
“卧槽,什么情况?”
他急忙拿起手机滑动,可不知为何,手机突然死机无法操作。
灯光消失,黑暗瞬间将他包围。
不知如何是好的杨志伟,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咬了咬牙拿着直播手机,将直播的摄像头调成前摄,照着自己的脸,继续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放过。
……
当你行走在黑暗中时,最初的感觉可能是迷失和不确定。
你的视觉被剥夺,你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和路径,你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多的集中力和注意力,以确保你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黑暗中的未知性会使你变得谨慎,甚至有些胆怯,也可能会感到焦虑和不安。
……
杨志伟便是如此,他的步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碰撞到什么障碍物或脚底踩空失去平衡摔倒。
他开始依赖其他感官来填补视觉的空白。
杨志伟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尤其是脚步声和环境发出的微弱信号,以获取关于它们的信息来辨别它们的位置。
突然,一股阴凉的气息吹在他的脖颈处。
杨志伟打了个哆嗦,感觉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后背朝自己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黑暗中的体感被无限放大,杨志伟变得不安起来,一股恐惧从心头涌现。
手机屏幕那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惊慌的神情。
为了缓解心中的恐惧,他看向手机屏幕。
“兄弟们,我现在在医院中间的路上,我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可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
顿了顿继续说道。
“刚刚我感觉有人在我脖子后面朝我吹了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害怕。”
杨志伟的话让弹幕变得活跃起来。
「主播我看见你脖子后面有个人。」
「什么人!他背后趴着的明明是个鬼。」
「这才哪到哪啊!你看看人家大郎,跟疯批一样,看见这些就兴奋,就没看他害怕过!你这才走了个夜路就害怕了,辣鸡!」
「你在这儿走鸡毛夜路呢!赶紧去找大郎,你的任务是去找他,我们要看的是他不是你。」
「我都上完厕所了,怎么还在走路?深夜散步吗?」
「兄弟们太无聊了!有网站分享一下吗?不白要,给水钱。」
「网警网警,楼上涉嫌非法交易,请求抓捕。」
……
杨志伟看了看弹幕,差点被气死。
我好心进来给你们直播找大郎爱探险,你们一个个的不刷礼物就算了,还在这说各种风凉话,还有吓人的话!
尤其是那句,后面趴了个人!
想想这句话,杨志伟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暗中的时间感会变得扭曲,似乎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漫长。
杨志伟强忍着恐惧,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并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脚下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完。
就在杨志伟下定决心要回头时,一只冰冷的手掌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脖子。
杨志伟身体一滞,汗毛瞬间竖起!
他看向面前手机播放的直播画面。
微弱的屏幕亮光落在脸上被录入在直播的画面中,下一秒,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庞从自己的脑袋旁伸出,也跟着看向手机屏幕。
就这样通过屏幕,两双眼睛进行了对视。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瞳。
对视的瞬间,杨志伟呼吸一滞,只觉脑海一麻,紧跟着不受控制的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下一刻,一只硕大的手掌便覆盖在他的嘴上,止住了他的惨叫,也止住了他的呼吸。
杨志伟瞳孔放大,只觉呼吸困难,眼中开始充血。
……
住院部,林易拿着钉头锤从五楼沿着乌漆嘛黑的楼梯跑到楼下。
通过一侧的大门走出楼外。
这住院部的大门在大楼的侧面,不在前后的中间。
走出来的林易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他目光一滞。
只见在不远处的路中央,一个黄毛青年正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在他的脚下还有一个屏幕亮着的手机,也是借助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林易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在自杀呀!”
看着这诡异的姿势和场景,林易感觉到一丝怪异。
他赶紧跑到黄毛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向他,
只见黄毛双眼充满血丝,脸部已经变成濒临窒息的猪肝色。
眼看着再继续下去人要没了。
林易不再犹豫,伸手去拽他捂住口鼻的手,得先让他恢复呼吸才行。
可林易伸出去的手根本就扯不动青年的手。
他的手,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
“拽不动,那只能对不住了!”
林易后退七八步后,开始俯身往前冲刺,冲到黄毛青年的身前,对着他来了一个凌空飞起的夺命剪刀脚。
一脚将他给踢飞出去。
黄毛青年的两只手掌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也终于松开。
“扑通!”一声,身体落在地面。
发出一声哀嚎后,开始大口大口的粗喘起来。
林易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感出现在自己的脖颈处。
好像有人对着自己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第75章 【城西九院】柳条打鬼
感受着脖颈后面的异样气息。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今晚真是够热闹的,楼上两只厉鬼,一个坏和尚,现在楼下又出现一只不知是不是厉鬼的存在。
看刚刚那个家伙的状态应该是被附身了。
就算不是附身,那也是陷入幻境,如此说来,现在身后的这只大概率也是厉鬼。
今晚真是捅了厉鬼的老窝了。
林易已经麻木,大概猜到这些也不害怕。
在身后的诡异朝着自己的脖颈吹来第三道凉气时,林易猛地转身,一锤砸下。
“吹吹吹,把我吹感冒了怎么办!”
钉头锤带着一道破风声,砸向身后的黑暗。
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锤头落在其中却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紧跟着一道哀嚎声响起。
一道惨白的身影忽然出现。
那是一个飘浮在空中的身影。
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衣,就像是裹着一条白色的床单在身上。
下半身距离地面20厘米悬浮在空中,小腿以下空荡荡的,似乎是没有脚。
脖子上面是一个扭曲的脸庞,五官似乎被碾压过一般,挤压在一起,看着很是恐怖。
被林易的锤子砸中,扭曲的白影发出一道哀嚎往后退开数步。
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鬼影,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既然自己的锤子可以伤到它们,那自己也有了与它们一拼的能力。
刚刚它明显就是想要害死黄毛,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不能放过它。
白色的鬼影在空中飘动着,谨慎地看向林易。
林易也是紧握钉头锤盯着白衣鬼影的动向,虎视眈眈。
看着白衣鬼影没有动作,林易忍不住抬手朝它招了招。
“来呀,来呀!”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普通人,白衣鬼影身体一滞,接着猛地冲向林易。
冲过来的过程中,它的脸部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模样。
林易眉头紧皱,虽然恐怖鬼脸带来了几次视觉冲击,但都被忍住了。
看着已到面前的白衣鬼影,林易举锤砸过去。
在锤子快要砸到它身上时,鬼影身体一阵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消失,林易的一锤也砸空。
一锤落空,林易赶紧调转方向看向自己的身后,防止鬼影偷袭自己。
可是鬼影并未出现。
“嗯?鬼呢?”林易疑惑着四下看去,他不相信这个鬼就这么消失了。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一凝。
只见刚刚还躺在地上大喘气的黄毛青年,陡然站起身。
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很是僵硬,先是两只腿内八字的朝前,胳膊耷拉着,接着一只腿往旁边一撇,胳膊晃动了一下,然后扭动起脖子,看向林易。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就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一样,看着看着,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易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眼前的黄毛青年又一次被白衣鬼影给附身了!
“你.…为…什么…不…怕?”「杨志伟」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一样,断断续续的问出一句。
“我为什么要怕?”林易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因为…你要死…了。”
“我要死?恐怕是你要被我打的魂飞魄散了。”林易挥舞起手中的钉头锤,身体弓起。
“狂妄的家伙!”「杨志伟」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紧跟着开口道:“我在他的身体里,你打我就是在打他,你杀我,也是他先死。”
「杨志伟」的话让林易的嘴角微微抽动。
好像真是这个情况,自己用钉头锤砸他的话,先不管白衣鬼影能不能被伤到,恐怕第一个受伤的就是这个黄毛。
真要砸中他的要害,怕是黄毛得当场毙命。
如果真这样,自己可就背上人命了!
“狡猾的家伙!”林易沉声道。
「杨志伟」说完,看着露出一丝犹豫的林易,便笑了起来,接着快速往林易这边走来。
“来啊!杀我,杀我!”「杨志伟」表情变得逐渐疯狂,声音也变得愈发沙哑。
看着逼近过来的「杨志伟」,林易举起锤子做起防御姿势。
「杨志伟」走过来,不管不顾的举拳砸向林易,丝毫不管其他东西,就像一个愣头青一样。
林易虽然不能肆意进攻,但是防御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林易举起钉头锤挡在面前。
拳头砸在梆硬的锤头,林易都替他感到疼痛,可「杨志伟」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继续挥拳砸来,林易也只能继续举锤格挡。
看着「杨志伟」的拳头开始渗出血液,林易担心起这家伙会不会把自己手给砸废了。
再一次格挡后,林易向后一退发现身后已无退路。
这一路边防边退,居然已经到了门诊大楼的墙壁前。
伸手摸了摸后面的墙体,林易准备往右退去,可就在他把手伸回来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冲锋衣的口袋,感觉里面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居然是被圈成一团的柳条!
自己明明记得那会儿拴在腰间,被左未央抽走去防御那缝合脸女鬼的手臂攻击,后面也没再注意柳条的去向,没想到左未央在不知不觉间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还得是未央啊!”
这柳条,卢大师说它是“打鬼鞭”,说明它对付鬼邪有很大的作用,并且刚刚在楼上,左未央也已经展示过。
想到这,林易放下钉头锤,将柳条抓在手上后奋力一挥。
“啪!”的一声。
柳条就像是鞭子一般在空气中甩出一声巨响。
“这东西对黄毛的伤害有限,但是对白衣鬼影的伤害怕是无上限的。”
「杨志伟」看着林易突然放下锤子,拿出一根树枝,便露出一脸讥讽。
“哈哈哈哈哈!怎么?放弃治疗了?要拿树枝来打我?”
林易没有回答他,而是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大喊一声。
“看我柳条打鬼!”
随后举起手中的柳枝朝着「杨志伟」的身体猛地抽打一鞭。
下一刻。
一道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夜空!
第76章 【城西九院】左未央VS一灯大师
姜城九院。
两女一男,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的从铁闸门走进来。
三人看着这漆黑的医院,眼神中满是惊恐。
“李四,你靠近我点。”吴淑婷将一旁的李四往身边拉了拉。
这让李四另一边的张三露出一脸苦相:“淑婷姐,你把她拉过去,我也害怕啊!”
吴淑婷瞥了他一眼:“你是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害怕!”
张三无奈道:“男人也是人。”说着也往她们身边靠了靠。
“淑婷姐,要不我们走吧?这里面太吓人了。”李四开始打起退堂鼓。
“现在走,明天杨志伟肯定要把我们给开除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吴淑婷无奈道。
“是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虽然伟哥脾气不好,但是给我们的待遇还是可以的。”张三也劝说道。
“唉。”李四叹息一声。
三人搀扶着来到门诊大楼的侧面,往住院大楼方向走去。
突然间。
一道凄厉的哀嚎声在不远处响起。
三人被吓得立马停下脚步,靠在一起,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下一秒,哀嚎声再次响起。
……
门诊大楼和住院大楼中间的空地上。
林易挥动着手里的柳条抽打在「杨志伟」的身上。
“啪”的一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杨志伟」的一声哀嚎。
“你刚刚不狂吗!不是用他来威胁我的吗?现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林易边说边抽打「杨志伟」。
在柳条的抽打下,「杨志伟」没有反抗,只是躺在地上打滚,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就在林易抽的正欢时。
一道呵斥声突然响起。
“你……你住手!”
林易停下动作,眉头一皱,抬头望去,心想着怎么又有来人了?
只见在不远处的门诊大楼侧后方,两女一男站在那,其中一个女人指着自己呵斥道。
“你……你怎么可以打人呢!”吴淑婷强忍着恐惧问道。
“没看出来吗?我在打鬼呢!”林易一脚踩在想挣扎起来的「杨志伟」身上,看向吴淑婷三人,一脸的匪气。
“你住手!你脚下那个可是我们的老板!”张三也忍不住开口道。
就在林易想要解释什么时,脚下的「杨志伟」开始抽动起来。
身体剧烈的抽搐,就好像羊癫疯一样,并且口吐白沫。
随后一道白影从他身体里飘出,落在一旁,发出一阵哀嚎。
那边三人看见之后大喊一声“有鬼啊!”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医院大门方向跑去。
林易嘴角微微抽动,朝着他们喊道:“把你们老板带走啊?!”
回应过来的只有三人越来越远的尖叫。
……
门诊大楼,五楼。
一身白衣的左未央,脚踩符阵,身侧五道黄符飞旋。
看着面前一脸凶相的一灯大师,眉头微微皱起。
“劝你将两只厉鬼消灭,不要私藏厉鬼,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按照你们佛家的说法,这些都是有因果轮回的。”左未央沉声道。
“伤天害理?”一灯大师好像听见了非常好笑的事情,发出夸张般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有怨气,生前遭遇不公,我现在是在帮助他们,让他们可以报仇的同时还能继续存在这世间,这叫伤天害理?”
一灯大师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继续开口道:
“你们这些臭道士,天天假清高,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其实都是在干着鸡鸣狗盗之事。”
“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左未央脸色一沉,骂自己可以,但是辱道士这个职业,自己不能忍。
“老秃驴!如此冥顽不灵,别怪我了!”
左未央第一次口吐芬芳,说完之后双手开始结印。
一灯大师露出一个残忍且不屑的表情。
“无知小辈,我当年叱咤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现在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不教训你一下,怕是不知道贫僧的厉害!”说完,一灯大师从袖口落下两道黄符,捏在指间,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两道黄符直接射向左未央。
而左未央在结印结束后,脚下的金色符阵开始缩小,直至缩到一米的直径。
符阵边缘的金色光芒也开始往上方延伸,直至高度将自己给笼罩。
整个符阵如同结界一般将左未央围在中间。
迎面而来的那两道一灯大师打出的黄符,碰撞在金光结界上。
“砰”的一声,金光闪过,结界仅仅是波动了几道涟漪又恢复如初。
“小子,符阵有点道行嘛!”一灯大师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躬身弯腰看向左未央。
袖袍中再次落出一张符咒,这次他将符咒贴在掌心,拍在自己的右胳膊上,一道金光闪烁,一灯大师的右胳膊瞬间变得粗壮起来,粗壮的同时还闪烁着点点神光。
随后身体如同猎豹一般扑向面前的左未央。
“既然符咒奈何不了你,那便与你近身肉搏,我这苦练了十多年的拳脚功夫外加符咒的加持可不是盖得。”
来到左未央面前,一灯大师凌空跃起,举起砂锅大的拳头,一拳砸向面前的金光结界。
“碰——!”
拳头与结界发生亲密的接触,直接打出一道无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当啷!”
“当啷!”
“当啷!”
在无形的冲击波下,四周房间的玻璃轰然破碎。
一灯大师也被震得腾空退后数十步。
……
林易看着面前的鬼影,拿起柳条再次抽打过去。
白衣鬼影的身体变得逐渐暗淡。
就在林易忍不住开始高兴时,白衣鬼影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不会又要上黄毛的身吧?”
林易急忙看向一旁的杨志伟,这次他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
就在林易想着它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时。
“当啷——!!!”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从五楼传来。
林易抬头望去,五楼窗户的玻璃突然碎裂,哗哗的往下掉落。
眼中露出一丝骇然。
“卧槽!未央跟一灯老贼打的这么激烈吗?!”
第77章 【城西九院】被暴打的一灯大师
林易往墙边靠了靠,躲避五楼落下的破碎玻璃。
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志伟,赶忙拖着他的身体往墙角下拉了拉。
抬头看向五楼,玻璃破碎后,那里又陷入了寂静。
林易思考一番。
“不管了,自己上去也帮不了忙,还是先把黄毛送出去,刚刚那三个家伙看见自己在打黄毛,估摸着他们出去后要报警,所以这家伙要是死了,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将杨志伟艰难的扛起,又拿起一旁的钉头锤,林易艰难的迈着步子往大门外走去。
“养tm这么胖,也太重了!”
……
住院部,五楼。
退开一段距离的一灯大师用两只胳膊挡住前方,在冲击波扩散完后站起身。
“乌龟壳子挺重。”一灯大师冷哼道。
“是吗!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左未央伸手一挥,将一旁飞旋的五道黄符招来一张。
接着,身体一动,如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一灯大师,速度之快在走廊的灯光下留下道道残影。
在快要接近一灯大师的地方,嘴中默念。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
指间的黄符如一道飞剑,携卷着一道金光射向一灯大师。
早已做好防御之势的一灯大师,眼神一沉,接着后撤一步,举起被符咒加持而变得粗壮的胳膊,对着迎面射来的黄符直直的轰出一拳!
拳风带起阵阵轰鸣,对上黄符。
“轰——!”
一道轰鸣声,伴随金光和红光,随后又是一道冲击波出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灯大师被冲击波撞得再次后退几步。
但是左未央有符阵结界的防御,并未有什么影响,身体继续向前的同时,再次伸手招来飞旋身侧剩下的四道黄符之一。
不给一灯大师丝毫喘息之机,将黄符射向他。
一灯大师刚稳住身形,没想到面前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中,又是一道黄符射向自己。
“靠!”忍不住爆出一声粗口,再次举拳迎击。
又是一次拳与符的对撞。
“轰——!”的一声。
能量的余波再次形成无形的冲击波。
刚刚退后几步的一灯大师,这次后退十数步才稳住身形,并且这次,一灯大师感觉自己体内气血翻涌,气息紊乱,手臂被符咒加持的效果也瞬间消散,胳膊一阵发麻。
而左未央身前的符阵结界,伴随着身侧黄符数量的减少,以及能量余波的冲撞,结界的金光也变得暗淡下来。
不过没关系,一灯大师已经落入下风,自己只需要继续保持攻击。
第三道黄符招入手中,左未央的身侧只剩下两道黄符飞旋,结界的金光再次暗淡。
前冲的左未央,凌空跃起,射出第三道黄符!
一灯大师刚稳住身形,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没想到又是一道黄符射来。
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一灯大师,只能抬起自己没有符咒加持的拳头,硬扛这一击。
“轰——!”
第三次轰鸣声。
这次一灯大师没能防御住,身体弹射向后方,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面被撞出一个等人高的凹陷。
一灯大师,深陷其中。
他的胳膊一片猩红,鲜血淋漓。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让本就一脸凶相的他变得更加恐怖狰狞。
这次左未央停下脚步,看着已经受伤的一灯大师,没再继续出手。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一灯和尚。”左未央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一灯大师手扒着墙壁的凹陷口,将自己的身体从中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似乎已经失去痛感的胳膊,朝地上吐出一口翻涌出来的鲜血。
“你的符咒之术在道门算是屈指可数,所以你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一灯大师往前两步继续开口:“我学的符咒之术在你面前有点小儿科了。”
左未央并未接话,只是冷冷的看向一灯大师。
“我的身份不用你操心,现在将母子厉鬼交给我,我可以让你走。”
一灯大师露出一个冷笑:“你来这里是受人所托吧?是不是来寻找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
左未央目光一凝:“你知道这件事?”
下一秒,一个惊人的想法在左未央心中涌现。
“难道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也是你搞的鬼?”
一灯大师立马抬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看向左未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猜是不是我呢?”
听到这话,左未央的表情沉了下来,他已经确信这件事就是这个老秃驴搞的鬼。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仅弄出母子厉鬼,现在还残害两名大学生!”
“我要做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今天遇到你,我认栽,那两个大学生你去顶楼废弃的水箱里找找,兴许还能找到。”
一灯大师说完,陡然后退两步。
接着走廊开始变得阴冷起来。
左未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只见一只身披白衣,脸部扭曲的鬼影出现在廊道中。
一灯大师朝鬼影投去一个眼神。
白色的鬼影立马发出一声尖啸冲向左未央。
随着它的过来,廊道的灯光又一次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贫僧先行一步,下次再见,今日之仇我将加倍奉还!”一灯大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稍旧的瓷瓶,将上面的木塞抽出。
又是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与旁边那道几乎一样。
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衣,就像是一张白色的床单裹在身上。
下半身距离地面20厘米悬浮在空中,小腿以下空荡荡的,似乎是没有脚。
脖子上面是一个扭曲的脸庞,五官似乎被碾压过一般,挤压在一起,看着很是恐怖。
只不过这个鬼影的后脑勺是长发,那边的也就是刚刚在楼下与林易搏斗过的那个后脑勺是短发。
左未央在听见一灯大师的话,立马转身想要先制服他,可没想到他又放出一只厉鬼。
有两只厉鬼在,今日自己恐怕没办法留住他了。
第78章 【城西九院】请天师
看着如此狡猾的一灯和尚。
左未央很是愤怒,但是面对两只厉鬼,自己也没办法快速解决它们。
除非请天师,但是怕也来不及了。
“你养了这么多厉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会有期小道士。”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左未央眼神冰冷的看向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只是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从袖袍中抽出一张黄符打在地上,紧跟着一道白色的烟雾升腾,将一灯和尚的身体淹没。
几息之后,烟雾消散,一灯和尚不知所踪。
在他消失后,两只白衣厉鬼瞬间冲向左未央。
看着前后夹击的鬼影,左未央眼神一沉。
伸手将两侧仅剩的飞旋黄符抓在手中,两道黄符离开符阵,符阵的结界也消失不见。
两张黄符紧贴掌心,随后双掌一击,发出一道脆响。
两道黄符合二为一,瞬间消融,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天清清,地灵灵,弟子未央,请天师降临!”
低沉的声音响起。
廊道的冰冷瞬间消散,一道神秘的气息陡然降临。
神秘气息降临在左未央身上,只见他上一秒眼神涣散,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只是恢复之后的眼神已经不是左未央原本的眼神。
现在的“左未央”眼里只有冷漠,冷漠到可以漠视一切的感觉。
那只短发白衣厉鬼一开始就向左未央冲来,现在也是抢先来到左未央身边。
它脸部扭曲,瞬间幻化成一脸血肉模糊的模样。
眼珠似乎被扯出,悬挂在脸上。
鼻子似乎被重击过,深陷出一个窟窿。
嘴巴似乎被用刀划开,可以从伤口看见里面的牙齿。
脸上的皮肤似乎被用刀给一刀一刀割开,皮开肉绽。
如此恐怖的脸庞,要是常人看见恐怕要吓得当场昏厥。
可是落在眼前“左未央”的眼中,竟没有一丝波动。
“左未央”闪电般的抬手掐住短发白衣鬼影的脖子,将它给提起,如同掐住一只小鸡一般。
短发白衣鬼影想要幻化逃离,可是一股看不见的气息将它的身体给禁锢,让它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之举。
短发白衣鬼影只能拼命的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样子。
可落在“左未央”的眼中,没有丝毫反应,他的眼神除了漠然,再无其他情绪。
另一侧的长发白衣白影在看见短发白衣鬼影被抓住后,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加急躁的冲到“左未央”面前。
结果被“左未央”的另一只手闪电般的掐住。
两只厉鬼被同时掐住,举在空中。
它们拼命的挣扎,但是神秘的气息将它们给禁锢,除了挣扎再也做不出其他举措。
“左未央”抬眼最后看了一下它们,嘴中开始默念。
沙哑的声音像是蕴含了大道的力量。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
“遇咒者死,遇咒者亡。”
“吾奉法旨,令斩不详。”
随着法咒的念出,两只厉鬼的身影开始消融,等法咒念完,两只鬼影也化为点点金光彻底消散。
厉鬼消失,廊道的一切恢复正常。
“左未央”再看了一眼走廊,接着眼神开始迷离,下一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
林易将杨志伟背到九院大门口,放在那停靠自己车旁的黑车边。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看着毫无反应。
站起身,四处看了看,他的三个员工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又蹲下身子,看着他,紧接着抬起手,一个大嘴巴抽了下去,看他醒不醒。
抽完,杨志伟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只不过眼睛没有睁开,而且嘴里还在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情况?”
林易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想到出奇的滚烫。
“发烧了?”
想到他被厉鬼附身,这恐怕是附身的后遗症。
对此,林易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警笛四起。
林易站起身,目光一凝,接着看向医院内,想到左未央还在里面,立马抬脚往住院部冲去。
来到住院部五楼,看着满地狼藉的楼道,以及两侧的房间,玻璃全部碎裂,林易的眼中满是惊讶。
冲进廊道,第一眼就看见左未央正盘坐在地上,闭目养息。
林易不忍开口道打扰他。
可左未央却第一时间睁开眼。
“没事吧未央?警察来了!一灯老贼呢?”林易发现他睁开眼后立马说道。
“他放了两只厉鬼出来,自己跑了。”
“是那母子厉鬼吗?”
“不是,是另外两只。”
“这家伙怎么养了这么多厉鬼啊!”林易感慨道。
“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恐怕还不小。我一定会找到他,阻止他的。”左未央沉声道。
“现在怎么办?警察过来了!”
“那两个大学生的踪影我大概是知道了,等警察过来我们如实交代就行。”
“你知道了?”
“嗯,被一灯和尚害了。”
“这个该死的老秃驴!”林易气愤道。
“我会把他的事情告诉警察的。”左未央眼中满是愤怒。
“那我们要跟警察说厉鬼的事情吗?我怕说出来他们不信,反而觉得我们是神经病。”林易忽然想起一点。
左未央思考了一下。
“我给我那个姜城的道友打个电话,他是跟警方有合作的人,让他来给我们做个证就可以,至于厉鬼的事情你可以挑点简化后说一下。”
“好,明白了。”
林易去到门诊大楼的五楼将自己的背包取来,这边左未央给王不周打了个电话,王不周说现在就过来。
两人汇合去到楼下。
刚到大楼侧面,九院大门口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便冲了过来。
一道道手电灯光照来,伴随着一声声怒吼。
“前面的人,双手抱头,蹲到地上。”
林易立马蹲下,可是左未央却犹豫了一下。
警告声再次传来。
“再说一遍,前面的人,双手抱头,蹲到地上。”
林易赶忙拉住左未央蹲下,随后大喊起来。
“警官,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好人!”
同样的情景,林易已经是第三次经历。
已然,轻车熟路。
第79章 【城西九院】耿直的左未央
“蹲下了!蹲下了!”林易很是熟练的抱着头,还不忘看了一眼左未央,发现他的抱头姿势很不标准,看来下次得教教他怎么双手抱头蹲下。
几个持枪警察围在林易和左未央的身边。
接着一个留着寸头,面目粗犷,身型壮硕,身高估计有一米九的的壮汉推开两名警员走进圈内。
他先是跟后面的警员们吩咐:“一队二队前面,三队四队后面,都给我进去搜,不要放过任何一间屋子。”
接着看向蹲着的二人,瓮声说道。
“你们是主播?”
听到这话,林易抬起头:“警察叔叔你好,我是主播。”
大汉目光一闪,下一秒。
“按住他!”
靠近的两名警员立马上来将林易按在地上。
“哎!哎!哎!你们干嘛?我是好人!我是三好市民!直播犯法吗!怎么可以这么粗鲁的对待我。”
大汉盯着林易开口道:“今晚接到最少50通电话举报,说城西九院有个一主播现场直播暴力犯罪,持锤杀人,还有抓鬼!说的就是你吧?”
被按着身体的林易,仰起脑袋,一脸无语道:“警察叔叔,除了抓鬼我认了,其他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大汉眉头一皱:“有人绘声绘色的说你把另一个主播的眼珠子抠出来放在手心里,还把他的嘴给撕开,就为了泄愤和报复!”
“卧槽,谣言啊警官!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林易很是无语,这帮黑粉!这得多黑的粉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是不是谣言,我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绝对谣言,警官!你们快去查。”
“刚刚在我们来的路上还有一位女士打电话报警,说有个男的在打他们老板,那个人也是你吧。”
林易又昂起脑袋,愤愤道:“警察叔叔,这我得解释,他们老板被鬼上身了,我是在救他,而且我还把他背到外面的车边,我要是杀人犯我能把他放到外面吗?他那三个员工就知道跑,根本不管他们老板!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要为我做主啊警官!”
话音刚落,外面一个警员带着带三个人走过来。
“孟队!刚刚报警的人找到了,还有外面那个男的也就是他们老板,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莫名发了高烧,120救护车马上到。”
彪悍警官孟德彪,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
孟德彪看向吴淑婷等人:“刚刚你们报的警?”
吴淑婷连忙点头。
“是他打你们老板的?”
吴淑婷看了看林易,再次点头。
“知道为什么打你们老板吗?”
吴淑婷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是老板让我们过来的,这里有个户外大主播在做直播,他直播间的人气很高,老板让我们来蹭蹭他的热度。”
孟德彪皱了皱眉,这什么理由?
地上的林易忍不住昂起脑袋愤怒道:“你们这帮家伙!过来蹭我热度就算了!还诬陷我暴力伤人,你们老板什么情况,你们自己也看到了!居然诬陷我!你们还有良心吗!”
吴淑婷脸色发白,对林易的话也没有反驳,刚刚主要是太害怕,报了警,警察接通后一时间又说不出有鬼两个字,就说成有人在打自己的老板。
孟德彪看着他俩的表情,感觉内有隐情。
“你们三个在旁边等着,一会儿全跟我去局里,今天这事情讲不清楚,一个也别想走。”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一旁很是淡然,正低头看地面的左未央。
“嗬!穿白服的。”
左未央抬起头。
“你很淡定吗?”孟德彪故意说道。
“你们不是在找两个失踪的大学生吗?”左未央没有回答孟德彪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林易眼睛都瞪大了!
我得未央大哥啊!你就算知道,你好歹也铺垫一下呀!就这么实诚的说出来,你就不怕挨揍吗!
果然,一旁的孟德彪双目怒瞪,往前两步,一把揪住左未央的衣服将他提起。
“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他们现在在哪里?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因为这件事,孟德彪已经扛着很大的压力。
自从事件被媒体曝光后,就引起了很大的关注,视频网站上各种传言满天飞。
几天过去,不仅人没找到,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上头命令他一周内破案,现在距离破案时间仅剩一天,他正愁的不行,在接到关于九院的举报电话,立马就带人赶了过来。
看着孟德彪的态度,左未央表情依旧淡然。
下一秒。
“他们在楼顶的水箱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炸裂全场!
所有人都懵逼的看向左未央。
林易更是懵逼了!
我得央哥!我的央爷哎!你是一句废话都不带说的啊!这个警察问了你一堆问题,你就挑重点说是没错,但是其他的更重点的你是一句不解释啊!
孟德彪双目怒瞪,眼中的怒意已经快要溢出来。
左未央的话让他直接默认左未央就是凶手。
看着这个“凶手”还是一脸的淡然,孟德彪直接后撤一步,揪住左未央的衣领想要将他摔到地上。
可是,左未央也后撤一步,下盘一沉。
结果孟德彪愣是没有拽的动左未央。
“好小子!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我真是小瞧你了!”
孟德彪不服气的想要再次将左未央制服。
林易害怕一根筋的左未央对孟德彪还手,急忙开口道:“警官!我们不是凶手,我们是道士,今天是受人所托过来查看这里的奇怪之处,然后我们在住院部五楼无意间发现了凶手,我们想抓他结果被他跑了,是他告诉我们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在楼上的水箱中,至于真假,我们还没来得及确认,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去找到两个大学生的遗体!其他的事情等找到了,你们再慢慢审问我们也不迟!”
孟德彪侧头看向林易,眼睛微眯。
“你在教我做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松开了左未央,然后拿起身上的对讲机。
“三队,四队,你们现在即刻前往住院部的楼顶,检查水箱中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快!”
话音刚落,对讲机就传来回复。
“三队收到!”
“四队收到!”
第80章 【城西九院】镇魂符再现
看着彪悍警官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林易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左未央。
“未央!你怎么这么跟警官说话?现在不是话少的时候!你好好跟警官解释一下啊!”
孟德彪放下对讲机看向林易。
“怎么?想要串通还是在提示?”
“没有没有。”
左未央看了眼林易,抬起头。
“是王不周找我来的,他说你们警方有找他帮忙,但他进来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便寻到我,我们才从金阊花城赶过来,进到这里,他直播,我寻人。”
“王道长找你来的?”听到王不周的名字,孟德彪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们确实找过王道长来帮忙,如此说来你们不是凶手?”
“当然不是了警官!”林易急忙附和。
“那你们遇见了凶手的话,告诉我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左未央没有任何思考开口道。
“凶手是一个和尚,外号一灯大师,具体姓名不知,但是他的右胳膊上有一个红色鬼脸的纹身,我跟他搏斗过,被他跑了,他很狡猾,并且他会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你们在抓他的时候要小心。”
孟德彪目光一凝:“红色的鬼脸纹身?”
自言自语一句,随后从身上掏出手机,在相册里面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举到左未央面前。
“是这个纹身吗?”
左未央只是一眼就确认。
“就是这个。”
孟德彪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两个月前,在姜城发生了一件恶性刑事案件,死者在家里被人挖掉心脏,身上还被贴了一张奇怪的黄符。
后来我们在调取的监控中发现在案发期间,那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当时正是夏天,他穿着奇怪的束身连体衣,头上还带着兜帽,但是裸露在外的胳膊被监控拍到,上面就有这个红色鬼脸的纹身。”
孟德彪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怀疑那个人就是凶手,但是他只是出现在楼下的监控里,后面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无踪。
这件事我们也请了王道长来协助过,他也看不出这个纹身的意义,以及死者身上的那张黄符他也没见过。”
此话一出,林易瞬间来了兴趣,扬起脑袋:“警官,警官!这种事情问我们就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旁边这位是茅山上清派的第四十五代传人,左未央!我呢,是茅山上清派第四十五代传人的传人,我叫林易。”
孟德彪和左未央同时看向林易,二人眼神出奇的一致,都带着点疑惑。
就在孟德彪要开口时,大门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呼喊声。
“孟队!孟队!我是王不周,我可以进来吗?”
几人同时看向大门口,那里一个面色着急的中年男人被警员拦在外面。
“小王,小刘,让王道长进来。”
听到吩咐,王不周才被放进,然后慌忙跑过来。
“孟队孟队,这位是我请来的左道长,他是我们道门的领军人物,上次在这边我差点出事,所以请他来帮忙解决问题。”
“还有我啊!王道长!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接左道长的小林,我现在是他的关门大弟子!”地上的林易赶忙招呼起来。
王不周低头看了看林易。
“是你啊!好家伙被按着我都没看出来。”
“……”
孟德彪朝按住林易的两个警员挥了挥手。
二人松开,林易才爬起身。
晃了晃发麻的胳膊,刚准备开口,孟德彪率先开口道:“左道长,刚刚多有得罪,作为公职人员,我虽然不太相信你们这个职业,但是之前有些麻烦都是王道长帮我解决的,所以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是相信你们的。”
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左未央。
“这张照片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被掏心受害者身上的黄符,你请帮忙看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知道的话可以给我们点线索。”
左未央拿起一看,眉头逐渐皱起。
“镇魂符,又是镇魂符!”
上次在福安诊所就碰见了镇魂符,现在又一次碰见,左未央不禁怀疑起,福安诊所是不是也有一灯和尚的手笔在里面。
毕竟这个镇魂符不是一般的符,普通的道士根本不可能画出来。
虽然一灯和尚的符咒之术不如自己,但是相比一般道士,他还是很厉害的,并且稀奇古怪的符咒他也懂很多。
王不周在听见镇魂符几个字,目露震惊。
“怪不得我看不出来,原来是稀缺符咒之一的镇魂符。”
一旁的孟德彪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什么镇魂符有什么奇怪之处,毕竟这个名字听着并不稀奇。
就在他想要问点什么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孟队,孟队。”
孟德彪赶忙回复。
“我在。”
“住院部楼顶的废弃水箱发现尸体,请求指示。”
众人皆是一惊。
“不要动现场,我现在通知法医和痕迹组过来。”
“收到,孟队。有一个特殊情况我要跟你汇报一下。”
“你说。”
“这个水箱里面的水被冻住了,里面两具尸体皆是面部朝下被冻结在冰块中,他们的后背都贴了一张黄符,有点像上次梅村小区那个掏心受害者身上贴的黄符。”
“什么?又是黄符!”孟德彪忍不住惊声道:“而且这还没到冬天呢,怎么会结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左未央听到说那两个尸体身上也贴了上次的黄符,那大概率也是镇魂符。
再结合死者的死状以及孟德彪说的被掏心受害者的死状。
一个恐怖的想法陡然涌现!
他看向王不周。
“这两个死者的死状你有联想到什么吗?”
听到左未央的提醒,王不周思考一番,接着面色一惊。
不等他说话,左未央低沉的声音响起。
“挖心狱。”
“寒冰狱。”
……
第81章 【城西九院】五狱登仙
左未央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因为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东西。
特别是林易,疑惑着问道。
“未央你说的这个什么挖心狱,还有寒冰狱,指的是啥?”
左未央目视远方,似乎回忆起什么,幽幽的开口道。
“每个教派对于地狱的理解各有不同,佛教有「十八层地狱」之论,而道教则是有「五狱」之说,虽说是五狱,但跟佛教的十八地狱有很多相似之处。”
“五狱指的是哪五狱?”
“寒冰狱,火坑狱,抽肠狱,挖心狱,拔舌狱。
这五狱代表了五种罪孽。
寒冰狱是给犯了不忠不义之罪的人下的,此地狱凄寒冷峭,风刀霜剑,亡魂在此,凄凉冷清,风雨凄凄。
火坑狱是给犯了淫奸之罪的人下的,此地狱猩红热燎,满地岩浆,亡魂在此,如蚁噬心,痛心切骨。
抽肠狱是给犯了昧己瞒心之罪的人下的,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抽肠之苦。
挖心狱是给犯了大不孝之罪的人下的,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挖心之苦。
拔舌狱是给犯了不敬天畏神之罪的人下的,亡魂在此地狱将日日承受拔舌之苦。”
左未央的一席话让林易陷入了思索,第一次听到这些感觉很是稀奇
一旁的王不周听完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早有听闻五狱登仙的传说。”王不周突然说道。
“五狱登仙?”林易好奇道。
王不周点了点开始讲述起这个故事。
“相传在北宋时期,有一黄姓人士,天生重瞳,可洞穿世间一切事物的本源。
他窥伺到登仙之术:以五狱恶人之命来祭拜六道以此达到羽化登仙的目的。
这个过程便是寻找五狱对应的罪恶之人,以五狱之刑将他们一一杀死。
最后再以自己的肉身作为祭物,祭拜六道,超脱五狱,最终羽化登仙。
传说最后他成功了。”
林易目露震惊,忍不住反驳道。
“人真的可以成仙吗?还有正常理解中的修仙不应该是行善事得善报最后修道成仙,他这是什么成仙之法呀?杀人成仙……”
王不周摇了摇头:“都是上古奇闻轶事,无从考究,当个故事听就行了。”
沉默的左未央突然开口。
“五狱成魔,何来登仙!都是谣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觉得能成仙吗?这个和尚,我看他是要入魔。”
一行人边说边向住院部大楼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孟德彪一言不发的听着后面几人的话语,边听边思考起来,想着想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什么六道,登仙,成魔的他都不信,但是这个所谓五狱他记住了,因为现在的两件已发命案大概率就对应着这所谓的五狱之刑,如果凶手真是以此为作案参考,那么接下来还会有三人被害,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几人来到五楼,看着一片狼藉的楼道以及满地的玻璃碎片,孟德彪转身看向左未央林易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
左未央一脸淡然,林易则是目露尴尬。
“孟队。”先跟着别人称呼起来,接着说道:“这是左道长跟那个凶犯和尚搏斗造成的,你知道的,他们都会一点奇怪的手段,所以就造成了这样的场面。”
林易说完自己都不太相信,因为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没见过的人肯定不会理解的。
可孟德彪听了仅是深看了一眼左未央,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来到最里面的楼梯,从这边上去,穿过一个天台洞就到达楼顶。
一行人来到楼顶。
在边侧的位置有一个方形的不锈钢水箱。
水箱长约5米,宽约3米,被一个铁皮架子举在半空中。
架子高度有近2米,水箱的高度还有差不多1米多,从正常人站的高度抬头去看,水箱就很高,比一层楼的高度还要高。
这样的高度想上去,只能从水箱背面那专门焊接的铝制阶梯爬上去才行。
不过支撑水箱的铁皮架子比水箱要大出不少,所以人上去之后可以站在架子凸出来的部分,踮脚去看向水箱。
此刻有三名警员就站在铁皮架子上,看到孟德彪过来后,几人赶忙下来。
“孟队!”
“孟队!”
“孟队!”
“嗯。”
孟德彪应了声,接过队员递来的脚套和手套戴上后,抬脚爬上铝制阶梯,去到铁皮架子上,随后踮脚看向水箱内。
下一刻,孟德彪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愤怒。
“左道长,王道长,你们上来帮忙看看,这后面贴的黄符是不是跟我给你们看的那个黄符一样。”
二人闻言,也是接过警员递来的脚套和手套戴上后,爬上铝制阶梯来到架子上,林易也厚着脸皮要了一副,穿戴好跟着爬上去,几人围在水箱边踮脚看向水箱里。
硕大的水箱,里面有三分之一高度的水,准确的说是三分之一高度的冰。
在整个大冰块中央,两具尸体面朝下背朝上的冻结在中间。
尸体的背部有一部分露在冰块外面,其余部分都深陷冰块中。
两具尸体并排。
就好像两个溺亡的人,面朝下的漂浮在水面上,然后水突然结冰,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在两具尸体露在外面的后背上,各张贴了一张深黄色的符咒,符咒上那鲜红的符文,好像新的一样没有一丝溶解。
左未央凝神观望了片刻,沉声道。
“镇魂符,跟你手机里拍的那张一样。”
王不周听到左未央的确认,也愤怒起来。
“这个和尚他到底要干什么?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旁的孟德彪眉头紧锁。
“好了,既然确认,还请你们三位先下去,法医和痕迹组的同事马上过来,我让他们来调查取证。”
来到下面,孟德彪让警员带他们三个先去楼下。
可左未央却突然开口道:“我们就在角落里等着,接下来你会需要我们帮忙的。”
第82章 【城西九院】尸变
“孟队,我们就在角落里等着,不妨碍你们的工作,后面你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忙。”左未央一脸认真的看向孟德彪。
吩咐完就准备去忙的孟德彪又停下脚步。
“左道长既然这么确定我们需要你帮忙,不妨先说出来,我可以考虑先请你帮忙。”
左未央摇了摇头:“现在就不添麻烦了,我怕你们说我破坏现场,所以还是等你们调查的过程中遇到问题再找我,而且这么一大块冰,不想办法融化掉,说什么都是白搭。”
孟德彪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左未央三人:“那你们就在角落里待着吧。”
说完转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后他跟一名警员悄悄吩咐了一下,让他盯住他们三人。
角落里。
左未央看向王不周。
“今晚麻烦你了不周兄,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留在这边就可以。”
“哎!左道长何出此言,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帮忙是我的荣幸,况且跟着你还能学到一些东西,我是求之不得。”
看着互相吹捧的两人,林易一屁股坐在地上。
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想充电,奈何刚刚被按倒在地时,拽在手里的背包掉落地面,被一个警员给拿走。
没办法只能继续听旁边的二人互相吹捧。
“不周兄,你在姜城这么多年就没听过一灯和尚这个名号?”
王不周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我怀疑他之前不在姜城,如果一直在姜城,就他这样高调行事,怎么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
“我之前在金阊市仓城那边的一间废弃诊所也碰到了镇魂符,但是那里发生的命案死状并非五狱之刑。”
“你怀疑那里也可能是这个邪和尚搞的鬼?”
“嗯,毕竟如今还会画出镇魂符的人太少了,我知道的除了这个和尚外,就只有我的师父,可他老人家常年在山里修行,早已不问世间之事。”
“那你说的那个诊所里的受害者是什么死状?”
“被分尸,剁碎……我去时,受害者的亡魂被镇魂符镇压在破碎的身体里一遍一遍的重复死亡,没多久就要化成厉鬼。”
王不周眉头颤动:“这么残忍!五狱之刑确实没有这样的死法,也就十八地狱中的最后一狱:刀锯地狱,有点接近。”
“十八地狱吗……”左未央呢喃着陷入沉思。
……
孟德彪来到水箱旁边打电话确认法医和痕迹组的位置,在听见快要到的时候,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打完电话的他,抬起头看向水箱。
“这么一个箱形的大冰块该怎么处理才行?不处理根本没办法拿出里面的尸体!”
他喊来周围的警员,抛出自己的疑惑,众人思考一番后,各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警员a:「这箱子这么大很难操作,不如进去用小锤和尖锥一点一点的将冰块给砸开,然后把尸体掏出来。」
孟德彪:这厚厚的一块,你这样操作得弄到什么时候。
警员b:「我们可以找消防过来,让他们把这个水箱给切割开,然后把冰块掏出,再想办法对冰块加热,使其融化,自然而然就露出里面的尸体。」
孟德彪:且不说这么大的水箱要怎么切,就算可以切也很容易破坏里面的尸体。
警员c:「孟队!这个水箱是不锈钢的材质,我觉得我们可以用喷水器对着水箱底部进行加热,等冰块融开一半,底部有了水,其他部分就很容易融化。」
这次孟德彪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从天台口子涌出。
姜城的法医和痕迹组来了。
痕迹组率先开始工作,但是法医在来到铁皮架子上,看到水箱中的情景后,直接摇头。
“孟队,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尸检。”
孟德彪无奈。
“你们就先看看,能检测啥就先检测啥,我来想办法找人把冰化开。”
领头的法医老周没办法,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去到水箱中尽力检测。
可是环境实在过于恶劣,最后依旧是毫无收获。
这边的孟德彪在一番思考后,最终采纳了警员c的建议。
打电话通知了局里相关人员,去仓库领了喷火器来到这边。
等喷火器的工作人员来到,孟德彪吩咐周围的警员散开,留下的足够的空间来。
“呼呼呼——!”
喷火器开始工作,橙黄色的火焰喷射在不锈钢水箱的底部。
一股热浪向四周扩散开。
众人开始退散到安全角落。
林易也是够着脑袋看向这第一次见的设备。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看着工作人员辛辛苦苦控制着火焰的大小,在水箱底部来回走动。
过了几分钟,孟德彪说可以停下。
他爬上去看了看。
冰块的底端已经完全融化成水,上面的冰块也消融了一下,仅剩的冰块开始在水箱中浮动起来。
孟德彪想了想,让工作人员调小火焰,绕着水箱的四周继续炙烤一下。
几分钟后,再上去看,水箱中的冰已然全部融化,两具尸体面部朝下漂浮于水面。
“你们几个上来打捞一下尸体!”
孟德彪吩咐了几个警员戴上手套工具,到水箱里打捞尸体。
几人来到铁皮架子边,商量了一番,由于水箱的高度还没有普通人的身高那么高。
所以只需一个人趴在水箱边,后面有个人拽住他,那他就可以伸手去捞水箱里的尸体。
最终商量完,由警员张伟做捞尸人。
他戴上皮手套,趴在水箱边,后面一个警员抓住他的腰肢防止他失去平衡掉下去。
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两具尸体,张伟伸手将靠近自己那具后背的黄符给揭开,随手扔到一边。
随后抓住尸体的胳膊想要将其拖上来。
结果一用力,发现尸体沉的好像一座山一样,不仅没能抓起,反而自己差点栽下去。
要不是后面警员的反应够快,张伟真就翻下去了。
被吓一跳的张伟赶忙起身缓了一口气。
缓完后的他再看向水箱里。
没想到这一看,却看见了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只见刚刚那具被他拽过的尸体陡然沉入水底,伴随着“咕噜噜”的声音冒出一阵气泡。
还没反应过来,尸体又陡然浮起,露出水面。
可这一次,尸体面部朝上,双目怒睁,眼睛紧紧地盯着张伟,就好像……
第83章 【城西九院】尸沉如山
张伟,今年33岁,从警已经八年时间,期间经历大大小小的案件数不胜数。
见识过极度血腥残暴的,也见识过离奇诡异,科学难以解释的,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见识过面前这样的场景。
完全颠覆常识,直冲大脑的恐怖。
那具浮尸,诡异的下沉水底,又诡异的浮出水面,还翻了个身,从面朝下变成了脸朝上。
最吓人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就好像活过来一样,双目怒睁,并且死死的盯着自己。
这惊悚的一幕,让张伟呼吸一滞,大脑一空,脊背一凉。
下一刻,心里的恐惧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就像决堤的河水,想要阻拦已经拦不住。
“啊!有鬼!”
张伟大喊一声,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可铁皮架子凸出的地方只比脚掌大一点,站在上面已经很是危险,现在他又下意识后退一大步。
结果,一脚踩空,身体倾斜,向后栽去。
“砰!”
一声巨响。
张伟从两米多的高度摔下,直直的后背着地。
被摔得七荤八素,当场失去意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连铁架上的另外几名警员都没反应过来,张伟就摔了下去,更别说站在下面的孟德彪等人。
看到突发事件,孟德彪以及一众警员赶忙冲上前查看张伟的身体情况。
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快,叫救护车!”孟德彪朝一旁的警员喊道。
铁架子上,除了张伟外的其他三人,先是看向摔倒在地的张伟,在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三人面面相觑的又看向水箱里。
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响起。
三个警员中的一个也被吓出声来。
其他两人则是眉头紧锁的盯着水箱,认真打量起这一诡异的情况。
孟德彪听到再次的尖叫声,起身仰头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队,水箱里的尸体发生了诡异的情况。”刚刚抱着张伟的那个警员,也是此刻看的最认真的那个,他向孟德彪报告道。
“什么诡异情况?”
“尸体自己翻了个身,现在脸对着上面,眼睛还睁着。”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自己翻了个身?”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炸裂全场。
孟德彪眼皮一皱:“你在胡扯什么?!尸体怎么会自己翻身!”
不信邪的他起身爬上铝制阶梯,来到架子上,趴到水箱边缘探头看去。
这一看,面色虽然没变,但心里却吓了一跳。
发现情况真的如同警员描述的那样,孟德彪目光一凝。
起身看了看架子上的三个人,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孟德彪都读出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小文!给我皮手套,我来捞尸。”
刚刚负责拽着张伟腰肢的朱小文,表情一惊立马开口道:“孟队!我来捞,你就不用亲自上了。”
孟德彪没有一丝犹豫看向他:“我亲自捞,你把手套给我。”
对视上孟德彪的眼神,朱小文知道自己这个队长有多么执拗,于是妥协,将手上的皮手套摘给他。
“队长,我来拽着你。”
“拽个屁,老子直接伸手给他捞起来,你在一边看着!”
孟德彪,一米九多的身高,健硕的体型,修长的臂展。
以他这样的身体条件,确实不用人拽着,直接就可以伸手去捞。
戴好手套,孟德彪身体趴在水箱边缘,上半身探进水箱内。
看着双目怒睁,被浸泡的已经浮肿,皮肤苍白如纸的尸体,孟德彪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的,不过这一点怵也很快被压制下去。
他先伸手去帮尸体捋下眼皮,这样可以减轻一些恐惧和心理上的压力。
做完这件事,孟德彪不再犹豫,一把揪住尸体上身外套的衣领。
稳住双腿,深吸一口气。
“起!”
一声低喝,给自己打气。
接着用尽全力,想要将尸体提起。
可孟德彪傻眼了!
因为自己用尽全力,尸体却纹丝不动。
“这特么是尸体吗?
怎么重的跟一座山一样,自己用尽全力都难以将它提起半分。”
就在孟德彪拽着尸体,脑海中想办法怎么解决时。
面前的尸体,那双被捋下去的双眼。
“咻!”的一下。
陡然睁开。
孟德彪探下去的身体,离尸体很近,脸部更是凑近到尸体的脸部上方。
这陡然的一幕,瞬间冲击到他的大脑!
迟钝了三秒后,恐惧如同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
“嚯嚯嚯!!!”
孟德彪松开双手,站直身子,嘴里念叨着,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呆滞片刻,冷静下来后。
他看着漂浮在水面,双目怒睁,沉如大山的尸体,脑海中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
“孟队!我们就在角落里等着,不妨碍你们的工作,后面你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忙。”这是刚刚左未央跟自己说的话。
他似乎提前预知了什么?又或许是提前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侧头看向远处的角落。
那里,左未央,王不周,还有那个直播小子,三人正坐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由于离的太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看到这一幕,孟德彪忍不住大声呼喊:
“左道长!被你说中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正在窃窃私语的左未央听到呼喊,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孟队!发生什么诡异情况了?”左未央忍不住问道。
虽然刚刚他们三人也听见了动静,但是距离的比较远,三人也不敢擅自过来,也没听清具体发生了啥。
孟德彪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喊道。
“背对着的尸体,突然在水中自己翻了个身,并且双目怒睁,沉如大山,我们根本没办法打捞。”
短短几句话,让左未央眉头瞬间拧起。
只见他起身往水箱走来,边走嘴里边念叨。
“尸沉如山,怨念不散。”
“双目怒睁,不想飞升。”
“尸体翻身,九死一生。”
第84章 【城西九院】左未央的手段
在孟德彪的求助下,左未央快步走来。
不过刚刚他念叨的那几句话,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听见了,其他人并没有。
沿着铝制阶梯,来到铁皮架子边。
左未央探头看去。
被水泡至发福的尸体,白如厕纸的皮肤,双目怒睁的样子。
接着又注意到被扯开扔到一边,漂浮在水面的“镇魂符”。
“那张符被谁撕开了?”左未央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孟德彪眼光忽闪:“应该是刚刚捞尸的警员张伟撕的。”
左未央长叹一口气。
“镇魂符不能撕,正常的尸体,亡魂已经不在肉体中,可是面前的这两具,他们的亡魂都被镇压在尸体中,撕开镇魂符,亡魂出现,怨念深重,便会出现诡异。”
孟德彪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左未央也没在意。
“你们都下去,这个交给我吧。”
在孟德彪的示意下,铁皮架上的其他几个警员包括自己都沿着铝制阶梯下到地面。
只剩下左未央一人留在上面。
等架子上没别人后,左未央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掐在指间轻轻摩挲后,将黄符快速贴在尸体表面,下一刻,黄符无火自燃。
看到这情形,左未央开始口诵咒语。
“天道轮回,万物更替,死而不死,六道五狱。”
念叨完,刚刚的黄符也已经燃尽。
再次从包里抽出一张,体积比一般黄符要大的符。
伸手将这张符贴在尸体的额间。
左未央站直身体,双手掐印。
嘴中轻声念叨起一串复杂的咒语,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听见。
随着咒语念完,左未央手印一变,接着高喊一声。
“起!”
只见水池里那具发生诡异的尸体,腾的一下,直挺挺的从水中站起身。
不过现在的尸体已是双目紧闭,并且额间多了一张黄符。
看到尸已起,左未央手印再变。
高呼一声。
“下!”
接着惊悚的一幕出现。
站起身的尸体一个跳跃,直直地从水箱跳到地面上。
“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诡异之尸就这样身子笔挺的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众人赶紧往后退去。
站在不远处的林易更是目露震惊!这是在赶尸吗?
等诡异之尸站直,左未央也跟着一个翻身,从铁皮架上落到地面。
看着面前的尸体,他左手抽出一张黄符,右手则是伸向尸体额间的黄符。
“我现在拿掉这张符,你自行离体,头七之后随阴差下去,若是冥顽不灵,我另一只手上的敕令符就直接将你打散!”
说完左未央一把扯掉黄符,面前的尸体一瞬间软瘫下去,就好像支撑整个身体的东西忽然被抽空。
“咚!”的一声,径直的倒在地上。
看着尸体倒地,左未央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就怕他的亡灵不答应,要跟自己作对。
一旁看着的众人,直接被左未央这一手操作给震惊了!
用科学来看待这一切简直荒唐至极,可却又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看来真的有很多诡异的事情是常理难以解释的。
“现在没事了!”左未央看向一旁的孟德彪:“现在这就是一具尸体,你们该怎么检验就怎么检验。”
孟德彪也是被这一幕给惊着了,自己是亲身体验过刚刚的诡异的,这个左道长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愣神一会儿后孟德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左未央。
“水箱里的另一具呢?你不一起帮忙处理一下吗?”
“那具只要别动背后的黄符,你们就可以轻松将他捞出。”左未央说完看着孟德彪莫名的眼神,假装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要不你们现在给他捞出来放到这,我帮你们一并处理一下。”
“对嘛,你都说了死者的亡灵被镇压在尸体中,我就算给他捞出来难道他身上的黄符一直不揭吗!”
这话让左未央好奇起挖心案件受害者。
“孟队,那上次挖心案件的受害者身后的黄符怎么处理的?那应该是跟现在的情况一样。”
孟德彪似乎想起什么。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上次也确实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后来是殡仪馆的老郑帮忙处理的。”
左未央点点头,心想着这个老郑恐怕也是个能人。
孟德彪朝一旁的警员朱小文示意了一下,朱小文会意后立马上去打捞另一具尸体。
这次在黄符没被撕掉的情况下,尸体被轻松捞起,几名警员合力将其放在地上那具尸体的旁边。
在左未央的一番操作后,面前的两具尸体终于变成“真正”的尸体了。
……
姜城,中天北苑,别墅区。
在其中一栋别墅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长相很是痞气,穿着背心短裤靠在沙发上,他的双手横放在沙发边缘,身体张开,整一个桀骜不驯的坐姿。
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金边眼镜,长相颇为帅气的男人。
要是阿飞在这里看到他,一定会惊讶出声。
因为他就是阿飞的合伙人:严淳耀。
已经好多天没有在飞耀传媒公司出现。
“怎么样阿耀?是考虑清楚了要加入我的大禹传媒了吗?”
开口说话的痞帅男人赫然是之前那个一直在联系林易的大禹传媒公司的大禹,全名禹祥瑞。
“你确定自己可以把大郎爱探险签下来?”严淳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当然确定,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你?你是什么人?”严淳耀眼神微眯着。
“我呢,没别的优点,就是有钱!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大郎爱探险他老家就是姜城的,而且他直播就是为了赚钱给他母亲看病。
方方面面都是因为钱,这不就正好落在我的优点上。
对待他,我已经想好方案:
第一他直播的收益我一分不要,我还会根据直播的火爆程度给他额外的奖金。
第二我会加大力度给他做宣传推广。
第三我会给他定一个额外的底薪,不直播也有工资。
这样我还怕他不跟我签?不来我公司?”
听到这些,严淳耀仅是点了点头:“那我等你消息,签下他,我就来。”
“好,一言为定。”
禹祥瑞嘴角掀起一抹傲人的弧度。
第85章 有关父亲的隐秘
姜城,九院大门口。
一群人站立在这边。
“不周兄,事情已经差不多,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跟孟队去局里配合一下调查。”左未央对着王不周拱手说道。
王不周也拱手回礼:“好,那我就先回去,等处理完你联系我,我们再聚一聚。”
“好。”
王不周再向孟德彪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
“走吧左道长,还有这位林主播。”看着王不周走了,孟德彪也招呼着左未央林易回局里。
结果孟德彪的话让林易有点不乐意了。
“咳咳,孟队,我也不是专门的主播,主播只是副业,你也可以称呼我小林道长。”
孟德彪眼神一瞥。
“好的,小林主播。”
“……”
孟德彪又看向旁边低头的吴淑婷三人。
“走吧,你们仨也跟我一起回局里。”
“嗯……”
一行人坐上警车去往姜城分局,林易的车子则是被警员开回。
……
一夜无眠,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时分。
左未央和林易才走出姜城分局。
收费站的监控录像证明了二人来姜城的时间,并不符合尸检后那两名大学生的死亡时间。
再加上林易直播的录像回放,也证明了在五楼有第三人的出现,虽然当时手机放在口袋中没有照到画面,但是声音都是被录进去了。
等到警方将九院现场全部检查过之后,林易左未央二人才被放了出来。
临出来前,警方还对这所谓的“一灯和尚”进行了一份画像模拟。
不过左未央并不乐观,因为到了一灯和尚这种境界,改变自己的容颜也不是没有办法。
从停车场开上自己的小破车,带上左未央,两人往林易老家赶去。
“晚上就在我老家住一晚吧。”
“行。”
看着车子从城市驶入乡镇,再进入农村,左未央看着林易的背包忽然开口道。
“林易,你说钉头锤是你父亲消失前留给你的唯一东西,那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的工作或者职业吗?”
林易沉默了,每次听到有关于父亲的问题,他都会沉默。
那个遗留在记忆深处的男人,从林易初中开始,就常年在外面,许久才回家一次。
初中后上学时期的所有家长会都是林易母亲去参加的,每次有同学问起林易:为什么没有见过你的爸爸?
林易总是说:他在外面工作,很忙,一年才回来几次,没有赶上家长会,等下次我一定让他来参加,给你们看看……
可是等到林易毕业,还是一次都没有参加。
在林易高中时期的一次语文考试上,当时的作文题目。
「你眼中的父爱是什么?」
林易在看见这个命题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不顾跑题将作文写成了自己眼中的母爱是什么。
语文老师在批改卷子后,也找到林易谈话,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命题都能写跑题了?父爱写成母爱?!
林易支支吾吾将实情说了出来,最后语文老师也是长叹一口气,让林易回去,没再说什么。
最后作文也象征性的给了个辛苦分……
当时回到座位上的林易,就认真思考起父爱究竟是什么?
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什么。
现在,林易再次回想起这个问题。
父爱是什么?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随着思绪翻涌,记忆深处的东西慢慢涌现。
于林易而言,只有小学时期关于他的记忆。
那个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笑容的男人,对谁都能聊上几句。
长长的脸,棕色的皮肤,似乎是经常被太阳晒到一样,还有那一头蓬松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
他的身形偏瘦,个子也不高,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和裤子。
邻居都说他老实,是个老好人。
有一次他带着林易去集市买东西,当时集市人很多,走着走着,就跟他走散了。
当时的林易已经上小学,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多害怕,就自顾自的逛了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人群的颠簸,还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林易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沿路哭着喊着开始寻找他。
一路寻找,一路被围观,都没有找到,因为人真的太多了……就在夕阳西下之际,一对中年夫妇突然出现在林易面前,不由分说的就要抱走林易,还跟路人说林易是他们的孩子。
林易拼命的哭喊,拼命的挣扎,可路人的冷漠是那么的一致
就在林易挣扎无望之际,他出现在面前。
双目通红。
满脸的焦急。
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在确认是林易后,他不顾警察的阻拦跟那对中年夫妻扭打在一起。
最后还因为斗殴受到处罚。
从那之后,他就变得不再爱笑,变得沉默寡言。
后面没过几年他就开始频繁外出,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
想到这些,林易眉头不自觉的开始皱起。
三年前的记忆也涌现出来。
那是林易大学毕业工作的第一年。
某天,一个祁姓警察找到林易,跟林易说了很长一段话,长到林易都没能记住他的内容。
仅仅记住了最后几句话。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我们以他为荣。”
“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以后,如果你在生活里遇到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这张卡里有一笔钱,是你父亲留给你和你母亲的。”
“虽然不多,但请你一定要收下。”
“好好照顾你的母亲,好好的生活下去。”
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离开的背影,林易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到底是什么人?”
陌生男人头也不回的说了两个字。
……
“林易!看路,发什么呆呢!”左未央急促的提醒让林易的思绪回到现实。
“啊?好。”林易涣散的瞳孔,瞬间收回,看向前方,一股莫名的情绪出现,接着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怎么了?问到你父亲,你怎么是这副奇怪的状态,他到底……”左未央的话还没说完。
林易陡然开口。
“他是一个卧底。”
第86章 古滇国传说
“卧底?!”左未央惊声道。
“三年前,是一个警察找到我,跟我说他是一个卧底,他不会再回来了……也是这个警察交给我一个黑色的长盒,而这个长盒里面装的就是钉头锤。”
“钉头锤……应该说是大傩锤,没想到被你的父亲得到,还留给了你。”左未央莫名的说道。
“什么意思?这个锤子究竟有什么秘密?”林易沉声道。
左未央长叹一口气,看向窗外。
“这件事说来话长。”
“没事,我有时间。”
“嗯。”
左未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
“我先给你说一个传说故事。”
“在我国西南边陲的云省,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充满神秘和传说的地方。
传闻,在云省的历史上,曾经诞生过一个古国名为颠国。
颠国国王,是一个名叫尤羌的家伙。
尤羌贪财爱宝,嗜杀好斗,经常对附近的一些势力发动袭击,抢取宝物。
并且对待自己国度下的子民也是残暴无良,毫无人道。
在他的统治下,颠国民怨沸腾,周边势力也是虎视眈眈。
终于,在一个约定的日子里,附近的势力联合起来讨伐尤羌。
一番血斗后,没想到连颠国的子民也加入其中,共讨尤羌。
最终不得人心的尤羌被联合诛杀,颠国也就此解散,化成大大小小的部落和势力。
在尤羌死后,他身边几个幸存的近身护卫,将他的尸首掩埋在一片深山中,传闻与他一起埋葬的还有尤羌搜刮到的巨额财富,以及大大小小的奇珍异宝。
若是能挖出尤羌的墓葬,便可以得到那通天密藏!
后来根据当地一些部族的推测,尤羌埋葬的那片深山便是如今云省鹤城下的乌蒙山。
为此无数的盗墓贼争先恐后的去往乌蒙山,想要寻得这笔秘宝,以图滔天富贵。
可结果多是无功而返,更甚者便是命丧黄泉。
因为乌蒙山是深山老林,里面存在的诡异数不胜数。
进去里面,生存下来的几率不足半成。”
左未央顿了顿,看向林易。
“可是在十年前,有惊天消息传出,一伙训练有素的盗墓贼在乌蒙山的深处竟真的寻到了一处神秘的古墓。
当时这伙盗墓贼有近20人下到古墓之中寻找秘宝,结果你猜怎么着?
仅仅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了。
万幸的是这三人并非空手而归。
他们每人都身藏了一件神秘宝物出来,至于是什么宝物,无人知晓。
直到六年后,在云省郦城的一场拍卖会上,有一位神秘人连着拿出了三件古怪至极的宝物!
根据他的说法,这三件宝物就是传说中的颠国秘宝,说是当年那伙盗墓贼中的三名幸存者从滇王墓中冒死拿出来的。
最后这三件秘宝都被不同的富豪以高价拍走。
那位神秘人拿着钱后也消失无踪。”
林易听得很入迷:“那这三件秘宝究竟是什么?”
左未央抬起头:“这三件秘宝究竟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师兄他行走江湖很多年,他倒是知道一些,也跟我讲过一点。”
“卢大师都跟你说啥了?”林易忍不住问道。
“师兄跟我说,这三件秘宝是一柄长锤,两张面具。
锤名大傩锤,是一柄可以斩邪的防身之物。
据他说在颠国时期,尤羌喜欢用锤子,他造出一柄自己喜欢的锤子后让大法师往锤头中封印了一道傩神的意志。
而这所谓的傩神,便是当年颠国人的信仰之神,是他们日夜祭拜的神。
所以这柄锤子被取名大傩锤,并且在当地人心中的份量还很高。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面具,据说这两个面具是一正一邪的存在。
邪恶之面名为:祸魃。
正义之面名为:夜枭。
面具有灵,得之者将会受到面具的影响,甚至继承面具的灵性。
「祸魃」嗜血,得之者将会弑杀无辜,以血祭面。
「夜枭」厌恶,得之者将会与恶为敌,斩恶锄奸。
这些就是我师兄告诉我的,至于真实的宝物是什么样,也许师兄会知道一些。”
左未央的话让林易大为吃惊,这讲的怎么跟小说似的,还古墓秘宝什么的……
林易忍不住说道:“这么神秘?应该不是我手上的这把吧……”
“如果一灯和尚没认错,那么大概率你手上的这把就是大傩锤。”左未央顿了顿:“而且昨天在五楼的时候我也感受到锤子中似乎有一道气息正在苏醒,但是今天这个气息又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不管怎么说,你这柄锤子绝对不是普通之物。”
林易眉头一挑:“大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的父亲是一名卧底的话,那他怎么会得到这个锤子的?据我所知这个锤子在当年那处拍卖会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而且竞拍的富豪身份也被各种保密,很难找到他,更别说拿走秘宝。”
林易眼睛一瞪:“这我哪知道,我父亲早就已经失踪了,这东西还是那个警官带给我的。”
“我认为你父亲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卧底,而且你父亲失踪的背后,肯定还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左未央低声说着。
“嗯,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去了花城,我问过那个警官,他说我父亲最后出现在花城然后失踪不见的。”
“花城……”左未央呢喃一句:“花城还真是与众不同。”
“怎么?”
“你知道我师兄为什么在花城吗?”
“卢大师?为什么?”
左未央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三年前,在金阊市的一个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副神秘的鬼脸面具,被称为「魃面」。”
“当时拍卖会宣传的是只要戴上此面具就可以忘记以前所有的烦恼。”
“因为这个噱头,面具被一位富婆给竞拍下。”
“可是在富婆得到「魃面」后的一年,她竟悄悄杀害了她公司下面的8个人。”
“后来在第9次杀人时,东窗事发,才被警方抓获……”
第87章 林易的怀疑
“这个女富豪在买走「魃面」后的一年内,悄无声息的杀害了她公司里面的八个人。”
“每次的作案过程都一样:她将这些人以工作或色诱为由,一一骗回家,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将他们弄晕,最后再戴上「魃面」行凶杀人,手段可谓残忍至极,以至于没有一个受害人是完整的……”
“在第九次作案,受害人没有彻底晕倒,在女富豪即将要行凶时,突然醒来,随后夺门而逃。”
“报警后,警方立刻就逮捕了女富豪,经过一番调查,确认了她犯下的罪恶,最终被判处死刑。”
“但是整件事最关键也是最诡异的「魃面」却突然失踪了,在女富豪交代出这样一个面具后,警方回去寻找,翻遍了屋子都没有找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以至于警方认为这都是女富豪自己幻想出来的。”
“当初我师兄在知道这件事后,就联想到了那所谓的颠国秘宝之一的「祸魃面具」,他说这是个至邪之物,不该存在,然后就开始拼命的寻找「魃面」的消息,想要找到并将其销毁。”
“可是寻找许久都毫无消息。”
“直到一年前,在金阊市一个富人圈子里,举行了一场小型私人拍卖会。”
“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鬼脸面具。”
“但拍卖的人并没有称之为「魃面」。”
“最终这个面具被花城的一位富商所得,具体是谁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所以师兄一直留守花城,他想要找到这面具,然后彻底让它消失。”
左未央一口气说完。
“卢大师对这个面具的执念这么深?还是说他见不得这么邪恶的东西存在?”林易感到一丝疑惑。
“其实我也有点不太理解,师兄虽然贪财但内心却是正义的,可即便是正义,为了一个没有见过的东西去耗费这么多年时间,确实存在疑惑,这背后也许隐藏了什么故事,师兄没有告诉我吧。”
林易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怎么处处都隐藏着秘密和故事呢……
“那卢大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没有,我跟他说过,「魃面」嗜血,得之者不可能安然无事,拥有它的人肯定会受到面具的影响,性格变得暴躁,易怒,冲动,甚至是杀人,一旦杀完第一个人便不会停手,他会继续杀下去……所以只要花城发生了连环杀人案,那么凶手大概率就「魃面」的拥有者。”
听着左未央前半段的话:拥有者会变得易怒,冲动,暴躁,林易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可是想想自己好像也不是,自己不过就是遇见危险会躁动,接近死亡会兴奋!
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没有杀人,也不会杀人,更没有这个想法!
想到这,林易脑海中莫名一闪,忽然想起一个人。
王子铭。
他似乎就很暴躁,易怒,还有暴力倾向,之前打听他消息的时候,那个人就说王子铭似乎打过不少女人。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杀过人?
想着想着,林易又想起在王子铭的别墅前后,很反常的装满监控。
这说明他的别墅里肯定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很重要,还不能被外人知道。
并且那天还看见他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袋装从别墅里走出来,装到后备箱后开车离开。
那个旅行袋,似乎很重……联想一下,该不会是抛尸吧?
那家伙不会是在别墅里杀人,然后抛尸?!
而且他家那么有钱,他还跟黑帮「三月会」有关系,如果真是杀了人,那么肯定会有人帮他做善后处理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被发现,凭借他父亲的能量应该也有办法为他摆平的。
林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能就是真的。
看来回花城得找个机会混进他的别墅里,看看他极力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想什么呢?”一旁的左未央看着发呆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个人,有点像你说的那样,暴躁,易怒,有暴力倾向,最关键的是他还很有钱,算得上是富豪了。”
“嗯?那他有没有……不对,你要是都知道他杀过人,那他肯定要被抓起来了。”
“杀没杀过人我不知道,但是他住的地方是一个环境很密闭的别墅,并且在别墅的前后的都装满了监控,所以我怀疑他的别墅里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等回花城后,我想找机会进去查看一下,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避开监控混进去。”林易有点烦恼起来。
“如果你真想进去,我这边有隐身符可以帮到你。”
“隐身符?还有这种符咒?”林易惊呆了!
“有。”
看着左未央确认的回答,林易脑海中开始联想起一些奇怪的画面,如果自己贴了隐身符,跑去看别人……是不是很刑!
“一灯和尚前晚就用过隐身符,不过他的隐身符动静有点大,我的隐身符相对就简便一些。”左未央说完看着林易一脸的坏相。
“你小子在想什么东西呢?看你这样的表情,我的隐身符怕是不能给你用了!”
“啊别别别!我没啥想啥,就是想到一些趣事,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林易赶紧否认道。
看着左未央莫名的眼神,林易赶紧发动车子往家里赶去。
回到老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所以刘桂芬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林易和左未央的到来。
一番寒暄,左未央从身上的帆布挎包里拿出两个手绣香囊送给了林易的奶奶和妈妈。
“奶奶,阿姨,这个香包你们在卧室的床头挂着,它有养心安神的功效。”
刘桂芬连忙拒绝,说左未央太客气了。
林易看着老妈的推辞,赶紧上前替二人收下。
左未央送的绝对是好东西!
“妈,未央送的绝对是好东西,这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
刘桂芬瞥了林易一眼。
林易哈哈一笑,招呼左未央坐下吃饭。
简单的五菜一汤。
左未央连连夸赞。
饭桌上其乐融融。
第88章 【借寿】牛二叔暴毙
晚饭后,林易带着左未央在村里溜达散步,左未央也给林易讲述了一些简单的心诀,以及黄符相关的一些知识,林易听得很入迷。
回到家,刘桂芬已经将客房给整理好给左未央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林易就醒过来。
揉了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很是难受。
昨晚本来睡的好好的,可是半夜却听见窗外有两个人在说话。
因为林易睡的是最东侧的房间,东边屋旁是一条进村的水泥路,有人经过倒是寻常。
但是深更半夜经过,还停留说话的林易倒是第一次碰到。
更别说昨晚这两个人说的还是很诡异的话。
林易依稀记得。
一个人说:“他的阳寿还未尽,确定要带走?”
另一个人则是说:“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既然这个已经死了,便带走他的吧,不然没办法跟大人交差。”
当时林易迷迷糊糊的听见,感觉很是惊悚,就想要起床去门窗边偷看一下。
结果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说话也没有声音,拼命挣扎也不行,就像是鬼压床了一样。
挣扎了许久才恢复正常,赶紧起床去窗边,可外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再回到床上后,林易怎么睡都睡不着。
数羊都数到嘴抽筋了,也没睡着。
后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易才断断续续的睡了会儿,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
等听到家里养的公鸡打鸣后,彻底醒来,看看时间也就是现在的五点多。
坐起身,准备起床喝口水。
忽然听见隔壁邻居家传来一阵阵的哭喊声。
林易忍不住蹙起眉头。
“大早上的鬼哭狼嚎什么呢?”
爬起身,来到外面,发现老妈和奶奶已经起床了,并且这会儿从隔壁邻居家回来。
“怎么了老妈?一大早隔壁在吵闹啥呢?!”林易顶着一双黑眼圈问道。
刘桂芬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道:“隔壁的牛有庆突然死了。”
林易瞬间一惊。
“牛二叔死了?昨天晚上吃完饭不还看见他散步来着,我跟未央还跟他打了招呼,他还问未央是不是女孩子,怎么……怎么今天一早就死了?!”
林易奶奶也是叹了一口气跟着开口道:“是啊,昨天还很有精神的,白天还看见他去地里干活,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这不送医院看看吗?不会是有什么突发疾病什么的?”
“已经去接村里卫生院的赵医生了,应该马上就到,等赵医生来了看看还有没有的救。”刘桂芬说着。
林易奶奶摇了摇头:“刚刚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没得救了。”
就在这时,屋门打开,左未央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哈,小左,一大早吵着你了吧?”刘桂芬一脸歉意。
“没事阿姨,我昨晚睡的挺好,早上你们不说话我也会醒很早。”左未央说着看向一旁的林易,然后表情一惊:“你这是咋了?这大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昨晚……”林易说着,回想起昨晚那两人诡异的对话,结合牛二叔的突然去世,似乎有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林易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左未央看着林易这奇怪的样子,有点搞不清他的状况。
突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伴随着一群人的大呼小叫:赵医生来了,赵医生来了。
左未央循声看去,仅仅一路之隔的邻居家门口,不少村民从四处围了过来。
带着疑惑,左未央转头看向刘桂芬:“阿姨,这一大早隔壁在干嘛呢?这么多人。”
刘桂芬的视线也正好在看向那边,听到左未央的问题顺口说道:“昨天晚上你们看见的那个牛二叔,今天早上突然死了。”
“牛二叔?”
“就昨晚散步碰到的,那个说你像女孩的大叔。”林易开口道。
“他?不应该呀,我看了他的面相,不像短命之人。”左未央的眉头微微蹙起。
听到左未央这话,想着昨晚听见的话,林易愈发确信自己心里的猜测。
看着老妈跟奶奶又忍不住去了隔壁,林易一把将左未央拽到角落。
“未央,你确定昨天看到牛二叔的面相不是短命鬼?”
“确定。”林易的话让左未央一头雾水。
“我告诉你,我昨晚为什么没有休息好。”林易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处:“昨晚我听见外面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人说「他的阳寿还未尽,确定要带走?」,另一个人则是说「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既然这个已经死了,便带走他的吧,不然没办法跟大人交差。」听到这话,我感觉很诡异,就想起床去看看谁在说话,结果我就被鬼压床了,就是那种怎么挣扎都醒不来的状态,可等醒来后又怎么睡都睡不着了。”
左未央在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后,瞬间眉头紧皱,看向牛二叔家的方向。
看着左未央陷入沉思,林易没有打扰他,也是跟着看向牛二叔家的方向。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拎着工具箱,从人群中挤出来,摆了摆手,上了一辆路边的摩托车直接离开。
随后人群后面爆发出凄惨的哭喊声。
“老牛啊!好好的你怎么就死了啊……呜呜呜呜呜……”
“你死了你让我跟女儿该怎么办啊……”
“呜呜呜呜……”
“老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
林易和左未央同时看向对方。
“事有蹊跷,恐怕牛二叔不是正常死亡。”林易率先开口。
“嗯,按照你说的,昨晚你听到的那两个声音应该是鬼差,他们是来勾魂的。”左未央顿了顿跟着说道:“听他们话的意思,怕是村里有人用了什么手段,让牛二叔替他去死了!这两个鬼差为了交差就将错就错的带走了牛二叔。”
第89章 【借寿】蟒蛇精报复?
林易听完忍不住说道:“真有鬼差?话说鬼差不应该是按章办事,怎么也这么糊弄?”
左未央摇了摇头:“这种只是鬼差并非阴差,鬼差不过就是一些被阴差选中的游魂,然后钦点他们负责某一区域的勾魂工作。”
看着林易疑惑的表情,左未央继续解释道:“阴差不可能兼顾到所有的事情,就会找一些游魂,赋予他们鬼差的权利,就像是现在体制工作,阴差是编制内的,而鬼差更像是第三方的,并无编制。”
这次林易懂了。
“阴差会给他们安排任务,比如这个区域谁要死了,他们就要在这个人死后去把他的魂给带回来,完成了不一定有奖赏,但是没完成阴差肯定会惩罚他们。”
“所以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就会有糊弄的可能,反正只要完成交差就行,总比被惩罚好。”
“当然,也有可能阴差会提前告知他们,这个区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有谁要死,如果有懂行的人联系上鬼差,这其中就有合作的可能。”
“我去,这怎么跟我们现实生活的社会一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左未央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三界六道,都逃脱不了这句话。”
林易认同的点点头,接着分析起来:“但是按照昨晚那两个鬼差的话,他们应该没有合作,就是糊弄。”
“不,这个说不准,毕竟是两个鬼差,说不定是其中一个有问题……”
左未央话说一半,但是林易很快就懂了。
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们去看看牛二叔吧,以前上学时,他总会送一些吃的喝的给我,我不想他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
“嗯,去看看。”
两人穿过水泥路来到人群身后。
林易踮脚看向里面。
在院子的中央,一个破旧的木板上,牛二叔被放在上面。
昨晚见到还很正常的牛二叔,此刻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皮肤,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现在却呈现诡异的灰绿色,特别是胸口到脖子的位置,那种绿色很深,并且在这个区域的皮肤还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斑块。
除了皮肤,第二个明显异常就是身形,作为一个经常务农的中年人,牛二叔的身材很是健壮,毕竟天天干农活,风吹日晒的,这种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会增加每日的食量,再加上农村的日常都是吃主食比较多,在大量主食的补充下,身体都会很壮实。
可现在木板上的牛二叔,身体竟变成了很夸张的皮包骨,原本粗壮的肌肉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身上的血肉就像被吸干了一样!
原本少说一百五六的体重,现在看起来最多九十斤。
第三异常的就是他的表情,嘴巴张开,眼睛瞪大……好像在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露出的表情。
左未央面色凝重的看着牛二叔。
林易拍了拍左未央,两人来到路边。
“这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啊!”
“嗯,他的死状很诡异,我接触过的诡异事件里面还没有出现这样情况的。”
“你也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死的?”
“暂时没有,但是能让一个正常人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要么是很恶毒的偏门之术,要么就是成精的动物带来的报复。”
“偏门之术?成精动物的报复……”
“你去打听一下,牛二叔最近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林易转身回到人群中。
这会儿不用打听,旁边的村民都是在议论。
「你们看这个牛老二(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大家喊他牛老二,林易也是因为这个喊他牛二叔),会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啊?」
「噫!你可别吓人啊,传染病的话,那我们在这看岂不是要被传染上?」
「但是你们看他的皮肤都绿了……」
「不会是牛老二去浴室洗澡带回来的吧?」
「你胡说什么呢!」
「我听我们家广军儿说的,说牛老二会去镇上的浴室找小姐……」
「真的假的?这话你可别乱说。」
「我们家广军儿说的还能有假!」
「没想到牛老二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在这边围观不会有事吧?」
「艾呀,梅关系,不会疣事的,概率为淋,疣其湿没有尖锐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
林易:……
听了一会儿,自从有个女的带头说浴室的事情,后面的聊天内容就全跑偏了。
就在林易想要打断她们,让她们讲点别的事情时。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伸手扯了扯林易的衣服。
林易低头一看:“咪仔?”
“真的是你啊林叔!”
“怎么说话呢!你会不会说话?”一声叔,林易脸都黑了,真不知道三婶儿是怎么教她这个孙子的!
“哦哦,我说错了。”
“嗯,知错就行。”
“好的,易叔。”
“……”
林易一把拍掉他那双脏兮兮的手:“一边玩去,别打扰你易叔……呸!你易哥。”
“易叔,你是不是想知道牛二爷是怎么死的?”
本想继续反驳他的林易,眉头一挑:“你知道牛二叔怎么死的?”
“当然知道。”叫咪仔的小男孩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易叔。”
“那你得带我去村口买Ad钙奶。”咪仔眯眼笑道。
“好,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带你去。”
看见林易答应,咪仔赶紧朝他挥了挥手,让林易低下头。
随后趴在林易的耳朵边悄声说道:“牛二爷是被蛇精给害死的。”
“蛇精?”林易嘴角微微抽动,随后伸手敲了一下咪仔的脑袋:“屁娃娃,胡说什么,我看你是葫芦娃看多了,赶紧回家去。”
“我没骗你!上个月牛二爷在东边的山岗上打死了一条有水缸那么粗的蛇!”咪仔一脸不忿道。
“水缸那么大?!”
林易很配合的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第90章 【借寿】村头王寡妇
“水缸那么多大?!”
林易夸张的表情,让咪仔以为他相信了,很是高兴的上下晃动脑袋。
下一刻,一个力道不轻不重的脑瓜崩落在咪仔头上。
“回家看看水缸有多粗,真有那么大,牛二叔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咪仔愣了一下,随后捂着脑袋哭着跑开了。
看着咪仔离开的背影,林易露出一个坏笑。
“小破孩,皮得很。”
自言自语完,林易凑到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妇女旁边。
她们的话锋终于回到了正轨上。
「说认真的,牛老二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中邪?!」
「他也没做出什么坏事,怎么会中邪?」
「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上个月在东边的山岗上打死了一条蟒蛇吗!」
林易目光一凝。
刚刚咪仔说的是真的?
将耳朵凑近。
「蟒蛇?没听说呀!」
「多大的蟒蛇?」
「听说是有碗口那么粗的蟒蛇。」
「那岂不是成精了?」
「所以,牛老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被蟒蛇精报复死的。」
「有可能……」
再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有用的消息,林易转身来到路边的左未央身旁。
“怎么样?有问到什么吗?”左未央问道。
“听到一个信息,他们说牛二叔上个月在东边的山岗上打死了一条碗口粗的蟒蛇。”
“碗口粗的蟒蛇?”
“嗯嗯,你说会不会是蟒蛇的报复?”
左未央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大可能,蛇要到成精害人的地步,还是把人害成这样,起码要几百年的道行,蟒蛇本身就比较大,碗口粗的蟒蛇恐怕还没到那个地步,所以应该不是。”
林易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呢……
“就算不是,我觉得还是去东边的山岗看看比较好,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左未央忽然开口道。
“行。”
“在这之前,你最好再探听一点关于打死蟒蛇这件事的情况。”左未央建议道。
听到这话,林易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那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去找人再打听点消息,等回来咱们就去东山岗。”
林易说完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走去。
来到距离自家一百多米的一户二层小楼前。
透过铁门的门栏看向院子。
只见刚刚哭着跑开的咪仔此刻正骑在一条大黄狗的身上,举着手里的木刀,大喊:“冲!给我冲!大黄你快给我冲!我们一起去打易叔!冲冲冲!”
林易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这小屁孩,还是这么有意思。”
随后,一个坏坏的想法出现。
林易踮起脚后跟,把头伸的笔直,然后把下巴搁在门栏上,看向里面。
“咳咳咳!!!”
一声重咳,伴随着一道很粗重的声音。
“咪仔!咪仔!你刚刚说什么呢!你不是要打我吗!我来了!我来了!”
正在骑狗的咪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大门口,在看到门栏上那伸出的易叔脑袋,表情先是一滞,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下子跳下大黄的身子,哇哇哇的往屋里跑去。
大黄在看见小主人突然哭了,循着动静看向大门口那只伸出的脑袋,“汪汪汪”的吠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传到屋里那中年女人的耳中。
女人凶巴巴的冲出来,刚准备开口。
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中,带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婶!你在家呢!”
“小易?你回来啦?快进来坐。”中年女人快步走到门口把铁门给打开,招呼林易进来。
林易也是不客气的走进屋里。
“咪仔呢?看见我就跑,这小家伙还这么胆怯吗?”林易先发制人,咪仔要是听见估计要气死。
“害,我家仔仔估计好久没见你,刚刚被你给吓着跑回房间了。”中年人女人说着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仔仔,快出来,你易叔来看你了。”
“我不出来!易叔吓我!”房间里传来咪仔的声音。
中年女人对着林易无奈一笑。
林易则是示意了一下,随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咪仔,快出来,易叔带你去村头买Ad钙奶!”
咔嚓——!
林易的话才落下,门就被拉开,咪仔眼带着泪花一脸兴奋的走了出来。
“真带我去买Ad钙奶啊?”
“叔还能骗你不成,走!”
听到确切的答复,咪仔开心的一蹦一跳的跑出门。
“哈哈,三婶,我带咪仔去村头。”
“行,随便给他买个一瓶就好了。”
“这您就别操心了。”林易说着往外走去,刚到门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三婶,你不是最爱看热闹的,今天怎么不去看?”
三婶一脸蒙圈:“什么热闹?”
“牛二叔死了。”
“什么?牛老二死了?昨天我还跟他唠嗑来着,怎么今天就死了?”
不等林易回答,三婶直接扔下手里的东西,匆匆忙忙的往牛老二家跑去。
“易叔!走啦。”看到林易愣在原地,咪仔上来拉着林易的手往外走。
去村头的路上。
林易拍了拍咪仔的小脑袋问道:“咪仔,你是怎么知道牛二叔打死一条蟒蛇的事情的?”
咪仔仰起小脑袋:“是在村头买东西的时候听王寡妇说的。”
“哈?王寡妇,你连这个都知道?”
咪仔瞪着大眼睛:“他们都喊小商店的王阿姨叫王寡妇。”
“好吧……”
带着咪仔来到村头的小卖部。
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货物,她便是小商店的老板,王寡妇。
相比别的农村中年女人,王寡妇保养的要好些,皮肤要更白些,穿的也洋气些。
在看见咪仔一蹦一跳的跑过来,王寡妇笑道:“仔仔来啦?你奶奶呢?”
“奶奶没来,我易叔带我来的。”
王寡妇循声望去,在看见林易后,立马笑脸相迎道:“这不是咱们的林主播吗?”
刚准备开口的林易目光一凝。
“你怎么知道我是主播?”
第91章 【借寿】话说一半
林易慢悠悠的走到小商店门口。
虽然心有疑问,但并没有直接问出口,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也许就是她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直播。
不过林易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做惊悚直播的事情被村里人知道,不然以农村这七嘴八舌传递消息的尿性,怕是要被挤兑的不行,平白多生是非。
来到柜台前,林易看着王寡妇笑眯眯道:“王姨愈发年轻漂亮了!这皮肤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相比也不遑多让。”
王寡妇立马露出一个灿烂如花的笑容:“好久不见,变得这么会说话,姨脸都红了,不愧是把直播节目做那么好的主播。”
听到王寡妇再次提起主播,林易嘴角翘起:“王姨说啥呢?什么主播?什么直播节目?”
王寡妇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林易:“跟我还装傻,我可是看到了你直播的,还给你点关注了呢!”
“啊?看错了吧王姨,我在花城上班,哪里还会做直播呀?”
“哎呀,你放心,你王姨我嘴上有门儿,可没乱说,这种事情在农村里传起来确实不太好,何况还是搞神神叨叨的那些,不过你别说,整的还挺像,那网友们看得很有劲。”王寡妇露出一个我懂得眼神。
林易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吧。
“那感谢王姨,我就是混口饭吃,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搞点事情挣点快钱,那房贷啥的都要还不上了。”
“嗯,姨懂,但是姨得告诉你,你们那种虽然都是假的,演的也很像,但是这世上可是有真的鬼神存在的,你们年轻人虽然不信,但是也不能那么不敬,万一真要碰到点啥,怕是后悔都来不及。”看着林易木讷的神情,王寡妇接着说道:“如果你真想赚一笔快钱,姨这边有一个路子可以介绍给你,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可以赚到你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王寡妇的话让林易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种好事呢?”
“那当然,一般人我可不会告诉他。”
“那王姨你跟我说说呗,我也赚一笔,这样就不用干直播那么辛苦又不讨喜的活儿了。”
王寡妇身子前倾,丰满的部位压在柜台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到林易的鼻中。
她仔细盯着林易,林易也看向她的眼睛。
“用你年老后的时间,来换取一笔钱,供你年轻时候用,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王寡妇低沉的声音,让林易露出的笑容渐渐凝固。
“王姨,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在王寡妇想要继续开口时,一个村民走进店里,打断了他们。
“萍儿啊!给我拿瓶牛栏山,再拿两包红旗渠,四块五一包的。”
林易扭头一看,是同村的老光棍儿,王二麻子。
“唷,这不林家那小子吗,都长这么大了!”
“这不麻子叔吗,你这看着蛮惬意的嘛。”
王寡妇在柜台没找到牛栏山,便转身去到里屋翻找。
看到她离开,王二麻子走近林易。
“林小子,你也是来找萍儿做买卖的?”
林易听到这话,再看向王二麻子那莫名的笑容,心想这王寡妇不会还有那种生意吧???
“麻子叔说笑了,来这儿不是买东西,还能做啥生意呀?王姨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生意?”
王二麻子露出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行,你小子,我劝你别做傻事,钱可以慢慢赚,命可不会再长回来。”
看到王寡妇走出来,王二麻子付了钱,拿起东西便转身离开。
林易看向他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禁皱起,刚刚他的话似乎有什么隐藏的深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王姨,你刚刚说的……”看着没人再打扰,林易又问起刚刚的问题。
“害,刚刚是姨话多了,你还没到那个地步呢,等以后真有困难了再找姨。”王寡妇突然改口,不再提及刚刚的事情。
就在林易想要追问时,一旁的咪仔不乐意道:“易叔,你还给不给我买Ad钙奶啦?”
林易翻了个白眼,这小子!
“王姨,给这小子拿两打Ad钙奶。”林易说完低头看向咪仔:“咪仔,看看还想吃啥,直接拿,今天全场消费由易叔买单。”
咪仔瞬间像饿虎扑食一般冲向柜台后面的零食区。
看到咪仔在认真挑选东西,林易又看向王寡妇。
“对了,王姨,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想问你的。”
王寡妇拿着两打Ad钙奶放在柜台上看向林易。
“啥事儿?”
“今天早上我家邻居的牛二叔,死了……”
“啊?牛老二死了?”王寡妇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看着她的样子,林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自从刚刚察觉到不对劲后,林易就暗自打量起王寡妇的神情,没想还真给自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王寡妇虽然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波动。
这很不对劲!
像刚刚三婶儿知道牛二叔死了之后,不仅脸上满是惊讶,眼神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听有邻居在议论,牛二叔是被蟒蛇精报复给害死的,因为他上周在东山岗打死了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
没等王寡妇说话,林易将身子往前靠了靠继续开口道。
“我问她们在哪听说的,她们说是在你这边听说的,所以我就好奇的来问问,牛二叔他真的打死了一条大蟒蛇?你知道的,我现在做直播很需要这样的素材。”
看着林易人畜无害的样子,王寡妇定了定。
“我也是听他自己说的,他上次来这边买东西,跟我聊天时说他自己上周在东山岗打死了一条大蟒蛇,当时还出现了很诡异的情况呢……说不定还真是蟒蛇精报复。”
“嗯?诡异的情况?”
“他说他一铁锹将蟒蛇给拦腰斩断,但是蟒蛇的上半身还活着,并且咬了他一口后逃了!”
第92章 【借寿】我们被骗了!
“大蟒蛇被拦腰斩断后,上半身活着还逃走了?”林易忍不住念叨起来。
“牛老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王寡妇想了想继续开口:“他还给我看了伤口呢!在他胳膊上有一道被蟒蛇咬过留下的牙印,还好蟒蛇没毒,不然他当场就得死。”
“这么诡异吗?”林易难以置信。
“所以啊,牛老二说不定真是被蟒蛇精给报复死的。”王寡妇总结了一句。
“咱们村儿看着也不像是有这些精精怪怪东西的地儿啊?”
“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村有的是这些东西,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王寡妇很是笃定的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咪仔挑完东西,抱着一把零食走到林易腿旁,用胳膊碰了碰林易。
由于身高问题,咪仔够不到柜台,只能把零食递给林易。
林易接过零食,放在柜台上,看咪仔抱在怀里似乎不少,但是自己一拿在手里就显得不多了。
“就挑这么点?易叔刚刚那么吓你,你不得多买点。”
“嗯,差不多了,奶奶说不能乱花别人的钱。”咪仔仰着脑袋认真的说道。
林易被他这可爱的模样给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朝刚刚咪仔逗留很久的几款零食指了指。
“王姨,那几个都给我拿点,他挑的这些也再多加些,这个Ad钙奶再拿两打。”
“你对咪仔真是没话说,每次回来都带他来买东西。”王寡妇笑道。
林易笑了笑,装完东西付完钱,拿出一打Ad钙奶递给咪仔。
咪仔喜滋滋接过,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那王姨我先走了。”买完东西,林易朝王寡妇打了声招呼,不再逗留。
“好。”王寡妇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林易离开。
在林易离开后没多久,王寡妇将店门给关上,然后骑着电动车往村里的一个方向驶去。
……
林易带着咪仔,先把他送回家,然后再回到自己家。
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左未央,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左未央头也没抬的开口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林易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听到的信息。
“有人说牛二叔在东山岗打那条大蟒蛇的时候发生了怪异的事情。”
“什么事?”
“那条蟒蛇被牛二叔用铁锹拦腰斩断后,上半身不仅活着,还咬了牛二叔一口,然后逃走了。”
林易说完,左未央抬起头:“腰斩不死?断蛇逃生?”
林易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懂总结的……”
左未央眉头皱起,合起手中的书。
“恐怕没这么简单。”
说完站起身。
“走吧,我们去东山岗看看。”
“好。”
二人走出门,绕到后面的水泥路上往村东方向走去。
……
姜城,锦宸茂业,12楼。
飞耀传媒公司。
今天严淳耀来到了公司,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出去。
外面坐着的员工都伸着脑袋看向严淳耀的办公室议论起来。
「耀哥好几天没来公司,今天怎么来了?」
「他是不是跟飞哥吵架然后才不来公司的?」
「有可能,飞哥太一意孤行了,完全不接受耀哥的建议,现在好了!不仅没争得过大郎爱探险,现在连好朋友的信任也失去了。」
「咳咳咳,飞哥来了,飞哥来了!」
众人瞬间低下头假装工作。
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谢鹏飞扫了一眼众人,侧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在看见严淳耀居然坐在办公室里,立马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老严来了,这几天干嘛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严淳耀抬起头。
「有点不舒服,休息了几天,你这几天咋样?」
谢鹏飞脸色一尬。
「上次直播又没比得过大郎爱探险,不过都是因为那个姜城九院的问题,没想到那里面真的有鬼!那家伙专门请了道士来帮忙,我是失策了。」
严淳耀嘴角微微抽动,没再说什么。
谢鹏飞继续开口道:「我还是继续做回我的剧本直播吧,你最近帮我想个好本子出来呗!」
严淳耀点了点头,看着谢鹏飞离开,嘴角掀起的弧度陡然消失。
……
林易带着左未央来到村子的东边。
由于东边都是田地,所以一眼望去就很空旷,在这种空旷的情况下,最东侧的那个山坡就显得很是惹眼。
姜城是平原地区,并无山脉。
所以眼前这个,最多算个山坡,这个山坡的形成还是因为当年村里挖河道,将挖出的泥土堆积在这里才形成的。
二人来到山坡前。
虽然山坡并不高,差不多只有七八米,但是山坡东西横向的长度却是有几百米。
坡上种满了杨树,两棵两棵的,并排延伸到最后,杨树的高度可以算是参天大树了。
现在已经入秋,杨树的叶子逐渐枯黄开始掉落。
林易和左未央从一侧爬上山坡,看着满地的树叶以及望不见尽头的杨树,互相对视一眼。
“这是看着挺荒芜的,但肯定不会有几百年道行的蛇盘踞于此,怕是连碗口粗的蟒蛇都不会在这里。”左未央沉声道。
“为什么?”林易有点疑惑。
“首先这里并非人迹罕至的地方。”左未央指了指旁边被砍掉的大树,以及那些还没来的及清理的残枝断木:“趋利避害是蛇的天性,特别是存活时间久远的大蛇,更是深谙此道,所以它们不会生活在这种距离人很近的地方。”
看了林易一眼,左未央继续开口道:“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大蛇生活在这里,它们如何果腹?这里的生存环境并不能给它们带来足够的食物。”
左未央边说边跟林易行走在分边而立的两排杨树中间。
掉落的树叶从两人的身侧落下,清晨的阳光也穿破乌云从杨树的缝隙间照射进来。
左未央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脚步。
抬手掸掉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目光直视前方。
“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没有大蛇生活的痕迹。”
左未央低沉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第93章 【借寿】用命换钱
“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大蛇生活的迹象。”
左未央低沉的声音让林易回过神。
“没有吗……”
“走了一半的坡地,你看这里的杂草灌木,根本就没有蛇道。”左未央看向四周的地面:“如果是大蛇,那它庞大的身体在地面游动,肯定会留下弯弯曲曲的蛇道轨迹,不管是杂草还是什么都会有被它碾压过的痕迹,哪怕它只游过一次!可现在这里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林易听着左未央的话,也认真的观察起四周的地面。
“还有,蛇的体味偏腥,即便你看不出它留下的蛇道轨迹,只要它真游过此地,肯定会留下一股浓重的腥味,哪怕现在只是残留一点我都可以闻出来,可是走过一半我都没有闻到。”
“最后一点,这里拥有的生物种类不足以让大蛇饱腹生存,所以综上而言这里肯定没有大蛇,更不存在被牛二叔打死的大蛇。”
听着左未央的话,林易蹲下身子,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举在手中眯眼打量,随后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将它碾碎。
“咯吱,咯吱”
枯叶化为粉末。
“这个王寡妇,居然骗我!恐怕那些妇女传出的大蛇报复一说也是从王寡妇那边听来的,她这个谣言的罪魁祸首。”林易愤愤道。
左未央也蹲下身子,捡起一片枯叶。
“落叶归根,万物终究逃脱不了死亡。”感慨完抬头看向林易:“这个王寡妇为什么要凭空捏造出这样一个消息呢?”
林易思考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兴许是报复牛二叔吧,因为牛二叔有点小毛病,就是好色!以前在家的时候会经常看他去王寡妇那边买东西,然后故意搭话,还会给她开一些荤腥的玩笑,偶尔还会动手。”
左未央抬眼:“这么说,牛二叔的死兴许还跟王寡妇有关了?”
“不知道,王寡妇就是一个女人,她应该不会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林易顺口说出这句话,忽然想起刚刚在柜台前她跟自己说的那段怪异的话。
“不对……刚刚在商店,王寡妇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左未央下意识的问道。
“他跟我说,如果我很需要钱,她可以给我介绍一个方法,用我年老后的时间来换取一笔供现在使用的巨额财富,一笔一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
林易低沉的声音让左未央瞳孔猛然缩。
左未央咻地一下站起身,眼睛瞪大看向村子的方向。
“我知道了!我知道牛二叔是怎么死的了,也知道王寡妇跟你说这句话的隐性意思。”
“什么?”
左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借寿!”
“借寿?”
“对!将死之人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和仪式将活人的寿命延续到自己的身上。”
“前提条件就是,献出寿命的这个人必须是自愿的,自愿配合完成仪式前面的步骤,至于后面,一旦仪式开始,就由不得他了。”
“那么如何让人配合?我想多半是通过巨额财富来让人自愿交出自己的寿命。”
“虽然听起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这种事情是天理不容的,即便给出了钱,也不符合天道,所以此事一直被称为「借寿」,而非买寿。”
“牛二叔的死状,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被人借寿了!而且还是被彻底借寿,一点活路都没有留给他。”
林易眉头紧皱,脑子快速思考起来。
“如此说来,很多事情都可以连上了!”
左未央看向他,示意想到了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
“从那两个鬼差的话可以推断,村里有人要死了,这个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预知了死亡,然后通过一些手段向牛二叔借寿,最后又弄死了牛二叔。
昨晚那两个鬼差来勾那将死之人的魂没勾到,却无意间撞见牛二叔的魂,为了交差就把他交了出去。
牛二叔会借寿的这件事应该有王寡妇的参与,或者说她就是主导之人,关于大蛇报复这个传闻,恐怕是她提前散播牛二叔被大蛇咬中,又遇到诡异大蛇的消息,再将牛二叔害死之后,让人把死亡的原因往大蛇报复这个消息上面引。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寡妇肯定认识幕后之人,而且她还想让我做这个生意,恐怕借寿这个事情她做了不止一次。”
林易一口气说完自己心中的猜测,第一次根据零碎的线索将整个事情拼凑出来,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但是肯定有五六分猜对之处!
“你分析的很有可能,而且我猜测那个将死之人的事情有鬼差参与,不然谁会预知自己的死亡呢!除非是垂暮之年,卧榻等死之人。”
林易附和着点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王寡妇,套出那买主的信息,找到那背后的主使以及会这个邪恶仪式的人,这种恶毒的事情不该继续存在!”
“好!”
二人商量完,转身离开东山岗直奔王寡妇的小商店。
……
姜城分局,会议室。
孟德彪跟刑侦大队的成员在一起开会。
会议室前方,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几张受害者的现场照片被展示出来。
孟德彪站在台前,拿着激光笔在照片上圈圈点点,下面坐着的警员都在认真的记录。
“大家可以看到最近发生的这两起凶杀案,受害人的死亡方式都是非常诡异的。”
“第一起,马厂新村凶杀案,死者被人生生挖去心脏。”
“第二起,城西九院谋杀案,两名大学被人故意溺亡于水箱中,并将水箱的水冻结。”
“这两起案件的凶手,经过调查确认为一个光头和尚!”
孟德彪按了按手中的激光笔。
一张纹身照显示出来。
“凶手有一个特征,右手胳膊有一道红色的鬼脸纹身,找到这个纹身的出处就可以小范围锁定凶手的身份,这是我们接下来第一个重点调查的方向。”
第94章 【借寿】交易
“除了这个纹身,其他特征:凶手是个和尚,光头,身形偏壮,再别的暂时就不知道了。”孟德彪说完按了一下投影笔。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作。
画作上,分为五块区域。
左上方第一块区域,两个人影被冻在一个冰块中,冰块周围满是风雪。
右上方第二块区域,两个人影倒在一片火海中举着手臂在求救,挣扎,满地的火焰将他们彻底包围。
中间第三块区域,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他的肚子被划开一条长缝,缝中有一坨长长的东西流出来,散落到地面。
左下方第四块区域,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透过伤口可见里面的心脏已经没了。
右下方第五块区域,一个人影跪在地上,张着嘴,似乎在哀嚎,他的嘴里流着鲜血,但是舌头已经没了。
整一幅诡异至极的画作,让下面的警员都皱起眉头。
“这张画作是我找一个研究道教文化的教授找来的,我看大家在看到这幅画后的表情都不是很好,毕竟上面展示的东西确实是比较惊悚。”
“那么下面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在道教文化里被称为「五狱」的画作。”
“在道教文化中,地狱被分为五种,这五种也就是这幅画作上五个不同的区域所代表的。”
“左上角第一个区域被称为寒冰狱,寒冰狱是给犯了不忠不义之罪的人下的,此地狱凄寒冷峭,风刀霜剑,亡魂在此,凄凉冷清,风雨凄凄。”
“右上角第二个区域被称为火坑狱,火坑狱是给犯了淫奸之罪的人下的,传说此地狱猩红热燎,满地岩浆,亡魂在此,如蚁噬心,痛心切骨。”
“中间第三个区域被称为抽肠狱,抽肠狱是给犯了昧己瞒心之罪的人下的,传说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抽肠之苦。”
“左下角第四个区域被称为挖心狱,挖心狱是给犯了大不孝之罪的人下的,传说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挖心之苦。”
“右下角第五个区域被封为拔舌狱,拔舌狱是给犯了不敬天畏神之罪的人下的,传说亡魂在此地狱将日日承受拔舌之苦。”
孟德彪顿了顿。
“这便是道教所说的五狱,结合这五狱的说法对照一下最近发生的这两起恶性凶杀案,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刚说完,下面就有人举手了。
“小程你说一下”孟德彪点了一个人。
名叫小程的警员站起身。
“很明显,这两起案件的死亡方式对应着五狱中的其中两狱,城西九院溺亡案对应着寒冰狱的死法,马厂凶杀案对应着挖心狱的死法。”
“对!”孟德彪示意他坐下后自己开口说道:“最近这两起凶杀案都是对应着五狱刑法,我不关注这个五狱是真是假,但是以五狱之法作为凶杀手段,那么接下来恐怕还有三次案件要发生。”
“火坑,抽肠,拔舌!”
“这三种手法都是极度残忍的手法,所以我们务必要加快破案的节奏,减少被害人的出现。”
孟德彪说完,下边有一个警员举起手。
在孟德彪的同意下,警员站起身。
“孟队!我想问一下,凶手找的被害人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特征规律的?”
“很好,这个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孟德彪的话让提问的警员面色一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托呢……
“针对前两起案件,我们调查了被害人的家庭情况,过往履历,最后发现被害人都符合五狱各自针对的不同罪业的特性。”
“马厂新村被害者,是一个很不孝顺的人,他不仅殴打自己年迈的父母,还压榨他们仅有的一点退休金,在马厂那边是一个出了名的不孝子!这个特性刚好对应着挖心狱针对的罪业:犯大不孝之罪。”
“城西九院死亡的两个大学生,他们两人表面是好朋友,实则互相嫉恨,在外面互相制造对方的谣言,不仅如此,在一次关键的校园活动中还互相拆台,导致活动失败。这个特性刚好符合寒冰狱对应的不义之罪。”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关注那些对应着其他三狱罪恶特性的人,也许他们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火坑狱对应着淫奸之罪。”
“抽肠狱对应着欺骗之罪。”
“拔舌狱对应着不敬神灵之罪。”
“关注姜城境内带有以上罪恶特性的人,特别是臭名昭着的,汇总他们的信息上报给我。”
“我们争取在一周内抓到凶手!”
孟德彪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
林易和左未央来到村头的小商店,王寡妇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看手里的报纸。
“哟,王姨这么有雅兴呢!报纸都看起来了。”林易来到柜台前打趣一声。
“嗯?小易?这么快又来了,是刚刚忘记买点啥了吗?”
“那啥,王姨,我想找你了解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林易故意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王寡妇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报纸,随后瞥了一眼站在林易身后一脸愁容的左未央。
来之前二人已经商量,各自扮演一个角色,所以现在的左未央身上并没有背挎包。
“这位是?”
“他是我的超级好朋友!”
“你早上跟我提了一嘴的那个赚快钱的事情,我记着呢。”林易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左未央:“这个是我的超级好朋友左小央,他最近遇到一点事情,急需一大笔钱,你早上不是悄悄跟我说过,可以用年老的时间换取一笔供现在使用的巨额财富吗?我朋友可以换。”
看着林易认真的模样,又看向一旁愁眉苦脸的左未央。
王寡妇思考了一下。
“你确定要换?”
这句话是对着左未央说的。
闻言,左未央抬起头看向王寡妇。
低沉的声音传来。
“只要给钱,我确定。”
第95章 【借寿】生辰八字
王寡妇看向左未央坚定的眼神,又朝林易看了一眼,发现林易也很认真的看向自己。
确认他们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行啊,这位叫小央是吧?如果你确定了那我晚上带你去见个人。”
“好。”左未央一口答应。
林易也跟着说道:“晚上啥时候?到哪儿?”
王寡妇看向林易:“晚上10点,还来这边,但是只能他自己来。”王寡妇指向左未央。
林易眉头瞬间皱起:“他是我的好朋友,是我把他介绍过来的,我怎么能让他自己来?”
王寡妇一改常态,变得强势起来:“这种事情,我也只是个中间介绍人,后面付钱的主顾,除了做生意的当事人,其他人一个都不愿见到,见到了就不会做这单生意。”
林易嘟嘟囔囔的继续念叨时,左未央拍了拍他。
“王姨既然这么说了,就听她的,我现在真的需要钱,所以必须要做成这笔生意,你就不要跟着了。”
王寡妇听到左未央这话,更加确信他是来真的。
“好吧。”林易假装很不爽的答应道。
“那什么,小央,你先把你的姓名,生辰八字告诉我,如果不知道生辰八字的就把出生年月日具体到时告诉我也行。”
“好,生辰八字我知道的,之前算命的时候算命先生告诉过我。”
左未央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报起自己的生辰八字。
“等等,我找个笔纸记下来。”
王寡妇转身在柜台下面翻出纸笔,接着在左未央的告诉下一字一字的记录下来。
“好了,等付钱的主顾准备好东西,晚上会跟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行,那我晚上十点来这边。”
“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交易取消,到时候赚不到这笔钱你们不要怪我。”
“知道了王姨。”林易左未央都是点点头。
二人说完,刚好有村民过来买东西,王寡妇朝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先离开。
……
回到家。
林易率先开口道:“你刚刚给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吧?!”
左未央露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当然,我还没自大到给出真的八字,那岂不是找死。”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的?居然还能借寿!我之前只在小说里面见过这样的情节。”
“具体的方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这个架势估计是利用八字做文章,当然也可能是通过八字和姓名算出我的命数,反正这个背后之人肯定是个懂行的人。”
“那晚上你先去,我悄悄跟在后面。”
“嗯,看来晚上他们就会进行仪式,一手钱一手货,那么到时候正面碰起来恐怕要争斗一番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把仪式设在小商店那边,毕竟那边场地小,人也多眼也杂,就怕你去了后,她要开车带你去个别的什么地方,我该怎么赶过去?”
左未央笑了笑:“借寿之人肯定在村里不会在太远的地方,做法也肯定会选在一个人少且偏僻的地方,所以也不会去太远,既然这样那我便有办法让你找到我。”
林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接着左未央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帆布挎包,从中拿出一张黄符。
在林易惊诧的目光下将黄符快速的叠成一只千纸鹤。
举到林易面前。
“呐,拿好这个,我等会儿教你几道口诀,晚上只要在我走后,你默念口诀,这只千纸鹤就会带着你找到我。”
左未央的话让林易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这千纸鹤能飞?”
“当然。”
看着林易难以置信的眼神,左未央坐到沙发上,目光看向前方。
“道家的符咒之术是一门高深的法术,它可以做到很多常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以符为药,以咒为引。”
林易也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方便的话可以讲讲这符咒之术的奥秘吗?上次看你跟一灯和尚的打斗,真的像电影里面的画面一样,太刺激了!”
左未央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便开口将道家符咒之术的奥秘讲给林易。
“道家符咒之术的奥秘深不可测,蕴含着道家修行者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理解,通过符咒之术,修炼者与天地和人的共同能量相融合。
这符咒之术源自古代的道家正统,独具玄奥之妙,一直被视为秘传。
传承通常是由道家高人或祖师爷辈传授给继承的弟子,需要严格的师徒关系和传承仪式,而符咒的奥秘也只有在得到授权和认可的情况下才能真正的运用,所以自学出符咒之术基本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见一灯和尚肯定也是有师承的。”
左未央顿了顿继续讲道。
“符咒以神秘的符号和咒语为载体,你可以简单的认为就是一种能量的载体,其中的符纹和咒语是通过特定的方式和顺序绘制和念诵而成,承载着神秘的力量。
这些符纹和咒语蕴含着特定的频率和振动,能够与宇宙的能量场相互作用,产生惊人的效果。
符咒之术强调修炼者的专注和意念力量,所以修道之本就是修心。”
看着林易陷入沉思,左未央也缓了缓讲解的节奏。
想了想,换了个简单的说法。
“简单的说符咒之术就是正统道士使用特定的材料,如桃木、朱砂等来绘制出神秘的符纹,并运用道法进行加持。
在绘制符纹的过程中,道士需要完全沉浸于修行之中,保持专注的心境,需要将全部注意力和意念集中在符纹之上。
符制好之后,伴随着咒语的使用。
念诵起咒语时,符咒融合道家的精髓,释放出强大的能量,以达到驱邪辟邪的目的。”
左未央说着再总结了一句。
“符咒的绘制和念诵过程融合了天、地、人三才之气。
天地人三才是道家的核心概念,代表着宇宙的力量和人类的存在。
所以用科学角度来说,符咒之术便是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
林易,目瞪口呆。
怎么有种上大学思想理论课的既视感……
第96章 【借寿】幕后人现身
“怎么样?我讲的可以吧!”左未央朝林易挑了挑下巴。
林易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随后站起身。
“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
时间一晃而过。
隔壁的牛二叔家,亲朋好友已经赶过来帮忙张罗丧事。
林易悄悄问过左未央,牛二叔是否还有机会救回来,左未央摇了摇头,表示人已死,魂也被勾,属实回天乏术。
只能祈求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这个事件的幕后之人,将他绳之以法!
哪怕这个法是道法!
时间来到晚上9点半。
左未央在下午的时候教了林易几道咒语,给了一些相配使用的黄符,虽然符咒的制作需要道统传承,林易目前无法去完成,但是一些简单的使用还是没问题的。
将挎包也交给林易背上,左未央再交代几句,随后推门而出,前往村口的王寡妇商店。
林易等他离开几分钟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
村口,王寡妇商店。
门口的卷帘门半拉着,昏黄的灯光透过下面的空隙照射出来。
左未央走到卷帘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夜晚显得异常明显。
一阵脚步声响起,王寡妇蹲下身子从卷帘门下面的空隙伸出脑袋。
“小央来了?”王茹芬笑道。
“嗯嗯,来了,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
“不急,你先进来坐坐,主顾马上过来。”王寡妇招呼着,又扭头看了看外面:“小易没来吧?”
“没来,不是不让他来吗?”左未央故作疑惑。
“啊对对对,没来就好,不然会影响你的生意。”
“嗯嗯,那我就在外面坐着,里面就不进去了。”
左未央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王寡妇也没勉强。
不远处,林易趴在一处草垛上,手里还举着一副不是很专业的望远镜,观察着这边。
“王寡妇风韵犹存,身材丰满,不知道咱们未央会不会经不住诱惑献出自己的童子鸡?”林易嘟囔着,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左未央在门口坐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白色的商务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商店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率先走了下来。
老人一身唐装,双手背后,有一点驼背,头发虽然花白,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是极好,特别是皮肤,看着几乎没有皱纹,而且红润有光泽。
在他背后下车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脸冷漠,胡子拉碴,一头散乱的头发,看着不修边幅。
他的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帆布斜挎包,跟左未央的斜挂包很像,不过没有八卦的标志。
两人走下车,左未央先是看向老人,一扫而过后再看向一旁的黑衣中男人,下一刻左未央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大概率就是那个懂行之人。
屋里的王寡妇也是在听见声音后,第一时间从卷帘门下的空隙钻了出来。
“郑老!”跟老人招呼一声,接着又看向一旁的黑衣男子:“袁先生。”
老人点了点头。
黑衣男子在第一时间打量着左未央。
在王寡妇打完招呼后,黑衣男子袁峰也是点头回礼,然后看向王寡妇那丰满的身材,悄悄地舔了舔嘴角,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
老人在点完头后则是看向一旁的左未央。
“这位小哥就是今晚要做买卖的人?”
左未央站起身,冲老人笑了笑然后假装拱拱手。
“老爷子你好,今晚是我要做生意,我现在很需要钱,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可以做。”
老人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什么都可以?”
左未央毫不犹豫。
“什么都可以。”
“那你帮我去抢Jay的演唱会门票,我实在是买不到……”
“……”
“开个玩笑,你们年轻人不都是喜欢Jay的吗?”
左未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小哥想要多少钱?又准备卖出多少年?”老人这次直言道。
左未央露出一脸疑惑:“王姨还没给我具体介绍这个生意的价钱。”
老人看向王寡妇,后者露出一脸尴尬,她是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快。
“既如此,那先上车吧,这里不方便,等到车上老朽给你讲讲这生意的具体内容。”
“好。”
左未央很是顺从的跟着走上车,王寡妇倒是没有上去而是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了门。
等到袁峰上车后,车门自动关上。
老人和左未央坐在后面,袁峰则是坐在前面亲自开车,除此之外车上再无他人。
车子启动,左未央看向老人。
老人也似有所感,侧身看向左未央,随后开口道:“老朽这门生意叫做卖寿,人的寿数自有天定,你能活多少年,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但这也不是绝对!世间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可以当做货品拿出来交易,寿命也不例外。”
左未央低着头假装思考之状,实则目光一凝。
果然是借寿!还卖寿……
老人看着左未央低头陷入思考,继续开口道:“到老朽这边卖寿,1年6万,5年起卖,而且我会提前根据你的生辰八字算出你能活到多少岁,然后你再考虑卖多少年给我。”
左未央来了好奇心,抬头看过来:“我的生辰八字已经给了王姨,想必你们已经算过,敢问老爷子,我能活到多少岁?”
老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接着看向前方的驾驶位,左未央也跟着看向驾驶位上的袁峰。
“袁先生,你告诉这位小哥,他能活到多少岁。”
袁峰目视前方,没有丝毫转头的动作。
“他命数不错,能活到80岁以上。”
“哦?”左未央还没惊讶,老人先是惊声感叹:“没想到小哥的寿命如此之长,我看你现在也才二十出头,如此说来,你还有六十年左右的寿命,卖出个一二十年解一下燃眉之急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呀。”
左未央在心里冷笑一声。
第97章 【借寿】黑色棺椁
左未央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东西倒是会装,还比自己先惊讶上了。
而且前面那个家伙说能活到80完全就是扯淡,自己虽然给出的是假的生辰八字,但是这个八字如果真是某个人的话,那这个人最多只能活到40。
前面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没算,还是压根就算不出来。
左未央抬起头,一脸的惊讶。
“我能活到80多呢?!”
一副天真无邪且惊讶的模样,要是林易在这边看到肯定要惊掉下巴,没想到左未央还有这样的一面,表演天赋简直无敌!
老人看到左未央惊讶的模样很是满意,跟着附和起来。
“小哥确实是个长寿之人,我虽然不懂算命,但毕竟阅人无数,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左未央跟着点头赞同。
“怎么样小哥,你打算卖多少寿命呢?”
“20年!”左未央很快的回答,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
“好!老朽就喜欢爽快之人。”老人说完从车后面拿过一个手提包,打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沓百元大钞。
“这里是30万作为首款,其余的90万等事成之后再给你,放心,事成之后一分不会少!老朽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
左未央故作为难:“不是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吗?”
老人笑了笑:“因为事先也不知道你会卖出多少年,所以没准备那么多,我一般都是备好30万,也就是5年的价格,正常的顾客也都是卖5年的,毕竟我是5年起卖。”
左未央皱眉思索,老人再次拍胸脯保证,眼看差不多,左未央就顺势答应下来。
“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直接去我们交易的场地进行这次交易,放心很快的。”
“好。”
……
王寡妇商店附近的一个草垛上,林易趴在上面举着望远镜打量着商店门口。
在左未央跟着那两个人上了商务车离开后,他急忙跳下草垛。
等到王寡妇关上店门,林易赶紧从草垛下面扶起一辆自行车,骑上直接冲出去。
经过商店转弯朝商务车消失的方向骑了几百米,来到一处三岔路口,停下车,左右看了看。
虽然是农村的道路,但是这种经常有车驶过的水泥路也算是主干道,路的一边都安装了路灯,只不过路灯间隔较远,且灯光也不是多么明亮。
不过聊胜于无,最起码在这漆黑的夜晚,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不能确认商务车往三岔路的哪个方向驶去,林易只能动用左未央下午教自己的手段。
符鹤寻踪。
林易从兜里掏出那只用黄符折成的千纸鹤,将它放在手心,举在胸前。
盯着千纸鹤,林易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千纸鹤身上。
接着,默念一声。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一声轻喝。
手中的千纸鹤瞬间发生变化。
它开始挥动翅膀,扑腾扑腾的站起身,就像是一只幼鸟在学习飞行一般。
站起身后,千纸鹤甩动了一下脑袋,又晃了晃身子,接着扑腾起翅膀,往空中飞去。
林易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当神秘是被自己给唤醒,这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
飞升半空的千纸鹤绕着林易的身子飞旋几圈,随后在林易惊诧的目光下往三岔口右侧的方向飞去。
它飞行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林易立刻骑上山地车,跟着千纸鹤往前赶去。
……
左未央坐在商务车上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多数情况下都是漆黑一片。
不过从偶尔闪过的场景可以看出,自己正被他们带往偏僻的地方。
又坐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道刹车声,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的袁峰侧过脸说了一句。
“下车吧小哥,我们到了。”老人招呼一声,拉开自己身侧的车门走下车。
左未央也没有停留跟着走下车。
在众人的面前,入眼处是一栋破旧的老宅。
经历过时间洗礼的老宅,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左未央跟着二人来到老宅的院子前。
院内杂草丛生,树枝凌乱,月光透过凄凉的树影洒在地面上,勾勒出模糊的阴影,好似噬人的怪物一般。
走进院子,地面上的石砖已经被时间侵蚀得凹凸不平,一些石块踩在上面已是松动到摇摇欲坠。
等几人来到庭院的中央,左未央才发现,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正摆放在中间的石砖上。
棺椁的四周,雕刻着诡异的符文。
等左未央凝神望去后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竟是认不出这些诡异的符文。
破败的老宅。
恐怖的棺椁。
诡异的符文。
这一系列场景,让左未央眉头逐渐皱起。
老人似乎看出了左未央的惊恐和疑惑。
“小哥,别怕,这口棺椁便是买寿的关键之处,等袁先生做完准备,你只需要躺进去,睡上一觉就可以了。”
“到时候我们会把棺椁给盖上,棺椁的下面有很多气孔可以透气,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呼吸的问题。”
“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卖寿即可完成。”
“卖寿一成,我们便会打开棺盖叫醒你,然后送你回去。”
“等到明天,我会差人将剩余的款项给你送来,如此交易便彻底完成。”
老人说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第98章 【借寿】袁峰的真面目
“这也太吓人了吧!”左未央惊恐道:“躺在棺材里,死人才做的事情,我不行,我不行!”
“哎!小哥别慌,这个棺椁并非是死人用的,这是袁先生专门制作用来买寿的媒介。
你不用把它当成摆放死人的棺材,因为两者根本不一样。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个容器,当你睡在里面的时候,你卖出的寿命就会被这口棺椁给自动吸收,等到另一个人躺进去,寿命又会自动转到那个人身上。”老人耐心解释着。
看着左未央还是一脸犹豫,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你跟我到宅子外面,我详细的跟你说说,这里面袁先生要开始做准备工作了,我们在这里会打扰到他的。”
左未央假装一番纠结,最后还是跟着老人去到宅子外。
到了外面,左未央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他打算问出一些心中的疑问,等得到答案后就开始行动。
“老爷子,既然决定要做这个生意,那我有些疑问你可以给我解答解答吗?”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提前就预知了左未央会这么说。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你怎么能保证我卖出的命数就是20年呢?万一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把我的命数全部拿走了怎么办?”左未央开始套话。
“怎么会呢!我做生意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这鸡鸣狗盗之事,你尽管放心。”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拐弯抹角的给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保证,很是老奸巨猾。
“那我卖出的寿命最后会怎么处理?也卖给别人吗?”
老人微微一笑:“当然不是,这些寿命既然都是被我自己给买走的,当然都是归我所有了。”
“所以,老爷子你现在多大了?”
“还有 1 年就100咯,百岁人瑞,真希望那天能早点到来。”老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这买寿之法都是里面的袁先生做出来的吧?”
“当然,袁先生可是大师级的人物,没有他我也不能够活到今天。”
左未央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也不再继续问了。
……
林易跟随着千纸鹤,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从一个路口拐弯进来后,整个环境已经陷入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大地,带来一丝光亮。
将山地车轻轻的放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林易猫着腰往黑暗中走去。
经过一段石子路后,林易终于是听到了左未央的声音。
继续往前走了走,随后停下身子,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看向不远处的一栋老宅。
借着月光看到门口站着的左未央和那个老头。
林易从挎包里摸出钉头锤,在手里掂了掂。
……
“准备好了!”
袁峰走出老宅,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对着面前的两人开口道。
左未央眼神一凝,跟着袁峰走进院子里,老人也是紧随其后。
来到庭院,左未央扫了一眼棺椁周围的摆设,眉头瞬间皱起。
只见在黑色的棺椁四周,摆放了十一根点燃的蜡烛。
漆黑的夜晚被烛光点亮,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袁峰从棺身上拿过来一只碗,碗中盛着清水,他看向左未央:“现在需要一滴你的精血。”
左未央在心里冷笑一声。
随后开始装傻充愣。
“经血?什么经血?我是男的哪来的经血?”
“你想什么呢?我指的是精血,不是经血!”
“……”
“咬破你右手的食指尖,滴出的便是精血。”
“不行不行,我怕疼。”
左未央傻傻的表情,让袁峰失去耐心,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耍我?”
左未央则是一脸人畜无害的开口。
“没有啊!”
袁峰往前两步,一双眼睛紧盯着左未央。
“好好跟你说话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来这里了还可以自己做选择吗?我告诉你,痴心妄想!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我说了算!”
袁峰直接不装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脸凶狠。
……
老宅旁边的灌木丛后面,林易蹲在那看到左未央和老人走进院子后,也是站起身,悄悄地往大门口移动。
一边走一边看着脚下,因为电视剧中,演员在这个时候,都会踩到一个易拉罐或者是踢到一个玻璃瓶,然后暴露自己,林易可不想搞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慢慢的走到院子门口,将脑袋往墙角凑了凑,刚好听到袁峰撕破脸皮在那边怒吼,林易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点击录制键,然后将手机一角的摄像头贴在墙壁边缘伸了出去,在这漆黑且气氛紧张的情况下,里面的人是不会注意到这里的。
这也是自己事先跟左未央商量好的,他在里面诱敌,自己在外面找机会录制,等录到证据后,左未央再出手制服他们。
……
袁峰说完,看着左未央默然不语的神态,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一个什么探险主播是吧?专门搞一些虚假的东西来欺骗网络上的那些人,骗他们给你刷钱。我猜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见识一下我们这个事情,然后好回去自己也模仿做一期节目。”
袁峰露出一个看破一切的笑容,随后往左未央身旁走了几步,截断了他后退的路线。
“小子!既然你这么想看,那今天我就带你长长见识,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也顺便让你亲自体验一下,这样你回去才能更好的做节目嘛哈哈哈哈哈!”
袁峰张狂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左未央扭头看向他,没有回答这些话,而是反问道:“牛老二是你害死的吧?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袁峰还没回答,一旁负手而立的老人却是发出一声冷笑。
“牛老二那个家伙,贪婪无比,卖出五年寿命,还想以此要挟我再要一笔钱,如果不给就报警。”
“既然他这么想要钱,那我就送他一程,帮他解脱,这样他再也不需要为钱而烦恼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借寿】请邪附身
“既然他这么想要钱,那我就送他一程,帮他解脱,这样他再也不需要为钱而烦恼了。”
老人冷漠的声音让门口的林易眼神一凝。
这个老东西!真是该死!
就算牛二叔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贪婪,也罪不至死啊。
……
庭院内。
左未央将目光从袁峰身上转向老人。
“他的寿命都被你拿走了?”
“哼,他活着就是浪费,给我,他的寿命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你也不怕遭报应。”左未央冷冷的开口。
“有袁先生在,我成为百岁人瑞指日可待,报应从何谈起?”
“你杀了人,还好意思期盼成为人瑞。”左未央摇了摇头。
“别废话了小子,老老实实给我躺进棺椁中,这样你可以少受一点苦。”一旁的袁峰不想再看左未央废话,抬脚往前逼近。
左未央脸上的惊恐、无助、森冷等表情全部消失,转而变的淡然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朝袁峰做了一个停住的手势,随后抬起头,整个状态在瞬间变了一个人。
“你们在撒谎,你们就是有意害死牛老二,故意夺取他的寿数的对吧?”
老人和袁峰两人的脸色瞬间一变,互相对视一眼。
看到二人的神色,左未央也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借寿一事恐怕也干过不只一次。”
“而且你这个老家伙最近怕是大限将至,又逢鬼差要来勾魂,所以你们做局将牛老二的寿数给全部骗来,借寿便是借寿,还妄称买寿卖寿。”
左未央将目光从老人身上转向袁峰。
“你是个阴人吧,跟鬼差打过交道,所以做了一个局,将牛老二的寿命尽数借来,然后贿赂了某个鬼差把牛老二的魂勾走交差,我说的没错吧?”
袁峰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你到底是谁?”
左未央还没回答,院子门外响起一道尖锐的嬉笑声。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给我记好了!”
袁峰和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二人同时转身看向院门外。
只见一个青年,肩扛一柄造型奇特的锤子,单手叉腰站在外面,一脸的匪气。
左未央看见林易出现,想来是已经录好证据了,他也不再顾忌,袖口一动,一张黄符落在手中。
眼看前后都有人出现,老人有点慌乱起来。
他看向袁峰,眼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袁峰则是朝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还有支援,呵呵,两个小兔崽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出来抢钱?”
是的,袁峰在看见林易之后,瞬间觉得他们是来抢钱的。
话音刚落,袁峰将手中的水碗直接砸在地上。
“当啷!”
破碎声响起。
袁峰双手掐印,嘴中默念口诀,嘟嘟啷啷的根本听不清念的什么。
下一刻。
一股阴风从四面八方往庭院中吹来,直直的吹向左未央和林易。
门口的林易只觉一道阴风吹到身上,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接着小腿便传来异样。
林易低头看去,眼下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赤裸着身体,浑身是血的小婴儿,从地底冒出,然后一把抓住自己的鞋子,开始向上攀爬。
婴儿眼瞳一片漆黑。
张着小嘴“咿呀”“咿呀”的尖叫着。
他的嘴中全是獠牙。
“鬼婴!”
林易惊呼一声。
愣神之际,鬼婴已经攀爬到小腿,瞪着恐怖的眼睛仰头看向林易。
接着张开小嘴,一口咬在林易的小腿上,虽然穿着裤子,但是那一嘴獠牙直接刺穿布料深入皮肤。
吃痛的林易反应过来,挥起手中的钉头锤砸向鬼婴。
“哼,拿个锤子就想伤我的鬼婴,果然是个傻子!”袁峰看见林易的动作冷笑不止。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惊掉下巴。
钉头锤砸在鬼婴的身上,就像砸在一块软乎乎的豆腐上。
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
“啊——!”
鬼婴的身体就如同摔在地上的豆腐一样瞬间稀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袁峰难以置信道。
另一边的左未央,在那道阴风吹过之后,一只相同的鬼婴也是从地底涌出,随后爬向他的身体,只不过左未央早有准备。
手中黄符向下一拍,口中默念一声。
一道金光闪过,鬼婴的身影瞬间消失。
袁峰在惊讶完林易之后又看见这边的左未央打出黄符,金光大盛。
他顿感不妙。
“你是道士?”
“你说呢!”左未央冷笑一声,袖口轻动,一道黄符再次落于掌中,接着抬脚走向袁峰。
「太少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尽附吾身」
左未央双掌合十,掌中的黄符无火自燃。
一道金光覆盖在他的身上。
一道奇异的气息陡然降临。
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左未央的身体。
他的眼睛变得死寂,如深潭一般毫无波动。
“请神咒!”
袁峰惊呼一声。
“臭道士,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做事真够绝的。”
接着袁峰双手掐诀,口中颂念,一道阴风再次从四周吹来。
不过这次的左未央并未被阴风影响。
有神秘气息护身,这些已对他无用。
“你以为就你会。”
袁峰眼看阴风带不来效果,便双目怒瞪,大喊一声。
“你请神来,我便请邪灵附体。”
只见袁峰双手掐印,口颂咒语,诡异的手势伴随着奇怪的咒语,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地底涌出径直钻入了他的体里。
下一秒,气温骤降。
“啊 ……”
袁峰先是惨叫一声,接着身体像是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进入他的身体一般。
几个呼吸后,诡异状态消失,袁峰抬起头,眼瞳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他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诡异的黑纹。
“一出来就是这样刺激的场面,真是不错……好久没活动了,今天刚好拿你试试手。”
袁峰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无比,就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般。
极度刺耳!
第100章 【借寿】异变!
袁峰被邪灵附身,整个人状态也变的诡异起来。
他漆黑的眼瞳看向左未央。
“吃了你,我就可以不用躲在下面了。”
嘶哑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左未央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鬼东西,死了也不安生。”
一声轻喝。
两人的身体同时加速往前,在即将相撞之际,两人同时挥拳打向对方,互拼一拳,拳拳相撞。
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飞散。
不远处那漆黑的棺椁旁点燃的蜡烛被这一道无形的气浪给吹灭了一半。
微弱的烛光变得更加微弱。
黑暗的夜色变得更加黑暗。
「袁峰」被「左未央」一拳给轰退数步。
「左未央」气势不减,再次冲上前。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旁的老人在看见二人打斗的动静如此之大, 吓得往后退去。
“老东西想去哪呀!”
就在他后退之际,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老人表情一惊,忘记了身后还有个人。
“年轻人,你想要钱是吧?想要多少你尽管开口。”转过身的老人看向林易,眼珠一转开始忽悠起来。
林易脑袋一歪。
“那就给我一个亿吧!”
“????”
老人表情一滞,接着愤怒道:“你有病啊?要这么多!”
“是你说想要多少尽管开口的。”林易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老人被气的差点吐血。
“好,我不要钱了,我换一个东西行了吧。”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腿!”林易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大锤,冲向老人。
“狗定西!”老人怒骂一声,这次他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只因为他口袋里有一个神秘的东西,袁峰给他的东西。
看到林易冲了过来,老人也不再藏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瓷瓶,接着打开瓶头的木塞对向林易。
一股诡异的烟雾从瓷瓶中冒出,向四周蔓延,浓密的白烟瞬间凝聚成一个人形生物。
等烟雾消散,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林易面前。
那是一个全身干瘪的人形怪物,站立之姿跟人一样,只不过身上的皮肤如同蛤蟆皮一般呈现灰绿色,并且带有一些坑坑洼洼的肉丁,他的脸部像是干瘪的鱼头,五官都嵌在皮肤里面,扁平的像是被汽车碾压过。
林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赶忙停下脚步。
“卧槽,什么鬼东西?像个干尸一样。”
干尸鬼影,手里拿着一把像是钝刀一样的武器。
老人在看见它出现后,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老人疯狂大喊,朝干尸鬼影发布号令。
干尸鬼影也似乎听懂了一般,举起手中的钝刀向林易砍去。
面对这个诡异至极的东西,林易不敢有丝毫大意,看着迎面而来的钝刀,立马举起钉头锤格挡。
“当——!”
钝刀和钉头锤发生亲密的接触。
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力道震得林易连连后退。
他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干尸鬼影。
“好大的力气!”
握着钉头锤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刚刚这一下,林易感受到了干尸鬼影那恐怖的力道。
巨大的力道震的自己虎口一颤,整条胳膊都似乎麻痹了。
“可恶!”
林易暗骂一声,紧盯着面前的干尸鬼影,不敢贸然上前。
可干尸鬼影根本不给林易喘息的机会,举起钝刀再次砍来。
“当——!”
“当——!”
连续格挡。
第三次挡完,林易直接被巨力给震得倒飞出去。
钉头锤脱手掉落地面。
一阵眩晕后,林易用胳膊撑着地面抬起身,看向掉在远处的钉头锤,顿感不妙。
看着干尸鬼影已经走到钉头锤前,弯腰捡起钉头锤。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左手换右手握住钉头锤,朝自己走来。
那边跟「袁峰」缠斗的「左未央」看见林易陷入危险,急忙加重动作,想要脱身过来帮忙。
「袁峰」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也发起狠来,就是不让「左未央」脱身。
“想去救他,休想!”
一声怒喝,「袁峰」全力攻向「左未央」,「左未央」脸色一沉,也发起狠来。
另一边,干尸鬼影握着钉头锤已经来到林易面前。
它抬起手,高高的举起钉头锤,想要一锤砸死面前的林易。
就在它准备挥动钉头锤的瞬间。
异变突生!
干尸鬼影手中的钉头锤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就像是锤子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可是又被锤子给束缚住,它拼命的挣扎想要冲破锤子的封印。
随着锤子颤动的程度越来越大。
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陡然降临!
干尸鬼影保持着举锤的动作,身体似乎被定住,无法动弹。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钉头锤的锤头中冒出。
那是一个身裹黑袍,脸上戴着诡异面具的高大身影。
他脸上的面具,兽面人立,大耳古眼,长舌垂腹,面恶眼鼓,外露獠牙。
分明就是一张恐怖的鬼面。
林易愣愣的看着那高大的黑影。
只见他悬浮于半空之中,低头俯视着身下的一切,就像是傲立于高山上的神,低头打量脚下的人间,一切在他眼中都像是蝼蚁一般。
虽然林易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现在就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高大的黑影轻抬袖袍,一只苍白的胳膊瞬间变长,彷佛可以自由伸缩一般,伸向下面的干尸鬼影。
纤细的五指一把掐住干尸鬼影的脖子,将它抬起到比它自己低一头的位置。
干尸鬼影手中的钉头锤彷佛被定格在原地,即便它被提起来,锤子脱手依旧悬浮在空中。
高大黑影看向矮自己一头的干尸鬼影,面具上那只垂在外面的猩红长舌陡然伸长,然后洞穿了干尸鬼影的脑袋。
自由伸缩的长舌缠住干尸鬼影被洞穿的脑袋,将它紧紧包裹,然后用力向上一扯。
“噗呲!”
干尸鬼影的脑袋从身体上脱离,被高大黑影的长舌一卷,吞入腹中。
第101章 【借寿】逆转局面
高大身影一口吞下了干尸鬼影的脑袋后,似乎没有过瘾。
猩红的长舌再次伸出,一圈一圈缠住干尸鬼影的躯体,然后往上一拉,张口一吞,干尸鬼影的躯体瞬间消失不见。
这惊悚的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愣在原地。
「左未央」和「袁峰」也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紧盯着悬浮于半空中的高大身影,满脸凝重。
林易站起身,同样目光凝重的看向那道身影。
他是锤子里面冒出来的,难不成就是左未央之前讲述的那道被封印在锤中的傩神意志?!
不是说那是古颠国敬仰的神灵吗?怎么这副鬼样子……难不成他们敬仰的就是这种被称之为神的鬼物?
就在林易胡思乱想之际,高大身影转动身体看向下面,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那道黑色棺椁上。
他打量了一会儿,抬起袖袍,轻轻一挥,黑色棺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起来飞到空中。
“嗖——!”
黑色棺椁化为一道残影被吸入高大身影的袖袍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看下面的四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对上他的目光,林易不敢有丝毫动弹,忍不住咽了咽嗓子,感觉浑身不自在,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个恐怖的身影打个招呼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听到这突如其来声音,林易下意识的四处看去,可是除了自己,另外三个人似乎都没有听到,他们依旧是仰头看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身体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
连续的声音,让林易察觉到说话之人也许就是半空中的高大身影,只是他通过某种手段让声音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而非从耳朵传进来,所以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看向他,林易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就在林易点完头后,高大身影的身体开始变的暗淡,直至消失。
等他彻底消失,悬浮于半空的钉头锤也“噌”的一下掉落在地面。
林易一个闪身,上前捡起钉头锤。
其余三人在打了个激灵后也都回过神来。
回过神的「左未央」和「袁峰」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阵抖动,接着二人身上那神秘和诡异的气息,在一瞬间同时消失不见了。
袁峰在恢复原样之后,先是看向庭院中央,在看见黑色棺椁不见后,大喊一声不好!
紧跟着就是老人的一声惨叫。
“啊——!”
老人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眼白上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后直直的倒在地上。
伴随着颤抖的程度越来越剧烈,老人的肌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刚刚还算挺拔的身形变得驼背起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变皱。
刚刚还算红润有光泽的脸庞也开始变得褶皱不堪,一块一块的老人斑从皮肤底下浮现出来。
头上本就花白的头发,现在正一块一块的掉落。
他瞪着那双眼白上翻的眼睛看向袁峰,朝他伸出一只手。
“救我……救我……救…救…我!我……有钱……都…给你……”
袁峰面色阴冷,并没有管他,就这样冷冷地看着老人死去。
“不用你给,它们也是我的,你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加速将你的财富全部拿走,上交组织。”
袁峰狠毒的声音,让老人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接着便一命呜呼。
在这段时间里,林易已经走到了左未央的身边,两人同时看向袁峰。
“组织?”在袁峰说完话后,林易瞬间捕捉到了重点。
看着老人已死,袁峰也将目光移开,看向一旁的林易和左未央。
“你们两个家伙坏了我们「九月协会」的大事,还抢走了我们的器物,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个恶狠狠的说着,随后从身上抽出一张黄符打在地上,一道白色的烟雾升腾,将袁峰的身影淹没。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左未央眼睛一眯,这不是跟一灯和尚一样的手段吗?!
袖袍微动,一张黄符落于手中,左未央嘴中默念咒语,抬手将黄符射向烟雾。
林易也是发觉袁峰想逃,举起手中的钉头锤就朝烟雾中扔去。
一锤落空。
黄符也在下一刻炸响。
一道金光闪过,烟雾被炸的彻底消散。
袁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可恶!被他逃了。”
左未央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这家伙使用的逃生手段跟一灯和尚的一样。”
“嗯?”林易被左未央的话给惊到,之前自己并没有看过一灯和尚怎么逃的。
“他们俩难不成认识?”
“估计是认识,照此情形就算不认识那也是有某种关联存在。”
林易回忆起刚刚袁峰说的话。
“刚刚这个家伙说他们有个「九月协会」的组织,一灯那个老秃驴不会是跟他一样,都属于这个「九月协会」组织的吧?”
“照你这么说,很大可能是这样,他俩都属于这个神秘的组织。”
“「九月协会」……什么垃圾名字!”林易嘟囔着:“这组织里面的人都不干人事儿,一灯和尚杀人养鬼,这个家伙是驱鬼害人!”
林易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花城还有个「三月会」的黑帮,三月,九月......不会也有关联吧?
“算了,我们先报警吧,这个老东西死在这,不报警没办法交代。”
“嗯。”左未央点了点头。
林易拿出电话,报完警,随后看向左未央问道:“这个老东西怎么突然死了?”
左未央叹了口气:“那口黑色的棺椁是他续命的关键,也是连通他生命本源的东西,可现在棺椁被锤中的身影给拿走,他的生命本源也就断了,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102章 【借寿】阴司牛头
“靠窃取别人的寿命来让自己活,这个老东西死不足惜。”林易对老人没有一丝同情。
只是可惜了牛二叔。
“对了,未央!刚刚那个锤子里出来的高大身影,他……”
林易还没说完,左未央抢着开口道。
“他就是那道被封印在锤中的傩神意志的具象身影。”
“可是他的面具,你看到了吧!面恶眼鼓,长舌垂腹,哪里是神,分明就是一个恐怖的鬼面!”
“那就是古滇国人民心中神的形象。”
左未央看向林易。
“并不是所有的神都是一副慈祥和蔼的面貌,神的定义是看人们是否信仰他,而不是看他的外貌和能力。
万人敬仰那他就可以被称为神。
即便被敬仰的是一个面目狰狞,长相丑陋的怪物。
只要受到万人敬仰,那这个怪物,就是这一万人心中的神。”
林易瞬间明白了左未央的意思。
就在二人探讨着有关傩神面具的传说时,院子的门前突然涌起一股浓雾。
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而来,开始翻涌,聚合,弥散。
接着,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出现。
左未央和林易发现异常后,同时看向这诡异的浓雾。
林易刚想开口说话,左未央立马打断了他。
“站到我后面,闭上眼睛,不许开口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也不能睁眼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林易第一次见左未央的表情如此凝重,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感知到接下来将要发生很严重的事情,立马配合。
“好。”
说完,林易站到左未央身后,闭上眼睛低下头。
只是耳朵打起了精神,想要聆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
“咚——!”
“咚——!”
“咚——!”
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脚步声,一声接一声的在院子外出现。
听这个声音,林易猜测脚步的主人应该是身形高大,体重超乎寻常,所以踩出的脚步声很沉闷。
“咚咚咚!”
好像击鼓一般。
每一声响起,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搐一下。
前面左未央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变的凝重起来。
他也很紧张。
左未央直直的看向翻涌的雾气,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只见一道身型巨大的黑影从烟雾中走出,伴随着他的出现,一阵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声音也陡然响起。
黑影穿过雾气,慢慢地走到院子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看到黑影的样貌,左未央眼皮疯狂的颤动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非常健硕的人形身影。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古式铠甲,巨大的手掌拽着一条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的铁链。
最恐怖的是,他脖子上的脑袋居然是一颗硕大的牛头。
“哼哧——!”
牛头看向左未央,呼出一口白气,将手中的铁链一把扯到面前。
只见在铁链的末端,两道灵魂被铁链紧紧束缚。
左未央扫了一眼,其中一个竟然是刚刚死去的老人,另一个自己不认识,但是看他身上的气息,不像是普通灵魂。
“不是你今晚的动静,我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个事情,小小鬼差居然敢瞒着我跟阴人合作。”牛头开口说话了。
左未央干笑一下,不知道该说啥。
“人间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死后的事情我说了算,那些利用鬼魂作恶的家伙,等他们死后,我会将他们的灵魂带入地狱。”
左未央听出,牛头似乎在暗指袁峰。
不过自己也没指望牛头会帮忙,只要他别把自己带走就行了。
“感谢大人!”左未央鞠躬行了一礼。
“是不是很意外我会出现?”牛头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点了点头。
“我与你师父上清道人是旧识,他当年捡你回去的时候我还见过你一面。”
“你认识我师傅?”
“替我向你师傅问声好,当年若不是他,我也成不了这阴司。”
牛头说完,哼哧一声,转过身子,朝着白雾中走去。
脚步声伴随着铁链的拖动,以及那两道灵魂的哀嚎,逐渐淹没在白雾中。
等声音彻底消失,白雾也消散不见。
左未央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转头看向林易,发现林易还保持着低头闭眼的状态。
“没事了。”
闻言,林易才敢抬起头。
“刚刚是谁?那种气息的压迫太恐怖了。”
“阴司牛头。”
“还真有牛头马面?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虚构的存在。”
“如果都是假的,又何至于流传千百年呢。”左未央看向牛头消失的方向,幽幽的说道:“现实生活的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是在为柴米油盐而拼搏,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七情和六欲,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也接触不到这些诡秘,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些东西当成是传说故事,虚空的存在。”
林易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在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也从来没把这些传说当真,可现在,身边的诡异层出不穷,几乎每天都在接触,每天都在刷新自己的世界观。”
就在这时,警笛声在外面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林易赶忙将钉头锤藏进身上的挎包里。
随后走到外面。
“你刚刚录到了吧?”
“录到了!我的手机有夜拍功能,袁峰的长相我都录下来了。”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八个警员。
林易扫了一眼,居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上次在姜城分局见到了那么多警员,这次怎么一个都没有……
难道是镇上派出所的?
领头的警官看着林易二人直愣愣的站在那边,二话不说指着他俩。
“谁报的警?”
“警官,是我报的警!”林易举了举手。
“什么事啊?着急忙慌的报警也不讲清楚。”
警官说着来到二人身边,看向院子里。
这一看,不仅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还发现有一个人躺在墙边一动不动。
眼神一紧。
下一刻掏出配枪指向面前的二人。
“双手抱头,蹲下!”
林易表情一愣,又来?
第103章 拔舌狱现世
“不是,警官,你听我说。”林易想要解释。
旁边几名警员在看见自己的队长掏枪后,立马也跟着掏枪指向林易和左未央。
“双手抱头,蹲下!”
好几个人同时喊道。
得。
林易只能抱着头蹲到地上。
左未央这次变得熟练起来,在林易还没蹲下去时,他已经抱头蹲下。
所以,蹲下身的林易在看到一旁已经蹲下的左未央后,直接惊呆了!
控制住二人,带头的警官走进院中,查看了一下老人,发现已经死亡,立马打电话通知上级。
留下几人看守现场,其他人开车将林易和左未央带回所里。
……
大伦镇派出所。
被关在审讯室的林易,努力的交代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可是审讯两个的警员就是不相信。
砰!
其中一个警员怒拍桌子,看向林易道:“劝你不要再编造谎言!什么借寿?还能把别人的寿命转借到自己身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另一个警员也是沉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林易一脸无奈:“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老人他通过一副黑色的棺椁,把别人的寿命转接到他自己的身上,我家隔壁的牛二叔就是被他害死的。”
看着两个警员的表情,林易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
忽然林易眼睛一亮。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偷拍了老人跟另一个人想要害我们的现场。”
“还有,你们帮我联系一下姜城刑侦大队的队长孟德彪,他知道我们的,他会帮我们作证的!”
……
时间一晃来到早上,审讯的警员早已经出去,林易趴在椅子上打着盹。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林易闻声抬起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孟德彪。
“孟队!”
“你小子。”
孟德彪朝后面跟着的两个人示意了一下。
“给他打开吧。”
被放开的林易跟着孟德彪来到派出所的办公室,发现左未央已经坐在这边了。
“已经调查清楚没事了,那个老人的死跟你们没关系。”孟德彪开口道。
“孟队,我们知道了一个消息,帮老人使坏的那个家伙,可能是跟一灯和尚一个组织的。”林易想起来急忙开口。
“左道长已经跟我讲过这件事了。”孟德彪点点头。
林易哦了一声。
“那我们可以走了?”
“恐怕还不能回去。”
“啊?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孟德彪没说话,而是看向左未央。
“左道长需要休息吗?如果不需要,那要请你俩跟我走一趟了!”
左未央抬起头,有点疑惑。
林易径直走到左未央身旁。
“怎么了孟队?我们好像没惹祸吧......昨晚我可是连直播都没敢开。”
孟德彪摇了摇头,表情变得阴沉下来。
“昨晚又死人了……一个主播因拔舌而死。”
“拔舌?!”林易和左未央同时惊讶出声。
“走吧,路上跟你们详细说一下。”孟德彪说完转头向外走去。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也起身跟上。
……
车上。
孟德彪跟林易和左未央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和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短视频App来观看视频或者分享自己的生活,这就导致短视频平台的用户规模日渐扩大。
这几年伴随着短视频的兴起,姜城也专门建立了一个自媒体运营基地,专门让从事这个业务的公司驻扎。
看着第一批入驻的公司在短短时间内赚的盆满钵满,越来越多的公司也开始加入这个行业。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姜城做短视频+直播业务的公司有一千多家,这些公司旗下的主播加起来有几千,甚至上万人。
行业的突飞猛进,吸引着更多没有经验的人加入,就会出现人员参差不齐的现象。
于是主播之间的差距就变得愈发明显。
做的好的头部主播日进斗金,中间的还能喝点汤,后面绝大部分的则是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于是那些没有成功的主播就开始想办法吸引粉丝,不管是擦边还是搞猎奇。
只要能吸引粉丝,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
两个月前。
一个Id叫「大壮很大胆」的个人账号横空出世,在姜城迅速火了。
只因为这个博主发布的视频不是在玩通灵游戏,就是在对抗迷信。
他玩了市面上那些流传很广的通灵游戏,录制下全部过程,并且最后都安然无事,以此来打破那些关于鬼神之说的传言。
之后甚至做出直播打砸神仙雕像这样夸张的事情来对抗迷信。
而这样的举动在姜城这座小城市也是瞬间传开。
毕竟城市越小,地方越偏,人们对于鬼神之说就越是看的重。
在人们看来,大壮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找死。
可他却一直没事,并且活跃于网络,还吸引了一大波粉丝。
意外发生在昨天晚上的直播中。
孟德彪给林易和左未央看了一段直播录像的回放。
镜头中,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身形瘦弱的男人,正在讲解着今晚将要做出的举动,那就是打砸一个广为人知的神像。
从在线人数可以看出,这一宣传让直播间在短时间内涌入大量观众。
大壮在看到人数已经达到预期之后也不磨叽。
从旁边拿出一个神像放在镜头前,随后他站在神像后面拿起一根木棍,毫不犹豫的朝神像砸下去。
“当啷!”
神像瞬间被砸的粉碎。
接着大壮看向直播镜头,说着一些反对鬼神之说的言论。
就在这时,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大壮突然停止说话,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片刻之后,他一把拽掉了脸上的猪八戒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
下一刻,他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镜头,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他猛然张大嘴巴,伸出舌头。
接着用自己的两只手捏住自己的舌头,用力将舌头向外拔去。
他就像失去理智一样,一边哀嚎一边使劲拔舌。
随着鲜血的涌现,他眼中的疯狂也越来越盛。
在力气达到某一程度时。
“噗呲”一声!
舌头被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鲜血在刹那间浸染了整个镜头。
第104章 相同的手段
舌头被拔出来的瞬间,鲜血像是被砸坏的水龙头一般喷涌而出,连镜头都被沾染上。
这残忍血腥,恐怖至极的场景被全程直播出去。
大壮的身体在舌头被拔出后便倒了下去。
直播间也在这一刻被封禁。
视频到此结束。
林易将手机递还给孟德彪。
孟德彪接过之后开口问道:“怎么样?看到了全过程有什么感觉?”
“太可怕了!”林易立马回答。
“不敬天畏神之罪,下拔舌地狱。”左未央则是沉声说了一句。
“今天找你们两个人过来就是想请你们帮我去死亡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是我们发现不了的,毕竟现在这个事情已经不能再回避这些了!当初左道长提出的这五狱一说,现在也是在一一发生。”
孟德彪说完,长叹一口气。
“这件事已经引发了上头的不满,毕竟最近姜城离奇的案件太多,还都引发了全民关注。上头现在要求我一周内破案,如果破不了,我这身衣服也就到头了。”
“啊?这么不讲人情吗……”林易纳闷道。
“现在不仅要破案,还要防止五狱剩下的两狱出现。”孟德彪越说越是烦恼。
“还有哪两个来着。”林易看向左未央。
“抽肠狱和火坑狱。”
“这两个狱分别对应着什么罪恶?”
“火坑狱对应的是淫乱之罪,抽肠狱对应的是欺骗之罪。”
林易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可以调查一下目前姜城流传较广的淫乱事件,那么当事人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毕竟从拔舌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专门是找比较出名的罪孽者进行残杀!”
孟德彪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正调查起来太麻烦了,而且这方面的范围也很广,什么是淫乱?出轨?通J?偷情?还是强J?每个都有很出名的事件,很难去界定这个。”
“该死的一灯和尚!肯定又是他一手炮制的昨晚这个事情。”林易气愤道。
左未央看向孟德彪开口问道:“孟队,关于一灯和尚你们调查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
孟德彪又是长叹一口气:“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我已经加派人手对昨晚案发地附近的监控开始24小时的查看,我不相信他没有在那附近露过面就可以杀人。”
“孟队,你也可以让人调查一下我昨晚录到的那个人,他应该跟一灯和尚认识,说不定他们都是那个叫「九月协会」组织的人。”林易建议道。
“这些该死的混蛋,仗着会点术法就胡作非为!还搞什么组织,我看他们是有什么大阴谋吧?!”孟德彪的职业敏感让他产生了一些想法。
“是,他们肯定在谋划着什么,这次的五狱事件说不定就是这个组织安排的。”左未央也生出同样的想法。
几个人讨论的同时,车子来到一所老旧的小区。
通扬新村。
孟德彪将车开到其中一栋楼的下面。
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围住,还有几个警员留守在这边。
孟德彪推门下车,几个警员看到他立马打起招呼。
“孟队!”
“嗯。”
等到林易和左未央从车上下来,孟德彪领着他俩一起进到面前的老楼内。
三人来到五楼的一个屋子。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息。
林易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还好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不然非得吐出来。
三人来到案发现场的桌子前。
林易看见那破碎的神像还在桌面上没有打扫,瓷制的神像碎片上沾着一片片发黑的血迹。
在桌子和靠近的地面上,一滩滩巨大的黑色血渍直刺眼球。
林易回想着刚刚在车上看到的视频回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左未央则是绕着屋子查看起来。
一番搜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就在他想要离开时,不远处书柜上的一个黑色玩偶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近书柜,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这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娃娃。
娃娃的身体是用一种纱制的布料一点点缝制而成,除了给身体染了色之外,并没有给娃娃特别缝制有造型的衣服,所以整体看起来光秃一片。
并且娃娃的脑袋上还沾黏了一撮头发,左未央摸了摸发现这头发竟是真人的头发!
除此之外,最诡异的便是娃娃的脸部。
一双专门缝制的大眼睛,眼睛里面用专门的黑线缝制的一片漆黑。
再往下就是一个张的很大的嘴巴,嘴巴里面故意缝制了很多红色的丝线,看起来就像吐出了很多鲜血一样。
就好像拔舌而死的大壮,嘴巴里满是鲜血……
看着左未央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打量着手中的玩偶,林易和孟德彪也走了过来。
两人看向左未央手中的玩偶娃娃。
林易惊呼道:“这个娃娃的脸部表情不就跟那主播死时一样吗?!双眼怒睁,嘴里全是鲜血。”
“还真是!”孟德彪也发现了这一点。
左未央看着手中的娃娃,低沉的声音蕴含着一股愤怒:“这就是一灯和尚害死这个主播的手段,恶毒的和尚。”
他捏了捏娃娃的身体。
照理说娃娃的体内装的都是轻柔的棉絮,捏着应该很松软。
可左未央捏了几下后,发现里面有一块硬东西……再次捏了捏,感觉里面似乎藏了一张纸条。
“娃娃的身体里面有东西。”左未央说完将娃娃翻了个面,看向它的后背。
接着从丝线缝合处一把扯开。
“咔嚓!”
丝线被轻松扯断。
左未央捏住丝线断裂的地方再次使劲。
“刺啦——!”
整个后背的缝合线被暴力撕断。
洁白的棉絮瞬间迸发出来,飘在空中,扬的面前全都是。
在这些棉絮的中间,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黄色纸条跃然而现。
林易和孟德彪在看到纸条后,眼神都是一凝。
而左未央在看到纸条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了……
第105章 左未央的分析
在左未央的撕扯下,玩偶娃娃的体内出现一张被折叠起来的黄色纸条。
看到纸条,左未央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张纸条是什么。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他拿起纸条将它轻轻展开。
林易和孟德彪也凑到了左未央的身旁看向纸条。
等完全展开后,三人终于是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纸条竟是一张黄符。
在其上面,不仅绘制了诡异的符文,还写着两行文字。
「钱小壮」
「己丑,丙寅,丁亥,丁未」
“这是?”林易疑惑道。
“钱小壮,死者主播的名字。”孟德彪回答了一半。
“下面这行是生辰八字,应该是死者的生辰八字。”左未央又补充了一半。
“所以一灯和尚就是通过这个来害人的?!”
“对,恶毒的旁门左道,将被害者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附于带有被害者头发的特制娃娃内,以娃娃之身作为被害者之体,可远程控制。”
“这个该死的家伙!”
一旁的孟德彪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要炸开了。
“这个东西我相信,但是并不能作为证据呈交上去,因为在明面上是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它也做不了需要有科学依据的证据。”
“那只有抓到一灯这个老秃驴才行了!”林易愤愤道。
“可是抓他谈何容易,现在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
左未央将现场再次查找一遍,除了这个娃娃外,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
从案发现场出来,已经到了中午。
孟德彪请林易和左未央去吃午饭以示感谢。
“谢谢你们来帮我找到一些证据,虽然还不能使用,但是也给了我思路。”
“别客气孟队。”
“正好饭点,我请你俩吃个饭以示感谢。”
“别别别孟队!不用这么客气。”
“走吧,就别跟我客气了。”
“可是我……”
“什么可是,走!”
“那好吧。”
三人就近来到一家小饭馆,孟德彪点了几个菜,没有要酒,毕竟自己吃完饭还得继续工作。
等上菜的过程中,三个人再次讨论了起来。
孟德彪先是叹了一口气:“要是抓不到这个混蛋,怕是要继续死人,五狱已经出现三狱了,还有两狱唉……”
林易跟着说道:“一灯这个老秃头,来无影去无踪的,既找不到他人,也不能提前找到要被他害的人,两头都找不到真是没辙。”
“是啊,这几个案子虽然是按照五狱的刑罚来作案的,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相联系的地方,这就很难去找到侦破点。”孟德彪再次叹了一口气,今天已经叹了记不清多少次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林易忽然抬起头。
“哎,孟队,你们有没有查一下三起案件的事发地点?”
“事发地点?什么意思?”
“我就是乱猜的,就是按照电影的情节来说,受害者除了本身有被害特性外,他们的案发地点也可能会有特别的地方,比如说,在整个姜城的地图上来看,这三个案发地点有没有什么连接的特性?就像是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然后几个地方在地图上用线连接起来,可能会形成一个图案或者一个特殊的符号。,”
左未央听到林易的话,感觉很有道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左未央开口道。
“这我倒是还没有研究。”孟德彪说道。
林易听到左未央也这么认为,并且孟德彪也没有尝试,立马掏出手机,打开了姜城地图,截图一张。
“孟队,你说一下三个案发地点,我来标出来,比对一下看看。”
孟德彪回忆了一下。
“第一起,城北马厂新村,掏心死亡案。”
林易在截图的地图上找到马厂新村,画了一个圈。
“第二起,城西九院,大学生溺亡案。”
林易又在地图上找到城西九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三起,城东通扬新村,主播拔舌案。”
这次,孟德彪说完自己都不禁发现了一个特性,而且是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噫?城北,城西,城东!绕着姜城三个不同的方位。”孟德彪说着。
“照此来看,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城南?再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姜城的中心?”林易惊讶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把地图给我看看。”左未央也开口道。
林易将手机递给左未央:“我都画圈了。”
左未央接过之后,看着地图上三个圈起来的地方,以及姜城的整个方位。
抬起手指在地图上虚划着各种线路。
心里开始默算起来。
算着算着,左未央的表情逐渐阴沉。
接着他放下手机。
“我知道了!”
左未央沉声道。
林易和孟德彪同时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也没有磨叽直接开口讲述起来。
“经过我的比划和测算,我发现凶手是按照奇门遁甲中的八门方位来行凶的。
第一起城北掏心案,对应着央北的休门,休门是大吉之门,凶手第一次作案选定休门肯定是想要给自己讨个吉利,所以先选择了一方吉门。
第二起城西九院大学生命案,对应着己西的惊门,惊门乃是三凶门之一,这次凶手可能已经放开内心的想法,不在乎那么多,开始残忍的作案。
第三起城东拔舌案,对应着戍东的伤门,伤门也是三凶门之一,这时的凶手肯定是彻底的不在乎这所谓的吉凶之兆。
死惊伤三大凶门已经出现两个,接下来的案子很可能是三凶门最后的死门方位,但是死门不在正方向,而是在西南角。
如果按照正位的方向,也有可能是对应着中南的景门,景门是平兆,也就是城南方向。
刚刚林易说的城中间恐怕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接下来的案件应该就是正南向和西南向。
按照我的想法,再结合五狱的特性,下一起案件很可能就是在中南景门之位。
等到最后一起案子,也是最后一狱,凶手肯定要达成最后的目的,而五狱只会成魔,不会成神,所以这个时候选择死门,对他们来说是最有利的。”
第106章 火坑在死门
左未央一顿猛猛的分析,将一旁的林易和孟德彪听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下一起案子会发生在城南?那么下一起案子会对应着五狱里面的哪一狱呢?”孟德彪问道。
“抽肠狱。”左未央顿了顿继续说道:“火坑肯定会放到最后的。”
下面一句话左未央没有说出来。
「五狱想成神,火坑在死门」
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五狱成不了神,只能成魔,但是做这个事情的人,他肯定不会这么想,他肯定是想要仿效传说来完成五狱成神的目的。
“孟队,你可以针对姜城城南方向上面,找出对应着抽肠狱的欺骗之罪,在这个方向上最出名的欺骗,欺诈的事件,当事人肯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孟德彪点点头:“这样范围和目标就缩小很多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人手去查查看。”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将菜端上桌,又盛来米饭。
孟德彪越想越兴奋,起身去结完账,回来招呼了林易和左未央一声,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林易和左未央互视一眼,林易站起身喊道:
“孟队别这么急啊!吃点再走啊!”
“不了不了,你们吃,吃完你们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赶紧回去查案,账已经结了。”
孟德彪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林易二人坐在桌上大眼瞪小眼。
“得,我们自己吃吧,吃完再回去。”林易无奈道。
“嗯。”
米饭+三菜一汤,两人饱餐一顿。
吃完饭,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左未央说要去找个店买点朱砂。
林易带着他去到姜城的百货一条街,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卖朱砂的小店。
由于两人张口闭口都是普通话,这小店的老板眼神一闪开始宰价,因为姜城有着本土的方言,所以当地人都是说方言的,只要你一说普通话,当地人就会认为你是外地过来的。
左未央拿起一盒朱砂,询问小店老板,在听到他报的价格后,一向淡然的左未央瞬间不淡定了。
“这么贵?!”
林易听到左未央的话,再看向小店老板,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扔么么滴宰哪个啊?弄额在这瞎要钱?马我列当歪地人?”
忍不住飙出几句方言,老板愣了愣。
“哎呀,我记错了,记错了!不好意思,价格应该是……”
这次左未央没说话,付了钱。
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左未央叹了一口气。
“你说当地人如果都这样对待外面过来的人,那这个城市怎么发展的起来?”
“是,你说的很对,可是这种都是当地的一些年纪偏大的人,对他们来说,作为本地人看外地人有着莫名的优越感,尽管这个城市很拉垮,但是他们就是保持着这种想法 ,没办法改变。”
林易顿了顿继续说了一句。
“还是因为学识低,素质低,自以为是罢了。”
左未央没再说啥。
二人便打了辆网约车回到林易的老家。
刚到家,正好看见隔壁的牛二叔家在操办丧事,林易和左未央同时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牛二叔,虽然他可能也有些小问题,但肯定还是受那个死老头和那个阴人的诓骗,导致最后命丧黄泉。
“未央,你说昨晚要是跟牛头阴司求个情,他会不会放回牛二叔的魂救回牛二叔?”林易忽然问道。
左未央看着牛二叔家的方向,摇了摇头。
“救不回来了,人死如灯灭,就算放回他的魂,但是他的肌体已经腐朽不堪,魂回来也活不过来。”
“哎,我还以为魂回来,人就可以救活。”
“人有三魂七魄,在没有完全丢失的情况下,找回丢失的魂魄是可以救活,否则几乎都是救不回来的。”
看着林易沉默的样子,左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各有天命,生死早已注定,也许他被人借走寿数也是上天安排好的,我们帮不了那么多。”
“嗯,找到幕后之人也算是帮他了,可惜有一个人逃走了。”林易握了握拳:“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嗯,我们一起找到这些混蛋,他们玩弄普通人的性命,为了自己的私欲搞出这么多事情,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回到屋里。
左未央去到房间说是要补充一点黄符,林易并没有打算去观摩,因为制符需要传承,由道家高人或祖师爷辈传授给继承的弟子,需要严格的师徒关系和传承仪式,而制符的奥秘也只有在得到授权和认可的情况下才能真正的运用,否则那些特殊的符文你根本画不出来,就算你照葫芦画瓢画出来,也不会有黄符应有的作用。
林易来到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看着一路之隔的牛二叔家,正在吹吹打打的办丧事,心里有股莫名的难受。
就在林易愣神之际,大门口,一个小孩儿的声音陡然响起。
“易叔!易叔你回来啦!”
林易转头一看。
“咪仔?”
原来是林易三婶的孙子咪仔,也算是林易的小侄子,那个又皮又聪明的小屁孩。
看到林易,咪仔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易叔,易叔!以后我喝不到Ad钙奶了!”
林易愣了愣。
“为啥?你要是喝没了,易叔我再给你到小商店买去。”
“不是不是,是小商店的王寡妇上午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啊?”林易忽然想起今天凌晨被审问交代情况的时候把王寡妇给交代了出来,没想到警察的行动这么快,今天上午就来把人带走了。
所以是小商店关门了,咪仔认为自己喝不到Ad钙奶了。
林易笑着摸了摸咪仔的脑袋。
“没事儿咪仔,以后易叔给你从街上买回来,管够!让你喝到饱。”
“真的?!”
“当然,易叔能骗你?”
“欧耶!欧耶!”
看着咪仔开心的样子,林易也跟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107章 思考
哄着咪仔逗玩了一会儿,左未央也是画完符走了出来。
咪仔看到左未央立马开口道:“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此话一出,林易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未央脸一黑,原本看到咪仔的第一眼还觉得这小子挺有灵性的,但是现在,只觉得他欠抽。
“你笑什么呀易叔?”
“哈哈哈……你好好看看他是哥哥还是姐姐?”
“啊?”咪仔愣了愣,走到左未央面前,仰起小脑袋打量了一下左未央。
“啊!不好意思,哥哥!”
左未央笑着伸手揉了揉咪仔的脑袋。
等把咪仔送回家,林易看向左未央。
“未央,接下来怎么办?一灯和尚那个老秃驴隐藏的这么深,咱们要在这边被动的等到孟德彪找到线索吗?”
左未央抬起头看向天空,思考了一下。
“想要找到他,恐怕是要费些时间的,你别在这耗着了,我打算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他的线索,你呢,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听着左未央的话,林易也看向天空思考起来。
从姜城九院直播结束到现在,自己好像都忘记直播这件事情了。
而且自己原本的计划也在最近一次又一次的突发事件中被打乱。
左未央看着林易陷入沉思,便起身回到了屋里,留下林易一个人静静思考。
林易在脑海中整理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直播赚钱,然后带母亲去复查一下病情,再攒钱将房子的贷款还完,还有在花城继续寻找父亲的消息。
这是最想要完成的几件事。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完成这几件事,直播必不可少。
只有直播才能赚到钱,也只有赚到足够的钱才能实现前面两件事情。
而且随着各种事情的发生,关于父亲的失踪也慢慢出现了一点线索。
再加上自己留在这边,就算碰到一灯和尚也帮不了多大的忙,毕竟一灯和尚那个级别的存在只有左未央才能对付。
如此,自己留守在这边的意义就不大了......
理完思绪,林易决定明天带母亲去医院找陈医生复查一下,然后差不多了就回花城那边继续做直播。
毕竟花城还有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王子铭肯定还在找自己,本来自己是不打算跟他再有纠缠,能躲则躲,但现在很怀疑他是左未央说的那个邪恶魃面的拥有者,再加上大傩锤里的傩神意志说,要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所以得去探究一下王子铭住的那栋别墅,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隐藏了什么秘密。
决定好后,林易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
“喂,陈医生,我是林易。”
“哦,林先生你好。”
“陈医生,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带我母亲去找你复查一下再配点药。”
“明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时间可以,你带你母亲直接过来吧。”
“好的好的,感谢陈医生。”
约好陈医生,挂了电话,刘桂芬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林易站起身。
“妈,明天上午带你去找陈医生复查一下。”
“不用不用,妈现在身体没事,不用去了。”
林易不由分说,一口说定明天上午过去找陈医生,已经约好时间。
交代好,林易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
拿出手机,打开抖音,想要查看一下上次直播的效果和收益。
距离上次在姜城九院直播完仅仅才过去三天。
但是这三天像过了很久一样,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第一天晚上直播结束,凌晨被警方带走,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放出来。
从局子里出来后带着左未央回到老家,结果当天晚上听到了诡异的声音,然后第三天早上起来牛二叔就死了。
为了寻找牛二叔的死因,找到王寡妇,无意间探寻到借寿的秘密,当天晚上又跟着借寿的幕后之人去了黑色棺椁那边,跟阴人斗了一波,最后那个老头死了,又被带去镇上的派出所,到今天,也就是第四天上午,才被孟德彪带出来。
所以距离直播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时间。
到现在自己都没有登上抖音看看上次在城西九院的直播收益。
进入抖音后台,看到所有的地方都是99+,关注提示99+,私信数量99+,评论99+,点赞99+......林易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全是自己的收获呀!
点到个人主页,看着粉丝数量已经达到10w,林易深感做惊悚直播的效果来得是真快,仅仅三场直播粉丝数就破了10w,相比别的类别这个速度是很惊人的。
看完粉丝数,林易又点进直播后台,打开钱包看向收益那一栏。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八百多万的音浪!”林易震惊了。
这要兑换成Rmb,再扣掉相应的税和平台扣点,少说也有40w的钱到手。
虽然比起那些做带货大主播的收益不值一提,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很多很多了,光是这次的收益就可以将房子的贷款还完。
不过林易不准备一次还清,先还一半,再留点钱在自己手上备用,等再做一次直播,到时候再把剩下的贷款还掉。
想起姜城九院的直播经历,林易想着拿出一半的钱给左未央吧,没有他自己说不定都出不来这九院。
想到这林易起身来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左未央打开房门。
“你来的正好。”林易还没说话,左未央率先开口,说完转身走进房里从桌上拿起一叠黄符。
林易愣了一下,也跟着走进房间。
“这是刚刚做出来给你以后防身的,你虽然不能制符,但是已经学会了使用,所以有了黄符你也多了一个防身的手段。”
林易抬手接过这一叠黄符,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感动。
第108章 与异神的因果
看着手里的黄符,林易感动的要落泪了!
舒缓了一下情绪。
没有回复黄符的事情,林易开口说起别的事。
“那啥,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把我们一起赚的钱那属于你的一半转给你,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左未央愣了愣:“给我钱干嘛?我助人从来不接受回报,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
在这几天的相处下,左未央已经把林易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了。
林易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的原则,但是这个钱不是回报,而是我们一起做直播赚的钱,这就相当于是工钱,必须平分。”
看着左未央不是很明白的样子,林易继续开口道:“就是上次在城西九院,我不是开直播了吗?开直播会有观众打赏送礼物,礼物就是收益,这几天没来得及看,刚刚看了一下,上次的那场直播赚的钱估计有40w,这个钱是我们一起赚来的,应该对半分,所以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转给你。”
左未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会要这个钱的,这是你自己赚的,跟我没有关系,不要用这种理由让我收钱,就算是一起赚的我也不会收,这是我左未央做事的原则。”
“不是,未央,你什么都不收,你生活怎么办,现在这个社会可是金钱社会,干什么不要花钱?听我的,转给你,你后面做事情也方便很多。”
看着左未央不为所动,林易低头看向手里的黄符。
“得,既然不接受我这个理由,那说点实际的,你这制符不需要成本吗?”
左未央表情出现一点变化。
林易趁热打铁:“你看看刚刚买东西那些无良商家还宰人,这要是着急的情况下需要朱砂,又不能还价,那怎么办?所以身上备点钱,在着急的情况下就不用犯愁了。”
左未央拧着眉头思考片刻之后抬起头:“那你给我一点现金吧,我没有银行卡。”
林易听到这话,眉头一挑:“二十万的现金怕是不方便带着吧?”
“想什么呢!我只要两千。”
“???”
“我要那么多钱干嘛?两千块解燃眉之急足够了。”
“行吧。”林易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再跟左未央纠结。
说完也不客气,把左未央给自己的黄符收了起来。
“对了未央,你给我的都是进攻属性的敕令符,能不能再给我一张隐身符,我想后面去花城查探一下我说的那个富二代的别墅,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说的祸魃面具就在他的手上!”
林易顿了顿又开口道:
“而且在昨晚傩神意志出来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左未央正准备继续制符的,听到林易的话立马抬起头:“傩神给你说话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
左未央的话让林易确认了当时现场的猜测,连忙解释起来:“我当时看你们都木讷似得盯着傩神意志看,似乎都没听见他说话,但是我却听见了,不过他说的话根本不是从我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对的!”
“看来他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估计是吧,反正这件事跟你说没事,因为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一些东西,我也不会听懂他话的意思。”
林易回忆傩神意志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说: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而且他不只说了一遍,而是跟我说了三遍,在我点头答应后,他才消失的。”
左未央在林易说完之后皱着眉头思考起来,伴随着思考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易本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觉得「祸魃现世,大难将至」这件事很严重,所以才担心的露出凝重的神色。
可是左未央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林易呆在原地。
“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左未央一副懊恼的样子,很明显是在替林易懊恼。
“怎么了?”林易很是不解。
“傩神,只是当年的古滇国民众对他的称谓,所以他并不是那些有神位的正神。而且看他的模样,恐怕就是一个背景很特殊的鬼物或者邪物,对于这种正邪难测的存在,你答应他的诉求,就会跟他形成命运上的关联,也就是所谓的因果。”
左未央看着林易,两条眉毛拧巴在一起。
“就像你答应帮他找到祸魃面具并摧毁祸魃面具,那只有做到这件事你们的关联才会切断,因果才会了结,反之要是做不到,就相当于是种了因却没有结出果,那你就会被他给缠上,至于被缠上的后果会怎样?就看他到底是正还是邪了……正的话可能就是小小的惩罚你一下,邪的话恐怕l连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一番话直接让林易陷入呆滞。
“这tmd也太坑了吧!我以为随便答应一下就好了,没想到还要去给他完成?!完不成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苍天啊!大地啊!天理何在?地理何在啊!!!”
林易一屁股瘫坐在床边,身体往下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过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的林易总结了一下左未央的话,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所以我要找到祸魃面具并且摧毁它才行?”
“对,只有如此才能摆脱来自异神的因果缠连。”
林易倒在床上,双手张开,长叹一口气。
“我服了,看来寻找王子铭是避无可避了!”
“你说的这个王子铭,就是你很怀疑他拥有祸魃面具的那个人,住在别墅的那个?”左未央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就是他!我跟他虽然没有接触太多,但是仅仅从接触的那一会儿,我就感觉他是一个暴躁,易怒,脾气非常差的人!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砸东西或者打人,当然这个所谓的打人我也是从别人那打听来的消息,比较可靠的消息。”
“暴躁…易怒…打人…”
第109章 隐身符咒语(提示:不要乱学!)
“暴躁…易怒…打人?”左未央想了想:“你说的这些相对于魃面带来的结果,稍微有点牵强的意味在里面。”
“他喜欢打女人,而且还是打那些在夜场认识的女人,当然打人这一点确实有点牵强,但是我怀疑他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我那次在他的别墅附近偷看到他运了一袋很重的东西出去,我怀疑那个大号的旅行袋里面装的就是某个女人的尸体!
因为我看她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在提着那个黑色旅行袋的时候显得很吃力,并且拿放的过程都十分的谨慎。
再加上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绝对的富豪,也符合了你之前说的,一年前在金阊的拍卖会上,有个花城的富商将祸魃面具竞拍走。
还有在我看来最重要的一点,但也是最没有实际证据的一点,那就是他的眼神,我曾经见过几个杀人犯的眼神,或者说那种癫狂到极点的眼神,我在他的眼中也看到了一样的感觉。
那种无惧一切,带有一种冷酷而深邃的光芒,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冷漠,仿佛对生命的尊重和人类的情感毫不在意。
那种眼神中的狡猾和残忍往往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恐惧和不安,它们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
尽管可能隐藏在一个深邃的目光下,但这样的眼神透露出的是一种邪恶和无情的本质,让人不敢直视,同时也让人意识到人类内心深处的黑暗面。
所以我才会如此怀疑他。”
林易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猜测都说了出来,特别是最后那些话,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这次左未央听完之后,没有再提出疑惑。
因为他相信林易,相信他的判断,毕竟他是真的经历过直面杀人犯的事情,不仅如此,还跟杀人犯斗智斗勇,所以他会给出一些旁人难以给出的判断。
“好,我今天做三道隐身符给你,顺便教你使用的方法,你拿去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左未央特意交代了最后一句,因为上次林易那猥琐的小眼神很是让他记忆犹新。
“放心,这种事情上面,我不会开玩笑的。”林易这回没有耍嘴皮子,而是一脸严肃且认真的答应下来。
晚上,隔壁牛二叔家吃席,但是林易和左未央并没有去。
左未央是本来就不会过去,而林易是一想到牛二叔的死因就不想过去吃这顿饭。
于是刘桂芬回来给二人做了一顿家常菜,三菜一汤,两人吃的饱饱的。
夜幕降临,林易问左未央要不要出去走走,左未央说他还要再制作一些黄符就不出去了。
林易便一个人去散步。
在夜晚的农村,当你漫步在道路上时,你会感受到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使你感到舒适和放松。
微风轻拂着你的脸庞,带来一丝凉爽,与闷热的白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环境十分幽静,只有微弱的自然声音伴随着你的脚步。
远处的蛙鸣声回荡在夜空中,仿佛在让你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星空灿烂,璀璨的星星点缀着黑夜,它们闪耀着美丽的光芒,不禁让人感叹宇宙的神奇。
道路两旁的田野和农舍充满着宁静的气息,偶尔会有一两声犬吠或者鸟鸣来打破寂静。
在远离城市的喧嚣后,你可以听到大自然的声音,感受到它们带来的平静和安宁。
随着你的脚步,你会发现一些农田和果园,它们在夜晚显得静谧而祥和。
月光洒在田野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照亮了你的前方,让你似乎置身于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在夜晚的农村散步是一种享受,让你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压力,融入大自然的怀抱。
在这片邻里友好和宁静的环境中,你可以尽情放松、沉思和欣赏大自然的美妙。
沉浸式散步后,林易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一夜无话。
这一晚林易睡的很香,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次日一早,六点起床的林易,慢跑一个小时,又做了一些无氧运动,回到家冲了个澡,顿感神清气爽。
吃完饭,左未央从包里拿出来三张跟敕令符不太一样的符递给林易。
“这三张便是隐身符,你收好,我接下来将隐身咒教给你,隐身咒跟别的符咒不一样,它比较长,你一定要记好了。”
林易一脸严肃又认真的聆听起来。
「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
「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
「藏到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
「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
「千个天师寻不到,万个天师找不成。」
「若有天师人来寻,天雷霹雳化为尘。」
左未央一口气说完,林易看着他,表情很是滑稽。
“我是人工记忆,不是录音机,你这一遍这么快的说完,我怎么记得住啊?”
“这不是先念给你听听嘛!”
接着在左未央耐心的教学下,林易才记住了隐身符咒的全部内容。
……
上午十点多,左未央收拾完东西,跟林易的奶奶告别了一声,坐上林易的车。
林易开车带着左未央和刘桂芬直奔姜城市里。
这一路上林易都在跟左未央聊一下有的没的,毕竟有刘桂芬在,也不方便聊那些鬼神莫测的事情。
快到姜城市里的时候,林易问左未央要去哪里。
左未央说要先去找一下上次来帮过忙的王不周。
于是林易直接将他送到王不周居住的小区大门口,而提前联系过的王不周早已经在门口等候。
停下车,左未央推门走了出去,林易也跟着走下车,来到车前打算跟左未央道别一番。
远处的王不周看见这二人似乎在道别,也很有眼力劲的没有上来打扰。
只是远远的冲二人招了招手。
林易也是笑着挥手致意。
招呼完,林易看向左未央,一抹离别的伤感忽然涌上心头。
第110章 别未央
林易看向左未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今天带我母亲检查完身体,明天我就准备回花城去了,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去王子铭住的那栋别墅,探寻一下他想要隐藏的秘密,后面我会继续做直播,探索其他的都市怪谈、诡异事件。”
左未央听完,露出一抹笑容。
“嗯,好,等我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我就过去找你,你说的那个猫头鹰面具我一直记得,到时候我去帮你看一看。
或者你到花城了找我师兄,让他先去你的住所帮你看一下,看看你那个地方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存在。
还有,你若是去找王子铭,也跟我师兄知会一声,他在花城的人脉应该很广,到时候可能会帮到你。
再加上他也在寻找「祸魃面具」,你可以跟他沟通一下,他比我要更清楚颠国三宝的秘辛,所以多找他沟通不会有错。”
“好,我知道了!”
林易感动的快落泪了,毕竟一向处事淡然,不爱说话的左未央,居然交代自己这么多事情,谁懂啊家人们?泪目了(?_?)。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说点感人肺腑的话时,左未央又开口道。
“对了,你的大傩锤,我已经帮你看过。傩神意志应该是陷入了沉睡,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我猜可能是上次他吞噬了那个干尸鬼影需要炼化,所以才会这样。不过即便如此,现在的这个锤子也不是普通的锤子,用它来对付一般的鬼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看着左未央说完,林易忍不住上去捶了捶他的肩膀。
“未央,好兄弟,不多说!有任何困难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直接回来帮你,反正我也没有工作,时间自由的很。
还有,如果你提前来花城,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去车站接你。”
“好。”左未央也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乌鸡,让你开开荤!”
“???”
“开个玩笑。”
“你有问题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好。”
看着左未央转身离开的背影,林易的内心涌出一股伤感,眼神中闪烁着淡淡的失落。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是依靠他才安然度过,不管事情多么的诡异,有他在,自己的心里就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才会那么放心的去面对诡异。
现在他离开了,后面再面对诡异时,就需要自己去面对。
虽然心中很是不舍,但是想想,没有谁会永远的帮你,最终要依靠的只有自己,况且这段时间,自己也学会不少防身手段,刚好后面可以去施展施展。
再说了,两人没多久又能见面,到时候等他回了花城可以继续一起行动,说不定还能合作,找点都市怪谈一起直播直播,想想还真是不错呢!
说到直播,林易忽然想起上午在家的时候,自己偷偷往左未央包里放了两万块钱的现金。
希望他看见的时候不要怪自己,毕竟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他要两千,自己给了两万,这要是头铁给他塞个几十万,他估计要冲来花城骂人了。
……
回到车上,林易看了看时间,启动车子去往姜城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是姜城资历最老的医院,它已经服务了姜城几代人,也是医生经验最丰富的一家医院。
来到医院停车场停好车,林易带着刘桂芬去门诊大楼找肝胆外科医师陈明杰。
进入医院大厅,看到挂号处和收费处排的长龙,林易颇为感慨。
穿过大厅去到门诊过道,这里坐满了焦急等待就诊的人群,他们有些坐着,有些站着,有些甚至蹲在角落里,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焦躁和匆忙的气氛。
医院真的是一年四季都不缺人,不管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总是人满为患,毕竟人们的健康问题从来不会按照时间来安排,而是随时随地都会出现。
看着那些来回穿梭的医护人员们,为了解决患者的健康问题而不辞劳苦的努力,他们致力于保障大家的健康和生命,即使在繁忙的时候,他们也在尽力为每位患者提供照顾和治疗,真的很不容易。
穿过廊道,通过楼梯,来到三楼的肝胆外科门外。
林易看了看时间,10点57,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分钟。
看到诊室里的陈明杰正在给病人检查,林易和刘桂芬就在外面等着。
等到里面的病人走后,二人才起身走进去。
“陈医生。”
正在写东西的陈明杰抬起头,看到林易和刘桂芬立马起身朝二人招呼起来,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来啦!到这边坐。”
林易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陈医生这么客气。
“好的好的,感谢陈医生。”
等坐下,陈明杰先询问了一下刘桂芬最近的身体情况,包含一些细节的东西,接着在递过来的病历本上写了写,写完后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媛媛,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师父!”
“嗯,你带这位阿姨去做一下ct检查。”
林易见此情形很是惊讶,连忙起身:“陈医生,我带我妈去检查就行,怎么能劳烦您徒弟呢!”
陈明杰笑着朝林易招了招手:“你坐下,让我徒弟去,第一,她熟悉流程,第二,主要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看着陈明杰的表情,林易有点懵圈。
等到女医生带走刘桂芬。
陈明杰起身将门诊室的门给关上后回到座位。
“林易,关于你母亲的病情,我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案,三个月内我就可以根除她的顽固结石。”
林易听完,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激动的站起身弯腰道谢。
没想到的是,陈明杰也跟着站起身,并且朝林易鞠了一躬,然后在林易诧异的目光下说了一句。
“是我要感谢你,没有你,我两年前就死了……”
林易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第111章 惊人的巧合
林易愣住了,什么情况这是?
“陈医生!你这是做什么?两年前我也没帮你什么忙呀?!”
陈明杰直起腰看向林易,表情露出一抹苦涩。
“你坐,你坐,我来跟你讲述一下这其中的事情。”
等到林易坐下,陈明杰也坐回板凳上,目光幽幽的看向林易。
“两年前的那天,你母亲病重被救护车送来人民医院需要做急救手术,当时的我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去我父母那边,当被告知需要我去做手术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不愉快的,但是做了这一行,我也习惯了这种突发事件,去看我的父母晚一天也没关系。
接着我找到负责将你母亲送来的医生,跟他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得知是肝胆管结石伴随着息肉囊肿,才知道这是一个很罕见的病情。
当时我思考了一下,便准备将这个手术推给另一个医生,因为我没有太多的把握,我不喜欢冒着风险给人做手术,尽管另一个医生还不如我。
可当我经过手术室外面的走廊,看到你泣不成声的样子,卑微的求助着你看见的每一个医生和护士去救你的母亲,我便想到了我的父母,于是我决定接下这个手术,也幸不辱命的帮你母亲做完手术让她脱险。
从手术室出来,看到你在得知你母亲脱险后那喜极而泣的模样,那是我第一次由衷感受到作为医生的成就感,那场手术也就成了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手术。
可是第二天,在我准备去看望我父母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才知道我的父母在昨天晚上遇害了。
就是在给你母亲做手术的时候他们被人残忍的杀害。”
陈明杰说到这里,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林易神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毕竟他是因为帮自己母亲做手术才没能去见到他父母的最后一面。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难以去相信这一切,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恨你,因为你我没能见到我父母的最后一面。
可等我冷静下来后,我又想到如果不是你,我就会去到我父母那边,也许当晚我也会被杀害。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救了我一命,这也是我为什么后面又揽下了为你母亲治病这件事的一个原因。”
陈明杰说完看向林易,林易则是有点搞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可是这样也不算我救你一命,也许你去了,你父母就不会遇害了。”
陈明杰笑了笑。
“以前的话,也许会有这种可能,但是在不久前,我父母遇害当地的警方联系上我,说凶手被抓到了。
他跟我说,还好那天晚上我没过去,因为那个凶手是知道我要过去的,他选择在那天晚作案也是想把我一起杀了!
我因为帮你母亲做手术没能过去,所以才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里,林易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回忆那个人的名字,林易突然开口。
“你的父亲不会是陈大海吧?!”
林易震惊的看向陈明杰,不会这么巧吧?
“对,我的父亲就是陈大海,他去了金阊市下面的一个村子,在那边经营着一家诊所,却在一个夜晚被人残忍杀害,连同我的母亲一起惨遭分尸。
两年过去了,凶手都没有抓到,残缺的尸身也没有找到。”
陈明杰眼神灼灼的看向林易。
“我煎熬了两年,直到不久前警方告诉我,杀害我父母的凶手被抓到,残缺的尸身也被找到,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是一个主播。”
林易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明杰,没想到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
“谢谢你林易,要不是你,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也不会这么快的被抓到,听说你还废掉了凶手的一条腿和胳膊,并且找到我父母残缺的尸身也是你的功劳。”
林易连忙摆了摆手。
“都是巧合,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陈明杰露出一个略微苍白的笑容。
“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吧,当年我帮你救下了你母亲,你也救下了我。
现在你又帮我找到了凶手,替我父母报了仇,那作为回报,我也会治好你的母亲。
关于你母亲的病情,我已经找到了切实治疗的方法,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痊愈,而且治好你母亲所需要的花费我也已经全部支付,你不需要为这个担心。”
听到这话,林易急忙站起身。
“陈医生,你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已经让我感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怎么还能让你出钱?绝对不可以!这钱我自己出,我现在做直播也能赚到一点钱,你尽管放心,所有费用我会一次性支付掉的。”
陈明杰起身摇了摇头。
“钱呢我已经支付了,你就别再考虑这些,如果你执意要给我钱,那我可能就不会帮你母亲治疗了。”
“别……那行吧。”林易被吓了一跳,赶紧答应下来,先把病治好,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钱给他。
“那就谢谢你了陈医生!非常感谢。”
“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不过现在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林易又一次紧张起来。
“治好你母亲的病需要用到一台特殊的设备,这个设备在人民医院没有。”
“那在哪里有?”林易赶忙问道。
“在姜城的大禹私立医院有,目前国内就我所知的也只有这家医院才有这个设备,因为这是一台很昂贵但是又不经常能用到的设备,而且在闲置期间还需要做定期保养,而这保养费又是一笔很高的费用,所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设备一般的医院都没有。”
“大禹私立医院?”林易念叨着这个医院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似得?
“大禹私立……大禹私立…大禹……”林易猛地想起一句话:“我是大禹传媒公司的大禹。”
那个之前给自己打过好几次电话的人,他说他也在姜城。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都叫大禹?难道是一个人开的?
“陈医生,大禹私立医院的老板叫什么?”林易忍不住问道。
陈明杰想了想。
“好像叫禹……祥瑞,对!就叫禹祥瑞。”
“禹祥瑞……还真是他!”
林易眼神一沉,为什么这些巧合的事情都碰到一块儿了?
第112章 禹祥瑞来电
“有的话,我们找他们借用了一下,按照正常使用的价格给他们钱应该可以吧?”林易试着说道。
陈明杰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林易,随后叹了一口气。
“是,按理说这样是可以的,本来我也已经跟大禹医院负责这台设备使用的一位主任沟通好,到时候定期过去用一下机器,该付的费用我都会支付,那边也同意了。”
林易看着陈明杰的脸色,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是前天,那个主任突然联系我,反悔了这件事情,他给出的理由是:设备只能给老板审批通过的病人使用。”
陈明杰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后来在我一再追问下,他才说出,本来这件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们老板突然出面找到他,不让他把设备给我们用,原因是因为你,他说你跟他们老板有过节?”
林易手掌用力,手中的纸杯发生变形,杯里水也微微倾洒出来。
看到林易的异常,陈明杰出声问道:“没事吧林易?你跟那个禹祥瑞真的有过节?”
林易松开纸杯,呼出一口气:“嗯,算是有点不愉快吧,这件事你放心,我来解决,我会让他同意我们使用这台设备的,辛苦陈医生按照你规划的流程帮我母亲治病。”
“行,这个没问题,那我这边就按照我的规划开始进行,反正前期还用不着使用这台设备。”
“嗯,非常感谢!我会在两天内解决这件事的。”
“好,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你跟我说,我再想办法。”
两人商量完,陈明杰的徒弟也带着刘桂芬回到诊室。
陈明杰看了一下刘桂芬的ct检查结果。
“林易,我这边就给阿姨开两个疗程的药物,先用药物来缓解一下症状,等两周之后,我会进行第一次手术,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好,听你安排,我现在的时间都方便。”
“嗯。”
拿着药物清单,林易准备自己去楼下取药,再次被陈明杰拦下。
“取药的那边天天排满了人,轮到你得到啥时候,我让媛媛直接去帮你们拿,很快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拿去。”
陈明杰似乎看穿了林易的心思,哈哈一笑。
“哈哈,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下去交费是交不了的。”
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林易尴尬一笑,没再推辞。
一旁的刘桂芬满脸诧异,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吱声,准备等回去再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很快,叫媛媛的医生就将一大包药物拿了进来。
林易接过药物跟她道谢一声,随后又跟陈明杰寒暄几句,便带着刘桂芬离开了。
走出门诊大厅,眼看到了饭点儿,林易跟刘桂芬决定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
二人驱车来到姜城香园街。
这是一条位于繁华街区后面的小吃街。
各种特色小吃和小餐馆聚集在此。
林易带着刘桂芬来到香园街尽头的一家名叫红高粱的餐厅,这里是自助购买,一排排窗口下,各种菜品,主食小吃,蛋糕饮料,一应俱全。
顾客只需在进门的时候买100块钱的餐券,这餐券是一张一张类似于邮票大小,单张面额一块钱的纸券。
想吃什么在窗口拿,然后按照餐品的价格将相应价值的餐券给到窗台后面的服务员就可以。
最后用剩的餐券,在出门前跟前台兑换退钱,不够的也可以继续购买。
非常便民的一家餐厅,关键是这里的菜品,量大口味好,所以在姜城境内,红高粱非常受欢迎,饭点时间都是满座,想吃需要排队。
不过今天林易赶巧碰上了最后一桌空位。
将餐券给到刘桂芬让她去选择菜品和主食,自己则是坐在桌边占着座位,顺便打开手机翻找之前的通话记录,想要找到之前给自己打过电话的禹祥瑞的手机号。
还好自己的通话记录很少,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号码。
没有丝毫犹豫给禹祥瑞拨过去。
“嘟嘟嘟——!”
一阵提示音后,电话被接通。
林易还没有开口,对面率先说话。
“哈哈哈,林易啊林易,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真是不容易呀!”
林易眼神忽闪,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禹老板,之前的事情多有抱歉,如果你看过我的直播,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加入任何公会和公司,我对这些真的没有兴趣,我就是想自己做直播,玩点真实的东西,我不想被公司或者公会的条约给束缚。
而且加了公司之后还需要把赚的钱跟公司分成,我现在很需要钱给我母亲治病,你肯定调查过我,也应该知道这些,所以,还请你谅解。”
林易诚恳的为之前的行为道歉并解释,希望禹祥瑞能不为难自己。
“哈哈哈哈哈,林易,我知道你,也了解你,所以我也愈发的想要把你签下到我新搞的传媒公司。
可是你一直不给我跟你沟通的机会,我也不想冒昧的直接找到你,那样只会打扰你,让对我的印象更差,所以我才用出这招,让你主打的联系我。”
听到禹祥瑞的话和态度,林易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没到那种很严重的地步。
刚想开口,禹祥瑞却率先开口道。
“你的困难我都了解了,你尽管放心!你母亲治病这件事完全没有问题,我会帮你都安排好,我那医院的设备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人民医院的陈明杰,他若是治不好,我来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保证给你母亲的病全部治好。”
林易看向不远处正在挑选餐品的刘桂芬,看着她头上已经出发的白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113章 见面
林易看着母亲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非常感谢禹老板,那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见面聊一下。”林易知道自己必须要付出点什么,不可能平白得到别人的帮助。
“哈哈,林兄弟很懂事啊,我随时有空。”
“那下午三点,咱们约个地方。”
“行,下午三点直接来淮北东路上的阳光私人会所,到了报我名字,我开的。”
禹祥瑞最后这句话让林易腰板一塌,好家伙,真是有钱。
挂了电话,刘桂发也正好拿着点完的东西走了过来。
两个人吃完午饭,林易将刘桂芬送回家。
接着又驱车回到姜城,刚好赶在三点前来到淮北东路。
淮北东路位于皇庭中苑小区旁边,这皇庭中苑毗邻姜城高级中学。
姜城高级中学的教学质量和大学的升学率在整个省下高中里都是名列前茅。
很多外市的有钱人都会来姜城买这里的房子,就是因为皇庭中苑属于姜高的学区房,有学区房再花点钱就可以安排孩子来这里上高中。
上了姜高,以它的升学率来说,上大学基本没什么问题,所以皇庭中苑成了姜城最贵的小区,最好的学区房,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而禹祥瑞能在这边建下一栋五层高的私人会所,不管是耗费的资金,还是他身后的背景都可想而知。
林易将自己破旧的小白车停在会所的大门口,推门下车看着旁边停着的各色豪车,抿了抿嘴,转身往会所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处,两个五官精致,头发盘在脑后,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女人,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板板正正,目光直视前方,站在里面。
看见有人过来,两人同时微微弯腰。
“先生下午好。”
同时打完招呼后,左边的女人开口道:“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清脆的声音让林易都忍不住侧目了一下。
“你好,我是过来找你们的老板禹祥瑞的,我跟他约好三点在这边见面。”
“您就是林先生吧?您好您好,禹总已经吩咐过,等您过来后直接带您去找他。”
林易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有劳带路。”
女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
林易跟在她身后,七拐八绕的走在里面,看着这庞大又复杂的建筑结构,要不是有人带路,估计转两圈就晕乎了。
等来到一处金色的大门前,女人停下身子,伸手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人说进之后,女人伸手推开门。
“禹总,林先生来了。”
林易站在女人身后,抬头看向屋里。
这一看,林易眼皮颤了颤,宽阔的房间装修极度奢华。
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财富与权力的气息。
天花板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中央,无数的水晶珠串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墙壁上覆盖着进口的意大利皮革,其上镶嵌着精美的金箔图案,每一幅都像是精心绘制的艺术品。
地板上铺着的是来自土耳其的手工编织地毯,其上织有复杂的几何图案,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在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珍贵的书籍和艺术品,从古老的羊皮卷到现代的限量版画册,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珍品。
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主人对生活品质的极致追求。
在房间中央的一座真皮沙发上,一个留着寸头,长相痞帅的男人靠坐在上面,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精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锐气和自信。
男人面容线条清晰,脸庞痞气十足,西装紧贴他强健有力的身躯,凸显出他坚实的肌肉线条,极具视觉冲击力。
无需介绍,林易便猜出此人就是禹祥瑞。
......
在看见林易进来后,禹祥瑞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站起身,亲自过来迎接。
“林兄弟,你可算过来了!”
禹祥瑞绕过旗袍女人,朝林易伸出手,脸上满是热情。
林易也是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伸手跟禹祥瑞握了握。
“没想到禹老板这么年轻,这么帅气,可谓是年少多金,不愧是成功人士。”
“哈哈哈,你就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了,再有钱你不也一样不吊我吗!”
旁边低着头的旗袍女人面色一惊。
“过来坐,专门给你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禹祥瑞拍了拍林易的肩膀,示意过去坐,接着看向一旁的旗袍女人:“出去吧,任何人来找就说我不在。”
“是,禹总。”
女人微微躬身后走出房间。
禹祥瑞则是招呼着林易坐到沙发上,两人相对而坐。
等林易坐下,禹祥瑞二话不说给他倒了一杯82年的拉菲。
林易想要伸手制止:“禹老板,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禹祥瑞则是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今天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儿我好好招待你,我这里面有吃有住有玩的。”
看着禹祥瑞已经倒好,林易也不再说什么,毕竟今天是过来求人办事的,为了给母亲治病,自己已经做好答应他所有要求的准备。
禹祥瑞将倒好的红酒递给林易:“林兄弟,这一杯差不多2万块,可别浪费了。”
林易眉头一挑,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超乎想象。
“好,谢谢禹老板。”
“哎,别禹老板禹老板的,叫我大禹就行。”
“那还是叫你禹哥吧。”
“行,这个可以,我也确实比你大。”
禹祥瑞说完举起酒杯:“来,先敬你一个。”
“我敬你禹哥。”林易赶紧起身,摆出姿态。
喝完酒,禹祥瑞靠到背后的沙发上看向林易。
“你其实也挺好沟通的,看来之前是真没兴趣,所以才不搭理我的。”
“嗯,我确实是不太想整出一些别的麻烦事,就想着自己做做直播。”
说到这,林易看向禹祥瑞,问出一个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禹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随便问。”
“就是在我知道你这么有钱后,我就很是疑惑,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个搞直播业务的传媒公司?就算做,以你的能力去签约一些人气很高的主播也完全没有问题吧?怎么非要找我,我的赚钱能力,对你来说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第114章 坦诚?
林易问的很直白,意思就是以你如今的财富和地位,真想要做一个直播类的传媒公司,还不是轻而易举,随便砸砸钱什么主播招不到,为什么非要找自己?
禹祥瑞轻轻摇动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看向林易,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我也就不瞒你了林兄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金钱就可以解决的。
有时候争的一口气,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禹祥瑞喝了一口红酒,随后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桌上。
“在我小时候,有两个很要好的小伙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我家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当时我们一起生活在农村里,天天一起玩耍,每天都很开心,互相之间的感情非常好。
后来,我家里渐渐开始发迹,我跟他俩一起玩的时间变少了,因为家里开始给我安排各种补习课程。
虽然我们玩得次数相对少了,可是我们之间关系依旧很好,我时常会请他们吃饭,送他们东西。
可等我们长大之后,我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虽然我们三个人都在姜城,可是互相之间关系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
在年初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合伙创办了一家传媒公司开始做直播业务,可是创办没多久,他们就陷入了财务危机,当时我找到他们俩想要入股,其实我就是想帮他俩一把,这点钱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可他们却拒绝了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禹祥瑞的眼神出闪过一丝冷色。
“不知道。”林易看着禹祥瑞回复了一句。
“他说:有钱了不起啊?谁稀罕你的臭钱!直播业务你懂吗?你知道怎么做好一场直播吗?我们做的东西你能明白吗?想花钱控制我们,你都别想!”
禹祥瑞说着情绪出现了波动,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直身子,伸手扯开衬衫的第一只纽扣。
“我不过就是想资助他们,没想到他却跟我说这样的话?明明我们以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呀!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林易视线下沉,眼睛微眯。
“他们?他,你对他们的称呼一直在变。”
“你的观察力很敏感,没错,有一个人保持中立没有发表意见,另一个人却是对我意见非常大,那些话也是他跟我说的。”
林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示意继续。
“当时我还没有什么想法,就想着算了,后来他俩这个公司确实做大了,并且他本人也开始做直播,还做的比较好,直播的内容在他那个类型里面做到了第一。
在他做好之后,我又去找到他们恭喜他们,没想到他又一次冷言相对,说还好当初没有接受我的加入,否则做不到现在的成绩。
我当时就火大了,所以我就决定自己成立一家传媒公司,去做跟他相同类型的直播,打败他,彻彻底底打败他,争回这口气。
可是我在平台上一直没有看见能做的比他好的主播,直到你的出现,于是我决定不管如何一定要签下你,然后成立一个公司就保你发展,然后将他彻底踩在脚下。”
禹祥瑞说完再次翘起二郎腿,并且从桌上拿起红酒杯,露出一抹笑容。
“总结来说,我就是为了一口气,不为赚钱,你能赚到多少钱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做到户外第一。”
“哪怕你赚不到钱都行,我会给你钱,给你比你直播收益还要多的钱。”
林易听完整个故事,表面不露声色,但是心里却是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感觉这个原因有点扯淡。
“你朋友做的什么直播?”
“户外探灵。”
“啊?户外探灵……不会是阿飞探灵吧?!”
禹祥瑞打了个响指:“对,就是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且世界是真小。”林易感慨道。
“我知道你俩之间有点小摩擦,他现在的性格变得完全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心眼是越来越小。”
林易没说话。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我想签下你。”
“我会跟你签一份合约,合约上只有以下三条。”
“第一、我成立的大禹传媒只会招聘你一名主播,我会组建一个专业的推广团队,专门用来服务于你,帮你的直播或者视频做专业的推广,让你的人气更上一个层次。”
“第二、你直播的收益我一分钱都不要,不仅如此,我还会根据你直播的火爆程度给你额外的奖金,就以你直播巅峰在线观众数,乘以2作为奖金值,保底10个w起,上不封顶!并且,只要签约,你成为我公司的员工,我会给你一个保底薪资,每个月10w,不直播也有。”
“第三、我不会干预你直播什么怪谈,但是在一个月后你需要去我指定的一个怪谈进行直播。”
“最后再来一个附加,我会帮你治好你母亲的病。”
林易眼神微眯,这几个条件诱惑力很大,但是林易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而且他的第三条内容,有点怪异。
“你指定的一个都市怪谈?不会是什么非常恐怖,非常危险的地方吧?”
“你放心,不是什么多吓人的地方,就是一个破旧的老宅,只因为我小时候经常听到关于这个老宅的诡异故事,就一直记在心里,小时候我就想进去看看,可等到现在都没敢进去,所以就想安排你进去直播一场,也算是圆一下我小时候的梦想。”
禹祥瑞一脸诚恳。
第115章 恐怖故事
看着禹祥瑞诚恳的模样。
林易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协议真是全部优于自己的条件。
“我接下来打算回花城那边做直播,我不会留在姜城这边直播的。”
“这个没问题,你在哪直播,播什么怪谈都可以!我在这边成立团队给你做推广,并不需要去你那边,所以整个算下来,你其实没什么变化,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林易看着手中的红酒,眼神飘忽,大脑开始快速的衡量其中的利害关系。
想到最后的附加条件,林易眼神一暗,发觉自己也没得选。
仅此一条就足以拿捏自己。
于是,林易抬起头看向禹祥瑞。
“好,我加入你的大禹传媒。”
对面的禹祥瑞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一摊。
“歪瑞古德!”
一句纯正的English发音。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朝林易高举。
“感谢林兄弟的加入,我保证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庆幸。”
“你为我争一口气,再圆我一个小时候的梦想,那我便实现你所有的愿望,Everything!”
林易也笑着举起红酒杯。
“duang !”
酒杯相碰,从这一刻起,林易正式加入公司,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做直播。
放下酒杯,正事也聊完了。
两人开始聊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一共播了三场,第一场我没看,但是第二场和第三场我都全程看完,我很想知道你在面对不管是杀人凶手还是诡异的存在时,你真的不害怕吗?”禹祥瑞好奇的问道。
林易笑了笑:“我虽然有点神经大条,但是在面对诡异存在的时候还是有点害怕的,至于杀人凶手倒还好。不过在几场直播之后,我也逐渐习惯,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朋友,他懂点道法,我跟他学了一点手段,后面再遇到诡异时倒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禹祥瑞听完朝林易比起一个大拇指。
林易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禹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禹祥瑞没有丝毫的思考:“我相信,不是相信,而是坚信。”
看着林易疑惑的眼神,禹祥瑞解释道:“因为在我小时候亲身经历过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所以我非常坚信这些。”
“噢?禹哥方便讲讲吗?我对这种真实发生的灵异事件很感兴趣。”林易坐直身子。
禹祥瑞点了点头,眼神忽闪,视线看向一旁,幽幽的开口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那是发生在我上小学时候的一件事,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在那之后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小学的时候我还住在农村,我们村有一个王姓老头,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去街上卖菜。
那时候的农村根本没有路灯,天不亮的时候都是黑灯瞎火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也没有出什么事。
可在后来的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凌晨四点左右,骑着三轮车出去卖菜,在出村口的弯口,被下早班回来的一个村民骑车撞倒摔在了一旁的水渠里。
等到他报警救护车赶过来,王老头已经死了。
后来在警察一番调查后,确定主要责任是王老头,那个村民象征性的赔了点钱。
老头的家人伤心不已,但也没办法,最后给王老头举办了丧礼。
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大概一周后,那天是周末,我在我同学家玩到天黑才骑自行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那个弯口,当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淡淡的星光带来一点光亮。
在快到那个弯口的时候,我想到了王老头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于是我加快骑行的速度来到弯口,一个转弯想要赶紧过去。
没想到一道黑影从车前一闪而过。
黑影出现的很是突兀,所以吓得我双手一抖,车头一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当时还好是冬天,身上穿的是厚外套和牛仔裤,所以摔倒之后也没有那么的痛。
在缓了两口气后,我感觉自己没啥事,再加上心里很是害怕,就赶紧爬起身,扶着自行车骑回了家。
本来我是觉得这就是一场意外的小事故,人没有摔伤就是万幸,也没有跟家里人说。
可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我的身体开始发生不对劲。
我的左腿完全没有知觉了!
当时我着急上学,拼了命的想站起来,但是左腿一点劲都使不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吓坏了,急忙喊了我家人,然后我家人便急急忙忙的带我去了医院。
谁知道在一番拍片检查之后,医生说我的腿很正常,没有任何毛病,昨天摔倒磕到地上的部位也只是表皮有点青紫,其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下子我跟我的家人都愣住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也表示束手无策,说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眼看着没有查出什么原因,我爸妈索性就把我带回家。
刚到家,我奶奶就上来问在医院查的怎么样了,我爸妈把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我奶奶想了一会儿问我昨晚摔倒的地方是在哪里,我说就是王老头摔倒的那个弯口。
她听了之后,眉头紧皱了起来,把我们一家人都喊到了屋里,然后她去厨房拿出来了一只碗,碗里装了半碗清水,还拿来一双筷子。
我跟我爸妈不明所以的坐在桌边看着。
只见我奶奶看了我一眼之后,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她捏住两根筷子竖着戳进碗中,接着大喊一声:“王明发是不是你?!”
王明发就是那个摔死的老头的名字。
我奶奶喊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松开了捏着筷子的手。
下一刻,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两根筷子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居然直挺挺的立在碗的中央!”
第116章 欢迎加入大禹传媒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那两根筷子居然直挺挺的立在碗的中央!
我当时直接愣住了!
正常来说,两根又细又长的筷子,放在呈现凹凸形状的碗底,不是应该立马就倒下的吗?
怎么会笔直的立着呢?
这违背自然定律的一幕,直接看的我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而我奶奶在看见筷子竖立在碗中后,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破口大骂起来:“王明发你这个老东西!你自己摔死了,还想缠住我的孙子,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家伙,王八蛋,不得好死的东西!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去找七姑来收拾你!让你这个老王八不得安生,你这个瘪犊子,你……(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我劝你别再纠缠我的孙子,不然我说到做到!”
奶奶毫不留情的骂着那个摔死的老头,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就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突然,那双直挺挺立在碗中央的筷子,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似的往两边倒了下去。
短时间内,前前后后的情形直接把我看呆了,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就像停止了思考一样,一片混沌。
我奶奶在看到筷子倒了之后,便把筷子给当场折断,把盛着清水的碗也当场摔碎。
做完这一切,她跟我爸妈说没事了,等下她买点纸去弯口烧给王老头,差不多明天我就会好转,让我回房休息,等明天就没事了。
后来我奶奶去找了那个王老头的家里人,然后带着他家人一起去弯口烧了很多纸钱。
我就在家躺了一天,在第二天醒来后,我的腿像往常一样可以自由站起来,完全恢复了正常。
后来我奶奶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鬼神之事,你可以不信,但不要不敬。
其实不用她说,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坚信这方面的事情,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是一直保持着非常敬重的态度。”
禹祥瑞一口气讲完了整个故事。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不知道是渴了,还是突然的回忆让他心中出现了异样的情绪,为了抵住这股情绪,他一口将杯中三分之一的红酒全部喝完。
“啧——!”
红酒的后劲让他咂了咂嘴,然后呼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禹哥还有这样的经历,我一直以为你是从小就锦衣玉食的生活着。”
“多少年前的回忆了,又是多少年没有讲过……”
林易听的很是津津有味,看着禹祥瑞一口喝完了杯中酒,自己也有样学样,一口喝完。
这满满一大口,直接让林易戴起了痛苦面具。
“82年的拉菲,好酒!”
虽然没有品出个什么劲儿,但是为了这两万块钱一杯,林易还是夸了一句。
“是吧!那再来一杯。”
禹祥瑞说着又拿起一旁的醒酒器。
“不了不了,我的酒量非常一般,再喝我就要醉了。”
看着林易快速摇动的双手,禹祥瑞微微一笑,放下醒酒器,抬手看了看时间。
“这不知不觉都六点了,饭点时间到了。”说着,禹祥瑞站起身:“走,林兄弟!楼上我已经备好了晚宴,欢迎你加入我的大禹传媒,顺便再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好。”林易也没有推辞,既然已经答应加入他的公司,那就没必要再特立独行搞得自己很是与众不同。
禹祥瑞起身来到林易身旁,看着站起身的林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伸出另外一只手。
“来,正式欢迎你加入大禹传媒!”
林易也是伸手跟他握了握。
握完手,禹祥瑞带着林易来到顶楼上的一间包房。
刚进到包房,林易就被这里的装修震惊到了。
刚迈入这个房间时,林易就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奢华氛围。
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房间中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的墙壁上覆盖着雍容华贵的丝绒壁纸,色彩鲜艳而繁复的花纹细致入微。
这里的地面由稀有且精心挑选的木材制成,每一块木板都展示着自然纹理的神奇,每一块木板都被精心打磨和抛光,使其表面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光滑度,丰富的色调从浅金色到深棕色,每一种都透露着木材的自然之美。
从地板到天花板的大理石材质衬托着整个空间的高贵气息。
在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餐桌,镶嵌着精致的木雕图案,看着就不是凡品。
在餐桌周围的椅子,高背的椅面是用柔软的麂皮打造,坐在上面便可沉浸于无尽的舒适之中。
餐桌上摆放着雕琢精美的银器和瓷器,不知道是展示还是使用。
在不远处的墙角,一个巨大的红酒展示柜,展示着各种各样的红酒,用脚就可以想到这些红酒绝对都是珍品。
在红酒展示柜一旁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展示柜,这里面存放着散发着历史沧桑的古董瓷器和凸显出现代工艺的奢华雕饰。
除此之外,在房间的一侧还设有一个小型的酒吧区,镶嵌着高档的大理石台面,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
在酒吧后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镜子反射出房间的美景,让空间显得更加开阔和宽敞。
整个包房弥漫着浓郁的奢华氛围,无论是装饰摆件还是精心布置的细节,无不流露出尊贵与独特的品味。
在林易跟着禹祥瑞进来之后,中间那巨大的餐桌上已经坐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的很是斯文的帅气男人。
他看见禹祥瑞以及跟在身后的林易,立马起身过来冲林易伸出手。
林易也赶紧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大郎爱探险!终于见到真人了!”男人的语气似乎有点激动。
看着林易一脸懵圈,男人开口介绍起来。
“忘了你还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淳耀,是禹祥瑞的发小,也是阿飞探灵背后公司的合伙人,也是阿飞探灵背后的推广分析师。”
“噢?”听到阿飞探灵,林易眯起眼睛。
“但是现在开始我就是大禹传媒的合伙人了!”
第117章 神秘的会长
听到严淳耀的介绍,林易看向一旁的禹祥瑞。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中立的发小?”
“of course!就是他。”
禹祥瑞招呼着两人坐下。
“他也很喜欢你,原本他是想把你招进飞耀传媒的,也就是他跟阿飞合伙开的那个传媒公司。
但是阿飞呢,把你视为仇敌,而且在跟你的比拼中,阿飞也逐渐失去理智。
阿耀因为帮你说话劝他,反被他踢出公司。
于是我便邀请他来我的传媒公司,而他答应来的条件就是我得把你签下来。”
禹祥瑞说完,严淳耀便忍不住开口:“林易,我很喜欢你的直播,但是你好像都是来真的,光这一点阿飞就比不过你。”
“我就是胆大且侥幸而已,阿飞的直播也有他的特色。”林易谦虚道。
“是,在你没出现之前,他的直播还是很不错的,即便出现一些剧本小事故,但也不妨碍他有一波忠实的观众。
如果他能继续保持他的风格,也许还能和你平分秋色。
只可惜他太急躁了,从一开始没把你放在眼里,到后面发现被你超过,他便失去了理智,开始越来越疯狂。
越急躁他的直播就越是做不好,越是做不好他又越是急躁,就这样只能陷入死循环。”严淳耀叹息了一声。
就在三人探讨阿飞和直播的事情时,服务员也是推开房门,开始一道道的上菜。
等菜都上齐了,禹祥瑞便招呼两人边吃边聊。
……
在姜城,城南,时代广场的四楼。
这里有一家名为「南风堇」的高级私人定制餐厅。
来这里吃饭需要提前预约,光预约费就得一千块。
预约不上可以退,但预约上了,这钱就是预约费而不会被加入餐费。
预约上之后,餐厅会给你一份定制餐的菜品单和选餐标准。
你在上面选择自己想要定制的菜品,然后根据各种选择项,定制该菜品的口味和量。
选择好菜品,再预约一个就餐时间,一切就绪后提前付好钱,后面在预约的时间过来就餐就行。
在这里吃一顿没有几万块根本下不来。
而且这里每天也就只接待六桌,中午三桌,晚上三桌,多的不接待,其余时间也不接待。
今天晚上,餐厅接待的三桌里,有一桌是一对颜值很高的男女。
男的穿着一身很得体的西装,身型纤瘦,样子看着很斯文,一头碎发,立体的五官看着很柔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在他对面的女人,有着一张秀丽的脸庞,脸部的线条柔和且匀称。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宛如一汪清泉,透露着温柔。
她的眉毛修长,弯曲得恰到好处。
她的鼻子高挺而精致,给她的脸部增添了一丝高雅。
她的嘴唇丰满而柔软,微微上扬,散发出自然的美。
她的皮肤白皙而光滑,宛如雪白的玉石,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粉红色,带着一种天然的健康和活力。
她的长发如丝般柔顺,轻轻地垂落在她的肩膀上,为她增添了一份柔美和女性魅力。
当她笑起来时,整个世界仿佛被点亮。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听着他讲述着潜水需要注意的事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沐沐,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周年纪念日,谢谢你上次原谅我,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再沾染那个事情,为了这次的纪念日,我规划了很久,这次我想带你过一个不一样的周年纪念日。”何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对面的江沐沐。
江沐沐想起几天前,无意间看见他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小盒藏了起来,大概是偷偷买好的钻戒,要在这次纪念日向自己求婚。
想到这,江沐沐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好,我相信你何宇,只要你改掉那个,我想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这次的纪念日旅行我很期待!我很想看见你说的那个海底星空。”
“嗯,那今晚我们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我说的那个城市,等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看那藏在海底深处的星空。”
“好。”
何宇深情的看着江沐沐,江沐沐也深情的看着何宇,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两人来到地下一楼的停车场。
走到一辆蓝色的bmw 8系敞篷跑车前。
何宇一把搂住江沐沐,亲吻了她一下,随后帮她打开车门。
“明早我去接你,票什么的我都已经订好了。”
“好,那我先回去。”
“嗯,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蓝色的bmw 8系驶离,何宇刚刚还充满爱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ZZ”,何宇眼角抽了抽,随后按下接听键。
“终于舍得接电话了。”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粗壮的声音。
“龙哥,后天我一定会完成答应你的事情。”
“知道你小子要行动,特意给你打个电话提个醒,后天是最后的期限。”
“一定。”
嘟——
看到对方挂断电话,何宇捏紧了手机,似乎想要将手机给捏爆一般,在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后,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 bmw 3系曜夜,驶离提车场。
……
阳光私人会所。
林易看着面前的各色硬菜,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三人推杯换盏,吃完饭。
禹祥瑞已经喝的有点大,林易和严淳耀还好。
在酒精的驱使下,三人也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禹祥瑞作为老大,严淳耀作为老二,林易作为老幺。
禹祥瑞由于喝大的原因恨不得要歃血为盟,效仿当年桃园三结义。
“小易,以后咱三兄弟在直播界大展身手,你在前面负责直播,我跟你二哥在后面给你花钱造势,给你做推广,保证把你打造成全网最火爆的户外探险主播!”
“好!”林易也是热血翻涌,他端起酒杯举向禹祥瑞:“大哥,我敬你一杯!”
“喝!”
咕嘟,咕嘟。
干完一杯。
禹祥瑞忽然想起某部影视剧里面的画面和台词。
“我突然想起一部电影,我觉得里面的台词用在我们现在这样的场景非常适合!”
林易和严淳耀同时看向他。
“自今日结拜起,你父母即是吾父母,你兄弟姐妹即是吾兄弟姐妹,你妻是吾嫂,子侄即是吾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以为背誓,五雷诛灭!”
“倘有兄弟父母百年归寿,无银埋葬,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看着禹祥瑞越念越来劲,还站了起来,林易嘴角扯了扯。
“癸卯年十一月十七,我等三人今日坐在阳光会所里,以酒为约,仿效当年三英于桃园结义,点烟为香,结为兄弟!”
禹祥瑞说着从烟盒里掏出三根烟,一人一根,用火机点上。
“我们三兄弟,聚首一堂,已拜天为父,地为母,日为兄,月为嫂。
我等三兄弟,各人同心,心传忠义,乐必同乐,忧亦同忧,虽不同生,死愿同死,既题名于金榜,必尽忠于直播!终生肝胆相照,忠心义气,发财到尾。
倘若奸心反骨,有始无终者,神昭其上,鬼阚其旁,三刀六眼,五雷轰顶,报应分明,人神共鉴!”
就在林易目瞪口呆之际,严淳耀居然喊了一句。
“礼成!”
林易又看向严淳耀,发现他正憋着笑意。
禹祥瑞端起酒杯。
“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照此莲花!”
就在林易以为他要摔杯子时,禹祥瑞却是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苍天为证,由今日起,我们三人刀口一致对外,不可对内,不可自己人搞自己人,外面谁敢惹我们任何一个,我们三个一起搞他,团结一致,拿下全网户外第一!
要搞事,我大禹第一个反击,要出钱,我大禹第一个出钱,不管他们是谁,一定要搞没商量,搞垮他们,要平台自己上门找我们,大家富贵荣华!”
林易夹着烟,端着酒杯,表情直接陷入呆滞。
这禹祥瑞真该自己去直播,就他这表演天赋,户外第一非他莫属。
“哎呀,都给我激动出一身汗了。”
禹祥瑞擦了擦额头。
“好了,兄弟们,今天的饭局到此结束,下一场,洗浴按摩,咱们好好放松一下。”
就在林易想要开口时,严淳耀率先开口。
“正规的吗?不正规的话,我就不去了,而且我要把小易带走,你别把他带坏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禹祥瑞一脸正气道:“当然是正规的,我这里就没有不正规的,真的是。”
在禹祥瑞的带领下,三人又移步去楼上。
……
姜城,某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坐落着一栋老旧破败的二层小楼。
在二楼中央的客厅,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被刻画在地面上。
此刻,在法阵的中央,正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鹤发童颜,一脸威仪的老人。
他盘腿坐在阵法的中间,双眼紧闭,两手掐诀,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打坐。
在法阵的周围有五个凹出来的阵角,在其中三个阵角都摆放着黑色的瓷瓶,这三个瓷瓶顶端,都装有一个血红色的木塞。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
不过老人并没有反应,依旧是在闭眼打坐,没有丝毫动弹。
而一旁的通道口,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披破旧袈裟的身影赫然出现。
若是林易和左未央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因为来人正是一灯和尚!
“会长!”一灯和尚双手合十,朝老人微微弯腰行礼。
“来了。”老人开口说话,只不过还是紧闭着双眼,身体没有丝毫动弹。
“会长,我已经找到了第四狱的目标,只不过他还没有成魔。”
“什么时候可以?”
“后天便可。”
“好,后天我要得到第四狱的祭品。”
“是,后天在他入魔后,我会设法将他的七魄拿过来的。”
看着老人没有说话,一灯大师转身走下楼,随后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次日一早,中天北苑别墅区。
这里正是禹祥瑞居住的地方。
不过昨晚他并没有回来,而是跟林易和严淳耀住在他的会所里。
当然,不仅是禹祥瑞住在这里,江沐沐也住在这。
一早,何宇便开着他的bmw曜夜来到中天北苑的一栋别墅下面。
等了片刻,江沐沐打开屋门,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何宇赶紧下车去帮她拿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护照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嗯嗯,都拿上了。”
“好。”
随后二人上车直奔高铁站。
从高铁站坐车去到沪城,然后从沪城的飞机场坐飞机直奔周边某个临海国家。
当天,何宇带着江沐沐在这里四处游玩,逛吃逛喝。
江沐沐也是十分开心,她感觉这是自己父母去世后的这几年里最开心的一天。
傍晚,两人坐在沙滩边。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照亮了这片金黄色的沙滩。
沙滩上细软的沙粒仿佛黄金般闪耀着光芒,温暖而柔和。
海浪悠悠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轻柔的声音。
何宇紧握着江沐沐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和温暖。
他深情地说道:“在这样美丽的地方,和你一起看夕阳,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你是我的阳光,照亮了我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
江沐沐微笑着注视着何宇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喜悦,她以为这是何宇在跟自己深情的告白。
“何宇,你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温暖,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人,无论是在这金黄色的沙滩上,还是任何时刻,我都愿意与你相伴一生。”
江沐沐说着发自内心的回应,可是何宇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拿出戒指向自己求婚。
短暂的失落后,江沐沐想起明天早上的安排,想着他也许要把那一刻留在那浪漫的海底星空吧。
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夕阳的余晖下,这一刻似乎成了永恒。
第118章 五狱之第四狱现
第三日,在天还未亮的时刻,世界被一层淡淡的黑暗笼罩着,夜幕将大地包裹,一切都沉浸在寂静而神秘的氛围中。
远处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点缀在无垠的天空中,仿佛是天空宇宙的一颗颗宝石。
月亮也黯然褪去了它的光辉,藏身在云层的背后,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淡白。
在这未经霞光点缀的时刻,大地沉浸在静谧的黑暗中。
树木静静地伫立,它们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仿佛是黑色剪影划破了天地之间的虚空。
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了一丝凉意和清新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晨曦前的宁静,给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
在不同于昨日下午的那处沙滩,来到一处稍微偏远,人迹罕见的沙滩。
何宇带着江沐沐穿着潜水服来到这里。
晨曦下的沙滩上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
两人来到海边。
浩渺的海洋在眼前延伸到天际,尽管无法数清它的尽头,海风轻拂着脸庞,带着阵阵咸涩的味道。
浪花奔腾而至,欢快地扑打在脚下,像天生的舞者,高高跃起,然后轻柔地抚摸着沙滩,留下一串串泡沫,轻轻的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像是在默默地对话。
涛声不断地回荡在耳边,像是大自然的交响乐,每一次的潮起潮落,都是一首史诗般的交错旋律。
何宇拉着江沐沐的手,深情的望向她。
在扑腾的海浪下,江沐沐并未注意到何宇那深情的眼神深处,还掩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
“沐沐,你知道海底星空是怎么一幅场景吗?”
江沐沐摇了摇头。
“海底星空是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场景。
当人们潜入海底深处,在黑暗的海水中,他们将会发现海底的星空。
在这个神秘的海底世界中,星星并不是那些闪烁在夜空中的光点,而是来自无数微小的生物发出的微弱光芒。
这些生物被称为生物发光体,它们身上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犹如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当人们置身于这片海底星空中时,他们会被这些微光所包围。
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宇宙中。
这些星星般的生物发光体在海水中不断闪烁,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星空画卷。
有的发光体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小的蓝星点缀在海底;有的则是绿色、红色或紫色的光芒,犹如一颗颗美丽的宝石;还有一些发光体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犹如流星划过夜空。
海底星空的美丽并不止于此。
当人们静静地观察,会发现这些发光体之间还存在着一种神奇的现象:生物之间的闪烁会互相影响,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当一个发光体发出光芒时,附近的其他发光体也会以相同的频率闪烁,仿佛在进行一场华丽的光之交响曲。
海底星空的景象不仅会令人陶醉,也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在这里可以尽情沉浸于这片美丽与宁静中去感受宇宙的奥秘。
海底星空将会成为一段永生难忘的记忆。
沐沐,今天我就带你亲身体会一下这神秘而又美丽至极的海底星空。”
江沐沐看着一脸认真的何宇也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沐沐,记住我说的潜水注意事项了吗?”
“记住了。”江沐沐乖巧道。
“那做好准备,我们现在下去。”
“好。”
说完,江沐沐戴上护目镜,整理好装备,两人手拉着手,朝着海中走去。
在翻腾的海浪中,两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不见。
……
何宇和江沐沐手牵手,一起潜入海底世界。
当他们逐渐深入水下,五彩斑斓的海底景象映入眼帘。
水下的世界如梦似幻,蔚为壮观。
他们身边的海水清澈透明,宛如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子。
初晨的微光透过水面投射下来,照亮了海底的一片美丽。
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散布在海底,它们像是一座座精美的花园,吸引了各色鱼类前来觅食。
何宇和江沐沐游过一片壮丽的珊瑚群,发现了一群绚丽多彩的鱼儿。
它们游动着,舞动着自己的身躯,犹如一支动态的色彩交响乐。
红色、黄色、蓝色和绿色的鱼儿在海水中留下流光溢彩的痕迹,仿佛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随着他们继续往深处前进,他们看到了一群海龟悠闲地在海底游弋,它们似乎享受着这片宁静的海洋。
海底的景象更加壮观了。
珊瑚礁的色彩更加丰富多样,仿佛是一座五彩斑斓的城市。
各种奇特形状的海洋生物在其中穿梭,宛如来自另一个星球。
来到了海底的深处,何宇和江沐沐仰望着上方,看到了一幕壮观的景象。
巨大的海浪翻滚而过,形成了华丽的水幕。
微光透过水幕,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令人叹为观止的画面,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与美丽。
在这个海底世界里,江沐沐深深感受到了生命的多样性和伟大。
她毫不犹豫地探索着这个宏伟的海底世界,被其中的美景所震撼,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喜悦。
这段海底之旅将成为她一生中难以忘怀的经历。
她加快速度游到前方,落在后面的何宇抬起头看向她,透明的防水护目镜后面,一双眼睛开始变得阴寒起来。
……
半个小时后。
“噗呲”。
一道破水声响起。
一个稍显高大的身影从海浪中浮现。
扑出海面后,何宇一把摘掉脸上的防水护目镜和氧气罩。
接着,加快脚步,略显着急的往岸上跑去。
扑腾扑腾的踩在水中,溅起无数的水花,水花落在水中又瞬间消失于无形。
上岸后,何宇四处张望,接着找准一个方向快速离开,很快身影便浸没在快要消失的夜色中。
……
两个小时后。
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当地的芭比亚警局的大门口时,警局里的氛围显得异常宁静。
这是一个平凡的工作日早晨,没有紧急案件需要处理,又是一个清闲的早上。
警局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角落里坐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
墙上的钟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警员们穿着整洁的制服,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阅读着新闻报纸或者处理一些例行公事。
警局的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这是一个警察在巡逻,确保警局内外的安全。
他走过墙壁上挂着的通告栏,上面张贴着一些公告和寻人启事,没有什么引起注意的内容。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上,人们匆匆走过,汽车缓慢驶过,生活继续着,与警局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跑进了警局大门。
巡逻的警员快步走出门。
“这位先生怎么了?”
“求求你!我的女朋友突然不见了,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她,求求你们,我真的很爱她。”
何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诉着自己的女朋友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警察局的警员们立马接待他,并且认真的给他做好笔录登记,随后安排人手根据何宇提供的地点,开始搜索起来。
从太阳初升到日落西下。
寻找一日的警员们无功而返。
而何宇事先准备好的签证刚好在今天过期,他跟警员们诉说了这件事,表示要在签证过期前先回去一趟,等重新办完签证再回来。
于是,他乘坐了当晚的最后一班飞机回到国内。
……
深夜11点沪城机场。
何宇拎着一个旅行包走出站口。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他张开双手,深吸一口气。
连空气都是如此的清新。
他拿出手机,翻出号码,拨出一个电话。
等对方接听后。
“龙哥,我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妥。”
“好,等我确认好了,给你回复。”
“我那笔账……”
“放心,如果江沐沐消失了,那她家的公司我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夺过来,如此,你的那笔账便跟你一笔勾销。”
“等一下,龙哥。”眼看对面要挂断,何宇立马喊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
何宇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道:“可以给我一笔钱吗?我想离开姜城去北方,龙哥放心,我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件事情会被永远的掩埋。”
何宇说完,对面沉默了片刻。
“可以,等确认好了,我给你五百万,你拿到钱就给我滚蛋。”
“好好好,感谢龙哥!”
挂了电话,何宇感觉一身轻松,他伸手拦下一辆沪牌出租车。
等坐上车,何宇朝司机开口道:
“师傅,去苏省的姜城。”
司机师傅一听转过头,吃惊道:
“不是吧大哥?这都跨省了,从这里去姜城得有二百多公里啊!”
“两千块钱,走不走?”
看着司机犹豫的样子,何宇直接从钱包里抽出10张红钞递过去。
“这是定金,剩下的到了给你。”
司机师傅看到何宇来真的,一把接过钞票塞进口袋,接着按下手刹,一脚油门。
“得嘞,您坐好。”
看着司机的前后变化,何宇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
凌晨3点,中天北苑别墅区。
何宇出现在江沐沐的别墅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
“先把她家里搜刮一下,然后拿到钱直接开溜。”
何宇念叨着,走进大厅,往他记忆中江沐沐家保险柜存放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敢开大厅的灯,就这样摸黑走到二楼。
刚到二楼,何宇就看见在楼梯前的扶梯处,坐着一个身影。
“卧槽!谁?”
何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踉跄后退。
他看着黑影的轮廓,心想着不会是江沐沐的亡魂回来了吧?
就在这时,黑影站起了身,开口说道。
“施主一个人回来,看来已是堕入魔道,如此这般,刚好符合我寻找的抽肠狱之罪。”
一道冷漠的声音让何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在听到声音确认不是江沐沐的鬼魂后,何宇也壮起胆子。
“你tm是谁?夜闯民宅,小心我现在报警!”
“那你报呀!”
“你……”何宇一时语塞。
“你赶紧走吧!我不追究了。”何宇想赶紧打发走这个诡异的家伙。
“施主今日所做之事,犯了昧己瞒心之罪,你可知罪?”
“什…什么…昧己瞒心?我警告你赶紧给我滚蛋!”
“看来你已知罪,如此当受抽肠之罚,阿弥陀佛。”
一句阿弥陀佛直接暴露出黑影的真实身份,赫然是一灯和尚。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了上面的木塞。
一阵阴风吹过。
何宇在看见和尚有所动作后,立马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前方。
他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光芒闪过。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蓝白条病号服,脸部像是用丝线缝合起来的长发女人,出现在面前。
看到女人那张恐怖无比的脸庞。
何宇大喊一声:啊!救命!
下一刻,他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环境瞬间变化。
刚刚还在二楼的别墅中,下一秒居然出现在那片熟悉的沙滩上。
何宇惊悚的看向四处,接着他似有所感,抬起头。
只见,江沐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江沐沐, 何宇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江沐沐双眼一片漆黑,她拖着湿哒哒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紧跟着惨叫声响起。
啊——!
……
第四日,上午九点。
恰逢周五,江沐沐雇佣的保洁过来打扫卫生。
刚打开别墅的屋门,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保姆顿感不妙,冲进大厅,来到一侧那通往二楼的旋梯。
下一刻,一幅惨烈无比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在旋梯的中央,一个男人端坐其上。
他的双手,捧着一坨鲜血淋漓的器官。
第119章 签约(本章纯水,可直接跳到最后)
从林易跟禹祥瑞一起谈完,已经过去两天。
在这两天里。
第一天林易跟禹祥瑞签署了一份两年期的合同,合同内容就是禹祥瑞之前答应他的三点。
第一、大禹传媒只招聘林易一名主播,并且公司会组建一支专业的推广团队,用来服务于林易,帮林易的直播和视频做专业的推广,保证让林易的人气在三个月内达成百万关注。
第二、自签约起,林易成为大禹传媒旗下主播,享受每月10w底薪,不直播也有。并且林易直播的收益,公司不会抽取一分钱,不仅如此,公司还会根据林易直播的火爆程度给林易额外的奖金,具体金额以林易直播巅峰在线观众数,乘以2作为奖金值,保底10个w起,上不封顶!
第三、公司不会干预林易直播的怪谈事件,但是在一个月后林易需要去大禹传媒的老板禹祥瑞指定的一个怪谈进行直播。
附加条约:大禹传媒会帮林易的母亲治好她的病,大禹私立医院的相关设备无偿给林易母亲使用。
第二天,林易则是来到大禹传媒的办公室,位于姜城中心的一栋12层高的大楼。
这栋楼也是禹祥瑞的产业,现在将七楼和八楼设置为大禹传媒的办公处。
大禹传媒也正式成立,老板禹祥瑞,运营负责人严淳耀,主播林易。
在大禹传媒的会议室里。
三人讨论了关于公司今后的规划和林易接下来的直播计划。
“公司人员配备这一块,阿耀你来负责,我呢,毕竟不是很懂这一块的业务,小易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禹祥瑞率先开口。
等禹祥瑞说完,严淳耀开口讲了起来。
“我决定在一周内成立一个直播业务推广小组。
公司直播业务推广团队的人员招聘规划是一项关键工作,旨在吸引并招募具有专业能力和激情的人才,帮助推动公司的直播业务向前发展。
以下是一份可能的招聘规划:
1. 职位设定:首先,团队需要确定不同职位的需求,以满足直播业务推广的各个方面。这些职位可能包括直播推广经理、内容营销专员、社交媒体运营人员、数据分析师等。
2. 人才需求分析:针对每个职位,团队需要进行人才需求分析,明确所需的技能、经验和特质。例如,直播推广经理可能需要具备市场营销和团队管理经验,内容营销专员可能需要有创意和撰写能力,社交媒体运营人员需要了解不同平台的运营策略等。
3. 招聘渠道:为了吸引优秀的候选人,团队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招聘。这包括发布招聘广告、利用社交媒体平台、招聘网站、校园招聘和内部推荐等。根据不同职位的需求,选择相应的渠道和平台。
4. 面试和评估:对于初步筛选的候选人,团队可以通过面试和评估来进一步了解他们的能力和适应性。面试可以包括技术面试、案例分析、团队合作能力评估等。评估结果将有助于选择最佳人选。
5. 培训和发展:一旦团队招聘到合适的人才,公司需要为他们提供培训和发展机会,以提升他们的专业技能和业务水平。这可以通过内部培训、外部培训课程、导师制度等方式来实现。
6. 团队合作和文化:在招聘过程中,团队也应该关注候选人的团队合作能力和符合公司文化的程度。直播业务推广团队需要具备协作精神和积极进取的态度,以使整个团队能够更好地合作并共同实现目标。
以上是一份关于公司直播业务推广团队人员招聘规划的简要概述。
具体的招聘计划还需要根据公司的需求和战略进行调整和制定。”
严淳耀一番极其具体的发言,让禹祥瑞冲他竖起大拇指。
“阿耀,专业啊!”
林易也是在一旁鼓起掌来。
在对严淳耀一番夸赞后,看到他们二人看向自己。
林易也开口发言。
“我呢,打算明天下午回花城,因为我回去那边还有一些很重要的私事要做。
等回到花城,我便准备发布视频,征集下一次的都市怪谈事件。
由粉丝们帮我选出一则怪谈,这样也能保证足够的真实性和足够的噱头。
等怪谈事件确定好,我准备一下就开启下一场直播。
预计直播时间在一周内进行。”
“好,小易,我争取在你直播前将推广团队招募好,等下一场直播便开始为你服务。”严淳耀很有信心道。
林易点头致谢,严淳耀紧跟着又开口道:“对了,我今天早上得到一个消息,阿飞那边找来了一个懂点术法的道士,他给了那个道士一笔钱,让那个道士带他去真实的诡异之地进行直播,道士也同意了,现在他们正在寻找合适的诡异之地,并且准备明天开始为这次直播进行造势。”
严淳耀的话让禹祥瑞沉下脸:“阿飞这个家伙!”
看到禹祥瑞的神色,林易站起身:“放心吧禹哥,我答应你的一定办到,下一场直播,我会照样打败阿飞!”
“好!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禹祥瑞也站起身:“小易,你在花城那边,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别忘了联系我,我在那边也有一点关系。”
“好的,感谢禹哥,感谢耀哥。”
一番讨论之后,三人一起去吃了顿饭,林易便辞别了二人,回家准备,待次日下午回花城。
次日一早,当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天空。
中天北苑,也被一道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半个小时后,姜城刑侦大队大队长孟德彪带着下面的刑侦警员来到江沐沐的别墅里。
等封锁完现场后,将报案人保洁员马启珍带去一边进行安抚,孟德彪则是进到案发现场。
看着旋梯上的惨烈现场,孟德彪眼角抽动,脸色无比阴沉。
“抽肠狱吗……第四狱还是出现了。”
第120章 第五狱的线索
孟德彪站在旋梯前,脸色无比阴沉。
现场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紧张气氛。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照射在旋梯上的那道身影上,投下了模糊的阴影,犹如一幅恐怖的画卷。
整个别墅的大厅静谧而寒冷,只有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在旋梯的一角,被害者坐在楼梯的一级台阶上。
他脸色苍白,双手捧着一坨血红色的肠体器官,他张大的双眼,紧盯着手上的东西,一脸的惊恐和绝望,仿佛在看着自己消失的生命一般。
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流淌出来,浸湿了楼梯的台阶,形成一道恐怖的红色血流。
楼梯上的血迹凌乱地横跨了几级台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这些血迹渗透到木制楼梯的纹理中,融为一体,仿佛是整个楼梯都被献给了这场残忍的悲剧。
周围的警察和调查人员忙碌地围绕着案发现场展开调查工作。
他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采集着血迹样本和其他潜在的证据。
摄影师捕捉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试图用相机镜头记录下这个阴森恐怖的画面。
案发现场的氛围沉重而沉闷,仿佛整个楼梯都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气息。
被害者,视线空洞,似乎还在记录着最后的痛苦瞬间。
而楼梯上的血液,则静静地诉说着那个无声的故事,刺激着孟德彪追寻真相的决心。
他掏出手机,在上面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左道长吗?”
“嗯。”
“我是孟德彪,第四狱,抽肠狱出现了。”
“什么?”
孟德彪快速的思考了一下案发地点的方位。
“跟你说的一样,发生在城南方位上的中天北苑别墅区。”
“我可以过来吗?”
“可以。”
等对面挂断电话,孟德彪再次回头看向现场。
随后踱步走出大厅。
“左道长说的没错的话, 下一狱,也就是第五狱将会出现在西南方向。”
“第五狱,乃是火坑狱,对应着淫奸之罪。”
“西南方向上的情色事件,最负面最出名的不就是那个罗鑫高级中学的老师性侵学生案吗!”
孟德彪来到外面,四处看了看,随后找到自己下面做事最认真细心的那个刑侦队员-沈小龙。
“小龙,你过来一下!”
一个高瘦男子赶紧跑过来。
“怎么了孟队?”
“你现在不要管这件事了,赶紧给我回去调一下罗鑫高级中学在去年发生的那起出名的老师性侵学生案,找到那个老师的家庭住址,然后去他家看看他还在不在,快!”
沈小龙看到孟德彪如此着急的语气,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立马点头,转身快速离开。
吩咐完的孟德彪,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未央和王不周两人赶来。
左未央在孟德彪的带领下来到现场,看到旋梯上那惨烈的场景,眉头微微蹙起。
“可恶的家伙!毫无人性……”一旁的王不周忍不住开口道。
左未央没有说话,只是来到旋梯的下侧方,看向二楼扶梯处的位置。
随后,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瓶白色的液体,倒出几滴在手上,接着用拇指浸湿液体擦在眼皮上。
等做完一切,他再次看向扶梯上方。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现在扶梯处。
左未央看向那道残留的黑影,看向她外形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转身回到孟德彪和王不周站立的地方看向二人。
“还是他做的,我看到了一道气息的残留,就是一灯和尚的手段。”
“王八蛋!”孟德彪气愤道,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左未央。
骂完后,孟德彪把刚刚自己想到的猜测跟左未央说了一下。
“按照你说的,第五狱,应该会发生在姜城西南方位上,对应的罪孽是淫奸之罪。我刚刚想起来,在西南方位上,去年发生了一件比较轰动与淫奸有关的事件。”
“嗯?什么事件?”
“就是姜城的罗鑫高级中学里面一个高三年级的数学老师,以补课为由,诱骗强奸了三名女学生,当然我怀疑受害者根本不止三名。”
“那,那个老师呢?被抓起来了没?”
“没有,他背后有点势力,然后花了大价钱疏通了家长,并没有进去。”
“我刚刚安排人手回去调查他的住址和信息然后过去看看。”
“这样的话那我也过去看看,如果那个老师真要发生点什么,我还能提前看出一点端倪来。”
“好,那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一下他,就说是我让你联系的,然后你让他把那个老师的住址给你,你过去看看,我现在过不去,我得在现场盯着。”
“好。”
左未央记下号码,立马带着王不周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孟德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沉。
……
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易站在客厅中央,他的行李箱整齐地摆在一旁。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领口的边角微微翘起,似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舍。
母亲和奶奶走进客厅,面带深深的忧虑。
刘桂芬的眼角微微泛红,显露出即将分离的不舍之情。
奶奶的脸上虽然不言不语,但那深深的皱纹却仿佛诉说着她对林易的关心和担忧。
刘桂芬上前握住林易的手:“儿子,我相信你!虽然我们会想念你,但我们也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无论何时,家永远是你回来的港湾。”
奶奶默默地走到他们身旁,将手放在林易的肩上。
她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关怀:“孩子,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妈妈说得没错,无论何时,你都有家人的支持。记得常回来看看,无论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易感受到那无尽的爱和温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抬起头,知道自己要坚强,为了家人和梦想,他必须前行。
再一次道别后,林易转身离开家门,迈向未知的旅程。
他回望了一眼,看到母亲和奶奶微笑着为他送行。
那一刻,他明白,无论身在何处,家人的爱将永远陪伴着自己。
第121章 罗鑫高中事件
花城,高速路口。
林易开着他那辆二手起亚驶出人工通道。
接着转了几个方向驶向绿地大道的高架,直奔他租住的中宇公寓。
看着高架下面那熟悉的城市,那些熟悉的建筑。
Goho双子楼,世贸蝶湖湾,金鹰大厦,以及花城的地标建筑:建滔国际。
看到建滔国际,林易便想到了王子铭,他的龙湖网络就开在建滔国际的17楼。
林易看了眼副驾驶的背包,包口的拉链露出的锤柄。
自己答应了鬼面傩的诉求,要找到祸魃面具,并且毁掉它。
“祸魃面具”
林易呢喃着,看向远处的那栋地标高楼。
“王子铭,会不会是你呢?”
……
就在林易回到花城的时候,左未央和王不周也联系上了警员沈小龙,三人一起前往那个老师的家里。
说起这个案子:罗鑫高级中学老师性侵案,便要从这个学校开始说起。
罗鑫高级中学是在姜城九所高中里排名第三的学校。
坐落在姜城的西南方,相比排名第一的姜城高级中学和第二的汇德高级中学的位置,罗鑫就相对偏僻了许多。
姜高和汇德都是学习氛围浓郁,师资力量强大的学校。在学习上面,学生与学生之间可以互相提供很多帮助,所以老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会凸显的那么重。
而罗鑫就恰巧不同,罗鑫的教学氛围和学生高考成功的关键更大的原因是取决于老师。
因为整体的学习气氛有点两极分化,加上老师整体的教学质量相对一般,所以这种情况下,老师会把更多的精力拿来照顾那些学习成绩好的,而对学习成绩差的基本不会过问。
在这两极分化的学员里面,还有一种学员:就是那种很主动学习,态度也很认真,但是考出来的成绩却总是跟付出不成正比。
这样的学生其实更需要老师的指导,可大多时候这种学生却又最容易被老师给忽略。
于是在某一届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女学生,为了让自己的班主任帮自己,居然主动送上门给班主任睡了。
而这个班主任也是在这一天惊奇的发现,原来跟自己的学生还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心里的魔鬼被唤醒,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往后的时间里,他专门挑这种特性的女学生,通过学习辅导的理由,将她们带回家,然后威逼利诱,能同意的就正常发生关系,不同意的就强迫进行。
而这种情况的学生也确实需要老师的帮助,所以在威逼利诱下最终选择忍气吞声,任他肆意而为。
直到去年,这个老师的班上来了一个很漂亮的转学生,虽然这个转学生成绩不好,但她也不爱学习。
可这个老师就像着魔了一样被这个女学生所吸引,所以这次,他没有遵循之前的目标特性,迫切的想要与这个女学生发生关系。
在将女孩骗到家之后,威逼利诱不成,便想要强迫进行,可这个女学生不仅不是个软柿子,还是个硬茬儿,在各种反抗之后,成功逃脱并且报警,这件事也就东窗事发。
当时事情闹的很大,并且很大程度影响到罗鑫高级中学的声誉。
虽然这个老师家里有点背景,最后疏通关系,花了不少钱没有坐牢,但他的饭碗却是彻底丢了,并且名声也是一片狼藉。
没有了工作,这个老师就整天待在家里,游手好闲,一天一天过着,后面这件事也渐渐的被大众给淡忘。
毕竟人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特别是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天都有大量的新闻、事件和话题产生,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因此,旧的热门话题自然会被新的事物所取代。
其次,媒体和社交网络的运作方式也导致了热度的事情被快速遗忘。
媒体通常会追求报道最新、最引人关注的话题,而那些过去的热点往往无法持续引起人们的兴趣。
孟德彪也是在案发现场突然间想起的这件事。
……
左未央,王不周和沈小龙一起来到天目新村。
这天目新村是姜城最早一批兴建的小区,这里面有一半都是当年用来分配给教职工以及公职人员的。
如今再看,天目小区已经破败不堪,在高楼林立的中间显得尤为突兀。
在沈小龙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其中一栋楼。
六层高的小矮楼,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了岁月的痕迹。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设施,没有电梯可以乘坐,只有陈旧的楼梯扶手和踏板。
楼梯的每一层都摆放了或多或少的杂物。
一边的墙皮也已经脱落了一部分,露出了裸露的墙砖。
有些地方,墙面上还残留着年久失修的水渍或者尘土。
这些破败的墙壁,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以及岁月给这个小区带来的不容忽视的磨损。
三人来到顶楼的一户门前。
屋前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两边的墙壁也被贴上了很多小广告,以及涂鸦在上面的一些号码。
沈小龙跟左未央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许久,屋里才响起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靠近。
“咔嚓”一声。
铁门里面的木门被打开,一个满脸胡渣,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木门后面。
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眼,左未央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异色。
一旁的王不周,在看见男人后,眉头也是忽地皱起,他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谁啊?”铁门后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有点事情想找朱捷先生了解一下,请问你是朱捷吗?”沈小龙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不过并没有说自己是刑警。
在听到派出所几个字,铁门后的男人明显警惕了起来。
“我是,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可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朱捷似乎没有开门的打算,就直直的站在里面。
“放心,就是过来了解一点情况,不是你的事情,方便的话,麻烦开一下门,我们进去聊一下,很快就结束。”
在沈小龙的要求下,朱捷才慢悠悠的打开铁门,让外面的三人进到屋里。
第122章 又是诡异布娃娃
随着朱捷打开铁门,沈小龙领着左未央和王不周走进屋里。
进屋之后,三人的眉头不约而同的皱起。
因为朱捷的家里看起来非常凌乱,物品摆放的到处都是。
入眼之下,你会看到书籍、衣物和杂物散落在地板上。
桌子上堆满了笔记、文件和各种外卖快餐盒,几乎没有一块空地可以放下东西。
沙发上堆满了未叠好的衣物,还有几本散乱的杂志。
墙角堆满了未整理的纸盒和杂物,看起来像是昨天或者前天刚刚使用过。
左未央又看向客厅旁边的厨房,那里是似乎是整个家里最乱的地方。
台面上堆满了脏盘子、杯子和碗,有些甚至还有剩菜。
灶台上有些油迹斑斑,旁边的水槽里堆满了未洗的餐具和锅碗瓢盆。
冰箱门开启着,里面的食物杂乱无章,随意地摆放着。
“不好意思了各位警官,我一个人独居,所以很乱,你们看哪里可以坐下就直接坐吧。”朱捷说完自顾自的坐在一个油迹斑斑的靠椅上。
三人都没有落座,因为实在是无从下屁股。
沈小龙看向朱捷。
“朱捷先生,是这样的,最近小区里面出现了一个偷窃犯,经常是夜间作案,因为你一直在小区里,所以我们过来想询问一下你最近在小区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比如和尚?”
进小区前,沈小龙已经跟左未央和王不周商量好了说辞。
“和尚?”朱捷捕捉到关键点。
“对,一个中年和尚,喜欢穿一件橙黄色旧袈裟。”王不周开口道。
朱捷在听到这些话后,视线下意识的看向右边书架上的一个物品。
左未央一直在打量着朱捷的神色,在刚刚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印堂发黑,所以在他看向书架时,自己也跟着看向书架。
下一刻,左未央目光一凝。
在泛黄书架上的第二层,一个诡异的布娃娃,摆放在角落里。
这个诡异的布娃娃跟成年人的手掌大小差不多,全身由深红色的布料制成。
布娃娃的面孔被绣成了一个扭曲的微笑,眼睛是无神的黑色。
你盯着它的时候,它仿佛也在盯着你,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而且它脸部轮廓的不规则给人一种扭曲的感觉,仿佛它并非来自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布娃娃的身体也充满了诡异的特点。
它的手臂和腿部都异常修长,如同蜘蛛的触角一般。
每只手指都绣着长长的指甲,看上去像是邪恶的尖爪。
最令人不安的是,布娃娃的身体被装饰着红色的丝带,但这些丝带似乎具有某种魔力,时不时地晃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在注意到左未央的表情之后,沈小龙和王不周也看向布娃娃的方向。
这一看,沈小龙直接惊呼出声:“这个娃娃怎么这么奇怪?”
他盯着诡异的布娃娃,看着看着,居然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触摸它。
看着沈小龙伸出去的手,左未央立马一个推搡制止了他。
“不要摸它!”
沈小龙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缩回手。
“不要盯着它看。”王不周也赶紧说道。
沈小龙立马扭转视线看向朱捷,表情严肃的问道:“朱捷先生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朱捷神情有点恍惚般的呢喃道:“早上我下楼扔垃圾,一个和尚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他送我的。”
朱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他。
沈小龙更是忍不住说道:“果然是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快告诉我们。”
朱捷顿了顿开口讲道:“在我扔完垃圾转身时,他咻的一下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向他的第一眼,他就跟我说: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说到这儿,朱捷抬起头。
“我当时听了,觉得他是一个神经病,没有搭理,就绕过他往回走。
可在我背对他往回走时,他却准确的说出了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以及一件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我立马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他也看向我,然后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我之前经历的事情和这段时间内心的困苦,并且还说出我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听这他说的这些话,我慢慢的相信了他,所以就接下了这个布娃娃。
因为他说我只要拿着这个布娃娃就可以保下一命。
可是等我回到家,看着手上的布娃娃,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因为这个布娃娃看起来非常恐怖,所以我又下楼想要去找到那个和尚,然后把这个布娃娃还给他。
可等我到楼下时,已经没有了那个和尚的身影。
我想了想就把这个布娃娃扔在了垃圾桶里。
结果等我回到家,这个娃娃居然诡异的出现在桌上。
我吓坏了,立马抓起它从楼上扔了下去。
可扔完我转过身,它又一次出现在桌子上。”
朱捷说到这里,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忍不住双手抱住头。
“不管我怎么扔,下一秒它都会回到屋里……”
伴随着朱捷的话语,沈小龙又一次看向布娃娃。
与此同时,左未央也猛地出手。
只见一张黄符从袖中落下,捏在两指之间。
随后左未央默念一道咒语,接着闪电般地将黄符贴在布娃娃那诡异的脸上。
下一秒,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起!
如同婴儿啼哭一般。
嗷嗷哇哇!
在混乱不堪的房间里回荡。
朱捷被吓得一个起身躲到椅子后面,看向书架的眼中满是惊恐。
沈小龙也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往后退了几步。
左未央在看见被黄符困住的诡异布娃娃,身体开始震颤起来,似乎在挣扎一般。
伸手一把将布娃娃抓在手上,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暗红色的符。
口中默念。
“八方神威,照临万户。”
“不离不弃,勿干勿忤。”
“南方丙丁,火德之祖。”
“禳之祈之,莫亲斯土。”
念完咒语,左未央左手将布娃娃背面向上,右手一把将红符贴在上面。
下一刻,火焰汹涌而起,将布娃娃给包裹。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第123章 有人进过公寓
汹涌的火焰将诡异的布娃娃给包裹,凄厉的惨叫声从娃娃的体内发出。
在狭小的小屋内回荡。
左未央面无表情的抓着布娃娃,那燃成一团的火焰将布娃娃包围的同时也缠绕住了他的手掌,但却没有给他带来伤害,只是在灼烧着布娃娃。
感受着手掌间开始挣扎的动静,左未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挣扎伴随着惨叫声越来越弱,当火焰消散,布娃娃也变成了一团灰烬,从指掌间散落到地板上。
就在布娃娃被摧毁的同时,在小区附近的某个房子里,几根被点燃的檀香,散发出袅袅青烟,在青烟下,一个身穿旧袈裟的和尚猛地睁开双眼,仔细看去,赫然是一灯大师。
原本盘腿坐在蒲团上的他,咻的一下站起身。
他看向西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阴魂不散的小子!”
“敢坏我好事!”
“看来是发现我的目的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第五狱的目标。”
一灯大师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忽然,他停下脚步,定了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跟我作对,这次连你一块铲除!”
一灯大师说完,看向西南方向,眼中满是凶狠。
……
天目新村,朱捷的家里。
在布娃娃被毁掉之后,除了左未央之外的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特别是朱捷,躲在椅背的后面看着散落在地面上的灰烬,眼神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之色。
“没事了。”左未央安慰了一句。
“那是什么?!”朱捷站起身,颤颤巍巍的问道。
“诅咒娃娃,还好我们来的及时,不然你死定了。”一旁的王不周开口道。
朱捷瘫靠在旁边的墙上。
“为什么……我没有招惹过他,他为什么要杀我?”朱捷呢喃着:“难道是为了报复我之前的事情……可是我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工作丢了,老婆也带着孩子跑了,我什么都没了……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沈小龙看着朱捷的模样,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的说:“我们会抓住他的,但是需要你配合我们。”
“好,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我还不想死……”
左未央看着朱捷,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纸扎的小娃娃,递给了一旁的王不周。
王不周点点头。
一把抓住朱捷的衣领将他推进一旁的房间里。
朱捷不在,左未央又看了看客厅,随后拿出第二个纸扎的小娃娃,用笔在后面写了一些字,接着将娃娃放在书架最上面一层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沈小龙。
“你联系孟队长,让他多安排几个人在这个小区蹲守,一灯和尚一定会回来的,他的目标没办法改变,只能是他。”
说到他的时候,左未央伸手指了指房间。
沈小龙明白了左未央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出去开始打电话。
左未央则是看向地面上的那一摊灰烬,眼神坚定。
……
花城,中宇公寓。
林易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用钥匙打开了屋门,推门而入。
随手打开了门口的照明灯,林易只一眼就停下脚步。
他看向房间里面,眼神忽闪。
接着他脱下背包,从包里抽出钉头锤,握在手中。
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林易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
因为架子上的糖罐变换了方向!
虽然那是一个方形铝罐,但是前后的图案是不一样的,自己摆放的时候永远是花纹最多的那面朝着大门,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花纹少的那面对着大门。
紧握着手里的钉头锤,林易抬脚往里面走去。
公寓整体不大,进门左侧是小厨房,右侧是柜子,中间是卫生间,往里就是床和沙发,所以走到里面就可以看到整个房间。
林易穿过中间,一步跨进里面,手里的钉头锤做好挥舞的准备。
不过并没有人。
长舒一口气,林易一下坐到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将钉头锤放在一侧,再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易开始思考起来。
“难道是王子铭找来了自己的住处?”
毕竟目前在花城也就跟他有仇。
不放心的林易又起身将沙发底下,床底下,卫生间,柜子里都查找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林易拿起手机跟刘桂芬联系了一下,报了个平安。
随后又在「大禹传媒三人组」里面发消息。
林易:“两位哥哥,我已经到花城了。”
禹祥瑞:“好的小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哥开口。”
林易:“谢谢禹哥。”
严淳耀:“小易,你上平台看一下阿飞发布的最新视频,他居然也学习你,开始在网上征集都市怪谈,让粉丝们帮他选出一个地点去直播,并且还加了其他噱头,现在视频热度很高。”
林易:“哦豁!我去看看。”
林易退出微信,登上抖音,找到阿飞的主页,点进了第一个视频。
“兄弟们!我阿飞从今天开始正式蜕变!”
视频里,阿飞身穿一身道袍,盘腿坐在一处花坛边,看向面前的镜头。
“经过这几天的时间,我已经向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学习了道术,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我,但是我还是那个热爱直播的阿飞!”
看到这儿,林易忍不住笑出声。
说的什么b玩意儿……
“从今天开始,再恐怖的地方我都敢去直播,我知道你们不信,那么接下来三天时间,你们把自己知道的最恐怖的怪谈之地留言在评论区,我将选择点赞最高的那个去进行探索!”
到此视频结束。
林易仔细看了下,视频发布三个小时,点赞10w+,评论1w+,并且数据还在飞速增长。
“阿飞这是要来真的?看来他请的那个道士给了他很足的底气呀!”林易嘟囔着,打开微信回到「大禹传媒三人组」。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禹祥瑞秒回。
“开始征集都市怪谈!”
林易发出消息,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第124章 新怪谈之昆城鬼班级事件
林易跟禹祥瑞和严淳耀说完自己的想法,二人都表示赞同。
严淳耀表示自己已经在加快节奏招聘运营推广小组,这几天就可以搞定
跟他们说完之后,林易退出微信,打开视频录制,镜头对着自己。
这次没有拿支架,就是随意的举在面前。
叮——!
录制提示音响起。
“halo,各位朋友,好久不见呀!
距离上次的城西九院直播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我看到了很多小伙伴给我发的私信和留言,大家都在关心我怎么突然消失了?视频为什么没有更新,直播也没有继续。
甚至有人怀疑我是不是在九院里面挂了?
在这里我想说:
how could it be possible!!!
我好好的,大家尽管放心,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挂掉的。
这段时间我只是在家里陪了一下家人,直到今天,我才回到我工作的城市。
好了,话不多说,既然已经回到正轨,那么直播业务也就照常继续。
下面依旧是老规矩,征集都市怪谈,唯一的要求:地点是在苏省境内的,其他你们来定,越恐怖越好,三天之后我会挑选点赞量最高的怪谈之地进行探灵直播。
各位伙伴,不吝赐教吧!
等你们。”
叮——!
一气呵成,录制完,按下关闭键,随后将视频简单调色,再配上一段旋律激奋的bGm,在自己的抖音账号上发布出去。
“oK搞定!接下来就是等待视频的推广和网友们的评论了!”
林易念叨完,打开微信,在大禹工作组里面将视频发布的消息告诉了严淳耀。
严淳耀当即表示他这边立刻开始做推广,让林易拭目以待。
做完这一切,林易放下手机,起身来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阔落,美美的喝上一口。
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易想着喊好朋友巢昆和乔志夏一起吃顿晚饭。
好多天没聚过了。
说办就办,林易拿起手机给乔志夏打了一通电话,二人听了表示立马出来。
三人再一次约在易买得商场后面的那家烧烤摊,还像上次那样,林易呼呼一顿点单。
现在可以赚到钱,请朋友吃饭倒是不用那么拘束了。
等啤酒烤串上来,林易给他俩倒上啤酒,三人举杯相碰。
“当!”
酒杯清脆的撞击声,淹没在夜市的喧嚣中。
林易喝下一口冰啤酒,忍不住咂了咂嘴。
“易哥这几天回家过得咋样?”乔志夏喝了一口啤酒,笑着问道。
“哈哈,还行,见识了一些从未见识过的东西,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有很多未知的存在和事情都是普通人难以接触的。”林易意味深长的讲道。
“哦吼,看来易哥的阅历又丰富了嘛!”巢昆在一旁打趣道。
“哈哈,没办法呀朋友们,都是为了赚钱。”林易说完再次举杯。
喝下一口啤酒,拿起桌上的烤串,林易一口咬下上面的牛肉。
被烤的香气四溢的牛肉,一口下去,滋滋冒油。
“阿昆,苏省境内你还有没有听过别的什么有意思的都市灵异怪谈事件?”林易嚼着牛肉看向阿昆问道。
“有啊!”巢昆立马回答。
“讲讲,说不定我下次就去那边直播。”林易瞬间来了兴趣。
巢昆放下手中的签子,简单思索之后看向林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最近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昆城六小鬼班级事件」,你有听过吗?”
林易摇了摇头。
巢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昆城六小是一所小学,在整个金阊算是小有名气的学校。
在一周前,昆城六小组织了一场秋游活动。
所有年级,所有班级全员参加。
学校为此包下了一个旅游公司的全部大巴车,用来载运学生一起前往秋游的目的地,一个苏省以北的景区。
在一天的游玩之后,所有学生又坐上大巴返回学校。
当时四年级四班的大巴车,因为学生集结比较慢,所以是最后一个出发的,并且行驶过程中也一直落在最后面。
而苏省以北到以南,需要经过一座跨江大桥。
意外就发生在这座大桥上。”
听得入迷的林易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巢昆,立马催促起来。
“怎么停下来了?快讲快讲!”
巢昆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讲道:
“就在车队途径跨江大桥的时候,落在最后的四年级四班的车子,突然失控般的调转方向,撞向一旁的护栏,随后连人带车掉入江中。”
“我靠!”林易忍不住感慨:“整车掉入江中,那岂不是都完了……”
“对,等到救援队开着船只去江中将车辆打捞起来,一切都晚了,车上32名学生,1名老师,1名司机,全部死亡,无一幸存。”
讲到这里,巢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我听说,那些学生被打捞起来时没有一个闭上眼睛的。”
“w(?Д?)w”
林易直接呆住,这个,有点可怕了!
看到林易的表情,巢昆跟着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林易眼睛直直的看向巢昆。
“在事发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前天的时候。
当天晚上,昆城六小的门卫大爷在学校照常守夜,他拿着手电筒在学校里面按例巡逻一圈时,居然听到了一阵阵读书声!
于是,他循着声音在学校里面找了起来。
他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可是门卫大爷循着声音,居然来到了四年级四班所在的楼层,并且确认声音就是从四年级四班传出来的。
大爷当场愣住了,心想着这个班的孩子不都出意外了吗?怎么还会有声音呢?
于是他壮着胆子来到四年级四班的窗户前,然后举起手电照向教室里面。
结果这一照,大爷被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巢昆说到这里看向林易:“你猜大爷看到了什么?”
林易愣愣地摇了摇头。
“大爷看见教室里面坐满了已经去世的学生,还有他们那位带队的班主任。
他们面色苍白,容貌浮肿,并且身上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面爬出来一般。”
巢昆的话直接让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第125章 诡异的压迫感(结尾有彩蛋)
林易打了个寒颤,这种照进现实的恐怖,很容易让人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故事你是从哪里听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很多人都在传呀!不管是公司还是生活里……现在这个事情在金阊市到处流传。”巢昆摊了摊手。
林易点了点头,随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啤酒。
缓过了最初的那股劲儿,现在再回想这个故事,瞬间来了兴趣。
如果去这个学校直播探灵这间恐怖的教室,去寻找那批溺亡之后又回来上课的学生们,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之后的学校咋样了?有没有停课什么的?如果没停课,也不知道让不让进去直播……
想到这里,林易忍不住问道:“那个门卫大爷后来怎么样了?有听说这个吗?”
“听说是被吓得不轻,住进了医院,至于现在怎么样就没有相关消息了。”巢昆说完,眼睛忽然瞪起:“易哥,你不会真的要去直播探灵一下这个四年级四班的教室吧?”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有何不可呢?”
乔志夏在一旁刚喝下一口啤酒,还没咽下去,听到林易这句话瞬间破防,被啤酒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不是吧易哥,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慎重啊!这个太恐怖了,感觉比你之前去直播的那些地方都要恐怖!我只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巢昆跟着劝阻道。
林易抿了抿嘴唇,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端起酒杯。
“不多说了,我也不是现在去直播,我回头先了解一下情况,来!喝一口。”
当—!
三人碰杯之后,便跨过了这个话题,开始正经吃起饭来。
跟朋友一起吃饭并畅所欲言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当我们与亲密的朋友们相聚时,我们往往能够享受到彼此的陪伴和深入的交流。
在这样的场合,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故事、经历和想法,增进彼此的了解和友谊。
尽管时间似乎过得飞快,但这样的美好时刻常常会给我们带来长久的回忆和满足感。
正因为如此,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与朋友共度的时刻,并保持与他们的联系,以便在将来继续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一直吃到聊到夜里十点多。
林易,乔志夏,巢昆三人才结束饭局。
先看着他们两人打车离开后,林易才打了辆车赶回公寓。
虽然酒意渐浓,但是意识确是格外的清醒。
回到公寓门口后,林易先是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随后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看了看自己塞在门缝那的一张纸条,是现在落到地面,还是早已经躺在地面。
在目睹纸条落地,林易才放下心,看来这会儿的时间没有人进过自己的公寓。
进到房间里,林易伸手准备去开灯。
就在他的手触及到开关的瞬间,一股恐惧感忽然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他,不能开灯,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林易将触摸在开关上的手慢慢缩回。
接着凝神看向黑暗中的房间。
身处黑暗的房间里,寂静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林易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将自己压迫住。
黑暗中的细微噪音似乎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微弱的声响都让人神经紧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耳边回荡。
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下,林易开始感觉到有人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
尽管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林易能感受到那双眼睛的凝视,仿佛它们已经渗透进了自己的皮肤,直接触摸到自己的灵魂。
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林易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忍不住咽了咽发干的嗓子,刚刚的酒意也瞬间消散。
林易轻轻的挪动脚步,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也逐渐可以看清房间里物体的轮廓。
往前轻声移动几步,视线四处查看,试图去寻找恐惧的源头,一番查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随着脚步移动,林易穿过厨房和卫生间,来到中间。
站在这里,林易便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一切。
这一看也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形体可以被看到。
然而,林易仍然感到那注视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种紧张的氛围使得林易心神不宁,思绪混乱。
他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错觉或者恐惧的产物,是这段时间自己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加上傩神意志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导致自己变得极度敏感和缺乏安全感。
虽然林易在极力的给自己寻找安慰,但那凝聚在黑暗中的存在感却无法被否认。
在这黑暗又寂静的房间里,林易默默聆听,试图找到任何迹象来解开这个疑惑。
每一次微弱的声响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个黑暗中的阴影都让他惊恐不已。
然而,无论林易如何努力,无论林易如何观察,他都无法找到那个盯着自己的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想到这里,林易大喊一声!
“谁?鬼鬼祟祟的,躲在我这里想要干什么?我已经看到你了,赶紧出来,别逼我报警!”
林易索性故意吓唬起来,如果真有人捣乱,这样一说他应该会露出马脚,就算不露出也应该会慌乱起来。
可是回应林易的只有无声的寂静。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林易回到进门的位置,打开屋里的灯光。
光芒落下,刚刚的那种无力感也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林易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往里屋走去。
刚走到中间,林易陡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里屋的沙发,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无名的恐惧感铺天盖地般的袭来。
只见沙发的中央,一个竖立的猫头鹰面具正直直的看向自己。
他也在看着你。
第126章 猫头鹰面具
林易静静地伫立在房间的中央,看向前方。
灯光下,沙发上安静地摆放着一个猫头鹰面具,它的眼眸似乎隐藏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仿佛在追逐着某种看不见的猎物。
它的表情深邃而神秘,好像隐藏着一双看穿人心的眼睛。
房间的氛围逐渐变得紧张起来,略带阴冷的空气在房间里流动。
每当林易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猫头鹰面具,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便随之而来。
它的存在仿佛触动了林易心底深处的恐惧,让林易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面具所散发的神秘气息无法被忽视,它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观察者,默默地注视着进出房间的人。
即使是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这个猫头鹰面具仍然保持了它的诡异和不可捉摸的特质。
它的存在让林易产生了种种疑问,究竟这个面具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它是善是恶?是保护者还是掠夺者?
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也许只有在某种神秘的掩护下,它才会揭开自己的面纱,向世人展示出真正的模样。
这个猫头鹰面具在房间中的存在,让林易深感不安,无论林易如何掩饰,都无法抗拒那种诡异的目光,仿佛自己正被它死死地盯着。
林易看向猫头鹰面具,脑海里快速的回忆起关于它的信息。
自己跟它有过两次照面,不过都是在梦境当中,有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戴的猫头鹰面具就是面前这一副,一模一样。
难道那不是梦?
是真的有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眼前这个面具会不会就是他放下的?
可当时自己明明真的被惊醒,如果是真实存在着,那自己怎么会醒来呢?
种种疑问袭来,林易的心中开始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好奇。
带着这些好奇和疑惑,林易抬脚往沙发边走去。
本来只是试探着往前两步,可是两步之后,林易好像着魔一般,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噌噌来到沙发前,被上面那猫头鹰面具完全吸引住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看着看着,林易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恍惚起来,脑袋出现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和意识突然间失去控制。
失控感袭来。
林易“扑通”一声,跪在沙发前。
他伸出双手,朝沙发上的猫头鹰面具抓去。
很顺利的触摸到面具之后,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这样,林易毫无阻碍的拿到猫头鹰面具,双手端起它,打量了起来。
打量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将面具给举起,举到与自己脸部对齐的高度,然后将面具慢慢的扣到自己的脸上。
戴了起来。
就在面具触碰到脸庞的那一刻,一股极度冰凉的感觉传来,就像是温热的双手陡然摸到一块被冰冻过的石头。
“嘶——!”
林易下意识的发出痛苦的声音。
那模糊的意识和恍惚的感觉在一刹那间消散,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林易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面具在没有双手持拿的情况下,依旧吸附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脑海。
“祸魃就在这座城市,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
嘶哑的声音让林易瞳孔一缩。
是面具发出的声音……
而且又是祸魃……
鬼面傩也让自己找到祸魃,现在这个奇怪的面具也让自己找到祸魃。
怎么都是祸魃……
这道声音仅仅响起了一次,之后便消失不见。
林易起身来到卫生间,打开灯。
来到镜子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猫头鹰面具,在没有绑带和外力的加持下,就这样吸附在自己的脸上。
看起来甚是诡异。
除了刚刚影响到自己的心智,还有那道嘶哑的声音,从镜子里看着面具的外观,也让林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戴在脸上比放在沙发上看起来更加恐怖。
面具的设计异常独特,呈现出猫头鹰的形状,栩栩如生。
而面具上那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将人的目光紧紧吸引。
它那丰满的羽毛和精致的工艺使它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然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张面具的表情。
面具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锋利的尖牙,仿佛正在低声嘶叫。
空洞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异样的阴郁,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面具的材质也为其增添了一份神秘。
它看起来像是由一种黑曜石般的材质制成,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出一种诡秘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林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他伸手摘下面具。
摘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出现摘不下来的情况,没想到轻轻一拨,面具就下来了。
再次看着手里的面具,刚刚的那些奇异的感觉都不见了。
没再继续思考别的,林易将面具放到了柜子里。
他准备明天去找左未央的师兄卢大师,问问他关于颠国三宝的事情。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经过刚刚这一出,晚上吃饭喝酒带来的酒意,已经全部消散。
林易拿出手机,登上抖音,想要看看白天发布的视频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一看,大吃一惊。
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视频的点赞量居然高达70w,评论10w+,这个数据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这是第一次。
“我靠!什么情况?”林易呢喃着,回想起白天严淳耀给自己说的话,他似乎开始给自己的视频做推广了,如此说来,第一次推广的效果就如此的凶猛?!
点开评论,看向点赞最高的第一条热评。
林易眼皮跳了跳。
“果然是它……”
一句低语,林易的目光聚焦的评论上。
【昆城第六小学,四年级四班的全体学生以及班主任,在外出郊游的路上意外遭遇车祸。
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在头七的夜晚,他们居然全部回来了……
回到了那间教室,开始上课……
主播,你敢去探索一下这间教室吗?】
第127章 有人跟踪
林易看着这条热评,嘴角微微抽搐。
果真是有热度的故事啊!
刚刚才听到巢昆讲了这个事情,现在热评第一条也是这个事情。
既然如此,借着这波热度,来一场惊悚的直播,也顺便满足观众的需求,简直一举多得。
虽然在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有点起鸡皮疙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
想到这,林易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响指。
“好,就你了!四年级四班鬼班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的诡异!”
再次看向手机上显示的评论,林易挥动手指回复道:【下午刚听朋友讲过这个事情,没想到现在热评第一条也是这个事情,而且点赞还是如此之高,既然大家如此想看,那么我就满足大家,就选它了!三天后我将开启第四场直播,探灵「昆城六小的鬼班级」,请大家关注我的直播。】
回复完,确认好下一次直播的内容,林易决定明天去昆城六小那边实地看看,了解一下目前学校的真实情况。
发生这种事情,学校怕是不能正常开学了,如果还在正常开学,那说明这个故事被传说的过于夸大。
关掉手机,林易直接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林易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最近都没有锻炼,于是下楼锻炼了一会儿。
回来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随后来到房间中央的排柜前打开其中一扇柜门,看到猫头鹰面具在里面并没有消失,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拿着面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面具端起,细细打量起来。
昨晚受到面具的影响后草草的将它收起,还没有仔细思考与之有关的事情。
现在有空,而且大脑正好处于清醒状态,可以好好思考一下。
林易翻转着手中的面具,仔细地端详着它的外表。
用手轻抚着面具的表层感受着它带来的触感。
“这种材质……一种类似于金属的特别材质。”
“很轻,但是很坚固。”
“表层的猫头鹰外形栩栩如生,好似真的一般。”
伴随着手上的动作,林易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猫头鹰另一个称谓叫做夜枭,如此说来,这个面具也就是夜枭面具。”
“夜枭面具,左未央讲述的颠国三宝之一,这么说,自己在无意中已经得到了三宝中的两个,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不对啊?小说里的夺宝应该都是腥风血雨,生死大战之后凭借主角光环才能抢得宝物,怎么到了自己这边,随随便便就得到了……”
林易将手中的面具高高举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面具上,让面具变得熠熠生辉,好似活过来一般。
“代表着正义的夜枭面具。”
“还有看起来有点恐怖的大傩锤。”
“这两个神秘的东西都让自己去寻找祸魃面具……找到它并且摧毁它,可是自己该去哪里找呢?光说祸魃面具在花城,可花城这么大……”
说到这儿,林易忽然想起左未央的师兄卢亮卢大师。
根据左未央的说法,他也一直在寻找祸魃面具。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他对颠国三宝相对应该比较了解了,既然这样,那自己可以去找他探听一点关于这传说三宝的情况。
作为实战派的林易,说干就干。
将手中的夜枭面具,用一个大小差不多的纸盒装起来,放进背包与大傩锤一起,整装之后拎着包下楼开车直奔花城百货市场。
寻找卢大师。
……
在林易开车从公寓的停车场驶出大门时。
在公寓对面的一家小餐馆内,一个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男子坐在最外边的餐桌,面朝外,透过玻璃门看向林易驶离的车子。
随后起身走到餐厅门口。
目送白色的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刀疤男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嘟——
等对面接通,刀疤男立马开口道。
“喂,王少,那小子回来了!”
“你确定?”
“当然,昨晚收到线报之后,我就安排人在这边蹲守了一晚,今天早上我自己赶过来,这会儿刚好看见他开车离开,确定他回来了。”
“赶紧安排人跟上!”
“嘿,放心吧王少,我已经安排手下跟着了。”
“好,我这会儿有点事情,你们先跟着,等我忙完就过来,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王少。”
刀疤男挂断电话,移步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帕萨特。
坐到副驾驶后,车上的三个人立马向他问好。
刀疤男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小Y跟上了吧?”
“已经跟着了,刀疤哥。”
“好,开车,咱们也跟上。”
“好嘞。”
黑色的帕萨特启动,向着林易驶离的方向开去。
……
林易开车来到花城百货市场,停好车,将背包拿上,径直走到市场内。
四处瞅动后找准方向来到卢氏风水馆门口。
看着紧闭的玻璃门以及屋里的光线,林易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家伙,没想到馆子没有开门。
“搞什么飞机呀卢大师,都快十点了,还不开门?”
林易嘟囔着来到门前,将脸贴在门上透过玻璃看向里面。
一番仔细观察,确定了没有人。
拿出手机,想给卢大师打个电话,才想起来之前并没有留他的号码,没办法只能给左未央打个电话要一下号码。
结果拨过去,左未央那边无人接听。
无奈,放下手机,林易四处看了看,随后往市场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
如果没记错,之前那顿饭喝完酒后左未央扶着卢亮去的就是这旁边的小区,那说明他大概率就是住在这里。
反正现在也联系不上,不如去小区门口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
就在林易离开后,一个黄毛青年从旁边角落走了出来,观察了片刻后,朝林易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128章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
黄毛穿过百货市场,看着不远处那个背着双肩包的身影从东门走了出去,也紧跟着走出东门。
远远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防止自己被发现。
东门外是一条小巷子,巷子的两边都是小商铺,卖小吃的,水果的,百货的应有尽有。
巷子里的人流比市场里面还要大。
黄毛看着拥挤的人流,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前方挤去。
“让让!”
“让让!”
黄毛紧盯着远处的那个后脑勺,推搡着面前的人流,显得着急起来。
这种情况,不盯紧点很容易把目标跟丢。
突然,黄毛发现自己的目标加快了脚步往人流中走去。
“草!”
黄毛急了,拨开人群,急匆匆的往前跑去。
眼看着目标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右转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着急的黄毛快速冲到巷子口,没敢直接拐进去,而是靠在拐角,然后慢慢的伸出一只眼睛看向巷子里。
只见目标背着包,快速的走到了这条巷子的中央,随后再次拐弯进去了另一个方向。
这条巷子已经没什么人了。
看到目标消失,黄毛这才敢踏进巷子里,小跑着来到目标消失的拐角。
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趴在墙边,探出半只眼睛看向巷子里。
与刚刚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黄毛等到目标再次拐进另一个方向后,才敢现身小跑向前。
如此往复,同样的情景发生了四次。
此时的巷子已经再无他人。
这次等目标消失之后,黄毛小跑过去,来到巷口,伸出脑袋看向里面。
结果,目光一凝。
“咦?”
“人呢?”
“怎么不见了?”
黄毛发现目标这次居然消失不见了。
“刚刚明明看见他进来的……难道前面还有巷子?”
嘴里念叨着,黄毛进到面前的巷子,轻手轻脚的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尽头才发现,这条巷子是一条死胡同,两边没有去往别的巷子的路。
“什么情况?死胡同……那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黄毛站在巷子尽头,左右查看,确定是死胡同后,一脸震惊。
眼看着目标失踪,黄毛慌乱起来。
“这下该怎么跟刀疤哥交代呀?!”
黄毛碎碎念着,拿出手机,刚准备拨电话。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陡然响起。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
冰冷且低沉的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在这静谧无比的巷子中,彷佛是一记重锤,锤在黄毛的心脏上。
吓得他,身体一抖,手里的手机也脱手摔到地上。
接着,黄毛颤巍巍的转过身,看向刚刚拐进来的巷口。
那里,一道熟悉身影,手里拿着一柄造型怪异的锤子,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黄毛嘴唇颤动,想要解释什么,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走错了……”
拿着锤子站在巷口的林易,看向里面被吓得惊慌失措的黄毛,眼神微凝。
要不是自己留个心眼,还真没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个黄毛,在停车场停车之后看到过他一次,那会儿他也是刚停好车。
结果在自己走出百货市场后,无意间转头还看到了一次。
当一个陌生人在短时间内出现在你附近两次,那就要提高警惕了!
因为他很可能就是来找你的!
当然,仅仅是因为见过两面是不能断定这一切的。
林易主要还是靠的自己的第六感。
人的第六感,也被称为直觉或超感知能力,是指人在没有明确的理由或逻辑推理的情况下,凭借内心感觉或直觉来获得某种信息或预测未来事件的能力。
虽然第六感在许多人的经验中被认为是神奇的,但科学界对其仍存在争议。
尽管如此,一些研究表明,人类确实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的超感知能力。
这些超感知能力包括预知能力(对未来事件的预测)、直觉能力(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决策)和灵敏感知(对不寻常或重要事件的感知能力)。
然而,第六感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或具备相同程度的能力。
一些人可能天生就比较敏感,比如林易就是。
在第六感的加持下,林易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在几次试探之后,林易确认那个人就是出现在自己眼前多次的黄毛。
于是他在这附近弯弯绕绕的巷子里,来回穿梭,凭借自身对这里的熟悉将黄毛给兜圈兜晕了。
所以在黄毛看来刚刚发生的一切,林易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是不符合逻辑的。
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里的想法导致他出现这样的感觉。
“你…你…别…过来……”黄毛颤颤巍巍的向后挪动脚步。
林易则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拿着锤子往前一步一步走去。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知道 …… 我老大是谁吗?”
黄毛似乎缓了过来,说话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哆嗦。
“你敢碰我一下,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不放过我。”
话音刚落,林易陡然加快脚下的步伐,举起手中的钉头锤,往前冲去。
刚稳定下来的黄毛,看见林易突然变化,吓得转身往里跑,根本没有注意面前是死胡同。
结果刚跑几步,就撞到了面前的石墙。
咚!
由于起步速度太快,惯性下,这一撞相当给力。
直勾勾撞上墙壁的黄毛,被反弹的力道震的后仰倒地。
“哎哟~”
一道哀嚎后,黄毛感觉一道黑影出现在脸部上方,挡住了他的眼睛。
这让他本来就发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昏暗下来。
没等缓过来看清遮挡自己视线的东西。
下一刻。
一股巨力出现在胸口处。
致命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第129章 这就叫从心
“哎哟,你干嘛?!”
黄毛由于最近刷偶像的视频太多了,顺口就说出来这句。
听到这标志性的话语。
林易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鸡棚坍塌的时候没有一只鸡是无辜的。
……
林易蹲下身子,脑袋也跟着低下。
随着林易的动作,躺在地上的黄毛这才发现,刚刚挡住自己视线的正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脑袋。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疼痛,黄毛抬起头,视线向下,看到那柄造型奇怪的锤子正死死的抵在自己的胸口处。
“嘶——!”
“疼疼疼!”
“嘶~吭~,嘶~吭~”
黄毛大口喘着气,想要缓解锤头抵在胸前带来的疼痛感。
看着黄毛的状态,林易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这家伙一直跟踪自己,肯定没安好心,对待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哥!哥!我错了!快别用力了!疼!”
听着黄毛的话,林易脑门一黑。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再次加重手中的力道。
黄毛直接哀嚎起来。
“啊!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哥你有什么问题,问我,我都说……求你把锤子拿开。”
看着黄毛痛苦的表情,以及那满头大汗,林易也不再威逼。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是谁指使你的?跟踪我多久了?有没有去过我住的地方?”
林易一口气问出多个问题。
虽然没有加重手上的力道,但是林易依旧用钉头锤顶着黄毛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黄毛喘了两口气之后,赶忙回答起来。
“是老大让我盯着你的。”
“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你住的那个公寓,我进去过,没有看见你人,我就走了。”
“后面老大就安排我在你住的公寓下面蹲守你。”
“蹲了这么多天,没想到你到昨晚才回来。”
“害我白白在那蹲了这么久,你知道这么多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
“我tm管你怎么过的!你还跟我诉起苦来了?”
林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黄毛抽了个大嘴巴子。
耍小聪明的黄毛瞬间老实了。
“你老大是谁?你们是什么组织?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林易再次问出几个问题。
“大哥,这个我不能说!说了我就没命了!”
黄毛开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林易根本不管这些,现在已经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哪还有闲心思去管别人的想法和死活,更何况还是那个威胁到自己安全的元凶。
看着黄毛故作可怜,又隐隐透着贱兮兮的模样。
林易耐着性子再次问了一遍。
结果,黄毛还是不说。
“不说是吧……”
林易吸了吸鼻子,接着,在黄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举起钉头锤对着他的右手猛的砸下去。
黄毛看着林易陡然的动作,瞬间吓破胆,他没想到林易会如此的凶残。
连嗷嗷大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黄毛就投降了。
这便是从心。
“我说!”
“我说!”
“我说!”
当啷——!
钉头锤并没有真正的砸在黄毛的手臂上,而是提前更改了一点方向,砸在他手臂的旁边。
锤头和地面亲密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黄毛睁开刚刚被吓得紧闭的双眼,看向一侧的锤子。
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猛地涌现出来。
这次,没有等林易再提问,黄毛倒筛子似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林易眉头皱起。
“我是「三月会」的。”
第130章 黄毛的交代
“三月会?!”林易眉头微微皱起。
感觉很熟悉,但陡然间又没有起来什么。
“是是是,三月会。”
“是我的老大刀疤哥安排我跟踪你的,至于为什么要跟踪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好像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然后这个大人物让刀疤哥来找你的。”
不等林易发问,黄毛继续抖露自己知道的事情。
刚刚林易狠辣的一锤似乎真的吓到他了。
听到黄毛的话,林易这才想起来。
三月会不就是花城的黑社会组织吗!
之前找人打听王子铭事情的时候,那个人跟自己说过,王子铭跟花城的三月会组织很熟悉。
“王子铭!”
一声低呼,林易眼角开始跳动,眼神逐渐冰冷。
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低下头,满是寒意的双眼看向躺在地上的黄毛。
黄毛对上林易的眼睛,瞬间打了个寒颤。
“大哥……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你进去过我那房间是吧?”
“是…是的……进…进去过。”黄毛颤着声回答。
“进去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在我的房间里乱放东西?”
“比如,面具?”
“面具?”黄毛愣了愣,立马摇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是进去看了看,发现没有人,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就直接出来了。”
“后面就没有再进去过了。”
“接着刀疤哥就安排了我,在公寓楼下守株待兔等你。”
“一直到昨天晚上,我在楼下盯着,发现你回来之后立马告诉了刀疤哥。”
“今天早上他就亲自带人在楼下守你,看你出来了,就安排我先跟上,他等等再过来。”
黄毛说完,不敢继续说别的废话,颤颤巍巍的看向林易。
看着黄毛的模样,林易确认夜枭面具跟他没有关系,看来是另有其人进过自己的房间。
在心里简单思考之后,林易决定还是先不要正面对上这个所谓的刀疤哥。
毕竟是黑社会组织,你动了他一个,他估计会煽动组织里的其他人来对自己进行围追堵截,打击报复。
现在的自己可没有能力去应对黑社会这样的存在。
反正背后之人是王子铭,那自己只需要解决他这个麻烦的根源,那现在的麻烦也自然解决。
在心中做好决定,林易蹲下身子看向黄毛。
“替我给你老大传个话,就说这两天我会自己去见王子铭的,就不劳烦他带我过去了。”
林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让他也跟王子铭说一下,就说……”
黄毛看着突然停顿的林易,忍不住问道:“就说什么?”
“不用这么费劲的来找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说完不等黄毛回复,林易站起身,抬脚对着黄毛面门就是一下 。
黄毛应声倒地。
在简单的试探确认他已经昏迷后,林易转身离开。
……
花城百货市场的大门口。
刀疤带着几个小弟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出黄毛的电话,连续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一股不祥的预感的涌上心头。
刀疤立马转身吩咐起来。
“小Y估计出事了,你们散开在这附近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是,老大。”
看着众人散开,刀疤也抬脚往市场里面走去。
在市场里面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黄毛的踪影。
刀疤从市场的另一个出口走出去,边走边给黄毛打电话。
“md!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刀疤很是不爽道。
在拨打了第N次之后,终于有人接了。
刚接通,刀疤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喂!小Y,你tm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刀疤哥……我被打晕……目标消失不见了……”黄毛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淦!”
……
第131章 暴怒的王子铭
被手机震动惊醒过来的黄毛,揉了揉自己还散发着疼痛的脸庞。
接通电话向刀疤断断续续汇报完情况,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向着外面走去。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拐角处的林易才伸出脑袋。
看着黄毛离去的方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王子铭……”
嘟囔一句,林易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
百货市场侧门,黄毛跟刀疤等人在此会合。
“怎么回事?你不是咱们组织里面最擅长跟踪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被那小子发现了!”
刚见面,刀疤就对着黄毛劈头盖脸一顿审问。
“我也不知道啊刀疤哥!我就正常的跟着,完全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五米范围以内,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我的?”
黄毛也是一阵难以置信。
“而且我还被他踹了一脚,砸了一锤。”
黄毛的话让刀疤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对着黄毛也是一脚。
“废物!还有脸说!这下我怎么跟王少交代?艹!”
一脚踹完,刀疤气的双手叉腰,眼神四下瞟动,想着对策。
“算了!那小子肯定已经跑了,咱们去公寓堵他!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刀疤说完朝周围的人挥了挥手,率先往停车场走去。
躺在地上的黄毛赶紧起身。
“刀疤哥!刀疤哥!那小子还让我给你带话……”
刀疤闻言转过身子,眼神一凝。
“带tm什么话?”
“他让我们不要再找他,还说让你给王少传个话,说他会自己去找王少的,让王少不用这么辛苦的找他。”
“尼玛的!让你带你就带!”
刀疤闻言又火了,于是黄毛又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打完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边走边掏出手机给王子铭拨去电话。
等对面接通。
“喂,王少,实在是抱歉啊,下面的人把那小子给跟丢还被他给发现了……”
电话那边陷入一阵沉默。
刀疤见王少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还有王少,那个小子好像猜到是你要找他,他说他自己会去找你的……”
这次,刀疤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然后通话中断。
刀疤看着自动切断的通话,眼角抽了抽。
王少貌似把手机砸了……
再次转头瞪了一眼黄毛。
几人来到停车场,本想看看林易的车还在不在,结果扫了一眼发现已经不在了。
“先回去吧!”
刀疤吩咐一声,众人上车离开。
……
刚刚林易在离开之后,怕他们会来堵自己的车,于是抢先来到停车场将车给开走。
也不打算在这边碰运气找卢大师,而是径直地驶向花城壹号公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去查探一下王子铭的秘密。
“既然你这样针对我,那我可不会坐以待毙的。”
“只要找到你的秘密,那么主动权就来到自己这边了!”
林易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直觉告诉自己,一切秘密,也许就在壹号公馆里王子铭的那栋别墅里。
即便不是他最大的秘密,但那里面肯定也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林易看了看手机,现在正是上班点,王子铭大概率不在别墅,趁着这个空隙果断出手。
……
建滔国际大厦,17楼。
龙湖网络科技公司cEo办公室内。
王子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眼神阴冷。
他没想到林易竟然如此的狡猾。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王子铭的思绪。
他转身看向被摔在地上的手机居然响起了来电铃声,忍不住将它捡了起来。
看向裂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皮跳了跳。
深吸一口气,接通放在耳边。
“喂,爸。”
“我跟你说的话你又没记住?”王仲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
“让你一周内搞定苏甯!你搞定了吗?”
“不是爸,她……”
“现在已经过去快十天了,你个废物还在等什么?你知不知道花城警方已经找到了闫晓金的尸体了!”
“闫晓金……不可能!这不可能!”突然出现的名字,让王子铭蓦然咆哮道。
“再给你三天时间,搞不定,你就自生自灭吧。”
王仲不等王子铭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边的王子铭,呆滞片刻,又一次将手中的手机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巨响!
这次,手机没有上次的幸运,而是直接粉身碎骨。
毕竟没有人会一直的幸运……
第132章 深井碎尸案
随着手机的粉碎,王子铭的情绪也变得支离破碎。
他晃动着身子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垂着头,两只手臂上青筋暴起。
“闫晓金……闫晓金……”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将她给剁碎了,抛在无人居住的深井里,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不可能……”
王子铭双眼通红,肩膀疯狂的抖动,眼看着情绪到了快要失控的边缘。
“都怪你!”
“都怪你!”
“都怪你,林易!”
“要不是你,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混蛋!”
王子铭怒吼着,将桌上的电脑显示屏拽起来砸到地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砸完似乎并没有好转,又抓起桌面上的其他物品,疯狂的扔砸。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林易,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子铭愤怒的咆哮,在房间内回荡。
突然,咔嚓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化着浓妆,身型丰腴的女人探出身子,走了进来。
看到面前的场景,她愣在原地。
接着看向状态异常的王子铭,声若蚊蝇。
“王少,我来通知你开会……”
王子铭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秘书,狞笑一声,猛地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拽过来按在办公桌前。
随后粗暴地撕开她的包臀裙和丝袜。
“开你妈!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
花城,绿地大道。
公安局花城分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苏甯站在会议室前的电子显示屏旁边。
下面坐着花城刑侦支队的一众警员。
刑警队队长方白坐在中间。
“关于「11.18深井碎尸案」,我让甯甯做了目前的案件情况汇总,下面让她给我们做一个具体的汇报,过程中你们有要补充的,直接站起来说。”
方白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一众刑侦支队警员沉声说道。
“在介绍整个案情之前我先给大家回顾一下该案件的起因。”
“那就是位于花城下属的金乡镇派出所,接连接到其管辖内的马店村的村民报警,说是位于马店村内一个荒废多年的宅院门口的深井中,近期夜里总是会传出女人的哭泣声以及嘶喊声。”
“民警多次接警之后派人赶去现场,在担心有人溺井的情况下,将井水抽干后,发现了下面的碎尸,也才有了这次的案件调查。”
方白顿了顿。
“如果民警没有重视村民的报警?”
“如果井水没有被抽干?”
“如果没有村民听到所谓的哭泣声以及嘶喊声?”
“那么这个案件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方白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宣扬这个案件有多么的离奇,还是有多么的玄幻,而是告诉你们,这个案件的惨烈,以及被害者的死不瞑目!所以我们必须要将这个案件给侦破,还死者一个公道!还民众们一个真相!”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方白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在场的警员都为之一振。
所有人的目光都坚定起来。
“甯甯,开始吧。”
听到方白的吩咐,苏甯也收敛心神,开始对整个案情的汇总进行讲述。
大概的案情简介如下:
11月18日,花城下属金乡镇派出所接到马店村村民报警,赶赴现场在抽干深井里的水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黑色旅行袋。
在打捞上来将旅行袋打开后,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碎肉和骨骼。
后通知了刑侦支队赶紧来封锁了现场。
经法医鉴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20-35之间,较为年轻,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前。
由于尸体被切割的过于细散且被井水浸泡了多日,所以还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目前法医还在努力的拼凑尸体,可以肯定的是死者的头颅不在旅行袋中。
从现场来看,那是一处已经荒废了的老宅,经过调查,宅子的主人是一个杨姓老人,不过他在多年前已经去世,其子女也早已经定居其他城市,在老人去世后就没再回来。
由于现场地形复杂,且被大量村民踩踏,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装尸体的旅行袋,经过井水的浸泡也没有提取到什么指纹和生物信息。
苏甯将案件汇总介绍完之后,坐到会议桌前。
方白则是看向众人。
“近埋远抛,按照这个规律,死者大概率不是村里的,很可能是外面的人员,而且抛尸地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碎尸案最主要的就是找到被害者的身份,找到,案子也就破了一半,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确认被害者身份!”
“目前确认的是死者是女性,年龄20-35之间,并且头颅不在旅行袋中,有可能被抛在马店村的其他地方。”
“下面我来吩咐一下任务。”
“三队负责搜寻整个马店村以及周围,寻找被害者的头颅。”
“二队负责进村调查,询问村民,近期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在村里出现的,只要是生面孔都必须告诉我们。”
“一队负责查找我们花城近期的失踪人员名单,找出性别和年龄与被害者相仿的失踪人员信息,逐一排查,顺便调出马店村进出路口的监控,进行比对排查。”
“前面还有两件凶杀案没有破获,这边又出现一件碎尸案,所以,我希望各位打起精神,争取在一周内找出关键线索,找到突破口!争取早日破案,还被害者一个公道,给花城的民众一个真相!”
“是,方队!”
随着方白的话音落下,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会议结束,看着众人离开会议室,方白合起手中的笔记本,一股莫名的疲惫感袭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真的是焦头烂额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城竟然出现了多起恶性刑事案件,并且都没有找到凶手。
“连续的恶性刑事案件……”
方白呢喃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第133章 想到对策
花城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内。
方白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些许之后,对面接听。
“喂,方队长你好。”
“你好,卢道长。”
方白顿了顿,开门见山道。
“之前你跟我说花城可能会发生连续的恶性刑事案件,我当时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现在真的发生了。”
“终究还是发生了吗……”卢亮沉默了片刻,遗憾道。
“目前发生了多起,但是并没有证据显示凶手是同一个人。”方白的声音很是沉重:“我想到你既然能提前预知花城会发生案件,那么我想请教你,是怎么提前预知到的?还是说你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如果是,能不能告诉我。”
“方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提前预知是通过一些不确定的信息,而且只是猜测大概率会发生案件,但是并不能知道凶手是谁?又是哪些人会受害。”
卢亮叹息一声。
“我来花城这么久,也是想找到那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方白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一个鬼脸面具,传闻得到它的人会慢慢失去理智,残杀别人。”
“面具?”
“嗯。”
“那,卢大师知道是谁得到了这个面具吗?”
“没有查到,但大概率是一个颇有财力的人得到的。”
“一个有钱人?”
“大概率是,我并不能确定。”
“方便见个面聊一聊吗卢道长?”
“可以。”
……
方白挂完电话,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离开。
……
林易驱车来到花城壹号公馆。
远远的看着大门前站岗的保安,想到他查岗的异常严格,林易只能继续行驶,绕着壹号公馆转了一圈。
除了南大门,还有对侧的北大门之外,再无其他出入口。
两个大门都有保安在外面站岗,进出都要严格的登记,需要有别墅的业主确认才能放行。
想到上次进去的方式,林易无奈的撇了撇嘴。
上次刚好碰到有人吵架,然后有人出来,自己从另一侧混进去。
纯属赶巧,现在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再加上之前还没有保安在外面站岗,现在却有了,那上次那种方法更是不可能了……
林易将车停在壹号公园斜对角的街口,坐在车里看向壹号公馆南大门,皱起眉头,思索着对策。
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办法。
毕竟是法治社会,自己根本不可能强闯进去。
“麻蛋,要是能隐身就好了……”林易嘟囔着,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对!隐身!”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易侧身拿过背包。
在里面翻找一番,找到了三张特别一点的符咒。
这就是左未央之前给到自己的三张隐身符,也是自己准备用来对付王子铭的。
“妈的,断更这么久……啊呸……过了这么久都差点忘了……”
林易看着手上的隐身符,脑海中回忆着左未央教给自己的咒语。
回忆好之后,刚准备使用,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是左未央给自己打过来的。
划键,接通。
“喂,未央!”
“嗯嗯,怎么了林易?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左未央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我刚刚去百货市场找卢大师,没找到他,然后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的。”
“行,我等下发给你。”
“嗯嗯,这几天咋样啊未央?一灯那个老秃驴有没有出现?”林易问道。
“他很狡猾,目前还没有出现,不过我已经发现了第五狱的目标,并且破掉了他提前布置的手段,我想他很快就要按捺不住出来的,到时候我不会再放过他。”
“一定要小心啊未央!那个狗东西杀人不眨眼的。”
“嗯,放心,没什么事我先挂断了。”
“哎,等等!等等!”林易赶忙问道:“那啥,我现在准备去探查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居住的别墅,但是门卫管控进出很严格,我没办法混进去,所以我想用隐身符咒进去探查,现在就是有一些关于隐身符咒的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隐身符咒能维持的时间大概是多久啊?”林易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使用之后别人就看不见我了,那如果我背着包呢?背包也会被隐藏吗?”
“可以,但是要先将背包背在身上然后使用符咒,如果是使用完符咒再去拿背包,那背包是隐藏不了的。”
“好,那我知道了,3q3q!”
挂断电话,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将背包整理好背在身上,随后走出车子,来到车身靠近墙角的那边。
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之后,林易抽出一张隐身符,开始默念咒语。
「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
「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
「藏到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
「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
「千个天师寻不到,万个天师找不成。」
「若有天师人来寻,天雷霹雳化为尘。」
随着咒语的念完,手中的隐身符开始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在符咒燃烧的过程中,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身体,下一刻,莫名的感觉出现。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依旧看得见,并没有消失。
“难道没有效果?”
嘟囔着,林易发现右侧有人走了过来。
于是决定试一下。
他走到路边,看向走过来的路人,等到那人走到靠近自己身前的时候,朝他疯狂地挥动手臂。
如此的大幅度的动作,如果隐身符没有效果,那这个人必定会看向自己。
结果,那个人似乎没有看见自己一般,径直的走了过去。
“哦豁,有效!”
林易很是激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再找个人试试。
第134章 隐身符生效
以防万一,林易决定再找个人试试。
他四周看了看,最终将目光聚集在某个方向。
随后他横穿马路,来到壹号公馆的南大门。
将这次试验的目标选择在门口站岗的保安。
这样,成功了可以直接进去,失败了也能及时跑路。
做好决定的林易走到站岗保安身前大概两米的位置,朝他疯狂的做起鬼脸,并抽风般的挥动手臂。
结果,保安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在站岗。
扭动了一会儿身体,最后再做了一套标准版的“鸡你太美”,林易终于确认隐身符有效!
确认完后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
结果这一笑,不小心笑出了声。
虽然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刚刚短暂的声音已经传了出去。
林易一动不敢动的看向面前的保安,他不知道隐身符能不能“隐声”……
下一秒,他看到面前的保安表情微微一变。
似乎是听到了。
只见站岗的保安开始转动脑袋,四下查看,好似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在没有发现人影后,疑惑的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哪来的笑声?”站岗保安自言自语了一句。
“找什么呢?”门卫亭内的保安走出来刚好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我刚刚好像听到一道笑声,就在我附近。”站岗保安满脸疑惑。
“笑声……”门卫亭保安听到之后,愣了一下,接着表情变得惊恐起来:“不会吧……晚上的笑声白天也开始出现了吗?”
“嗯?什么晚上的笑声?”站岗保安疑惑道。
门卫亭保安脸色变了变:“没什么,你刚来,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要多问。”
“哦……”
正在这时,一辆跑车驶了过来。
门卫亭保安一看是认识的车,赶紧打开了栏杆。
一旁的林易趁机混进了小区里。
在去往王子铭的别墅路上,林易回想着刚刚两个保安的对话在心里分析起来。
“那个保安说起晚上的笑声时一脸的惊恐,这说明小区里晚上的笑声很是诡异?”
“但新来的保安却不知道,又说明最近几天没有发生……看来这个别墅小区很有故事嘛。”
……
沿着上一次的路线,很快来到了王子铭住的别墅前。
看着大门紧闭的别墅,林易眉头微微蹙起,这怎么进去成了现在面临的问题。
毕竟现实里的隐身并不能像电影那样,可以随意穿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轻松翻过别墅外面的齐腰铁栅栏,来到别墅下面的防盗门前。
林易尝试着伸手拉了拉门,可惜并没有打开。
转身看了看两边的窗户,没有装防盗窗。
来到第一扇窗户前,林易祈祷着窗户没有上锁的同时伸手拉了拉。
可惜,又是打不开……
换了个方向来到第二扇窗户前,林易不抱希望的随便拉了一下。
结果却开了……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扭头看了看别墅外面,在没有看见其他人后,林易快速的翻窗进去,随后将窗户关闭。
……
花城,光明路,兰心茶馆二楼。
方白推开一间包厢的门,看见卢亮正坐在里面,朝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卢亮给方白倒了一杯茶。
方白端起一口喝完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卢道长,你快讲讲怎么回事?”
卢亮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
“方队长,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了。”
“嗯。”
“十年前,有一伙盗墓贼前往云省一座深山里倒斗寻宝,他们发现了一个部落国王的墓葬,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宝物,可是在盗取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最后只有三个人逃了出来。
这三个人,每人都携带了一件宝物,至于是什么宝物,外人并不知道。
并且这三个人在出来之后便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直到六年前,在云省郦城一场私人拍卖会上展示出了三件神秘的宝物,传说这三件宝物就是当年从密藏里面拿出来的。
在那场拍卖会上,这三件神秘的宝物都被不同的富豪以高价拍走。
可是之后没多久,其中一个拍走宝物的富豪就出事了!”
看着卢亮脸色严肃起来,方白目光也是一凝。
“那个富豪在某天一夜之间,将一家老少十二个人全部残忍杀害,被人发现报警,警察过来抓到富豪的时候,他的脸上正戴着一张恐怖的鬼脸面具。”
“鬼脸面具……”
“据富豪交代,这张面具是他在郦城的拍卖会上拍下的,他就是戴着这张面具之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杀害了一家老小。
可作为证据的鬼脸面具,却在警局档案室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后来法官认为他是有意撒谎,故意将一切责任往神神叨叨上面引导,并没有采纳他的证词。
所以那个消失的面具也没有引起重视。”
卢亮说完端起茶杯一口喝完杯中茶,放下杯子的同时看向方白。
“方队长,你可还记得三年前金阊市闹得沸沸扬扬的富婆杀人案?”
“3.19女老板连环杀人案,作为刑侦系统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凶手在被抓到之后给出的供词是什么吧?”
“供词……”
方白思索了片刻,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她说,她有一张面具,戴了那张面具之后,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可是警方在后面的调查中并没有找到她说的那张面具,所以大家都判定她在撒谎。最后,关于面具的事情也是不了了之了!”
卢亮点了点头。
“她,没有撒谎。”
卢亮的话,让方白瞳孔一缩。
第135章 卢大师的隐秘
卢亮面色阴沉的看向窗外,眼神飘忽,似乎回忆起什么事情一样。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年被富婆杀害的8名受害者中,有一个叫卢小嘉的是我侄子。”
说起卢小嘉,卢亮的情绪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我修道半世,并无子女,所以一直将侄子视为后代,可他却在工作的第一年就遇害,我真的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出事之后,虽然凶手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我还是来到了金阊,我想要调查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秘密,来真正的替我侄子报仇。”
“在金阊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调查到了关于面具的事情,也查到那个富婆她真的从黑市上买过一个面具,而那个面具,是号称戴上之后可以忘记世间一切烦恼的东西。”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所以那个富婆肯定是被人骗了,而骗她的那个人,才是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
“在富婆出事后,面具不知道为什么不翼而飞,我猜这其中就有背后那个始作俑者的功劳,也许就是他操控着一切。”
“后来我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直到一年前,金阊市一个小型私人拍卖会上,又一次出现一个同样噱头的面具,这次的面具被称为「魃面」。”
“可惜等我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拍卖会结束之后了,而我能调查到的就是关于那个面具,是被花城的一个富商给拍走的,至于是哪个富商,我来花城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
“那个人拍走了「魃面」,之后就没有再传出任何关于面具的消息,所以我结识了花城的好几个富豪,可都没有查到面具的情报。”
“但是根据我的猜想,那个所谓「魃面」,也就是当年从云省流出来的三大葬器其中的一件。”
“这个东西很邪乎,拥有它的人会逐渐被它影响,慢慢的失去理智,最后被它操控,然后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比如杀人。”
“所以,一旦花城出现连环凶杀案,并且调查到凶手的大致情况后发现那个凶手是个富豪,那他很大可能就是拥有面具的人。”
“找到他,并且找到面具,再将面具摧毁,不然只要面具在,案件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如果能通过面具再揪出背后之人,那就更好了。”
方白听卢亮一口气说完,在心里面将刚刚听到的情况全部捋了一遍。
“所以,如果能判定目前发生的所有凶杀案系一人所为,那么面具就是目前已知的关键线索之一。”
“还有就是凶手很大可能是一个富豪。”
方白总结出两点对于自己以及团队破案有帮助的线索。
也是间接的给接下来的侦查开阔了思路。
……
林易翻过窗户来屋里。
入眼处是一个房间,应该是类似于客房的存在。
因为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再无其他。
连张桌子都没有。
林易随手打开衣柜看了看,除了一条叠好的薄被,并无其它东西。
推开房门,对面是一个开放式的洗手间。
往右便是别墅的大厅,非常宽敞的大厅。
高大的天花板上挂着华丽的枝形吊灯,熠熠生辉。
墙壁上深色的条纹质感壁纸,拼接着华美的黄金壁画,贵气逼人。
大厅的地面则由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镶嵌而成,映照着大厅天花板上的吊灯,让空间有了更宽敞的感觉。
在大厅靠里一侧的墙边是一排玻璃柜,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艺术品以及貌似古董收藏一般的存在。
在展示柜的前面也就是大厅的中央区域,摆放着一排真皮沙发和一个大理石茶几,茶几下面的方形区域则是铺着柔软的地毯。
林易先是走到地毯前,掀开地毯看了看下面。
按照电视剧里面的场景,正常有什么猫腻的话都是隐藏在地下,而地上则是铺着其他东西来遮掩。
看着同样的大理石瓷砖,林易忍不住伸手去瓷砖表面敲了敲。
万一有什么密道呢?
可惜看了一圈,摸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接着,林易来到了沙发后面的玻璃展示柜。
也是四处看了看,摸了摸,但都没有发现异常。
再次将大厅转了一圈后,只发现了在墙角安装的摄像头,再无其他。
看着摄像头,林易冒出一个疑问。
在隐身符隐身的情况下,摄像头能不能拍到自己?
带着疑惑,林易穿过客厅,来到里面的厨房。
在看到厨房的第一眼,林易惊讶的张大了嘴。
因为这个厨房实在是太大了。
正常小区里面的房子,厨房都小的可怜,而面前这个厨房起码有普通小区厨房的五倍大。
只不过这个厨房有点太新了。
新到连最基本的锅碗瓢盆都没有看到一个……
林易抬脚走进厨房。
入眼处的墙角是一个玻璃柜,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品牌的红酒。
往右则是厨房的操作台。
虽然厨房没有做饭的痕迹,但是操作台看着还是很干净,林易伸手摸了摸台面再看了看,居然没有一点灰尘,这一点也不像一个不做饭人的厨房。
穿过操作台,便是灶台区域。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再往里是厨房的大冰箱。
来到冰箱附近。
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忽到林易的鼻息中,让林易闻了之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林易捏住自己的鼻子,打量起厨房里,然后又松开鼻子,闻了闻味道,判断了一下味道传来的方向。
随后,林易的目光聚焦在身旁的大冰箱上。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现出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易慢慢地走到冰箱面前。
随后伸出手。
一把将冰箱上面的门给拉开。
“咯吱!”
下一秒,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
<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6章 若正义不在,那我便是正义!
伴随着冰箱门的打开,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冰箱上方的冷藏区域,一个装满黄褐色液体的硕大透明玻璃瓶中,正浸泡着一个女人的头颅。
而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头颅的上的眼睛还死死的睁着,像是在怒视着前方。
饶是见过不少恐怖场景的林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短暂的缓过神后,林易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王子铭杀人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也许面前的一切就是他想要隐藏的关于这栋别墅里的秘密。
来不及多想,林易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录下了面前的证据,接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在花城壹号公馆别墅区,第三排第七栋别墅内发现了被砍下来的女人头颅,别墅户主叫王子铭,他是一个变态杀人犯,请你们赶紧派人过来,他马上就要过来杀我了,你们快来!”
林易说完快速挂断了电话,只为了减少报警过程拉扯的时间以及增加案情的急迫感,所以在准确的报出信息后,故意伪装成即将遇到危险然后断线,这样警方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派人过来。
……
茶馆内,方白告别了卢亮准备回去。
刚走到楼下,电话铃声响起。
接听之后,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方白表情一变。
“我正在外面,刚好离壹号公馆不远,我先过去,你带上队里的人也快速过来。”
挂断电话,方白神情凝重的回到自己车上,系好安全带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向着壹号公馆方向驶去。
……
建滔国际,龙湖网络。
王子铭在发泄完心里的火气后,提上裤子,看着地上衣衫不整,奄奄一息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没有去理会她,而是弯腰捡起摔烂的手机,将里面的手机卡拔了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新手机将卡装了进去。
刚开机,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尽管没有备注,但是看着那熟悉的号码,王子铭的眼皮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接听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面便传来了一阵咆哮。
“混蛋!你把她们杀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她们的头颅放在家里?我怎么有你这样的畜生儿子!警方现在已经接到报警,刑侦队马上就要出发赶去壹号公馆!你现在赶紧想办法解决,来不及解决那就赶紧给我死出去,别再回花城!”
王仲连续的咆哮,让王子铭眼前一黑,脑海一阵眩晕。
“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进到我的别墅,就算有,摄像头警报系统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王子铭颤抖着解释,回答的只有对面的忙音。
王仲直接挂断了。
来不及愤怒和疑惑,王子铭抬脚往外跑去。
“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别的都不重要,只要拿走面具,一切都可以重来!”一道声音在王子铭的心底呐喊。
……
壹号公馆别墅里,冷静下来的林易看着面前的女人头颅,眼中的恐惧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而现的愤怒。
他伸手想要抚摸玻璃瓶,可是又怕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纹,影响警方办案。
就这样,林易眼中的愤怒愈发显现。
“放心吧,既然碰到了,那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林易将冰箱的柜门给关上,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走出厨房。
再往里走是一间书房。
这间书房也很大,四周都是书柜,柜子高度直达顶端。
柜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林易绕着柜子粗略看了看,顺便伸手在表面敲了敲。
在没有发现异常后,转身走出书房,来到旁边的楼梯直奔二楼。
……
王子铭开着他的跑车,从与绿地大道对齐的另一条公路,无视着一切红绿灯,往前直冲而去。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赶紧回去拿到鬼脸面具,然后跑路。
在他疯狂的举动下,车子以恐怖的速度行驶着,很快就回到了壹号公馆。
大门口,看着站岗保安磨磨唧唧的动作,王子铭忍不住打开车窗伸出头。
“草拟吗的!快点给我开门,再磨叽老子弄死你。”
门卫亭的保安看到是王少的车,走出来想要上前套个近乎,在看到他如此暴躁后,立马折身小跑回去给打开了护栏。
护栏刚开,王子铭便一脚油门,车子立马消失在原地。
“我靠,急着去投胎啊……”站岗保安小声嘀咕。
……
林易来到别墅的二楼。
发现整个二楼有三间卧室,外加一间影音厅,一间微型健身房。
先是将三间卧室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接着又看了看影音厅和健身房,也没有。
站在二楼的中央,林易双手叉腰叹了口气。
“看来王子铭杀人是真,但是他并没有「祸魃面具」。”
就在林易想着警方怎么还没有过来时,一道猛烈的急刹声在别墅外陡然响起。
剧烈的声音,让林易眼角抽了抽,随后猫着腰来到靠近外面的窗户前,看向下方。
只见王子铭从一辆跑车里走出来,急匆匆的打开别墅的院门,往屋里走来。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是这样的状态,难不成?”
一个不好想法出现。
林易脸色一变。
恐怕是自己报警之后,警方那边有人通知了王子铭。
果然,哪里都有蛀虫。
有光明的地方必然有黑暗。
早知道打给苏甯了,而刚刚之所以没有直接打给她是因为林易还不想这么快的暴露自己。
现在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这家伙回来估计就是要毁灭证据的。
想到这,林易眼神忽闪起来,想起刚刚自己对着冰箱头颅说的话,一丝凶狠从眼底涌现出来。
既然正义无法制裁你,那么我将用自己的方法来替那些死去的人们讨回一个公道。
林易脱下背包。
从包里抽出钉头锤,然后又打开一旁的盒子将「夜枭面具」取了出来。
面具刚拿在手里,一股冰凉便涌入皮肤。
看着手中的面具,林易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将面具端起戴到了脸上。
诡异骤然降临!
第137章 老友相见
别墅二楼,中央。
林易仰面朝天,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从面具覆上脸庞的那一刻起,一股奇异的能量便涌入体内。
静静地感受着能量涌动的时候。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祸魃,就在楼下!”
下一秒。
林易睁开双眼,眼里满是震惊。
“祸魃?在楼下?”
刚刚自己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看来楼下有隐蔽的地方自己没有找到。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林易在脑海中问道。
“下去,找到它,将它毁掉。”
“啊?我,能行吗?”
“我会助你,如果斗不过,必要的时候我会将锤中的傩唤醒。”
“傩。”想到之前看到的高大身影,林易瞬间有了底气:“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掂了掂手里的钉头锤,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颈,林易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
别墅的一楼。
王子铭火急火燎的冲进家里后,没有去管顾家里是否进人或什么的,而是一头扎进楼梯旁边的书房。
来到靠左的书柜,将中间一本名为《惊悚直播:探索都市怪谈》的书给取了下来。
这是一本非常畅销的书,也是王子铭非常喜欢的一本书,所以才将它放在这个关键的位置。
随着书籍的拿开,柜子里面一个红色的按钮显露了出来。
看着红色按钮,王子铭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下,按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响起,房间最里面的地砖被缓缓的打开。
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王子铭三步化作两步,俯身进入地下室。
来到下面,由于灯光常年开着,所以王子铭的视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径直的跑向了最中间的房间。
掀开由塑料膜制成的类似于门帘一般的遮挡物,看到那个悬挂在墙壁中央的红色鬼脸面具,王子铭露出一个笑容,终于放下心来。
他慢慢地走向鬼脸面具,脸上的表情变的虔诚起来,眼中的光芒也变得愈发火热。
来到接近面具的地方,王子铭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双手,将鬼脸面具给摘了下来。
看着手里的面具,王子铭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然后不自觉的将面具扣到了自己的脸上。
随着面具的覆盖,一道嘶哑的声音在王子铭的脑海中响起。
“楼上有人,拿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听到脑海里的声音,王子铭的眼睛瞬间通红,他侧身从旁边的墙上取下一把黑色的长刀。
长刀的刀身已经被血渍给浸成了黑色。
一股腥臭味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直冲鼻息。
王子铭挥舞了一下黑色长刀,随后转头看向地下室的入口,眼中凶光大盛!
……
林易沿着楼梯,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楼。
靠着楼梯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之后,林易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在几经查看后,终于在书房发现了那个通往下方的入口。
“这就是他的秘密空间?祸魃应该就在下面吧?”
林易在脑海中尝试着问道。
“就在下面,我已经嗅到它的气息了,小心一点。”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易正了正心神,抬手看了看时间,预估着隐身符还有十分钟不到,得趁着这会儿赶紧下去。
不然等隐身符失效就不方便行动了。
说干就干,林易轻声地走进地下室入口,看了看下面传来的微弱灯光,深吸一口气,俯身探了进去。
沿着楼梯来到下面,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
林易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林易将视线聚焦在中间的房间,因为就这里装了塑料膜材质的门帘。
通过门帘,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似乎有一个更宽阔的空间。
轻手轻脚的来到塑料膜材质的门帘前,林易将脸贴在门帘上想要查看里面的情况。
可由于塑料膜的材质太杂了,根本就看不清里面。
林易只能紧贴着仔细的打量。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观察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小心!后退!”
没有丝毫犹豫,林易下意识的往后退开。
下一秒,一把黑色的长刀贯穿了刚刚紧贴着的塑料膜位置。
见此情形,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要不是夜枭的提醒,恐怕自己的眼睛就要没了!”
想到这,一股怒火涌上林易的心头。
他抬起手中的钉头锤,一锤砸向黑色的刀尖。
当——!
金属的交织声响起。
黑刀被砸了回去。
林易往前一步,想要冲进里面。
可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二步,黑刀便直接斩开了塑料膜,将两人之间的遮挡物给斩掉。
两人正式碰面。
气温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林易看着面前同样戴着面具的王子铭,目光一凝。
看着他脸上那款造型夸张的红色鬼脸面具,想着这应该就是「祸魃面具」吧……而且他居然能看见自己,看来隐身符对于祸魃面具这样的神秘之物并无作用。
而王子铭在看到面前戴着面具的人影之后,愤怒的声音响起。
“林易!你这个狗东西,我没去找你,你还找到这里来了,这么贴心的送死,我现在就满足你。”
王子铭的话让林易一惊,随后林易捏着嗓子开口道:“什么零一?我是正义使者。”
“正尼玛,狗东西,装神弄鬼。”王子铭冷笑一声。
“靠!这你都能听的出来?”
“你的声音那么难听,化成灰我也认得。”
林易微微一愣,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快速的收回心神,紧了紧手中的钉头锤,就在林易考虑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时。
面前的王子铭突然低下头,身体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等再次抬起头,王子铭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白,变得一片漆黑。
接着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来。
“傩睡了,枭,你不出来见见老朋友吗?”
祸魃面具示范图
第138章 夜枭 vs 祸魃
嘶哑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林易眼神一凝,看着异常诡异的王子铭,猜测是红色鬼面里的「灵」上了他的身,主导了他的身体。
咽了咽嗓子,林易快速的在脑海中问道:“夜枭哥,怎么办怎么办?要不你也上我身弄他?”
“好。”
没有过多的废话,在一句冰冷的回答之后,林易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
“放松,不要抗拒。”
听到夜枭的声音,林易没有反抗,默然地接受着一切异常。
下一秒,意识开始急速下沉,就像从万米高空下坠一般,令人心悸。
等下坠到某一瞬间,一阵晕眩感猛地袭来,林易感觉到一阵恶心。
过了片刻,这种感觉才消失,等恢复之后林易抬起头,外面的一切自己依稀可以看见,只不过对于身体的主导权似乎不在了。
林易尝试着抬起手,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林易又尝试着踢踢腿,依旧没有反应,这下林易确定,自己跟这具身体是真的断开链接了。
林易默默的感受着,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现在的自己只是一道灵魂,借住在这个身体里面。
只能目睹着外面的一切,并不能做点什么。
不过好在还能看清外面的场景。
想到这儿,林易冒出一个大胆想法,要是自己戴着面具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夜枭是不是也能看见了?
那有机会可以带夜枭哥开个荤。
……
地下空间,「林易」抬起头,眼眸之中变得一片漆黑。
他看向面前的「王子铭」。
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
“祸魃,终于又见面了,三年前在北屿山上被你给逃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听到「林易」的话,「王子铭」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嘶哑的声音发出。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我?况且三年前有傩,现在他不在了,就凭你?”
“就凭我!三年前要不是那场意外,你还有机会在这里?”
“聒噪!”「王子铭」冷哼一声:“等我把你剁碎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随着话音的落下,「王子铭」挥起黑色的长刀,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腥风,斩向「林易」。
「林易」也是冷哼一声。
抬起钉头锤横在身前,挡住长刀的一击。
刀锤相撞,发出巨响,在地下空间回荡。
挡住一击,「林易」没有丝毫喘息,挥起钉头锤就朝「王子铭」砸去。
「王子铭」也不甘示弱,举刀迎击。
“当!”
“当!”
“当!”
金属交织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就这你还想拿住我?”再一次碰撞分开后,「王子铭」讥讽着说道。
“你这次的宿主倒是跟你挺匹配的,没想到这世间还能有这么坏的存在,可以跟你适配在一起。”「林易」也是讥讽道。
「林易」的话让「王子铭」愤怒起来。
黑色的夜枭面具VS红色的祸魃面具。
无形的气息在空气中翻腾。
「王子铭」将黑刀举起,横在胸前。
右手持刀柄,左手则是轻抚刀身。
他嘴唇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看起来像是在默念咒语一般。
随着嘴唇的蠕动,他轻抚刀身的手开始从左往右,从刀身上慢慢划过。
等划遍整个刀身之后,黑色的长刀竟然泛起了血红色的光芒,使得整个长刀看起来妖异无比。
“夜枭,吾今日必要将你斩杀!”
一道怒吼声音响起,「王子铭」再次挥起长刀斩向「林易」。
这次黑色长刀在挥出去的瞬间竟然斩出了一道红色月牙,直奔「林易」而去。
蜗居在身体里面的林易,看到王子铭竟然使出了这么夸张的能力之后,顿感不妙。
这要是自己面对,估计要完犊子了……
不过好在是夜枭接的手,而且刚刚也听到了夜枭在默念着什么,想来他也有所准备了。
看着红色的月牙斩来,「林易」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而是后撤一步,做出一个弓步下蹲的身型。
接着单手掐诀,口中轻唤几声。
下一秒,灰色的光芒在面前迸现。
灰光流转,一个巨大的猫头鹰身影陡然凝结出现在「林易」的身前。
「林易」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举,低吼一声。
“吞!”
随后猫头鹰张开它那硕大的嘴巴,一口将斩来的红色月牙给吞了下去。
「王子铭」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嘴角抽了抽。
“混蛋!我让你吞,我倒要看看你能吞下几次!”说着,「王子铭」再次挥动泛着红光的长刀。
一下接一下,红色的月牙也跟着一道接一道的往「林易」身前斩去。
“给我吞!”
「林易」再次低吼一声。
左手的手势开始变换。
随着手势的变换,身前猫头鹰的光影变得愈发凝实,好像活过来一般。
猫头鹰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硕大的嘴巴,接连吞下斩来的红色月牙。
月牙进入猫头鹰的嘴中并没有引发爆炸,就这样湮灭在它的腹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随着吞下的月牙数量增加,猫头鹰的身影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不过「王子铭」那长刀斩出的月牙也变得越来越小,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暗。
终于,再一次斩出一道月牙之后,刀身上的红光消失了,黑色的刀身再次显现出来。
而这一次,猫头鹰在吞下这道月牙之后,「林易」也松开了掐诀的左手,随后猫头鹰的光影在空气中爆开,化为点点灰光弥散在空气中。
第一次的交锋彻底结束,「王子铭」胸口起伏不定的看着「林易」。
“没想到你已经可以凝聚光灵,看来这几年是没白过。”
“你的进攻环节结束,下面该我了吧?”「林易」冰冷的声音让「王子铭」愣了愣。
就在「林易」想要有所动作时,别墅外面,一道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戴面具的二人同时一惊。
第139章 打不过就跑
突然响起的警笛声打破了地下空间的气氛。
「王子铭」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林易:“是你报的警?”
「林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好!好!枭,是你逼我的!”
「王子铭」一声怒喝,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红色的鬼脸面具闪烁起异样的光芒,地下空间陡然吹起一股诡异的阴风。
「林易」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眼眸紧盯着「王子铭」,身体骤然紧绷起来,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吹起的阴风开始聚集在「王子铭」的身前,渐渐地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阴风旋涡。
看着旋涡成型,「王子铭」嘴里默念一阵,随后双手一推,面前的阴风旋涡直接吹向对面的「林易」。
「林易」握紧手中的钉头锤,后撤一步,身体微微躬起,在这种状态下钉头锤的锤头赫然泛起诡异的黑光。
紧盯着迎面而来的阴风旋涡,「林易」突然向前,举起钉头锤对着旋涡猛地劈下。
一阵黑光涌动伴随着破风声,阴风旋涡被钉头锤从中劈开,强大的气力将劈开的阴风震向两侧。
可就在阴风旋涡被劈开的瞬间,黑色的刀锋夹杂着极度刺鼻的腥风出现在「林易」的面前,直冲他的面门砍来。
在黑色刀锋的后面夹带着一张闪烁着妖异红光的鬼脸面具,以及一道癫狂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王子铭」内心极度窃喜,因为阴风旋涡只是一个诱饵,逼得「林易」必须在第一时间去应对,而真正的杀招就是躲在阴风旋涡后面的自己。
一旦「林易」应对了阴风旋涡,那他就来不及应对旋涡后面的自己!
“夜枭,你给我去死吧!!!”
身处体内的林易看向近在咫尺的刀锋,顿时大惊失色,直呼一声:“枭哥!快躲!”
可控制着身体的夜枭不仅没有躲,反而是冷声一笑。
“早就知道你的阴险,我岂能不防。”
只见「林易」陡然抬起没有握锤的左手,一把接住了迎面劈来的刀锋。
就在体内林易惊诧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变了一个模样,黑色的甲刺和坚硬的鳞片覆盖住了整只手掌。
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灰光!
变异的手掌接住锋利的黑色刀锋,瞬间迸发出剧烈的声响,并擦出阵阵火花。
Σ(⊙▽⊙)
「王子铭」愣住了。
什么玩意?
体内的林易也呆住了。
what?
在二人惊讶的瞬间,「林易」森然的声音响起。
“来了,就别走了!”
「林易」坚硬的手掌紧握黑色的刀锋,随着他的发力,嗙的一声,破碎声响起,黑色的刀身瞬间炸开。
如同玻璃破碎,散落于地。
而在黑刀崩碎的刹那,「林易」抓住时机,看了看对方,立马挥动右手的钉头锤猛地砸向还在呆滞中的「王子铭」。
砰——!
碰撞声响起。
「王子铭」的身影直接被砸的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
看着摔倒在地的「王子铭」,「林易」没有丝毫犹豫,拿着钉头锤往他跑去。
趁他病,要他命。
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可就在「林易」刚跑出两步,那边的「王子铭」瞬间有了反应。
只见他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手脚不受控制的摆动,然后扭曲着站起身。
就像是身体里的王子铭还没有反应过来,借居身体的祸魃就强行操控着他的身体站起了身。
红色鬼面绽放着诡异的光芒。
他看向「林易」。
“夜,枭!我不会放过你的!”
「王子铭」咆哮一声,接着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扭曲的身体,咻的一下窜了出去。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王子铭」逃离的方向和速度,暗道一声不好。
现在,祸魃已经是完全控制了王子铭的身体,根本不顾这样做的后果。
「它」想出去!
「它」要逃命!
没有时间思考了,「林易」提锤追上。
可是夜枭并没有像祸魃那样完全控制宿主,所以他的速度完全追不上现在的祸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铭」以极快的速度窜到地下通道的入口处,接着「王子铭」一拳砸开了地铁通道的门,瞬间钻了出去。
……
方白开车一路疾行,来到壹号公馆的门口。
嘀了嘀喇叭。
站岗的保安看着面前这辆价格不高,外形普通的轿车,没有开门,直接拦停下来。
方白很是无奈,只能快速的放下车窗,掏出自己的证件。
“花城刑侦大队的,现在要进去办案,赶紧开门。”
听到是警察,又看到从窗口举出来的证件,站岗保安立马换上笑容。
“好的警官,我这就给您开。”
看着升起的挡车栏,方白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按照之前收到的信息,很快找到了王子铭所在的别墅。
看到别墅大门敞开,门口还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方白立马靠边停下,接着从副驾驶储物箱拿出自己的配枪。
下车,小心翼翼地靠近跑车查看了一下里面,在确认车里没人后,转身来到别墅大门旁。
靠在墙边,够着脑袋悄悄地打量着别墅内的动静,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按捺不住的方白,走进院子,悄声来到别墅的厅门前,透过敞开的厅门,探头看向里面。
扫视一圈,在没有发现任何身影后抬脚走进大厅。
接着举起手枪,在大厅里面查看起来。
将可以隐匿的角落快速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穿过大厅,来到里面,方白第一眼就看到了别墅的厨房。
想起同事传达的报案信息,方白眉头轻皱,一丝警惕涌上心头。
握了握手枪,往前一步冲进厨房。
举枪四下瞄准,确定没有人后,快步来到冰箱前。
将手攥进袖子,隔着衣服拉开冰箱的门。
下一秒,恐怖的场景出现,方白呼吸一滞。
第140章 王子铭下线!
透明的玻璃罐中,浸泡着一个苍白的女人头颅。
她的眼睛死死地睁着,好像死不瞑目一般。
饶是见过很多刑事场面的方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掏出手机,快速拍了一下冰箱里的场景,以此留证,然后关上冰箱门。
现在已经确认报警电话里面说的是真的,那么报案人应该就在屋里,按照他的表述,凶手也在屋里,并且要对他行凶,如此来看报案人可能已经遇害了!
想到这,方白不再逗留,转身准备去寻找他们的身影,看看来不来得及救下报案人。
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一道巨大的爆裂声陡然响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巨力给撞破似的,轰隆一声。
方白猛然一惊,朝声音爆发的方向举枪冲出。
刚踏出厨房,斜对面一个恐怖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看着对面书房里的身影,站姿诡异,身型扭曲,脸上还戴着一副红色的鬼脸面具,方白眼角微微一抽。
鬼脸面具……
回想起卢道长的话,方白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方白一声怒喝。
「王子铭」歪了歪脑袋,没有听从方白的话,反而是往前一步。
下一秒。
“砰!”
枪声响起。
方白扣动了扳机,将一颗子弹精准射入了王子铭的大腿。
可是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王子铭」没有倒下,尽管伤口已经开始流血,可他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站立着。
方白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中枪了毫无反应?
这还是人吗?
「王子铭」低头看了眼大腿中枪的地方,接着抬起头看向方白。
下一刻,一阵风刮过,方白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处传来一道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手中的枪也在惯性下脱手飞出,被「王子铭」给一把接住。
「王子铭」举起枪,对着倒地的方白,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风声响起。
一柄长锤从远处飞来,刚好砸在「王子铭」持枪的手腕。
在飞砸的力道下,「王子铭」手里的枪和长锤都甩飞出去。
「王子铭」扭头看向锤子飞来的方向,只见「林易」已经从地道入口那飞奔而来。
“艹!”
一声怒喝,「王子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步跨到面前的窗户下,随后对着窗户一拳轰下。
“当啷!”
玻璃窗瞬间破碎。
“哐当!”
防盗栅栏也被掀飞出去。
砸穿窗户,「王子铭」一个翻越,跳到窗外。
「林易」飞奔而来,看着并无大碍的方白,弯腰捡起落在一旁的钉头锤,来到窗口,也是一个翻越,跳到窗外。
倒在地上的方白,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都跑了出去,很是着急。
于是他按压着胸口,强忍疼痛,支着身体站起身。
捡起落在不远处的手枪,看了一眼窗口,感受着身体的疼痛,想想还是算了。
只能从大厅的门绕出去。
等来到别墅的侧方,刚刚的两个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
「林易」跑出窗外,看着「王子铭」已经在往别墅的后方跑去,抬脚追上。
可是被完全控制的王子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体内的林易忍不住问道:“夜枭哥,王子铭身体都这样了,要是祸魃脱离了他的身体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办,等祸魃离开了他身体,他就是死。”
“额,这么说的话,那他现在岂不是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他的生魂还在体内,我想等祸魃走的时候可能会吞了他的生魂。”
“祸魃这也太残虐了吧?”
“所以,留他不得。”
“啊!他要出小区了!”
伴随着体内林易的惊呼,只见远处的「王子铭」已经跑到了小区最后面的围栏处。
围栏的上方是电网。
「王子铭」顿了顿,一个跳跃。
林易惊异地看着,本以为他会直接跳过电网的,结果却是直直地撞在电网上面。
“噼里啪啦——!!”
瞬间火花带闪电。
「王子铭」已经没有痛感了,撞破了电网之后,在一片电光中落在小区外的地上,接着往着小区后面的树林跑去。
看着后面大片的树林,林易顿感不妙,感觉要追不上了。
“跑不过啊,怎么办夜枭哥?”
“先追再说。”
「林易」快步跑到围栏下面,看着被撞破的电网还带着丝丝火花,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往前冲刺,踩在护栏的边缘,一跃而过。
电网幸好被「王子铭」给撞塌了。
不然还真没办法过去。
追随着「王子铭」消失的方向,「林易」也是一头扎进了树林。
进入树林后,「王子铭」的身影已经是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林易」并没有停下,而是往着前方继续跑去。
因为这个林子宽度并不大,跑在中间左右观察的话,视线是可以覆盖整个林子的。
就这样跑着跑着,突然间,「林易」停下脚步。
因为在前方的树干后面,一个人影倒在地上。
他定睛看了看,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
「林易」快步来到树干旁,只见倒在地上的身影赫然是王子铭。
他脸上的鬼脸面具已经不知所踪。
“不可能。”
「林易」呢喃一句,抬头看向四周的树林。
“还有别人?”
可是四周的树林,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丝动静。
祸魃面具消失了。
王子铭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141章 暗藏的危机
方白捂着胸口从别墅大厅跑出来,恰巧警笛声响起。
远处几辆警车快速驶来。
“砰!砰!砰!”
车门打开,花城刑侦支队的队员陆续跑了出来。
“方队没事吧?”其中一名警员快步跑到方白旁边,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方白。
“没事!你们快速去封锁小区,然后搜索小区以及周围的异常情况,寻找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快!”方白焦急的吩咐起来。
“是,方队。”
除了搀扶方白的警员,其他人立马向小区四周散去。
“阿泰,我没事。”方白推开搀扶他的手,接着说道:“你现在联系法医和痕迹组来这栋别墅,里面有被肢解的人头。”
阿泰瞳孔一缩。
“是!”
……
树林里。
「林易」看着地上那道扭曲的身体,眉头紧皱。
“王子铭死了吧?”体内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的魂也被抽走了。”夜枭回答道。
“面具怎么不见了?”
这次夜枭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四周。
可是寂静的树林中没有丝毫动静。
这么短的时间,面具消失,树林中又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一切都透着诡异。
“祸魃是不是可以自己逃走?”林易问道。
“我们只是器灵,不能脱离面具本身,更不可能反过来控制面具行动。”
“所以,一定是有人出现,拿走了面具,并且是祸魃心甘情愿跟随对方走的。”
“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而且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动静。”
夜枭的话让林易倍感头疼。
这好不容易找到了祸魃面具,结果还让它给跑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林易再次问道。
“先离开这里,刚刚那个警察应该会找到这儿,我们得赶紧走,等下到了外面我脱离身体,后面的事情你来决定。”
“好。”
片刻之后,「林易」穿过树林,来到外面的马路上。
看了看四周,这里较为偏僻,路上也没有行人。
“我走了,你来接管身体。”
随着夜枭的话音落下,林易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莫名的能量消失后,脸上的面具自动脱落下来。
那种对于身体的掌控感再次回来。
下意识的接住落下的面具,塞进包里。
林易分辨了一下方向,往别墅区所在的方位走去,现在得去自己停车的地方把车子开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易才回到了别墅区附近。
绕了绕,来到小区大门斜对面的路口。
刚露头,林易就发现壹号公馆的大门口已经被警车包围。
下意识的止住脚步,林易赶紧往后退了退。
接着,探出脑袋看向对面。
在一阵观察后,林易定了定神,若无其事的走出来,将停在弯口的车子给开走。
还好当时自己把车停在这边的路口,没有停在小区前面。
不然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撤退了。
一脚油门,林易快速驶离这边。
路上,林易快速的思考起来。
现在王子铭死了,那么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没有了。
就算警察调查到自己,但是王子铭的死跟自己可没有关系。
他那扭曲的身体,不是人可以造成的。
况且这王子铭还是个变态杀人犯,他的死在部分人看来也许是一件好事。
那么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就是寻找祸魃面具将其摧毁。
在这之前,自己的直播也该做一下了。
「昆城六小鬼班级」。
现在自己有了夜枭面具+大傩锤傍身,这些小卡拉米鬼物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林易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昆城第六小学实地探访一下。
看看这个所谓的鬼班级,有多鬼?
……
在林易回去的同时,壹号公馆里面,搜寻小区的警员也是发现了小区后面那损坏的电网。
“赶紧报告方队。”
“好。”
“喂喂,方队方队。”
“说。”
“在小区后面发现有一块电网被损坏,貌似是被强行撞坏的,但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遗留物。”
“被破坏的电网通向哪里?”
“通向小区后面的一片树林。”
“现在带人给我去树林里面搜,仔细的搜。”
“是,方队。”
半个小时后。
“呼叫方队,呼叫方队。”
“说。”
“在树林里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什么?!”方白一声惊呼。
“赶紧给我封锁现场,我现在带法医和痕迹组过来。”
别墅前的方白放下对讲机,回到别墅里。
看着正在工作的法医和痕迹组。
“老袁,老李,树林里面又发现了一具男尸,你们这边先放了放,先跟我去树林那边看看。”
“好。”
经过一下午的忙活,最终确认王子铭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而他也莫名的死在了小区后面的树林中。
死因是巨力导致身体骨骼扭曲,器官损坏而死。
至于现场出现的另一个人,以及消失的面具,警方还在调查中。
……
金阊市,云澜湾别墅区。
这里是金阊出名的富人区,此刻在其中的一栋别墅内。
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靠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电视里播放的画面。
看着看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废物,他就是不听我的话,真是个废物。”
随着中年男人的自言自语,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该害死我的儿子。”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害死我儿子的凶手,我要他死。”
王仲森然的语气在别墅内回荡。
第142章 祥生婚介所
离开壹号公馆的林易,一路驱车回到中宇公寓。
回到家,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到床上,紧张的状态终于是放松下来。
可在完全静下来后,酸痛感和疲惫感铺天盖地般的席卷全身,难以言明的困意瞬间涌现。
眼皮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
很快,林易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醒来后,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
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林易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天的那种酸痛感已经消失大半。
转身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后,林易直接下楼来到停车场。
接着开上车,直奔昆城第六小学。
今天主要是去踩点了解情况,所以并没有携带钉头锤和夜枭面具。
昨天在别墅里,方白看到了自己戴着面具的样子,虽然不一定能猜到是自己,但是面具最近是不能随便戴了,除非在直播中真正的遇到危险时,迫不得已的情况需要戴上,其他时候还是低调一些。
至于方白或者警方会不会查到昨天在现场的另一个人是自己,答案肯定是会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反正王子铭不是自己杀的,倒也没必要太过担心,就是祸魃面具的失踪需要密切关注一下。
想着问题的同时,林易开车驶上京沪高速。
扫了一眼导航,从花城去往昆城第六小学的路程大概39公里,需要50分钟左右。
枯燥的路途上,林易打开了音乐,自嗨起来。
“从前我的另一边”
“通往凌晨的街”
“空无一人的世界”
“行影匆匆这些年”
“期望从未破灭”
“默不作响的时间”
“最好的人注定会到身边”
“孤注一掷的执念”
“我终将看到你身影逆光出现”
……
昆城,震川西路,南街小区。
林易开车来到小区门前,将车停在一个已经闭店的小超市前的停车位上。
下车后扫了一眼面前这破旧的小区,等了片刻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居民走出来,而且门口的保安亭也空无一人,看来想找个居民了解情况的想法是落空了,无奈只能转身走向另一边。
刚刚看过地图,昆城第六小学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也是为了探听消息,自己才将车停在小区这边,现在只能从沿路过去的街边商铺或者来往的行人打听消息了。
结果走了半条街下去,一个行人都没有看见,而且沿路的街铺也都几乎处于闭店状态……
这么荒凉的吗?
虽然这里不是昆城的城区,但也不至于这么荒凉吧?
继续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
红底黄字的招牌上,赫然写着。
「祥生婚介所」。
没有丝毫犹豫,林易推开门走了进去。
“叮铃~”
推开的玻璃门,撞在门后悬挂着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提示着有人进入。
进门后的林易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场景。
屋子的面积很小,左右两边各摆了几张单人座的真皮沙发,往里则是一个木质的柜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此刻,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庞正从柜台后面伸了出来。
在看到林易后,中年男人立马站起身,脸上在一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伙子,来征婚的吗?快坐快坐。”
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热情的招呼林易坐下。
本想拒绝的林易,眼珠一转。
要是自己上来就问别的问题,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老板感觉很失望不回答自己,然后出去又找不到别人怎么办?
想到这儿,林易表情一变,立马露出一个你懂得笑容。
“是啊老板,我想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姻缘。”
“哎呀,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
老板一把拉着林易的胳膊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小伙子,你别看我这个店面小,但是我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手上的资源那叫一个丰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有的。”
看着林易一脸认真的模样,老板说的越发来劲。
“你尽管跟我提出你的要求,甭管是多么苛刻的要求,我保证给你找到,而且我看你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那找起来更是没问题啊!”
林易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板看着林易犹豫的模样,换了个称呼开口道:“老弟,我叫陈祥生,年龄比你大,厚着脸皮自称一声老哥,你相信老哥,想要啥样的直接开口,保准给你安排,跟老哥别不好意思开口,尽管说。”
随着陈祥生的话,林易也是想好了说辞。
他一拍大腿,表现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说道:“好的老哥,我就厚着脸皮跟你说吧,你老弟我呀,不想努力了,你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给弟弟安排一下,弟弟要是成功了,大恩大德绝对没齿难忘。”
陈祥生听完,抬手虚指林易,露出一脸坏笑:“懂了!懂了!好,没问题,老弟既然开口了,那我肯定给你安排,你等等啊。”
说着,陈祥生起身,来到柜台后面,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起来。
趁此机会,林易先是看了一眼外面,随后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问道:“对了祥生哥,我刚刚过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而且这旁边的店都关门了,这边怎么这么荒凉呢?”
陈祥生翻找手机的动作陡然停下,他抬头看向林易,发现林易正在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后,又低下头。
“噢,你说这个啊,还不是附近那所小学发生的事情,吓得这一片的人都搬走了。”
“额?小学发生的事情?啥事情能把这么多人吓走。”
“你难道不是住在这附近的吗?”陈祥生答非所问道。
“我不是哎,我住在花城,今天刚好开车路过这边看见了你这个店,就过来看看的。”
“这样啊……”
陈祥生顿了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噢~找到了!”
第143章 谎言被识破
陈祥生的话让林易收起有些飘忽的思绪,他察觉到陈祥生有一丝不对劲。
正常来说自己作为一个顾客,再加上他如此热情的态度,那在自己问出这样一个比较八卦的问题时,他应该是很热情的回答。
可现在他却答非所问,言语中也有点故意回避这个问题的意思。
这,不太对劲。
是他也害怕学校的诡异事件不愿多提及?如果真是这样,那在周围商户都闭店躲避的情况下,他也应该跟别人一样吧。
可他现在依然开着店,并且神情状态也很正常,并未受到什么影响,这说明他并不害怕这件事……
既然这样,那是为什么呢?
就在林易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疑惑时,陈祥生抱着手机从柜台边走到林易身旁坐了下来。
“老弟,找到了!就这个姑娘,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陈祥生说着,将手机举到林易的身前。
林易低头看去,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体型极其壮硕的女人,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比着耶,眯着眼睛,嘟着嘴。
“啊这?”林易眼皮跳了跳,自己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还真有这方面的资源。
“老弟,这个姑娘家里是开厂的,固定资产少说有个几千万,并且她还是独生女,以后家里的产业都是她的,你要是娶了她,那就都是你的了!”
林易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陈祥生,一脸认真的问道:“她体重多少?”
陈祥生没有任何思考:“276.4斤。”
“嘶……”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老弟,我知道这碗饭确实没有那么容易端,但是你想想,你吃不了这碗饭的苦,那就得吃生活的苦,这生活的苦可真的是苦啊!”
陈祥生看着林易要张口说话,立马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老哥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遇到这样的机会千万不要犹豫!端上这碗饭,以后你的日子那就是顺风顺水顺财神,朝朝暮暮有人疼,躺着就能把钱赚。”
“哈?躺着就能把钱赚?”林易目瞪口呆。
“嘴快了,忽略最后一句话,前面的意思没错。”陈祥生摆了摆手表示歉意。
林易尴尬的笑了笑。
“老哥,这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陈祥生收起手机,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
“说要找这样的是你,现在不要这样的也是你,你不是诚心来征婚的吧?”
看着陈祥生骤变的态度,林易瞬间警惕起来,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我当然是诚心的,只不过这个确实有点顶不住。”
紧紧地盯着林易,陈祥生慢慢站起身。
“鬼话连篇,整个过程中,恐怕只有那句看似无意的提问才是你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吧。”
陈祥生一句话让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他,居然洞穿了自己的所有动作和想法,一语中的。
眼看没办法再装下去了,林易也是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你在这里坚持开店的目的恐怕也不是做婚介吧!”
陈祥生没有回答,而是动鼻子嗅了嗅。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刚刚也只是试探你一下,果然没错。”
陈祥生顿了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是术师。”
……
“术师?那是什么?”林易顿时疑惑连连。
“装!继续给我装!你们这些冷血的家伙,都不得好死!”陈祥生沙哑道。
“神经病!”林易很是无语,也不准备装了:“我是个探险主播,我tm来这里是想打听一点最近流传较广的那个,关于昆城第六小学鬼班级事件消息的,你怎么还咒上人了。”
“主播?那你的网名叫什么?”陈祥生问道。
林易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抖音账号,接着将手机举到陈祥生面前。
“来,看看,这就是我的账号,我是个专门探险灵异之地、都市怪谈的主播,我的网名叫「大郎爱探险」。”
“嗯?是你?”陈祥生的表情立马发生变化。
“怎么?你认识?”
“认识,我看过你的一场直播,我还关注你的账号了。”陈祥生略微尴尬道。
“那你还不认识我?我账号里面的视频可是露过脸的。”
“额,只是有印象,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陈祥生摊了摊手:“怪不得你身上有股诡异的气息,原来是你之前去过不少灵异之地,所以刚刚就误以为你是术师了。”
眼看说开了,林易也稍稍放下了警惕。
“话说你到底是谁?还有你说的术师到底是什么?”
陈祥生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他朝林易摆了摆手,林易也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呢,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在这里开店的目的就是想找出整个事情的真相,至于术师,就是一个称谓,你就当听个热闹好了。”
听到陈祥生的话,林易皱了皱眉,他这显然是不想说真话。
什么普通的中年人,还能嗅到自己身上的诡异气息?
“陈哥不信任我,我理解,关于你是谁那我就不多问了,我主要想知道的是第六小学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说起第六小学,陈祥生的表情又一次变得阴沉下来。
“哪有什么诡异,就是一群畜生干出的事情罢了。”
陈祥生的话让林易猛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学校这次发生的事情是人为导致的?”
“也许吧。”
“我听说的是学校组织学生出去春游回来的路上,四年级四班的运载客车莫名其妙的撞上了跨江大桥的栏杆然后坠入江底,整辆车无人生还,且在他们头七的那天夜里,所有人的亡灵都回到了班上,是这样吗?”林易一脸认真的问道。
“他们确实回来了,或者说他们从未离开过。”
陈祥生木然的语气让林易脊背发凉。
第144章 校门前遇诡异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易的声音满是迫切。
陈祥生摆了摆手:“小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直播的地方,我看过你之前的一场直播,那里虽然不干净,但跟这里相比就是麻绳穿豆腐。”
“什么意思?”
“不值一提。”
“......”
林易嘴角一撇,好家伙,还说上歇后语了。
“我是为你好,赶紧回去吧。”陈祥生轻叹一声,起身回到柜台里面。
林易目光微凝,快速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陈老哥,两万,你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怎么样?”
刚走到柜台里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陈祥生,转过头,眼睛一瞪,情绪骤然转变。
“小子!劝你在我还没有真的发火之前离开,不然...后果很严重。”陈祥生森冷的语气,让林易眼角一抽。
「果然......」林易心里确认,虽然不知道这个陈祥生的真实身份,但他应该不坏。
“好!”林易双手举起,表示退让。
他起身走向大门,在手抓住门把的瞬间,侧过脸:“陈大师,如果事情另有隐情,也许我能帮到你也说不定,我并不是为了直播才想去了解这件事的,有时候真相远比其它更重要。”
话音落下,林易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柜台后面的陈祥生,盯着林易消失的背影,眼神忽闪。
走到外面的林易,看着空旷的街道,陷入深思。
虽然没有问出事情的关键,但是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分析出:
1、昆城第六小学绝对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事情,不然沿街的商户不可能全部搬迁。
2、传闻中的意外事件肯定有人为的影子存在,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相如何?目前很难评断。
3、陈祥生应该是个懂行的人,就是不知道他跟这个事件有什么关联?驻守在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4、还有他口中那所谓的术师,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应该是懂行但不干人事的人,就像一灯和尚那样。
分析出所有的信息,林易双手抱胸,转头看向婚介所的招牌。
“陈祥生......术师......极度恐怖的事情......”
“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林易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那么接下来,直接去学校看看吧!”
林易的声音消散在阴冷的风中,他的身影也消失在空旷的街道尽头。
......
就在林易消失在街角后,婚介所的门被从里打开。
陈祥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将衣服的兜帽掀起戴在头上,接着转身一把将婚介所的卷帘门拉下。
“哐当”一声。
将店门关闭后,他转身走向林易消失的街角。
......
消失在街角的林易跟着地图指示来到了昆城第六小学。
沿路上再没遇到一户营业的商家。
所有的店面都关闭着,甚至连「旺铺出售」都没有......
他们似乎走的很匆忙。
站在路边的林易抬头看向前方。
马路对面,一座毫无生气的学校屹立在眼前。
虽然没有一丝生气,但是学校整体的外观还是很新的,跟之前去过的那些废弃地方完全不同。
简单观察了一番,林易抬脚穿过马路,来到学校正门前。
在这里立着一个近十米高的银色铝制圆柱形雕塑,柱子上雕刻着「昆城第六小学」几个字。
林易从上往下,逐个打量。
在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同。
这个“学”字的下面似乎被人用刀给划拉了好多道斜杠。
林易凑近看了看这斜杠的深度和刀口的新旧程度,他断定这个伤痕绝对是近期才留下的。
“划痕......”
“这是随手划的还是刻意要表达什么......”
林易脑海中涌现出一些猜测,他往侧面走了几步,眼睛微斜着看向划痕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光映照在铝制雕塑上恰好反照出划痕的完整模样。
林易仔细看完后,眼底涌出一抹震惊。
他发现这些划痕居然连成了一个字。
「死」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一个死字。
“死......要谁死?谁要死?这是在诅咒谁?还是在诅咒这个学校......”
一连串疑问涌现。
林易忍不住伸手在划痕上摸了摸。
凹凸不平,深浅不一的痕道,仿佛蕴含了刻画者无尽的怨恨。
一阵阴凉感传来,林易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
一道莫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疼!”
“好疼!”
“真的好疼!”
一道道陡然出现的凄厉嘶喊,让林易汗毛直立。
他想要将抚摸在雕塑上的手拿开,可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凄厉的嘶喊声继续响起,这次仿佛就在耳边。
“死!”
“去死!”
“都去死!”
“他们都得死!”
怨恨的嘶吼夹杂着无尽的怨念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林易的脖颈。
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马路对面的巷角。
戴着兜帽的陈祥生依靠在墙边静静地注视着陷入异样的林易。
他面无表情,对林易的异样似乎没有一点感觉,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呵,不自量力。”
陈祥生冷哼一声。
这边的林易在短暂的慌张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遇到事儿了。
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左未央教自己的手段。
紧接着,一道法咒的名字浮现。
“道家清心诀!”
林易不再犹豫,开始默诵。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随着林易最后一句念完,一股暖意出现在心口,掌心接触划痕的地方涌出一抹灼烧感。
林易猛地撒开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粗喘着看向雕塑处的划痕。
......
马路对面,陈祥生咻的站直身子,直勾勾地看向林易,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一抹动容。
第1章 阿飞探灵
平行世界。
花城,兆丰路。
亚太大厦,22楼,某间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留着一头碎发的青年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陷入呆滞。
几分钟前,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部门的陈总监正式通知,从明天开始自己不用再来公司。
辞退。
因为入职不满1年,公司只愿意赔偿半个月的薪水。
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投诉。
总之就是明天不用再来了。
说完便离开办公室,留下林易一个人慢慢消化。
“嘿…”
看着窗外的林易发出一声轻笑,垂下头,额前的刘海散落,遮掩住那双空洞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收起所有的异样,回到工位。
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他满脑袋都是自己的房贷该怎么办?
花城的工作机会不多,大多是销售类,还以电话销售居多……
打开花城招聘网,浏览一圈之后,林易的心态更加崩溃。
滴滴!
微信消息弹窗。
另一个小组的同事李青杨发来消息。
“易哥,你也被辞退了吗?”
“嗯哼,你也?”
“是的,我今天最后一天。”
“不是吧,怎么辞退这么多。”
“业务缩水,不需要这么多人,去年招进来的都要被辞退。”
“芭比q…”
林易顿了顿,继续问道:“青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自己做事,搞短视频方面的创作,现在短视频行业开始爆火,抓住这个时机做一个账号,积累粉丝之后就开直播。”
“短视频,直播…”
“易哥,你也可以看看这方面,你长得这么帅,创个账号,拍点段子,粉丝绝对不会少,有了一定数量的粉丝之后,想赚钱都不需要自己主动,那些商家什么的会主动上门找你。”
“行,我回头研究看看。”
结束跟李青杨的聊天,林易觉得他这个建议还是挺好的。
现在「抖音」app爆火,大家都开始用,一旦在上面做出一个账号,有了流量,根本不愁赚钱,毕竟现在是流量时代,流量就是钱。
李青杨的话帮林易打开思路。
一整天,林易都在搜索关于如何去做好一个短视频账号的方法。
下班后,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坐了快一年的工位,有些许不舍。
毕竟有些地方,当你离开后,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回来。
就像有的人,你们已经见过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
回到家。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身体被沙发的柔软包裹,林易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少了一些。
明天就不用去公司,这种感觉对于一个打工多年没有请过假的人来说,很不踏实。
当然,最让自己不踏实的还是房贷。
月月还,月月还,少一个月都不行。
多少人为了它在职场里任劳任怨。
不敢请假,不敢胡乱跳槽,不敢任性。
林易想着,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这一看,直接惊得坐起身。
怎么这么少……自己明明记得还有一些的。
一个后仰,靠在沙发,仰天长叹。
“我滴个老天鹅…”
“不能坐着了,得赶紧行动起来。”
林易起身,打开自己的电脑,继续搜索关于短视频行业的一些信息。
一直浏览到夜里11点才关上电脑。
靠在沙发上,脑海中开始整理今天看到的所有讯息。
拍摄视频,积累粉丝,过程中没有团队和公司的运作,那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至于赚钱,那更是后面再后面的事情。
个人做账号想要快速起号很困难,除非不走寻常路,专门做一些猎奇的内容。
当然这里的猎奇不是去搞违法犯罪的事。
而是搞一些合法合规,平常人不敢做但又很感兴趣的事情,比如户外探险之类的。
林易打开抖音,搜索了一下户外探险方面的视频和直播。
大多是什么野外生存,户外垂钓,赶海抓蟹,小水沟钓黄鳝,池塘收地笼什么的。
刷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不一样的。
博主Id:阿飞探灵。
作品不多,大多是直播过程的剪辑,但是粉丝却不少,有30w+。
而且这会儿正在直播。
林易忍不住点击头像进到直播间。
“半山别墅,灭门惨案,阿飞夜探凶宅!”
这标题倒是有点意思,林易瞬间来了兴趣。
“刚进直播间的兄弟们!晚上好,我是阿飞,现在是深夜11点21分,我们在11点30分正式开始今天的探灵直播,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探灵场所。”
直播间一个皮肤黝黑,带着眼镜,穿着黑色卫衣的青年正对着镜头进行着直播前的介绍。
林易看着在线人数已经3000+。
不少人都在刷着小礼物,并且在线人数还在一直上升。
看来直播前的介绍和等待,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我现在位于金阊光福镇,大家都知道,光福镇山很多,风景很好,很多年前有一些富商在这边开发地产,建造依山别墅区,当时有一个投资的富商在别墅区旁边的山腰处给自己建了一栋别墅。”
“这套别墅就是我身后的这栋。”
阿飞移动下镜头,在他身后,是一栋隐没于黑暗的二层小楼,镜头中只能窥探到一点轮廓。
“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富商全家惨遭灭门,凶手至今未被抓获。”
阿飞转动手机,看向镜头,语气变得森然。
“有人说过,他们从未离开过这栋别墅,他们一直在别墅里徘徊,他们在等待凶手被抓,他们一直都在。”
这句话说完,直播间瞬间炸裂,弹幕疯狂飙升,礼物蹭蹭出现。
就连林易都忍不住给阿飞刷了个1抖币的小爱心助助兴。
看着满屏飘过的弹幕和礼物,阿飞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表情和语气恢复如常。
“谢谢兄弟们的小礼物,谢谢大家的支持。”
“谢谢我红姐送来的大飞机!”
“感谢我红姐送来的两架大飞机!!!”
“没关注的,给阿飞点点关注。”
“关注主播不迷路,阿飞带你上高速!”
一波感谢加引导关注结束,阿飞抬手看了看时间。
11点29分。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好了兄弟们,接下来,直播正式开始。”
阿飞
第2章 凶宅直播
“老粉都知道,我阿飞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从不相信这些诡异之事。”
谢鹏飞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大脸,向着镜头里面开始宣讲。
视频背景很黑,除了他的脸,其他都看不清。
他边说边往前走,脚底下会时不时的发出踩在枯叶上的碎裂声。
整个环境异常真实。
不过这也引起了林易的疑惑,现在是初秋,怎么就有枯叶呢?
“好了兄弟们,我已经到别墅门前。”
谢鹏飞说完,将手机摄像头调成后摄,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
手机镜头随着手电灯光的照射移动起来。
这一看就是直播经验比较丰富的,让画面感保持的很棒。
林易在看直播的同时,也在分析学习阿飞的一些技巧,默默的记下来。
回到直播。
从阿飞的视频中可以看到,这栋半山腰别墅,大门是两扇铁闸门。
可能因为长时间的无人居住,铁门已是锈迹斑斑。
“兄弟们,看看这个铁锈腐蚀的程度,就可以想象有多久没人住过。”谢鹏飞将镜头拉近对着锈迹处特写。
铁门已被锈迹腐蚀的脆弱不堪。
谢鹏飞伸手扒拉一下,锈迹处直接断裂。
“好了兄弟们,我要开门了,大家做好准备!”
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推开大门。
“嘎吱!”一声。
观众们的心都随之揪了一下,生怕门开的瞬间,后面出现什么恐怖的画面。
可惜,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入眼是一处破败不堪的院子,破物堆积,杂草丛生。
谢鹏飞没有停顿,一脚踏进去。
跟着他的脚步,弹幕也恶搞起来。
「小洋人:主播你脚下有蛇!」
「狗不李:兄弟们,刚刚开门的时候你们看见白影了吗?」
「李四不远:我看见了,兄弟你也看见了吗?」
「爱不爱我爱不爱:别吓主播,他压根不怕,你们这样只会吓到我!!!」
连林易都忍不住扣起弹幕:胆儿真肥啊!不过我好兴奋怎么办?
谢鹏飞没有回答弹幕,而是自顾自的走进别墅里面。
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一楼大厅门前。
铝制的门窗倒是保存的挺好,除了落满灰尘,其他倒没什么异样。
“兄弟们,到正屋前了,接下来我带你们探索真正的命案现场!”
谢鹏飞低沉的话语带动起直播间紧张的气氛。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向下一拨。
一声轻响。
随后用力向外一拉。
屋门应声而开。
接着,他举起手电和手机同时照向屋内。
只见一道白影从客厅最里面衔接房间的过道一闪而过!
直播间所有人目睹到这一场景,弹幕瞬间爆炸。
「狗不李: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什么了????」
「小洋人:有鬼啊!!!救命!!!」
「李四不远:主播快跑,有阿飘!!!」
无数的弹幕覆盖直播间,林易不得不屏蔽半屏。
刚刚那一抹白色,他也看到了,因为是抱着学习的想法来看的直播,所以看的格外认真。
他并没有像大多数观众那样一惊一乍,而是仔细回忆起刚刚的画面。
一番回忆后,他觉得那更像是一个人,披着白色的床单一跑而过。
可惜没有录屏,不然可以反复观看确认一下。
想到这,林易急忙打开手机录屏。
直播还在继续。
谢鹏飞在看见那一晃而过的白影后,先是哆嗦着后退一步,紧接着大喊一声“谁!”,随后径直的冲向白影闪过的地方,搜寻起来。
这一举动,让直播间再次沸腾,无数的观众直夸主播胆子真大,爱了爱了,关注了关注了。
林易感叹着果然越是刺激,越是让大家喜欢。
谢鹏飞穿过客厅,来到过道旁边的房间口。
房门没有关闭,处于打开的状态。
他举起灯光和手机照向房间里。
除了一个衣柜和一张空无被褥的木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鹏飞走进房间,灯光扫视照射一遍后,将目光聚集在那张柜门紧闭的白色衣柜。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灯光和直播画面聚焦在衣柜上。
很显然,他怀疑刚刚的白影可能藏在衣柜里面。
随着画面的推进,观众们知道他正在往衣柜方向移动。
漆黑的背景下,被手电灯光照射住的白色衣柜显得是如此的渗人。
看着衣柜,林易都忍不住捏了把汗,生怕里面躲着一个面目恐怖的东西,正等待着外面的猎物。
也许在衣柜打开的瞬间,它就会冲出来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整个画面中,寂静地只剩下主播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让人刺挠且不安。
怪不得能有几十万的粉丝,这种直播方式,真的太刺激了,林易暗暗感慨着也给阿飞点了个关注。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介绍,只需要营造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
就这会儿,礼物都没有断过,还全是飞机火箭什么的。
林易默默地拿起桌上一个日记本,记录下这会儿学到的一些心得体会。
很快。
谢鹏飞来到衣柜前。
画面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衣柜的把手。
直播间瞬间被蒙眼的表情给覆盖。
伴随着主播的粗喘声,林易紧盯着画面,目不转睛。
他觉得现在那些胆子不大的观众肯定已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直接观看。
“咯吱——!”
木质家具的摩擦声,仿佛划在自己的心脏上,让林易眼皮抽了抽。
果然!
想象中的画面都是想象。
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但这也让观看的人松了一口气。
毕竟真要出现那种恐怖的画面,是个人都不太能接受。
想到这,林易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真的会出现那样的画面吗?
如果真出现那样的画面,平台肯定不会让播的,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提前策划好的吧。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会存在那样的画面,那样的情况吗?
真实的去探索一个怪谈现场,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探索未知,才是最有趣的吧……
危险,刺激,意外,什么都可能存在。
要不然自己就做这个?
林易陷入了思考。
第3章 大郎爱探险
“探索都市怪谈,寻找未知的真相。”
林易似乎找到了方向。
他看向阿飞的直播间。
谢鹏飞已经走出刚刚的房间,回到客厅。
“兄弟们,刚刚可能是眼花,大家不用大惊小怪。”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弹幕更炸。
林易觉着他好像是故意的,故意无视不解释,反而更能激发大家的逆反心理。
直播吗?主要目的就是要引发互动,才会有更多人的刷礼物。
这阿飞,果真是有两把刷子。
可接下来,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正当谢鹏飞在客厅打量四周环境的时候,刚刚检查过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很是突兀,连谢鹏飞都被吓得颤抖了一下,拿着的手机也险些掉下去。
紧接着,一个女人冲了出来,她身上还半裹着一张白色的床单。
她跑到客厅后,嘴里大喊着:“床底下有老鼠!好大的老鼠啊!”
林易: ???
直播间弹幕:???????
满屏的问号……
这一出把谢鹏飞都整愣了。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事实就是,穿帮了……还是自爆的穿帮。
合着刚刚就是这个女人披着床单跑进房间,躲在床底,所以镜头没有照到。
结果躲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只老鼠把她吓得跑出来。
谢鹏飞将直播镜头转向别处,随后对着女人训斥起来。
“你搞什么?我这正直播的顺利呢,你跑出来干什么?你这样还让我怎么直播啊?我特么花钱找你来砸我场子的吗?”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都没有注意自己的声音已经传到直播间里。
这一下满屏幕的「笑裂」表情飘过。
被训斥的女人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接着外面似乎又进来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提示谢鹏飞刚刚的声音已经播出去,赶紧把直播关闭。
谢鹏飞举起手机,脸色难堪的解释几句:“不好意思兄弟们,出点小问题,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支持。”
解释完匆匆忙忙的关掉直播。
虽然直播结束,但是直播间却还是热闹非凡。
观众们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各种打趣。
林易注意到,刚刚关闭的时候直播间有2w多人在线。
这个在线人数,在短视频平台直播来说已是相当优秀。
毕竟抖音主打的是短视频,直播是去年才搭建的功能。
相比那些传统直播平台,起步慢了许多,但是有短视频的用户基数在,抖音直播的未来可想而知。
再次搜索其他的户外直播,没有发现更好看的内容。
林易关掉手机,靠在沙发思索起来。
围绕着刚刚的想法,探索都市怪谈。
越想越觉得可行。
自己对于怪谈之事虽不至于嗤之以鼻,但也是将信将疑。
既然如此,何不去探索一下,发现其背后隐藏的故事,虽然会有危险的存在,但是自己最擅长的本领不就是跑得快?天天跑步锻炼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有危险,咱就跑,只要自己跑的足够快,危险就追不上自己。
而且自己的胆子也是足够的大,碰到这些诡异之事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兴奋。
好!
就这么定了。
想赚快钱,只能搏一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拼一拼,废土变黄金。
决定好方向,林易便洗澡睡觉,这一天心太累了。
翌日。
初晨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狭小的出租屋内。
林易眨动眼皮,翻了个身,接着猛地坐起,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时间。
9点12分。
我靠!
迟到了。
急急忙忙起身,刚穿上拖鞋。
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被辞退,不需要再去公司。
捂着脸上下捋动,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之后,又咻的一下躺到旁边的沙发上。
开始规划起今日的安排。
“注册账号。”
“发个宣传视频。”
“寻找都市怪谈事件和地点。”
“准备好直播和探索工具。”
“提前踩点。”
“开始直播。”
今日先做好准备吧,直播不着急这么快开始。
洗漱完,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林易拿起手机,打开抖音,想着用另一张卡重新注册账号的时候,看到自己现在的账号,犹豫了。
之前发布过几个自己翻唱歌曲的短视频,其中一个有几千赞,并且粉丝也累计有二百多个。
虽然寥寥无几,但是改一下Id和简介用起来应该比新账号要好吧。
决定好后,林易直接隐藏之前发布的视频,看着自己的Id:大郎爱喝药。
想了想,改成了:大郎爱探险。
然后就是简介。
一番思考,编辑起来。
“都市怪谈,禁忌话题,世人皆好奇。
从今日开始,大郎带你探索都市怪谈的真面目。
不定时直播探秘都市怪谈现场,感兴趣的点个关注。”
好,账号搞定。
接下来录制一个宣传视频吧。
林易找来支架,将手机支在面前,打开录像准备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看着屏幕中的自己,他冒出一个想法。
先不露脸,保持神秘。
他扭头看了看屋内,惊喜的发现去年年会表演用的绿色胖头鱼头套还在。
刚好合适。
戴上头套,回到镜头前。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这下可以尽情的放开了。
头套一戴,谁也不爱。
“各位观众老爷们,大家好。
我是新人博主大郎。
今天开始,我失业了。
为了生计,我决定加入直播行业,我没有公司,没有工会,我将一个人去开展接下来的一切。
昨天,我看了阿飞探灵的直播,相信大家也看到阿飞的失误现场。
对于都市怪谈,大家都是既好奇又恐惧,我也一样,我对这些怪谈非常好奇,非常感兴趣。
可真正敢去探索这些都市怪谈现场的博主,目前来看应该没有。
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做第一个。
我会带领你们去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而且我会选最出名的那些怪谈去探索。
我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现在口说无凭,关注我,看我直播,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们看。
你们知道哪些出名的都市怪谈,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告诉我。
谢谢大家!”
林易
第4章 被封禁的公厕
录完介绍视频,回看一遍,没什么问题。
该怎么宣传推广呢?
林易思索起来。
初期宣传,肯定不会有多好的效果,但是也不能毫无效果,最起码得博一点关注吧。
想着想着,林易脑海中灵光一现。
有了!
借助阿飞。
当然,不是让他帮忙宣传。
而是他的粉丝群。
昨天看到他的主页有3个500人的粉丝群,只要自己加进去,然后在群员活跃的时候将自己的视频转发进去,再配上一段提前编辑好的文字,后面哪怕被踢出群聊,但是宣传效果已经达到。
就这么干!
对不住了阿飞,没有踩你的意思,单纯借你的群宣传一下。
林易打开抖音,从关注里找到阿飞探灵,点进主页,发现他有1个VIp粉丝群,必须是送礼物然后粉丝牌等级达到一定级别才能进,其他还有3个可容纳500人的普通粉丝群,关注就能申请加入。
3个普通群都没有满员,索性都申请一遍,能进一个是一个。
结果,3个全部申请通过。
进群后,看了看在线人数,都不足4分之1。
现在是正常的上班时间,这个点在线人数少也正常,林易决定等等挑个时间再发。
到时候再充个100米买个平台推广什么的。
双箭齐发!
哦不,是双管齐下。
账号、宣传好了,下面就是寻找合适的都市怪谈。
都市怪谈……林易呢喃着,似乎想起什么,打开微信。
找到好友巢昆。
“阿昆,在忙么?”
看到对面立马提示:正在输入……林易笑了笑。
“闲着呢,怎么了易哥?”
“阿昆,我看你之前一直对各种怪谈奇事很感兴趣,所以想咨询一下你,知道我们花城或周边有什么都市怪谈吗?”
“有啊!”
看到巢昆立马回复有,林易很是惊喜。
“呀!真有啊,快说说看,我现在也很有兴趣。”
巢昆瞬间来劲。
“我跟你说,就上周周末,我跟乔志夏不是去爬山吗。”
“嗯,然后呢?”
“我们去的是虞城那边的虞山国家森林公园,那个森林公园可大了,我们走的徒步路线,没有按照景点路线走,所以走了很多野路,然后就在其中一段路上发现一个被封禁的公厕,貌似已经废弃很久。”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就是不用废弃了吧。”
“你听我说完。”
“哈哈,那我先闭嘴。”
巢昆娓娓道来。
“那个公厕看着应该也是近几年才建造的,不是那种老厕所。”
“公厕外面本来是有一条人工建造的下山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随着公厕一起荒废,杂草丛生。”
“最近是被徒步的人给踩出来,我们跟着人家的路线走才发现的”
“我跟你说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个公厕。”
“被一圈红线围起来,红线的边缘,伫立着一张告示牌,上面写着:厕所暂停使用,切勿进入,切记不要进入,不要进入!”
“你想想这段话,如果是正常的废弃,肯定不会这么强调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绕去公厕的背面,看到墙壁上张贴着几张奇怪的黄符。”
“就像是恐怖电影里,道士捉鬼用的黄符,看着很是渗人。”
“我还拍了照片,我发你看看。”
看着巢昆发来的照片,林易放大看了一下。
还真是电影里的那种,黄色的符纸上面写着红色的符文,神秘又诡异。
有趣,有趣……林易在心底无声的感叹。
“当时下山后,我把照片发在我们那个驴友群里,没想到有个群友讲出一个故事。”
“当然不知道真假。”
林易一听猴急道:“管他真假,快说我听听。”
“3年前,那个公厕以及那条下山路都是景点规划好的路线,一开始倒也没发现什么事情,可半年后,却发生了奇怪的事。”
“当时有个护林员是个周姓老人,他休息的地方是半山腰的一间小屋。”
“小屋离那个公厕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他有时候上厕所就会去那个公厕。”
“突然有一天早上,景区管理员联系老周发现联系不上,便上山去小屋找他,结果没找着。”
“最后你猜怎么着?”
“死了?”林易眼皮颤了颤
“哈哈,那倒没有。”
林易(表面):……
林易(内心):6
“最后被发现晕倒在公厕的门口。”
“喊醒之后,看他身上也没受伤,问他怎么回事,他也记不清,说可能自己喝了点小酒不小心晕乎过去,就没当回事。”
“结果呢。”
“后面连续三天,他都被发现晕倒在公厕门口。”
“前两天还能喊醒,第三天直接喊不醒,送医院一番检查说是惊吓过度。”
“等他醒过来,问他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他说自己看见了脏东西,被吓晕。问他到底看见什么,他就支支吾吾的瞎比划,嘴里神神叨叨,就像精神失常一样。”
“就在大家惊慌之际,更可怕事情发生了。”
“当天晚上,一个女人莫名的死在公厕里面,是景区的售票员。”
“警方介入调查,最后说是被活活吓死的。”
“至于她为什么半夜会出现在那个公厕,又为什么被吓死,就不得而知了。”
“从那之后,那间公厕被封禁,那条路也被废弃。”
“这就是那个群友讲给我们听的故事。”
林易抱着手机看着这个故事,陷入沉思。
被吓晕的护林员,被吓死的售票员,从此被封禁的公厕。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这不正是自己在寻找的都市怪谈吗!
回过神。
“感谢阿昆,感谢阿昆。”
“谢我干嘛?”
“感谢你告诉我这个事情,具体的回头我再跟你说。”
“行吧,神神秘秘的,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哎,我被辞退了,这会儿在家呢。”
“辞退?什么情况,你不干的好好的吗?”
“回头细说吧,你先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那间公厕。”
“你要干吗?”
“我要找到它,来开启我探索都市怪谈的直播首秀!”
林易说完,嘴角微微上扬。
第5章 风水馆
“你……疯了?”
“你先告诉我,回头我请你跟志夏吃饭再细说。”
“这个简单,我给你发个定位,那是我们下到山脚的地点,你从那个地点上山,走到山腰就可以看见一个木屋,那是之前护林员住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仓库。现在的景区路线是从小木屋旁边转弯,你到转弯那不转,径直往上走,走差不多200米的野路就能看到那间公厕。”
“好嘞,收到。”
结束了跟巢昆的聊天。
林易看看时间,才11点不到。
出门吃个饭,再去购置点直播需要的东西以及防身的装备。
说到防身装备,林易忽然想起一件东西。
他趴到床边,头朝下,伸手在床底拨弄,随后掏出一个木质长盒。
黑色的长盒约莫半米,上面落满灰尘。
轻轻一吹,灰尘满天飞。
打开木盒的长盖,里面是一把造型奇怪的锤子。
锤柄是一种不知名长木,呈漆黑色,看着很是结实,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之前林易拿着各种尝试想要掰断它,结果都失败了。
锤柄底部裹了一层牛皮似的皮革,外表是磨砂般的手感,跟锤柄的黑木黏附在一起,可以让人更好的握住。
锤头是一个造型奇异的黑色纯钢制品,放射状的刃型结构,钝端由许多不开锋的斧刃组成,但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刀刃,所以整体应该算是钝器,虽不尖锐但十分坚固。
自己曾在网上搜索过,这个东西貌似是「钉头锤」中的一种,应该是属于特别定制的,跟网上那些传统的钉头锤都不太一样,但特征类似。
因为锤柄是木制,所以握在手中并不沉重,除了锤头的一点重量整体还是很轻盈的。
看着这个别样的东西,林易想起自己那个在多年前突然失踪的父亲,这个锤子就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这些年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作用,但却一直带在身边。
即便出来工作,也带着放在床底吃灰。
现在看看,这个玩意倒是很适合防身。
揣在包里也不重,把皮革包裹的锤柄露在外面,自己可以随手抽出。
那这样,最重要的防身武器有了,接下来就是其他工具什么的。
手机支架,充电宝,手电筒,一些户外工具等。
中午12点。
林易骑着电动车来到花城的百货市场。
转了一圈将所需户外工具都买好,临走前,他无意间发现在角落里有一家很小的店面。
店面招牌:卢氏风水馆。
看了片刻,林易忍不住抬脚走过去。
来到门前往里一看,一个中年男子躺在一张藤椅上,正煽动手中的折扇,眯着眼睛,嘴里哼着小曲儿。
就在林易站定的时候,中年男子似有所感,睁开眼,看到有人便咻的一下站起身。
“哟,小兄弟,快进来坐坐。”中年男子合起折扇,轻笑着走出店门迎上林易。
如此热情搞得林易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走进店里。
在一张桌子前,两人面对面坐下。
“小兄弟是要看风水还是要算命呀?当然除了这些,镇宅驱邪,除魔卫道我也拿手。”
林易没有回答中年男人而是自顾自的打量起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物品。
一面是挂着桃木剑,古钱币,铜镜,还有一些黄色的符纸,另一面则是挂着一些水墨画卷,至于画里的人物自己也看不出是谁。
打量完,林易转过头看向中年男人。
“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卢,名亮。”
“哦,卢大师!”
听到林易的称呼,卢亮猥琐一笑,摆摆手。
“哎,小兄弟客气了,你这么叫也不是不可以。”
“敢问小兄弟过来所为何事呀?”
林易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相册中找到巢昆发来的那张照片。
“卢大师,你帮我看看这墙壁上张贴的是什么符纸啊?”
卢亮接过手机仔细端详起来,接着将照片放大看了看。
“有点模糊。”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普通的辟邪符。”
林易点点头,拿过手机。
“卢大师,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能辟邪的东西,我晚上可能要去照片里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有点邪乎。”
卢亮听到这话,眼睛顿时放光。
“有啊小兄弟,你这就找对人了,我这里辟邪的东西绝对是花城最全的。”
卢亮说着站起身,拿起旁边挂着的一把桃木剑挥舞了几下。
“这把百年桃木剑,别说辟邪,斩邪都没问题啊!”
“还有这个五帝铜钱手串,有它在,任何邪祟都近不了身。”
“还有这个符,名为敕令符,比你照片里那个普通辟邪符高出好几个等级,有这个符在身,诡邪直接绕着你走。”
看着在那口水直飞的卢亮,林易张了张嘴问道:“卢大师,你要不顺带着介绍一下价格?”
卢亮将东西拿到林易面前,一脸不舍的说道:“小兄弟,我刚刚看你就觉得你我有缘,这把百年桃木剑本来是无价之宝,今日我忍痛割爱,你拿走!这五帝铜钱手串和这个敕令符,就8888拿去吧。”
林易嘴角抽了抽……
“卢大师,既然你如此不舍,那我可不能夺人所爱,先走了。”
卢亮愣了愣,随后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
“不要嘛,刚刚我们聊得很好,你听得也很高兴嘛。”
“价钱太贵了。”
“价钱可以商量嘛,我已经赚得很少了,你我有缘,我给你打个对折怎么样?”
“不不不,我不希望卢大师忍痛割爱,告辞!”
卢亮松开林易胳膊,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既如此,那我只能拿出我的镇店之宝。”
“嗯?”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易停下身,转回头,表情也严肃起来。
“镇店之宝?”
卢亮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到柜台后面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大喊一声。
“找到了!”
话音一落,蹲在柜台后面的卢亮猛然举起右手,在他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林易眯眼瞅了瞅。
“这是?”
“辟邪神器,黑驴蹄!”
卢亮伸出左手,扒拉住柜台的边缘探出身子,看向林易。
“只要88,驴蹄带回家!”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好,要了!”
第6章 【废厕】出发森林公园
“你说做个生意容易吗。”
卢亮将黑驴蹄递给林易,叹了口气。
“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吧。”
“来扫这里。”
卢亮指了指墙壁上的某个方向。
“怎么称呼啊小兄弟?”
“我叫林易。”
林易支付完,拿着黑驴蹄便准备离开。
“支付宝到账99元。”
已经躺下的卢亮,嗯了一声看向林易。
林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我看来99比88寓意更好,长长久久而不是就此拜拜。”
看着林易离开的背影,卢亮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林兄弟,等一下。”
林易疑惑的转过头。
卢亮从藤椅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一开始我说你我有缘可能是假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真的有缘。”
“这个免费送你,最好贴身携带,如果真遇到诡异的情况,打开这张符纸或许可以帮到你。”
看着卢亮认真的模样,林易伸手接过。
“谢谢卢大师!”
卢亮看了看四周,往前一步小声说道:“真正的诡异,而不是人为的情况,这张符才会有作用。”说完也不管林易的反应,转身回到藤椅上,恢复一开始的模样。
林易再次道谢后,离开了百货市场。
将黄符塞到外套内兜,再看了看手中的黑驴蹄,之所以要它,是因为之前听过黑驴蹄辟邪,所以买一个有备无患。
看看时间,中午12:40。
这个时间正是打工人们的午休时间。
林易拿出手机打开抖音,看了看阿飞探灵的三个普通粉丝群。
此刻的在线人数明显多出不少。
先给自己早上拍摄的自我介绍视频充值了100米的推广费,选择12小时的推送时间。
再将视频和自己提前编辑好的一段宣传文字转发到三个群里,便退出轻音,不予理睬,反正大概率是要被踢出群聊。
接下来,回家,收拾东西,去虞山国家森林公园看看,如果情况允许,今天晚上就直播。
……
阿飞探灵粉丝1群。
在林易将视频转发之后直接炸了锅。
「阿凡大不大:卧槽,兄弟你是认真的吗?@大郎爱探险」
「琳琳很美丽:你为什么要戴个头套,怕我们认识你?@大郎爱探险」
「别叫老公叫爸爸:这家伙一看就是来蹭热度的,昨天阿飞失误了,他就跑来蹭热度博关注,最讨厌这种,坚决不关注!」
「阿飞的小迷弟:管理员呢?出来洗地了!」
「李四不远:兄弟你的Id好眼熟,昨天晚上好像见过。」
「周芷弱不弱:我先关注一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逼。」
很多人跟着讨论起来,不过多数都是在骂林易。
没一会儿。
「大郎爱探险被移出群聊」
……
阿飞探灵粉丝2群。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
「大郎爱探险被移出群聊」
……
阿飞探灵粉丝3群。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
「大郎爱探险被移出群聊」
……
结果,因为账号被移出群聊,所以不少人找到林易的账号点了波关注想要看后续。
林易的粉丝也从200多涨到快500。
他的那条自我介绍视频下面也出现不少评论。
「狗不李:兄弟,你来真的还是假的?要是真的,我支持你。」
「阿凡大不大:关注了,什么时候直播?」
「离谱他妈快来开门:我知道一个都市怪谈,博主回复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阿飞的小迷弟:想踩我飞哥,你丫的嫩着呢!给爷爬。」
「琳琳很美丽:今天星期四,V我50,告诉你一个关于原味鸡的怪谈。」
……
回到家的林易根本不知道他的这波推广已经开始奏效。
换了身衣服,穿上户外冲锋衣和宽松的速干裤以及登山鞋,将购买来的装备都装入之前登山用的迪卡泽双肩包。
想到这次去的是山上,林易又将护膝给戴在腿上。
最后把钉头锤放进包里,黑驴蹄则是直接揣在裤兜,黄符放在冲锋衣内兜。
一切准备就绪,林易来到楼下,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虞山国家森林公园。
车上。
林易打开抖音,发现消息提示已经99+,眼睛瞬间瞪大。
这么奏效吗?
带着疑问,点开消息提示,发现很多人艾特他,但是点击那些艾特的内容却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果然,还是被踢出来了。
接着又点开自己的介绍视频。
点赞500+,评论100+。
这个数据已经出乎自己的意料。
而且主页的粉丝也已经500+。
感谢阿飞,感谢你的粉丝群,林易在心里默念。
看了看视频下方的评论,除了少部分支持外,大部分都是在抨击自己,说自己踩阿飞,蹭热度,博关注。
林易也不恼,事实确实如此。
没办法,现在的自己只能利用这样的手段来博取第一波关注,如果自己能做好直播,相信大家会喜欢上自己的。
想到这里,林易决定现在录制一个视频。
他打开手机摄像,对着搁在一旁的登山包,以及自己的裤子和登山鞋,接着镜头转到车窗外闪动的风景。
配上文案:
「不多说了兄弟们,现在出发前往某个森林公园,听说那里的山上有一间被封禁的公厕,厕所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恐怖的事情,有人在那里被吓疯,有人在那里被吓死,今晚我将直播探秘那间恐怖的公厕。」
编辑完,发送!
看着自己的手机,林易很庆幸之前买手机没有买果果,而是买的国产大米牌旗舰机。
6000mAh的大电池,300w超级快充,充满电只需要20分钟,刚刚在家充了几分钟就补满了电(小说而已,切莫较真)。
而且是6G的信号,在这种野外山上也能直接拉满。
这要是果果手机,电池续航和手机信号要拉胯了。
……
一个多小时后。
网约车来到虞山国家森林公园的门口。
林易一看车费。
278!
眼皮颤了颤,含泪支付。
看着网约车离开的方向,林易握紧拳头,不管接下来的情况如何,直播必须干起来,不然这些钱都白花了。
转过身,看着远处的虞山,林易深吸一口气。
先上去探探情况,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想想怎么直播。
来到售票处,林易瞅了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虞山国家森林公园。
成人门票价120元。
第7章 【废厕】初探
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非要让你爬个山。
真的是!
林易气的掏出手机准备支付,忽然他想起什么。
巢昆给他发的定位好像不是正门口。
而且去找那间公厕也不是从正门进去的。
那自己……想到这,林易合上手机,在售票员疑惑的眼神下,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跟着定位,走了一公里多,来到一处农家乐的门口。
「阿明农家院」
林易看着定位,就是在这里。
四处转了转,他发现在马路斜对面有一处栅栏是坏的,而这个坏的口子刚好可以上山。
拍了张照片发给巢昆,确认就是这里。
趁着四下无人,林易直接钻了进去,上山。
……
姜城,坐落在苏省以北。
相比苏省以南的金阊市下的花城和虞城而言,姜城要普通许多。
在姜城中心有一地标建筑大楼,名为锦宸茂业。
这栋楼里驻扎着姜城大大小小的互联网公司和传媒公司。
这其中便有一家名为飞耀传媒的开在12层。
此刻,在飞耀传媒的老板办公室中。
一个皮肤黝黑,戴着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揉着太阳穴,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是疲惫。
要是林易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喊一句:这不阿飞探灵的博主吗!
没错,坐在这里的便是上午刚从金阊赶回来的谢鹏飞。
一夜未睡的他此刻很是疲惫,当然最大的疲惫还是来自心里。
自己好不容易筹划的「夜探凶宅」,为了契合剧本,还专门跑到苏省唯一有山的金阊光福镇,耗资在那儿租了一间好久没人住的别墅,为了把氛围营造起来,自己的团队在别墅里工作了好几天才把别墅打造的像是废弃很多年一样。
结果就因为那个女演员临时出了岔子,整个剧本全部泡汤。
想到这,谢鹏飞猛的拍击桌面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西裤白衬衫,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长相颇为帅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飞耀传媒另一个合伙人严淳耀,谢鹏飞的发小。
飞耀传媒是二人合伙经营,名字也是直接取得二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趁此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我已经让编剧那边重新写本,刚好新本也得几天时间。”
谢鹏飞一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昨天这场直播要是能全部播完,我的粉丝数量最少要涨个几万,而且礼物收益也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你说我能不气吗!”
严淳耀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谢鹏飞。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知道了,我等会儿回去睡觉。”
“行,那我先去忙。”
转身走到门口的严淳耀又转过头。
“对了,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今天中午有个家伙混进粉丝群,然后转发了他自己拍摄的视频进来,引起了一些讨论。”
“啥视频?”
“那家伙说要单枪匹马去直播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有点借机踩你的意思。”
“他多少粉丝?”
“额,好像几百个吧。”
吧唧——!
谢鹏飞点燃指间的香烟,深吸一口,抬头看向严淳耀。
“呵,不过是个异想天开的跳梁小丑罢了。”
“我阿飞再不济,还轮不到这种货色来踩。”
呼出一口白色的烟雾,谢鹏飞满脸不屑。
严淳耀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开门离开办公室。
谢鹏飞转动厚实的皮椅,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真实的怪谈现场,吹起牛b来真是毫无下限。”
……
虞山。
刚走一会儿的林易热的实在受不了,放下背包,将冲锋衣脱下拿在手中。
没爬之前倒没感觉热,这一爬浑身冒汗,完全不像入秋的样子。
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间,繁茂的树叶遮住阳光,偶有的缝隙透着光亮,寂静的森林只剩下林易的粗喘。
可能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这一路上林易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易从野路穿过森林,走到一条弯曲的柏油马路上。
来到这条路上,终于看到人了。
三三两两的游客正沿着马路往下赶。
林易抬起头四处张望。
突然间,他眼神一凝。
因为他发现在不远处的弯口,有一间破旧的小屋。
找到了!
林易打了个响指,急急忙忙跑到小屋前。
这就是之前那个护林员居住的地方吗?林易嘟囔着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小屋。
白色的墙壁好像重新粉刷过,窗户被张贴在里面的报纸给遮挡。
那唯一的木门也被上锁,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仓库两个字。
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林易决定直接去那废弃的公厕。
根据巢昆的提示,找到小屋是第一步,然后走到旁边的弯口,不转弯直接从野路往上走。
十分钟后,林易停下脚步。
那间被废弃的公厕赫然就在他的正前方。
远远地望去,杂草包围,破败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林易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到公厕前。
朱红的丝线缠绕在四根圆木上,将公厕给围住。
在红线的圈内,一个已经褪色的铝制告示牌,上面印着:厕所暂停使用,切勿进入。
除了这行原本印刷的字以外,下方还被人用红色的标记笔写着:「切记不要进入,不要进入!」。
歪歪曲曲的字体让人脊背发凉。
转了个圈,来到公厕的后面,林易看到了巢昆拍的那两张黄符。
两张黄符分别粘贴在公厕背面的两扇窗户上。
窗户……为什么是窗户呢?感觉怪怪的。
就在林易想要靠近观察时,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在往自己这边快速的移动。
林易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印有森林公园字样工作服的男人走密林中跳了出来。
随后凶巴巴的指着林易喊道。
“你小子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第8章 【废厕】直播首秀
“我……”林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吓了一跳。
惊吓之后,也瞬间冷静下来。
“不好意思大哥,我徒步到这里刚好想上厕所,看到这儿有就想能不能进去解一下内急。”
听到林易的话,中年男人的表情收缓了一点。
“上厕所?没看见那边立的牌子吗,这里已经废弃,要上厕所去别的地方。”
“行,那我去那边没人的地方尿一下吧。”
男人眉头一挑。
“在这山上,一个男的小号还要找专门的厕所,你倒是挺讲究。”
林易尴尬一笑。
可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话不禁让转身离开的林易停下脚步。
“快去上吧,上完跟我下去签个单子。”
“签单子?!签什么单子?”
“最近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来这里转悠,我怀疑你跟那波人是一伙的,企图在这里干非法勾当,下去签个单子我就相信你不是。”
“过分了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干啥,凭什么让我跟你去签单子。”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这样处理事情,信不信我找你们经理投诉你!”
中年男人嘴角一撇。
“我就是景区管理部的经理,我叫唐晨,你来投诉吧。”
“你……”
“你看你,一点不像尿急的样子,如果不去尿,就跟我下去。”
“我不下去,我是来徒步的,你管不着我。”林易决定耍无赖。
结果,唐晨露出一个轻笑,从兜里掏出对讲机。
“来两个保安到下山路的山腰仓库这,有人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
看着唐晨凶巴巴的样子。
“我签,我签,就不用劳烦他们跑上来了。”
当场服软。
瞅了一眼公厕,叹了口气,抬脚跟着唐晨走下山。
沿着马路一直走,半个小时就直达景区的大门口。
唐晨领着林易来到售票处旁边的经理办公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递给林易。
“在上面写一个保证,说你来这边就是单纯的徒步,然后签个名字。”
“这么简单?”
“你也可以写点别的。”唐晨意味深长道。
唰唰唰。
林易快速写完,签上名字。
“身份证给我看看,是不是你的名字。”接过纸张的唐晨开口道。
林易无奈地掏出身份证。
在唐晨一番确认后,终于可以离开。
这一通折腾已经是下午4点。
出了办公室,林易来到马路边找了个石墩,一屁股坐下。
思考一番,他觉得这个唐晨很不对劲。
一个景区的经理,不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跑去荒废的厕所那边逮人,这也太魔幻了。
你就算是认真工作也不能这么认真吧。
那是废弃的公厕,又不是锁着黄金的保险库。
难道他怕有人在那边出事?
可这会儿是白天呀,就算在那边逗留应该也不会出啥问题吧。
他还说最近经常有人在公厕那边转悠,会是什么人在那边转悠?
奇怪……
林易转头看向办公室的方向,满脸疑惑。
眼看着夕阳西下,不甘白跑的林易决定去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天黑了再从那边溜上山开启直播。
他就不信等天黑,这什么经理还去那边逮人。
晃晃悠悠,又来到刚刚那会儿的阿明农家院。
进到店里,只有一个少年坐在柜台里玩手机。
“你好,我想吃点东西,你们这有简餐吗?”
少年抬起头,又快速低下。
手机里王者农药的队友正在语音呼喊团战支援。
一波团战结束。
再次抬头,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哈,我们这儿只有炒菜。”
少年说完,拿出一个菜单递给林易。
本来想吃个面条省点钱的,看来没办法了。
翻开菜单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价格比普通的饭馆高出不少。
随便点了个小炒肉和番茄炒蛋,再加一碗米饭,林易在大厅的落地窗边找个位置坐下来。
在这刚好可以看见对面栅栏处的上山口。
林易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晚上直播,播什么内容,怎么播,又如何去吸引观众。
在心中把直播内容彩排一遍,第一次直播不求效果多好,但求能不拉胯就行。
接下来就是等天黑。
这时,少年把菜端了上来。
看着少年林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哎,小哥。”
少年转过头。
“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这边的山晚上有人爬吗?”
“晚上没有的,凌晨四五点起早爬的倒是有。”
“那会不会有人晚下山,或者在山上逗留到晚上?”
少年想了想。
“正常人应该不会逗留的吧,天黑之后在山上干嘛?而且景区售票时间是截止下午3点,那之后大门只出不进,并且在天黑前景区的广播也会呼喊,让还在山上的游客尽快下山。”
“如果有人非要在夜里逗留或是非要在夜里上山怎么办?”
少年眉头微动,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
“非要上那也没办法,反正景区大门已经关闭,从别的地方上山景区也不会管的。”
“哦哦,谢谢啦。”
林易不好意思再问,毕竟少年的眼神已然不对劲。
不过从少年的话也探知到一些消息。
晚上天刚黑的时候,景区的工作人员估计还在,等到八九点肯定都回家了。
那就等晚上八点半上山,九点开始直播。
吃了口菜,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菜的口味真不错。
怒干两碗饭,吃的饱饱的。
在店里等到六点,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公路边的路灯也悄然亮起。
林易走出农家院转悠到景区大门附近,他想观察一下唐晨有没有离开。
这个奇怪的家伙是个不稳定因素,得确保他离开才行。
看着唐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易在附近角落找个地方坐下来。
等到快七点,唐晨办公室的灯终于熄灭,林易赶紧往旁边的草丛移了移。
远远望去,唐晨走出办公室,去到隔壁屋跟一个女人一起离开。
确认唐晨开车离开后,林易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林易录制一个视频,宣布晚上8:30开始直播。
原本是想八点半上山,九点临近公厕那边再直播的。
但现在想想,上山的时候就开始直播,预留半个小时来上人,顺便营造氛围,这样也许会更好。
休息片刻,将手机补满电,然后穿好外套,将手机搭上支架,做好一切开播前的准备。
上山前,林易将包里的钉头锤放在边缘,将握把透出拉链露在外面。
这样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抽出钉头锤。
晚上8:28。
林易来到阿明农家院对面的栅栏处,打开直播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直播间进来的3个人,林易微微一笑,幽幽地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首秀!”
第9章 【废厕】深夜怪声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首秀!”
林易将直播画面对准面前的山路,他没有像阿飞那样,一手举着支架,一手举着手电。
毕竟阿飞那是在安全的场景下直播,而自己是在野外,需要空出一只手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所以直接在支架上安了一个小型的照明灯来对准前面,反正自己也不准备露脸,只需要照着前方就可以。
看着直播间出现的第一条弹幕,林易很是开心。
「狗不李:卧槽,主播这是在哪里啊?看着像是在树林中。」
林易哈哈一笑:“狗不李兄弟晚上好,我现在正在一处森林公园里面,给你看看周围的环境。”
林易说着将手机四处转动一番。
「狗不李: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既然决定做这个直播,那我主打的就是真实,我现在正在上山,半个小时后就能到达那间被封禁的公厕!”
「情人的泪:主播不害怕吗?」
“不害怕,小问题。”
「狗不李:厉害,关注了关注了。」
提示「狗不李关注主播」
提示「狗不李转发直播间」
“谢谢狗不李兄弟的关注和转发,谢谢兄弟。”
不一会儿,直播间人数上升到12人。
林易继续介绍起来,并拉动关注,鼓励大家多多转发让更多人看到。
观众人数陆续上升到50+,直播间的弹幕也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其中不乏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特别是刚进直播间的,Id叫阿飞的小迷弟。
「阿飞的小迷弟:就你是吧,想踩我们飞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看到这个,林易有点生气,但想到自己借着阿飞的粉丝群宣传确实不地道,就忍了不做回复。
可这个家伙却喋喋不休。
「阿飞的小迷弟:主播你怎么不回我弹幕,是不是刺到你痛处了,你这个小主播想蹭我们飞哥的热度,给爷爬。」
就在林易忍不住要开怼的时候,直播间的部分人忍不住了。
「狗不李:阿飞阿飞的,阿飞是你爹啊,在这狗叫什么?」
「缘分来了天注定:阿飞的狗儿子,你爹搁那儿造假你还好意思出来哔哔,爬。」
「庆门西是我:看就看,不看滚蛋,叽叽歪歪的。」
……
看着吵起来的直播间,林易开口道。
“兄弟们别吵了,关于我把宣传视频发在阿飞粉丝群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没有要踩谁的意思,我只是个新人,没有粉丝基础,没有公司,没有团队,只能借助一点捷径,我在这里向阿飞诚挚的说声抱歉。”
“喜欢阿飞的也没必要踩我,我没有模仿他,跟他的内容也不一样,喜欢看的可以留下,不喜欢的出门右转,后面我也不再回应你们这些阿飞的粉丝,因为真正的直播马上要开始了,接下来我将带领你们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
“准备好的兄弟们,扣一波666!”
看着刷屏的666,林易欣慰的笑了笑,也开始收敛情绪,看向前方。
夜晚的树林。
寂静的连一点虫鸣都没有,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两边的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穿梭在林中小道,放眼四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漆黑的像是噬人的野兽,令人心生恐惧。
林易咽了咽嗓子。
那种无形的恐惧,只有当你亲身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下,你才会明白。
闷头走路,偶尔回答一下水友的问题,再顺带给新进的观众介绍一下今晚的目的地,半个小时后终于走出树林,来到那条下山的马路上。
看着直播间已经有100+的观众,林易打起精神,准备按照自己构思的流程开始直播。
“兄弟们,我已经走出树林,来到那条下山的马路,前方就是护林员居住过的那间小屋,我带大家去看一下。”
来到小屋前,举着手机对准小屋绕了一圈,随后来到屋前那唯一的窗户。
“里面被报纸封住,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门上的牌子显示这已经变成仓库。”
“这里倒也没什么可看的。”
看着屏幕上表示无趣的弹幕。
“好了,接下来,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简单看过小屋,林易便开始上山去往今天的目的地。
废弃的公厕。
从弯口伸手扒开膝盖高的杂草,踏步走进去,这条路是近期才被徒步的人踩出来的,杂草还很多。
林易盯着脚下很是小心,毕竟刚入秋,那些蛇鼠虫蚁估计还在外活动。
直播画面里,一株接一株的杂草略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观众看的很是兴奋。
十分钟后,林易看到了目的地。
他停下脚步,对着手机,森然的语气响起。
“接下来,一起走进真正的都市怪谈吧!”
话起,林易将镜头缓缓抬起,话落,一座废弃的公厕赫然出现在画面中。
弹幕瞬间猛增。
直播间人数飙升至300+。
飘忽的弹幕里更是有一些人直言他们知道这是哪里。
「阿迪小王子:卧槽,这不是虞山的那间废弃公厕吗?!」
「塞北的花:主播玩真的啊!这地方我上周徒步刚路过,白天都阴森的吓人,主播大晚上还敢去!」
「狗不李:刺激刺激,太刺激啦!」
「庆门西是我:阿飞的小儿子呢?快叫你爹过来看看这才是真实的户外探灵。」
……
林易没有去看弹幕,而是紧盯着正前方的公厕。
漆黑的树林中,一座孤零零的废弃建筑,在一束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是如此的阴森。
在那些看不见,照不到的地方,好像潜伏着未知的恐怖在等待自己。
林易咽了咽嗓子,这一刻,心中居然诞生了想回头的冲动。
一阵阴风吹过,林易打了个寒颤,看向旁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林,只觉嗓子发干。
就在林易鼓起勇气准备往前走时,漆黑的树林中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叫声!
“呀——呀——!!!”
粗劣又嘶哑。
林易吓得身子一抖,直播画面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卧槽,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叫?」
「主播怎么不动了?不会中邪了吧?」
「主播你还好吗?」
林易身子笔直的杵在原地,眼珠四处转动,随后看向屏幕。
“兄弟们,这好像是乌鸦的叫声……”
第10章 【废厕】好像有人来了
乌鸦,因为它们的叫声凄厉,一直被视为不祥之鸟,代表着灾祸的征兆。
不过林易之前有看过,在传统文化中,乌鸦代表的是和平,也一直被古人视为守护神,可以辟邪避灾。
所以在确认是乌鸦的叫声后,林易反而平和下来。
看着满屏的弹幕,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今晚就好好来一场惊悚直播吧。
“是乌鸦的叫声,大家不要怕,现在我们去看看那废弃的公厕。”
此话一出,弹幕骤增。
「乌鸦代表着不祥!」
「深夜乌鸦在叫,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主播胆儿也太肥了,这都不怕。」
「真实的一批啊主播。」
……
伴随着讨论,直播间也开始有人刷礼物。
狗不李:刷了一个价值100米的飞机。
庆门西是我:刷了一个价值66米花篮。
还有一些小礼物。
“谢谢大家的礼物,环境原因,我就不一一感谢了。”
“大家先看直播,等最后有条件的可以刷点,没条件的,未成年的,点点赞就行。”
直播画面中,林易开始往前移动。
随着距离靠近,废弃公厕的面貌逐渐显露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圈朱红色的丝线,以及那屹立在四个角落方向的圆形石柱。
“这朱红色的丝线绕了公厕一圈,不清楚是干啥的。”
林易故意抛出一个疑问,引发弹幕的互动,接着绕过丝线,将镜头对准那微微倾斜的告示牌。
铝制材料,褪色的面板,白色的字体。
【厕所暂停使用,切勿进入。】
林易先是照着上面印刷的字体,接着镜头微微下移。
一行歪歪曲曲,手写的红色字迹进入直播画面。
【切记不要进入,不要进入!有鬼!】
这下,不仅弹幕炸了,林易脑子也感觉一炸。
因为他发现这句话比下午自己看到的时候多出了最后那两个字。
林易瞳孔一缩,脊背一凉。
什么情况?
下午自己看到的时候明明只有前面两句,为什么现在又多了一句,而且仔细看去,这多出的两个字的字迹跟前面两句话的字迹是一样的,说明是同一个人写的!
有人在下午之后来这里加上了这两个字,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林易深呼一口气,扭头看向四周。
他突然涌出一个感觉,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藏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伸手摸了摸口袋的黑驴蹄,看着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林易决定继续直播。
「这歪歪曲曲的字不会是主播自己加上去的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你们发现没,主播的呼吸变重了……」
「我靠,还真是兄弟,主播是看见啥了吗?」
林易看了看弹幕,发现有人质疑,有人却很细心的发现问题,便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发誓这行字不是我写的,而且我跟你们说一件事,其实下午我上来看过这个牌子,当时牌子上只有前面两句话,没有后面那两个字。”
林易说完,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前面的字迹,随后看看手指,除了一点灰尘外,什么都没有。
接着又伸手摸了摸最后两个字,再看看手指,果然,一些不明的红色液体粘在手指上。
抬手闻了闻。
没有味道。
伴随着这一系列的操作,直播间炸了……
观看人数来到近1000人,弹幕飞速刷新,林易已经看不清观众在说啥了。
“兄弟们,弹幕太快我已经看不清你们在说啥,接下来我就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专心直播,谢谢你们的礼物和关注,大家看的开心就好。”
抛下眼前的问题,林易绕到公厕的背面,将另一个高潮点展现给直播间的观众。
那便是公厕的两扇后窗,上面各粘贴了一张黄符。
当这个画面出现,直播间在一瞬间变得卡顿起来,直播间的人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
林易看到自己的的头像下面出现一个排名标记。
新人热播榜第6名。
没想到第一次直播就达到了这个效果,自己果然没有选错方向。
看到这些,林易心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开始认真直播起来。
“兄弟们,这里就是这个都市怪谈最出名的地方,废弃的公厕墙外张贴着神秘的黄符。”
“我找人咨询过,这两张符应该是辟邪符。”
林易走进红线圈内,将镜头拉近给到黄符特写。
维持着这个画面。
片刻之后,热度消散。
林易看着弹幕明显下降,他知道这一个画面并不能让直播一直热下去,必须要一直带来刺激的场面才行。
眼珠一转,林易森然的语气响起。
“兄弟们,想不想看看废弃公厕里面的场景,那里面可是曾经的案发现场!”
此话一出。
满屏的“要”字刷过,并且好几个飞机火箭礼物出现。
看着大家如此捧场,林易也不再犹豫。
“说实话,里面我也没看呢,今天就带你们一起来探查一下。”
移动脚步来到公厕前。
最外面是一堵连接厕所的白墙,中间是一米宽的廊道。
往里,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中间是一面镜子以及唯一的洗手池。
镜子上落满灰尘,已经看不到镜面,大概是因为多年未用,也无人打扫。
往下白色的水池也同样落满灰尘还有一些枯叶和莫名的碎屑。
林易看了看直接忽略过去。
向左先来到男厕。
林易抬手照了照门头的标记牌,确认是男厕后抬脚走了进去。
漆黑的厕间,散发着阵阵霉味,林易忍不住抬手扇了扇。
放眼看去,厕内的空间并不大,有两个小便池,两个蹲厕隔间。
在入门的角落摆放着两个覆满灰尘的拖把,以及那满地的枯叶,再无其他东西。
踩着枯叶走到里面转了一圈,林易将目光放在两个隔间。
呼出一口气,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数和弹幕,林易不说话直接进行下一步。
他来到第一个隔间前面,伸手握住门把,轻轻拉开隔间的木门。
“咯吱——!”
年久失修的隔间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里面空空如也。
关上门,林易又来到第二个,也就是最靠里的隔间。
轻轻拉开,也是一声轻响。
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
除了便池内的一些碎叶,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林易准备关上门的瞬间,厕所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易瞳孔骤缩。
好像,有人来了……
第11章 【废厕】癫狂的男人
“踏——!”
寂静的外面居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林易瞳孔骤缩。
这么晚,这么恐怖地方,居然会有人过来?
这要是观众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要说:你还知道晚,还知道恐怖啊?你不就过来了吗!
话说回来,林易在听到脚步声后,第一反应就是关闭支架上的照明灯,然后躲进第二隔间,将隔间门悄悄关上。
直播间的画面也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林易悄声解释了一句:“外面有脚步声,我先关一下灯。”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易的声音有明显的颤抖。
直播间的观众也捕捉到这一细节。
弹幕疯狂刷屏「危险」表情。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3000+。
礼物呼呼出现。
不过林易已经没有心情关注这些了,他蹲在第二隔间里,耳朵贴近木门,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努力保持自己呼吸平稳,可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粗喘。
毕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经历这种事情。
根本不知道外面脚步声的主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时,脚步声从远处来到公厕门口,似乎停在中间的水池边。
停留片刻后,脚步开始右移,去往了女厕间。
趁着这个工夫,林易轻微移动脚步,动了动身体,这短短一会儿因为太紧张导致身体有点僵硬。
就在林易放松的间隙。
“咯吱——!”
一声轻响传来!
在这漆黑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是如此的渗人。
林易被吓得手抖了抖。
“嘭。”
又是一声轻响。
林易想了想,脚步声的主人好像在隔壁女厕打开了隔间的木门,随后又关上。
“咯吱——!”
“嘭。”
相同的声音传来。
林易瞳孔猛然收缩。
「他」在检查隔间……
这一声之后,公厕内陷入寂静。
林易还没来得及喘息,下一刻,脚步声再次响起。
听声音,脚步正在往自己这边移动。
精神高度紧绷起来,林易不禁伸出右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咯吱——!!!”
这一声轻响,像是一记重拳,击打在林易的心脏上。
感觉心脏要骤停一般。
因为这一声轻响正是来自旁边的第一隔间。
开门之后,这次没有传来关门的碰撞声。
而且脚步声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为什么声音消失了?
林易强忍着慌张,极力思考起来。
随后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他」难道躲进了隔壁的第一隔间!
恐惧瞬间袭来。
林易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想想,荒无人烟的山上,漆黑寂静的深夜,废弃多年的公厕里,一个不确定是不是人的东西正躲在你旁边的隔间,你跟「他」仅仅一木板之隔。
你不知道「他」正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说不定「他」正趴在中间的隔板上偷听这边的动静。
就在林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咯吱——!”
开门声响起。
“嘭。”
随后门被关上。
果然,「他」刚刚进去了第一隔间!
接着脚步前移,听声音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隔间门前。
林易的身体颤抖起来。
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的害怕,但不知为何脑袋却十分清醒。
林易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
林易松开捂住嘴的手,伸向后面,一把握住露在外面的钉头锤锤柄。
在握住锤柄的一瞬间,恐惧逐渐消失,身体也平静下来。
防身工具给自己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
外面这个东西,既然有脚步声,那应该就是个人,是人就没必要那么害怕。
再说,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敢开门,先给你一锤再说!
想到这,林易的心中居然涌现出一丝期待,期待自己给「他」一锤的场景。
可,外面的「他」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打开第二隔间的门。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时,公厕外传来一阵低呼般的求救声,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发出的。
在这求救声响起后,外面的脚步陡然移动几下,随后消失不见。
脚步声消失,林易呼出一口气,精神状态放松下来。
太吓人了!
不过,外面怎么又有女人的声音?
林易打了个寒颤,他决定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站起身,腿脚麻的差点让自己后仰倒地。
林易扶着墙壁,龇牙咧嘴忍着痛,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在强烈的痛感结束后,悄悄打开隔间门。
就在林易想要溜出去时,一道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呜咽声在厕所门口响起。
吓得林易又一次关上隔间的门。
……
“臭女人!臭女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听得出他似乎非常愤怒。
“呜——呜——呜”
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呜咽声。
女人应该被捂住了口鼻,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臭女人,老子追了你这么久,本以为你是单纯的不想谈恋爱,没想到你是在给我装清纯,等我杀了你,我再去把你那个小男友也杀了!”
林易瞳孔一缩,自己这是撞到了杀人现场?
下意识的看向直播间的弹幕,无数的感叹号飘过……
可外面男人接下来的话,让林易直接傻眼。
“三年前,我杀了张云霞,伪造成灵异现场,成功骗过警方,现在我一样可以杀了你,一样伪造成灵异现场,反正这几年我把这里也打造的很像一个充满灵异的地方。”
“只要你的死不留任何痕迹,最后便会当成被吓死处理。”
“我有办法让你没有任何伤痕的死去,你这个臭女人!”
“我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你照单全收,却不跟我在一起。”
“现在突然跟一个小白脸在一起,你真该死啊你!”
“既然得不到,那就都毁掉吧!”
“本来还想再忍一忍,但是最近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到这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不能再继续在这边逗留,要是三年前的事情被人发现我就完了。”
“所以我得杀了你,杀了你我才能安心的离开呀!”
男人癫狂的声音,在公厕内回荡。
荒山上的公厕
第12章 【废厕】身份互换
林易傻眼了,直接傻眼了,没想到第一次直播就碰到都市怪谈背后的杀人凶手。
不是这么好运吧?
这找谁说理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搁这儿演戏呢!
林易看向弹幕。
「卧槽,这剧本比阿飞还强!」
「主播啊,你不是说不模仿阿飞吗?怎么也搞起剧本这一套了,不过你别说,你这剧本比阿飞那边强多了。」
「这剧本谁设计的,加鸡腿!!!」
「好看好看,我爱看。」
「主播,别光黑屏啊,你该出去拯救那个女人了!」
「主播这么搞不怕被查水表吗?」
「模仿我飞哥,给爷爬!」——阿飞的小迷弟。
……
林易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都以为自己在这搞剧本呢。
外面。
“呜呜呜!”女人的呜咽声。
“哈哈哈!”男人的癫狂声。
将林易拉回现实。
没有过多思考,林易觉得自己必须得救这个女人,见死不救是为帮凶!
更何况这个事情已经直播出去,保不齐有人报警,到时候被调查,发现事情是真的,而自己又见死不救,那不得被网暴死。
可是怎么救是个问题。
如果自己轻轻打开门走到这个男人后面给他一锤,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中途被发现,就糟了。
那如果自己搞点动静,吸引他过来,他在明我在暗,趁他开门之际给他一锤,那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就这么办!
做好决定,听着外面女人的声音逐渐微弱,林易不再犹豫。
从包里抽出钉头锤,握在手中。
将背包脱下放在角落,手机也支在地上,放下这些保证自己的行动不受影响。
随后,抬手在旁边的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夜晚显得异常明显。
外面,男人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易将木门推开一丝缝隙,外面居然传来一道光亮,好像是厕所门口的灯被打开了。
借着这个微弱的灯光,一道黑影被映射在地上。
令人毛骨悚然。
……
公厕门口的走廊。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蹲在地上。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男人的面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捂着面前女人那充满惊恐的脸庞。
女人一身职业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那双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在地上胡乱的蹬着。
“臭女人!”
男人怒骂着加重了手里的动作,女人的挣扎逐渐变弱。
随着呼吸困难,女人慢慢地昏迷过去。
就在男人要有下一步动作时。
“咚咚!!”
一道木板敲击声从旁边的男厕所内传来。
兜帽男停下手里的动作,陡然抬起头。
戴着口罩的他,那显露在外面的双眼闪过一丝恐惧。
接着,敲击声再次响起。
“咚咚!!”
这次他确认,声音是来自男厕内的第二隔间。
“第二隔间?第二隔间……难道那个事情是真的?!”男人呢喃着。
他起身在水池左上方的一个开关按了一下。
啪的一声,水池上方的白炽灯应声而开。
微弱的灯光减轻了他心中涌现的恐惧。
即便他正在行凶,即便他是杀人犯,但在面对未知的诡秘时,心里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涌出恐惧。
男人颤抖着从角落边拿起一根落满灰尘的拖把,可能因为太久没用,拖把布已经掉落,拿起后只剩一根木棍,不过这也更合他意。
握着木棍,男人颤颤巍巍的走向第二隔间。
隐没于黑暗中的第二隔间,彷佛是黑暗里的一只的野兽,让人害怕的同时又无法看清它的真容。
男人紧握着手中的木棍,来到它面前。
伸手抓住木门的把手,向外轻轻拽动。
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刻。
一道恐怖的笑声陡然响起!
“桀桀桀——!!!”
随后一只黑影猛然扑向自己,伴随着一道呼啸而来的破空声!
被惊吓的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肩胛已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个鱼头怪物就这样直直的出现在面前。
……
第二隔间的林易,在看到男人的身影被映照在地上之后,立马从包里掏出那只从家带来的绿色胖头鱼头套戴在头上。
不管成败,先遮住自己的脸。
这样他看不到自己的面容,即便失败,也没办法打击报复自己。
透过胖头鱼上的两个鼻孔,林易紧盯着外面男人的动静。
看着他捡起一根棍子走向自己。
林易紧张到极点。
不过紧张之余还有一丝兴奋,因为他看到男人移动的脚步很慢,他似乎也很害怕。
林易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看着男人来门前,伸手拽住木门。
在木门被拉开三分之一的时候,林易心说时机到了!
接着便故意扯起嗓子发出一阵类似恐怖电影里那种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
果然,男人开门的动作停顿了。
林易趁机一把推开木门,右手举起钉头锤猛然砸下!
几秒之后,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男人嘴里发出。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也许二者都有。
……
兜帽男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好像断了,在撕裂般的疼痛下使不上一点劲。
看着面前的鱼头怪,男人愣了几秒,疼痛驱散了恐惧,一股凶狠涌上心头。
他举起右手的木棍砸向面前的鱼头怪。
可鱼头怪好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动作,突然弯下身子,躲过这一击。
下一秒,鱼头怪大喊一声,自己还没听清他说啥,膝盖一侧传来剧痛!
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倒下去。
……
林易一锤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停顿,面前这可是个变态杀人犯,必须要再给他一击,必须得让他失去行动力。
上下瞅动,几秒之后,林易盯上了男人的左腿。
刚刚砸了他的左胳膊,再砸他的左腿,那他一手一腿失去行动力,就没法再反抗了!
确认好目标,林易陡然弯腰,而这一弯刚好躲过了男人挥舞过来的木棍。
真是做贼的遇见截路的,赶了巧了。
侧腰之后,林易大喊一声。
“吃我一锤!”
随后挥动钉头锤,猛地砸向男人的左膝盖侧上方。
接着,男人发出一声比刚刚还要撕心裂肺的哀嚎。
应声倒地。
第13章 【废厕】三年前的凶杀案
看着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林易长舒一口气。
可算解决了。
兜帽男躺在地上,嘴里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面本能的向后移动身体。
可后面的便池挡住了他移动的方向。
……
第一次遇到这种变态杀人凶手,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自己,谨慎起见,林易决定把男人的另一只胳膊也废了。
往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兜帽男。
林易再次举起钉头锤。
这一刻,兜帽男的身份发生调转。
绿色的鱼人头套,沉默寡言的凶狠,这一切落在兜帽男的眼中,让他很是崩溃。
本来自己是来行凶的,结果现在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他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人都是怕死的……
然后,他哭了。
“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三年前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我真的……没有。”
听到这句话,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三年前?
你的事情?
这公厕怪谈的背后还隐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易蹲下身子,将锤头抵在男人的胸口。
“你说三年前,我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三年前不是你吗……”兜帽男颤声道。
林易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好奇心涌现。
加重锤头的力度后,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现在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敢说一句假话,我宰了你!”林易凶巴巴的威胁道。
“我说我说。”
感受着锤头力度,男人慌忙开口。
“三年前,这边有个护林员老周,住在山腰处的小屋里,有一天早上我联系他联系不上,便跑上来找他,结果发现他晕倒在这间公厕门口。救醒他之后,我问他怎么晕倒的,他说他看到了一个猫头鹰怪物,被吓晕的。”
“猫头鹰怪物?”林易忍不住呢喃道。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猫头鹰怪物,当时我以为是他喝多了,看他也没什么事情,就没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他又晕倒了,这一次他不是被吓晕的,而是被打晕的,等我救醒他之后,他说他发现,一到晚上,男厕所的第二隔间,就会藏着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昨晚在自己发现他后,被他给打晕了。”
“我当时吓坏了准备报警的,但是老周拦住我,不让我报警,他说那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警告过他,如果报警就会实施报复,而且他说他在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事情,等过几天就会走,让老周最近晚上不要来公厕。”
“我一想也是,那个人他也没做什么,仅仅是藏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住在附近的某个有着恶趣味的变态男,就算报警也没办法把他咋样,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还要遭受报复,得不偿失,于是我就听从了老周的话。”
兜帽男顿了顿。
“其实那会儿我是不太相信老周的,我觉得他就是喝多了自己晕倒在公厕那边,可能他是怕被景区处罚故意编造出这样一个事情。”
“当时我还没有升经理,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没有汇报这件事。”
林易听到这,目光一凝。
兜帽男说当时他还没有升经理,那就代表他现在是景区经理,如此说来,那他就是白天那个找自己茬儿的唐晨!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易伸手一把摘下兜帽男的口罩。
果不其然,就是唐晨!
而唐晨看着林易的动作,也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凶残无比的鱼头人身上的衣服,随后惊呼道。
“是你!”
这一声把林易吓了一跳,早知道自己不去摘他口罩,多此一举反而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这下可咋整?这家伙会不会报复自己?
疑问冒出。
林易站起身。
沙哑的声音响起。
“既然被发现,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举起钉头锤,佯装要砸下去。
唐晨慌了,立刻喊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没见过你,求你不要杀我!”
林易:……
看着恐吓效果达到,林易说了句先放你一马,然后又蹲下身子,用钉头锤抵住唐晨的胸口。
“让你停了吗?接着讲。”
唐晨赶紧继续。
“后来老周晕倒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但是我跟老周都没有说实话,我俩都是说那间公厕不干净,天黑了人不能进去,否则可能会出事。”
“传出这个消息的是当时我喜欢的一个女售票员。”
“那会儿我正在追她,就把这个事当成一个谈资告诉她,可后来,她不仅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反而把这些事情告诉给景区另一个男的,然后就被传了出去。之后晚上我喝了点酒去她宿舍找她,跟她吵了起来,吵上头之后我就拿起枕头把她给捂死了。”
“后来我想着反正公厕这边已经流传在闹鬼,不如就利用这个噱头,把她的尸体丢在公厕里面,伪装成被吓死的样子。”
“没想到警方过来调查一番后,公布的结果就是被吓死的,这可把我开心坏了,我当时都觉得是老天在帮我。”
“为了让这个消息更稳固,我就上报景区领导,景区领导在听完后就下令把这间公厕给封禁起来。”
“再之后我又弄出外面的样子,让这个传闻变得更加真实。”
“最近我发现有不少人来这边溜达,我害怕三年前的事情暴露,就想着差不多辞职跑路得了。”
“我让赵霞跟我一起走,她不答应,还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是我追了她几个月,给她送包送花的,她收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她有男朋友,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想复制三年前的情景,把她杀了,然后跑路。”
“再接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林易目光一凝,思考着唐晨的话,随后站起身,举起钉头锤,一锤砸在唐晨的右腿上。
“你没说实话,你在撒谎。”
唐晨哀嚎一声急忙解释:“我没撒谎,我发誓这都是真的!”
林易俯下身子,看着唐晨,冰冷的声音从鱼头套内传出。
“你捂死了那个女售票员放在这里,警方发现尸体后肯定会做尸检,以他们的能力能不知道死者是窒息而亡的吗?怎么可能还通报是被吓死的?所以,你在撒谎!”
第14章 【废厕】有这么凶残的见义勇为吗?
唐晨靠在落满灰尘的便池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发誓我没有撒谎,至于警方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通报,我也不知道,真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是这么说。”
看着唐晨无奈的模样,林易相信了他没有撒谎。
如果没撒谎,那就说明警方那边是故意隐瞒结果,至于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通报,这其中肯定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是关于那个面具男?不过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林易想想也不再纠结,反正自己是无意间找到的凶手。
“你可真「刑」啊唐经理,之前杀一个,现在又杀一个。”
“赵霞没死,她只是晕过去了。”
“没死?”
林易急忙跑到水池旁。
看到赵霞,才发现这就是下午跟着唐晨一起离开办公室的那个女人。
伸手扶起赵霞,掐住她的人中。
没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林易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天自己也算造了七级浮屠,虽然不知道七级浮屠是啥……
刚醒来的赵霞看着面前的人影,还没缓过来,又放声大叫起来。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特么救你的,没杀你!”林易很是无语。
可赵霞好像失心疯一样挣扎起来。
气的林易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嘴巴才安静下来。
随后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戴着头套比较吓人,想着反正唐晨也知道自己是谁,索性就摘了下来。
“我真是来救你的,你看看杀你的人,已经被我撂倒在那儿了。”
赵霞循着方向看去,发现唐晨正躺在地上。
她这才相信,连忙感谢道:“谢谢你,谢谢你。”
“别谢了,赶紧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
“好好好,我这就报警。”
赵霞赶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林易一看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转头回到第二隔间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看直播间情况。
结果。
「直播行为存在暴力风险,已被封禁」
“我靠!直播间被封了……”
也不知道是刚刚什么时候封的,不过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还一直在刷新,并且在线观众还有6000+。
“我滴个乖乖,被封了还这么多人在直播间,看来这次直播的成效不错嘛。”
林易暗自窃喜起来。
……
姜城,桃园雅居。
飞耀传媒的合伙人严淳耀就住在这里。
此时的他,正在家里正看着林易的直播间。
“这个家伙第一次直播,在线人数就突破1w+,还真是个人才。”
“剧本设计的也不错,凶杀剧本,不露画面,最后估计是不小心开灯露出了他打人的场景才被封掉直播间。”
“没想到演的这么逼真,他就不怕被查水表吗?!”
严淳耀连续感慨道。
要是能把这个人招进飞耀,一定能让公司大赚的。
他决定明天跟阿飞商量一下这件事。
……
花城,庞家浜新村。
一男一女正坐靠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手机目瞪口呆。
这二人便是林易在花城的好朋友,女的叫巢昆,男的叫乔志夏,是一对情侣。
“要不是互关过,我真不相信这是易哥的抖音号。”乔志夏难以置信道。
因为之前互关过,所以晚上在刷抖音视频的时候发现林易的账号正在直播,便点进去看了看,结果一看就看到现在。
“白天易哥问我知不知道都市怪谈,我就把这个地方告诉了他,没想到他晚上就冲过去直播。”巢昆说了一句。
“那刚刚这些剧情是真的还是演的?”乔志夏看向巢昆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天我问他啥情况,他说晚上喊我俩吃饭再跟我们说,但是看他后面没发消息,我也没好意思问。”
“没想到易哥这么凶残……”乔志夏感慨道。
“刚刚好多人刷礼物啊!”巢昆也感慨了一句。
“给他发个消息问问看,刚刚好多人都报警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我发个消息问问。”
……
虞山,公厕门口。
林易关掉直播,准备看一看后台的数据情况。
突然。
一大批脚步声出现。
一道道光束从远处照射过来。
紧接着。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过来。
“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下!”
林易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机,蹲在地上,并且大喊:“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凶犯在里面已经被我制服,你们快去抓他!”
看着围上来的警察,林易心想他们动作怎么这么快?赵霞才报警十来分钟就来这么多人。
难道是直播间有人提前报警……
还好头套已经摘掉,而且刚刚拿手机的时候把钉头锤也放进了包里。
不然这会儿拿着钉头锤戴着头套,说自己是好人指不定要挨上一顿揍。
男厕里面。
在警察冲进去之后,唐晨哭着喊起来:“你们可算来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林易瞬间无语,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受害人。
这时,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警察来到林易面前,看了看这边的情况,发现没有人死亡,长舒一口气。
大手一挥。
“全部带回去。”
……
靠近虞山的虞城三门路派出所。
今晚灯火通明。
林易被抢先带到这里。
唐晨和赵霞则被送去医院救治去了。
在一间审讯室内,林易无语的坐在嫌疑人位置上。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中年警察,赫然是刚刚带队的那个,在他旁边还跟进来一个年轻的女警察。
二人坐下,看着对面的林易。
“我是虞城刑侦大队的陆安,这位是我的同事苏甯,现在开始依法对你进行询问。”
林易麻了,怎么搞得跟审犯人一样。
“不是陆警官,我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我就是去山上直播探险,刚好遇见唐晨行凶,然后见义勇为救下那个女人,你们不奖励我就算了,还把我带过来审问,这也太过分了吧!”
陆安抬起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见义勇为?有这么凶残的见义勇为吗?那个男的胳膊和腿都被你给废了,怎么感觉你比所谓的凶犯还要凶残呢!”
“我……”
第15章 【废厕】真相大白
林易哑口无言。
自己下手确实重了点,但是……
“陆警官,那可是变态杀人狂啊!我找到机会不废了他,那我就要完蛋了。”
陆安笑了笑。
“我没有说你这样做不对,我只是觉得你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还能这么沉着应对,并且下手凶狠,挺少见的。”
看着林易悻悻的模样,陆安继续说道:“不过,能半夜一个人跑到虞山上搞直播,也间接的说明你胆子挺大的,所以做成这样,倒也能理解。”
林易叹了口气:“昨天刚被公司裁员,不赶紧想点办法赚钱,房贷怎么办?生活怎么办……”
“行吧,不扯别的,把整个事情经过和你知道的东西都说一遍,早点说完早点回家。”
林易一听,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说了出来,并且把唐晨交代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至于心里对于三年前警方给出那份通告的怀疑,林易并没有表达,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紧搞完,回家休息。
说实话,要不是不确定直播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逼问唐晨的事情播出去,连唐晨交代的这些都不想说。
“你刚刚交待的这些都是唐晨告诉你的?”听完林易的表述,陆安确认性的问了一句。
“是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审唐晨,反正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
看着陆安的眼神,林易又补充道。
“你们也可以去调取我的直播录像,那会儿我手机就放在厕所隔间里面,声音应该都录进去了。”
这下陆安不再怀疑,点头表示知道。
“今晚得辛苦你在这待一下,等我们审完唐晨,调查完直播录像,确认好你说的这些,才可以放你回去。”
林易一听眼睛都直了!
“不是陆警官,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要把我留在这,我又不是嫌疑人,你们这样太不人道了吧!”
林易其实想说:你们这样太tm过分了吧!我要投诉你们!
但想想还是老实点吧……
“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再说我们也没有把你当犯罪嫌疑人对待呀?”
林易眼睛瞪的老大,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座位。
“这还没有?”
陆安笑道:“只是坐在这,如果真是凶杀案的嫌疑人,早就给你戴上手铐了。”
林易很是无奈……但又无话可说。
“行了,我们会连夜突审唐晨的。你坐在这难受的话,就去隔壁的会议室找个桌子趴一会儿或者躺一会儿,等我这边确认完,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吧,那我去隔壁躺一躺。”
林易也不想再争辩,这会儿身心俱疲只想躺下来睡觉。
来到隔壁的会议室,看到边上有个小沙发,林易直接躺上去。
“好家伙,第一次在警局过夜,真是别样的感受。”林易嘟囔着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1点,真是够折腾的……
打开微信,看到巢昆给自己发来好几条消息,没想到她跟乔志夏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直播,消息内容也都是在关心自己这会儿有没有事。
心里一暖,回复道:“没事,这会儿在警局配合调查,等明天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没想到,那边秒回。
“oK,注意安全。”
“嗯,你们早点休息。”
果然,除了这两好朋友,其他一条消息都没有。
退出微信,打开抖音,林易迫不及待的看了看自己的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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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是火了吗?!”林易难以置信。
随后点进直播的后台。
这一瞅,林易直接惊得坐起身。
看着直播收益那一栏,忍不住数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靠!六十多万音浪,兑换成人民币的话就是六万多块钱……扣掉分成到手也有三万。”
林易直接惊呆了……
上班一个月工资7000,这才搞一场直播就赚,果然是暴利行业啊!”
“怪不得现在那么多人不上班专门做视频搞直播呢……”
林易第一次感受到互联网的魅力,自媒体的红利。
看到这些,睡意全无。
林易退出后台开始翻开私信。
「主播没事吧?!我看你真把那个人打了,你那难道不是剧本吗?」
「主播还好吗?」
「大哥你没事吧?直播间被封了。」
「主播你这剧本真刺激,我喜欢!」
「好凶残啊!一锤干在膝盖上,可惜被封了,后面没看到。」
看到这条,林易才知道啥时候被封的。
看来是自己推开门后,门没关上,手机搁在隔间里对着外面,刚好拍到自己锤打唐晨的膝盖,打肩膀那估计没拍到,毕竟视角最多到腰部。
打完膝盖,唐晨惨叫倒地之后,直播间被封。
主要还是唐晨打开了廊道的灯,不然乌漆嘛黑的应该也拍不到。
可惜了……早知道不把追问唐晨的那些事情告诉陆安,看他刚刚的眼神,感觉是因为自己多说了那些才让他怀疑的。
毕竟,谁没事问这么多……救完人就谢天谢地赶紧报警处理了,正常人哪有心情问这些。
而且自己的背包也被没收过去,里面还装着钉头锤和头套,不知道会不会被没收。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林易侧过身子对着沙发里面睡了过去。
……
陆安在问完林易后,直接驱车来到虞城第一人民医院。
看着被打上石膏的唐晨,眼皮跳了跳。
询问了一下主治医生才知道林易下手究竟有多狠。
胳膊那还行,但是膝盖,就算治好,这辈子也是残废。
不过,这家伙要真是杀人犯的话,残废与否也无关紧要,毕竟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字。
……
等打好石膏上好药,陆安便带着苏甯走进病房对唐晨进行突审。
结果,只是问了一句,唐晨就全部交代出来。
他被林易搞得心态是真的崩溃了。
在审问唐晨的同时,也对另一边的赵霞也进行了询问。
再加上网络监管调取了林易的直播录像以及各处的监控。
各种证据表明,林易说的都是事实。
唐晨是凶杀犯,要不是林易碰巧在那边直播,赵霞也得死。
一切真相大白。
第16章 账号被封禁
早上八点。
初秋的阳光穿过庭院的树杈,透过略显陈旧的玻璃窗,落在林易的侧脸上。
他微微皱眉,但是困意席卷让他不忍醒过来。
三门路派出所的办公室内,忙活一晚的警员们陆续回来。
虽然很累,但是大家的脸上都透着兴奋,毕竟一切顺利,连三年前的案子也得以破获。
陆安提着一堆早餐,包子豆浆油条啥的放在桌上。
“甯甯,你去看看林易,叫他起来吃点早饭可以回去了。”
“好嘞,陆队。”
苏甯走进会议室,来到林易身边,看着熟睡的林易,点点阳光洒在他的侧脸。
“好家伙,在警局还睡这么香?”
伸手摇了摇林易的肩膀。
“林易,醒醒。”
林易翻了个身,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准备接着睡。
“大早上的,再睡会儿……”
“要睡回家睡!”
“嗯?”林易一个激灵坐起身:“我可以回去了?”
“嗯,已经调查清楚,唐晨那边也全部交代,你现在没事了。”
林易高兴的站起身,连忙道谢:“感谢警官,感谢感谢。”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我的行李呢?”
“在外面,你先出来吃点早饭吧,陆队买了很多,是他让我来叫你的。”
……
姜城,锦宸茂业。
飞耀传媒,总经理办公室。
一夜没睡好的严淳耀早早来到这里。
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两眼盯着前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掐着笔不时的敲击桌面。
在他面前,32寸的曲屏显示器正播放着林易昨晚的直播录屏。
今天一早,阿飞的三个粉丝群都在讨论这个叫「大郎爱探险」的直播,大部分都觉得他播的比阿飞要好,要刺激。
这可不是个好的消息,所以严淳耀一早来到公司便开始分析起他的直播。
“太逼真了!最后这一锤跟地上那个人的反应,感觉真不像演出来的。”
“这要演的,这演技完全可以去拍电影,还搞什么直播嘛……”
严淳耀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最后这画面是真的。
他决定后台私信这个「大郎爱探险」,假装粉丝询问一下情况。
打开抖音,找到「大郎爱探险」,点开他的主页。
看了一眼,严淳耀直接愣住,随后笑了起来。
“该博主违反安全规范守则,已将其账号封禁。”
……
三门路派出所办公室。
“陆警官早!”
陆安抬头看向林易。
“早,来吃点早饭,吃完把你的东西拿上就可以回去了。”
“早饭就……”
咕——咕——!
林易刚想客气的推辞,可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抗议。
陆安笑着看向林易:“吃点吧,这就不用客气了。”
“哈,那我就简单吃点。”林易尴尬的搓了搓手。
苏甯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
陆安把林易的背包亲自拿过来给他。
“我看了,包里有个钝器。”
林易眼皮跳了跳:“防身的,毕竟……”
“行了,已经给你登记上,就不没收你的,反正别干坏事知道吧。”
“一定一定,我是绝对的三好市民!”
“这次你也是误打误撞帮忙破了案,还成功救人并抓住凶犯,我会帮你申请一下奖金和证书的。”
听到奖金,林易双眼放光!
“哇!有多少奖金啊?”
“应该能申请个五千吧,毕竟不是通告悬赏。”
“五千也不少了,感谢陆警官,感谢感谢,等您有空,我请您吃饭。”林易当场改变称呼。
不禁让陆安觉得眼前的家伙就是个财迷。
拿上东西,跟陆安和苏甯道别一声,林易走出三门路派出所。
来到大街上,张开双手,闭上双眼,阳光落在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林易仰头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
可下一刻。
“嘀嘀——!”
“你tmd站路中间张个手干嘛呢?想死啊你!”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打了个网约车,回花城。
车上,林易打开抖音,准备享受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
可,醒目的一行字让他眼前一晕。
「该博主违反安全规范守则,已将其账号封禁。」
“我靠!”
林易又急忙点开后台,想要提取昨晚的收益。
结果提示:账号违规,收益已被冻结。
林易赶紧抬手掐住自己的人中……
这特么一晚上白忙活了?
不行不行。
林易赶紧找到客服,开始申诉。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人工客服。”
正在连接人工客服,请稍等……
“工号741,敢敢为您服务。”
“为什么冻结我的账号!还冻结我的收益!你们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我到底违反什么了?”
“稍等,这边帮您查一下。”
“搞快点,我很急!”
“是这样的,您在昨晚的直播中有蓄意伤人的行为,这属于安全违规。”
“昨晚我是真遇到了变态杀人犯,我不弄他,我就得完蛋。”
“……”
“你打省略号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剧本吗?”
“我剧你二……我昨晚在派出所待了一宿给他们做证人,他们可以帮我证明。”
“如果您这边能出具派出所的证明文件,我可以帮您向上提报,到时候有专员处理。”
“行,那你们给我等着!”
林易气的关掉手机,身体向前。
“师傅!掉头回三门路派出所,我有急事!”
“啊?那你得在手机上修改一下行程。”
修改完行程。
司机收到提示,从后视镜看向林易:“很急?”
“急!”
“好!那你坐稳了!”
司机一个急刹,猛打方向,左转掉头后,一脚踩住油门!
轰的一声,车子猛的窜出去。
伴随着汽车的轰鸣,还有一句林易的哀嚎。
“倒……也不用……那么急……啊啊啊!!!”
第17章 哪有人坐车会吐的?
三门路派出所门口,一辆白色私家车猛地停下。
车门打开,林易踏着虚浮的脚步走出来。
晃晃悠悠的来到路边一棵树下,哇的一声,把刚吃没多久的早饭全吐了出来。
“我tm……”
司机师傅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向林易嘟囔一句:“哪有人坐车会吐的。”
吐完感觉舒服多了的林易去到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漱完口,擦了擦嘴,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想到司机师傅刚刚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林易揉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缓过劲儿刚起身,就看见陆安和苏甯从派出所大厅走出来。
他急忙冲过去。
“陆警官!”
陆安循声看来。
“林易?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陆警官。”林易答非所问。
“我们准备回自己的分局,昨天在这是为了方便办你这个案子。”
“哦哦,是这样的陆警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看着林易支支吾吾的模样,陆安开口道:“有啥就说。”
“是这样的,我不是在抖音上面直播吗?然后昨天遇到这个事情,有部分画面被录了进去,结果平台认定我是故意伤人,存在暴力行为,把我的账号和赚的钱都冻结了!可我明明是见义勇为,我刚刚找平台要求他们解封,他们不信我是见义勇为,要求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文件才相信我。”
“所以,陆警官能帮忙给我开一个证明文件吗……”
陆安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
“甯甯,你去帮他开个文件吧,证明他是见义勇为,开完我们再走。”
“感谢感谢!”林易一个劲儿的道谢,随后跟着苏甯去到屋里。
站在门口的陆安看着林易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屋内。
苏甯找人打印出一份文件,随后又找人盖上章递给林易。
“这样可以吗?”
“应该可以。”林易接过文件大概瞅了一眼,松了口气。
“如果还不行,可以等等看我们虞城公安的官博号,差不多明天就会通报这件事,而且陆队说会帮你申请奖金和证书,到时候官媒说不定还要采访你一番。”
“真的太感谢你了苏警官,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林易收起声明文件客气道。
“有机会吧。”苏甯随口应答一句,转身离开。
走出大厅的林易,目送陆安和苏甯开车离去,自己才离开。
车上。
陆安开着车,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苏甯,随口说道。
“甯甯,上次给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咋样了?”
苏甯头也没抬:“又是我爸的意思吧?我不同意。”
陆安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能总一直待在一线吧,回金阊市里换个单位,换个岗位,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苏甯很是敷衍的哼了一声,随后看向窗外,表情清冷。
……
林易拿着证明文件坐到马路边,他这次学聪明,先处理事情,处理完再回去,不然等回去,如果平台还要这要那的又得折回来。
“人工客服。”
“工号741,敢敢为您服务。”
怎么又是这个741,什么破工号,林易嘟囔着。
“证明文件我已经拿到,接下来怎么处理?”
“您拍一张照片发出来。”
林易拍完发送过去。
“好的,我这边现在安排特情处理组来给您处理,请您稍等片刻。”
过了几分钟。
“工号006,燕芳为您服务。”
“您好,我是特特殊情况处理组的燕芳,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的具体情况和诉求你能看到吗?”
“稍等片刻,正在查阅。”
……
“请问您是林易本人吗?”
“是。”
“关于昨晚的封禁处理,根据您提供的证明文件,我们还需要再调查确认后,才能给您解封。”
“什么意思?证明文件都弄来了,还不能直接解封啊?”
“实在抱歉,因为这边没办法确认三门路派出所是否为此次事件的处理单位。”
“咋滴,不相信?该不会以为我随便找个派出所给个证明吧?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不是这个意思林先生,我们平台也是需要调查核实的,请您耐心等待,预计在三到五个工作日给您答复。”
“……”
林易彻底无语。
“你要不信,现在加我微信,我给你打视频,我这会儿就在三门路派出所,我让警察跟你说。”
“倒也没这个必要哈林先生,这是我们公司规定的流程,希望您能配合我们一下。”
林易捂住脑袋,感觉脑袋晕晕的。
突然,他想起刚刚苏甯说的话。
“那如果有虞城公安的官媒账号发布官方通告,通告上面说我是见义勇为,那样可以及时解封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给你第一时间解封。”
“行吧,刚刚问了,他们预计明天会发布通告,等发布我再联系你。”
“好的,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
“等一下燕总,我能加你个微信吗?这样明天给出通告,我好第一时间联系你。”
“当然可以,你不加我,我也会加你的,从现在开始,你这个账号的特情处理就分配在我的资源库中,以后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微信联系我。”
“好好好,感谢燕总。”
加上微信,收起手机,林易感觉心好累。
跟平台打交道,不是这个规矩就是那个要求,你还完全没办法跟他们犟。
脑袋枕在膝盖上休息了一会儿,起身伸个懒腰,再看了眼三门路派出所,林易决定不再逗留。
打开手机再次预约网约车,没想到被秒接。
而且司机就在100米外,林易顿感不妙。
1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私家车停在林易面前,车窗打开,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
赫然是刚刚那个司机师傅。
“哈哈,我就知道你还要打车回去,所以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果然不出我所料,上车吧!”
林易,大腿一软,脸色一白。
内心直呼救命。
第18章 恐怖梦境
“师傅,回去我不急的。”
“哈哈,我急,我赶过去还有点事。”
“……”
看着师傅不怀好意的笑容,林易脊背一凉。
“我能下车吗师傅?”
“上了就别想下,走你!”
……
一个多小时后,网约车停在花城中宇公寓楼下。
林易笑呵呵的从车里走出来朝司机师傅道别。
一开始是司机师傅故意吓唬林易,回来这一路开的挺平稳的,路上林易忍不住还睡了一会儿。
上楼,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老家买的房)。
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穿上背心大裤衩,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一看时间已经11点。
除了累,感觉不到饿。
拿起手机给巢昆发了条信息:“晚上等你们下班来中宇楼下接我,我请你俩吃饭。”
不等回复,直接飞行模式,拉上窗帘,准备好好睡一觉。
刺目的阳光被黑色窗帘完全遮蔽,房间陷入寂静的黑暗,片刻之后呼声悄然响起。
……
姜城,飞耀传媒。
谢鹏飞看着严淳耀拿过来的视频。
忍不住全程按键快进,快速看完后,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
随后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严淳耀,讥笑道。
“你就给我看这个?这家伙播的什么呀?全程没几个画面,最后那段直接乌漆嘛黑的听声音,还拿个锤子假装砸人,真是个蠢货,平台的规则是一点不懂。”
“就这种,你还拿来让我分析,这有什么好分析的?分析他有多蠢吗?现在他账号都被封了,真就笑死人……”
谢鹏飞从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玉溪点上,深吸一口。
“就这还想踩我,群里那些家伙还拿他跟我做比较,简直是在侮辱我。”
吐出一口烟,谢鹏飞摇了摇头,一把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沙发上的严淳耀皱了皱眉。
“他一晚涨粉近6000,礼物收益估计也有几万,这可是他第一次直播,观众们就这么买他账,我觉得我们可以分析一下他的视频风格。”
谢鹏飞摆了摆手,“如果我那凶宅探灵能完全播完,粉丝少说涨个几万,礼物少说也几十万!”
看着谢鹏飞油盐不进,严淳耀捂着额头很是头疼。
……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易翻动身体,睁开眼。
面前一片漆黑。
撑着胳膊坐起身,看向四周,好像是在家里。
听着急促的敲门声,他起身去墙壁上摸索灯的开关,平时很熟悉的位置今天怎么摸都摸不着。
算了,眼睛已经适应环境,大概能看清。
起身穿上拖鞋,来到门口。
伸手开门的同时,想着是不是巢昆和乔志夏来找自己。
结果,门开了。
外面居然没人。
一瞬间,困意全无。
什么情况?没人那刚刚是谁在敲门?
伸出脑袋,四下张望,是自己住的公寓廊道没错呀?
确定没人后,林易带着疑惑关上房门。
下一刻。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易汗毛炸起,冷汗在一瞬间打湿后背。
他咽了咽发干的嗓子,颤巍巍的伸手握住门把。
听着还在响起的敲门声,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
这次一样,门外什么都没有……
林易呼吸粗重起来,就在他脑袋一片空白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在这里,你看不见我吗?”
沙哑的声音彷佛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林易。
林易只觉脑海一炸,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无名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颤抖着转过身。
一个猫头鹰面具出现在眼前!
“啊!!!!”
林易吓得惊声尖叫。
……
突然。
“呼!”
一道粗喘,林易猛地坐起身。
他看了看四周。
原来,刚刚是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喘息几口,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林易头皮一麻,感觉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向自己伸来。
他急忙起身去按墙壁上的开关。
这次一按就按到了。
“啪”的一声,白色的灯光充斥房间。
林易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灯光有些许刺目。
呼吸平稳后,林易靠到抱枕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
林易目光一凝,看向不远处的房门,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可下一刻,一道声音传来,恐惧瞬间消散。
“易哥,我乔志夏,还睡着呢?”
起身跑过去打开门,只见巢昆和乔志夏站在外面。
“你们下班啦,我这睡蒙了,刚醒。”
侧身让他俩进来,随后关上房门。
乔志夏说道:“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想着你是不是还在睡觉,就上来敲门了。”
招呼他俩坐在沙发,林易去拿起手机一看,居然下午6:50了。
自己从上午11点睡到现在……
扔下手机,揉了揉头发,林易尴尬道:“不小心睡过了。”
站起身:“你俩先歇会儿,我去洗把脸,等下出去吃饭。”
……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花城易买得商场后面的夜市。
找了个烧烤摊坐下。
“阿昆点单吧,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哟,易哥昨晚发财了?”
“小赚一点,不过现在账号被冻结,等过两天解封了才能提现。”
“你昨晚啥情况?”乔志夏问道。
其实刚刚就忍不住想问的,但一路上看着林易没怎么说话,就忍着没问。
林易叹了口气。
“别提了,直播时刚好遇到变态凶手在行凶杀人。”
“嘶……”点单的巢昆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也太吓人了吧!”乔志夏一脸震撼。
“是呀,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就把那个变态凶手的胳膊和腿都打断了,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
“……”
看着对面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林易抬手到他们面前摇了摇。
“你把变态凶手给打残了?”乔志夏顿了顿:“你确定说的那个变态凶手不是你自己?”
林易捡起桌上的筷子佯装就要去打他。
“我可是三好市民,优秀青年,我能干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吗?!”
“真的是被我碰巧遇到,然后我就找机会把他废了,顺便救下一名受害女性。”
“不然我怎么这么轻松的就被警察叔叔给放过来。”
“当然不仅是被放出来,警察叔叔马上还要对我进行嘉奖!”
“虽然我极力劝阻,毕竟这是我辈义不容辞的事情。”
“但奈何警察叔叔们过于热情,必须要给我颁发奖金和证书。”
“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第19章 调派
乔志夏喝了一口刚上的冰啤酒,看向巢昆笑着说道:“还是咱们认识的易哥,没错了。”
巢昆哈哈大笑。
林易翻了个白眼,接过巢昆点的单看了一下,接着拿起笔,唰唰唰的又加了一些。
“老板,点完了。”
等着上菜的工夫,三人继续聊天。
“易哥,你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被辞退,又突然去做直播?”
林易喝下一口冰啤酒,初秋的微凉加上啤酒的清凉,直接凉彻心扉,让林易忍不住咂了咂嘴。
“公司业务缩水,突如其来的就把我们给辞退。”
“你们也知道花城根本没什么好的工作机会,我又有房贷在身,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支出,就想着有没有方法赚点快钱。”
“恰巧听我同事说起抖音视频目前发展火热,在上面做直播如果效果好是可以赚到快钱的。”
“但是这钱也不是想赚就能赚到,必须得搞点与众不同的内容,能让大家既感兴趣又不敢去做的事情,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个。”
“在深夜去探索现实生活的都市怪谈现场!”
“你们想想,正常人能有几个敢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我就开始做这个直播,反正我胆子大。”
最后那句话,林易说出来的时候带着点自嘲。
胆子大归胆子大,主要还是没办法。
乔志夏和巢昆相视一看,似乎都听出了最后那句话的语气。
两人举起酒杯。
“不说了易哥,我们支持你,干一个!”
“走一个!”
三人举杯相碰。
……
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聊着天儿,好不自在。
吃到晚上快10点,酒意渐浓。
林易倒扣酒杯,起身去结了账,道别一番,乔志夏的车就放在这边,喝酒不开车,最后两边都打车回去的。
回到家的林易看着时间还不算晚,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妈,还没睡呢?”
“嗯,还没呢,准备等下再睡,你吃饭了吗?”
“嗯嗯,吃了,今天跟同事在外面吃的饭。”
不等对面说话,林易紧跟着开口问道:
“妈,最近身体咋样?老毛病犯了没?”
“最近还好,没怎么犯。”
“陈医生那边我问了,他说目前还没有找到办法。”林易的声音带着一点失望。
刘桂芬笑了笑:“没事儿子,妈这个病又不是一年两年,这多年都熬下来了,你别太担心。”
“等过几天我回去一趟再带你去检查一下,之前配的药再多配一点。”
“不用回来,妈没事儿,你现在要还房贷,先不用给我看,那些药都挺贵的,吃了只能缓解,又不能治愈,就别折腾了。”
听着老妈急切的声音,林易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妈,要不是被那个烂尾的期房套住,也不至于弄得这么拮据。”
“别说傻话,房子变成那样谁也想不到,你可别断供,我听说那边已经重新找人接手了。”
“都停工半年了,还有人愿意接盘吗?”
“听说力和集团要接手,回头我再去打听打听。”
“力和集团?他们真要接那就真有救了……”
“你别担心了,妈也没事,你在外面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老妈担心的林易开口道:
“放心吧妈。”
“那啥,我最近在公司刚做成一个项目,做的很好,领导不仅给我升职,还给我发了几万块的奖金,而且后面还要让我管理一个大项目,如果能做好,奖金得有十几万呢!”
林易说着善意的谎言。
刘桂芬听到林易的话,作为母亲有着天生得敏感:“真的?你不要为了挣钱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来唬骗我!”
林易故意发出一个笑声:“不会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是真的被公司领导器重上,你放心吧,我绝对没有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这次不等刘桂芬开口,林易抢着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妈,过几天我回去一趟,我现在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刘桂芬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行吧,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妈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的,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妈。”
……
挂断电话,林易将手机扔到一旁。
自己则靠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的灯火陷入呆滞。
往昔的记忆涌现,林易的眼眶逐渐模糊。
连灯火也变得摇曳起来。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
翌日,清晨。
阴雨蒙蒙,灰色的乌云挤压着天空,遮掩住往日的耀红,沉沉的好似要坠落一般。
早上八点多。
路上赶着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
虞城,明思大道,虞城公安分局。
苏甯穿着一身警服走进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刚进门,发现陆安已经坐在工位上在工作了。
听到动静,陆安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苏甯,朝她挥了挥手。
苏甯急忙走过来。
“早!陆队,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陆安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放在面前。
“这是金阊市里昨天下发的文件,市局决定安排你去花城分局那边学习一段时间,我已经批了。”
苏甯一脸懵圈的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要安排我去呀?我在这不做的好好的吗?”
陆安低下头继续看起资料,嘴里说道:“你爸的安排,让你就去花城分局那边跟着方白学习一段时间,他可是个厉害角色,你跟着他能学到更多。”
“我不去,我跟您也能学到很多,我干嘛要去花城!”
“虞城这边案子太多,我可没有那么多工夫带你。”陆安说到这放下资料抬起头:“你说你,非要做刑警,做个文职不行吗?做刑警也就算了,每次我让你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做归档,你非要跟着往外跑,说你你还跟我闹脾气。”
陆安说到这,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把你安排去花城跟着方白学习吧,他可不会惯着你的,跟着他,你才能真正的学到东西。”
第20章 账号解封
“我去!”
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的林易,一个翻身摔在地上。
哀嚎一声,捂着屁股爬起来。
昨晚在沙发上不知道坐到几点,就一直看着窗外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最后躺着迷迷糊糊的才睡着。
活动一下身体,来到窗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以为时间还早,结果从床上捡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
揉了揉脸,感觉生物钟都要紊乱了……
冲个澡,换了身衣服,将这两天的衣服洗完晾起来。
从架子上拿起一盒泡面泡开当午饭。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嗦了一口泡面,林易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虞城号码打来的。
“虞城?不会又是警察那边有什么事情吧!”
嘟囔了一句,接听起来。
“喂。”
“喂!林易吗?我是陆安。”
“陆警官啊!你好你好。”
“虞城公安官博已经发布了通告,我刚知道顺便知会你一声。”
“好的好的,感谢陆警官,真是太感谢!”
“嗯,就这样。”
结束聊天,林易喝了几口泡面汤,煞是满足。
吃完来不及收拾,赶紧打开手机找到虞城公安官博号,没想到置顶帖子就是今早发布的关于这件事的公告。
点开图片,仔细浏览起来。
【10月25日晚,位于辖区内的虞山国家森林公园内发生一起杀人未遂案件。
幸得一位户外主播林某的帮助,不仅制服嫌犯救下受害人,还从嫌犯口中得知三年前的一起凶杀案也是其所为。
目前嫌犯已经落网,经审问,犯罪嫌疑人唐某系景区管理经理。
三年前追求其下属张某某,被多次拒绝之后,因爱生恨,将其杀害。
三年后的今天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追求其下属赵某被拒,想要再次杀害别人,幸亏得到林某的帮助,才让赵某幸免于难。
唐某对其所为供认不讳,接下来等待唐某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对于林某的见义勇为,舍身相助,我们决定给予他奖金和荣誉证书以示鼓励。】
看完公布,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立刻转发给抖音平台的特殊情况处理专员燕芳。
“燕总,这是虞城公安发布的公告,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过了一会儿,燕芳回复道:“有这个就没问题了,我这边马上发起申请,预计下午就可以解封,等解封后我给你发消息。”
“好嘞,感谢燕总感谢燕总!”
“没事,你可真行呀林易,居然从变态杀人犯手里救下人质,给你点赞!”
“哈哈,也是碰巧而已。”
“行,先不跟你说了,我赶紧帮你申请去。”
“好嘞。”
林易开心不已,可算能解封了,现在视频视频发不了,私信私信回不了,后台的收益更是被冻结。
都没办法向上一场直播中给自己送礼物,支持自己的朋友们表示感谢。
想到这,林易决定先录制一个视频来解释一下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被封号的原因,他相信现在肯定是有一些人在关注这个事情的。
而且等账号解封后,将视频和官方公告都发出去,绝对能引发一波小热度。
将手机支好,戴上绿色胖头鱼头套,打开录制。
“哈喽,各位观众老爷!我是新人博主,大郎爱探险。”
“前晚的直播我相信有不少人观看过,有一些观众朋友还给我刷了礼物,在这里,我想对这些支持我、给我送礼物的观众,表示由衷的感谢!”
林易站起身,对着镜头来了个90度弯腰。
“在前晚的直播中,我的账号被平台封禁,原因是我在直播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暴力行为,很多观众肯定以为我是在搞剧本,故意博眼球,最后被平台封禁实属活该!”
“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前晚的事情。”
“首先我再次表明:我主打的就是真实,我对大家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是一个新人,没有工会,没有团队,我就是一个人一台手机全程在真实的都市怪谈现场进行直播。”
“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虞山上那间被封禁的公厕进行直播,在我进到公厕里面时,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我吓得躲进了厕所隔间。”
“后面出现了一个男的拖着一个女的来到公厕门口准备行凶,这是真实发生的行凶案件,我当时都懵了,第一次直播就碰到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
“后来我听着外面女人的声音逐渐微弱,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于是我故意制造了点动静将凶手骗到隔间门口,随后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趁他不注意将他制服,万幸救下了那名受害女性。”
“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所以下手就重了些,毕竟一旦失手,我自己恐怕都要完蛋。”
“当晚事件发生时,相信有一些观众都报了警,而在我制服凶犯之后,自己也报了警,后来警察过来将我们全部带走。”
“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整个事件已经水落石出,并且今日上午虞城公安官博号也发布了此事件的官方公告,大家可以去搜索查看。”
“以上便是此次直播事件的全过程,经此一役,我更加坚定要做直播的决心,接下来我将继续探索都市怪谈现场,欢迎大家关注。”
“也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现在账号已解封,一切安好,谢谢!”
录完,前后查看一遍,再配上一段旋律急促的bGm,将视频保存,等着账号解封发出去。
焦急的等到下午3点多,燕芳终于发来消息。
“林易林易,你的账号已经解封了!你快上去看看!”
林易立刻登上抖音。
账号,终于解封了!
第21章 新怪谈之福安诊所
看着账号终于解封,林易差点泪目。
将上午拍好的视频上传,随后点进后台,按照要求绑定好银行卡,将收益提现。
辛辛苦苦搞直播就是为了这一刻。
叮叮——!
短信提示:银行卡到账.61元。
林易忍不住举起手机狂亲两口。
等提现完,点开刚刚发布的视频,没想到已经有几十条评论。
「我就说,我就说!主播是真的在打人,你们还不信!」
「主播也太强了!」
「果然不是剧本,爱了爱了。」
「前晚的直播是真刺激,看得我心潮澎湃,现在看到这条声明,感觉更刺激了!」
「别说了老铁,已关注。」
「刚看完虞城公安的官博号,给主播点赞!」
「装什么装,你个小垃圾,就这,你也比不过我们飞哥!」——阿飞的小迷弟。
「阿飞的粉丝滚!」——狗不李。
「主播什么时候建粉丝群?我要申请加入。」
「什么时候进行下一场直播,我要给你刷礼物。」
「主播我知道一个刺激的都市怪谈,你要是想知道就回复我。」
……
一条一条看完,发现很多人询问自己下一场直播什么时候开始。
林易一想,趁着现在有热度,是得赶紧准备下一场,不然热度一过,再播的话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
而且刚刚有些评论也提醒了自己,得开始创建粉丝群了。
有了粉丝群,就可以圈定一批粉丝来保证粘附性。
想到这,林易直接创建出自己的第一个粉丝群。
《我们都是文明人》
将群名设成这个,只希望大家能和谐相处,不要搞事情。
进群要求:不需要刷礼物,关注3天以上就可以加入。
弄好粉丝群。
接下来,就是寻找新的都市怪谈。
这次一定要找一个比上次更刺激的,这样才来引发更高的热度和关注。
想起刚刚有一条评论,林易忍不住回复道:“什么都市怪谈,说来听听。”
结果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回复,敢情就是在骗自己回复他的。
林易很是无语。
思索片刻,林易戴上头套,支好手机,决定再拍一段视频,让观众来决定探索什么都市怪谈。
“上一条视频的所有评论我都一一看完,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
“有人提出想要加粉丝群,我已经建好,关注3天以上的可以直接申请加入。”
“第二个大家问的最多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开始下一场直播?”
“我想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都市怪谈,我随时可以开始!”
“所以,请大家将自己知道的或者最感兴趣的都市怪谈发在评论区,我将选择点赞量最高那个怪谈进行第二场直播。”
“各位,开始吧!”
林易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视频结束。
配上一段激昂的bGm,将视频发出。
接下来等着大家的评论就好了。
……
一晃,下午五点。
林易穿上鞋,准备下楼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中午就嗦了一盒泡面,这会儿怪饿的。
找了一个小饭馆点了两个菜一碗米饭,在等上菜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林易看向手机,发现号码归属地居然是姜城,自己的老家!
接听之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抖音平台的博主大郎爱探险吗?”
“我是,你哪位?”
“哦,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禹传媒的首席运营官,我叫大禹。”
“大禹传媒的大禹……合着就是你开的呗?”
“是的,大郎先生真聪明!”
“……谢谢你的夸奖。”
“哦哦,大郎先生真客气!”
“……”
“是这样的大郎先生,我看了你上一场的直播,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成为一名户外大主播,但你现在欠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能帮你做运营推广的公司,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会联系你。”
“意思就是想让我加入你的公司呗?”
“宾够,答对了!我的大禹传媒是一家非常专业的直播运营公司,只要你加入我的公司,我一定会把你打造成堪比甚至超越目前户外一哥【阿飞探灵】那样级别的大主播。”
林易沉默了片刻,从内心来说自己是不愿意加入什么公司的,但是提到阿飞,林易想到一个点。
往后随着自己做大做强,肯定会触及到其他户外主播的利益,到时候他们要是来搞自己,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了的,毕竟他们都是有着公司和工会做后盾。
想到这,林易决定问一下这个大禹传媒公司的实力怎么样,如果实力强劲的话,可以先接触接触再说。
“我先问一下:你公司有多少人?目前培养了哪些主播?”
不好意思直接问,林易换了个问法。
没想到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后回复了一句让林易目瞪口呆的话。
“我今天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所以我也不瞒你,目前公司就我一个人。”
“……”
“但是,大郎,你听我说……”
“喂?哎,喂?怎么没声音了,是信号问题吗?那我先挂了。”
啪叽。
林易将电话挂断,随后“上飞机”。
这时,菜和饭也刚好端上来,林易把这事情抛置脑后,专心干起饭来。
吃饱喝足,回到家。
估摸着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林易“下飞机”,登上抖音,查看起下午发布的第二条视频。
让林易没想到的是,这条视频直接火了。
发布到现在三个多小时,点赞5w+,评论1w+。
这还是自己的视频第一次收获这么多点赞和评论。
林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迫不及待的点开评论想看看大家发布的都市怪谈,这也是自己感兴趣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第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
「破旧的村子,突然出现一栋两层楼高的诊所,名:福安诊所,从那之后,村里的人都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只有这个诊所才能救治,而在救治期间,每到午夜,诊所里都会传出凄厉的哀嚎声。
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诊所里的医生和护士消失不见了,诊所自此荒废,可即便如此,那凄厉的哀嚎却从未停止,每到午夜都会从诊所里传出。
诊所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22章 质疑
看完第一条评论,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劳什子诊所这么恐怖吗?”
随后点开下面折叠起来的回复。
第一条便是:「兄弟你说的是砖窑坳村的福安诊所吧?!艾玛,那个地方老恐怖了,你是想让主播过去送死吗?」
说实话,刚刚看只是感觉有点小恐怖,但是这条回复让林易直接心口一凉,好像有人把一个冰块塞进自己胸口。
再下面一条回复:「卧槽,上次在毅吧有一个大火的贴子讲的就是这个福安诊所,那个楼主看到自己的贴子大火之后,在某天晚上跑去现场,想拍点照片来增加贴子的热度,结果在楼下拍了一张就被吓跑。」
再下一条:「拍了一张就被吓跑,这么怂吗?」
再下一条:「一看你就没看过楼主当时爆出的照片,不然你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下一条:「有照片吗?我想看。」
再下一条:「我可没敢保存,你自己去毅吧搜福安诊所就有。」
看到这里,林易忍不住打开贴吧找到毅吧之后在搜索框输入:福安诊所。
结果却显示:搜索内容已被封禁。
不会吧?有关福安诊所的内容都被封禁?一点相关的贴子都没有,福安诊所直接变成屏蔽词。
退出贴吧,林易打开地图开始搜索这个地方。
没想到的是,搜索出来发现这个砖窑坳村居然就在花城隔壁的仓城下面,都隶属于金阊市。
金阊四城:昆城,虞城,花城,仓城。
这其中属仓城发展最为落后,特别是仓城最西边,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利,到现在还有贫困村。
而这砖窑坳村就在仓城最西边的一个角落里,属于贫困村之一。
如果从花城过去,开车需要近2个小时。
搜好地址截图保存,林易又打开千度搜索。
话说,有问题找千度,千度无所不能。
在搜索框输入:仓城砖窑坳村福安诊所。
这下倒是出来一堆相关搜索信息和一些文章。
可点开之后发现很多都是什么游戏广告弄得虚假链接,真是服了。
最后,林易发现一个叫「午夜鬼话」的公众号,刊载了一篇文章。
标题叫《福安诊所,现实版的极恶病院》。
别说,光这一个标题就让林易浮想联翩。
点进去一看,没想到是一张一张贴吧截图组成的文章。
难道是那个在毅吧大火的贴子被公众号截图保留发出来了?
林易认真浏览起这些截图。
贴子是一个名叫「我的耳朵会唱歌」发布的。
贴子如下:
“砖窑坳村,一个偏僻的村子,三年前一个姓陈的医生来到这里,出资建了一栋两层楼高的诊所,取名为福安诊所。”
看到这,林易忍不住嘟囔道:怎么又是三年前……
“原本平静祥和的村子,从诊所建完,便开始陷入噩梦。”
“村里的人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会让人身上长出可怕的烂疮,烂疮会随着时间日渐扩大,到最后爆开。”
“爆开后的烂疮里面居然是一条一条的小虫子。”
“随着烂疮反复发作,村里出现了第一个死者,随后第二个,第三个。”
“大家都怀疑是那个姓陈的搞的鬼,不然他为什么跑这里建个诊所,他是提前预知大家要得病吗?还是说这个病就是他故意造出来的。”
“于是村里的人联手到诊所讨要说法。”
“没想到,姓陈的直接站出来说,这个病不是他搞得,但是他可以帮大家医治,免费医治。”
“接着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村里的,之前也染上了这种怪病,但现在居然痊愈了。”
“看到这个男人被治好,而且陈医生还许诺不需要花钱,一群人便蜂拥进去。”
“噩梦也是从这天才真正开始。”
……
再后面居然就没了。
林易看的是云里雾里,最后什么噩梦也不继续讲。
而且前面讲的那些东西跟写小说一样,甚至比写小说还离谱,看完之后,林易总觉得漏洞百出。
陈医生提前在村里盖了诊所,盖完村里人开始得病,还得的是很奇怪的病,烂疮里面生有虫子,然后有人陆续死掉,接着陈医生又免费帮村民治疗,这前前后后陈医生在图什么?
而且有人陆续死掉,村民不会报警吗?现在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啊!仓城那边的村子就算再偏僻,那电视、手机至少都是有的吧,又不是大山深处的偏僻村落会与现代社会脱节,所以怎么可能会让这个陈医生这样胡作非为?
再说,什么病啊?烂疮里面还有虫子,搁这儿下蛊呢?
真是离谱他妈个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林易皱着眉继续往下滑动文章。
中间是一段空白,再往下出现四个大字。
前方高能!
“前方高能?”林易嘟囔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自己倒要看看什么高能。
随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中是一栋两层楼高的红砖房,红砖砌成的墙壁没有粉刷,就这样显露在外面。
房子一楼高度的外墙壁上,被疯长的藤蔓给覆盖。
因为拍摄角度是从后面拍摄的,所以能看到红砖房背面有六扇窗户,都是那种红木窗沿,一小块一小块玻璃窗制成的窗户。
而后便是整张照片最诡异的地方。
在左上方的那个窗户边,居然站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
废弃多年的诊所,居然拍到有人影,怪不得被贴吧给封禁。
这场景确实有点惊悚。
不过林易看完后也没什么感觉,就一个照片而已。
再往下就没了,文章到此结束。
“这个诊所的建筑风格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自己想的是类似于乡镇医院那样的房体建筑。
所以当时看到:在村里建有一栋二层楼高的诊所就感觉非常怪异。
但是在看到照片里真正的诊所面貌后,反而觉得建个这样的诊所没什么奇怪的...”
其他没再看到什么有用信息,林易便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想到照片里的红砖房,林易觉得那将是一个不错的直播场地。
红砖房
第23章 细思极恐!
一觉醒来,起身拉开窗帘,没想到外面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洗漱完,林易在屋里做起运动。
一口气做完50个俯卧撑,50个高抬腿,50个深蹲。
接着休息片刻,再做一组。
这几天生物钟紊乱都没有来得及运动,今天可算是调整回来。
可惜外面在下雨,不能出去跑步。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健身房办个卡,这钱不能省,得把身体素质提上来,不然户外直播遇到危险都跑不过别人。
……
虞城,刑侦大队办公室。
陆安早早的来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突然铃声响起,陆安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口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蹙。
但还是快速的接听起来。
“喂,祁队。”陆安沉声道。
“这个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汇报一下?”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再翻开没有意义。”陆安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但声音却带有一丝颤抖。
“三年前是我们……”
“祁队!”陆安打断了对面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沙哑的声音传来,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很疲惫。
“这两天就会结案,这件事到此为止,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陆安拿开手机,准备挂断。
“等一下!”
“嗯?”
“奖金的申请已经批了,今天估计会打到你那,我多申请了点。”
“好,谢谢。”
不等对方回复,陆安直接将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陆安看向自己桌上的一个直立的蝙蝠侠小摆件,瞳孔逐渐涣散。
……
中午,在楼下吃面条的林易接到一个虞城的电话。
看了一眼发现是陆安的手机号。
“喂,林易。”
“哎,陆队。”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这边给你申请的奖金和证书下来了。”
一听到奖金,林易顿时停下干饭的动作。
“有空有空,那我下午过去一趟,还是上次那个三门路派出所吗?”
“不在那,来虞城公安局,你这个手机号是微信吗?是的话,我加你一下给你发个定位。”
“是的是的。”
“那行,等会儿发你。”
“好嘞。”
“对了,下午来的话,金阊市电视台想简单的采访你一下,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就是,能不露脸吗?我不太想露脸。”
“这个没问题,我会跟那边打招呼的。”
“谢谢陆队,谢谢陆队。”
“那你大概几点能到这边?”
林易抬手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到可以吗?”
“可以。”
“好嘞。”
“下午见。”
“下午见!”
挂掉电话,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又是一笔进账!
等第二场福安诊所直播完,就回家带老妈去陈医生那边检查一下,多配点药。
想到这,林易突然想起那个贴子里讲的福安诊所的医生也姓陈,给老妈看病的医生也姓陈,真是巧了。
一闪而过。
林易想着给老妈看完病,再攒攒,争取这两年把房贷也提前还完。
如果能还完,那就无债一身轻了!
心情变好,面前的猪脚面也跟着变香了。
……
吃完饭,回去拿上证件,在楼下打了辆网约车直奔虞城。
车上,林易考虑起给自己买辆二手车做代步。
现在搞直播要东奔西跑的,打车恐怕不是很方便,特别是去福安诊所那边。
打车过去可以,但是回来?在那个偏僻的地方怕是打不到车吧。
这要遇到危险,想坐车跑路都不行。
考虑完,林易决定等明天就去二手车市场整一辆。
……
下午1点58分,网约车停在虞城公安局门口。
林易一看快到2点了,没多想,下车后撒腿就往里面跑。
结果,被门岗值班的警员追上来给当场按倒在地……
……
办公室里。
林易尴尬的坐在一边,苏甯站在一旁憋着笑意。
她不敢看林易,一看就想笑出声。
刚刚就是她出去把灰头土脸的林易给接了进来。
“没事吧林易?”
陆安从外面走进来看向一脸尴尬的林易。
“没事,怪我没注意场合,太急了。”
苏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就好,一场误会。”陆安瞪了苏甯一眼,接着走到林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视台的记者到了,你跟我来会议室做个简单的采访。”
“行。”
二人来到会议室。
林易看到有两个男人正在摆弄设备。
其中一人,在看见林易进来之后,立马停下动作,走过来向着林易伸出手。
“你好,我是金阊市电视台的记者,马操!”
林易一愣,马操?这名字可以!
“你好你好,我叫林易。”
“那我们就开始采访?”
“不露脸可以吗?”
“这个放心,陆队已经给我们打过招呼,等拍完后期会进行处理的。”
一顿操作,花了两个小时才结束采访。
马操高高兴兴的将林易送出会议室。
林易也如愿拿到了奖金和证书。
跟陆安来到外面,林易忍不住问道:“陆警官,不是说最多五千奖金吗?怎么现在有八千呀!”
陆安笑了笑:“就是挺危险的,多申请了些领导也同意了。”
看着林易还想问,陆安挥了挥手岔开话题。
“还有一件事,中午在电话里没跟你说。”
“什么事?”
“唐晨想见你一面,当然这是自愿的,你如果不想见可以不见。”
“可以见,毕竟这有可能是我跟他的最后一面。”
林易没有犹豫,因为自己心里也有个问题想问他 ,要是不问估计就没机会了...
半个小时后,林易被陆安带到看守所,见到了唐晨。
铁窗后面,吊着绷带,打着石膏的唐晨看向林易。
林易也看向他。
两人相顾无言。
陆安看着二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唐经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林易率先打破沉默。
“谢谢你,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活在惶恐当中,虽然我表面假装没事,但内心却一直在备受煎熬。”
“谢谢你,让我得以解脱。”
林易有点疑惑:“你见我就是想说这些?”
“对,如果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唐晨露出一个苦笑。
“好,那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唐晨抬起头。
“那天在公厕,你为什么要从女厕所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检查?又为什么要进到男厕所的第一个隔间里面停留?”
唐晨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易皱了皱眉:“你在杀赵霞之前没有先进厕所检查隔间吗?”
唐晨很自然的说道:“没有啊!检查隔间干嘛?而且我拖着赵霞来到厕所门口,她刚好醒过来开始挣扎,我哪有工夫还去检查厕所。”
唐晨的话让林易瞳孔猛然一缩。
第24章 惊悚夜就在今晚!
从看守所出来,林易一整个表情都是僵的。
因为从唐晨的表情和样子他能确定,唐晨事先根本没有检查厕所隔间。
那就说明那个脚步声不是他!
而且,临出门前,唐晨还告诉了林易一件事。
三年前那个被他杀害的女售票员,尸体就抛在男厕所的第一隔间里。
所以,那晚出现在公厕里的脚步声到底是谁?
难道是受害者的亡灵一直在那里徘徊吗……
……
“怎么回事?唐晨跟你说啥了?从看守所出来就失魂落魄的。”开车的陆安看向一旁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着这人啊,只有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才会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可是一切都晚了。”林易看向窗外,言语中透着些许落寞。
陆安笑了笑:“大多犯人都是这样,像我们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易不置可否点了点头,随后岔开话题。
“陆队,我说拿到奖金要请你吃饭的,你今天有空吗?”
“吃饭就不用了,队里还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吧,那你把我放在能打车的地方就行,我直接打车回去。”
“行。”陆安顿了顿继续说道:“苏甯明天开始会去花城那边学习,我这顿饭你留着到时候请她吃吧。”
“苏警官要去花城?”
“嗯,去那边学习一阵。”
“行,那这饭我到时候请苏警官吃吧。”
到了街区,陆安将林易放下,两人挥手致别。
看着天色已晚,林易也不再逗留,直接打了个车回花城。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林易起床给之前认识的一个二手车老板打去电话,约好等会儿过去找他。
洗漱完,在楼下买了包子豆浆边吃边打车来到赛格电子商城,这里是花城最大的二手市场交易地。
刚到门口,林易就看到了谢英东的身影。
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客气的说道:“谢总还提前出来等着,真是太客气了。”
谢英东长得胖胖的,顶着一个啤酒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时正笑眯眯的看向林易说道:“哎!什么话这是,都老熟人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言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散出一根递给林易。
虽然不喜欢抽烟,但林易还是伸手接下。
点上之后,林易把自己的诉求告诉了谢英东。
谢英东眯着眼睛,呼出一口烟,伸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说:“老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想买个价格便宜,自动挡,外观旧一点破一点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事故车,只要这车能正常开就行,对吧?”
“太对了哥!就是这个意思!”
谢英东抽着烟,拧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一辆差不多的车子,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商场后面的一个大型停车场,七拐八绕的走到一辆白色轿车前,谢英东伸手拍了拍车顶:“就这辆,我朋友前几天打牌输了抵给我的,08款的东风起亚,自动挡,刚检过,而且保险还有半年时间,车虽然老了点,但是车况不错,半年内,这个车不用做别的事情,只需要加油,就随便开。”
谢英东朝林易伸出五根手指头笑眯眯道:“看在咱们老熟人的份上,这车我也不多要,五千直接给你,包过户。”
林易绕着车身看了一圈,除了一些小磕碰的掉漆,外观没什么大问题。
接着打开门看了看内饰,也都挺干净的。
“放心吧,我那朋友是个爱干净的人。”
“这车不是事故车吧?”
“我说老弟,拿什么骗你都不会拿事故车骗你,那太丧良心了。”谢英东双手一摊:“再说了,这车要是出了事故谁还乐意去维修啊?怕是修的钱都比卖的钱多。”
林易一想还真是。
看着林易心动的样子,谢英东继续说道:“要不是我这几天没空处理,这种便宜你想捡都捡不到。”
林易一手搭着车顶,一手扶着车门:“那你开出去,我试开一圈,好开的话我直接要了!”
“行嘞,上车吧!”
试驾一圈,还真别说,车况是真不错。
当场开去车管所,过完户,林易把钱转给谢英东。
交易完成,婉拒了谢英东的吃饭邀请,林易开车回到公寓。
……
有了车,这下去哪都方便。
林易想着要不要下午去福安诊所提前踩踩点。
靠在沙发上休息,随手打开抖音,发现粉丝群里有好多人在艾特自己。
点进去一看,林易惊了惊。
两天没上来,500人的粉丝群居然已经满员了。
随后点开艾特自己的消息才发现,原来是阿飞发布了直播预告视频。
这为什么要艾特我?
带着疑问,林易点开视频。
“兄弟们!上次直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阿飞已经认识到错误,从今天开始,我阿飞主打真实,不搞虚假剧本,请大家给阿飞一次机会,阿飞一定不让大家失望!”
看着视频里阿飞一脸诚挚的样子,林易不禁皱了皱眉。
主打真实?这特么不是学我吗?
……
“最近我发现有个别小主播,趁机混到我的群里发布宣传视频,借机踩我然后自己搞直播。
在这里我想对这种人说:不要异想天开了!随便拿个手机,找个地方直播就能火吗?我劝你趁早歇歇,不要侮辱我们这个行业。”
阿飞说完还对着镜头比划出一个小拇指。
……
看到这林易终于知道群里的人为什么要艾特自己了,合着这阿飞在指桑骂槐自己。
对此,林易直接嗤之以鼻。
有本事直播上面见真章,在这叽叽歪歪一堆,回头播不好直接打脸。
……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今晚10点,我阿飞将开启回归直播。”
“锁定阿飞直播间,我会带领大家探索一处荒村中的老宅。”
“传说去过那栋老宅的人都会被厄运缠身,今晚我会带领大家一探究竟!”
“晚间10点,锁定直播间,等你!”
……
看完阿飞的视频,林易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既然瞧不上我,那我们就来做个比较!”
“今晚,我也开启直播,福安诊所,让惊悚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林易起身来到窗边,目光如炬!
第25章 【福安诊所】出发
既然你阿飞这么张狂,都指到我脑门来骂人了,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今晚一起开直播,倒要看看谁的直播内容更惊悚刺激,看看观众们买谁的账。
才不信你阿飞敢自己去探索真正的怪谈现场。
林易戴上头套,支好手机。
他要拍摄一个预告视频,对标阿飞。
叮——!
录像开始。
“大家好,我是大郎爱探险。”
林易对着镜头看了看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刚刚看了个视频笑死我了,有些人真的是有意思。”
“不多说,今天晚上10:00我将会直播探索福安诊所。”
“也就是上一条视频下,评论点赞最高的那个,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可以自行搜索。”
“好了,晚上想看的,来我直播间,咱们一起见证那传说中的午夜哀嚎!”
简简单单几句话,配上一段旋律轻缓的bGm直接发布,发完再转发到粉丝群里艾特所有人。
他相信这段视频肯定会掀起一股对抗潮。
至于结果咋样,自己也不在乎。
反正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晚上的直播。
林易将手机充上电,开始收拾东西。
现在是下午2点多,收拾完,开车过去最少4点,到时候提前踩踩点,顺便去村里打探一下这个诊所的真实情况。
……
姜城,锦宸茂业,飞耀传媒。
谢鹏飞正在跟团队的成员开始核对今晚的直播流程,杜绝再次发生失误。
“飞哥!那小子发视频了。”
突然,团队里的一个男的举着手机看向谢鹏飞。
“谁发视频了?”
“就那个大郎爱探险。”
“说啥了他?”谢鹏飞耷拉着眼皮不屑道。
“这小子也准备今晚直播,也是10点,有点想跟咱们对抗的意思。”
“就他?呵呵。”
就在这时,严淳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了,都打起精神,把流程仔细过一遍,等会儿去现场把各个道具再检查一下,今天的直播务必不能出错,晚上那个大郎爱探险也会直播,我们可不能被他给比下去。”
严淳耀话音刚落,谢鹏飞就不乐意了。
“我什么时候被他比下去过?”谢鹏飞昂着脑袋看向严淳耀:“你最近是不是太把这个大郎爱探险当回事了?”
严淳耀叹了口气:“这个人不可小觑,他都是玩真的,有些东西咱们比不了!”
啪——!
谢鹏飞猛拍桌子站起身,吓得周围的员工身体一颤。
“严淳耀,你今天晚上给我看好了,我阿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今天我直播不把他压得死死的,我跟你姓。”
放下指着严淳耀的手,谢鹏飞看向四周低头的员工。
“都别发愣了,跟我去老屋把所有流程现场过一遍。”
看着所有人跟着谢鹏飞离开,严淳耀眼神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忽然,铃声响起,严淳耀从口袋掏出手机。
只见他看着屏幕愣了愣。
镜片的反光映照出来电显示:大禹。
……
将一些备用工具收拾好的林易,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这次去的福安诊所要比虞山的废弃公厕邪门的多,光是照片中拍到的人影就让这次探索的危险系数直线增加。
所以防身工具要多准备些。
穿上黑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黑色跑步鞋。
把黑驴蹄直接塞在工装裤的腿兜,再从床头的铁盒里拿出上次卢大师给的黄符塞进冲锋衣内兜。
接着从床底下掏出钉头锤用抹布仔细擦拭一番,揣进背包,这可是自己最为仰赖的护身工具。
光这三样林易感觉有点没底。
想了想,从床头柜翻出一把之前买来削苹果的水果刀揣在右裤兜。
“对不住,防身用的,可不是为了违法犯罪。”
林易嘴里默念着,又来到进门处的柜子边,从里面翻出一包东西,直接拆开倒在自己的左裤兜当中,把裤兜装的鼓鼓囔囔的。
“这下差不多了。”
掸了掸手,林易进去拿上东西,下楼开车直奔仓城砖窑坳村。
……
下午3点30分。
花城高铁站出站口。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黑色紧身牛仔裤,戴着墨镜,头发梳的锃光瓦亮的男人靠在一辆白色保时捷跑车前。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突然,广播中提示有车到站,男人站直身子,从车前拿过一捧鲜红的玫瑰,等了片刻,直到出站口开始有人群涌出。
男人凝神望去,只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在人群中极其出众的她。
看到她,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紧了紧手中的玫瑰,大步走向前。
这一造型,瞬间吸引了来往人的目光,也包括人群中,刚从虞城过来的苏甯。
在看到迎面的男人以及那夸张的造型,苏甯眉头皱了皱,心想着他怎么来了?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到站时间的?
“甯甯!”男人走到苏甯面前,满眼火热的看向她,将手里的玫瑰递过去:“送你的。”
苏甯没有接过,微微抬头看向男人,表情清冷:“王子铭,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过来,还有我的到站时间?”
“要不是阿姨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要过来呢!”王子铭说完不等苏甯说话紧跟着又来了一句:“你以后从外面回花城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苏甯低下头,咬牙切齿的嘟囔着:又是老妈,真的是!
看着苏甯低下头,王子铭以为她害羞了,伸手上前就要去拿她的行李箱。
“来,我帮你拿行李,我车就在那边。”
看着伸过来的手,苏甯反应过来,立马将行李箱往后移了移。
“不用了!我还得去队里报到,等下我打个车过去就行。”
王子铭微微一愣:“不着急吧?阿姨跟我说你明天才去队里报到,今天让我好好招待你,我都已经在锦江酒楼订好包厢了。”
苏甯无奈的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队里临时有点事,我得过去帮忙,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说。”
“甯甯,跟我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性格我知道,都这么大了还火急火燎的,听我的,不差这半天,我带你去吃饭,不然我没法跟阿姨交代。”
看着王子铭又一次搬出了老妈,苏甯直接怒了!
第26章 【福安诊所】砖窑坳村
“王子铭!你不要老是拿我妈出来压我,我说了有事就是有事,而且我朋友也来接我了,她马上就到。”
听着苏甯的话,王子铭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怒意。
因为在花城还从来没有女人敢对自己这样的!
不过王子铭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就想一起吃个饭而已。”
看着还在坚持的王子铭,苏甯直接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好朋友孟若若打去电话,想要佯装一下。
结果,无人接听……
连拨两次都没有人接。
苏甯将手机息屏,很是无奈。
看着她的举动,一旁的王子铭笑了笑:“走吧甯甯,估计你朋友有事情在忙,就别麻烦人家了,我送你。”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这个王子铭的情商还是挺高的。
作为花城房地产大亨王仲的独子,从小接受着高等教育的他显然不是草包。
除了孟若若好像没有什么好朋友了,苏甯思考一番只能作罢。
看着依旧坚持的王子铭,她决定不再耽误时间,索性就坐他车回去吧,于是拖着行李急冲冲的往前走去。
“送我去宿舍,我不吃饭!”
看着终于同意的苏甯,王子铭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紧了紧手中的花束急忙跟上。
“别呀甯甯,我锦江酒楼的包厢都订好了。”
听到王子铭的话,苏甯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是在职公务人员,请你以后少跟我提什么锦江酒楼这些地方。”
王子铭露出一个苦笑:“好好好,是我欠考虑了,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送我回去,我累了要休息。”
苏甯转过身,不想再纠缠。
……
回去的路上,王子铭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一些往事,希望能勾起苏甯的回忆。
可是坐在副驾的苏甯听着他的唠叨,除了烦还是烦,于是就看着窗外,不作回答。
王子铭看着苏甯不想搭理自己,最后只能识趣的闭上嘴。
结果这一停,狭小的空间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
没办法,苏甯只好拿出手机想要缓解尴尬的同时,打发一下时间。
看着手机上为数不多的app,最后选择打开抖音刷起视频。
结果刷着刷着,居然刷到了林易的视频。
看着屏幕里那有点眼熟的绿色胖头鱼头套,以及那有点二的名字。
苏甯心想着难道是因为之前调查的时候搜索过他的账号,所以平台就开始自动推荐了?
等看完林易新发布的这条视频,苏甯习惯性的点开评论,入眼就看到了第一条热评。
看着看着,苏甯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看向窗外,嘴里默念着:“福安……福安诊所……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来着?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甯陷入沉思。
……
下午4:15。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奔波,林易从跨城公路上驶下去,在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来到一条铺满石子的道路上。
看了看导航,在确认方向没有错后,林易继续往前开了几百米,直到看见一个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头,屹立在路的一侧。
林易停住车,摇下车窗,看向石头。
上面刻着“砖窑坳村”四个字。
“终于到了!”
林易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转回头,视线透过前窗看向远处的村子。
那里,稀稀疏疏的灰色旧瓦房散落各处。
在最外围,整个目及之处,唯一的一栋二层红砖房,极其显目。
林易把车再往前开了开,铺着石子的道路渐渐变窄,变成了一条狭窄的泥路。
打量了一番,发现车子已经没办法再往前开了。
看着泥路旁边有一处小林子,林易转弯把车停到林子下面。
停好车,从车里走出来,林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开了这么久的车感觉身子都僵住了。
活动完身子,林易趴在车边将东西装好,背上包,站到车前,仔细打量起这周围的环境和道路。
……
保时捷上,王子铭最终也没有劝下苏甯去吃饭。
无奈之下开车将她送到花城公安分局的外围宿舍:花溪人才公寓。
下车的王子铭看向面前的旧楼,皱了皱眉。
“甯甯,要不别住了,你看这楼都旧成啥样,我在你们分局旁边的小区有一套房子空在那,里面家电齐全,你直接去那住,这样上下班也近。”
苏甯下车来到车前,拍了拍机盖。
“打开,我拿行李。”
“甯甯,我说认真的,你看这儿……”
“王子铭,谢谢你的好意,你那豪宅不适合我,我就住宿舍。”苏甯加重了语气。
“甯甯,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你这态度怎么还是这样?”
“王子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苏甯沉声道。
王子铭舔了舔「下半嘴唇」,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对我的误解还是这么深。”
耸了耸肩,王子铭帮她拿出行李箱。
苏甯接过行李箱,道了声谢,没有丝毫逗留转身就往公寓里走去。
看着苏甯那一晃一晃的马尾辫以及高挑的背影,王子铭又舔了舔「上半嘴唇」,一屁股坐在车盖上。
他脸色逐渐阴冷,眼中的迷恋变得愈发旺盛。
“苏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像她们一样趴在我面前,撕心裂肺的求我,给她们一次生的机会……”
家人们,谁懂啊?冒死站在王子铭旁边拍的,你们看到苏甯了吗?
第27章 【福安诊所】田中的孤岛
从门卫室登记完出来的苏甯看了看外面,发现王子铭已经离开。
默默地松了口气,转身向着给自己分配的宿舍走去。
刚走两步。
陡然间,她似乎想起什么!
“福安诊所,难道是……”
嘟囔一句,苏甯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孟若若,就是刚刚自己想要联系的那位朋友,她也是一名刑警。
想着她没有接听电话,于是给她发去微信。
「在吗若若?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等了一会儿,孟若若没有回复,苏甯只好先回宿舍收拾。
没想到刚走到宿舍,孟若若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不好意思甯甯!我刚培训完,没接到你电话,我现在给你回过去。」
「好」
苏甯回复完,孟若若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喂,甯甯,找我啥事儿呀?”接听后,孟若若的声音传来
“也没啥,就是有一点事情想咨询你一下。”
“嗯嗯,你说。”
“你记得一个叫福安诊所的地方吗?”
“当然,仓城刑侦大队没有人会忘记这个地方的……”孟若若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我印象中这个地方好像发生过刑事案件对吧?”
“嗯。”
“方便告诉我发生的案件吗?大概说一下就行。”
“嗯,可以,不过我先问一下,是你那边有什么案子涉及到这边了,所以你来了解的?”
“那倒不是,就是今天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有人要……”苏甯还没有说完,电话对边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若若,有人报案,你跟我出去一趟。”
“哦哦,好!”孟若若回完,顿了顿:“甯甯,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给你回电话。”
不等苏甯回复,孟若若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
林易靠在车前。
看向远处的砖窑坳村,微微皱眉,自己在这停留了好一会儿,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抬头望天,乌云不知何时出现,散布在空中,遮蔽了本就不强烈的太阳。
灰暗骤然降临。
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砖窑坳村也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初见时的乡朴气息消失不见,转而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就像是泰国恐怖片里塑造的场景,让人看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哇哇——!”
陡然间,身后的杨林传来一阵鸣啼。
好似婴儿的哭声一般。
林易被吓的一哆嗦,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只长相怪异,身上伴有血红色羽毛的怪鸟,正站在最靠近自己的那棵杨树的树杈上,紧紧地盯着自己。
“原来是只鸟。”虽然有点恐怖,但林易还是松了口气。
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是认知范围内的东西,都不可怕。
“halo!”林易神经大条的朝它挥了挥手。
怪鸟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易。
林易忽然想起什么,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对着怪鸟嘎嘎拍照。
看着林易的动作,怪鸟再次发出一声鸣啼,展翅消失在林间。
……
林易撇了撇嘴。
“拍个照都不让,什么鸟东西。”
提上背包,林易决定不再逗留,转身来到泥路上。
随后,沿着泥路往福安诊所的方向走去。
看着脚下的泥巴,林易心说还好没下雨,不然这路根本没法走。
一路往前,穿过泥路,拐弯来到一条更窄的小道,道路上长满了杂草。
这时林易注意到,这附近的庄稼地里除了隐约可见的部分庄稼,其他都被杂草覆盖。
“这儿的人种地都这么随意吗?”林易有点不能理解。
从包里抽出钉头锤,对着沿路的杂草一顿输出。
穿过这条满是杂草的小路,便来到了福安诊所门口的大路上。
站在这条大路上,林易才发现,这条路被截断了。
除开与福安诊所对齐的这一段,其他的都已经被人为的并入到庄稼地的面积中消失不见。
如此,福安诊所就变成了一座独立在田地中央的“孤岛”。
它门口的这条路也变成了“断头路”。
断头路,断生路。
这里的村民真够无耻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林易感觉很是愤然。
如果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农田的面积变大,那也太过分了!
仅剩的这个断路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长草。
从断路到福安诊所的门前还有七八米的距离,这块与断路长度等齐的区域貌似是诊所的院子,但是并没有围栏。
在院子的一侧,一棵巨大的柳树,繁茂无比。
昏暗的光线下,柳树那繁密的枝条就像是一只只手臂在风中挥动。
“柳树属阴,一般都是栽种在湖边,怎么有人在院子里种这玩意?”
除去柳树,院子的其他区域都是枯萎的杂草。
“全都枯了,一棵活着的草都没有?”
踏过这片枯草,林易来到了诊所前。
仰头望去才发觉这个二层红砖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东西连廊三扇窗,最左侧还有一栋独立出来的比主体红楼稍矮一点的二层小楼。
林易往前几步来到诊所中间的大门,这是由左右两扇红木制作而成的门。
腰线以下是实木,腰线以上是透明玻璃。
透过玻璃,林易看向屋内。
大门正对着直上二楼的楼梯,楼梯到大门中间的空旷区域,左右各摆放了一张长椅。
楼梯到长椅之间是通往旁边区域的走廊。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林易试着推了推,发现大门紧锁,根本没法推开。
暂时也不想进去的林易,放弃开门,转身往红楼的侧面区域走去。
第28章 【福安诊所】怪异女人
姜城,米镇,曹堡村。
阿飞团队在这个村子的深处找到一间几乎废弃的老房子。
在向村委会打探一番之后,了解到这户人家早已搬去国外,留下的祖宅无人看管,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就破败成这样。
在谢鹏飞过来看到如此天然的旧宅后,当即拍板要租下这里来进行一期直播。
团队人员在向村委会表达出他们目的之后,村委会答应,只需要向村里捐献一些东西,就同意租借给他们。
随后一番操作,阿飞团队顺利将这里租下。
团队编剧晓芳来现场转悠一圈之后,连夜设计出此次的主题剧本。
「被诅咒的旧宅」
偏僻的村庄里有一栋被 「诡异」诅咒的旧宅,凡是进过旧宅的人都会被 「诡异」给盯上,「它」会跟着你,缠着你,直到你同意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 「它」。
下午5:30。
阿飞团队包括谢鹏飞本人一起来到这里,将之前道具组准备好的东西再次检查一遍之后,谢鹏飞开始排练起流程。
这次他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么认真并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大郎爱探险,从开始他心中就没把这个人当回事。
之所以这么认真主要还是因为严淳耀的态度,你说你跟我这么久的朋友了,居然还不相信我,还拿个突然冒出来的热度狗来各种对比自己。
今晚的直播必须要让你哑口无言。
看看我阿飞的能力!
……
福安诊所,红楼下。
林易绕着红楼来到右侧,抬头发现右侧的整个墙壁都被一种紫黑色的藤蔓给覆盖。
“这是爬山虎吗?叶子怎么一点不像……”林易用手机千度搜索了一下,对比之后果然不是爬山虎。
伸手拨了拨繁密的藤叶,没想到下面居然还隐藏有果子。
林易掏出一个露在外面仔细打量起来。
果子的形状跟葫芦类似,上细下粗,灰黑色的表皮上长满了肉丁,密密麻麻的就像蟾蜍的表皮一般。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估计得当场崩溃。
除此之外,林易还发现一点,他凑近果子的上端细细一看,果然,自己没看错。
这个破玩意上端的纹路仔细看去好像一张人脸!
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林易将果子又掩到藤叶下面。
这个等晚上直播的时候可以先当个开胃菜。
从右侧绕到红楼后面。
林易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右侧的藤蔓已经将墙壁盖满,但是后面的藤蔓却只覆盖了一楼高度内的范围区域,再往上一点藤蔓都没有。
没有发现别的特别之处,林易再从后方绕到左侧。
左侧是一栋凸出来的二层小楼,这凸出来的楼体面积很小,估计一层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
它的中间连接着主楼,从外面并没有发现可以直接进入里面的门。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这栋楼的外墙居然一点藤蔓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再发现别的异常,林易将视线从福安诊所转向旁边的砖窑坳村。
如果以刚刚路上看见的那个写着砖窑坳村的石头作为村口位置,那福安诊所就在整个村子的最外面。
而村民的房子都在更往里的位置。
它们离福安诊所都很远,哪怕是离诊所最近的直线距离也得有个八九百米。
天色渐暗,林易决定抓紧时间去村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遇到老乡,到时候向老乡打听一下这个诊所当年发生的事情。
诊所的后面只有一条两脚宽度的狭窄小道通往村里。
小道上被半人高的野草覆盖。
林易用钉头锤耍着疯狗棍法,一路前进。
穿过这条小道,来到一条相对宽敞的泥路,沿着泥路可以直达最近的那户人家。
林易将锤子收好,以免吓着别人。
来到这户人家门口,林易打量起人家的房体建筑。
典型的南方三架梁瓦房。
青砖灰瓦加上这种建筑风格,少说有30年历史。
这户人家有个小院子,院门已经上锁,还好院墙并不高,林易站在外面跳跳就能看到里面。
他跳了跳。
发现里面的屋门也已上锁,并且院子里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摆在外面,想来这户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人在家了。
确定没有人,林易转身继续往村里走去。
在往里不远处,有三户挨在一起的瓦房。
这些房体建筑跟最外面这个是一样的,都是青砖灰瓦的三架梁老房子。
三户,林易想着怎么着也得有一户有人吧!
加快脚步,来到三户中的第一户门口。
嗯?又没人?
林易不死心,绕到这户人家后面的第二户人家。
这三户人家的地势呈品字型。
前面两户是品的下面,后面那户是品的上面。
中间的三角区域是一块空地,除开堆着的两个草垛子外,没有别的东西。
来到后面这户,林易心中一喜,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屋里有劳作的声音。
好像在拍打着什么东西一般。
来到门口,林易想推门进去打个招呼,结果微微用力,却推不开,里面好像被木栓挡住了。
“这大白天的在家干活还要关门,防特么谁呢?”
无奈之下,林易只能敲了敲门。
伴随着敲门声,里面劳作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片刻,却没有人来开门?
林易皱了皱眉头,抬手加重力度再次敲门。
这次敲完,林易终于听到脚步声。
有人来开门了!
“咯吱——!”
一道木头的摩擦声,面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从缝隙中间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
女人皮肤黝黑,脸上满是褶皱和斑块,头发也已经有一半花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和疲惫。
此时,她瞪着她那满是血丝的双眼,一脸警惕的看向林易。
林易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防备自己,只能笑眯眯打招呼道:“阿姨你好呀!我是咱们仓城市电视台的记者,听说咱们村这边有点奇闻轶事就想来采访采访,不知道您这边方便跟我聊聊吗?放心,不白聊!我会给您发大红包的!”
女人一动不动,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林易。
就在女人想要开口说话时,她身后的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是谁在敲门?”
第29章 【福安诊所】第二场直播开始
这道声音如砂纸磨过桌面一样,沙哑且刺耳!
林易听完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女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色瞬间大变,她慌忙的看向林易。
“走,你快走,别在这里逗留,快走!”
她说完,不管林易什么反应,立马将木门给关上。
就在木门关上的瞬间,院内再次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我问你谁在敲门?”
“没有人敲门。”
紧接着在林易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院内传来女人的哀嚎。
她好像被打了……
林易吓得一哆嗦,立马撒腿向后跑去,一个翻身躲到了中间的两个草垛后面。
就在他刚趴下去时,院门被咯吱一声拉开。
林易不敢去看,只能静静地躲在草垛后面,不发出任何声响。
等了好一会儿,听到关门的声音,林易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向屋子那边看去。
“妈的!她老公脾气这么暴吗?!”
刚刚那道声音虽然沙哑,但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所以林易默认为是那中年女人的老公。
绝对是个变态!
林易不敢逗留,弯着身子往品字下面第三间房子跑去。
一直跑到外面,才松了一口气。
来到第三户人家的门口,林易观察一番,这户也没人。
什么情况?看了四户,三户都没人……
林易伸手扶额,感觉很是无奈。
这个砖窑坳村的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6点。
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林易看向村子的更深处,夜幕下的村落,居然只有零星的灯光,如同黑夜中的几只萤火虫忽明忽暗。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林易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里面转悠,转身往福安诊所的方向走去。
他决定回到车上休息一会儿,等到8点直接去福安诊所开启直播。
不等10点了,这个地方太邪门,早点播完早点回去。
回到车上。
林易戴上头套,打开车顶上的照明灯,打开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叮——!
“大家好,我是大郎爱探险!”
“我现在已经到达砖窑坳村,刚刚我去村里转了一圈,发觉这个村子很是诡异。”
“这个村子的人很少,不知道是搬走了还是去哪了?这么晚,整个村子亮灯的没几户。”
“所以我决定将直播时间提前到8点,早点播完早点撤。”
“想看直播的,等8点来我直播间,带你一起探索福安诊所的午夜哀嚎!”
录完,林易连bGm都没有配,只是加上砖窑坳村的定位就直接发出去。
发完,关掉顶灯,将座椅后放,林易闭目养神准备眯上一会儿。
……
姜城,米镇,曹堡村旧宅。
谢鹏飞将直播流程快速走过一遍后,一群人便准备去镇上找个地方吃点饭。
路上,依然是白天那个男的,举起手机对着谢鹏飞说道:“飞哥!那个大郎爱探险把直播时间调到8点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谢鹏飞睁开眼。
“呵呵,这家伙!白天气势汹汹的要跟我一个时间播,现在又要改到8点,这是怕了?不敢跟我对抗了?”
“我也觉得!”男生附和道。
“白天估计就是故意蹭热度,现在目的达成,又不敢跟飞哥比,所以临时改变时间,调到前面。”谢鹏飞的助理陈冰跟着分析道。
谢鹏飞听完,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继续闭上眼睛。
“为了让严淳耀看到我与他的真正差距,我们也把时间改到8点,顺便也让这个家伙知道,什么才是户外顶流!。”
“好嘞飞哥!”一群人瞬间兴奋起来。
……
花城中心的乐尚城市广场F1楼。
夜色酒吧,作为花城最大的酒吧,每到晚上都人满为患。
在这里开个卡最低消费都得三千。
相当于花城工薪族半个月的工资都不止。
所以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腰包有点实力的。
此刻在夜色最大的VIp包厢里,王子铭正搂着一个长相甜美,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喝着酒。
“王少,我敬你一杯。”
“嗯。”
两人喝完一杯威士忌,女人把身子往王子铭身边贴了贴。
因为刚刚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衣领。
贴近之后,更方便他揉搓自己的某个部位。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王子铭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父亲”两个字,不禁皱了皱眉。
他朝女人嘘了一声,随后接听起来。
“跟苏甯怎么样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额,还没有进展……”
“是啊,跑到酒吧去玩能有什么进展呢!”
王子铭瞳孔收缩。
“今天被她各种拒绝,所以才来的。”
“你个废物。”电话那边的声音满是嫌弃。
听到废物两个字,王子铭眼神骤冷,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另一只手的力道。
旁边的女人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依然强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不为人知的暴力倾向。
“一周之内给我搞定苏甯,你记住,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你这个废物。”电话那边下了最后通牒。
说完不等王子铭回答,直接挂断。
王子铭面色阴冷,猛地将手机砸在玻璃台上。
旁边的女人也在这一瞬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王子铭扭头看向她,冰冷的眼神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女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一点痛都忍不了,你这个废物!”
看着女人散落的头发,梨花带雨的脸蛋。
王子铭舔了舔上嘴唇。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按向自己身体下方。
……
晚上7:50。
林易被手机震动给惊醒。
拿起一看,是自己设置的闹钟提醒。
起身,揉了揉脸,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下车来到外面,呼出一口浊气,顺便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干劲满满!
不再磨叽,拿上背包,检查完工具。
林易直接打开抖音直播,然后将直播间分享到粉丝群。
接着打开支架上的照明灯,向着福安诊所走去。
第二场直播,正式开始!
第30章 【福安诊所】随风飞舞的柳枝
刚走到泥路上,直播间就已经有了三十多个观众。
“兄弟们,晚上好!”
林易把另一只手伸到镜头前比了个耶,随后向直播问了声好!
「狗不李:大郎晚上好!」
“哈哈,你好狗不李兄弟,你的Id我很眼熟~”
「狗不李:荣幸荣幸!」
「红姐:主播真一个人去探秘福安诊所???」
“是的红姐,我就一个人,没有团队的。”林易说着把镜头转了一圈:“你看这乌漆嘛黑的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系统提示:红姐送来一架飞机。
“我靠,感谢红姐送来的飞机!”
系统提示:红姐送来两架飞机。
“别送了红姐,我这还没到现场开始播呢,看满意了再送,红姐!”
「狗不李:这不是阿飞直播间那个榜二红姐吗?怎么跑我们大郎这里来了?」
林易看到狗不李的话,心里一惊,阿飞的榜二大姐?
「红姐:你们有所不知,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砖窑坳村的,不过她现在已经搬去花城住,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们村儿有个诊所邪门的很!我今天问她,她说就是这个福安诊所。」
看到红姐的话,林易心想:村里之所以没啥人,难道是因为诊所的原因都搬走了?
「红姐:主播,我给你多送几个飞机,你赶紧转头回去吧!我怕你有生命危险!」
林易:……
“额,感谢红姐的好意,但我下定决心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今天我必须一探这福安诊所的究竟!”
「阿林爱理发:一探究竟这个词儿还能这么用呢?」
随着红姐的发言,直播间也逐渐热闹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这个福安诊所的传闻。
林易随便看了几句,发现他们越说越离谱。
算了,还是不看了,再看都不敢直播了我……
突然,直播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阿飞的小迷弟:哟,热度狗开始直播了,怎么直播间连100个人都没有啊?我们飞哥那边都已经快500人了!」
林易说不看,但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结果刚好瞟到这条弹幕。
“开局不代表结果,你是阿飞的小迷弟,你回他直播间看去,别跑我这来找存在感。”林易无语道。
「阿飞的小迷弟:你这个热度狗,早上看我们飞哥10点播,你也蹭热度要10点播,结果晚上背刺一波提前开播,真狗啊你!还好我们飞哥聪明,也8点开播,你等着吧!今天飞哥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户外一哥!」
“啊对对对,你家飞哥是户外一哥,他最棒最猛了,希望他今天直播别再出乌龙就行~”林易嬉皮笑脸道。
「狗不理:阿飞的小脑残你赶紧滚回去看你家阿飞演戏吧你!」
紧跟着好多人开始攻击小迷弟。
林易笑了笑,也不恼,溜嘴皮有什么用,最后还得是直播上面见真章!
……
姜城,曹堡村旧宅。
谢鹏飞已经按照剧本流程开始直播。
在旧宅的不远处,一个下午新搭的帐篷里,阿飞团队的人都在这。
其中就有那个白天一直跟谢鹏飞汇报林易账号情况的男的。
他叫:钱厚林。
抖音Id:阿飞的小迷弟。
此刻,他正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易的直播间。
“气死我了!这个大郎爱探险脸皮是真特么厚!我怀疑子弹都打不穿他的脸皮。”
“哎呀,你看他做啥?你赶紧到飞哥直播间带带节奏刷刷人气,现在刚开播,没必要去他那边找他麻烦,等飞哥这边人气稳定了再说!”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女人着急的说道。
她就是下午一起讨伐林易的谢鹏飞助理,陈冰。
“知道了,冰姐。”
钱厚林退出林易直播间,回到阿飞直播间,开始疯狂的带起节奏。
“我们给飞哥点点赞,上上人气票,多多支持飞哥!”
“哇!好刺激啊!阿飞真强!”
“我靠,那是什么啊?!好吓人,还得是飞哥,一点不带怕的!”
“飞家军,我们一起给飞哥扣波666!”
……
砖窑坳村。
林易看着直播间陆续上人,不禁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穿过小道,来到“断头路”。
林易正式开始今天的直播。
“兄弟们,现在我已经来到福安诊所的门口,首先给你们看一下这条被人为截断的路。”
“一条「断头路」。”
“俗话说,修路不修「断头路」,否则就是断人生路。”
“我不知道这条路是福安诊所出事前就这样了?还是事后变成这样的。”
看完了断头路,林易便准备直奔福安诊所。
“兄弟们,福安诊所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等下的直播我可能会很少说话,不会去做解说。毕竟接下来的一切对我来说也是未知的,我会以一个观众的视角去探秘这里的一切场景,看看能不能挖掘到一些隐藏的信息,你们就以第一视角认真看就行。”
“我的直播,没有剧本,没有目的,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找到什么或者完成什么任务,就是单纯的探索这里的一切,等把诊所都探索一遍后,直播也差不多会结束。”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直播正式开始,过程中我会很少说话,不会去读你们的弹幕,不会去感谢送礼物的各位朋友,因为我现在也挺害怕的。”
林易悄声的再次复述一遍自己的直播原则后,便全身心的投入这第一视角的直播。
随后,林易准备穿过院子,直奔诊所大门。
可刚走一半,一道叹息声陡然间从右侧方传来。
在这种非常静谧的环境下,声音的传感被无限放大。
林易感觉心脏一突,后背一凉。
有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
颤巍巍的转向右边。
凝神望去,那里并没有人。
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正在随风挥舞着它的枝条。
随风挥舞……
随……
林易仔细一想,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现在压根儿就没有风,一点风都没有!
所以,这个柳树的枝条,为什么会动?
林易一下子愣在原地。
第31章 【福安诊所】树上的人脸
没有风的情况下,柳枝居然在各种挥舞,简直细思极恐。
林易经过短暂的呆滞之后,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踱步向柳树走去。
倒是要看看这棵柳树是什么名堂。
来到柳树下,林易举起支架。
微弱的灯光,照耀着柳树的一部分,落在眼中好似漫天的柳枝在肆意飞舞。
林易忽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画面:一个蛇女,她的头发是一条一条的小蛇,在她面对危险时,头上的每条小蛇都在疯狂的游动着身子朝前吐着信子!
“你们看到这些柳枝了吗?明明没有风,但是它们却一直在挥动着,这是为什么呢?”
林易朝着镜头幽幽的说完这句话。
直播间的弹幕好似脱缰的野马,一发而不可收拾……
林易伸出一只手,抓住一根挥到自己脸上的枝条。
微微用力,想要制止它的动作。
林易心想:如果是风的情况下,自己捏着它,那它肯定就不会再动弹了。
可,接下来的场景直接打破了林易的猜想。
在捏住柳枝的瞬间,一股来自柳枝本身的抗拒力传到林易的手指上。
它好像在挣扎!
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童在围着你绕圈奔跑,而你不想让他跑,就一把拽住了他,可小孩天生调皮,就在你的手掌下挣扎起来,你能明显的感觉到孩童身体那轻微的反抗力道。
面前这根柳枝给人的感觉恰恰如此。
这让林易生出一种错觉。
这根柳枝是活的!
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不信邪的林易,放开这条柳枝,抓住另外一根。
结果,如出一辙。
它们好像都是活的……
林易后撤一步,仰头看向面前这翻腾的垂柳蓬茸。
世界观在不知不觉间发生改变。
就在林易微微愣神之际。
一道重重的叹息再次响起!
这次林易听得很清楚,声音就在面前,准确的说就在这棵柳树上。
林易吓得一哆嗦,这柳树怕不是成精了?!
举起照明灯,对着上面一通乱照。
除了柳枝并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树杈上也没有!
林易想了想,不在上面,难道在下面?
将照明灯往下移动,从柳枝照到面前的树干,林易眼睛瞪得老大,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就在林易想要看看别处时,照明灯碰巧从树干的底部一晃而过。
就这一晃,林易身体猛地一颤。
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
林易快速将照明灯转回树干底部。
霎那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树干的底部居然长出了一张人脸!
“卧槽!”
林易吓得一个后退,身体倒向后方。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这一切也被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
弹幕瞬间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什么了!!!!」
「快跑啊!这个直播间有鬼!!!!」
「树上怎么有一张人脸啊!!!」
「卧槽!卧槽!卧槽!」
「这能造假吗?有没有专业人士来分析一下啊!我太害怕了!」
「主播被吓的倒在地上,快打120!」
「什么情况?刚从阿飞直播间过来,那边在旧宅里面一惊一乍的啥也没有,看弹幕说这边有鬼,就赶紧过来看了!」
「来晚了兄弟!」
「刚开始就这么高潮吗,我的小心脏受不住啊!」
「主播还好吗?」
……
林易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弹幕,摔倒之后,一个翻身爬起来。
他将照明灯再次照过去,他不相信,柳树会长出人脸。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果然,这次再看,人脸消失了。
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错觉……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林易直接趴到刚刚出现人脸的树干前,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脸。
看来真是自己看错了。
……
「人脸怎么没了?是看错了吗?」
「刚刚我也看见了,怎么没了?」
「集体幻觉?」
「有没有录屏的兄弟?私聊一下!」
「我录屏了!一会儿回看!」
……
林易看着树干上什么都没有,松了口气,想来是自己看错了。
随后,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刚刚出现人脸的地方。
就在他触摸到树干的下一刻。
“咳咳咳!”
一道粗重的咳嗽声从树干里传来。
紧接着,树干上再次浮现出一张人脸。
就像是树干里面有一个人,将脸紧紧的贴在树皮上,向外挤压,最后硬生生的挤压出一张人脸的模样!
“鬼啊!”
林易大喊一声,撒腿向后跑去。
可下一刻,几根柳条凭空出现在脚下,将林易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直接脸部着地的林易,被摔得七荤八素,一股疼痛感钻入脑海。
火辣辣的疼痛将恐惧冲散。
“靠!鬼东西敢对我下黑手,我去你大爷的!”
一声怒骂!林易从裤兜里掏出黑驴蹄,起身扑向树干底部,猛的砸向那张恐怖的树皮型人脸。
紧接着,一道惨叫声响起。
树干上的人脸瞬间消失不见。
不甘心的林易又从包里抽出钉头锤对着树干底部猛砸几下。
砸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出来!别装神弄鬼。”
可这次,树干毫无反应。
一通猛砸发泄完,林易冷静下来。
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经过这一通瞎折腾,林易感觉自己心里的恐惧都被驱散了。
连直播前那隐埋在心底的一丝莫名畏惧也消失不见。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直接冲进去诊所里大杀四方!
转头从地上捡起手机。
看着满屏幕的问号飘过。
林易拿起它对着柳树照了照。
“一场误会兄弟们!”
“柳树刚刚调皮了一下,被我收拾了一顿,现在已经老实了,咱们继续直播。”
说完也不再关注柳树,转身朝着福安诊所的右侧方走去。
他想起来白天在那边看到的那不知名的藤蔓结出的果子,上面好像也有人脸。
趁着这会儿热血沸腾的,赶紧去看看是不是跟这个柳树一回事。
大步来到红砖楼的右侧方。
林易举起支架照着满墙的黑色藤蔓。
夜色下的藤蔓,变得比白日恐怖了许多。
林易翻了翻外围的藤叶,并没有发现果子。
难道只有那一颗?
他移动脚步来到中间,也就是白日看到果子的地方。
翻了翻藤叶。
林易眉头逐渐皱起。
白日里被自己藏入藤叶下面的果子,现在居然消失不见了。
第32章 【福安诊所】门后有人?
人脸果,怎么不见了?
林易快速的将自己能够到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
只看见一个刚有雏形的果子,再无其他。
被人摘了?还是自己消失了?
这个福安诊所还没进去就发生这么多怪异。
林易决定不再磨叽,直接想办法进到诊所里,将所有地方探索一遍,然后下播回家。
“白天我在这藤蔓的叶子下看到一个类似于葫芦外形的果子,那个果子也好像长了一张人脸,但是现在果子不见了!”
林易对着镜头沉声道。
“兄弟们,这边太诡异,我决定直接进去诊所,不在外面逗留了!”
……
「真服了这主播,都知道诡异还不赶紧跑路?怎么还要上赶着往里冲!」
「这主播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废话!正常人能干这事儿!」
「哈哈哈哈,直接被主播给整破防了,外面太诡异,我去里面避避。」
「刚刚的鬼脸都被他给教育了,我是真佩服他……」
「什么鬼脸?肯定是他搞得特效,在这装神弄鬼的,给爷爬!」——阿飞的小迷弟
「大郎哥是真勇!冲这一点我等下高低得安排一架飞机。」——狗不李
「飞机(表情)飞机(表情)飞机(表情),主播看到我送你的三架飞机没?还不快感谢我!」
「如此凶残的主播你还敢逗他?小心顺着网线过来弄你。」
「火箭(表情)火箭(表情)火箭(表情),主播看到我送你的三艘火箭没?还不快感谢我!」
「你死定了!」
……
林易从右侧方直接绕到福安诊所的正门。
白天探查的时候,这里是被上锁的,这次他想尝试破门看看。
毕竟诊所被废弃两年,门锁说不定已经烂了。
林易伸手尝试推了推。
结果,这一试。
“咯吱——!”
门开了。
……
啊哈?
林易懵圈了。
“是知道自己要来直播,提前给开了?”
真要是这样,那还怪好心的嘞!
不想再纠结这边各种离奇现象的原因,林易一脚踏过门槛,走进诊所。
“嘶——”
刚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里面怎么这么冷。”
林易感慨了一句,紧了紧冲锋衣的衣领,随后将灯光照向前方。
下一刻,他目光一凝。
正门对着直上二楼的楼梯,楼梯到正门之间,两边各摆放了一张长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白天林易从窗外窥探到的一切。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也就是两张长椅中间的位置。
一张木椅被迎面摆放在这。
有人搬过来坐在这等着我?还是故意搬出来吓我?还是怕我累了提前搬过来让我坐的?胡乱的想着原因。
林易施施然的举着手机来到木椅前,蹲下身子,用灯光将椅子全身上下照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后。
一脚将木椅给踹倒。
什么破壁玩意?一张木椅搁这儿吓唬谁呢!
……
「兄弟们,这主播的凶残我都说累了。」
「二话不说,上脚就踹。」
「完美诠释那句话:人狠话不多。」
「隔壁阿飞那里好没劲。」
「相比这边,那边是真拉垮,没个东西还在那大呼小叫的。」
「之前看阿飞还挺有意思的,但现在有了对比,我只想说:抱歉了阿飞!」
……
将木椅踹倒后,林易举着灯光来到两边长椅后的墙上。
左边是空白的,右边则挂着一幅用木框和玻璃裱起来的字画。
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福安诊所。
近距离的照了照。
字迹刚硬有力,行云流水。
林易看了都忍不住夸赞一句:写的真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绕了一圈,林易举灯来到楼梯口。
楼梯的左右正好是贯通一楼的走廊。
林易转身往左边走去。
男左女右,先去左!
进入左边的走廊,廊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满是潮湿和发霉的味道,让人闻了有点头晕目眩。
林易举灯照向一旁的墙壁,白色的墙皮已经蜕裂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随着墙皮碎裂的蛛网,林易视线向下,发现地面上满是墙皮的碎屑,以及一摊一摊的水渍。
水?这里怎么会有水?
往上看了看,这也不漏水啊!
将灯光沿着地面照到廊道的深处。
石灰的碎屑掺和着水渍已经黏附在地面上,一脚下去,脚底又绵软又粘稠。
往前来到廊道最深处。
背对着入口的方向,在林易的面前出现了三道房门。
左右各一扇,正面还有一扇。
正面的这扇应该就是对应着左侧凸出来的那栋二层小楼的一楼位置。
林易将灯光照在这扇房门上,他眉头紧锁。
左右的两扇门都是老旧的褐色木门,虽然现在略有褪色,但是一眼下去还是能看出来颜色和材质。
可面前的这扇对应那独立的二层小楼位置的门,居然是一扇碧绿色的铁门。
铁门已是锈迹斑斑,漆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铁皮底子。
但是,在门腰处,却悬挂着一把崭新的大锁,这崭新的程度与此地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林易拿起锁看了一眼,坚硬结实,强行破门恐怕是不可能。
当然,自己也不可能强行破门,这个大铁门已经说明背后的房间肯定是有着极其不寻常的地方,破门进去,要是里面关押了一只怪物那自己岂不是相当于上赶着送上门。
将锁轻轻放下,这把锁明显是有人新上的,所以这福安诊所一直有人在进出。
林易在心里给出自己的推断。
再结合那个帖子里拍摄到的照片,林易断定,有这样一个人会经常出入这里,甚至会待在这里面。
这个人很大概率就是村里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外面的。
但是有一点是必然的,这个人绝对是个变态或者神经病!
不过还好是人,只要是人,那也就不用太过害怕。
林易忽略掉铁门背后的房间,侧身转到左手边的房门前,这个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林易抬头,举起灯光照向门顶的木牌。
上面印刻着「急诊室」三个字。
林易决定进去看看,就在他伸手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刚刚被他忽略过的那扇碧绿色铁门后面陡然传来一道猛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冲撞铁门!
第33章 【福安诊所】廊道响起脚步声
“门后有人?”林易将灯光转回铁门方向。
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目光紧盯着铁门,右手伸到背后握住钉头锤的锤柄。
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伴随着冲撞声,两侧墙壁上的白皮,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但是铁门并没有一点被撞破的迹象。
随着碎屑掉落的方向,林易目光一瞟。
他发现刚刚在廊道里看见的水渍,居然是从铁门后面通过缝隙渗出来的。
“嗅嗅!”
林易耸动鼻子,他闻到一阵尿骚味!
难道这流出的水渍就是尿???
刚刚在走廊上被发霉的味道给覆盖并没有注意,现在微侧身子,才闻到这股味道。
如果流出的是尿,那说明有人被关在铁门后面。
不,不对,不是关,这个情况应该说是囚禁了。
林易上前,伸手拍了拍铁门。
“里面有人吗?!”林易压低声音喊道。
他不敢大声说话,如果有人被囚禁在这里,能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个变态凶残的人,这个人说不定就躲藏在附近,甚至是这栋屋里,自己高声说话很可能会吸引到他!
问完,不知道是因为铁门太厚,还是自己声音太低。
铁门的背后并没有传出人声的回复,只有猛烈的冲撞声。
林易将耳朵紧贴在铁门上想听听里面的人有没有在说话。
结果。
“咚咚咚!!!”
猛烈的撞击声差点把自己耳朵给震聋了...
这波操作,属实睿智。
就在林易忍不住要骂娘时。
“咯吱——砰!”
身后大厅传来一道关门声。
在这道声音响起之后,铁门后面的撞击声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噗呲”一声。
林易支架上的照明灯也突然熄灭。
整个诊所陷入一片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林易撒腿就往大厅跑去。
情况不对,得赶紧跑出诊所!
可等他跑到正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怎么打都打不开。
难道刚刚的关门声就是这大门传来的?!
林易慌了,在电光火石间,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不仅如此,下一刻,身后右边的走廊,一阵脚步声陡然响起。
“踏踏踏——!!!”
脚步声在廊道里传来阵阵回音。
回音带来的密集效果直冲耳膜,彷佛有一群人在自己的身边来回走动。
林易背靠大门,感觉自己的心脏“扑扑扑”的就要跳出胸口一般。
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淡淡的月光,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走廊的边缘。
林易借着月光,看向右边走廊的出口
如此密集的脚步声下,居然没有人影出现。
不仅如此。
连自己刚刚进去过的左边走廊里,也开始有脚步声响起。
林易看了看两边,心想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身,一脚踹在大门上。
可看似脆弱不堪的木门,踹在上面却像是踹在一块铁疙瘩上!
一股力量反弹回来,林易感觉自己的脚都麻了。
一切都陷入了怪异……
林易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破门出去看来是不行了。
现在左右走廊都是脚步声,林易只能将目光瞄向直奔二楼的楼梯。
伴随着廊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林易一咬牙,一口气冲上楼梯,直奔二楼。
……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段时间里,直播间跟疯了一样。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2w+……
林易账号的头像下,还出现了:户外新人第1的标识。
虽然从灯光熄灭后,直播的画面陷入黑暗,但是所有诡异的声音以及林易各种慌乱的操作和急促的呼吸都被完美的直播出去。
就这样,黑暗反而造就了最惊悚的氛围。
在这漆黑的画面下,铁门的撞击声,诡异的脚步声,林易的踹门声,失控的粗喘声,给整个直播间的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这不是鬼片可以比拟的,因为你知道现在是直播,这一切都是在你观看的同一时间实时发生,并且以第一视角在呈现,你会控制不住的将自己带入到画面当中,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密密麻麻的弹幕让直播间都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
姜城,曹堡村旧宅。
正在顺利直播中的谢鹏飞,看到弹幕全在发快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那边出事了!
他先是一喜,大郎出事了?
紧接着又是一悲,因为在短短一两分钟内,自己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6000+变成2000不到,刹那间道心都要崩溃了。
他愣在原地,说实话,要不是在直播中,自己都想去大郎直播间看看了。
在旧宅不远处的帐篷内,阿飞团队一行人个个抱着手机,一声不吭的在看着。
个个脸上都露出紧张无比的神情。
原以为她们是在看自己老板的直播,结果全都是在看大郎爱探险的直播。
要是谢鹏飞现在过来看见,估计要气的当场嗝屁!当然,也可能会当场加入……
……
姜城,中天北苑。
这里是姜城最出名的富人别墅区。
此刻,在其中一栋别墅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平头男子,正靠在客厅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紧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兴奋之余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就你了!就你了!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直播天才!”
“我一定要拿下你!”
“阿飞,老严,你俩给我等着瞧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姜城,桃园雅居。
严淳耀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
在桌上摆放着两台平板。
一个播放着谢鹏飞的直播间,一个播放着林易的直播间。
看着谢鹏飞直播间人数骤减,而林易的直播间人数飞增,严淳耀露出一个冷冷的表情。
“自以为是的家伙,真以为这个大郎爱探险是草包?”
“他的直播风格,可以将你给秒的渣都不剩。”
“叫你分析一下,你还装上了。”
“今天恐怕是大郎爱探险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户外一哥了!”
严淳耀说完,看向林易的直播间,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就是这个大郎,他好像是玩真的……”
“今天不会要玩脱了吧?”
他看向平板里漆黑的画面,眼中满是期待。
第34章 【福安诊所】无头鬼影
林易三步并做两步,一口气直上二楼。
来到二楼楼梯口中间,瞅着两边廊道里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也不敢盲目冲进去。
这个诊所实在太诡异,还是稳一点好。
刚刚在外面柳树那儿找来的自信,这会儿已经消失不见。
在林易冲上来后,一楼廊道里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听声音正在往一楼中央的楼梯口移动。
在楼梯向上的拐角处是一扇大的玻璃窗,淡淡的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刚好落在一楼的楼梯口中央。
林易蹲在二楼的护栏旁,借着月光,够着脑袋向下看去。
他也顺便把手机对准了一楼楼梯口中央。
观众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那肯定是要: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随着脚步声消失,林易眼皮猛的一跳。
一股莫名的恐惧出现。
下一刻,两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中央。
林易仔细一看,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到最大,接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脸的惊慌失色。
楼下的两道身影,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
两件衣服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红色血迹。
最恐怖的是:这两个身影,都没有脑袋……
无头的医生和无头的护士。
林易被这一幕给冲击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支架也掉在一旁。
还没缓过来,两道上楼的脚步声陡然响起。
林易挪动身体到护栏处向下看去,无头医生和无头护士已经来到楼梯的转角处。
林易吓得想要起身逃命,可双腿却好像失去了知觉,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完了……完了……
看着逐渐逼近的两道身影,林易心如死灰,这次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朋友!对不起,我那1个t的硬盘我还没看完……
就在两道身影即将踏上二楼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恶臭的气味从二楼左边的廊道里传来。
这股味道简直臭到极致!
林易闻了之后,感觉小时候喝的奶都要吐出来了。
在这股恶臭的侵袭下,林易心里对那俩无头鬼影的恐惧竟然消散了许多。
抬头望去。
他发现在这股恶臭味出现后,两个无头鬼影居然停下了脚步,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他们在害怕?
伴随着恶臭味越来越浓,两个无头鬼影毫不犹豫倒退着向楼下走去。
林易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两个无头鬼影都在害怕,那说明二楼里面有着比他俩还要恐怖的东西!
并且这个东西就在左边的廊道里!
想到这,林易一个起身,拿起支架向下跑去。
不管了,先下去!
楼上这玩意连那两无头鬼影都害怕,更别说自己了。
下楼的时候,林易从冲锋衣内兜掏出那张卢大师给的三角黄符,将其展开。
“卢大师,你可别是骗我的啊!”林易心里祈祷着:“要是这黄符能帮自己渡过难关,回去一定三叩九拜的谢谢你。”
无头医生和无头护士站在一楼楼梯口的中央。
随着林易举起黄符,一道红光闪过 ,两个鬼影开始向后退去。
“黄符有用!”林易心中一喜。
“别过来啊!我这可是高级的敕令符,乃是一位天师赐我,敢过来我直接让你们形魂俱灭!”林易感觉自己又行了。
“小小诡异也敢在我面前作怪!赶紧给本大爷消失。”
两个无头鬼影一直后退到福安诊所的大门口。
接着“扑通”一声朝着林易跪了下来。
“我去!这是服了?直接被我的黄符给折服了?”
不敢掉以轻心的林易举着黄符站在一楼中央,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身影,有点不知所措。
“你俩赶紧消失,我现在要出去!给我把门打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易想赶紧离开这里,他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听到林易的话,无头医生和无头护士直起身子,然后伸手分别指向外面的某个方向。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脑袋的位置。
那里血肉模糊,伤口凹凸不平,并且还不断的有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
这些血液都流向了他们身上的白大褂。
看着他们重复着这一套动作,林易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想让我帮忙找回头颅?”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开始做出磕头的动作。
看来自己猜对了。
“你不会就是当年经营这家诊所的陈医生吧?”林易指向无头医生,惊讶道。
无头医生的身子明显顿了顿,随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我帮你们找!”
林易同意了。
“当年诊所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易忍不住问道。
可面前这两个鬼影明显不能说话。
林易耸了耸肩,得。
“你们开门,我帮你们去找。”
就在林易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出去时,诊所的外面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去!又有什么东西来了?”
林易要疯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林易吐槽的时候,面前两个无头鬼影彷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慌慌张张的起身,钻进一旁的墙壁消失不见。
“卧槽!你们两个不讲义气的鬼东西!说跑就跑。”
看着他俩跑的这么果断,林易猜到外面这个东西又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甚至比楼上那个未知的东西还要让他俩害怕。
四下看了看,林易果断转身钻进了楼梯下的三角空间躲藏自己。
就在他猜想着外面又是个什么鬼东西时。
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大晚上的在这撞门,老远都听见了!真是欠收拾!看我今晚怎么折磨你!”
这声音?林易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砖窑坳村里,那个自己唯一见过的中年女人,她老公的声音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5章 【福安诊所】再遇凶犯
花城,花溪人才公寓。
这里是花城分局的外围宿舍楼。
苏甯的临时住所就安排在这。
这个公寓不仅不旧,环境还很清幽,在楼下转了一圈的苏甯立马喜欢上这里。
想到下午王子铭在门口那嫌弃的模样,她就一阵无语。
坐在楼下花坛边的长椅上。
苏甯看了看手机时间。
“若若怎么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刚说完,铃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苏甯立马接听起来。
“喂,若若。”
“喂,甯甯,不好意思刚刚有个突发的案子,跟着邱队去现场才回来。”
“我没事,你这案子咋样了?”
“街上突发的伤人案,行凶者被当场抓获。”
孟若若说完,不等苏甯说话,紧跟着开口道。
“甯甯,你找我是想了解「福安诊所」那个案子吗?”
“对的,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
“行,那我跟你大概说说,不过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我不能透露。”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的不用告诉我。”
“好,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
福安诊所。
林易躲在楼梯下的三角空间,不敢动弹。
而女人她老公进来之后,看见倒在地上的木椅,上去就是一脚,将其踢得更远。
“又开始作妖,有本事来找我!看我不把你们再砍一遍!”
男人说完,骂骂咧咧的走进左侧的走廊。
蹲在三角空间下的林易,目瞪口呆。
这个家伙真是比自己还暴躁!
自己好歹还把木椅查看了一遍才踢得,他倒好,上来就是一脚。
就在林易下意识感慨时,忽然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不对?不对!刚刚这个家伙说的话。
林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陈医生和那个护士是他杀的?!
不是吧!
自己又遇到杀人凶手了?
……
此刻,林易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在线人数来到4万。
弹幕卡死不动,礼物特效卡死不动。
在不关闭弹幕的情况下,画面已是卡顿到没办法看下去。
没办法。
刚刚林易在二楼的时候,把手机探在外面,借着一点月光刚好拍到了无头鬼影的画面,但是很快又陷入黑暗,之后的画面若隐若现,加上林易一会儿把手机落地上,一会儿又拿起来,画面上上下下,各种抖动,再加上林易的声音,什么天师,什么灭了你,什么帮你找头颅。
直播效果无意间被拉满。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沙哑声,观众看得更加紧张起来。
……
京都,抖音总部。
直播事业中心。
运营组的几个值班人员聚在一台电脑前。
「这个叫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人气怎么这么爆?我值班以来第一次见观众互动如此频繁的直播。」
「这家伙是个新人吧,之前都没见过。」
「我靠,这没有脑袋演的够逼真的啊!」
「别说,看起来比恐怖片带劲多了。」
「咦?直播间怎么卡了?」
「好像是弹幕太多,端口挤爆了?」
「快叫It部门加急修复一下,这可是咱们平台今年以来互动最多的一场直播了,绝对不能停!」
……
苏甯在跟孟若若通完电话后,赶紧找陆安要来了林易的手机号,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通知一下这个仅仅只见过两面的家伙。
……
福安诊所内。
“咯吱——!”
一道开门声将发呆的林易拉回现实。
紧接着,微弱的灯光从左侧走廊里照射过来,漆黑的诊所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林易探出脑袋,鬼鬼祟祟的往前爬了爬,看向左侧走廊。
廊道深处,铁门被打开,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
一个身型有点健硕的光头男背对着,站在灯光下。
林易将手机放在身下对准那边,将光头男录入画面。
这家伙有可能是杀人犯,先趁机录一下他的样子。
灯光下。
光头男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下一刻,他移动脚步,身影消失在门后。
接着屋里就发出一声声哀嚎,以及抽打的声音。
“叫你不老实!”——啪!
“我叫你不老实!”——啪!
……
林易嘴角抽动。
“这家伙,是在虐打被他囚禁的人?”
“怎么又碰上这种事情了……”
林易郁闷了。
救还是不救?
眼下的情况明显不是上次在废弃公厕那种情况可以比拟的。
上次的唐晨只是个普通人,临时起了歹念,并非多凶残,相对可以轻松应对。
可这次不一样,眼下这个光头男,很可能是残杀陈医生和护士的凶手,现在还囚禁了一个人,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变态和残暴来形容了……
就在林易犹豫之际,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林易吓得往后一闪,再次躲进楼梯下的空间,幸好开了静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着一般不会有人给自己打电话的林易,看向来电显示。
归属地虞城的手机号码,不是陆安的。
想到自己在虞城只跟公安局有过接触。
难道是公安局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那接听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报警了!
所以。
林易果断接听起来。
“喂,哪位?”(非常非常小声。)
“我是苏甯,你现在在福安诊所直播吗?”
“是啊是啊。”(非常非常小声。)
“你赶紧离开!我不跟你开玩笑,那里两年前发生了一起非常可怕的凶杀案,诊所的医生跟他的老婆被人砍去头颅,横尸荒野,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抓到,连他们两人的头颅也没有找到!”
林易听了倒没有太吃惊,毕竟根据今晚发生的事情,苏甯所说的,自己也都推测出来了,除了那个护士是他老婆没猜出来外。
其他的,更是知道了两人的头颅大概在哪里。
甚至是凶手在哪里……
“林易,从那件凶杀案之后,村里就开始流传诊所闹鬼,并且闹得很凶,为此村里大部分人都搬离了那里!所以,不管是从哪一点出发,你现在都得从那里离开。”
苏甯要无语了,自己说这么多,这个家伙居然还无动于衷?
第36章 【福安诊所】残暴毁容脸
苦着一张脸的林易很是无奈,刚刚探出脑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了诊所大门。
可光头男进来之后又把门给锁上了,要是大门敞开,那还用你说,自己肯定第一时间溜出去再报警!
哪还用在这苦哈哈的想办法。
“苏警官,不是我不想走啊!现在是走不了了。”
“为啥?”
林易还没开口说话,一阵哀嚎声已经传到电话里。
对面的苏甯立马问道:“你那边什么声音?”
“这个诊所不仅闹鬼,最可怕的是那个杀害陈医生的凶犯就藏在这里!”林易刻意压低声音。
苏甯听完脸色大变。
“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我能骗你吗!那个杀人犯把这里面改造了,还囚禁了一个人在这里,这会儿他正在虐待那个被囚禁的人,我的直播间已经把这一切都录了进去,你快叫人来抓他!”
苏甯咻的一下站起身。
“你想办法逃!实在不行躲到安全的地方等我,我现在就通知仓城刑侦大队赶过去。”
“地址福安诊所,你快叫人过来,我想办法拖着他,这次必须抓住这孙子!”
林易已经被里面的哀嚎搞得愤怒起来了。
他的这番话让苏甯直接愣住。
“林易你疯了!你……”
电话被挂断了。
苏甯赶忙给孟若若打去电话。
“若若,你快叫你们邱队带人去福安诊所,两年前的那个凶手出现了,并且还囚禁了一个人在诊所里虐待着,你们快去!”
那边,刚走到仓城分局门口准备下班的孟若若直接愣在原地。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的一个人跑去那边搞直播发现了这一切,他现在就躲在诊所里没办法出来,你们快去救人!”
听到这,孟若若知道这应该是真的,来不及挂电话,撒腿就往楼里跑去。
这边,挂掉孟若若电话的苏甯,又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方队,我是苏甯,我有个紧急情况跟你反应,你看能不能带我过去一趟……”
……
福安诊所。
林易把苏甯的电话强行挂断,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屋里的哀嚎声在刚刚突然停止。
小心起见,才将电话给挂断的。
躲在黑暗里的林易,大脑飞速运转。
仓城警方来这里少说也得3、40分钟吧!
光头男要是在这3、40分钟里面想走,自己能拖住他吗?
答案恐怕是不行。
这种级别的凶犯,正面碰撞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可能将他拖住。
就算拖住,等他发现警方要过来,肯定也会进行殊死一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给废了!
但是这可能吗?
林易想了想,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想出一个好办法!
……
铁门后的房间里。
一个赤裸的女人蜷缩在地上。
她的头发油腻,潮湿,凝结成一块一块的散落在额前,将脸部给遮挡。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恶臭。
在她面前一个脸部被彻底毁容的光头男,正冷冷的看着她。
男人的脸就像被硫酸腐蚀过,凹凸不平的新生肉挤兑在一起,一块块的红色疙瘩触目惊心,除了眼神已经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极度恐怖。
他将手里的藤条扔到角落,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长相怪异的黑色果子,一口咬下去,黑色的外皮里面渗出一股红色的汁液,就像是鲜血一样。
要是林易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他白天在红楼右侧墙壁那边的藤叶下翻到的黑色果子。
如此恐怖的果子居然就是毁容脸的口中吃食。
在吃完整个果子之后,毁容脸露出一丝满足,随后捡起地上的藤条,准备继续。
……
楼梯下的林易思考着各种可能。
比如自己悄悄走去房间,从后面偷袭。
但仔细一想根本不行。
屋里什么情况自己都不知道,盲目过去,很可能会让自己变成猎物。
又比如自己躲在这里弄出一点动静,把他吸引过来,然后再偷袭。
但再一想,这个也不太行。
先不说自己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办法观察到光头男的行动,就算自己能偷袭,从这里出去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被发现,因为你没办法把握到最佳时机,偷袭讲究的就是时机。
林易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这些方法都有弊端,那就把所有弊端集合在一起,反向推出一个可以避免这些弊端的方法,也许就是最合适的方法。
必须掌握主动,必须能观察到光头男,必须能快速发动袭击,必须能有开阔的空间给自己去实行……
结合这一切,林易想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带有自杀行为的方法。
按照正向思维这将是一个送死的方法,但是按照刚刚的反向思维,这也许是最合适的方法。
就在林易难以下定决心时。
走廊深处的屋里,再次传来一阵哀嚎。
毁容脸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虐待。
而这一声接一声的哀嚎也让林易愤怒,冲动起来。
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开始躁动,一股莫名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今天必须要跟你正面硬刚!”
……
林易钻出身子,小心翼翼的从楼梯走上二楼。
来到二楼中间,想到刚刚那股吓跑了无头身影的臭味,林易放弃了去左侧的想法。
转头进入右侧走廊。
来到廊道深处。
林易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两边的房门。
先是推了推南向的房门,好像上锁了。
接着又推了推北向的房门,这次门开了。
进去之后,林易在周围的墙上一阵摸索,等摸到一个好像是开关的东西后轻轻一按。
啪的一声,白炽灯亮起,橙黄色的灯光落在整个房间。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
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一张木椅,再无其他。
林易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手机点回直播的页面,重新装回支架,放在书桌上对准房门的方向。
不管成败,自己都要将接下来的一幕直播出去!
就算死,也要让别人知道我林易是如何壮烈牺牲的!
第37章 【福安诊所】一场直播,万众瞩目
林易将门关上,走到镜头前。
这次他没有带头套,因为接下来对抗毁容脸,带头套会影响自己。
反正最后都要露脸出现,索性就直接对向镜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卡死,我不知道直播画面还是不是在正常进行。”
“今天的直播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原本我只是来探索一下这所谓的怪谈之地,没想到会意外得知这里的一些真相。”
“两年前这栋福安诊所的主人陈医生和他的爱人被一个男人给残忍杀害。”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不管因为什么,他都罪无可恕!”
“刚刚楼下出现的那个光头男,我已经可以断定他就是两年前的那个杀人犯,他不仅没有离开这里,反而又在这里囚禁别人继续行凶。”
“他应该很聪明,但也很自大,聪明是因为他有办法逃脱警方的追捕,自大是因为他还敢继续回来这里。”
“我已经报了警,但是在警方过来之前,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为陈医生夫妇报仇。”
“接下来直播可能会随时被封,但我也不在意了,因为今天的结局会是怎样,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人活着总得做点什么。”
“希望你们还能在明天看见我。”
一番深情的自述,林易也做好了最终的决定。
……
花城,百货市场旁边的光明新村小区。
在其中某栋房子的一个房间里。
一个相貌平平,气质有点猥琐的中年男人靠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他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没想到真是这小子!”
“幸亏我之前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退出直播。
拨出一个电话,等那边接通之后。
“喂,师弟,你赶过去了没?”
“快到了师兄。”
“幸亏你在仓城,不然这小子怕是要折在那了。”
话筒传来一阵粗喘。
“你跑过去的?”中年人惊讶道。
“打了个车,但是后面那司机不敢往里再开了,我就只能跑过来。”
“行吧,处理完记得取几根粗柳条带走,那玩意对我们来说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知道了,师兄。”
中年男人将电话挂断继续看回直播画面。
……
花城,花溪人才公寓前。
苏甯焦急的等待着,她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恨不得冲进去锤死林易这个家伙。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行侠仗义的蝙蝠侠?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志士!
真是不要命了!
虽然嘴上在碎碎念的骂着林易,但心里却在祈祷他别出事。
……
花城,庞家浜新村。
巢昆和乔志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面前平板里的直播画面,目露紧张。
“易哥疯了!疯了!他居然要去跟那个杀人犯硬碰硬!他真是疯了!”乔志夏惊声喊道。
一旁的巢昆紧张的捏着手指。
“等他回来一定要劝他别再这么疯狂了!”
“钱可以慢慢挣,但命只有一条啊!”
……
姜城,曹堡村旧宅。
谢鹏飞直接提前结束了直播。
没办法,一个直播间就一百来个人,还播个什么劲儿……
随后跟着自己团队的人一起坐在帐篷里看起“大郎爱探险”的直播。
美其名曰:学习!分析!
看到林易的自述。
“这要不是演的,那他一定疯子,疯子!”谢鹏飞沉声说道。
……
京都,抖音总部。
直播事业部,运营小组办公室。
“It那边咋样了?还没修好?”
“快了快了!等等就好。”
“我靠,这家伙是演的吗?这演的也太好了吧!看的我是热血沸腾的。”
“比博燃还燃?”
“让安全检测那边的同事先别封他,等他播完。”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为啥?”
“胡总刚刚打来电话,他在家看的正上瘾呢!”
“我靠!咱们直播事业部的一把手也在看?”
“这小子这次要火了……”
……
林易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直播居然会引来万众瞩目。
他在对着镜头自述完之后,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活动完,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楼梯来到楼下,靠在楼梯口,伸出头看向走廊。
半开的铁门后面,哀嚎声已经变得愈发微弱。
林易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扯起嗓子对着走廊尖声大喊道:
“晚安,玛卡巴卡!晚安,唔西迪西!晚安,小点点们!噫!嘿嘿嘿嘿嘿嘿!!!”
不着调的语句,尖锐的声音,疯一样的笑声。
为的就是先吓一下毁容脸。
说完之后,林易不再逗留,转身往楼上跑去。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接下来就是等毁容脸找到自己。
……
房间里,毁容脸也差不多折腾累了,正准备休息。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尖啸声。
他吓得身体一颤,手中的藤条都下意识的扔了出去。
什么鬼东西?
接着他听见了有人跑上楼的脚步声。
毁容脸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恐惧消失,一股兴奋涌现,他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居然还有人敢进来找死?”
“正愁没人发泄呢!”
“来得正好,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
他走出房间,将铁门再次锁上。
随后来到「急诊室」对面的房间里,翻出一把木柄小斧头。
在手上颠了颠。
“好久没用了,今天刚好可以开开刃。”
拿着斧头,他慢悠悠的往楼上走去。
在他看来,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自己,现在这样的行为纯属找死。
他走的不急不慢,还扭了扭脖子。
来到二楼,他先看向左侧的走廊,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
房间里,林易做好了准备。
背包和手机都放在书桌上,书桌斜对着门,手机放在上面,镜头刚好可以录下整个房间。
他双手背后,站在书桌旁边的空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终于,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
“砰”的一声!
房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壁上,带来的震动让屋顶上的白炽灯都发生了晃动。
灯光在房间里摇曳。
林易跟毁容脸也是首次正面对上。
四目相对!
林易眼皮抽了抽。
好家伙,这也太丑了……
第38章 【福安诊所】林易VS毁容脸
“找到你了!”
嘶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林易抬头看去,昏黄的钨丝灯光下。
毁容脸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站在门口,双目紧盯着自己,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疯狂。
林易嘿嘿一笑。
“是吗?也许是我等到了你呢!”
轻松的语气,满是轻佻的表情,让毁容脸的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他为什么不害怕?
之前那些死在自己斧头下的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惊恐无比得表情,甚至抱头痛哭,跪地求饶。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自己都会感觉无比得兴奋和满足。
但是眼前这个男的,他为什么不害怕?
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是什么鬼?
“你不怕吗?”毁容脸忍不住问道。
“怕呀!我好害怕呀!”林易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求你不要过来杀我!”
“是吗?”看着林易欠揍的样子,毁容脸很是不爽。
他往前走了几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眼前这个男人感到真正的害怕。
而此刻的林易确实很紧张,但是他强迫着自己要冷静,成败在此一举,败了自己就得死。
这种在死亡边缘游离的感觉,让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清醒,身体越来越兴奋!
全身毛孔大张,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跟他对拼!
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变态一样?看来等这次之后,得要去找个医生看一下了……
林易紧盯着毁容脸的脚步,默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两只手放在背后,你手里藏了什么?”毁容脸突然停下脚步。
林易暗道一声不好!这个距离,就差一点!
“没藏什么!”林易表情假装严肃起来。
毁容脸露出一个看破一切的笑容:“被我发现了,现在把手伸出来。”
“左手还是右手?”
“两只手一起伸出来。”
“只能选一只。”
“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
“那你过来呀。”
“你……”毁容脸一时语塞了,随后一脸愤怒的往前一步。
看着林易露出期待的样子,毁容脸突然停下脚步,嘿嘿一笑。
“想骗我过去,我很聪明的。”
“你确实很聪明。”林易又刻意装出一脸失望。
“哈哈,你的表情,被我猜对了吧!”
“那你还要不要看我手里的东西。”
“嗯,那就看右手吧。”
“不行。”
“嗯?你不是让我选吗?我选右手。”
“只能选左手。”
“……”
看着毁容脸又一次愤怒,林易快要笑出声来。
“好!那选左手。”最终,毁容脸妥协了。
“这你都能忍?”林易反问道。
“我就忍了,怎么的!”毁容脸露出一个自以为是的表情,虽然看不出来,但林易觉得他现在应该很是自以为是。
不过,没关系,这个距离也差不多了。
林易慢慢的将左手从后面拿出来。
他紧握着拳头,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毁容脸一边打量着林易,一边看向林易的左手。
“手里有东西?”毁容脸的眼中满是警惕。
“是的!你猜对了。”林易一本正经的附和:“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不如你直接给我看看。”毁容脸盯着林易的脸,不再看向他的手,他觉得不管攥着什么东西,拳头一点大小根本不足以威胁自己。
林易眼睛陡然一亮,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猛地张开手掌,随后将手里的东西撒向毁容脸。
一股红色的粉末瞬间飞向对面。
毁容脸眼睛一瞪,这是?
辣椒面?!
凸(艹皿艹 )!
神经病啊!哪有人居然随身带辣椒面的?!
是的,林易在出门前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辣椒面倒在口袋中随身揣着,想着之前看的电影里,主角用辣椒水制服坏人,那自己也可以用辣椒面!
毁容脸看着红色的粉末飞向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林易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在将辣椒面撒出之后,立马伸出藏在背后的右手,举起手中的钉头锤猛地砸向毁容脸的右胳膊。
他很清楚,在对方手持凶器的情况下,首先要解决的并不是凶犯本人。
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一下子就解决他,除非有枪,否则你的第一要务就是解决他手里的凶器。
等到对方没了凶器,而自己手持凶器…啊呸…武器,那自己就变成了优势的一方!
这个逻辑一点毛病没有。
毁容脸在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之后,又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怎么能闭眼呢?!
得赶紧睁开,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带着一阵呼啸声,穿透面前还未散去的红色粉末,破空而来。
紧接着,自己的右胳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手里的斧头在疼痛的驱使下脱手落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
林易看着第一步计划成功,兴奋的再次举起钉头锤,猛地砸向毁容脸的脑袋。
对于这种人,他是不会有一丝心慈手软的。
毁容脸这一次及时反应过来。
他一个踉跄,向后退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锤。
砸向他脑袋的一锤去势不减落在他的大腿上。
“啊!!!”
惨叫声响起。
毁容脸捂着大腿,看向面色凶残的林易,忍着疼痛,转身向外跑去。
太特么可怕了!这个家伙比自己还凶残!得赶紧逃离这里。
这是毁容脸打心底的想法。
看着逃跑的毁容脸,林易也撒腿追了出去。
眼看毁容脸快要到楼梯口,林易加快步伐一个飞扑,将他摁倒在地。
此时的毁容脸也是凶性大发。
他一个翻身看向林易,随后伸手握住林易的右手,拦住那可怕的锤子,不然它会在第一时间砸向自己。
而林易因为手握锤子,所以胳膊难以使劲。
毁容脸趁着林易胳膊发软,一把将钉头锤给打飞到楼梯上滚落下去。
没有了钉头锤,林易的胳膊也解放出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一拳砸向毁容脸的鼻子,鲜血喷涌而出。
毁容脸也凶性十足,一把掐住林易的脖子,将林易掐的面红耳赤。
就在二人在楼梯口继续缠斗时。
左侧走廊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恶臭忽然出现。
第39章 【福安诊所】神秘白衣男
突然出现的脚步和恶臭,让缠斗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
一抹惊恐从二人的眼中同时闪过。
就在林易想着还要不要继续缠斗时,毁容脸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凶狠!
他趁着林易发呆之际,一把将他推向走廊的黑暗中。
接着自己爬起身。
他看了一眼恶臭传来的方向,眼中的惊恐抑制不住流散开来。
粗喘一声,扭头就向着楼下跑去。
被推倒在走廊的林易,看着毁容脸向楼下跑去,起身就要追赶。
可刚抬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住。
林易拼命的挣扎,可身体却一直在原地无法离开。
恶臭越来越浓,诡异声越来越近。
林易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怎么办?这二楼的走廊里有着更可怕的脏东西!毁容脸应该也是知道这个。
连他都被吓成那样,这东西得多可怕?!
自己有办法对付毁容脸,那是因为他是人,是人就可以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进行打击。
可要是脏东西,自己又不是道士,根本不会啊!
道士?林易忽然想起一个好东西。
卢大师给自己的黄符!
刚刚在楼下只是展开就唬住了陈医生和他妻子。
还好刚刚没使用,塞进了兜里。
林易赶忙伸手去兜里摸索,等摸到之后,一把将黄符掏出,看都不看就拍向身后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金光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道直刺耳膜的惨叫声!手里的黄符瞬间化为灰烬。
身后那股拉扯自己的力量也顿时消失不见。
力量一消失,林易便撒腿向前跑去。
可刚跑两步,又陡然冒出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缠住了自己的脚。
惯性之下,林易猛地摔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喊疼,脚上那股力量开始发力,将林易向身后的黑暗中拖去。
林易慌了,立马大喊救命!
没死在毁容脸手里,居然要折在这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的手里,真是冤死了!
伸手扒拉着地面,做着最后的反抗。
可是地面上根本没有着力点,手掌也被磨破,发出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林易快要放弃之际,一道破空声响起!
随后三道黄符从楼梯口飞射过来。
三道黄符如同三道利箭,射入林易身后的黑暗。
接着,三道金光炸起,一声比刚刚还要刺耳的惨叫划破夜空!
脚上的力量瞬间消失不见,林易赶忙爬起身。
借着月光,林易看向楼梯口,那里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昂首而立。
他身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帆布单肩包,包上有一道八卦的图案。
一头齐肩长发,皮肤白皙,长相极度帅气。
林易看了都忍不住要夸他!
简直比自己还帅……
撒腿跑向他。
“感谢兄弟相救!请问你是?”
白衣青年并没有看向林易,而是眉头紧皱的看向走廊的深处。
“没想到还会诞生如此邪物,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易愣了愣。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白衣青年转头对着林易说了一句,便踱步向着走廊深处的黑暗走去。
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林易直呼帅气!
“兄弟注意安全,等我去抓住另一个坏蛋就过来帮你!”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林易也起身冲下楼梯,顺便在拐角处捡起钉头锤。
还好没被毁容脸捡走。
来到一楼,看着敞开的大门。
林易三步冲到门外。
要是现在有跳远比赛,他不用跳都能拿第一。
站在院中,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高悬于天的月亮,林易张开双手感觉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直接跑路?
但是毁容脸那个狗东西,要是再让他跑了,肯定还会有无辜的人被他杀害。
不行!刚刚还说过,人活着必须得做点什么!
绝不能临阵退缩!
一股自己强按给自己的正义感袭来!林易握紧拳头。
从地上拿起钉头锤扛在肩上,辨别了一下方向,撒腿向着毁容脸的住处跑去。
幸亏白天溜达了一圈,发现了他家,不然还真给他跑了!
……
林易的手机还摆在二楼的房间里。
此刻他直播间的弹幕功能已经恢复正常,铺天盖地的弹幕疯狂的刷新着。
无数的飞机火箭砰砰砰的出现。
刚刚他跟毁容脸搏斗的场景被完美的直播出去。
「演员好敬业啊!脸部毁容的妆容化的居然如此逼真。」
「大哥!这个主播是来真的,不是演戏!」
「扯淡,刚刚他俩的对话还说不是演戏!真要是变态杀人犯,早特么一斧头砍过来了!怎么可能会这样跟他纠缠,你以为在写小说呢!」
「别吵了,管他真的假的,看爽了不就行了?就算真的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反正我觉得主播挺帅的,我要做他的小迷妹!」
「楼上可以做我的小迷妹吗?我也很帅哦!」
「主播你人呢?还特么播不播了!本来还准备给你刷个飞机的。」
「什么东西在惨叫?你们听见没?」
「你们快看,阿飞也在直播间看直播,哈哈哈,笑死。」
「阿飞狗贼多学着点。」
……
花城到仓城的跨城公路上。
一辆黑色轿车在疾速飞驰。
驾驶座上,一个面容冷冽的男人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不断加速超车。
男人看着约莫三十七八,一头短发,五官坚硬,再配上那一脸络腮胡给人的感觉很是严肃,不敢接近。
他便是花城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方白。
曾经破获震惊花城的连环凶杀案,并且当场将凶犯打成二级伤残。
在一旁的副驾驶座上,苏甯紧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
“怎么都消失了!林易这个家伙居然还敢追出去,他真是疯了。”
一旁的方白沉声道:“你这个朋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出手果断凶狠,你确定他就是一个主播?”
刚刚林易跟毁容脸的搏斗,他也是跟着大概看到了。
“是啊,他就是一个主播。”
苏甯把前几天的事情也跟方白说了一下。
方白听完,嘴角抽了抽。
“好凶残的主播。”
第40章 【福安诊所】刑侦来了
天空中的月亮几近椭圆,清澈的月光照耀大地,驱散些许黑暗,让夜晚变得明亮了许多。
林易从泥路快速的跑到毁容脸家的前面一户。
蹲在角落里,歇了片刻,等呼吸变得顺畅之后,起身沿着院子下的阴影向后面摸索过去。
虽然说毁容脸不会想到自己会知道他家,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
沿着院落下的阴影摸索到毁容脸家前的两个草垛后面。
趴在草垛上看向不远处的院子。
虽然院门紧闭,但是院中还是透出一丝光亮!
林易皱着眉头,想着对策。
“怎么办?强闯?直接冲进去干?”
转念一想,强闯恐怕行不通。
第一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陷阱?
第二也不知道他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跟他一样是个变态?如果真是,那自己以一敌二恐怕是没有胜算的。
看来得想办法把他骗出来,刚刚跟他正面缠斗过,这个家伙的力气和身体素质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正面硬刚自己绝对是有机会的。
但是该怎么把他引出来呢?!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确定他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易想了想,猫腰来到他家院子门口,院子有些高,不跳根本没办法看到里面,但是一跳恐怕会引起动静。
靠在院门听了会儿,里面并没有什么声响。
“还是先把他家四周的环境熟悉一下吧。”
林易围着房子转悠起来。
当来到屋子后面的时候,林易顿时眼前一亮。
后面有两扇窗户,其中一扇靠东的窗户,透着亮光,里面有人正在说话。
林易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不发一点动静的来到窗户下,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你到要干嘛?!”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白天那个中年妇女。
“福安诊所来了个陌生人,他发现了我的事情,怕是已经报警,等警察来肯定会搜索这边,我得赶紧出去避一避!”
毁容脸着急的声音伴随着手上的动静,貌似正在收拾东西。
看来是准备要跑路。
“儿子,听妈一句,去自首吧!你杀了那么多人,我最近做梦总是梦见他们回来索命!”
女人的话让林易露出一丝惊诧。
惊讶的不是什么索命。
而是没想到这个中年妇女居然是毁容脸的母亲!
那说明毁容脸的年纪应该不算大,只是脸部被毁,难以看出他的年龄。
“你说什么!自首?你是要我去死吗!”毁容脸瞬间暴躁起来。
紧接着传来一道巴掌声,以及中年女人的哀嚎。
毁容脸居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打。
林易眼中露出一丝凶戾!
在林易看来,母亲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仅给了自己生命,还含辛茹苦的把自己养大成人,不管日子多苦,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力所能及给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自己也不会冒着危险来做这种博人眼球的直播。
所以对于母亲的感恩,让林易在看到毁容脸如此对待他自己的母亲时,产生了极度的愤怒。
“该死的东西!”
“该死的东西!”
林易在心里呐喊着。
……
福安诊所内。
一阵脚步声响起,白衣青年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他捂着嘴咳了咳。
随后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煽了煽。
“臭死了!”
缓过气的他,看向一旁的走廊。
那里两个无头鬼影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等他帮你们报完仇,找到头颅,你们就安心的去吧,等我下次来,若发现你们还在,别怪我不客气。”
白衣青年说完,大步离开诊所来到院子。
他看向一旁那茂盛的柳树,踱步来到树下,抬头观察起繁密的柳枝。
确认好目标之后,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轻松跃起,几个翻身便来到了树杈上。
从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在几根粗大的柳枝底端轻轻一划。
拇指粗的柳枝就如同豆腐般被轻轻切断。
从树上下来,将柳枝捡起。
还没来得及处理,远处一阵警笛声响起!
红蓝的灯光闪烁,异常晃眼。
白衣青年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将树枝捡起,二话不说往警车相反的方向跑去。
……
四辆警车呼啸而来,行驶到林易停车的小树林旁,发现无法继续前行。
他们将警车也停到了林易的车旁。
打头的那辆,下来四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人,方型脸,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凛然!
他便是仓城刑侦大队的队长:邱虎,金阊市警界的搏击冠军!
随后下车的是一个女人,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一头短发看着很是干净利落。
她就是苏甯联系的好朋友,仓城刑侦大队的孟若若。
再之后是两个身型健壮,看着很精干的男子,同样是刑侦大队的精兵强将。
邱虎看向不远处的二层红楼。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尤为记忆深刻。
因为这里发生了他调到仓城之后的第一起刑事案件,也是这两年碰到过最凶残的案件。
其实在当年案件之后没多久,就查到了凶手是谁!
可等过来抓捕时,凶手已经外逃消失,这些年对于他行踪的监测一直没有结果,也没有收到他回来的消息。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回来的?
邱虎目光灼灼的看向黑暗中的砖窑坳村,心想着,今天真的可以把这件悬案给了结了吗?
随着后面三辆车里的警员出来,邱虎挥了挥手,大家聚齐到一起。
“我们分成三组,一组守在红楼四周做好警戒。”
“二组,三组跟我一起冲进去,二组负责一楼,三组负责二楼!”
“若若你就留在这里,守着车辆。”
“其他人注意,里面除了有被囚禁的人,应该还有一个主播,他们都有可能会成为人质,如果真有特殊情况,注意优先保护人质。”
随着邱虎吩咐完,众人都从身上拿出手枪,做好准备。
毕竟这次要抓捕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武器必不可少!
第41章 【福安诊所】崩溃的毁容脸
窗户外的林易,蹲在地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屋里。
毁容脸在扇了他母亲一巴掌之后,情绪似乎变得更加愤怒起来。
他扯着沙哑的声音喊道:
“那个死老头子以前打你的时候,你不敢吭声!”
“后来不打你,开始虐打我,你也不管!”
“现在我把他宰了,你居然也想让我死?!”
“信不信我死前把你也杀了!”
越说越愤怒的毁容脸伸手将一旁的老式时钟摔在地上,发出“当啷”破碎的声音。
一旁,毁容脸的母亲在无声的抽泣着。
面对这样的儿子,也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一个农村务农的女人而言,丈夫的暴力,儿子的叛逆是最让她们害怕,却又最容易出现的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伴随着抽泣,毁容脸的母亲靠在墙边发出一句无助的询问。
不知是在问她儿子,还是在反问自己。
“别吵了!你给我滚远点。”
毁容脸非常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继续收拾着东西。
突然,他停下动作,恶狠狠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钱呢?钱呢?!给我钱!”
“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没有钱?你是不是想死!赶紧把你的棺材本拿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毁容脸暴躁起来。
随着毁容脸的话,他母亲的情绪也逐渐开始失控。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人!”
毁容脸的母亲越说越激动,接着上前扑向毁容脸,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喊道:
“去自首!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跟我去自首!”
看着面前激动的母亲,毁容脸的眼中露出一丝凶狠。
他一把将她给推开,撞到不远的一张木桌上,跟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冲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想我死!我特么弄死你!”
毁容脸的母亲忍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呼和哀嚎。
“救命……救……”
窗外。
听到毁容脸母亲发出的求救,林易站起身,手上青筋暴起。
看着眼前这个用木框以及塑料薄膜做成的窗户。
举起钉头锤,猛地砸下去!
“哐当——!”
陈旧的木窗轰然碎裂。
正掐着自己母亲的毁容脸被吓的身体一颤,转头看向一旁的窗户,跟着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易。
一脸狠相的林易,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
“找到你了!”
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毁容脸的呼吸一滞。
他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等我把你废了,我会告诉你的!”
林易说完,往前一步。
毁容脸吓得扭头就向房间外逃窜。
林易一个翻身来到屋里,看着瘫倒在地的中年女人。
急忙上前摇了摇她。
“阿姨?阿姨?你没事吧?”
看到中年女人没有反应,林易眉头一皱,伸手放在她的鼻前。
还好,有呼吸!
确认女人没死,林易松了口气。
不再耽搁,拎着钉头锤看了一眼毁容脸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这个家伙跑到外面之后便没了声音,猜想是在院子里藏着,想要阴自己一把。
我可不会让你如愿的!
林易嘟囔一句,扭头从后窗翻出房间。
随后沿着屋子的外墙往前面跑去。
……
院子里的角落。
在一处被堆积物遮挡住的阴影下,毁容脸蹲在那,手拿一把割麦子的镰刀,静静地等待着。
他想等林易出来,趁黑给他致命一击!
可等了好一会儿,屋内都没有动静。
“难道他也守在房间里,想等自己过去?”
想到林易的狡猾,毁容脸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
“这个老阴比!”
毁容脸暗骂一句。
“你慢慢等吧!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决定不再跟林易耗下去,先跑路再说。
来到门口,轻手轻脚的拉开木门。
“小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毁容脸嘴里忍不住念叨一句。
可,刚到院外。
一股危机感忽然出现在心头!
毁容脸转身看向一旁,一道寒芒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
他瞳孔猛的一缩。
紧接着,一道黑影伴随着呼啸声便落在他的左肩胛上。
“咔嚓”一声!
毁容脸感觉的自己的左胳膊瞬间脱臼。
吃过一次亏的毁容脸,这次在胳膊被重击的一瞬间,立马抬起右手的镰刀向着林易一刀劈去。
躲闪不及的林易,胳膊立马挨了一刀!
还好穿着冲锋衣,镰刀的刀身只是划破了衣服,但是刀尖却是将衣服刺穿,在后背戳出一个伤口。
疼痛袭来,林易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得愈发兴奋。
两人各自出手得逞后,都向后退开。
毁容脸喘着粗气,左胳膊挂在那里好似瘫软了一般,并且右胳膊也传来阵痛。
刚刚在福安诊所二楼的房间,右胳膊也被林易重击了一下,只是没打到关节,还能撑着。
林易退开之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紧盯着毁容脸,眼中满是凶狠。
“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毁容脸强忍着疼痛,声音带着颤抖。
“为什么?你这个狗东西,杀了多少人!你连自己的母亲都想杀,还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林易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愤怒。
“我杀再多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识相点各退一步,否则等我杀了你,你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的!”
此话一出,林易陡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看向毁容脸,想着毁容脸最后那句话,感觉一直被封藏在心底的东西突然被人触碰。
脑海中的愤怒被瞬间点燃。
一抹猩红在眼中涌现!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回响。
“你居然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你居然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林易嘴唇轻松,抬起脚,面无表情的向毁容脸走去。
毁容脸看着突然变换状态的林易,看着他没有丝毫停留的向自己走来,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毁容脸颤声着向后退去。
“我”
“当然是要杀了你啊!”
林易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第42章 【福安诊所】午夜哀嚎!
“我当然是要杀了你!”
林易的声音让毁容脸呼吸一滞,转头就开始逃跑。
可是大腿根部传来的疼痛让毁容脸根本提不起速度。
可恶!又是刚刚在福安诊所被他砸的,毁容脸真是要气死了!
转头看了看,发现林易已经追了上来。
毁容脸心里一狠,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准备跟林易拼一下。
“怎么不跑了?”林易面无表情道。
“不跑了!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毁容脸凶性大发,举起镰刀向林易冲去。
看着迎面砍来的镰刀,林易一个侧身躲过,接着挥起钉头锤砸向毁容脸。
毁容脸一刀落空,身体急忙向旁边闪躲,险之又险的躲过林易的攻击。
冷静下来的毁容脸不敢再盲目强上。
可是林易却没有冷静下来。
他握着钉头锤迎面直上,砸向毁容脸。
林易赌他不敢以伤换伤,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左手被废,右手有伤,用镰刀也很难给自己造成重伤!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看着林易毫无犹豫的砸向自己,毁容脸犹豫着要不要以伤换伤,解决掉他!
可是看着林易凶残的样子,以及那迎面而来的锤头,毁容脸赶紧抬起镰刀挡住钉头锤。
“当——!”
锤头和镰刃相撞,发出一道金属交织的轰鸣声!
毁容脸只觉整只手臂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
还没缓过来,钉头锤又一次砸来。
“凸(艹皿艹 )!”
毁容脸愤怒一声,只能再次举镰阻挡。
又是一声。
“当——!”
同样的巨力袭来。
这次毁容脸没能再承受住这股巨力。
镰刀脱手落地。
毁容脸瞬间绝望。
下一刻,一股巨力落在他的膝盖处。
伴随着一声惨叫,毁容脸应声倒地。
林易用了跟对付唐晨同样的方法,废对方一条胳膊,一条腿,让其失去反抗的能力,这样就可以任自己宰割了!
……
福安诊所。
邱虎带着队员来到门口,看着大门敞开,屋内没什么动静。
他皱了皱眉,观察了片刻。
随后跟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挥手。
便带着二队和三队的人直接冲进楼里。
简单搜索后。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邱虎站在大厅,将外面一队的成员也喊了进来。
“现在你们把楼里所有的地方都仔细搜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有任何可疑之处立马跟我汇报!”
“是!”
邱虎皱着眉头,拿出手机给孟若若打去电话。
简单沟通后,得知方白和苏甯也刚好到了这边。
“行,那你们一起过来吧!”
挂完电话,下面的人慌忙过来报告。
“队长!二楼房间发现了一个背包和一部手机,手机正在直播,应该那个主播留下的。”
邱虎点了点头:“先把手机收好,估计里面录入了罪证。”
“队长!这边有人!”
刚说完,一楼走廊传来喊声。
邱虎立马跑过去。
直接被撞开的铁门后面,发出阵阵恶臭,一个赤裸的女人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
“快叫救护车!快!”
邱虎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女人身上。
刚站起身,楼梯那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队员的呼喊。
“队长,二楼的铁门房间内有人被碎尸了!!!”
邱虎面色大惊!
不会是那个主播吧?
“所有人离开二楼,保护现场,快通知法医和痕迹组!”
……
硕大的空地上,两个草垛立在中央。
毁容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林易,下意识向后挪动身子,从边缘挪到了草垛下面。
“你不仅动手打自己的母亲?”
“你还威胁我的家人?”
“你真该死啊。”
……
林易拿着钉头锤,一步一步的往毁容脸走去,走得不快也不慢。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人,她把我们辛辛苦苦的生下来,拉扯大,力所能及的给我们最好的生活,她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留给我们,就算我们犯了错,她们也会想办法包容我们,可是,你却毫无人道的虐打你的母亲!还想杀她!”
林易感觉的自己的双眼被一层红色给覆盖。
理智莫名的被吞噬。
他晃动着手里的钉头锤,来到毁容脸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冰冷的眼神,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毁容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不要……”
林易举起钉头锤,猛地砸向毁容脸的小腿。
不带一丝犹豫。
亲密的接触之后。
毁容脸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
在哀嚎声的加持下,林易更加的不受控制,再次举锤砸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
福安诊所门口,孟若若带着方白和苏甯来到这里。
跟邱虎汇合之后,邱虎将基本情况告诉了他们。
接着他看向苏甯不忍说道:“你的那个主播朋友可能遇害了,他的手机和背包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被发现,但是他人和凶犯都不见了。”
苏甯眼神一滞,虽然自己跟林易并不熟,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中,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陡然响起!一声接一声!
邱虎眼神一紧。
他跟方白同时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
拔腿向着那边跑去。
苏甯和孟若若紧随其后。
“一队留下看守现场,二队三队跟我走!”邱虎大喊一声。
……
草垛边。
林易已经砸了很多锤。
这可并没有减少他心中的愤怒,他一把扔掉锤子,摸了摸口袋,随后掏出那把一直没用到的水果刀。
看着发疯的林易掏出了刀子,毁容脸彻底崩溃,瞬间哭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可林易丝毫没有听进去,他弹出刀身,一脚踩在毁容脸的胸口,不带一丝怜悯的看着他。
随后举起刀就要扎下去。
突然间。
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易身体猛然一颤。
水果刀滞留半空,停了下来。
第43章 【福安诊所】回忆和真相
“不要!”
一道轻呼在背后响起。
林易停下手里的动作,愣在原地。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儿子……呜……”
林易转过身。
毁容脸的母亲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正跪在不远处,两手紧紧的攥在胸前,哀求着林易。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毁容脸也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在一声声的哀求下,林易逐渐冷静下来。
他回头呆呆的看着脚下的毁容脸,眼前的血红逐渐消失。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将脚从毁容脸的胸前拿开,林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垛上。
看着手里的刀怔怔出神。
“小子……你跟我是一类人。”毁容脸的声音忽然传来。
林易扭头看向他。
只见毁容脸面色苍白的靠在草垛上,嘴唇微动,看向林易。
“暴力会带来兴奋,鲜血会带来躁动,杀人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易将手里的水果刀扔到一旁。
他冷笑着说道:“我跟你可不是一路人,你这种人,视人命如草芥,视亲情于不顾,就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
毁容脸并没有在乎林易的话,而是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你这样说也对,我俩确实算不上一种人。因为你比我还可怕,你能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欲望,可如果有一天你控制不住了,那一定会是场可怕的灾难。”
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认同毁容脸说的话,而是毁容脸的话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问题的。
刚刚要不是毁容脸母亲的出现,自己说不定已经将毁容脸给杀了……
那样自己真就背上人命了……尽管是一个穷凶恶极的凶犯。
但是等自己清醒之后,内心真的能接受这一切吗?
林易陷入了迷茫……
毁容脸看着陷入沉思的林易,没再跟他说话,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两年前真是可惜了,那天陈医生的儿子本来也是要过来的,可却因为一场突然的手术没来的成,否则我就可以将他们一家都给杀了!”
毁容脸的自言自语让林易回过神。
“你为什么要杀陈医生?”看着毁容脸,林易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陈大海这王八蛋,人面兽心!”
似乎回忆起痛苦的事情,让毁容脸的情绪变得又一次暴躁起来。
林易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前,我刚结婚没多久,有一天,我媳妇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我就带他去福安诊所看病。”
“当时是陈大海接待的我们,在他检查一番后,说我媳妇得了一种怪病,需要留在诊所吊水,并住院几天观察一下。”
“我信以为真,那天晚上,我在诊所照顾她到十点,看着水还没吊完,就把她留在那,自己先回家睡觉。”
“等到夜里快12点的时候,我被冻醒,想着我媳妇她一个人怕冷,就从家拿了条棉被过去。”
“结果。”
说到这,毁容脸紧咬牙齿,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结果我发现了陈大海居然在强奸我媳妇,不,不能说强奸!”
“因为,那个臭女人……那个臭女人居然很主动的在配合他!”
“我站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切!”
“我愤怒极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被父亲虐待的我其实很懦弱,于是我选择了忍耐!”
“可是那天之后,那个臭女人居然变本加厉的跟陈大海偷情。”
“我又忍了。”
“你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忍不下去的吗?”
林易木讷的摇了摇头,因为这一切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那天,我居然发现了我父亲那个老东西也在跟那个臭女人做那种事情。”
“我当时感觉天塌了,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当场冲进去跟他俩扭打起来,结果却被他俩给跑了。”
“等他俩跑了之后,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于是我拿起斧头去到福安诊所,把陈大海跟他老婆都砍了!”
“在砍陈大海的过程中,他用硫酸毁了我的脸。”
“砍完他俩,我本来想自杀的!但是一想到那个老东西和那个臭女人还没死。”
“我就很不甘心!”
“于是我跑了出去,四处寻找他俩。”
“终于,在前段时间我找到了那个臭女人,把她带了回来。”
“没想到是,那个老东西在不久前自己回来了这里。”
“于是我当着臭女人的面,把那个老东西给砍碎了扔在二楼,又把那个臭女人关在一楼,天天虐待她。”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毁容脸讲完,呼出一口气,愣愣的看向天空。
林易听完,内心翻江倒海。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数道手电灯光出现。
“警察来了……”林易沉声道。
毁容脸抬了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痛哭的母亲。
接着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林易。
“跟你商量个事情。”
林易没想到毁容脸会说出这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跟警方坦白,你是见义勇为,你把我交给他们应该会拿到一笔奖金,毕竟我杀了那么多人。”
毁容脸顿了顿。
“如果可以,能不能分出一半给我母亲……”
“她也是个可怜人……其实刚刚你不来,我也不会真的杀她的。”
“当然,你不答应也没……”
毁容脸还没说完,林易便出声打断了他。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这笔钱给你母亲的,就算没有,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拿出一笔钱。”
看着林易的样子,毁容脸低下头。
“谢谢。”
……
数道灯光照射过来,伴随着一声怒吼。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要动!”
邱虎举着枪第一个冲了过来。
方白紧随其后。
林易赶紧抱着头蹲下。
听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不禁叹了口气。
要被警察抓第二次了……
第44章 【福安诊所】第二场直播落幕
“你就是林易?”紧跟着邱虎的方白,走到前面,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易问了句。
林易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脸络腮胡,很有范儿的大叔。
“唉,是我是我!警察叔叔,我是好人。”林易冲他挥了挥手。
“他就是苏甯说的那个主播。”方白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一旁的邱虎解释道。
因为在路上方白从直播里看见了林易跟毁容脸的搏斗,所以第一眼认出了林易的身份。
邱虎一愣,看向林易:“你没死啊?”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林易很是无语!怎么自己没死你还惊讶上了,要不是看你膀大腰圆的非得跟你过上一招。
“哦,不好意思。”邱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连忙解释:“刚刚在福安诊所二楼发现了你的背包和手机,但是没找到你人,随后又在里面的房间发现了碎尸,就误以为你那什么了,抱歉!”
就在林易还想说啥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旁边挤进来。
“苏警官!”
苏甯看着没什么大碍的林易,松了一口气。
“林易,下次可以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抱歉。”林易抿了抿嘴唇。
苏甯没再说话。
林易悻悻的站起身,赶忙扯开话题。
“各位警官,这就是那个凶杀犯,那边是他的母亲。”
“那个,他的左胳膊和右腿都被我给废了,我是正当防卫!”
林易揉了揉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邱虎来到毁容脸面前,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薛阳是吧?找你很久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林易也跟着看向毁容脸,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毁容脸的名字。
而毁容脸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靠在草垛边,眼神呆滞,一言不发。
看着他的模样,邱虎朝旁边两个人挥了挥手。
“先带走治疗。”
“把他母亲也一并带去。”
吩咐完,邱虎看向一旁的林易。
“麻烦你也跟我们走吧,等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你才能自由。”
林易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邱虎留下几个人调查这边的现场以及薛阳的家。
其他人回到福安诊所。
来到诊所门口,林易跟邱虎说有事情汇报。
“陈医生的头颅应该被埋在柳树的下面,他妻子的头颅在右侧墙边的藤蔓下面。”
“你怎么知道的?”
林易想都没想:“薛阳跟我说的,他把事情的一切经过都告诉我了。”
他可不敢跟邱虎说是陈医生和他妻子的亡魂告诉自己的。
“一楼被囚禁的是薛阳的妻子,二楼被碎尸的是薛阳的父亲。”
林易把最重要的几个信息直接说了出来。
邱虎点了点头。
“若若!你跟阿泽和大龙带着林易先回局里,我在这边盯一会儿现场。”
“好的邱队!”一旁的孟若若冲林易示意了一下。
林易自觉的跟着她离开。
来到院子外的路上,看到苏甯和方白站在那里。
“这位警官,我去跟苏警官打个招呼可以吗?”林易向孟若若申请道。
“去吧!苏甯是我的好朋友,是她联系我,我们才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这样啊!感谢警官感谢警官!”
林易大步来到苏甯面前,先冲一旁的方白点头致意。
“这是花城刑侦大队的方队长。”看着林易憨憨的模样,苏甯忍不住介绍道。
“哎哟!方队长!您好您好!很高兴能见到你。”林易冲方白伸出两只手。
方白也伸手跟林易握了握。
“真的高兴?”
“真的高兴!”林易认真道。
“那等你回到花城,有空了咱们聊聊?”方白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啊?”林易瞬间一愣,接着露出一个尴尬还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是三好市民啊!方队!我绝对没干坏事。”
方白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冲苏甯示意了一下,随后走去远处。
“苏警官,方队这话啥意思啊?不会要抓我吧!”林易赶忙冲苏甯婷问道。
“不知道,你自己问方队吧。”
林易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不仅帮忙报警还亲自过来一趟。”
看着林易很是认真的样子,苏甯点了点头。
“没事,只是希望你以后别再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好的好的。”
“那我跟方队先回去了,你跟那边的警官去他们局里。”
苏甯指了指孟若若所在的方向。
“那是我的好朋友,你好好配合她。”
“我一定积极配合。”
“嗯,那我走了,明天还得去局里报到。”
“好!再次感谢,等明天回去我请你吃饭。”
“你先忙完再说吧!”
苏甯说完,跟孟若若告别了一下,便和方白一起离开了。
林易目送他们离开后,也跟着孟若若离开。
“警官,我的车……”被安排坐警车的林易看向一旁自己的车。
“钥匙给我。”
孟若若接过钥匙,给到一旁的同事。
“阿泽,你开他车回去吧。”
安排完,坐进车里,林易又忍不住问道。
“警官,我的手机……”
孟若若眉头微皱,看向林易。
吓得林易立马坐直了身子。
“等下都会带回局里的,等检查完会一并还给你。”
“那我没问题了!”
林易不敢再开口。
接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离开砖窑坳村。
看着窗外黑暗中闪过的树影,林易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场直播,终于落幕了。
就是心里面,有点五味杂陈。
第45章 钉头锤被扣下
仓城,百川大道,公安局仓城分局。
林易跟着孟若若以及她的两个同事去到一间审讯室。
这次林易表现的很配合,没有再叽叽歪歪。
而且表现的对这一套流程很是熟练的样子。
孟若若诧异的看向主动坐在被审问席位的林易。
“看你对这真是轻车熟路呀!”
刚坐下的林易尴尬一笑。
“还行,第二次。”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当然当然,我说,你们记。”
“嗯???”
“啊不是!你们问,我说。”林易抿了抿嘴唇,赶紧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与孟若若对视。
孟若若则是冷哼一声。
等她和另一个名叫阿泽的警官做好准备,便开始询问起林易。
“为什么去福安诊所直播?”
“我是做户外探险直播的,直播前我会在网上征求观众的建议,让他们挑地方,然后哪个地方点赞最高就去哪个,这次是福安诊所点赞最高,所以我就来这里直播了。”
“把从你去到福安诊所,一直到最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跟我们说一遍,记住!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撒谎,不然没事也会变成有事。”
“明白明白。”
林易开始娓娓道来。
只不过关于诡异的那部分,比如鬼影什么的选择了隐瞒,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警察肯定是不信的,反而觉得你在扯淡。
等一旁的阿泽记录完,孟若若才问出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就不怕吗?你面对的可是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
林易昂起头,理所应当道:“怕啊!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我才奋起反抗,把他给废了。”
看着林易一脸认真且人畜无害的样子,孟若若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害怕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警官,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调取我的直播回放,除了出去追击薛阳之后的没有外,之前的事情都被记录了下来。”
“知道了。”
审讯结束,孟若若先行离开,阿泽给林易倒了杯水。
“你先坐这儿休息,困了就趴着睡会儿,等我们去核实完真相,你才能回去。”
“明白阿泽警官!您忙您忙!”
等门被关上,林易才松了口气,然后趴在桌上。
太累了……眯会儿……
……
福安诊所门口。
各部门已经就位,开展起各自的工作。
有了林易的提示后,邱虎安排人在柳树以及黑色藤蔓的下面开始挖掘。
没多久,两颗已经完全骨化的头骨被挖了出来。
邱虎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怕林易这小子骗自己,就怕他被薛阳给骗了。
现在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dNA比对结果就行。
……
趴在桌上睡着的林易,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人推搡才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邱虎。
林易吓了一跳。
“邱队长!”
“没事吧?”
“我没事。”林易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胳膊下意识道。
“你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现在可以拿上东西回家了。”
“真的!”林易高兴的站起身。
“当然,你这是属于见义勇为,回头给你颁个锦旗嘉奖一下。”
“就锦旗吗?!我上次在虞城帮忙抓了个背着一条人命的杀人犯,还奖励我八千呢!这次的比那个凶残多了,难道都没有奖金吗?”
邱虎面色一滞,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本来还想替部里省省的。
“有,当然有!你看我这记性,薛阳是悬赏犯,好像是悬赏5万吧?!”
此话一出,林易两眼放光!
“那邱队长!请问什么时候可以领取啊?”
“等我申请完,上面批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嘞!感谢邱队!”林易主动伸出双手去握住邱虎的一只手,脸上洋溢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邱虎也礼貌的笑了笑。
怎么感觉这小子就是为了悬赏才那么拼命的……
……
从阿泽那边领回自己的背包和手机,打开查看后发现钉头锤不见了。
赶忙问道。
“阿泽警官,我跟薛阳搏斗时用过一把锤子,怎么不见了?”
阿泽抬起头。
“那上面有血迹,需要等我们检测完才能还给你。”
“不是吧?阿泽警官!那就我的防身工具,我只是用它跟薛阳搏斗,上面的血迹也都是薛阳的!”
“这是我们的规定,凡是出现在现场的刀刃钝器,都需要做检测确认,更别说还是带血迹的。”
林易头疼死了,什么破规定……但是又无可奈何。
一转头,刚好看见邱虎从办公室走出来,林易撒腿跑过去。
“邱队!我那个用来跟薛阳搏斗的锤子,能不能还给我?那是我的防身工具,跟案件没有关系的。”
邱虎放下手里的文件。
“放心!检测完就给你,反正你还要过来领奖金,到时候一起拿。”
邱虎说完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又回到办公室里。
林易嘴角一撇,怎么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再来拿。
……
从大厅出来的林易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
到停车场开车离开,刚到分局门口,看见马路边有早餐摊位。
林易果断停下车,决定吃点早餐再回去,因为这会儿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要了一屉小笼包,一碗咸豆腐脑,在路边的小桌上坐下。
调好辣椒蘸汁儿,第一个包子还没吃进口,一道身影伴随着一阵风,在旁边的位子陡然坐下。
第46章 阿飞的决定
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林易手一哆嗦,包子掉到地上。
气的他眼睛一瞪,看向旁边。
只见一个身型瘦弱,长相清秀的青年出现在一旁。
青年穿着背心,大裤衩,脚上撒着一双人字拖。
他坐在板凳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易。
“看什么看?吓老子一跳!”看到是男的,林易毫不客气道。
青年并没有因为林易的话而生气,反而凑上前,上下打量起林易。
就在林易忍不住要发火时,青年将前倾的身子往后挪动。
“你就是博主大郎爱探险吧?”
看到面前这个家伙一口就说出自己的身份,林易不禁警惕起来。
“什么大郎?你在说什么?”在不确定对方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林易果断不承认,并且还说道:“你小子,我不认识你啊,赶紧走开,别影响我吃饭,不然我去对面报警了。”
听到报警,青年笑眯眯道:“你不是在里面待了一晚刚出来吗?还要进去啊!”
“你到底是谁?”林易发现这家伙对自己的情况好像很了解,更加警惕起来。
“我是你的粉丝啊!大郎哥!”青年坐直身子:“不跟你开玩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邱傲天,我爸就是刑侦队的邱虎,你应该见过他了吧?我看他昨晚一夜没回家,就猜到他肯定去处理你碰见的那个案子了。”
“你是邱队的儿子?”林易一脸不相信。
“如假包换,我有身份证的。”邱傲天说着就要掏口袋。
“好吧,我相信了。”林易扫了一眼
“哥,我很喜欢看你的直播,昨天看完你的直播,我就知道你要被带到这边,所以我就在这儿守着,看你什么时候出来。”
林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感谢你的喜欢,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林易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是这样的哥,我很喜欢探险,很喜欢那种未知的刺激,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的这种兴趣得到满足,直到我看了你的直播,发现你所做的事情就是我极力在寻求的事情,所以,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直播?”邱傲天一脸诚恳。
“不行!”林易想都没想当场拒绝。
“为什么?”邱傲天一脸不解。
林易放下看筷子看向他:“首先,你看起来还很小,应该还在上学吧?上学就要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其次,你既然看了我昨晚的直播,那你应该也知道昨晚的场景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人直接就没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越是刺激,越是危险,我越是喜欢!”邱傲天一脸认真:“而且你说错了,我刚大学毕业,现在不用上学。”
“……”
林易彻底无语,这小子看着挺清秀,但总感觉脑子不太好使,虎了吧唧的。
“那啥,我去结账,等下我们详谈。”
林易不想再纠缠下去,起身要去结账。
邱傲天没注意林易的表情,点了点头。
林易来到摊位前结完账,鬼鬼祟祟的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邱傲天,一个转身向自己的车跑去。
等邱傲天反应过来时,林易已经开着车,从落下的车窗朝他摇了摇手,随后疾驰而去。
“混蛋!”
邱傲天气的起身怒喊一句,看着车身那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眼神忽闪。
将邱傲天甩掉的林易,则是开心地哼着小曲儿,开车直奔花城。
……
姜城,锦宸茂业,飞耀传媒。
谢鹏飞一大早来到公司,路过严淳耀办公室朝里看了看,发现他比自己更早的来了。
透过玻璃门冲严淳耀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抱歉了阿耀!前两天是我态度不对,我向你道歉。”谢鹏飞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跟严淳耀道起歉来。
严淳耀笑了笑,起身来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这个大郎是来真的,咱们比不了,你也别太灰心!我觉得他这种风格的内容,不太可能经常直播的,最多一段时间播一次,所以咱们就在他不播的时间里直播,这样避其锋芒,也可以做好我们自己的内容。”
目光微滞的谢鹏飞,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中,他的表情一直在闪烁不定。
等烟雾消散,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耀!我承认我目前的直播内容比不上他这种玩真的,但我不是喜欢认输的人!你说的方法等同于我怕了,败了!我不能接受!”
严淳耀眉头皱起:“那你打算怎么样?”
谢鹏飞呼出一口烟,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
“他来真的,我也可以来真的!我阿飞不会真正意义上的输给任何人,包括他!”
“你疯啦!”严淳耀猛地站起身:“你没看见他的直播吗?差点就完了!要不是他足够的聪明,冷静,果断,现在已经开席了!”
谢鹏飞掐着烟头转过身:“我也很聪明,冷静,果断的,我不比他差。”
“我不是说你比他差,而是这种事情本身就很危险,这里面存在太多的未知因素,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将烟头掐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谢鹏飞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严淳耀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感觉很是疲惫。
……
花城,远政路,壹号公馆别墅区。
作为花城地产大亨的独子,王子铭随随便便就拥有着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财富。
在壹号公馆的一栋别墅里,从床上坐起身的王子铭,看着一旁还在沉睡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将女人从睡梦中吓醒。
“你该滚蛋了!”
冰冷的声音,让女人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一把甩开后,王子铭起身离开房间。
他准备给苏甯打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想到她昨天对自己的态度,王子铭就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等着吧……很快你就会是我的了。”
第47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城,中宇公寓。
林易停好车,拿着背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虽然只是离开一晚,却感觉像过了好久似的。
脱下衣服准备洗澡,才发现被划破的衣服,也才想起自己也被毁容脸给弄伤。
背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伤口比较小,估计就是一点皮外伤,现在已经结痂。
冲完澡,活动了一下身子,林易感觉神清气爽。
在仓城趴着睡了一晚,现在也不是很困。
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开始翻看起昨天的劳动成果。
打开抖音个人主页,扫了一眼,林易被惊得坐起身。
粉丝居然3万了!
自己清晰的记得在昨天之前还是1w不到的粉丝数,一个晚上就蹦到3万+!
看来昨晚的直播效果很不错哇!那昨晚的直播收益估计……
林易迫不及待地点进后台。
下一刻,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四百多万的音浪。
兑换成Rmb扣掉分成,少说也有20万。
林易彻底惊呆了……
一个晚上的收益直接比过去一年上班赚的钱还要多的多。
怪不得都要搞自媒体,搞直播,一旦做起来真就夸张。
兴奋之余,林易也慢慢冷静下来。
相比别的直播,自己这钱赚的并不轻松。
昨晚的一切都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
诡异的柳树,无头的医生,被囚禁的女人,恶臭下的诡秘,要不是那个神秘的白衣青年及时出现,自己恐怕已经领盒饭了。
想起白衣青年,林易回想后来跟着邱虎回到现场之后,就没再看见他,估计是处理完二楼的诡异就先行离开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并且刚好在紧急时刻救下自己。”
“他背着一个印有八卦的帆布包,看着像是个道士。”
“他也有黄符,并且很厉害,想来跟卢大师是同道中人,也许他们俩认识也说不定。”
“看来这两天得去找一下卢大师,感谢一下他的同时顺便问问认不认识白衣青年,如果真的认识,必须让卢大师引荐一下!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当面重谢说不过去。”
思考完,林易抱着手机傻乐起来。
“咦?这次账号居然没有封禁。”
想起这个问题后,林易打开微信想问问抖音的特情处理专员燕芳。
结果发现在自己脱离手机的这段时间,有不少人给自己发消息,甚至还有几个好友添加信息。
老妈给自己发消息询问近况。
巢昆和乔志夏发来消息关心自己怎么样了?想来他俩应该是看过直播。
一一回复后,林易又翻看起别的。
没想到前公司的同事王子豪,也给自己发了消息。
看到这个林易好奇起来,自己在公司的时候跟他一向不和,怎么突然会给自己发消息?
点进去。
「林易!你的办公电脑在归还租赁公司的时候被检测到屏幕出现漏液,怀疑是你在工作中使用不当造成,所以这笔赔偿需要你个人来承担!」
「现在通知你,这500块的赔偿,将从你工资里扣除。」
「收到请回复!如有疑问可以来公司。」
“靠!”
“王子豪!你这个狗东西!”
林易要气死,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在公报私仇,之前在公司因为一个业绩两人闹得很不欢愉,现在看自己被辞退,又来坑自己最后一把。
那台电脑自己归还前都检查过一遍,根本没问题。
可惜没有拍视频留证,没有证据,这种事情真是有理说不清。
「行,下班等着,我来跟你当面理论。」
「你小子威胁我?」
没想到王子豪快速的回来消息。
林易决定不再搭理他,反正也只是吓吓他的,自己可不会真的去找他报复。
接着林易找到燕芳的对话框。
「燕姐,我昨晚的直播居然没被封,出乎意料啊!」
对方很快回复。
「林易啊!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公司内部已经火了!」
「火了?」
「是啊!昨晚的直播连我们直播事业部的营运总监都看了,是他要求不让封的,并且警方找我们调取视频,说你又帮忙抓到了一个罪犯,营运总监还想约你见面聊一下呢!」
「哇,不是这么幸运吧!」林易夸张的回复。
「就是这么幸运!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联系你,你小子真行。」
就在林易不知道该说啥时,燕芳又发来消息。
「对了,今天出现一件怪事。」
「啥事儿?」
「听他们说昨晚直播的过程中,他们有在你直播间看到一些很诡异的东西,但是在后续调取直播回放时再看,那些东西都没了,不知道是不是画面出了问题还是他们自己看错。」
看到这条消息,林易目光一凝。
昨晚自己真的将部分诡异画面给录入了直播。
当时看见了,但是现在调取回放却没了……这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林易都想不明白,除了感觉诡异之外,想不出什么。
最后林易决定不再纠结,没有画面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哈哈,那我就不清楚什么情况了。」林易回复燕芳。
「行,先不聊了,我还得工作。」
「好嘞,感谢燕姐,回头有机会见面我请你吃饭。」
……
结束跟燕芳的聊天,林易又点开好友申请看了看。
有三个人添加自己。
一个是跑车头像,微信名:Reason,所在地区显示是姜城。
一个是小新头像,微信名:我也不太懂,所在地区显示也是姜城。
还有一个是动漫头像,微信名:傲世九重天,林易仅思考了1秒,就断定这是早上的邱傲天。
这网名……神tm傲世九重天。
真服了这家伙,居然还找到了自己的微信。
林易果断拒绝添加,不想跟他纠缠。
自己的直播可是很危险的,带上他要是出了事情,别说邱虎不会放过自己,就连自己在心里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直接拒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48章 恐怖梦境再现!(注意结尾读者说)
刚拒绝添加,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林易一看,是仓城的手机号,很明显就是邱傲天。
拒接,打开飞行模式,上飞机。
搞定,林易往被窝里一钻。
“再见了,妈妈。
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
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哼着小曲儿,闭上眼睛,林易渐渐的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林易,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坐起身,房间内一片漆黑。
又是到晚上了吗……
呢喃着起身开灯。
“开关呢?”
嘶!
林易猛然清醒,上一次摸不到开关还是……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
林易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又是在做梦吗……”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林易坐在床上,不敢动弹。
开门是不可能得。
“我得赶紧醒过来!”
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嘶……疼!
“难道不是做梦?”
林易起身在墙壁上摸索开关,摸了很久,在外面敲门声突然消失后,林易也终于摸到开关。
“啪!”
伴随着灯光亮起,林易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睛。
习惯了黑暗陡然出现光明,眼睛会很不适应。
过一会儿,林易感觉适应的差不多,将手给拿开。
下一刻。
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穿着黑色冲锋衣,并将兜帽戴在头上的身影,站在床前。
林易被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手心冒汗,脊背发凉。
“这两次你做的很好。”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
这个沙哑并不是毁容脸那样的真正沙哑,而像是过度劳累后,没有喝水,声音出现的短暂沙哑。
也像是故意装的沙哑……
“你…你…是谁?”
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林易第一次感觉如此的害怕,那种发自于心底的恐惧。
“就应该这样,对待他们不用心慈手软,对待暴力就应该以暴制暴。”
面具男并没有回答林易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面对危险时,先下手为强,不要犹豫,要果断!要狠辣!”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心慈手软,出手一定要果断狠辣,不要等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才明白我的话!”
林易不敢做出其他反应,只能颤颤巍巍的点点头。
“确定记住了?”
林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结果面具男突然暴走,伸出一只手抓向林易。
“记住没!”
被吓得一哆嗦的林易,起身往旁边跑去,结果一脚踩空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
疼痛袭来。
下一刻。
林易喘着粗气,猛地睁开双眼。
看着从床上滚落下来的自己。
呼吸一滞,刚刚好像又是一场梦……
扒拉着床沿站起身,看着外面的太阳还没落下,林易确定刚刚是在做梦。
“什么情况?”
“自从听唐晨讲过关于猫头鹰面具的故事后,已经两次做梦梦见猫头鹰面具男!”
“上次做梦他还只是在门口出现,这次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并且他跟自己念叨的那些话,自己居然记得非常清楚!”
以暴制暴。
先下手为强。
要果断。
要狠辣。
……
随口念叨一遍,林易搓了搓脸,来到沙发边坐下。
缓了片刻,从床上找到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4点。
解除飞行后,发现早上添加的除了邱傲天之外的另外两个人都给自己发来了讯息。
点开那个跑车头像的男的,看着他发来的消息。
「林易你好!我是上次联系过你的大禹传媒公司的大禹。」
「你今天什么时间方便,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打电话。」
「这次我是带着十足诚意联系你的,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等你回复。」
“大禹传媒的大禹。”林易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个。
「大郎爱探险是吧?我是阿飞探灵的博主。」
「什么时间有空,一起交流一下?」
两条讯息直接给林易看懵了。
阿飞居然加自己的好友,还要跟自己交流。
怎么感觉有点不安好心的样子!
“阿飞能搞到自己的联系方式倒是能理解,他跟抖音的工作人员肯定也熟悉,让他们帮忙找一下还是很轻松的。”
“但是这个大禹是怎么搞到自己联系方式的?并且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姜城的?自己的老家也是姜城?这么巧吗!”
林易很是疑惑。
想了想,暂时还是不准备跟这两个人接触。
抬头看向外面,看着天色还算早,林易决定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然后给苏甯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请她吃个饭,感谢一下昨天的事情,苏甯也同意了。
……
花城,建滔国际大厦。
这一栋39层高的大楼便是花城的地标性建筑。
王子铭自己经营的一家网络公司,办公室就设立在这里。
早上给苏甯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现在开完会,他又忍不住给苏甯打了过去。
没想到这次接通了!
「喂!甯甯,你忙完啦?」王子铭并没有表达出负面情绪反而很体贴的问道。
「王子铭,你有事吗?一直打电话?我今天很忙的。」苏甯语气平淡道。
「是这样的甯甯,阿姨一直在问我为什么没带你一起吃饭?我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也好拍张照回复阿姨。」
办公室里,正在饮水机前接水的苏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家伙,又搬出自己的老妈来吓唬自己。
「今晚我有约了,改天再说吧。」
「跟谁约了?」
「不劳你费心,我先挂了,还有一堆活儿呢。」
「喂?喂!」
王子铭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甯已将电话挂断。
气急败坏的王子铭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刚换不到一天的水果14promax当场粉碎。
可恶!
可恶!
可恶!
越想越气的王子铭,起身将面前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
“约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跟谁约的?”
“在花城还有人敢跟我王子铭抢女人!”
从地上捡起跑车钥匙,不服气的王子铭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49章 就是这么巧
嘟——!!
“喂!”
“喂,苏警官,我林易。”
“嗯。”
“你大概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预计七点左右。”
“行。”
“你刚从仓城回来,可以先休息一下,吃饭的事情不着急。”
“没事,我白天已经休息好了。”
“那行吧。”
“嗯,晚上七点我去接你,绿地大道上的花城分局是吧?”
“对。”
“oK,那我挂了。”
“等一下。”
“嗯?”
“那个,方队想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你看……”苏甯捂着手机看向方白的办公室。
“方队不会真要抓我吧?”
“说什么呢!抓你还要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吧……既然他都问你要了,那就给他吧。”
“好。”
通完电话,林易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方队要自己电话想干啥?”
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
林易不再纠结,起身换了套清爽的衣服,下楼开车直奔绿地大道花城分局。
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绿地大道肯定很堵,早点去省的被堵车耽误了时间。
……
绿地大道上有一座花城的网红楼,名叫游站未来城。
在这下面经营着好几家花店。
在其中一家名为「日不落」的花店里,王子铭挑选了一捧白色的桔梗花。
上次送红玫瑰,王子铭觉得是自己太过于着急了,所以这次选择低调一些。
刚刚在听服务员讲了桔梗花的花语后,就果断的选择它。
「永远真诚不变的爱」
这次她应该会喜欢吧?
……
傍晚6:35。
林易在绿地大道经历半个小时的堵车后,终于来到花城分局的大门口。
从车窗伸出脑袋鬼鬼祟祟打量了一下。
结果值班人员立马走出来询问。
“干嘛的?”
“警官你好!我朋友在里面工作,她快下班了,我来等她的。”
“这是大门口,不可以停车,你去边上等吧,边上那可以停。”
林易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在右侧的边上正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
“好嘞,感谢警官。”
林易赶忙将车开去侧面。
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的白色跑车。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正靠在车前,看向公安局的大门,似乎在等人。
同样是白色的车,往那一停,一个天差一个地别。
不过林易倒也没啥感觉,有钱固然好,没钱也能活。
车吗?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代步工具,都一样开。
而且有些东西生下来没有,这辈子大概率也不会有的。
摇下车窗,林易看了看渐黑的天色,低头把玩起手机。
在旁边。
一直沉默的王子铭扫了眼这个突然停下的白车。
透过车窗,看到里面坐着的也是一个男人,而且从侧面看这家伙还挺帅的。
“难不成他就是苏甯晚上约的人?”
打量一下车子,王子铭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苏甯怎么会认识开这种破车的人……”
自负的王子铭继续看向大门口。
在六点第一批人员集中下班后,再后面就是零零散散的走出来。
这种情况,只要有人出来,一眼就能发现。
对待女人从未如此卑微的王子铭,有点恼火。
但是一想到苏甯的真实身份,他又不得不这样做,自己犯的事情必须要靠苏甯的父亲才能解决。
想要靠她父亲,就只能先拿下苏甯。
王子铭发出一声叹息。
有点烦躁。
很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是又不敢打,怕打了她就不出来。
在这种纠结中,时间悄然而过。
相比王子铭,林易就显得很是轻松。
他坐在车里,无聊的翻看着抖音后台的私信。
99+的私信,从上往下翻动,翻了一分多钟都没翻完。
「主播还在吗?不会去世了吧!」
林易回复:盼我点好!
「好变态的主播,我好喜欢。」
林易回复:有多喜欢?
「主播你好,我是农民,我家里种了一万亩黑布林大李子滞销了,你能不能帮我带带货!只需要在你举锤的时候大喊一声:“黑布林大李子甜不甜?甜!”就行。」
林易回复:我不信它甜。
「主播带货吗?我这边是销售黑蒜的,利润很高,考虑一下?」
林易回复:吃完会怀孕吗?
……
“太多了!根本看不完。”
翻累的林易退出抖音看向窗外的天空。
短短20分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不过分局大门口有路灯,灯光照的下面很是亮堂。
林易抬头望向大门,等待苏甯的出现。
过了几分钟,苏甯的身影出现在大门边。
刚想下车的林易看到旁边那个西装男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急匆匆的走向苏甯。
“不会吧?这么巧!”
嘟囔一句后,林易推门走出来,靠在车边看向苏甯的方向。
刚走出大门的苏甯,扭头看向旁边,结果第一眼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王子铭,以及站在后面朝自己挥手的林易。
“甯甯!你终于下班了,我在这边等你很久,一起吃个饭吧,不然我没办法跟阿姨交代。”王子铭表现的很是诚恳。
富二代的身份,不俗的样貌,阔绰的出手。
要是普通女孩真的很难招架。
可惜苏甯不是普通女孩,并且她还知道王子铭的一些私密事情。
虽然不是王子铭真正的隐秘,但也不妨碍苏甯觉得他是一个烂人。
“王子铭,我今天已经有约了!我没骗你。”苏甯看向远处。
王子铭目光一滞,真是那个家伙?
他扭头看向后面。
只见林易正靠在车旁,朝这边挥了挥手。
苏甯没再搭理王子铭,直接擦身往林易在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王子铭眼中涌出一股怒火。
但是很快又被掐灭。
他不想就这么认输,他决定过去会一会这个男的。
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可以,试探一点他的消息,找机会干掉他!
第50章 心底的声音(装逼剧情,不喜可跳过!)
站直身子。
看着苏甯面无表情的忽略过那个富二代样式的男人走向自己。
林易心中感叹,看来又是一个狗血桥段。
想着苏甯昨天帮了自己的大忙,索性自己也帮她一下,摆脱这个家伙的纠缠。
微笑着走上前,朝苏甯伸出一只手。
“包给我吧。”
苏甯微微诧异,不过也没犹豫,把包递给林易。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王子铭眼中露出一抹阴冷。
他快步走上前。
“甯甯,这是你朋友吗?不介绍介绍?”
主动帮苏甯打开车门的林易看向王子铭,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王子铭则是理都不理。
苏甯转过身:“王子铭,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是谁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先走了。”
看着苏甯坐进车里,林易将车门给关上。
随后冲王子铭耸了耸肩,绕到驾驶位开门准备进去。
结果王子铭一步上前,用手挡住了驾驶座的门。
还没坐进去的林易疑惑地看向他。
“聊聊?”王子铭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林易一脸的人畜无害。
越是这样,王子铭心中的暴怒越发抑制不住。
“我建议你跟我聊聊,不然你会后悔的。”
王子铭低沉的声音让林易停下弯腰的动作。
“哦?这么说是该聊聊,聊聊你怎么让我后悔。”再次看向王子铭,林易的眼底有一丝奇怪的东西在涌动,就好像是面对暴力时的兴奋。
车里的苏甯看着王子铭突然拦住林易,急忙开门出来。
“王子铭,你想干嘛?!”
“我只是想跟他聊聊。”王子铭耸动肩头,立马表现的一脸无辜。
在面对苏甯时,他总是极力的保持自己的形象。
看着油盐不进的王子铭,苏甯决定不跟他啰嗦了,她看向林易刚想开口,却看见林易伸手打断了自己。
“没事,你先进去,我跟他聊聊。”
看着林易冲自己挤了挤眼睛,苏甯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
“听话,你先进去。”
看着苏甯犹豫的样子,林易疯狂的冲她挤眼睛,反正是背对王子铭,也不怕他看见。
现在唯一怕的是苏甯一开口就说出自己的名字,那自己刚刚想到的点子就要落空了!
“好吧。”
苏甯妥协了,坐进车里。
林易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自己这边的车门也给关上。
王子铭在苏甯坐进车里之后,脸色瞬间阴沉,想着苏甯如此听从林易的话,一股压抑许久的冲动爆发出来!
他想现在就杀了林易……
对,王子铭想要攀上苏甯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杀人了。
而苏甯的父亲苏玉东,是金阊市公安局局长。
这便是王子铭的目的。
如果能成为苏玉东的女婿,再加上自己的财力,那件已经被警方着手调查的凶杀案就可以摆平了。
虽然苏甯一直在拒绝自己,但只要她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就会有办法将她搞到手!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极力的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子铭眼冒寒光的盯着林易。
“你知道苏甯是谁吗?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想攀高枝!”
听到这话,林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并不知道苏甯的家庭背景,王子铭这么一说,看来她的背景很不简单。
“你想多了!我跟她还只是朋友。”
“我不管你现在跟苏甯什么关系,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识相点,现在滚蛋。”
王子铭的话让林易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什么玩意?这就牛上了?自己跟苏甯什么关系要你管,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那你这只大蛤蟆也想吃咯?”林易眼含讥讽,轻笑一声。
“你找死!”
王子铭眼睛一瞪,气的捏住手里花束的枝干,吱吱作响。
“开个跑车就给你装上了?老子现在就要开破车带她去吃饭,该滚蛋的是你。”
王子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怎么?呼吸困难啊!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林易不想跟他纠缠准备开门进车里。
王子铭又一次用手挡住车门。
“是男人就告诉我你叫什么。”
听到此话,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家伙!等了这么久,终于问自己名字了。
起身回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王子豪!”
“真巧,跟我的名字一字之差,但也天差地别。”王子铭看了一眼林易的车。
“是啊!”林易则是用余光瞥向苏甯的方向。
这一刻,王子铭感觉自己要被活活气死。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现在就走人。”
“行啊!”
“你在哪里工作?”
“怎么要报复我?”
“你不是不怕吗?那你就告诉我呀。”
“行吧~兆丰路亚太大厦22层,有本事你来,真以为怕你了!”目的达到,林易也不逗留,一把推开王子铭挡住车门的手,坐进车里。
破旧的白车,启动上前,一脚油门,排出一阵刺鼻的尾气,刚好吹在王子铭的身上。
“草!”
被尾气呛了一鼻子灰的王子铭,气的将手中的桔梗花一把甩在地上。
看着破旧的车子载着自己的目标离去,他再也抑制不住的咆哮起来。
“王子豪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愤怒的嘶吼在空气中回荡。
……
车上,林易从后视镜看到暴怒的王子铭,忍不住笑了出声。
苏甯眉头微微皱起,盯着林易的侧脸。
“你跟他说啥了?”
“没说啥,我只是想帮你摆托他,毕竟昨天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今天我也帮你一下。”
“你使坏了?林易,我得提醒你,这个人不是个好人,他爸是花城着名的地产商王仲,所以他是一个有钱的人渣,我怕他会报复你。”苏甯担忧起来。
“额……早说啊!那现在咋办?他不会杀了我吧。”林易假装害怕道。
苏甯皱眉思考了一下。
“晚上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让他跟王仲说一声,让他儿子不要胡来。”
“那就又要感谢你了。”
林易嘴上没说,但是心中却是一惊,苏甯他爸能压制王仲,那不是大官就是更有钱,依自己的推测,恐怕是第一种。
不过林易也不想多问,第一自己并不感兴趣,第二这种事情还是少问的好,不然让人觉得自己别有目的。
至于王子铭,心中已经记下他几个重要信息,回头偷偷调查一下。
因为在刚刚对峙的过程中,自己的心底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回响。
“以暴制暴。”
第51章 背锅王子豪
林易开着车,心里却在想王子铭的事情。
虽然自己没有给出真正的信息,但毕竟在那个公司待过,顺着王子豪查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有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反正自己没工作,用这段时间完全可以调查清楚王子铭的基本信息和行踪。
你想报复我,我又不傻,怎么会坐以待毙!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也许在不经意间就会改变。
……
“有没有想吃的?”林易主动问起苏甯。
“没有,我对花城不熟,你定吧。”
“行,那我来定。”
林易开车来到易买得商城的后面。
停好车,两人走下来。
“这后面有一家烧烤小龙虾,口味一绝!赶着龙虾的尾季带你尝一下。”
带着苏甯踏过旁边的小桥来到一处极其火爆的露天大排档。
然后在苏甯诧异的目光下绕道过去。
“在后面的巷子里,真正的好口味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外面这种基本都是随大流。”
来到一家名为「深巷」的小店门口。
透过玻璃窗看去,里面虽然不大,但位置都已经坐满。
“已经坐满了。”苏甯感慨道。
“没事,跟我来。”
林易则是推开门让苏甯跟着自己进来。
“袁叔!”
看着收银台下坐着的秃顶大叔,林易趴在柜台前,招呼道。
正在算账的袁山抬起头。
“小林来了。”
“袁叔,我让您给我留的小包间呢?”
“在里面,我知道你要带朋友过来都给你留好了。”
袁叔说着站起身,打量了一下站在林易身边的苏甯。
“你女朋友很不错嘛!”
林易急忙抬手:“朋友而已,袁叔你可别乱说。”
苏甯没有在意他们的话,只是微笑着冲袁山点了点头。
“啊,抱歉抱歉,走,我带你们去包间吧。”
袁山带着他俩来到包间里坐下,苏甯忍不住打量起房间里的环境,虽然空间小了点,但是装修的风格很是清雅。
袁山则是亲自给林易点单。
“看看吃点啥小林,难得看你带姑娘过来,今天这顿叔请了。”
“别别别!袁叔您别跟我客气,我最近可是发财了!”林易故意做出一个腰包很鼓的姿势,冲袁山挑了挑眉。
袁山笑了笑没说话。
“小龙虾还有吗?”
“最后一周,被你赶上了。”
“那太好了!给我来2斤秘制酱香的,2斤招牌十三香的,2斤特制椒盐的,再来6串红柳羊肉,4串脆皮五花,2串鸡翅,2串臭豆腐……”林易报了一堆。
看着还想继续点单的林易,苏甯赶忙制止:“够了够了!就我们俩,点一堆吃不完。”
“那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林易将菜单递过来。
“已经够多了,就这样吧。”苏甯则是将菜单合上递给袁山。
看着袁山离开,苏甯忍不住问道:“你跟袁叔怎么这么好?”
正在给苏甯倒水的林易,微微抬头。
“刚来花城的时候,没有找到工作,我就在袁叔这里打工,袁叔当时很照顾我。后来找到工作后,我又经常带同事朋友来吃饭,一来二去就相处的很好。”
苏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我点的龙虾都是他这边口味最好的,一会儿你多吃点,不够再点。”
看着一脸认真的林易,苏甯突然放下撑着下巴的手,表情严肃起来。
“林易!我可以认真跟你说点事吗?”
林易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茫然的点了点。
“以后可以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做直播吗?你知不知道这两次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你可能就会……”
那个字苏甯没有说出口。
林易抿了抿嘴唇:“可是想赚快钱只能这样……”
“钱有那么重要吗?”苏甯皱起眉头。
林易自嘲一笑,幽幽的开口道:“我母亲看病需要钱,我只能这样……”
此话一出,苏甯表情一滞:“对不起林易!我以为上次在虞城这只是你的说辞……对不起!”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苏甯连忙道歉。
听到苏甯的道歉,林易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为自己好。
抬起头笑了笑:“没事儿,反正现在已经赚到一些钱了,后面也可以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到时候我找点不危险的地方直播就行。”
看着不跟自己计较还一脸和煦的林易,苏甯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袁山亲自端着两份小龙虾走了进来。
林易看见小龙虾上来,赶紧招呼苏甯开始吃饭。
……
开车回到别墅的王子铭,进屋坐在沙发上,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甩到一边。
想到刚刚“王子豪”嚣张的态度,他就非常不爽!
“王子豪,王子豪,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刀疤”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刀疤!”
“哎,王少晚上好!”
“你明天下午给我带人去亚太大厦22楼找一个叫王子豪的家伙,收拾他一顿。”
“好嘞王少,你把名字地址发我一下,我怕记不住。”
“一会儿发你。”
“收拾到什么程度呢?”
王子铭愣了愣,思考了一下。
“先揍一顿,然后把人给我带到别墅来。”
挂完电话,王子铭感觉心中的愤怒减少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又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对面接通后传来一道嗲嗲的女声。
“王~少~呀!”
“现在来我别墅。”
“这么急嘛!人家刚准备直播呢!”
“5万。”
“来啦王少!我正好洗完香香,等我哦~”
王子铭挂断电话,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欲望在涌动。
第52章 鬼脸面具
「深巷」
林易跟苏甯在快乐的嗦虾。
「壹号公馆别墅」
王子铭跟刚认识不久的风尘少女小温宁在奋力的运动。
想到不久前受得气,王子铭便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道。
小温宁在发出不满被打了几巴掌之后再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咬牙坚持,毕竟王少的时间也就小喝一杯奶茶的功夫。
忍忍就过去了。
……
晚上9点多。
跟苏甯吃完饭,林易来到吧台前结账。
袁山硬要请客,林易非要付钱,一番争执后,袁叔给安排打了个折。
走出店外。
林易看了眼苏甯笑着问道:“咋样?袁叔这边的口味还可以的吧。”
苏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吃,那个秘制酱香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口味,还有那个椒盐的,我之前都没有吃过,烧烤也好吃,都好吃。”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走吧,送你回去。”
“好。”
将苏甯送回花溪人才公寓,两人挥手道别。
看着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易才开车离开。
消失的苏甯则是在进门后的灌木丛边,透过大门口的围栏,看着林易的车离开后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另一边,林易开车经过绿地大道,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中央公园停下车。
这中央公园是花城最大的公园。
它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边修建着许多台阶和石凳,可以坐在上面看看湖水,吹吹湖风。
之前跟乔志夏、巢昆吃完饭后,三人会经常来这里坐在台阶上聊天。
有时候自己心情烦闷,也会一个人来这里调整心态。
今天,就是来这里放空一下脑袋,毕竟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远处的高楼倒映在湖水中,随着湖水的游动摇曳不停。
林易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从被辞退到现在不到十天的时间,成为一名户外主播,又先后经历两次危险的怪谈事件,见识了很多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今天又得罪了一位不是善茬的富二代。
想想,这小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林易拿出手机,翻开微信,找到一个名为黄清硕的人。
“硕总在吗?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啥事?说。”
“你不是花城百事通吗!听说花城的三教九流你基本都知道一些,所有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一个叫王子铭的人,他是花城的一个富二代,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他父亲貌似是花城的地产大佬王仲。”
“你问这干啥?”
“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听说他贼有钱,我就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去攀攀高枝儿~”
“你小子,想屁吃,你要是女的还有机会,男的没戏。”
“为啥?”
“500块。”
“……”
「转账500元」
“行,你小子上道,这个王少,我之前有打过交道,那我告诉你。”
“嗯嗯。”
“王少很喜欢玩女人,他玩过的女人比我讹过的人还多,所以我说你要是女人说不定还有机会!他呢,经常去乐尚那边的夜色酒吧玩,听说那里有他的股份,除此之外他在建滔国际还经营了一家网络公司,好像是做什么企业系统业务的,再其他就是他住在远政路的壹号公馆,一个号称花城富人区的地方。”
“了解,别的还有吗?”
“别的……哦对了,他貌似跟花城那个叫「三月会」的黑帮有关系,具体啥关系我也不知道,反正这种有钱人基本都是黑白通吃。”
“好的,感谢硕总,等我攀上高枝儿,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林易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离他远点,我有听说过,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并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听说夜色里的不少女人都被他打过。”
“感谢硕总提醒,我知道了!”
结束了跟黄清硕的聊天,回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建滔国际……”
林易猛地抬起头,看向公园对岸那栋39层高的地标大楼。
“这不就是建滔国际吗!他的公司就在这栋楼里……”
想到这,林易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他自己经营的公司?那么在企业查询平台上,根据他的名字说不定能查到他公司的名字。”
打开企查平台,输入王子铭三个字,接着在出现的信息中一翻。
「龙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林易猛地站起来,直奔建滔国际。
确认一下他的公司在几楼,这样自己对他的了解就更多了。
……
远政路,壹号公馆别墅。
小温宁穿好衣服准备离开,结果王子铭递来一瓶矿泉水,好心的让她喝点,并且为自己刚刚粗暴的行为道歉!
小温宁受宠若惊的接过水,刚好嗓子故意叫的有点发干,便拧开喝了一点。
结果不到一分钟,她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客厅的地上。
看着面前失去意识的小温宁,王子铭的嘴角露出一抹变态的笑容。
他一把拽住小温宁的衣领,将她的身子在瓷砖上拖行,来到自己的书房。
接着在书房的桌子下按动了一个按钮,墙边的书架便自动打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掀开通道上的木板,一股奇怪的气味伴随着森森寒气往上直涌。
王子铭转身抱起地上的小温宁,沿着通道的台阶走了下去。
没人会想到在别墅的下面还隐藏着这样一个秘密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大,但是周围的墙壁都是用专业隔音材质打造。
在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
在手术台一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有手术刀,剔骨刀,砍刀,剪刀,小锤。
甚至还有一台电锯……
更可怕的是在电锯的一旁,一个红色的鬼脸面具被悬挂在墙壁中央。
恐怖的鬼脸面具在无人携带的情况下,居然自己笑了。
第53章 人为操控
「壹号公馆」,地下密室。
王子铭将小温宁放在手术台上,用焊接在台子周边的铁圈将她的手脚固定好。
看着面前这只待宰的羔羊,忍不住舔了舔下嘴唇。
转身来到台子一侧的墙壁中央。
仰头看向悬挂在中间的红色鬼脸面具。
一脸虔诚。
“邪神大人,我又带来猎物了!”
王子铭呢喃着。
恍惚间,红色的鬼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紧盯着面具,王子铭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眼中的疯狂也愈发浓郁。
伸手将「它」取下,戴在自己的脸上。
张开手,闭上眼睛,仰头深吸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
“王子铭”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好像很久没有活动过一样。
活动完,伸手从一旁取下那柄刀刃发黑的长刀。
转过身,看着手术台上的“羔羊”,慢步走来。
打开手术台上的灯,一股强光照在小温宁的脸上。
光照下,她的眼睛开始轻微眨动,慢慢醒过来。
看着“羔羊”苏醒,“王子铭”将灯关闭。
台上的小温宁睁开眼,结果看到的是一张红色的鬼脸,以及一柄寒气森森的黑刀。
黑刀的刀刃上满是血迹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刺目又刺鼻。
反应1秒后,小温宁当场崩溃。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房间里回荡。
“救命!救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狰狞的面具上,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靠近面前的“羔羊”细细的打量,尖锐的声音在面具后面响起。
“别怕,不会痛的。”
小温宁痛哭起来。
看着她惊恐,无助,崩溃,后悔,绝望的表情。
“王子铭”发出一阵很是满足且极度变态的笑声。
桀桀桀~嘿嘿嘿~哦吼吼吼吼吼!!!
举起手中的长刀,“王子铭”脑袋微斜,看向花容失色的小温宁。
“别怕。”
一刀落下!
“咕噜……”
恐惧的表情永远留在那颗滚落下的头颅,再也做不出变化。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红色的面具上,让面具的红变得愈发鲜艳。
……
建滔国际。
林易在一楼大厅的公示牌上找到「龙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17楼。
乘电梯来到17楼,转了一圈发现这一层都是龙湖网络的,不过门口需要刷卡才能进。
此刻不少办公室区域还亮着灯,貌似还有人在加班工作。
“黑心的家伙,也不让大家早点下班,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如果没有那他真是该死。”
眼看没办法再深入了解,林易便下楼打道回府。
……
凌晨时分,在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刻。
壹号公馆,秘密地下空间内。
王子铭看着面前破碎不堪的躯体,以及那张不知何时被重新摆放在墙壁中央的鲜红鬼面,一脸呆滞。
双手穿过头发揉搓着自己的脑袋,将脸埋在膝盖间。
王子铭居然哭了起来。
“该死的面具……该死的面具……”
他呢喃着,呢喃着,猛的抬起头。
“可恶的王子豪,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再次失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低沉的声音夹带着复杂的情绪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墙壁上,恐怖的鬼脸面具又笑了。
……
翌日清晨。
林易早早的醒来。
洗漱完,准备上午去拜访一下卢大师,一是感谢他,二是打听那白衣青年的消息。
不过在这之前,他准备先去办张银行卡,提前转存一笔钱留给母亲。
……
日悬东空。
寂静的街道变得喧嚣起来。
年轻的赶着时间去公司上班,年中的打开店门准备迎客做生意,年老的则是聚集在超市排队赶促销。
花城,百货市场。
卢氏风水馆。
长相自带猥琐属性的卢亮打开店门,将一些物件儿摆好后,躺到藤椅上等待“有缘人”。
可惜,“有缘人”比较难等。
上午十点。
一个背着黄色布包的白衣青年走进店里。
青年面容清秀,头发微长,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白。
已经在打鼾的卢亮,居然瞬间就察觉到有人。
睁开眼,看向门口。
下一刻,从藤椅上坐起身。
“未央师弟!”
白衣青年正是卢亮的师弟:左未央。
“师兄!”
卢亮起身迎了上去。
“前晚在福安诊所后,我以为你昨天就会过来的。”
左未央一脸尴尬:“身上没钱坐车了……”
卢亮听完眉头一挑:“你这天天行走江湖,助人为乐的,怎么身上连点盘缠都没有挣到?”
“你知道的,我帮人从来不收钱。”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在坚持自己,师父知道一定会很欣慰的。”卢亮拍了拍左未央的肩头,他也很高兴。
“进来坐。”卢亮招呼左未央坐下,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水递过去。
“谢谢师兄。”
“这是你要的柳枝。”
看着左未央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几个卷成一团但没有断裂的柳枝。
卢亮眼露兴奋的接过。
“柳树属阴,再加上人颅怨气的滋养,这枝头稍微加工一下便是辟邪的神器。普通的鬼物见了都得绕道而行。”
“这要卖给有钱的大老板,一个赚他几万,十万的轻轻松松。”
看着左未央没什么反应,卢亮笑了笑坐回藤椅上。
“你前晚跟我说,福安诊所内差点诞生一只厉鬼?”
“对,我去的时候那个主播正被那未成形的厉鬼缠住,险些送命。”
卢亮皱了皱眉。
“厉鬼诞生的条件极为苛刻,想要自然诞生极难,怎么这福安诊所……”
“有人在背后操控!”
左未央声音冰冷,他从身上掏出一张沾染血迹的符纸递给卢亮。
卢亮急忙接过,将其展开。
下一刻,表情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困魂符!”
“对,一个中年男人被碎尸杀害,锁在房间内,有人在尸体下方摆了这张困魂符,让其魂魄困在破碎的身体里,一遍一遍的重复死亡。”左未央的声音带着一股愤怒。
卢亮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符纸掐成一团。
“如此,亡者的怨气就会日益叠加,变成厉鬼只是时间问题。”
第54章 阿飞:我意已决!
“这么有伤天和的事情,背后肯定有一个懂行的人在操作。”
卢亮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左未央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我会在金阊市的道友圈内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好。”左未央点了点头,抬手喝了一口水,接着似乎想起什么。
“师兄,你在花城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卢亮长叹一口气。
“还没有进展,一年前在金阊出现的「魃面」听说是被花城的一位富商所得,来这里快一年时间,我想尽办法结识富商,甚至连花城的首富都已结识,可他们都没有听过「魃面」这个东西,甚至连跟面具相关的消息都没有听过。”
“「魃面」嗜血,拥有之人不可能平安无事,你可以关注一下花城的凶杀案,一旦有连环凶杀事件出现,那凶手很可能就是「魃面」的拥有者。”左未央提示道。
“这一点我也想过,花城刑侦大队的队长跟我是朋友,我跟他说过一旦有连环凶杀案出现就通知我,可惜近一年,花城都没有发生这类案件。”
“那真是怪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卢亮看向左未央。
“我得去姜城一趟,那边有一家废弃的医院出了怪异。”
“怎么回事?”
“听说是一家私立医院,当年出了很严重的医疗事故,死了人,具体为何而死,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不得而知,反正从那之后医院就不再太平,后面就慢慢废弃了。
一周前,几个青年进去探险,结果一半失踪,一半全疯。
警方过去寻找无果后,联系了我在当地的一个道士朋友,跟他说里面很怪异,希望他能帮忙进去看看。
我那朋友进去之后,差点栽在里面。
听他说里面有一个非常棘手的厉鬼存在,然后就联系了我,想让我过去帮忙解决掉这个麻烦。”
“看来不太好对付啊!师父教你的三大符阵现在掌握了没?”卢亮眉头紧皱,一脸担忧。
“两个已经熟练,第三个还不得入门。”
“有两个倒是足够对付这些东西了。”
就在二人准备探讨关于符阵的心得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店门口。
“卧槽!恩人!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啊!”
一脸吃惊的林易大步走进店里,随后在左未央愣神之际,一把握住他的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刚从外面买了个菜包子,趁热吃了吧!”
“……”
“……”
一阵沉默之后,林易哈哈一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完的林易,松开手,后退一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他对着左未央弯腰90度,朗声道。
“感谢救命之恩!”
左未央赶忙扶住林易。
“别这么客气,要谢就谢我师兄吧!是他让我赶过去的。”
“卢大师是你的师兄?”
“对。”
林易又对着卢亮弯腰感谢,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度惊人的红包。
“卢大师,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卢亮眼睛一眯,接过林易的红包捏了捏。
“你小子,诚意很足嘛!看来前晚的直播挣了不少钱。”说着将红包又塞回林易的手里:“心意到了就行,红包就不用了,况且救你的是我师弟,他助人从来不接受回报。”
“卢大师看我直播了?”
“废话,不看你直播怎么知道你那边有危险!”
林易听了这话,眼珠一转。
“那这样卢大师,这钱我用来向你购买东西,上次你给我的那道符,非常管用,你要不再卖几张给我,还有这墙上的东西,有没有管用的,也卖给我呗。”
“你小子不会是专门去那些诡异的地方直播吧?”
“是的,你说对了。”
“……”
卢亮很是无语。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那福安诊所,要不是那鬼东西还没成型,等我师弟过去你怕是已经没了!”
林易咧了咧嘴:“卢大师说的对,可是我这人就是忍不住想去这些地方,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有段时间没去,就会想办法找个这种地方逛一逛。”
胡诌完的林易,本以为卢大师会骂自己,没想到他却开口道:“那你倒是适合跟着我师弟,他就是三天两头的跑去这些地方助人为乐。”
林易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左未央。
“师弟怎么称呼?”
“左未央。”
“好名字!”
林易搓了搓手。
“未央大师,下次要去哪里助人为乐呀,能否带上小弟学习一二,放心,我绝不捣乱。”
左未央皱了皱眉。
“那些地方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是这样的未央大师,我……(一万字的卖惨),我现在好不容易做直播可以赚点钱,没想到这些地方都这么危险,我想着你能不能带我去这些地方,有你在,一定安全,而且我就在外面直播一下,危险的地方绝不进去,绝不打扰你助人为乐,求你了未央大师!”
“不可以。”
“……”
林易抿了抿嘴,得,白说了。
“好吧,既然你们又不卖我东西,也不带我去,那我就请你们吃顿饭以示感谢,可以吗?”
左未央刚想开口拒绝,谁想到肚子抢先回答。
“咕咕!!”
尴尬的脸一红。
“走吧走吧!吃顿饭去。”
林易推搡着左未央,再拽着卢亮一起向外走去。
……
姜城,锦宸茂业。
飞耀传媒,会议室内。
谢鹏飞坐在首位上,看着下面围坐的阿飞团队成员。
“今天招呼大家一起开会,是要宣布一个决定。”
此话一出,下面的员工都屏气凝神,心想着不会要解散了吧……
“从今天开始,我要在真正的怪谈现场进行探灵直播!”
嘶——!
下面的员工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晚「大郎爱探险」的直播是历历在目。
陈冰率先开口道:“飞哥,真实的现场直播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这么冒险。”
小迷弟钱厚林也开口道:“是啊飞哥!要慎重!”
谢鹏飞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加了那个「大郎爱探险」的微信,给他发消息居然都不鸟自己,就非常不爽!
想到这,谢鹏飞一拍桌子。
“我意已决!”
第55章 新怪谈之城西九院
会议室里。
谢鹏飞看着大家陷入沉默,便开始掏心掏肺。
“你们也都是飞耀的老员工了,从我阿飞0粉丝做到现在,我们一起将「阿飞探灵」做到了几十万的粉丝,如今一个凭空出现的「大郎爱探险」,仅仅用两场直播就把我们过去的付出踩在脚底,我不服!
他「大郎爱探险」可以探索真实的怪谈现场,我阿飞也可以!
我知道这样会有危险,所以我不会要求你们跟我一起进入现场,你们只需要在外面做好接应,我独自一人去现场进行直播。
我相信,只要我也开始做真实直播,我的热度和粉丝肯定会再次回归。
「大郎爱探险」也将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我们一起让「阿飞探灵」再次回归户外一哥的地位!”
……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大家都被谢鹏飞的发言感染到。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小迷弟钱厚林突然高喊一句。
接着其他员工也跟着喊了起来。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打败「大郎爱探险」,重回第一!
谢鹏飞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摆摆手。
“好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姜城有没有什么出名的都市怪谈,知道的小伙伴可以说出来。”
陈冰立马举了手。
“冰冰知道啥直接说嘛。”
“最近有一个传闻不知道你们听过没?关于姜城九院的。”
“九院?是不是城西那个荒废很久了的私立医院?”
陈冰点了点头。
“那里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之前在里面死了一个人,后来医院就开始闹鬼,最后不得已废弃。”
“最近的有听过吗?”
“那倒没有。”
“别卖关子了冰冰,直接告诉大家。”谢鹏飞催促道。
陈冰清了清嗓子,身子靠向前开始讲述起来。
……
花城,百货市场后面,发哥炒菜馆的小包间里。
林易,卢亮,左未央三人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一个已经空了的白酒瓶。
林易给他俩哐哐倒酒,卢亮是来者不拒,左未央拗不过也跟着喝了点。
几杯“猫尿”下肚,聊天的话题也就开始飘忽起来。
当然,主要是卢亮,左未央还是很清醒的。
卢亮甚至将左未央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听到他说的地址,林易思考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
“姜城!那不就是我老家吗!你说的那个医院是城西九院,一个已经废弃的私立医院,我表姐在里面做过护士,小时候我还去那儿看过感冒呢!”
左未央抬了抬眼:“这么巧?那你知道那家医院的故事嘛?”
“当然知道,城西九院在好几年前,具体几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当时是死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正在生孩子的女人。
对外宣称是难产大出血死的,但我表姐偷偷跟我说,那其实是医疗事故导致的大出血。
反正最后一尸两命,孩子也没保住。
从那之后,医院里就开始出现各种怪异的事情。
特别是住院部,那个孕妇住过的那层楼,半夜总会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甚至还有人听到说话的声音,说什么“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可是等他们打开门一看,走廊上根本没有人。
想想都瘆得慌。
之后九院的生意越来越差,最后就倒闭废弃了。”
林易一口气说完。
左未央听了眉头紧皱。
卢亮听完似乎清醒了一点,嘴里嘟囔着:“一尸两命,母子成煞。”
左未央点了点头:“子母阴,最难缠。”
林易听了比起一个大拇指:“介个就叫专业!”
……
飞耀传媒,办公室内。
陈冰绘声绘色的讲着:“听说是有三男一女跑进九院去探险,结果只出来了一男一女,并且两人都疯了。后来警察进去,把九院翻了遍也没找到其余两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谢鹏飞听了皱着眉头,心口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在盘旋。
尽管如此,他依旧嘴硬道:“听着很不错嘛!那接下来我就直播探索「城西九院」!”
众人都是一惊。
“飞哥,这个怪吓人的,慎重啊!”
“飞哥,要不咱们换一个?这个九院真的真的太邪门了!”
谢鹏飞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
“这样才能带来最真实最刺激的直播效果。”
“我已经看到了观众在向我招手!”
“只要我做完这个直播,户外第一非我莫属!”
“我意,已决!”
……
花城,发哥炒菜馆。
“未央,我正好这几天要回老家一趟,要不我带你一块过去?”喝完酒的林易直接改变了称呼。
已经满脸醉意的卢亮拍了拍左未央的肩膀:“师弟,你不是没盘缠了吗!这有免费车子你不搭,难不成真要走过去?”
左未央纠结一番,最终答应下来。
“那我就坐你车过去吧,但是我不会带你进去的,那里面太危险了!”
“明白!”
林易一口答应。
……
花城,亚太大厦,22楼。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领着四个虎背熊腰的跟班走进“柯莱信息科技公司”。
前台女孩看见这几个人吓得站起身:“你……你们干嘛的?”
刀疤男子摘下墨镜笑道:“小妹妹别怕,我们来找人,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叫王子豪的男的。”
前台点了点头。
“打电话叫他过来,就说有朋友找他。”
前台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结果旁边的会议室里,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看到他,前台立马喊道:“子豪哥,你朋友找你。”
拿着文件的眼镜男抬起头。
“谁找我?”
话音刚落,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已经上来架住了他的胳膊。
刀疤男走到他面前。
“有人托我来问候你,识相点就跟我下去,不然我在这里一闹,这个公司你怕是没法待下去了。”
王子豪慌了……
“林易!我不过就是坑你500块钱,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看着这个阵仗,王子豪腿一软,手上的文件洒落一地。
第56章 汇聚壹号公馆
“大哥!我错了大哥!500块我不要了!”被拽着出电梯的王子豪看向走在身后的刀疤男。
“什么玩意?什么500块钱?王少能缺你那500?”刀疤男一脸懵逼。
将王子豪带到亚太大厦停车场的一辆金杯上。
车门一关,车里的光线陷入昏暗。
被夹在中间的王子豪看着两边的壮汉,又看向副驾驶的刀疤男。
“大哥!我真错了,你们是林易找来的吗?如果是,我向他道歉!”
刀疤侧着身子看向王子豪。
“什么林姨?我们是王少安排来的,认识王少吗?”
“不认识。”
啪!
旁边的壮汉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真不认识啊,别打我呀!”
啪!
又是一个嘴巴子。
“居然不认识王少!”打他的壮汉说道。
王子豪听了,心里一嘀咕。
“我……我认识王少!我向王少道歉!”
啪!
又是一个嘴巴子。
王子豪懵了。
“认识也打啊?”
“废话,认识更得打!”
王子豪彻底绝望,他往后一靠,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大哥们,认不认识你们说了算吧……”
啪!
旁边的壮汉抬手又是一个嘴巴子:“怎么说话呢?”
刀疤男抬了抬手,制止了壮汉手上的动作,不然第五个嘴巴子也要落下去。
“我给王少打个电话。”
拿起电话拨过去。
“哎,王少!我们来亚太这边抓到王子豪了,这小子嘴挺碎呀!刚刚教育了他一顿。”
那边沉默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传来。
“嘴碎就对了!把他带到我别墅来,我要好好招待他一顿。”
“得嘞王少,您等着。”
挂完电话,刀疤将身子转向前。
“开车吧,去壹号公馆。”
王子豪慌了。
“不是,你们要干嘛?要把我带去哪里?救命啊!救……唔唔唔!”
两个壮汉,一个捂住他的嘴,一个摁住他不让他挣扎。
刀疤男侧过脸:“弄点药毛巾上,先捂晕吧。”
片刻之后,车里陷入安静,一行人向壹号公馆驶去。
……
饭馆里,林易,卢亮,左未央三人酒足饭饱,林易跟左未央约好明天中午去姜城。
看着左未央扶着卢亮离开,林易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虽然这点酒对林易来说不值一提。
坐上车,林易直接说道:“师傅,壹号公馆。”
他准备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到小区里面,然后查一下王子铭的住处。
……
来到壹号公馆。
本想让司机师傅直接开进去,结果被保安大哥拦了下来。
“是住户吗?不是住户需要让户主来接,或者让户主打个电话到门卫才能放行。”
听到这话,林易只好下车让司机师傅先走。
站在门口,在保安大哥异样的目光下,林易走到一旁假装开始打电话。
“这别墅豪宅区还真是不一样,进出都这么严格,连门卫保安看着都像练家子的,而不是退休老大爷。”
林易嘟囔着,眼神在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
可惜,周围全是电线防护网,除了走大门进去,好像没别的办法了。
保安看见林易在打电话,便转头准备回门卫室。
就在这时,一道急刹声在他背后响起。
转头一看,一辆大金杯停在栏杆前。
车窗打开,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看向保安。
“赶紧开门。”刀疤男冷声道。
保安眉头一挑:“需要户主来接,或者让户主打个电话过来才能放行。”
刀疤男眼神一凝,身子凑向前:“知道谁让我来的吗?赶紧给老子打开护栏,耽误了我的事情怕你负责不起!”
看着刀疤男如此嚣张,保安也横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这里是壹号公馆,不是你们这些流氓地痞撒野的地方!”
“哟呵!你个小保安还跟我拽上了?”刀疤男气的推开副驾驶的门。
……
林易站在远处,视线刚好被金杯面包车挡住。
听到保安跟人吵了起来,林易赶紧再四下看了看。
就在这时,在他面前的人行道出口,一个老太太刷卡要出来。
林易眼前一亮,在栅栏打开,老太太出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出口冲了进去,刚好在栅栏关闭的一瞬去到里面。
而进口那边因为有面包车挡住,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
“天助我也!”林易心说一声,随后沿着别墅溜达起来。
……
刀疤男跟保安正面硬刚,就在两人要动手之际。
刀疤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王子铭打来的。
“哎,王少!”
“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但是门口的保安不让我进去,非要户主来接。”刀疤解释道。
“把电话给他。”
看着刀疤男将电话递过来,保安伸手拿过接听起来。
片刻之后。
保安点头哈腰,直说是是是。
“是,是,好的王公子,实在是抱歉,不知道是您的朋友,好的好的,我这就放行。”
没办法,谁让这个别墅区的开发者之一是王子铭他爸呢!
跟刀疤男道了歉,赶紧将他们放行进去。
……
林易在别墅区里面溜达,这看看那看看。
这壹号公馆别墅的院子都没有围墙。
从外面经过就可以看到整个别墅门口的情况。
一户户的看着,基本每家门口都停着豪车。
“啧啧啧,真不愧是富人区。”
林易想到,可以通过停在门口的车辆信息来判断王子铭的住处。
因为自己清晰的记得王子铭的车以及他车牌号的后几位。
谁让他的车子是惹眼的跑车,并且牌照还是那么好的数字呢!
金A。
就在林易四处打量时,身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回头一看,居然是刚刚门口停着的白色面包车开了过来。
侧开身子让出距离。
谁曾想面包车紧贴着林易的脸开了过去。
而就在这紧贴的一瞬间,林易居然透过车窗,看到里面有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
王子豪!
他怎么?
“不会是昨天跟王子铭报了假名字和假地址,这家伙今天就开始报仇了吧?!”
想到这,林易撒腿跟着面包车往前跑去。
得去救下王子豪!
看到面包车在前面转弯,来到边上的一栋别墅前停下。
林易悄咪咪的摸到墙角,隐藏自己的同时,伸出一只眼睛看向面包车所在的方向。
只见,王子铭双手插兜,从那栋别墅的屋里走了出来。
“果然是他!”
林易目光一凝。
第57章 神秘的别墅
壹号公馆。
边缘一栋豪华别墅前。
金杯车门打开,两个壮汉提溜着昏迷的王子豪下了车,
王子铭双手插兜来到车前。
看着被架下车的人,他眉头渐渐皱起。
伸手抓住王子豪的下巴向上一抬。
接着表情茫然的看向从副驾驶走出来的刀疤。
“这谁啊?”
刀疤一脸不明所以:“这就是王子豪呀!亚太大厦22楼抓来的。”
“这不是我要找的人!你确定他是王子豪?”
“确定!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王子豪。”
回头看着这个王子豪,王子铭思考了一下,逐渐反应过来。
“妈的!被耍了!奸诈的家伙!”
又一次被气着的王子铭,抬脚将一旁的花盆给踹倒。
花盆倒在水泥地上发出“当啷”破碎的声音。
看着发怒的王子铭,刀疤也不敢触其霉头,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发泄完心中的郁闷,王子铭转头往屋里走去。
留下一脸懵圈的刀疤,硬着头皮问道:“王少!那这个人怎么处置啊?”
王子铭头也不回,不耐烦道:“送走啊!难不成还要我请他吃饭?”
刀疤叹了口气,看着王子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朝两个壮汉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给这家伙送回去。”
两人架着王子豪又回到车里。
车子启动。
其中一个壮汉不忿道:“刀疤哥,这个王少也太嚣张了吧!完全不把我们「三月会」放在眼里。”
刀疤叹了口气:“你要有他那么有钱,你也可以嚣张。”
另一个壮汉也跟着说道:“他爹可是王仲,咱们会长以前的拜把子。”
不忿的壮汉,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
躲在别墅对面墙角的林易,在看见王子豪被架着下车后,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刚刚自己都做好了冲过去的准备,还好王子铭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这王子铭人这么好?发现被骗了也没生气?”林易很是疑惑。
看着那几个壮汉将王子豪又带回车上开走,想着大概率是要送回去。
毕竟今天是工作日时间,他们要想带走王子豪肯定是去公司光明正大带走的。
那公司肯定是有人看见,而且沿路有这么多监控。
如此情形之下他们就不可能对王子豪下死手,毕竟还是法治社会,一个黑社会不可能这么嚣张。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情况,林易准备再蹲守一会儿,然后去亚太那边看看。
换了个姿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小腿。
林易继续看向王子铭的别墅。
本想靠近一点的,结果看到他门口装了好几个摄像头,并且他人现在还在家,最终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不然被发现,先不说他会把自己怎么样,单单就是报个警,指控非法闯入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啥动静,林易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别墅的屋门被打开。
只见王子铭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号旅行袋走了出来。
袋子仿佛很沉,他两只手提着都显得很吃力。
将旅行袋装进跑车旁边的一辆越野车后备箱。
王子铭双手插腰,喘了喘,一副很累的样子。
接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断断续续的林易只听到大概,好像是在跟谁沟通,他要出去两天。
打完电话,王子铭又回屋里拿了个包,接着锁上门开车离开别墅。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抛尸呢?”林易嘟囔着,在确定王子铭离开后,才从墙角走了出来。
远距离绕到他家别墅后面,惊讶的发现这后面也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
“这么夸张?防谁呢?”
看着这严密的监控,林易有一种感觉,这个王子铭的家里肯定是隐藏了什么秘密,不然他不会弄出这样的阵仗。
防小偷不可能这么夸张。
四处瞅了瞅,发现没办法混进去,林易也不再逗留,转身来到大门出口旁。
等着有人要出去,急忙跟上,蹭了一波卡,跑出小区。
还好出口跟进口中间有墙壁遮挡,没有被保安发现。
来到附近的路口,林易打了个车直接去亚太大厦。
等到了地方下了车,来到楼下的林易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想了想还是直接给王子豪打个语音吧,没人接再上去看看。
拨过去,没想到第一时间就被接通。
“你没事吧?王子豪。”林易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果然是你啊林易!我不过就坑你500块,你居然请人来绑我,还假装什么王少?还把我弄晕了!我现在醒过来脑袋都晕乎乎的。”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这么无聊?”对于王子豪的反应,林易虽然很无奈,但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刚威胁过他,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500块不扣了!我向你道歉!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你以后别再搞我,求你了大哥!”王子豪突然声音一软,哀求道。
“emm……好吧,那就这样,再见。”
“可别再见了!”王子豪说完匆匆挂断。
楼下的林易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王子豪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着他没出啥大事,林易也彻底放心,准备回家。
还没打车,电话就响了。
仓城的号码?
林易疑惑着接听起来。
“喂,林易吗?”对面传来一道粗重的声音。
“是我。”
“我是邱虎。”
“哦!邱队呀!”
“嗯,你的奖金已经申请下来,还有你的锤子也可以来拿走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哦豁!”林易瞬间惊喜:“我现在就过去!”
“行,那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完电话,林易急忙打车直奔仓城。
车上。
林易跟司机师傅商量起来。
“师傅,能包你的车吗?我等下去公安局拿完东西,还得去仓城下面的一个村里一趟,然后再回花城这边。”
司机师傅思考了一下。
“去仓城来回正常要600块钱,再去下面的村里一趟算你200,那你给我1000吧。”
“emm……”
“小伙汁,我这价格很公道咧!省去你打车的时间,你要是去村里那更是打不到车咧!”
“哎行吧,1000就1000吧。”
林易同意了,但心里却是在滴血。
“早知道中午就不喝那点酒了……哭死!”
第58章 出发姜城
出租车上。
司机师傅跟林易闲聊着。
聊着男人都爱聊的东西,两人是哈哈大笑。
在欢声笑语中,车子很快来到仓城分局门口。
“师傅,先给你300定金,剩下的最后一起给!”
搞定完司机师傅,林易转头就往仓城分局里面跑去。
结果,又是跟上次在虞城一样。
门卫室的两位警员冲出来将林易给当场按倒在地。
“卧槽,我又忘了!”林易哀嚎着。
最终邱虎出来接到林易才被放开。
“你小子!哈哈哈。”邱虎忍不住笑出声。
这次没有采访,领完钱拍了几张照片,再拿上自己的钉头锤,林易直接离开。
给师傅发了个地址,直奔砖窑坳村。
开了一个小时来到砖窑坳村。
看着司机师傅犹豫的眼神,林易又付了他300,他才安心下来。
沿着小路,来到福安诊所。
这次再看,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那种对未知的恐惧。
看了几眼,林易继续往前,去到毁容脸的家门口。
敲门后,等了片刻,一个中年女人开门走了出来。
“阿姨!”
看着面前的女人,林易感慨万千,都是苦命人。
“是你呀。”中年女人认出了林易:“进来坐吧。”
“不坐了阿姨,我今天来。”林易说着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
“这里是六万块钱,是薛阳托我给您的,他可能没机会再出来了,所以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中年女人听完,看着面前的钱,眼眶逐渐通红,接着崩溃大哭起来。
林易本来想换个说辞的,但是最后一想,毁容脸肯定是出不来了,那么这样说也许是最合适,因为这样说她才有可能会收下。
尽管里面还有自己拿出的一万块。
看着女人失声痛哭的模样,林易忍不住说了句:“对不起,阿姨。”
女人摇了摇手,止住哭泣。
“你没有对不起谁,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下场,这钱你拿走吧,我不要。”
林易叹了口气。
“阿姨!这钱你不拿走的话,薛阳他不会安心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中年女人表情一滞,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将钱塞进她的手里。
林易道了声别,转身离开。
“答应你的做到了。”经过草垛旁的林易,看着之前他跟薛阳承诺的地方,呢喃一句。
……
回到车上。
司机师傅正在刷抖音上面的美女视频,什么后妈裙,黄衣战神,看的是津津有味。
“怎么光看不收藏啊师傅?”
“看看就行了,点赞收藏回去被老婆发现要挨毒打咧。”
“刷到即谈过,刷走即分手,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精辟!”
看着林易回来,司机师傅也关掉手机,直接打道回府。
……
回到家,林易坐到沙发上,看向窗外。
想起刚刚毁容脸的母亲,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自己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母亲一定也会这样伤心痛苦的。
想到这,林易从口袋里摸出上午办的银行卡,里面有自己转存进去的30万。
明天回去就把这张卡留给母亲,这样即便以后自己出了意外,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林易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将直播需要的工具以及钉头锤都塞进包里。
姜城的城西九院!想到就很兴奋,至于原因嘛。
第一:这是自己老家的都市怪谈,虽然怪,但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第二:这个地方自己小时候去过,并且对它的传说也是比较了解,越是这样就越想去探索。
第三:经过前面两次的直播,林易觉得自己对于这样的事情变得愈发感兴趣,已经到了有点难以控制的地步。
所以,这一次城西九院,必须要进去直播一场。
虽然左未央说不带自己进去,但是到了那里,可就由不得他了。
……
打车来到百货市场,找到自己昨天停在这边的车,将包给放好后来到卢氏风水馆。
卢亮跟左未央已经坐在店里。
“二位大师上午好呀!”
打完招呼,林易说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回姜城。
左未央也决定不再逗留,现在就出发。
临行前,卢亮从后面拿出一根颜色发黑的柔软枝条给到林易。
“这个简易版的打鬼鞭你留着,以后真要去那些地方可以带着,除了怨气很强的厉鬼外,普通鬼物都能轻松吓退。”
林易两眼放光的接过,想要给钱,但是被卢亮拒绝了。
拿着「打鬼鞭」,林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走吧。”
在左未央的提醒下,二人离开风水馆,开上车,直奔姜城。
……
车上。
左未央看了一眼林易突然问道:“我今晚会去医院清除那害人的鬼物,你也一定会想办法跟进去的是吧?”
林易诧异的看了一眼左未央:“怎么会呢?谁跟你说的?”
“师兄跟我说的,他说你肯定会跟进去。”
林易眼皮跳了跳,刚想开口否认。
“说实话,我不喜欢跟撒谎的人交朋友。”
“好吧,我确实是想跟进去。”
“师兄看人从来没错。”
“唉……”
“既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进去。”
“嗯?”林易惊讶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左未央会妥协,因为他看着就是那种很一根筋的人,想让这种人妥协很难。
“如果那个医院真如你说的那样,是一尸两命的事故,那医院里很可能会诞生一只厉鬼级别的鬼物。”左未央沉声道。
“厉鬼吗?对了,普通鬼物和厉鬼有什么区别?”林易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左未央看向窗外,答非所问的先说了一句。
“你相信有鬼吗?”
林易没有丝毫犹豫。
“以前也许是将信将疑,但是在福安诊所之后,我相信了。”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无头的陈医生和他老婆,以及二楼那诡异的力量拉扯着我,想将我拖进深渊,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
“是的,没有经历过得人是不会懂得。”左未央幽幽的说了一句。
接着转头看向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以后的你少不了要接触这些,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跟你讲讲这其中的隐秘。”
第59章 那些常人不知的隐秘
“大道至简,人死之后,犹如灯灭,魂归于天,魄落于地,自此消散于天地间。
可这只是针对正常的死亡,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寿寝正终。
死亡的方式有千万种,这便造就了不同的结果。
那些发生意外死亡的人,通常都是带着执念和怨气而死。
执念不化,魂难归天,便化为鬼,流散人间。
这种通常都是普通鬼物,正常情况下是无法伤人的,除非不小心冲撞了它们,可能会引发高烧,恍惚的症状,民间有很多方法可以去除这样的症状,而这些普通鬼物在人间飘荡一段时间后就会自行消散。
可若是带着怨气而死,死后怨气不散,聚合而增,时间一久,便化为厉鬼,为祸人间。
带着怨气而死的人通常都是横死,横死之人不离身死之地,所以化为厉鬼也只能在死亡的地方盘旋,若是意外闯入厉鬼盘踞之地便会有生命危险。
这便是普通鬼物跟厉鬼之间的区别。”
左未央好像帮林易打开了进入新世界的大门,让林易听得非常兴奋。
“那厉鬼是怎么害人的?是像电影里面那样,直接出来就可以把人给杀了?”
左未央摇了摇头。
“电影里都是夸张的手法,现实里即便是厉鬼也无法直接显现出来将人杀害,这是天道,它们突破不了。
厉鬼害人的方法主要就是迷住你的眼睛,给你制造幻境,在幻境中,你无法逃脱,一直在原地打转,也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一旦陷入它们的幻境中,它们会趁机制造恐怖,一次一次的惊吓你,当你内心的恐惧一层一层叠加,心性不坚定的人便会被当场吓死。
心性稍微坚定的人,也会在一次一次惊吓中消散自身的阳气,阳气消散,人的命火便会衰弱,当命火衰落到一定程度后,厉鬼便可直接附身,然后“自己”杀自己,这种情况下,“自己”死了就真的死了。
所以修道之人,第一要修的就是心性,只有心性足够的坚定,才能在面对这些恐惧时保持自我的本心。”
“原来如此。”林易听得非常认真,就连以前上课都没听这么认真过。
不仅听得认真,还思考的认真,一思考就诞生了新的问题。
“那如果真的进入了这样的场景,遇到被厉鬼迷眼的情况要怎么办?”
“保持本心,抵制恐惧,让情绪稳定,这样命火就不会衰弱,命火旺盛它就无机可乘,坚持一段时间幻境就会自行消散。”
左未央说完叹了口气。
“说起来简单,但是真的出现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是修道之人也多是难以保持平静,毕竟厉鬼制造的幻境多是血腥、恐怖到突破正常人生理极限的场景,所以厉鬼才会被定义为极度危险的存在。”
林易咽了咽嗓子,感觉已经可以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了。
“所以你说的这个方法基本算是最难的方法,跟坐以待毙没啥区别。”
左未央没有反驳林易,而是说了句:“所以修道不只是修行本心,还要修行道法。”
“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我教你一个方法。”
“快说快说。”
“幻境下,你会一直在原地打圈,所以不管你怎么跑,都会发现重复的场景或是重复的某些能让你记住的特别地方,这个时候,你可以咬破自己的舌尖,朝你看见次数最多的重复之处吐上一口舌尖血,然后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如果看见了与之前不同的场景就赶紧跑,因为这个时候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这也行?”
“人的舌尖血阳气很重,可以暂时的打破幻境。”
林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问了句:“童子尿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对,童子尿是至阳之物可以克制阴晦。”
“唉,可惜了……”
“怎么?你不是童子了?”左未央突然问道。
“当然不是!都多大的人了还童子……难不成你还是啊?”林易理所应当回答完,斜瞥了一眼左未央。
“咳咳!”左未央略微尴尬的战术咳嗽一番后开口道:“我还是。”
“真行啊未央!不愧是修道之人!”林易忍不住打趣起来。
在两人的闲聊中,车子离姜城越来越近。
……
锦宸茂业,飞耀传媒,会议室。
谢鹏飞和团队的成员坐在一起开会。
“各位家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准备今晚就直播夜探城西九院!”谢鹏飞坐在首位认真的宣布这件事。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喧哗。
“昨天说完今天就开始?慎重考虑一下吧飞哥!”助理陈冰第一个开口劝阻。
“是啊飞哥!我昨天晚上特意去打听了关于城西九院的传闻,我发现那儿的实际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我敢百分百打赌,那里面绝对绝对不干净!”小迷弟钱厚林直接站起身劝说道。
“具体打探到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说呀!”一旁的同事很是着急。
“就在上周,四个大学生突然闯入城西九院,想要拍点视频段子来发抖音,结果两个失踪两个全疯,其中一个疯掉的人,听说在他的手机视频里发现了非常诡异的东西。”
“什么情况?”
“没有人坐,却自己在滑动的轮椅……”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失踪的两个人,警方进去翻遍医院都没有找到,现在姜城论坛上的网友们都怀疑……”
看着钱厚林卖起关子,陈冰直接怒道:“怀疑什么?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怀疑医院里可能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也许是误入其中了。”
砰——!
一道猛拍桌子的声音在钱厚林话音落下后响起。
本就陷入惊悚的众人又被吓了一跳。
众人转头看向拍击桌子的谢鹏飞。
只见他一脸冷漠地说道。
“还另一个维度的空间?越说越离谱!是不是进去还能发现双鱼玉佩,还能克隆出镜像人啊?”
“简直荒唐!”
谢鹏飞讥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第60章 【城西九院】九院前的空帐篷
谢鹏飞冷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众人被吓得也不敢说话。
“今晚8点,我自己拿着手机进去直播,你们只需要在附近找个空旷的地方,搭上帐篷做好后台维护和直播间的人气互动就行。”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大郎爱探险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连视频动态也没有,现在无数的户外探灵粉丝无家可归,正是我们吹起反击号角的时候,今晚必须直播,我们要重新夺回户外一哥的称号!”
谢鹏飞说完,起身离开会议室。
他这种执拗,一人决定所有事情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合伙人严淳耀已经多天没来公司,他也没有去管。
……
姜城收费站。
一辆破旧的白色轿车通过栏杆驶了出来。
车上,林易看向左未央问道:“我得先回老家一趟看看我妈,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吧,去我家吃个饭顺便休息一下,等晚上再来城西九院?”
左未央拒绝道:“不了,我要去找一下我在姜城的道友,这次是他找我过来帮忙的,理应先去拜会一下他,顺便了解一下医院那边发生的情况,等忙完我再去拜访你的家人。”
“那也行,晚上几点过去?我来接你。”
“等我了解完情况再定,到时候给你发微信消息。”
将左未央送到指定地方,林易便开车往姜城下面的大伦镇驶去。
到了镇上,林易买了一些水果营养品。
大伦镇下面有六个村,人口最多的就是林易所在的土山村。
开车行驶到家门口的路上,林易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刘桂芬站在家门前翘首以盼。
自己昨晚给她打了电话说今天中午回来的。
到院子停好车,林易兴冲冲地开门下来。
“老妈!”
“儿子,可算到家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奶奶呢?”
“去东边田里摘你最爱吃的梨了,马上就回来。”
林易哈哈一笑。
“最近身体怎么样?”
“没事!吃着那个药基本不疼了,你别太担心。”
“等明天我再带你去陈医生那边多配一些药。”林易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老妈,这张卡先放你那,密码是我的生日,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刘桂芬皱起眉头。
“你这突然给我卡干嘛?”
“哎呀,最近不是做项目发了些奖金吗!我寻思着放你那存着,你没事还能应个急,放我这我怕我忍不住全花了。”林易只能找这样的借口,不然老妈肯定不会收下。
“你拿着直接还房贷多好,还放我这。”
“房贷我有,这不还赚着呢吗,先放你那,好了!别争了别争了,我饿了!”林易将卡塞进老妈手里的同时岔开话题。
刘桂芬也不再争辩,心想着先帮儿子存起来也行。
这时,林易的奶奶也回来了,打完招呼,一家人开始吃饭。
……
姜城,黄河大酒店。
左未央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楼上的一间包厢。
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面色苍白,两眼通红,一脸疲惫。
他便是左未央的道友,姜城小有名气的道士:王不周。
在看见左未央后,王不周立马站起身迎接。
“左道长你可算来了!”
“不周兄这状态看着很差,是在那废弃的医院里受伤了?”
王不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上次要不是我跑的快,真就要折在里面了。”
“怎么回事?”
“那座废弃的医院曾经有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其实一般的医院都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孕妇怨念如此深重,凝而不散,死后没多久就开始在医院里折腾,到最后医院都被迫关闭。
上次我进去寻找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在住院部的五楼碰见了这个孕妇,如今的她已完全化为厉鬼,且身上的怨气凝结到非常恐怖的地步。
跟她一番缠斗,险些在幻境中被“自己”杀死。
无奈只能求救于你,毕竟你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本事最大的。”
左未央听完,眉头紧皱。
按照王不周的说法,这个孕妇厉鬼的实力怕是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拉开挎包的拉链,左未央看了看包里剩余的符。
感觉不太够,看来下午得抽时间再画一些。
“住院部五楼是吧?那我晚上就去那里会会她。”
“需要我去给你压阵吗?”王不周问道。
“不用,你已经被她附身给弄伤,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
……
吃完饭的林易接到左未央的电话,约定晚上8:30到姜城接他,然后9:30赶到城西医院,争取在12点前能够出来。
下午,林易陪着老妈和奶奶聊些家长里短,一家人其乐融融。
看着天空渐黑,林易才跟她们说了一声,要去见个朋友,今晚不回来了。
二人以为他要去会见女性朋友,开开心心的让他赶紧过去。
离开家,林易开车直奔姜城去接左未央。
……
晚上7:15。
谢鹏飞跟团队的人来到城西九院,在大门口旁边搭建了一顶帐篷。
随后在靠近8点的时候,谢鹏飞拿着手机独自走进废弃的医院,其他人则留在帐篷里做后勤工作。
……
晚上9:00。
林易带着左未央往城西赶去。
姜城的城西,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发展起来。
而这九院坐落的雨虹路,更是一片荒芜,当初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地址选在这里的。
沿着雨虹路往里走,路灯逐渐消失,不是没有,而是都年久失修已经坏了。
在黑暗下行驶了十分钟,几栋高楼隐约出现在不远处,犹如匍匐在黑暗中巨兽,看不清它的真容。
“快到了。”林易突然说了句。
左未央坐直身子看向黑暗中的几栋高楼。
说它高楼并不是它真的有多高,而是在这空旷荒芜的地方显得很高。
实际也就五层楼,毕竟是很早以前建的医院,不像现在动辄十几二十层。
右转来到九院门口的水泥路,直行到靠近大门不远的地方将车子停下。
林易打开车窗看向大门不远处的位置。
那里居然有一顶红色的帐篷,帐篷顶上悬挂着一盏老式白炽灯。
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除此之外,帐篷下面空无一人。
第61章 【城西九院】第三场直播开始
“未央!那里怎么会有一顶帐篷?”林易指了指大门前的某个方向。
左未央抬头望去,打量一番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普通的帐篷,兴许是之前来寻人的警方摆放来让人落脚休息的,最后没有拿走留在这。”
左未央说没有异常,林易也就放下心来。
转头从后面拿过背包,打开车顶的照明灯,开始清点包里的东西。
就在他将钉头锤拿出之后,一旁同样在整理东西的左未央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咻的看向林易,准确的说是看向林易手中的钉头锤。
左未央突然的动作引起林易的注意。
“怎么了?”
“好重的杀气!”
“杀气?”林易一脸懵圈。
左未央一脸凝重的看向钉头锤,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锤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他是做什么的?”
“他……”林易顿了顿,脸色异样:“一个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不知道顾家的男人,混到最后人也失踪了。”
左未央看着林易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再深问。
“这柄锤子你平时不要拿着,也不要放在靠近自己的地方,不然它会影响你。”
“影响到我?之前我一直把它放在床底下。”
“千万不能!这柄锤子恐怕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历史,它上面散发的杀气极重,一直放在身边,它会让你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危险。”
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向钉头锤:“这锤子果然有古怪,怪不得每次握着它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会兴奋起来,想要用它摧毁掉眼前威胁到自己的一切。”
“并且两次用完它后,我在家睡觉,都会梦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我屋里,非常恐怖。”
“面具?是红色的鬼脸面具吗?!”左未央急忙问道。
“那倒不是,就是一个猫头鹰样式的面具,黑白的那种。”
“猫头鹰面具……难道是「枭面」?!”
“什么削面?刀削面吗?”
“……”左未央顿了顿:“回头处理完这儿我跟你回去一趟,到你在花城住的地方看看。”
“行。”
“这柄锤子,你在家不要拿着,但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一定要拿好,有它在可以吓退普通的鬼物。”
“这么厉害?我以为它只对人有作用呢!”
“上次在福安诊所二楼,你要是用它砸一下身后,你也不会被那股力量缠住。”
听了左未央的话,林易吃惊的看向手里的钉头锤,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的喜欢它了。
“不说锤子了,一会儿进去,你如果要开直播,就去门诊大楼里面播,那里面应该没事。”
“那你呢?”林易疑惑的问道。
“我已经跟我那姜城的道友打听过,那个孕妇厉鬼应该是盘踞在住院部的五楼,一会儿我会直奔那里,想办法将她消灭,你千万不要过来,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左未央一脸凝重。
“你一个人可以吗?真不需要我帮忙?”林易很是热心。
emm……
“帮倒忙吗?”左未央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得,那我就在门诊大楼搞搞直播吧,你确定门诊大楼里没有危险?”
“有厉鬼盘踞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其他鬼物出现,如果有,那也是与她不相上下的厉鬼,按照厉鬼诞生的法则,这所医院应该是没有第二个了。”左未央推断道。
“况且我那姜城的道友进来过,他也只是在住院部五楼碰见了孕妇厉鬼,并未碰到其他的。”
看着林易将信将疑的样子,左未央又补充一句。
“就算有特殊情况,应该也就是普通鬼物,你身上的东西足以克制它们。”
“行,那我就可以在门诊大楼放心直播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中途如果需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或者搞出点大动静。”
“好。”
两人将手里的东西装好后推门走下车。
来到九院大门口。
左侧金属材质的电动伸缩门,不仅落满尘土,还被锈迹腐蚀了大半,靠里的部分也已经坍塌下去。
右侧是一间狭小的门卫室,门卫室的窗户上积满灰尘,林易用手电照了照,光线已经无法穿透到里面。
伸缩门与门卫室之间是一道铁闸门,此刻正处于半开状态,
林易伸手推了推,铁闸门发出一声轻响!
“咯吱——!”
这声轻响直接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沉寂的废弃医院仿佛在一刻苏醒。
白色的高楼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二人穿过铁闸门走进医院。
医院大楼下面的空地,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左未央来到林易身旁,从包里拿出三道黄符递给林易。
“这个你拿着做防身用。”
“不用了吧,你去对付厉鬼比较危险,还是自己留着,我去这边即便有什么鬼物也都是普通鬼物,有你师兄给的阴柳条,还有我的钉头锤在没什么大问题。”
左未央想了想也没再多说。
二人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医院大楼。
“住院部是后面那栋,我直接过去,你就在前面这栋等我,切记不要过来,不然会很危险!”左未央再次叮嘱。
林易郑重的点点头。
左未央不再逗留,抬脚往里面走去。
漆黑的夜色下,他并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就这样直直的走进黑暗。
看着他白色的背影隐没于黑暗,林易也打算开始今晚的直播。
掏出支架,将手机支好,上面的照明装置已经修复。
打开抖音,看着后台99+的消息,林易直接忽略,太多了根本看不完,并且已经好多天没上号,那消息更是累计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开启直播。
至于标题,林易没有过多思考抬手就开始编辑。
【不小心路过姜城的城西第九医院,一时兴起,进来看看。】
随意一点,毕竟今晚的直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随便搞点噱头好了。
抬头看向这五层高的白色墙体,无数的玻璃窗后面透着一股湮灭一切的黑暗。
林易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抬脚往门诊大厅走去。
看着直播间顷刻间挤进来几百人,林易愣了愣,自己人气这么旺了吗?没有任何直播预告都能在一瞬间来这么多人?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
今晚的直播正式开始!
第62章 【城西九院】医院深处的诡异
“哇!朋友们很热情嘛~”林易看着直播间飞速增加的人数,喜滋滋的笑道。
突然,他停下脚步。
看着跳动的弹幕内容,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郎跟阿飞是要一起直播了吗?」
「什么情况?你也到城西九院直播?」
「阿飞人呢?怎么就你呀!」
「合作搞剧本?」
「快去救阿飞!他刚刚大喊一声后,直播关了,人也没了!」
「大郎这是要跟阿飞跨界合作吗?」
「什么跨界合作,人家两人明明就是一个行业一个分类下面的。」
……
看着飘忽的弹幕,林易很是懵圈。
他将直播镜头调成前摄对着自己,反正上次已经露脸,后面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兄弟们,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阿飞也来这个医院直播了吗?他啥时候来播的?”
看着满屏的弹幕里,只有一个网名叫“谢克里”的朋友认真回复了林易的问题。
谢克里:「就在半个小时前,阿飞开直播说以后也要探索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不再做剧本直播,然后就给我们大家介绍了他今晚的目的地,一个叫城西九院的地方,听他说是一栋废弃多年的医院。」
“然后呢?”
谢克里:「他拿着手机进到医院门诊大楼,随后在一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起来,就在他查看到第四个房间时,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是我们从直播间并没有看见什么,接着他大喊一声就向外跑去。」
谢克里:「向外跑的过程中,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倒摔在地上,手机也磕飞出去,然后就听见他喊了一声“救命”,跟着画面一黑显示直播已关闭,到现在都没有上线。」
……
“嘶……”林易看了谢克里这番话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脊背发凉。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栋五层高的门诊大楼,难不成里面还有鬼?
但是按照左未央的说法,即便有应该也只是普通的鬼吧。
毕竟厉鬼的诞生极其复杂,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有两只。
想到这林易松了口气,如果是普通鬼物倒也不必那么害怕,反正自己有足够的防身手段。
阿飞吗,肯定是啥都没有,一头扎进来不被吓着才怪。
好在是普通鬼物,不会伤到他的性命,最多被惊吓一番,人现在说不定都快到家了。
林易看向镜头。
“兄弟们!我声明一下,我跟阿飞没有联动,我事先也不知道他会来这里直播。
我来这里直播纯粹是碰巧,因为我老家是姜城的,今天刚好回家看望家人,然后无意间听说城西九院最近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事情。
那么以我的性格,听到这里有诡异那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既然来看那就顺便给大家直播一下咯。
至于阿飞为什么会来,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诡异的东西,我们要相信科学!
科学至上!
你们说对不对!”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话不多说,接下来,我来带领你们继续探索这栋诡异的医院,完成阿飞未完成的工作。”
将镜头调至后摄,林易开始往大楼走去,边走边将前几天这里发生的诡异事件讲了一遍。
……
九院的门诊大门,在大楼的中间,是一套连起来的玻璃门,看着像是自动开关的那种。
不过现在正处于大开的状态,估计是年久失修,已经坏了。
站在玻璃门前,林易深吸一口气,一脚踏进医院。
进到门诊大厅,林易举起照明灯四处照了照。
发现整个门诊大厅并不大,除了面前的服务台,以及旁边的两个挂号窗口,再无其他。
路过服务台,扫了一眼服务台的白色桌面,细心的林易发现这桌面上居然没什么灰尘,好像被人打扫过一样。
不对劲!
嘴里念叨着,他将镜头拉近到桌面。
“废弃多年的医院,照理说这上面应该是落满灰尘,但你们看,这桌面洁白如新,简直比我家的桌面都要干净!”
“如果是因为大学生失踪,警方进来寻人,那也不可能还专门打扫一下吧?”
林易开始拉动直播间的紧张气氛,当然他自己也确实有这方面的疑惑。
跟着他从旁边的缺口处走进服务台。
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没有靠背的白色座椅。
林易蹲下身子,将灯光聚焦到座椅的椅面。
黑色的软垫上,跟服务台的桌面一样,几乎没有灰尘。
“怎么这么干净?搞得好像还在营业一样。”
林易嘟囔着站起身。
起身的刹那,他的余光扫到服务台下面的一扇柜门没有关紧,露着一条缝隙,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再次蹲下,将灯光照在没有关紧的柜门,慢慢的伸手将它拉开。
里面居然塞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玩偶。
“怎么会有个脏不拉几的玩偶塞在这里?”
伴随着疑惑,林易将玩偶拿了出来,站起身,举在面前用灯照了照。
除了脏,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再将它放回时,一股阴风从医院的深处吹来。
落在林易的身上,让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医院深处。
突然生出一种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林易紧盯着深处的黑暗,眉头逐渐皱起,因为越看他越确信自己的想法。
有莫名的东西在向自己走来!
确定想法,林易开始紧张起来,他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至于被攥在手里的小狗玩偶都发生变形。
下一刻,黑暗中的诡异开始加速向这边靠近。
这一变化,吓得林易心肝儿一颤,立马将手里的玩偶扔在服务台桌面,跟着以最快的速度从后面抽出钉头锤。
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就在林易做好战斗准备时,黑暗中的诡异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接着又以很快的速度向着医院深处退去,随后消失。
林易愣了愣。
“又突然消失了?”
回忆一番后,他看向一旁桌面上的小狗玩偶。
“难不成是因为它?”
第63章 【城西九院】产科门诊室
林易挥了挥手中的钉头锤,看着黑暗的深处,长舒一口气。
扫了一眼桌上的小狗玩偶,不清楚它与医院深处的诡异是否真的有所关联。
但刚刚就是自己拿起它时,诡异出现,放下之后,诡异消失。
看着那破旧泛黑的玩偶,林易感觉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
他看向镜头。
“刚刚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东西在靠近,但现在又突然没了。”
“兄弟们,这个医院真的有诡异。”
“我开始兴奋起来了!话不多说,我们继续探索。”
……
听到林易这“变态”般的发言,弹幕开始涌动起来。
「主播真变态啊!」
「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越来越害怕,主播倒好,越来越兴奋。」
「赞成主播变态的扣1」
「」
「儿子们又在扣1呢。」
「你滚……」
……
穿过服务台,来到一旁的挂号窗口。
透明的玻璃窗上,贴满了传单,林易将灯光靠近,褪色泛黄的传单上依旧可以看到部分字迹。
《缴费注意事项》。
《门诊时间公告》。
《医保收费标准》。
嗯?
这张……
《黑心医院!无良医生!还我妻儿命来!》
白色的A4纸上,一行大号字体的标题十分醒目,在其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可纸张靠近玻璃窗边缘处,不知被什么液体浸湿,留下一大块黄褐色水渍,毁掉了大半张的文字。
只有最上面的几行还能分辨出来。
【姜城第九人民医院,产科主任张新,黑心的无良医生,因一己私欲造成医疗事故,害死我的妻儿,院方偏袒张新,不仅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派人殴打我们……》
再后面已经模糊不清。
林易将灯光怼到纸面上,凑近想要再看出一些信息。
可实在太模糊了。
“如果……那……你……全……死……我……”林易读出几个能看出来的字。
由于靠的太近,这黄褐色的水渍上,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到林易的鼻子中。
嗅嗅!
使劲闻了闻,有一点腥味。
站直身子,林易思考起来。
从这张传单可以看出,当年的那场医疗事故肯定不是什么意外,至于其中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无法再寻找出来。
将灯光往上移动,透过玻璃,照进挂号窗口的房间里。
桌椅倾斜倒地乱成一团,文件纸单散落的满地都是。
整个房间的场景像是发生了很激烈的打斗一般,糟乱不堪。
林易绕去房间的一侧,想要开门进去,结果白色的木门已被锁住,使劲拽了拽,没能拽开。
只能放弃进去查看的想法,林易抬头看向面前的廊道。
以门诊大厅为中心,挂号处往右是一条门诊室走廊,服务台往左是另一侧的门诊室走廊。
自己面前的就是右侧走廊。
“有看过刚刚阿飞直播的吗?他是不是从挂号处旁边的房间开始查看的?”
林易向直播间的观众发问,自己需要知道阿飞查看房间的方向,这样在查看到第四个房间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
看着七嘴八舌的回答,林易估计他们也不知道挂号处旁边究竟是哪里,所以又提示了一下。
“就是进到门诊大厅后,阿飞是往左还是往右开始的?”
右右右右右右……
看着满屏幕的右字,林易明白了。
看来发生诡异的房间就在自己面前这条走廊里的第四个房间。
抬脚进入。
廊道中。
林易粗略一看,发现这里并不像福安诊所那样廊道的两边都是房间。
这里仅仅只有左侧是房间,右侧则是白墙以及几扇玻璃窗。
灯光扫过,林易大概数了一下,有五间门诊室。
踱步来到第一间门诊室,看着面前的复合木门,纯白色的面漆到现在依旧崭新,没有一点脱落。
木门上等人高的地方,有一块方形的玻璃视窗。
玻璃视窗上面则是一块方形金属牌,牌子上印刻着105三个数字。
“105室,看来门号从外向里排的。”
林易将照明灯往上抬了抬。
木门左侧的墙壁上方挂着一块方形木牌,木牌上写着「急诊科3室」几个字。
“急诊室。”林易对着镜头说道。
举起灯光照向木门上的玻璃视窗,发现视窗已被灰尘覆盖。
“这里居然比门诊大厅还脏?”
看不到里面,林易便伸手去拧木门的门把手。
“咔嚓”一声。
木门被轻松拧开。
推开之后,一股发霉的气味以及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
林易被呛的咳嗽起来。
“靠!刚刚阿飞不是检查过吗,怎么一推开还这么多灰尘呢?”
林易捂着嘴鼻,将灯光照向房间内。
一张办公桌,两张坐椅,往里是一条拉开的帘布,应该是用来遮挡病人隐私用的。
再往里则是一个开关门式的资料柜,除此再无其他。
林易走近之后,用灯光将目光所及之处都照了一遍。
特别是针对办公桌。
更是将镜头和灯光拉近怼在桌子面前。
灯光下的桌面,肉眼可见的一层浓厚灰尘。
“这里才是真正多年没人来过的样子。”林易对着镜头说道。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易退出105诊室。
来到隔壁的104号门口。
举灯看向上方的门牌。
「急诊科2室」
伸手去拧门把,跟105一样轻松拧开。
门开后,又是一股浓重的霉味以及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林易捂着嘴鼻往后退了退,等了片刻才走进房间。
诊室里的布局和摆设跟105大同小异,桌上也是同样浓厚的灰尘。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林易退出房间。
接着又来到103门口。
「急诊科1室」
又是同样的情形,林易感觉自己已经重复了好多次。
退出103房间,放慢脚步来到102房间。
如果直播间的观众表达无误,那么面前这间就是吓着阿飞的第四个房间。
看着木门紧闭的102。
林易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阿飞来检查过这几个房间,那么前面三间他检查之后还顺便关上门,自己可以理解。”
“可是面前这一间,是把他吓到失控的第四个房间,他难道在惊慌逃跑时还顺手关上了房门?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带着疑惑举起灯光,照向102号诊室的门牌。
看到上面的几个字,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产科门诊室」。
第64章 【城西九院】消失的鬼影
“产科门诊室。”
林易对着镜头念出这几个字,又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阿飞被吓着的第四个房间。”
因为事先也跟观众讲述了姜城九院的惊悚之源,所以在看到这几个字后,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锅。
「我靠!刚刚阿飞那家伙就没看门牌,没想到这间居然是产科门诊室!」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当年那个出了事故的孕妇就在这里检查的???」
「救命啊!好吓人!主播你快跑吧,别做第二个阿飞。」
「放心,主播不是阿飞那个怂货。」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这一切要是真的,那这个房间真的很危险!」
「快特么开门,磨叽啥呢!老子要看里面。」
「搞快点,搞快点,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
林易咽了口唾沫,对着手机悄声问了句。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刚刚阿飞走的时候关门了没?”
此话一出。
弹幕跳动的速度如同飞上天空再坠落的云霄飞车一般。
唰唰唰的。
【没关】两个字直接覆盖直播间。
“看来是真的没关,那是谁这么好心,还把门给关上了呢!”
林易开始引导直播间的惊悚气氛。
总不能光让自己害怕吧,直播间的观众们作为自己的衣食父母,有难同当的觉悟肯定是要有的。
林易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
管他什么,开门看看再说。
“咔嚓”一声!
木门被拧开。
下一刻,林易抬脚一踹。
巨大的力道让木门和后面的墙壁发生紧密的接触并发出一声巨响。
灯光和镜头也在第一时间照向房间内。
只见诊室内,办公桌后面的座椅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似乎是被惊吓到一般,瞬间扑向一旁的墙壁,然后消失不见。
林易被吓的抖了个激灵,伸手就掏出后面的钉头锤举在身前。
……
「我靠!我靠!」
「救命啊妈妈!这哥们直播里真的有鬼。」
「是我眼花了吗家人们?」
「你没眼花,我也看到黑影扑进了墙壁里。」
「给你五块钱,快说你眼花了!」
「阿飞人呢?不会被鬼吃了吧?」
……
林易紧张兮兮的看向房间的墙壁。
鬼影扑进去消失后就没再出来。
看来这黑影就是个普通鬼魂,跟福安诊所的陈医生一样也会害怕……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林易踱步走进房间。
整个产科门诊室的布置跟隔壁急诊室一样,只不过在帘布的后面多了一个普通人身高长度的软榻,可能是专门用来让孕妇躺在上面做检查的。
用灯光将房间照看了一遍,过程中林易的眼神一直瞟着鬼影消失的墙壁,生怕它又突然冒出来。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它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感觉这个鬼影的胆子挺小的,如此说来,阿飞应该也不会有事。
估摸着他就是开门看到了座椅上的鬼影,然后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去,过程中又不小心被自己给绊倒。
应该是这样……
将灯光照向桌面,林易想要看看有鬼影坐着的桌面上是否有灰尘。
结果,一张报纸映入眼帘。
林易从桌上拿起泛黄的报纸。
上面一条占据很大面积的报道被用红色的笔迹给圈了出来。
【姜城第九人民医院发生重大医疗事故,一尸两命,究竟是意外事故?还是另有阴谋?】
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
下面则是关于整件事情的报道。
林易将手中的钉头锤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按照左未央的说法,自己的这个锤子杀气很重,放在身边,普通的鬼物根本不敢靠近。
如此,林易才放心的看起报纸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易的眉头逐渐皱起,密密麻麻的报道被林易认真地看完。
抬起头,林易嘴唇微颤,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如果这篇报道属实,那么整个事件就太复杂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报纸,看着上面印着的两张女人照片。
产科主任:张新。
死亡孕妇:李美玲。
“这张新看着就不是慈眉善目……”
“这李美玲看着倒是挺和善的。”
将报纸折起塞进兜中,林易拿起钉头锤走出产科门诊室。
来到隔壁,也就是最顶头的101房间门口。
墙壁的牌子上写着「妇科门诊室」几个字。
看着紧闭的木门,林易想着刚刚那个鬼影会不会穿过墙壁进到了这间诊室里面?
说不定它知道自己要来这间诊室,现在正躲在门后面想要阴自己一把。
在不排除这种可能的情况下,林易决定暴力一点。
他扭了扭自己的脖颈,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让身体不过于紧绷。
紧接着后退几步,看向木门的把手。
“对不住了!”
一声怒吼!起步冲上前,一脚踹在木门的把手上。
“哐当”一声。
看着还很新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凝神望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别说鬼影,连其他诊室里有的办公桌,椅子,资料柜这些都没有。
妇科门诊室就是一间空屋子。
愣神片刻,搞不清状况的林易在确认没有危险后,走进空旷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上没有想象中的抓痕什么的。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退出房间,右侧走廊上的诊室已经全部查看完。
也不知道黑色鬼影跑哪去的林易决定去门诊大厅左边走廊的门诊室看看。
反正就是直播嘛!将整个医院都探索一遍,今天的直播也就结束了。
穿过门诊大厅,来到左侧的走廊。
林易举起灯光照了照。
这边也是五间门诊室。
踱步来到第一间,举起灯光照向上面的门牌号。
下一刻,林易愣在原地。
“105!怎么是105?”林易失声喊道,接着抬头看向上方的门牌。
紧跟着,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门牌赫然显示着「急诊科3室」。
第65章 【城西九院】迷失幻境
同样的105,同样的「急诊科3室」。
“怎么跟右侧走廊第一间是一样的号码,一样的诊室名字?”
“按照从右往左的顺序排列,这间应该是106才对吧。”
“诊室名字一样,也许就是多准备了几间急诊室。”
“可是号码不应该是重复的数字,没这个道理。”
看向旁边几间,林易举起灯光,大步往前。
看一下其他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来到第二间门口。
举起灯光。
林易目光一凝。
104,「急诊科2室」。
“不,不可能!”
不死心的林易继续去到下一个。
103,「急诊科1室」。
“再下一个,我就不信了!”
102,「产科门诊室」!
“再下一个。”
101,「妇科门诊室」……
看完所有,站在101门口的林易,嘴唇微颤着向后退去,直到撞在身后的墙壁才停下脚步。
“一样的门牌号,一样的诊室名字。”
林易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起来了。
“不,也许只是外面一样,房间里面肯定不一样的。”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林易走到101门前,伸手握住门把猛地一拧,将门给推开。
接着举起灯光照向房间内。
“嘶——!”
林易呼出一口凉气。
因为房间内空无一物。
……
「什么都没有,跟右侧的101完全一样。」
「见鬼了家人们!怎么两边的房间是一模一样的?」
「好瘆人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感觉这走廊就像是镜像一般,两边一模一样。」
「镜像走廊吗?」
「如果都一样,那左侧的102房间岂不是也有一只鬼?」
「主播去102看看有没有鬼!」
……
此刻的林易也想到了这点。
“如果都一样,那102号房间也有一只鬼影了?”
扭头看向隔壁的102。
想着反正是普通鬼物,没什么害怕的。
直接走到102门口。
没有一丝犹豫拧开房门,举灯照向里面。
可是这次并没有鬼影。
房间里只有相同的办公桌,座椅,帘布,软榻,资料柜。
扫了一眼,林易转身,想去看看103。
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下,似乎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102房间。
仔细观察一遍后。
“不对。”
“这个房间里面的摆设跟右侧的102是相反的。”
“右侧102房间的办公桌贴在右墙壁,而面前102的办公桌贴在左墙壁。”
“家具摆设呈现镜像型。”
林易来到103开门看了看,家具是一样,但是摆设也是镜像般的颠倒。
随后将102和101都看过之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左侧走廊就是镜像的右侧。
“怎么会这样?”
“完全颠覆常理。”
“医院不可能这么建造的,就算有大病也不会这么造。”
“唯一可能就是……我进入幻境了!”
“幻境,那可是厉鬼才有的能力。”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栋门诊大楼现在就存在一只厉鬼。”
“它说不定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自己。”
想到这,林易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面对厉鬼,恐怕是没有办法应对。”
“怎么办?要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确定了想法,林易一个转身,撒腿向门诊大厅的玻璃门跑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门,林易在内心祈祷着它别像上次在福安诊所那样突然关闭。
“快到了!快到了!”
林易在心中无声的呐喊,接着一步踏过门槛。
“呼——!”
出来了!
跑出大厅的林易停下脚步,背对着门诊大楼,手撑着膝盖,弯腰看向自己的脚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这医院太邪门,今晚不播了!”
等呼吸平稳后,林易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结果,一抬头。
面前本该是医院大门的,居然瞬间变成了门诊大厅的服务台。
“嘶——!”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门诊大厅站在服务台前的林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跑出来了,怎么一抬头又回到了大厅?”
惊慌失措的他转身看向背后的玻璃门。
接着,再次撒腿向外跑去。
“这次自己不停,一直跑出医院大门再说。”
又一次毫无阻拦的跨过门槛来到外面,林易不敢有丝毫停留的往前跑去,跑的过程中回头看向身后。
确定了门诊大楼在后面,看来这次是真的出来了。
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林易扭过头准备跑出大门。
结果,转回头,面前的大门又一次变成了门诊大厅的服务台。
“艹!”
林易怒骂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又他妈回来了?!”
“难道跑的过程中不能回头?要一直看向前方?”
林易开始寻找问题所在。
“对,一定是这样的,刚刚两次自己不是低头就是回头,没有一直看着前方。”
“这次一定要一直看向前方!”
察觉到问题所在的林易再次转身,向大厅外跑去。
第三次毫无阻拦的跑出大楼,林易昂着脑袋不敢有丝毫转动,就一个劲儿的往大门口跑去。
“到了到了!这次没问题了!”
看着近在咫尺并且完全打开着的铁闸门,林易忍不住激动起来。
“成了!”
只听他大喊一声,一步跨出。
下一秒。
“碰”的一声!
林易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上面,被一股反弹的力道给震飞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手里的支架和手机也不受控制的飞抛出去。
“你大爷的!疼死我了。”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林易只感觉头昏眼花,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反应过来。
缓过劲儿后,支着地面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门诊大厅里,刚刚好像是撞在服务台上,被弹飞出去。
这下林易确认,刚刚三次逃跑根本就没有跑出去,而是一直在门诊大厅打转。
跑出去的场景恐怕都是幻境。
爬起身,从旁边捡起摔落的支架和手机,拿起一看,屏幕都摔裂了。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林易抬头看向这诡异至极的门诊大厅。
心想着今晚恐怕是难以善后了。
第66章 【城西九院】童婴厉鬼
看着面前诡异的大厅,林易感觉没了分寸。
此刻,林易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达到5万+。
飞速刷新的弹幕,都在诉说着他刚刚的奇怪举动。
「主播为什么绕着门诊大厅跑圈啊?」
「我勒个去!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出去拿了个外卖,请问我错过了什么?」
「都tm什么时候了?主播都要嘎了!你还有心思吃外卖?」
「刚刚他查看完101的房间后撒腿就跑,结果不往外面跑,就在大厅里绕着服务台跑圈,然后跑着跑着自己撞到服务台上被弹飞出去……」
「撞邪了吧!」
「看着太tm刺激了!主播我决定破例为你充值。」
「请问这种情况下主播会是什么结果?」
「看我做啥?夹菜啊!」
「还能啥,开席呗!反正我坐寡妇那桌,谁都别抢。」
……
皱眉不展的林易忽然想到左未央在车上跟自己说的话。
「如果遇到幻境鬼打墙,可以咬破舌尖,朝你看见重复次数最多的场景吐上一口,幻境就会消失。」
“重复场景最多……那不就是面前的服务台吗?”
想到这,林易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直刺大脑。
将涌出的第一口鲜血吐向服务台的桌面。
下一秒,林易感觉眼前一花。
有效!
本以为会有巨大变化,结果抬眼一看,服务台还是服务台。
只不过在服务台后面的座椅上多了一道小小身影。
林易只是与「他」对视一眼,就感觉脑海一炸,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那是一个婴儿,不对,婴儿是0-1岁,正常都是很小只的襁褓时期,面前这个应该算是幼儿,看着像1-3岁时期的大小,「他」的身高约等于成年人手臂的长度。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围兜,围兜外露出的皮肤呈现紫青色,包括「他」那张脸蛋也是紫青紫青的,而全身上下最令人恐惧的,却是「他」的眼睛。
一双没有眼白只有眼瞳的黑色眼睛,毫无感情波动,冷的让人心悸。
“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个就是当年意外去世孕妇李美玲的孩子,看来那张报纸的内容并不是真的,它上面报道的是:当年那个孩子并没有被生出来,而是跟随李美玲,葬送在其腹中。”林易快速的思考着。
可看着面前这恐怖的幼童,林易的思绪,不受控制的混乱起来,恐惧席卷全身,连牙齿都忍不住在打颤。
「他」能布置幻境,说明「他」是实打实的厉鬼,并且看「他」的模样,恐怕还是怨气很大很大的那种。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碰见厉鬼!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先跟他打个招呼?
林易颤巍巍的举起手,朝他摇了摇。
“嗨……我……我是路过,小……小老弟……可以放我……走吗?”
「童婴」手里抓着小狗玩偶,歪着脑袋,漆黑的眼瞳看向林易。
林易也看向「童婴」那双漆黑的眼睛。
一个对视,举着支架的手忍不住颤抖着,本来对着旁边的照明灯因为颤抖照到了「童婴」脸上。
这一照,「幼童」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不怕光。
看到这一幕,林易心说完了,厉鬼就是厉鬼,光照过去都不带怕的。
就在林易感叹时,「童婴」那淡淡的眉毛微微皱起。
虽然不怕,但却不满。
只见他举起小小的手指,对着林易举着的支架虚空一划。
啪的一声,照明灯瞬间熄灭。
照明灯熄灭,大厅陷入黑暗,林易顿感不妙,转身向玻璃门外冲去。
结果玻璃门那,一股无形的阻力将林易给弹回摔在地上。
紧接着。
林易听见“咚”的一声。
仿佛楼内有一颗巨大的心脏,猛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楼内变亮起来。
不过不是灯光的亮,而是无尽的血色突然从墙壁里渗出,充斥在整片空间。
林易赶忙爬起身,看向服务台那边的「童婴」。
只见他一个跳跃,从座椅跳到服务台的桌面上,然后冲着自己举起小小的手掌。
随着「童婴」的动作,林易感觉身体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束缚,无法动弹。
「童婴」将手向上举起,林易的身体也跟着浮向半空。
「童婴」将手往右侧一甩。
半空中的林易也被诡异的力量猛地拉扯撞向一旁的墙壁上,随后滚落到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林易忍不住发出一阵哀嚎。
手里的支架和手机也甩飞出去。
疼痛袭来,林易感觉心底有莫名的东西开始复苏。
他粗喘着抬起头,看向台上的「童婴」,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
一股血红从眼底升腾。
林易慢慢地站起身,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回荡。
下一秒,林易猛地从背后抽出钉头锤,左脚踏在地面,身体冲向前方,一锤砸向面前的「童婴」厉鬼。
看着迎面而来的林易,「童婴」没有丝毫躲闪,仅仅只是抬手就接住了这奋力的一击。
细小的手掌下,林易的钉头锤难以落下分毫。
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都没有伤到「童婴」,一股绝望涌现。
这是林易第一次感觉到绝望,真正的绝望。
在厉鬼面前,自己心中涌现的暴力不再有用。
现在更是连身体都无法动弹,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将自己束缚。
「童婴」左手抵住钉头锤的同时,抬起右手朝着林易的胸口伸去。
看着逐渐靠近的细小手掌,直觉告诉自己,只要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胸口,一切都完了。
“不是说厉鬼不能直接伤人吗?还说是因为天道,它们只能用幻境杀人?怎么这个「童婴」可以如此直接的对付自己!”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境?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无法动弹啊!”
看着快要落在自己胸口的细小手掌,林易绝望的闭上眼睛。
下一刻,异变突生。
手中的钉头锤变得灼热起来。
灼热又瞬间变成滚烫,林易感觉手掌一麻,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童婴」还站在服务台后面的座椅上,歪着脑袋,抓着小狗玩偶。
自己也还是站在大厅中央,左手握着支架,支架上的照明灯依然亮着。
所以。
刚刚的一切又是幻境。
第67章 【城西九院】阿飞现身
“幻境,全是幻境!”
“「童婴」还是跟自己第一次看见的一样,站在服务台后面的座椅上,手里拿着小狗玩偶,歪头看着自己。”
“也就是说从自己跟他那双黑瞳对视之后,一切就陷入了幻境。”
“那么,陷入幻境的关键就是对视!”
“不能再看向他那双恐怖的黑瞳,否则他会将自己拖入深渊。”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林易忽然想起这句话,但是用在这里不知道恰不恰当。
不再看向「童婴」的林易,低头看向手里的钉头锤。
“刚刚要不是它散发出灼热将自己从幻境中惊醒,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没想到在危机时刻,居然是一柄锤子救了自己。”
“在今天之前自己一直以为它就是一个普通的钝器,轻便坚硬,很适合用来防身对抗不法之徒。”
看着钉头锤,林易忽然发现眼前的锤子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最显着的就是锤头的颜色,从一开始的银灰变成了现在的灰黑。
除此之外,林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那就是从幻境中,「童婴」的手掌接触到钉头锤开始,锤身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苏醒了……
在林易打量钉头锤的同时,座椅上,「童婴」那双漆黑的眼瞳也看向了他手中的钉头锤。
一直歪着的脑袋忽然伸直。
抓着小狗玩偶的手垂直落下。
接着,一个后跳,身影消失在圆形服务台中间的承重石柱。
林易似有所感,抬起头刚好目睹了「童婴」消失的场景。
「他」走了。
“这是放过自己了?”林易想着,转头看向身后的玻璃门。
来到门前,将手伸向玻璃门中央,如果能出去,说明「童婴」厉鬼放过了自己,那么今晚就到这里结束,如果不能出去那便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空无一物的空间,手掌触碰在上面就好像触摸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被弹回。
“呼!这个小毛孩看来还是不准备放过自己!”
林易抿了抿嘴,此时的他,倒也没了起初时的惊慌失措,变得沉着冷静下来。
看向手中的钉头锤,想到它帮助自己脱离幻境,那么现在是不是也能帮自己突围出去?
想到这,林易举起钉头锤砸向面前的无形空间。
结果钉头锤毫无阻拦的突破无形之墙伸到外面,可自己的手掌在触碰之后依旧被阻挡在里面。
“还是不行!”
收回钉头锤,林易又转身看向门诊大厅。
想出去,看来还得从「童婴」身上寻找突破口。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
在一楼继续转了一圈,看着左右走廊的镜像呈现,林易确认幻境依旧还在。
回到大厅中央,林易将视线瞄向楼梯方向。
“是不是上楼了?一楼都看过,接下来只有上楼去寻找「童婴」了。”
上楼前,林易看向屏幕碎裂的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
此刻的直播间人数已然达到10万+,新人户外第一的标识也出现在头像下面。
跳动的弹幕如同开了10倍速一般,根本看不清内容。
刚刚自己拿手机的角度虽然不是正对着「童婴」,但也应该把他录进去了,回头能出去的话一定要看一下自己的直播回放,看看刚刚自己陷入幻境的这段时间究竟发了什么?或者说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的林易逐渐放松下来,看着直播间好多人在刷礼物,便忍不住感谢起来。
“谢谢大家的礼物,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诉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小孩或者说是婴灵,他刚刚就出现在这个服务台上。”
“根据我的猜测:这个婴灵就是当年出事那个孕妇的孩子。”
“但是我捡到的那张报纸上却报道这个孩子还未生出来,她母亲就死了。”
“如果报道属实,那么孕妇的孩子肯定会胎死腹中,可现在他却被生出来了!”
“如此,刚刚出现的婴灵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尸生子」呢?”
林易轻飘飘的语气在直播间掀起滔天巨浪。
「尸生子」,一个惊悚到让人不寒而栗的名词,那些排名靠前的恐怖电影都会加入这一幕,来让电影的恐怖效果得到升华。
而现在,这一幕就出现在眼前这个直播间。
观众们要疯了。
……
「主播,快走吧,真的,求你了!别再作死了!」
「我刚刚看见那个婴灵了,你们说他晚上会不会来找我啊?」
「楼上你在胡说什么!!!!要被你的话吓死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家人们,谁懂啊!开着大悲咒看直播。」
「和尚的是阿弥陀佛,请问道士的是什么?」
「不看了,太tm吓人了……」
……
林易在引导完直播间的恐怖气氛后,就没再看手机,而是抬头看向楼梯。
随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背包的肩带,向前走去。
进入楼梯。
轻微的脚步,传来阵阵回音。
黑暗中的转角,布满了蜘蛛网。
照明灯光落在上面,一层层白色的蛛网,半只手掌大的蜘蛛匍匐其上。
看的林易直犯恶心。
这种黑乎乎的节肢动物,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小心翼翼的穿过楼梯,来到二楼。
这一楼的布局跟一楼差不多,只不过门诊大厅变成了座椅休息区。
两边的走廊黑乎乎的,但在林易看来已经没什么可恐惧的了。
毕竟这栋楼最恐怖的存在已经照过面,其他的恐怖都比不上那婴灵。
进入右边走廊,来到第一间诊室前。
举起灯光,照向木门上的金属牌。
205。
灯光向上。
「产科门诊室」。
林易眼皮跳了跳,接着快速往前一间一间的查看。
204,「产科门诊室」。
203,「产科门诊室」。
202,「产科门诊室」。
201,「产科门诊室」。
“靠!真是捅了产科门诊室的老窝了……”林易嘟囔着,正准备回头。
突然,一道开门声,自面前201房间内传出。
林易目光一凝。
下一秒,木门被拉开,一道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举起照明灯,林易猛地惊呼一声。
“阿飞?!”
第68章 【城西九院】鬼来电
“咯吱!”
201的门被拉开,一个身型微胖的男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男人皮肤黢黑,一头微卷的头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支架,但支架上的手机却不知去向。
他似乎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浑身都在颤抖。
出来后,木木的看向林易。
林易举灯照向他,仅仅思考几秒就认出是阿飞探灵的博主。
“阿飞?”
“你怎么在这?你刚刚没跑出去吗?”
林易疑惑道。
谢鹏飞则是一脸木然,呆了几秒后,伸手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
“有鬼,有鬼,有鬼啊!”
看着他似乎真的被吓到,林易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只能心说一声对不住了。
将钉头锤夹在另一边的胳膊下,空出的手抬起,对着阿飞就是一个大臂兜。
“啪”
谢鹏飞被扇的踉跄后退,跟着身体一颤,猛然回过神来。
他看向眼前的林易。
“你谁呀?打我干嘛?”
“哦吼,看来没事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大郎爱探险啊!”想着他肯定没有看过自己直播,林易直接说了出来,而且没有说名字,说的是抖音Id。
“大郎爱探险?”谢鹏飞一个皱眉,接着眼睛瞪起:“你就是大郎爱探险!你怎么来这里直播了?”
林易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别问这些没用的,快说说你到这里遇到了啥?为什么没有逃走?”
谢鹏飞思索了一下,接着心有余悸道:“我进来之后,发现里面乌漆嘛黑就挺害怕的,然后我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一边看一边直播,结果在看到第四个房间时,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坐在办公桌前。
它在看一张报纸。
在我看见它后,它也看向了我。
看到她的脸后,我吓得赶紧往外跑。
可跑到一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手机也摔飞出去,起来后我根本不敢去找手机。
我就一个劲的往大厅门口跑去,结果等我跑到那,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出不去,那里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切。
接着我就想回头找找出去的路,可我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全身紫青的婴儿站在台子上。
他冲我一笑。
我吓坏了,转身拼命的想往外面冲,可是怎么冲都出不去,那堵无形的墙死死的将我挡住。
没办法,我就开始逃跑,从一楼跑到二楼。
边跑边回头,发现那个婴儿不急不慢的追在我后面,我就赶紧拧门,一直拧到201终于开了。
门一开,我就着急忙慌的躲了进来,一直躲到你来我才敢出来 。”
林易皱着眉:“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那个婴儿没有脚步声,但是你有。”谢鹏飞解释道。
林易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没想到阿飞这家伙跟自己经历的差不多。
“没被害死就不错了。”林易直白道。
谢鹏飞再次伸手抓住林易的胳膊。
“兄弟兄弟,你快带我出去,求你了,带我出去,这里面太可怕了!”
林易一边推开谢鹏飞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一边无奈道:“我也帮不了你,我现在自己都出不去了,哪还有本事带你出去!”
谢鹏飞一脸绝望。
“这样吧,你跟着我,我俩一起想办法出去。”林易提议道。
谢鹏飞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
林易带着谢鹏飞来到另一侧走廊。
将灯光照向第一间诊室的号牌和门牌。
205,「产科门诊室」。
接着往下查看。
204,「产科门诊室」。
203,「产科门诊室」。
202,「产科门诊室」。
201,「产科门诊室」
……
“又是镜像走廊。”林易无奈道。
看着一言不发就站在自己身后的阿飞。
看来想出去还是得自己了,这家伙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
直播间。
人数越来越多。
弹幕也越来越多。
「梦幻联动了家人们!」
「哇哦,阿飞和大郎一起直播了。」
「世纪趣闻,阿飞和大郎。」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这个阿飞怪怪的,他的动作、语气、神情都让我觉得跟之前看见的阿飞不一样。」
「那肯定是被惊吓过度才这样的。」
「希望是吧。」
……
再扫了眼二楼,确认还是镜像后,林易举着手机去往三楼。
谢鹏飞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来到三楼,先进到右侧走廊。
第一间诊室门口,林易举灯照了照。
305,「产科门诊室」。
后面。
304,「产科门诊室」。
303,「产科门诊室」。
302,「产科门诊室」。
301,「产科门诊室」。
如此左边都不用看了,肯定还是镜像。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去四楼看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易抬头看向屏幕,发现是一个姜城号码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打电话?”
本来不想接的林易看见是姜城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听起来。
刚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咆哮。
“快走!快走!快走!你旁边那个阿飞是假的!”
熟悉的声音让林易身体一滞。
是阿飞打来的电话。
他上次通过手机号加了自己微信,所以有自己号码不足为奇。
咽了咽发干的嗓子,用余光看向了后面的阿飞。
发现他正紧盯着自己。
“我在一楼播了会儿,在102看见鬼影后就直接跑出医院,连门口搭的帐篷都没来得及收拾,带着团队的人赶紧回来了。”
此话一出,林易知道电话里恐怕是真的阿飞,后面这个……
突然,阿飞的电话被挂断。
林易假装镇定的将手机调回直播画面,表现的若无其事。
可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被发现了吗?”
突然的声音让林易表情一滞。
转身看向“阿飞”。
一路沉默寡言的谢鹏飞忽然变得癫狂起来。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的,可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既然这样。”
阿飞表情狰狞,张口狂笑。
接着抬手扣住两边的腮帮,用力将两边脸颊给活生生的撕扯了下来。
鲜血四溅。
接着用手指将自己的眼珠给抠出来,举在手上看向林易。
……
林易被这冲破生理极限的一幕给吓得眼皮颤抖起来。
“你是真他妈狠啊……”
第69章 【城西九院】林易VS童婴厉鬼
撕开的脸颊,血肉模糊。
看着林易居然没有反应,阿飞又抠出一只眼睛,将眼珠捏在手指之间对着林易。
被抠出的眼珠上下左右转动起来,就像在打量着林易。
这一下林易感觉撑不住了,眼皮疯狂在颤动,胃里似乎有东西在翻涌。
“这都不害怕吗?”
“阿飞”耸动着那张鲜血淋漓的嘴巴发出沙哑般的声音。
下一秒,他捏着眼睛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间的眼珠瞬间爆裂。
黑白混合的液体喷溅在林易的身上,还有点点落在其脸颊。
林易再也忍不住,喉咙翻涌,将还未隔夜的饭,一口吐在面前的“阿飞”身上。
结果误打误撞。
“阿飞”惨叫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民间一直有传说:鬼怕污秽之物,比如尿、粪便、潲水等脏东西,而林易这一口呕吐之物也刚好属于污秽。
……
吐完的林易抬起头,发现“阿飞”居然消失了。
很讲究的从背包的侧兜掏出几张卫生纸擦了擦嘴。
又抬手摸了下刚刚被溅到的脸颊,并没有发现什么粘液。
“又是幻境!恶心死老子了。”
缓过劲儿后,林易提起钉头锤在手里颠了颠,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婴灵搞得鬼。
“小毛孩!给你大郎叔叔出来,尽搞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是吧?有本事正面硬刚一波!”
“小兔崽子,毛长全了吗?心眼就这么坏!出来让你大郎叔叔教育教育你。”
“再让你大郎叔传授你点马列主义的思想,省的你坏的流脓。”
踱步来到三楼中央,林易四处瞅动,想要找出婴灵的身影。
随着几次经历,林易已经确认,在这栋楼里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婴灵搞出的幻境。
既然是幻境,那就不用害怕自己看到的一切,就把这一切当成是一场真实的剧本杀,保证自身不死的情况下,肆无忌惮一点毫无关系。
随着几声臭屁话落下。
右侧305诊室的门被拉开。
完好无损的“阿飞”慢慢的走出来。
“你在找死?”阿飞一脸的阴冷,嘶哑的声音透着些许怒意。
“就找死了怎么滴!”林易也暴躁起来。
“本来还觉得你挺有意思,想再戏耍你一番,没想到你这么想死,那我只能现在就杀了你。”
阿飞说完,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拿出一把诡异的菜刀。
菜刀的刀刃看着很是锋利,在照明灯那微弱的亮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泽。
除此之外,最可怕的是刀身上鲜血淋漓,就好像刚刚切完什么生肉或者砍杀过什么人似得!鲜红的血液顺着倾斜向下的刀身,从刀尖滑落到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个臭护士,当年就是用这把刀把我给一刀,一刀,一刀的砍成碎渣,我哭着哀嚎着,她却越来越兴奋,砍得越来越用力,她真该死啊。”
阿飞冰冷的声音让林易呼吸一滞。
当年的隐秘好像露出了冰山一角,林易快速的思考过后。
“你说的是产科主任张新吗?”
阿飞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好像是叫张新吧,反正是个凶巴巴的中年女人。”
“102的那张报纸,上面不是说你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怎么可能是张新杀的你?!”
“因为那张报纸就是她让人写的!所以我把她杀了之后,囚着她的魂,让她在102里面永远的看着那张报纸。”
阿飞顿了顿继续说道:
“害了我母亲又杀了我,在这里废弃之后,还找人来收拾我与母亲的残魂,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若不是一灯大师相助,让我与母亲怨念成厉,还真就被她得逞了!那样我就看不到他们自相残杀,看不到那个该死的中年女人像我一样被剁碎!看不到她像当年的我一样哀嚎的样子。”
阿飞将倾斜的菜刀举起。
“被人剁碎的感觉你知道吗?那种疼痛,那种绝望,那种煎熬,我也来让你体验一下吧。”
林易将手中的支架放到一边,握了握手中的钉头锤,身体前倾。
“虽然你很可怜,我也很同情你,但是我还想好好的活着。”
不等阿飞有所动作,林易已经操起钉头锤冲向前。
阿飞本来正常的眼瞳在这一瞬间变得漆黑,他举起菜刀狠狠地砍向迎面而来的林易。
瞅准菜刀的方向,林易挥舞起钉头锤砸了过去。
千万不能让菜刀落在自己身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菜刀与钉头锤相撞,居然擦出一道火花,并发出金属交接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一刀被挡,阿飞没有停顿,再次举刀砍来。
“铮,铮,铮!”
疯狂砍劈而下的菜刀,被钉头锤一一阻击。
阿飞的动作并没有什么章法,就是疯一般的一刀一刀砍来。
林易在阻挡菜刀的同时快速的思考破局方法。
“早知道就接下左未央的那三张符了!还有卢大师给的阴柳条在包里也一直没拿出来,现在更是没机会去拿。”
连续几刀被阻击,阿飞明显急了,再次一刀砍来,林易往旁边躲闪,没有选择正面硬刚,因为刚刚连续的阻挡下,握锤的虎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躲,阿飞一刀砍空,身体失去平衡,惯性冲向前。
林易瞅准时机,猛地举锤朝着他的后背砸下。
一声闷响。
阿飞被砸倒在地。
看着敌人倒地,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趁你病,要你命!”
再次举锤砸下。
下一刻,阿飞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林易瞳孔猛然一缩。
快要落下的锤子猛地改变方向挥向身后。
电影中敌人在面前突然消失后,都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林易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
结果一锤挥空,身后并没有人。
只见阿飞远远的站在楼梯口,面色苍白的看向自己。
“你这个锤子不是普通锤子吧?”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当然不是。”
就在两人僵持住时。
后面的大楼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阿飞的身影瞬间变成婴灵原样。
他慌忙转身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母亲?”
第70章 【城西九院】左未央斗双鬼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正在与林易僵持的婴灵瞬间变回原身,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不再管顾面前的林易,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未央那边在行动了!”林易意识到后,立马拿起支架,往楼上跑去。
婴灵现在过去,自己也得过去帮忙,不然左未央就得以一敌二,对付两个厉鬼。
冲上四楼,林易脚步不停继续往五楼跑去。
五楼的中央就是通往后面住院部的连廊。
来到连廊的门口,发现这里的铁栅门不仅被关上,还用铁链给锁了起来。
抬头看向住院部的五楼,一道金光在窗口后面闪烁,楼内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
眼看着是打起来了,林易不再磨叽。
“兄弟们!接下来我得专心跟鬼干架,没办法再分心直播,手机我就直接放兜里,你们听点声音得了!”
林易对着镜头快速的说了几句,随后将手机放进口袋,支架扔到一旁,跟着双手握住钉头锤,猛地朝铁链的锁头砸去。
“哐当!”
“哐当!”
“哐当!”
锤头与锁头的碰撞声在这漆黑的夜里,刺耳又瘆人。
……
一辆白色的比克轿车驶到城西九院的大门附近,停在林易的车旁。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走下来,随后打开抖音,开启直播。
标题直接: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接着车里又下来一男一女。
直播的女人看着他俩说道:“你们快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刷屏我标题内容的弹幕引流过来。”
那两人听了急忙掏出手机去到林易的直播间疯狂刷起弹幕。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
……
很快,女人的直播间便挤进来一千多人。
女人兴奋起来,这可是自己直播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观看,还好自己聪明想到这个办法。
“家人们,点点关注了,关注小猪蹄titi!以后带你们闪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
“我将带你们揭秘大郎爱探险直播背后的秘密,找出他剧本演戏的证据!”
刚说完,面前漆黑的门诊大楼,传来一阵“哐当,哐当,哐当”的声音。
就像有个变态在疯狂的砸门一样!
女人吓了一哆嗦,手里的手机也差点甩出去。
旁边的一男一女更是吓得脑袋一缩,赶紧凑到女人身旁。
“淑婷姐,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郎爱探险直播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叫名淑婷的女人定了定神:“怎么可能!肯定都是演的,哪来这么多鬼!”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在颤抖。
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破裂的水泥路,废弃的医院,心中不免恐惧起来。
突然,一道凄厉的女人惨叫声在医院里响起。
淑婷吓得一个后退靠在车边,旁边两个人更是蹲在地上抱着淑婷的大腿。
惨叫声之后。
“哐当,哐当”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淑婷看向门诊大楼五楼中央。
这一声接一声的敲击,就好像落在自己的心脏上,让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起来。
“兄弟们,回头再探,今天先溜。”
二话不说开门坐进车里,等另外两人进来后,淑婷直接一脚油门疯狂逃走。
……
“当——!”
伴随着最后一声重击,锁头直接断裂。
林易见状一脚踹开铁栅门,将背包放下,从包里拿出阴柳条缠绕在腰间,提着钉头锤向着连廊中跑去。
……
九院,住院部。
这栋楼跟门诊大楼不一样。
门诊大楼只有一侧是诊室,另一侧是墙壁和窗户。
而住院部两边都是房间,走廊在中间。
此刻,在住院部五楼的走廊上,廊道顶端的照明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一身白衣的左未央,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各掐了一张黄符,站在走廊中央。
他警惕的看着前方。
在那里站立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底蓝条病号服的女人身影。
只见她双手成爪向后一挥,一股阴风从左未央身后的走廊直吹过来。
左未央站稳身子,掐紧黄符。
阴风吹过,女人的长发被吹向身后,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庞。
她的脸上满是线缝的痕迹,就像是一张脸皮被切割成数块之后,再用丝线给一块一块的缝合起来,异常恐怖。
她那双跟婴灵一样漆黑的眼瞳紧盯着左未央,虽然看不出眼神,但能感觉到她此刻很是警惕。
面前这个男人连续破了自己制造的几个幻境。(几个不小心打成了鸡哥,请问鸡哥是谁?)
并且打出的黄符也伤到了自己。
突然。
灯光忽暗,左未央身后一阵波动。
灯光忽明,左未央快速后转,将右手指间的黄符轻轻摩挲后射向前方。
黄光闪烁后,一道惨叫声响起。
全身紫青的婴灵陡然现出真身,被黄符炸开的能量打倒在地。
快速爬起,一个闪身,身体穿透进墙壁中。
下一刻,出现在缝合脸女鬼身旁。
“两个厉鬼!没想到你的孩子也变成这副鬼样。”
左未央手指闪动,一张新的黄符便出现在指间。
缝合女鬼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现,与其对视之后,婴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婴灵消失,女鬼也挥动起手掌,头上的长发就像活过来一般嵌入旁边的墙壁中。
左未央眼神一凝。
紧接着他身旁两边的墙壁,无数的黑发穿墙而出,化身尖刺,刺向左未央。
长发尖刺袭来的瞬间,灯光忽暗,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下一秒,灯光忽明,一道小小的身影腾空扑来。
面对两重袭击,左未央丝毫不慌,张口默念。
“望我独神,心神合一!”
随后双手合十,将两张黄符紧贴掌心,合二为一。
“破!”
一道金光闪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1章 【城西九院】符阵
两道黄符合二为一,左未央低呼一声。
“破!”
一道金光如同曜日般迸发而出。
……
从墙体穿透出来的满廊黑发,如同尖锐的甲刺,可以刺穿挡在面前的一切。
可如此锋利的黑发甲刺,在金光迸发出的神圣光辉下,如同烈日下消融的冰雪,快速的融化,凋零,直至消失。
……
左未央的面前,婴灵在灯光的忽明忽暗下直扑而来。
就在他要接近左未央的时候,扑面的金光照耀过来。
在这光芒下,婴灵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洞穿,剧烈的痛感让他发出凄厉的哀嚎,放弃袭击面前的白衣男人,身影一个翻滚再次穿入一旁的墙壁,消失不见。
……
光芒伴随着诡异消失,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
婴灵从墙壁中闪出身体来到他母亲旁边,两只厉鬼似乎都受到了伤害。
身体在轻微颤抖的同时看向左未央,脸庞上都露出一丝恐惧与忌惮。
……
门诊大楼连接住院部的廊道中。
林易手持钉头锤,奔跑过来。
看着廊道出口的中央,左未央站在那里。
还好这边的铁栅门并没有关闭。
林易一个跳跃,从出口飞扑到左未央身旁。
“没事吧?未央!这里不只一个厉鬼,还有个童婴厉鬼,凶残的很!”
自顾自说话的林易看着左未央一直在看向前方,也跟着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脸部如同缝合而成的女鬼与一个浑身青紫的婴灵站立在廊道中。
林易立马握紧钉头锤,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刚刚在前面跟我纠缠许久的就是这个婴灵。”
左未央轻嗯一声。
接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咻的一下转头看向林易,准确来说是看向林易手中的钉头锤。
“你的锤子……”左未央惊疑道。
林易颠了颠手中的钉头锤。
“刚刚在前面被婴灵触摸之后,锤子似乎就发生了某种变化,现在已经可以直接伤到他们了。”
左未央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第三道气息。”
“什么第三道气息?”林易一脸懵圈。
“除了她们俩,我还感觉到了另一股神秘的气息,比她俩还要厉害的气息!”
左未央眼神一凝。
“这道气息就来自你手上的锤子。”
林易瞬间一惊。
“什么?你是说锤子里面有东西?还是比厉鬼还厉害的东西!我都用它一段时间了,之前怎么都没感觉到。”
左未央思考了一下。
“恐怕是厉鬼的气息惊扰了它!它应该没有完全苏醒。”
……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居然聊起天来。
很是不爽。
婴灵想要上前,被女鬼按住身子阻止下来。
她自己则是往前两步,漆黑的眼瞳闪过一抹黑光。
随后抬手轻轻一挥。
走廊上的气温瞬间下降,极速降低到零下,让不远处聊天的二人停下声音看了过来。
接着女鬼身体一动,扑进一旁的白色墙壁,不见踪影。
下一秒,林易和左未央左右的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无数惨白的手臂伸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将二人包围的同时,又疯狂的抓向身处中心的二人。
林易看着数只手掌快要接触到自己时,挥舞起钉头锤猛地砸向那些手臂!
惨白的手臂在被钉头锤砸到的瞬间,就如同被针扎的气球。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
手臂一条条的炸裂开。
暗沉的血液四溅。
整片空间一片狼藉。
一旁的左未央,伸手扯下林易腰间的柳条。
挥起柳条抽向四周伸来的手臂。
柳条接触手臂的瞬间,跟林易用钉头锤砸上去一样。
“砰砰砰”的一条条爆裂开来。
可是不管打碎多少,手臂就像会无限繁殖一样,源源不断的出现。
看着林易吃力的应对,左未央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一道颜色深沉的符咒出现在手中。
接着俯身将符咒往地面中央一拍。
“急急如律令,敕!”
一声怒吼。
金色的光芒涌现弥散而开。
惨白的手臂瞬间化为尘埃消失不见。
连同那满地的狼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
左未央身形挺拔,站在金光消散的中央,身上的气息如同灼烧的烈日。
他看向远处从墙壁中退出来的缝合脸和婴灵。
抬起脚步向他们走去。
“生前枉死,此乃命也,入了阴曹可与阴司说道,害你们的人将被记在生死簿上,待她死后会进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之苦。”
“可你们却逆天而行,不入阴曹,怨念成厉,危害人间。”
“你们可知,成了厉鬼便再无投胎的机会。”
左未央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他停下脚步,直视前方。
“我既为道,便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
“纵然你们生前凄苦,但现在的你们不该留在这世间。”
左未央这次没有掏出黄符,而是双手交叉,虚空捏出一个印诀。
“精精灵灵,头戴甲兵。”
口中开始念起口诀,脚下也开始在地面踏出奇怪的步伐。
“左居南斗,右居七星。”
随着这一套奇怪的动作落下。
整个五楼的灯光瞬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地面开始出现神秘气息的波动。
在左未央的脚下,一道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带着神秘的金光从地面浮现出来。
这便是左未央他的看家本领之一:符阵。
在金光出现后。
左未央的手上也瞬间多出六张与之前略微不同的黄符。
黄符被交叉式的举在眼前。
“天灵灵,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号令。”
随着话音落下,左未央将手中的六道黄符甩向脚底下那神秘阵法的六个方位。
六道黄符如同有生命一般,飘向那六个方位,凌空而立,将左未央围在中央。
……
神秘涌动的阵法,六道悬空而立的黄符,闪烁着金光的中央。
左未央身体微斜,接着脚底发力,凌空跃起,冲向前方。
地上的神秘法阵也随着他的身影漂浮在他的脚下。
法阵四周的六道黄符也随之腾空而起,围在左未央的身侧,环绕飞转。
神秘莫测。
第72章 【城西九院】神秘人现身
六道环绕飞旋的黄符。
腾空闪烁金光的法阵。
迎面飞奔而来的道士。
看到这些,缝合脸女鬼与婴灵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即便身化厉鬼,但是恐惧依旧存在。
两只厉鬼对视一眼,接着转身,毫不犹豫地向走廊深处逃窜而去。
“想走?”
左未央冷哼一声。
双手掐诀,向前一挥。
“去!”
一声轻喝。
盘旋在脚底的金色法阵瞬间脱离飞向前方。
两只厉鬼化为道道残影往前逃窜。
眼看着快到走廊深处的大门,突然,一道金色法阵出现在大门前,将大门与他们隔离。
两鬼停下身影看着金光流转,神秘莫测的法阵,又转身看向飞奔而来的六道黄符,一抹绝望涌现。
……
“咯吱——!”
城西九院的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停下。
急刹下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衣服很潮,染着黄毛的男人走下车。
下车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医院,漆黑的医院,此刻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转身,手搭在半开的车门上,俯身看向车内,另一只手拍了拍车顶。
“你们三个赶紧出来,真是废物,直播间一下子那么多人,你们居然跑了?!”
“还说这儿有很吓人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惨叫声,你们怕不是失心疯了!这tm哪有声音?”
看着蜷缩在车上的三人,黄毛面色一沉。
“我再说一遍赶紧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三人互相对视之后,颤颤巍巍的走下车。
这三人赫然是刚刚开车跑路的吴淑婷以及另外的一男一女,男的叫张三,女的叫李四。
而这个凶巴巴的黄毛叫杨志伟,是他们三人的老板。
杨志伟在姜城开了一家直播公司,目前就招揽到了一个主播,就是面前的吴淑婷,而张三和李四则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今天杨志伟在家看直播,无意间看见了林易的直播,发现他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想到自己公司的女主播吴淑婷,直播的时候最多一百人,他就一阵气愤。
随着观看直播的深入,他发现林易的直播居然就在姜城的城西九院。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那就是过来蹭一波“大郎爱探险”的热度。
于是,他电话联系了吴淑婷,张三李四三人,让他们赶紧来城西九院蹭一下热度,想办法直播起来。
没想到一开播就引来了一千多人观看,这可把杨志伟激动坏了,结果呢?这三个家伙还没播5分钟就吓跑了。
赶过来的路上,杨志伟直接拦截下三人,将他们的车扔在路边,自己开车带他们赶过来。
“赶紧的,淑婷开播。”
“张三李四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间带节奏,引流过来,这会儿他直播间没画面,正是引流的好时机。”
杨志伟兴奋的发号施令。
迫于他的淫威,吴淑婷三人只能照做。
依旧是:
“场外直击大郎爱探险直播现场,城西九院!欢迎关注小猪蹄titi!,带你闪击大郎直播。”
在另外两人的节奏下。
开播五分钟,直播间已经进来2000多人。
吴淑婷举着手机,看着这么多人也逐渐兴奋起来,毕竟这次已经没有了敲打声。
「真在医院门口吗?不会是逗我们的吧?」
「点关注了,你倒是开始直播呀!光站在那看大楼有啥意思啊?」
「主播,你现在直接进去找大郎,这样你才能火。」
「小猪蹄你好,快帮我们去看看大郎还在吗?到现在连个画面也没有。」
「进去啊!杵在门口干鸡毛?」
……
看着满屏幕的弹幕,吴淑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一旁的杨志伟拿着自己的号进到吴淑婷直播间开始带节奏。
「主播进去看看!大家都要看,你也进去看看。」
「主播放心,不白看,等下我们给你刷飞机火箭。」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故意引导直播方向后,他朝吴淑婷示意了一下:进去!
吴淑婷眼睛一瞪,直摇头。
看着直播间的观众逐渐暴躁起来,吴淑婷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杨志伟气的一把抢过直播手机。
“兄弟们对不住了!女主播不敢进去,我作为团队的负责人,那么今天就由我带你们进去闪击大郎爱探险的直播现场。”
杨志伟说完,将手机拿远后靠近吴淑婷她们说道:“我现在进去,你们最好跟过来,不然明天全给我滚蛋。”
接着不管她们的表情,转身向九院内走去。
刚走两步,杨志伟陡然停下脚步。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对着直播间开口道:“兄弟们,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着奇怪的人走进了医院。”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杨志伟也举着手机快步跟上。
等他完全进入医院,吴淑婷和张三李四商量了一番,三人决定晚点再进去。
而杨志伟进到医院后,不管不顾的就跟着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想要追上他。
……
住院部,大楼下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道身影躲藏其中,在轻轻晃动一下后又陷入了寂静。
等到杨志伟举着手机从这边走过。
阴影下的神秘人才走了出来,并且嘴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接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
“居然在跟踪我,那我只能送你去见佛祖了。”
将瓷瓶的盖子揭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瓶子里飞出化成一道黑影落在身前。
“去把刚刚那个手里举着东西的人给杀了。”
吩咐完,黑影一阵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五楼的方向。
下一刻,从衣袖中摸出一张黄符往地上一丢。
一阵烟雾出现将神秘人的身影包裹其中。
等烟雾消散,神秘人已经消失不见。
……
住院部,五楼。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在看见左未央携卷着六道黄符飞扑而来。
互相对视一眼,决定殊死一搏。
就在他们要行动时。
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
第73章 【城西九院】一灯大师
“阿弥陀佛!”
人未到,声先到。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的面前,气息剧烈波动,空间肆意扭曲。
接着一位光头和尚陡然出现。
和尚看着已入中年,身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袈裟,袈裟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他的身形,让人感觉很是朴素。
在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黄色腰带,腰带上没有丝线绣花,只有平滑的布料,与朴素的外衣相得益彰。
和尚的脚上,穿着一双简朴的布鞋,布鞋的黑色已经变得暗淡,但它们依旧干净整洁,只是鞋底略显磨损,像是经常行走留下的痕迹。
虽然穿着朴素,但他长相却与朴素不符。
他鼻梁高挺,眉毛浓密而沉重,额头高高隆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透着一股凶相。
只见他双手合十,看着面前直冲而来的左未央。
微微躬身。
“施主请息怒。”
左未央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位凭空出现的和尚,立马止住前冲的身形,停在距离和尚不到两米的距离处。
六道黄符飞旋于侧身,左未央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大师,好手段,不知大师为何阻拦我?”
“贫僧信佛,佛教讲究因果,今日我恰巧露出此地,感觉异样上来观看,这一看,我发现施主道运隆昌,风采凌云,我便生出敬仰之心,不想让施主沾染上这份恶果,这两个孽畜就由我来替施主解决!”
和尚说完,不等左未央开口,便直接转过身对向女鬼和婴灵。
本来还算慈眉善目的眼神在转身的刹那变得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左未央的道法如此之高,居然都摆出了符阵,本来还想上来解决掉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局外人。
看到符阵后,只能另寻他法。
缝合脸女鬼和婴灵在初见和尚的瞬间,脸上似乎露出一股惊喜,就像是绝处逢生一般。
可在和尚转过身来,看见他的眼神后,两只厉鬼忍不住开始哆嗦,似乎比见到伤害自己的左未央还要害怕。
“两个废物,要不是留着有用,今日贫道便直接打的你们魂飞魄散。”和尚在内心想着,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只崭新的瓷瓶,刚准备出手时。
一道呵斥在背后响起。
林易拿着钉头锤跑了过来,站在左未央身边看向和尚的背影,再看向那两只厉鬼的气息变化,尤其是婴灵的变化,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他想起了婴灵无意间的一句话。
“你是一灯大师吧!”
林易虽然心中不确定,但是说出的声音却像是十分肯定一般。
听到这句话,光头和尚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身看向林易。
“你认识我?”他的眉头第一次蹙起。
林易身旁的左未央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一灯大师,好手段,居然能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厉鬼。”
林易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左未央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此刻身体紧绷,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一灯大师眉头紧蹙,完全转过来看向林易。
“这位施主,何出此言?出家人不打妄语,你是在质疑贫僧的本性?”
“大师不必动怒,这话可是你身后的婴灵告诉我的。”
婴灵在听见林易的话后,身体猛然一滞,随后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婴灵的表现让林易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你是一灯大师,那就是把他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林易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一灯大师侧了眼婴灵,接着又看向面前的林易。
看着看着,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变得神摇目夺。
紧跟着,发出一声惊叹。
“大傩锤!”
“大傩锤居然在你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莫名其妙的一灯大师陡然发出一阵兴奋的狂笑。
听着他的话,左未央也是目光一凝看向林易手中的锤子。
“难道真是大傩锤?!”
一灯大师,不再隐藏自己,在一阵狂笑之后,面目变得凶狠狰狞起来,身上的袈裟瞬间变得与之格格不入。
他往前一步,看向林易,伸出一只手。
“把大傩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这里将是你的埋骨之地。”
一旁的左未央也往前一步,挡住林易的身前看向一灯大师。
“传说中封印了一丝傩神意志的大傩锤,有我在,你休想得到。”
一灯大师眉头一挑:“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与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无话可谈!身披袈裟,口颂佛祖,却干着肮脏不堪,天理不容的事情。”左未央昂起脑袋,丝毫不惧。
一灯大师收回伸出的手,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下一刻将手中的崭新瓷瓶抛向身后。
“入冥冥,气通神。”
一句咒语,两只厉鬼瞬间被吸入瓶中。
看到这一幕,左未央目光一闪,手召一道飞旋于身侧的六符之一,打向那悬空的瓷瓶。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
灵符化作一道虹光飞向瓷瓶。
一灯大师眼神一凝,后撤一步,两道黄符自袖袍中落下。
“你以为就你会用符吗!”
大手一挥,两道黄符如同两道闪电扑向左未央的灵符虹光。
两者相撞,一道刺目的红光在旁边炸开。
瓷瓶没有受到伤害,且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飞回一灯大师的手中。
手腕翻转,瓷瓶消失。
左未央脸色第一次变得冰冷。
“你先走。”
他没有看向林易,但是话语明显是对林易说的。
林易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左未央,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听着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林易也不再犹豫,转身往廊道相反的方向跑去。
刚刚的场面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帮忙应付的,先行逃跑也许是对左未央最大的帮助!
毕竟那个该死的老秃驴可是盯上了自己手中的钉头锤。
一灯大师看着林易逃跑并未阻拦,只是紧盯着面前的左未央。
“小子,一个符阵就想阻拦我,你怕是太过于自大了!”
左未央面无表情。
“我不是自大,我只是小瞧你而已。”
第74章 【城西九院】夺命剪刀脚
姜城九院,有两栋楼。
前面的门诊大楼以及后面的住院大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杨志伟拿着手机,追着刚刚消失的身影来到两栋大楼中间的石板路上。
看着漆黑一片的石板路,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照了照。
“咦?人呢?刚刚明明看见一个人进到医院走到这个方向的,现在怎么没了?”
四处瞅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杨志伟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可是看到直播间快5000的观众,恐惧又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你们好,感兴趣的可以给主播点点关注哈。”
“点点关注不迷路,直播带你上高速。”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大郎!”
话音刚落,杨志伟自己手机那用来照明的灯光,噗呲一声,陡然熄灭。
“卧槽,什么情况?”
他急忙拿起手机滑动,可不知为何,手机突然死机无法操作。
灯光消失,黑暗瞬间将他包围。
不知如何是好的杨志伟,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咬了咬牙拿着直播手机,将直播的摄像头调成前摄,照着自己的脸,继续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放过。
……
当你行走在黑暗中时,最初的感觉可能是迷失和不确定。
你的视觉被剥夺,你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和路径,你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多的集中力和注意力,以确保你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黑暗中的未知性会使你变得谨慎,甚至有些胆怯,也可能会感到焦虑和不安。
……
杨志伟便是如此,他的步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碰撞到什么障碍物或脚底踩空失去平衡摔倒。
他开始依赖其他感官来填补视觉的空白。
杨志伟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尤其是脚步声和环境发出的微弱信号,以获取关于它们的信息来辨别它们的位置。
突然,一股阴凉的气息吹在他的脖颈处。
杨志伟打了个哆嗦,感觉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后背朝自己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黑暗中的体感被无限放大,杨志伟变得不安起来,一股恐惧从心头涌现。
手机屏幕那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惊慌的神情。
为了缓解心中的恐惧,他看向手机屏幕。
“兄弟们,我现在在医院中间的路上,我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可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
顿了顿继续说道。
“刚刚我感觉有人在我脖子后面朝我吹了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害怕。”
杨志伟的话让弹幕变得活跃起来。
「主播我看见你脖子后面有个人。」
「什么人!他背后趴着的明明是个鬼。」
「这才哪到哪啊!你看看人家大郎,跟疯批一样,看见这些就兴奋,就没看他害怕过!你这才走了个夜路就害怕了,辣鸡!」
「你在这儿走鸡毛夜路呢!赶紧去找大郎,你的任务是去找他,我们要看的是他不是你。」
「我都上完厕所了,怎么还在走路?深夜散步吗?」
「兄弟们太无聊了!有网站分享一下吗?不白要,给水钱。」
「网警网警,楼上涉嫌非法交易,请求抓捕。」
……
杨志伟看了看弹幕,差点被气死。
我好心进来给你们直播找大郎爱探险,你们一个个的不刷礼物就算了,还在这说各种风凉话,还有吓人的话!
尤其是那句,后面趴了个人!
想想这句话,杨志伟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暗中的时间感会变得扭曲,似乎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漫长。
杨志伟强忍着恐惧,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并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脚下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完。
就在杨志伟下定决心要回头时,一只冰冷的手掌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脖子。
杨志伟身体一滞,汗毛瞬间竖起!
他看向面前手机播放的直播画面。
微弱的屏幕亮光落在脸上被录入在直播的画面中,下一秒,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庞从自己的脑袋旁伸出,也跟着看向手机屏幕。
就这样通过屏幕,两双眼睛进行了对视。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瞳。
对视的瞬间,杨志伟呼吸一滞,只觉脑海一麻,紧跟着不受控制的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下一刻,一只硕大的手掌便覆盖在他的嘴上,止住了他的惨叫,也止住了他的呼吸。
杨志伟瞳孔放大,只觉呼吸困难,眼中开始充血。
……
住院部,林易拿着钉头锤从五楼沿着乌漆嘛黑的楼梯跑到楼下。
通过一侧的大门走出楼外。
这住院部的大门在大楼的侧面,不在前后的中间。
走出来的林易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他目光一滞。
只见在不远处的路中央,一个黄毛青年正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在他的脚下还有一个屏幕亮着的手机,也是借助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林易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在自杀呀!”
看着这诡异的姿势和场景,林易感觉到一丝怪异。
他赶紧跑到黄毛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向他,
只见黄毛双眼充满血丝,脸部已经变成濒临窒息的猪肝色。
眼看着再继续下去人要没了。
林易不再犹豫,伸手去拽他捂住口鼻的手,得先让他恢复呼吸才行。
可林易伸出去的手根本就扯不动青年的手。
他的手,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
“拽不动,那只能对不住了!”
林易后退七八步后,开始俯身往前冲刺,冲到黄毛青年的身前,对着他来了一个凌空飞起的夺命剪刀脚。
一脚将他给踢飞出去。
黄毛青年的两只手掌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也终于松开。
“扑通!”一声,身体落在地面。
发出一声哀嚎后,开始大口大口的粗喘起来。
林易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感出现在自己的脖颈处。
好像有人对着自己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第75章 【城西九院】柳条打鬼
感受着脖颈后面的异样气息。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今晚真是够热闹的,楼上两只厉鬼,一个坏和尚,现在楼下又出现一只不知是不是厉鬼的存在。
看刚刚那个家伙的状态应该是被附身了。
就算不是附身,那也是陷入幻境,如此说来,现在身后的这只大概率也是厉鬼。
今晚真是捅了厉鬼的老窝了。
林易已经麻木,大概猜到这些也不害怕。
在身后的诡异朝着自己的脖颈吹来第三道凉气时,林易猛地转身,一锤砸下。
“吹吹吹,把我吹感冒了怎么办!”
钉头锤带着一道破风声,砸向身后的黑暗。
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锤头落在其中却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紧跟着一道哀嚎声响起。
一道惨白的身影忽然出现。
那是一个飘浮在空中的身影。
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衣,就像是裹着一条白色的床单在身上。
下半身距离地面20厘米悬浮在空中,小腿以下空荡荡的,似乎是没有脚。
脖子上面是一个扭曲的脸庞,五官似乎被碾压过一般,挤压在一起,看着很是恐怖。
被林易的锤子砸中,扭曲的白影发出一道哀嚎往后退开数步。
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鬼影,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既然自己的锤子可以伤到它们,那自己也有了与它们一拼的能力。
刚刚它明显就是想要害死黄毛,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不能放过它。
白色的鬼影在空中飘动着,谨慎地看向林易。
林易也是紧握钉头锤盯着白衣鬼影的动向,虎视眈眈。
看着白衣鬼影没有动作,林易忍不住抬手朝它招了招。
“来呀,来呀!”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普通人,白衣鬼影身体一滞,接着猛地冲向林易。
冲过来的过程中,它的脸部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模样。
林易眉头紧皱,虽然恐怖鬼脸带来了几次视觉冲击,但都被忍住了。
看着已到面前的白衣鬼影,林易举锤砸过去。
在锤子快要砸到它身上时,鬼影身体一阵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消失,林易的一锤也砸空。
一锤落空,林易赶紧调转方向看向自己的身后,防止鬼影偷袭自己。
可是鬼影并未出现。
“嗯?鬼呢?”林易疑惑着四下看去,他不相信这个鬼就这么消失了。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一凝。
只见刚刚还躺在地上大喘气的黄毛青年,陡然站起身。
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很是僵硬,先是两只腿内八字的朝前,胳膊耷拉着,接着一只腿往旁边一撇,胳膊晃动了一下,然后扭动起脖子,看向林易。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就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一样,看着看着,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易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眼前的黄毛青年又一次被白衣鬼影给附身了!
“你.…为…什么…不…怕?”「杨志伟」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一样,断断续续的问出一句。
“我为什么要怕?”林易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因为…你要死…了。”
“我要死?恐怕是你要被我打的魂飞魄散了。”林易挥舞起手中的钉头锤,身体弓起。
“狂妄的家伙!”「杨志伟」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紧跟着开口道:“我在他的身体里,你打我就是在打他,你杀我,也是他先死。”
「杨志伟」的话让林易的嘴角微微抽动。
好像真是这个情况,自己用钉头锤砸他的话,先不管白衣鬼影能不能被伤到,恐怕第一个受伤的就是这个黄毛。
真要砸中他的要害,怕是黄毛得当场毙命。
如果真这样,自己可就背上人命了!
“狡猾的家伙!”林易沉声道。
「杨志伟」说完,看着露出一丝犹豫的林易,便笑了起来,接着快速往林易这边走来。
“来啊!杀我,杀我!”「杨志伟」表情变得逐渐疯狂,声音也变得愈发沙哑。
看着逼近过来的「杨志伟」,林易举起锤子做起防御姿势。
「杨志伟」走过来,不管不顾的举拳砸向林易,丝毫不管其他东西,就像一个愣头青一样。
林易虽然不能肆意进攻,但是防御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林易举起钉头锤挡在面前。
拳头砸在梆硬的锤头,林易都替他感到疼痛,可「杨志伟」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继续挥拳砸来,林易也只能继续举锤格挡。
看着「杨志伟」的拳头开始渗出血液,林易担心起这家伙会不会把自己手给砸废了。
再一次格挡后,林易向后一退发现身后已无退路。
这一路边防边退,居然已经到了门诊大楼的墙壁前。
伸手摸了摸后面的墙体,林易准备往右退去,可就在他把手伸回来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冲锋衣的口袋,感觉里面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居然是被圈成一团的柳条!
自己明明记得那会儿拴在腰间,被左未央抽走去防御那缝合脸女鬼的手臂攻击,后面也没再注意柳条的去向,没想到左未央在不知不觉间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还得是未央啊!”
这柳条,卢大师说它是“打鬼鞭”,说明它对付鬼邪有很大的作用,并且刚刚在楼上,左未央也已经展示过。
想到这,林易放下钉头锤,将柳条抓在手上后奋力一挥。
“啪!”的一声。
柳条就像是鞭子一般在空气中甩出一声巨响。
“这东西对黄毛的伤害有限,但是对白衣鬼影的伤害怕是无上限的。”
「杨志伟」看着林易突然放下锤子,拿出一根树枝,便露出一脸讥讽。
“哈哈哈哈哈!怎么?放弃治疗了?要拿树枝来打我?”
林易没有回答他,而是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大喊一声。
“看我柳条打鬼!”
随后举起手中的柳枝朝着「杨志伟」的身体猛地抽打一鞭。
下一刻。
一道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夜空!
第76章 【城西九院】左未央VS一灯大师
姜城九院。
两女一男,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的从铁闸门走进来。
三人看着这漆黑的医院,眼神中满是惊恐。
“李四,你靠近我点。”吴淑婷将一旁的李四往身边拉了拉。
这让李四另一边的张三露出一脸苦相:“淑婷姐,你把她拉过去,我也害怕啊!”
吴淑婷瞥了他一眼:“你是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害怕!”
张三无奈道:“男人也是人。”说着也往她们身边靠了靠。
“淑婷姐,要不我们走吧?这里面太吓人了。”李四开始打起退堂鼓。
“现在走,明天杨志伟肯定要把我们给开除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吴淑婷无奈道。
“是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虽然伟哥脾气不好,但是给我们的待遇还是可以的。”张三也劝说道。
“唉。”李四叹息一声。
三人搀扶着来到门诊大楼的侧面,往住院大楼方向走去。
突然间。
一道凄厉的哀嚎声在不远处响起。
三人被吓得立马停下脚步,靠在一起,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下一秒,哀嚎声再次响起。
……
门诊大楼和住院大楼中间的空地上。
林易挥动着手里的柳条抽打在「杨志伟」的身上。
“啪”的一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杨志伟」的一声哀嚎。
“你刚刚不狂吗!不是用他来威胁我的吗?现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林易边说边抽打「杨志伟」。
在柳条的抽打下,「杨志伟」没有反抗,只是躺在地上打滚,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就在林易抽的正欢时。
一道呵斥声突然响起。
“你……你住手!”
林易停下动作,眉头一皱,抬头望去,心想着怎么又有来人了?
只见在不远处的门诊大楼侧后方,两女一男站在那,其中一个女人指着自己呵斥道。
“你……你怎么可以打人呢!”吴淑婷强忍着恐惧问道。
“没看出来吗?我在打鬼呢!”林易一脚踩在想挣扎起来的「杨志伟」身上,看向吴淑婷三人,一脸的匪气。
“你住手!你脚下那个可是我们的老板!”张三也忍不住开口道。
就在林易想要解释什么时,脚下的「杨志伟」开始抽动起来。
身体剧烈的抽搐,就好像羊癫疯一样,并且口吐白沫。
随后一道白影从他身体里飘出,落在一旁,发出一阵哀嚎。
那边三人看见之后大喊一声“有鬼啊!”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医院大门方向跑去。
林易嘴角微微抽动,朝着他们喊道:“把你们老板带走啊?!”
回应过来的只有三人越来越远的尖叫。
……
门诊大楼,五楼。
一身白衣的左未央,脚踩符阵,身侧五道黄符飞旋。
看着面前一脸凶相的一灯大师,眉头微微皱起。
“劝你将两只厉鬼消灭,不要私藏厉鬼,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按照你们佛家的说法,这些都是有因果轮回的。”左未央沉声道。
“伤天害理?”一灯大师好像听见了非常好笑的事情,发出夸张般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有怨气,生前遭遇不公,我现在是在帮助他们,让他们可以报仇的同时还能继续存在这世间,这叫伤天害理?”
一灯大师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继续开口道:
“你们这些臭道士,天天假清高,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其实都是在干着鸡鸣狗盗之事。”
“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左未央脸色一沉,骂自己可以,但是辱道士这个职业,自己不能忍。
“老秃驴!如此冥顽不灵,别怪我了!”
左未央第一次口吐芬芳,说完之后双手开始结印。
一灯大师露出一个残忍且不屑的表情。
“无知小辈,我当年叱咤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现在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不教训你一下,怕是不知道贫僧的厉害!”说完,一灯大师从袖口落下两道黄符,捏在指间,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两道黄符直接射向左未央。
而左未央在结印结束后,脚下的金色符阵开始缩小,直至缩到一米的直径。
符阵边缘的金色光芒也开始往上方延伸,直至高度将自己给笼罩。
整个符阵如同结界一般将左未央围在中间。
迎面而来的那两道一灯大师打出的黄符,碰撞在金光结界上。
“砰”的一声,金光闪过,结界仅仅是波动了几道涟漪又恢复如初。
“小子,符阵有点道行嘛!”一灯大师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躬身弯腰看向左未央。
袖袍中再次落出一张符咒,这次他将符咒贴在掌心,拍在自己的右胳膊上,一道金光闪烁,一灯大师的右胳膊瞬间变得粗壮起来,粗壮的同时还闪烁着点点神光。
随后身体如同猎豹一般扑向面前的左未央。
“既然符咒奈何不了你,那便与你近身肉搏,我这苦练了十多年的拳脚功夫外加符咒的加持可不是盖得。”
来到左未央面前,一灯大师凌空跃起,举起砂锅大的拳头,一拳砸向面前的金光结界。
“碰——!”
拳头与结界发生亲密的接触,直接打出一道无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当啷!”
“当啷!”
“当啷!”
在无形的冲击波下,四周房间的玻璃轰然破碎。
一灯大师也被震得腾空退后数十步。
……
林易看着面前的鬼影,拿起柳条再次抽打过去。
白衣鬼影的身体变得逐渐暗淡。
就在林易忍不住开始高兴时,白衣鬼影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不会又要上黄毛的身吧?”
林易急忙看向一旁的杨志伟,这次他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
就在林易想着它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时。
“当啷——!!!”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从五楼传来。
林易抬头望去,五楼窗户的玻璃突然碎裂,哗哗的往下掉落。
眼中露出一丝骇然。
“卧槽!未央跟一灯老贼打的这么激烈吗?!”
第77章 【城西九院】被暴打的一灯大师
林易往墙边靠了靠,躲避五楼落下的破碎玻璃。
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志伟,赶忙拖着他的身体往墙角下拉了拉。
抬头看向五楼,玻璃破碎后,那里又陷入了寂静。
林易思考一番。
“不管了,自己上去也帮不了忙,还是先把黄毛送出去,刚刚那三个家伙看见自己在打黄毛,估摸着他们出去后要报警,所以这家伙要是死了,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将杨志伟艰难的扛起,又拿起一旁的钉头锤,林易艰难的迈着步子往大门外走去。
“养tm这么胖,也太重了!”
……
住院部,五楼。
退开一段距离的一灯大师用两只胳膊挡住前方,在冲击波扩散完后站起身。
“乌龟壳子挺重。”一灯大师冷哼道。
“是吗!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左未央伸手一挥,将一旁飞旋的五道黄符招来一张。
接着,身体一动,如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一灯大师,速度之快在走廊的灯光下留下道道残影。
在快要接近一灯大师的地方,嘴中默念。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
指间的黄符如一道飞剑,携卷着一道金光射向一灯大师。
早已做好防御之势的一灯大师,眼神一沉,接着后撤一步,举起被符咒加持而变得粗壮的胳膊,对着迎面射来的黄符直直的轰出一拳!
拳风带起阵阵轰鸣,对上黄符。
“轰——!”
一道轰鸣声,伴随金光和红光,随后又是一道冲击波出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灯大师被冲击波撞得再次后退几步。
但是左未央有符阵结界的防御,并未有什么影响,身体继续向前的同时,再次伸手招来飞旋身侧剩下的四道黄符之一。
不给一灯大师丝毫喘息之机,将黄符射向他。
一灯大师刚稳住身形,没想到面前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中,又是一道黄符射向自己。
“靠!”忍不住爆出一声粗口,再次举拳迎击。
又是一次拳与符的对撞。
“轰——!”的一声。
能量的余波再次形成无形的冲击波。
刚刚退后几步的一灯大师,这次后退十数步才稳住身形,并且这次,一灯大师感觉自己体内气血翻涌,气息紊乱,手臂被符咒加持的效果也瞬间消散,胳膊一阵发麻。
而左未央身前的符阵结界,伴随着身侧黄符数量的减少,以及能量余波的冲撞,结界的金光也变得暗淡下来。
不过没关系,一灯大师已经落入下风,自己只需要继续保持攻击。
第三道黄符招入手中,左未央的身侧只剩下两道黄符飞旋,结界的金光再次暗淡。
前冲的左未央,凌空跃起,射出第三道黄符!
一灯大师刚稳住身形,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没想到又是一道黄符射来。
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一灯大师,只能抬起自己没有符咒加持的拳头,硬扛这一击。
“轰——!”
第三次轰鸣声。
这次一灯大师没能防御住,身体弹射向后方,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面被撞出一个等人高的凹陷。
一灯大师,深陷其中。
他的胳膊一片猩红,鲜血淋漓。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让本就一脸凶相的他变得更加恐怖狰狞。
这次左未央停下脚步,看着已经受伤的一灯大师,没再继续出手。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一灯和尚。”左未央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一灯大师手扒着墙壁的凹陷口,将自己的身体从中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似乎已经失去痛感的胳膊,朝地上吐出一口翻涌出来的鲜血。
“你的符咒之术在道门算是屈指可数,所以你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一灯大师往前两步继续开口:“我学的符咒之术在你面前有点小儿科了。”
左未央并未接话,只是冷冷的看向一灯大师。
“我的身份不用你操心,现在将母子厉鬼交给我,我可以让你走。”
一灯大师露出一个冷笑:“你来这里是受人所托吧?是不是来寻找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
左未央目光一凝:“你知道这件事?”
下一秒,一个惊人的想法在左未央心中涌现。
“难道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也是你搞的鬼?”
一灯大师立马抬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看向左未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猜是不是我呢?”
听到这话,左未央的表情沉了下来,他已经确信这件事就是这个老秃驴搞的鬼。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仅弄出母子厉鬼,现在还残害两名大学生!”
“我要做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今天遇到你,我认栽,那两个大学生你去顶楼废弃的水箱里找找,兴许还能找到。”
一灯大师说完,陡然后退两步。
接着走廊开始变得阴冷起来。
左未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只见一只身披白衣,脸部扭曲的鬼影出现在廊道中。
一灯大师朝鬼影投去一个眼神。
白色的鬼影立马发出一声尖啸冲向左未央。
随着它的过来,廊道的灯光又一次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贫僧先行一步,下次再见,今日之仇我将加倍奉还!”一灯大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稍旧的瓷瓶,将上面的木塞抽出。
又是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与旁边那道几乎一样。
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衣,就像是一张白色的床单裹在身上。
下半身距离地面20厘米悬浮在空中,小腿以下空荡荡的,似乎是没有脚。
脖子上面是一个扭曲的脸庞,五官似乎被碾压过一般,挤压在一起,看着很是恐怖。
只不过这个鬼影的后脑勺是长发,那边的也就是刚刚在楼下与林易搏斗过的那个后脑勺是短发。
左未央在听见一灯大师的话,立马转身想要先制服他,可没想到他又放出一只厉鬼。
有两只厉鬼在,今日自己恐怕没办法留住他了。
第78章 【城西九院】请天师
看着如此狡猾的一灯和尚。
左未央很是愤怒,但是面对两只厉鬼,自己也没办法快速解决它们。
除非请天师,但是怕也来不及了。
“你养了这么多厉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会有期小道士。”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左未央眼神冰冷的看向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只是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从袖袍中抽出一张黄符打在地上,紧跟着一道白色的烟雾升腾,将一灯和尚的身体淹没。
几息之后,烟雾消散,一灯和尚不知所踪。
在他消失后,两只白衣厉鬼瞬间冲向左未央。
看着前后夹击的鬼影,左未央眼神一沉。
伸手将两侧仅剩的飞旋黄符抓在手中,两道黄符离开符阵,符阵的结界也消失不见。
两张黄符紧贴掌心,随后双掌一击,发出一道脆响。
两道黄符合二为一,瞬间消融,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天清清,地灵灵,弟子未央,请天师降临!”
低沉的声音响起。
廊道的冰冷瞬间消散,一道神秘的气息陡然降临。
神秘气息降临在左未央身上,只见他上一秒眼神涣散,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只是恢复之后的眼神已经不是左未央原本的眼神。
现在的“左未央”眼里只有冷漠,冷漠到可以漠视一切的感觉。
那只短发白衣厉鬼一开始就向左未央冲来,现在也是抢先来到左未央身边。
它脸部扭曲,瞬间幻化成一脸血肉模糊的模样。
眼珠似乎被扯出,悬挂在脸上。
鼻子似乎被重击过,深陷出一个窟窿。
嘴巴似乎被用刀划开,可以从伤口看见里面的牙齿。
脸上的皮肤似乎被用刀给一刀一刀割开,皮开肉绽。
如此恐怖的脸庞,要是常人看见恐怕要吓得当场昏厥。
可是落在眼前“左未央”的眼中,竟没有一丝波动。
“左未央”闪电般的抬手掐住短发白衣鬼影的脖子,将它给提起,如同掐住一只小鸡一般。
短发白衣鬼影想要幻化逃离,可是一股看不见的气息将它的身体给禁锢,让它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之举。
短发白衣鬼影只能拼命的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样子。
可落在“左未央”的眼中,没有丝毫反应,他的眼神除了漠然,再无其他情绪。
另一侧的长发白衣白影在看见短发白衣鬼影被抓住后,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加急躁的冲到“左未央”面前。
结果被“左未央”的另一只手闪电般的掐住。
两只厉鬼被同时掐住,举在空中。
它们拼命的挣扎,但是神秘的气息将它们给禁锢,除了挣扎再也做不出其他举措。
“左未央”抬眼最后看了一下它们,嘴中开始默念。
沙哑的声音像是蕴含了大道的力量。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
“遇咒者死,遇咒者亡。”
“吾奉法旨,令斩不详。”
随着法咒的念出,两只厉鬼的身影开始消融,等法咒念完,两只鬼影也化为点点金光彻底消散。
厉鬼消失,廊道的一切恢复正常。
“左未央”再看了一眼走廊,接着眼神开始迷离,下一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
林易将杨志伟背到九院大门口,放在那停靠自己车旁的黑车边。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看着毫无反应。
站起身,四处看了看,他的三个员工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又蹲下身子,看着他,紧接着抬起手,一个大嘴巴抽了下去,看他醒不醒。
抽完,杨志伟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只不过眼睛没有睁开,而且嘴里还在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情况?”
林易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想到出奇的滚烫。
“发烧了?”
想到他被厉鬼附身,这恐怕是附身的后遗症。
对此,林易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警笛四起。
林易站起身,目光一凝,接着看向医院内,想到左未央还在里面,立马抬脚往住院部冲去。
来到住院部五楼,看着满地狼藉的楼道,以及两侧的房间,玻璃全部碎裂,林易的眼中满是惊讶。
冲进廊道,第一眼就看见左未央正盘坐在地上,闭目养息。
林易不忍开口道打扰他。
可左未央却第一时间睁开眼。
“没事吧未央?警察来了!一灯老贼呢?”林易发现他睁开眼后立马说道。
“他放了两只厉鬼出来,自己跑了。”
“是那母子厉鬼吗?”
“不是,是另外两只。”
“这家伙怎么养了这么多厉鬼啊!”林易感慨道。
“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恐怕还不小。我一定会找到他,阻止他的。”左未央沉声道。
“现在怎么办?警察过来了!”
“那两个大学生的踪影我大概是知道了,等警察过来我们如实交代就行。”
“你知道了?”
“嗯,被一灯和尚害了。”
“这个该死的老秃驴!”林易气愤道。
“我会把他的事情告诉警察的。”左未央眼中满是愤怒。
“那我们要跟警察说厉鬼的事情吗?我怕说出来他们不信,反而觉得我们是神经病。”林易忽然想起一点。
左未央思考了一下。
“我给我那个姜城的道友打个电话,他是跟警方有合作的人,让他来给我们做个证就可以,至于厉鬼的事情你可以挑点简化后说一下。”
“好,明白了。”
林易去到门诊大楼的五楼将自己的背包取来,这边左未央给王不周打了个电话,王不周说现在就过来。
两人汇合去到楼下。
刚到大楼侧面,九院大门口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便冲了过来。
一道道手电灯光照来,伴随着一声声怒吼。
“前面的人,双手抱头,蹲到地上。”
林易立马蹲下,可是左未央却犹豫了一下。
警告声再次传来。
“再说一遍,前面的人,双手抱头,蹲到地上。”
林易赶忙拉住左未央蹲下,随后大喊起来。
“警官,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好人!”
同样的情景,林易已经是第三次经历。
已然,轻车熟路。
第79章 【城西九院】耿直的左未央
“蹲下了!蹲下了!”林易很是熟练的抱着头,还不忘看了一眼左未央,发现他的抱头姿势很不标准,看来下次得教教他怎么双手抱头蹲下。
几个持枪警察围在林易和左未央的身边。
接着一个留着寸头,面目粗犷,身型壮硕,身高估计有一米九的的壮汉推开两名警员走进圈内。
他先是跟后面的警员们吩咐:“一队二队前面,三队四队后面,都给我进去搜,不要放过任何一间屋子。”
接着看向蹲着的二人,瓮声说道。
“你们是主播?”
听到这话,林易抬起头:“警察叔叔你好,我是主播。”
大汉目光一闪,下一秒。
“按住他!”
靠近的两名警员立马上来将林易按在地上。
“哎!哎!哎!你们干嘛?我是好人!我是三好市民!直播犯法吗!怎么可以这么粗鲁的对待我。”
大汉盯着林易开口道:“今晚接到最少50通电话举报,说城西九院有个一主播现场直播暴力犯罪,持锤杀人,还有抓鬼!说的就是你吧?”
被按着身体的林易,仰起脑袋,一脸无语道:“警察叔叔,除了抓鬼我认了,其他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大汉眉头一皱:“有人绘声绘色的说你把另一个主播的眼珠子抠出来放在手心里,还把他的嘴给撕开,就为了泄愤和报复!”
“卧槽,谣言啊警官!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林易很是无语,这帮黑粉!这得多黑的粉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是不是谣言,我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绝对谣言,警官!你们快去查。”
“刚刚在我们来的路上还有一位女士打电话报警,说有个男的在打他们老板,那个人也是你吧。”
林易又昂起脑袋,愤愤道:“警察叔叔,这我得解释,他们老板被鬼上身了,我是在救他,而且我还把他背到外面的车边,我要是杀人犯我能把他放到外面吗?他那三个员工就知道跑,根本不管他们老板!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要为我做主啊警官!”
话音刚落,外面一个警员带着带三个人走过来。
“孟队!刚刚报警的人找到了,还有外面那个男的也就是他们老板,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莫名发了高烧,120救护车马上到。”
彪悍警官孟德彪,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
孟德彪看向吴淑婷等人:“刚刚你们报的警?”
吴淑婷连忙点头。
“是他打你们老板的?”
吴淑婷看了看林易,再次点头。
“知道为什么打你们老板吗?”
吴淑婷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是老板让我们过来的,这里有个户外大主播在做直播,他直播间的人气很高,老板让我们来蹭蹭他的热度。”
孟德彪皱了皱眉,这什么理由?
地上的林易忍不住昂起脑袋愤怒道:“你们这帮家伙!过来蹭我热度就算了!还诬陷我暴力伤人,你们老板什么情况,你们自己也看到了!居然诬陷我!你们还有良心吗!”
吴淑婷脸色发白,对林易的话也没有反驳,刚刚主要是太害怕,报了警,警察接通后一时间又说不出有鬼两个字,就说成有人在打自己的老板。
孟德彪看着他俩的表情,感觉内有隐情。
“你们三个在旁边等着,一会儿全跟我去局里,今天这事情讲不清楚,一个也别想走。”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一旁很是淡然,正低头看地面的左未央。
“嗬!穿白服的。”
左未央抬起头。
“你很淡定吗?”孟德彪故意说道。
“你们不是在找两个失踪的大学生吗?”左未央没有回答孟德彪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林易眼睛都瞪大了!
我得未央大哥啊!你就算知道,你好歹也铺垫一下呀!就这么实诚的说出来,你就不怕挨揍吗!
果然,一旁的孟德彪双目怒瞪,往前两步,一把揪住左未央的衣服将他提起。
“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他们现在在哪里?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因为这件事,孟德彪已经扛着很大的压力。
自从事件被媒体曝光后,就引起了很大的关注,视频网站上各种传言满天飞。
几天过去,不仅人没找到,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上头命令他一周内破案,现在距离破案时间仅剩一天,他正愁的不行,在接到关于九院的举报电话,立马就带人赶了过来。
看着孟德彪的态度,左未央表情依旧淡然。
下一秒。
“他们在楼顶的水箱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炸裂全场!
所有人都懵逼的看向左未央。
林易更是懵逼了!
我得央哥!我的央爷哎!你是一句废话都不带说的啊!这个警察问了你一堆问题,你就挑重点说是没错,但是其他的更重点的你是一句不解释啊!
孟德彪双目怒瞪,眼中的怒意已经快要溢出来。
左未央的话让他直接默认左未央就是凶手。
看着这个“凶手”还是一脸的淡然,孟德彪直接后撤一步,揪住左未央的衣领想要将他摔到地上。
可是,左未央也后撤一步,下盘一沉。
结果孟德彪愣是没有拽的动左未央。
“好小子!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我真是小瞧你了!”
孟德彪不服气的想要再次将左未央制服。
林易害怕一根筋的左未央对孟德彪还手,急忙开口道:“警官!我们不是凶手,我们是道士,今天是受人所托过来查看这里的奇怪之处,然后我们在住院部五楼无意间发现了凶手,我们想抓他结果被他跑了,是他告诉我们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在楼上的水箱中,至于真假,我们还没来得及确认,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去找到两个大学生的遗体!其他的事情等找到了,你们再慢慢审问我们也不迟!”
孟德彪侧头看向林易,眼睛微眯。
“你在教我做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松开了左未央,然后拿起身上的对讲机。
“三队,四队,你们现在即刻前往住院部的楼顶,检查水箱中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快!”
话音刚落,对讲机就传来回复。
“三队收到!”
“四队收到!”
第80章 【城西九院】镇魂符再现
看着彪悍警官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林易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左未央。
“未央!你怎么这么跟警官说话?现在不是话少的时候!你好好跟警官解释一下啊!”
孟德彪放下对讲机看向林易。
“怎么?想要串通还是在提示?”
“没有没有。”
左未央看了眼林易,抬起头。
“是王不周找我来的,他说你们警方有找他帮忙,但他进来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便寻到我,我们才从金阊花城赶过来,进到这里,他直播,我寻人。”
“王道长找你来的?”听到王不周的名字,孟德彪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们确实找过王道长来帮忙,如此说来你们不是凶手?”
“当然不是了警官!”林易急忙附和。
“那你们遇见了凶手的话,告诉我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左未央没有任何思考开口道。
“凶手是一个和尚,外号一灯大师,具体姓名不知,但是他的右胳膊上有一个红色鬼脸的纹身,我跟他搏斗过,被他跑了,他很狡猾,并且他会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你们在抓他的时候要小心。”
孟德彪目光一凝:“红色的鬼脸纹身?”
自言自语一句,随后从身上掏出手机,在相册里面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举到左未央面前。
“是这个纹身吗?”
左未央只是一眼就确认。
“就是这个。”
孟德彪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两个月前,在姜城发生了一件恶性刑事案件,死者在家里被人挖掉心脏,身上还被贴了一张奇怪的黄符。
后来我们在调取的监控中发现在案发期间,那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当时正是夏天,他穿着奇怪的束身连体衣,头上还带着兜帽,但是裸露在外的胳膊被监控拍到,上面就有这个红色鬼脸的纹身。”
孟德彪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怀疑那个人就是凶手,但是他只是出现在楼下的监控里,后面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无踪。
这件事我们也请了王道长来协助过,他也看不出这个纹身的意义,以及死者身上的那张黄符他也没见过。”
此话一出,林易瞬间来了兴趣,扬起脑袋:“警官,警官!这种事情问我们就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旁边这位是茅山上清派的第四十五代传人,左未央!我呢,是茅山上清派第四十五代传人的传人,我叫林易。”
孟德彪和左未央同时看向林易,二人眼神出奇的一致,都带着点疑惑。
就在孟德彪要开口时,大门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呼喊声。
“孟队!孟队!我是王不周,我可以进来吗?”
几人同时看向大门口,那里一个面色着急的中年男人被警员拦在外面。
“小王,小刘,让王道长进来。”
听到吩咐,王不周才被放进,然后慌忙跑过来。
“孟队孟队,这位是我请来的左道长,他是我们道门的领军人物,上次在这边我差点出事,所以请他来帮忙解决问题。”
“还有我啊!王道长!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接左道长的小林,我现在是他的关门大弟子!”地上的林易赶忙招呼起来。
王不周低头看了看林易。
“是你啊!好家伙被按着我都没看出来。”
“……”
孟德彪朝按住林易的两个警员挥了挥手。
二人松开,林易才爬起身。
晃了晃发麻的胳膊,刚准备开口,孟德彪率先开口道:“左道长,刚刚多有得罪,作为公职人员,我虽然不太相信你们这个职业,但是之前有些麻烦都是王道长帮我解决的,所以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是相信你们的。”
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左未央。
“这张照片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被掏心受害者身上的黄符,你请帮忙看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知道的话可以给我们点线索。”
左未央拿起一看,眉头逐渐皱起。
“镇魂符,又是镇魂符!”
上次在福安诊所就碰见了镇魂符,现在又一次碰见,左未央不禁怀疑起,福安诊所是不是也有一灯和尚的手笔在里面。
毕竟这个镇魂符不是一般的符,普通的道士根本不可能画出来。
虽然一灯和尚的符咒之术不如自己,但是相比一般道士,他还是很厉害的,并且稀奇古怪的符咒他也懂很多。
王不周在听见镇魂符几个字,目露震惊。
“怪不得我看不出来,原来是稀缺符咒之一的镇魂符。”
一旁的孟德彪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什么镇魂符有什么奇怪之处,毕竟这个名字听着并不稀奇。
就在他想要问点什么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孟队,孟队。”
孟德彪赶忙回复。
“我在。”
“住院部楼顶的废弃水箱发现尸体,请求指示。”
众人皆是一惊。
“不要动现场,我现在通知法医和痕迹组过来。”
“收到,孟队。有一个特殊情况我要跟你汇报一下。”
“你说。”
“这个水箱里面的水被冻住了,里面两具尸体皆是面部朝下被冻结在冰块中,他们的后背都贴了一张黄符,有点像上次梅村小区那个掏心受害者身上贴的黄符。”
“什么?又是黄符!”孟德彪忍不住惊声道:“而且这还没到冬天呢,怎么会结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左未央听到说那两个尸体身上也贴了上次的黄符,那大概率也是镇魂符。
再结合死者的死状以及孟德彪说的被掏心受害者的死状。
一个恐怖的想法陡然涌现!
他看向王不周。
“这两个死者的死状你有联想到什么吗?”
听到左未央的提醒,王不周思考一番,接着面色一惊。
不等他说话,左未央低沉的声音响起。
“挖心狱。”
“寒冰狱。”
……
第81章 【城西九院】五狱登仙
左未央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因为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东西。
特别是林易,疑惑着问道。
“未央你说的这个什么挖心狱,还有寒冰狱,指的是啥?”
左未央目视远方,似乎回忆起什么,幽幽的开口道。
“每个教派对于地狱的理解各有不同,佛教有「十八层地狱」之论,而道教则是有「五狱」之说,虽说是五狱,但跟佛教的十八地狱有很多相似之处。”
“五狱指的是哪五狱?”
“寒冰狱,火坑狱,抽肠狱,挖心狱,拔舌狱。
这五狱代表了五种罪孽。
寒冰狱是给犯了不忠不义之罪的人下的,此地狱凄寒冷峭,风刀霜剑,亡魂在此,凄凉冷清,风雨凄凄。
火坑狱是给犯了淫奸之罪的人下的,此地狱猩红热燎,满地岩浆,亡魂在此,如蚁噬心,痛心切骨。
抽肠狱是给犯了昧己瞒心之罪的人下的,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抽肠之苦。
挖心狱是给犯了大不孝之罪的人下的,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挖心之苦。
拔舌狱是给犯了不敬天畏神之罪的人下的,亡魂在此地狱将日日承受拔舌之苦。”
左未央的一席话让林易陷入了思索,第一次听到这些感觉很是稀奇
一旁的王不周听完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早有听闻五狱登仙的传说。”王不周突然说道。
“五狱登仙?”林易好奇道。
王不周点了点开始讲述起这个故事。
“相传在北宋时期,有一黄姓人士,天生重瞳,可洞穿世间一切事物的本源。
他窥伺到登仙之术:以五狱恶人之命来祭拜六道以此达到羽化登仙的目的。
这个过程便是寻找五狱对应的罪恶之人,以五狱之刑将他们一一杀死。
最后再以自己的肉身作为祭物,祭拜六道,超脱五狱,最终羽化登仙。
传说最后他成功了。”
林易目露震惊,忍不住反驳道。
“人真的可以成仙吗?还有正常理解中的修仙不应该是行善事得善报最后修道成仙,他这是什么成仙之法呀?杀人成仙……”
王不周摇了摇头:“都是上古奇闻轶事,无从考究,当个故事听就行了。”
沉默的左未央突然开口。
“五狱成魔,何来登仙!都是谣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觉得能成仙吗?这个和尚,我看他是要入魔。”
一行人边说边向住院部大楼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孟德彪一言不发的听着后面几人的话语,边听边思考起来,想着想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什么六道,登仙,成魔的他都不信,但是这个所谓五狱他记住了,因为现在的两件已发命案大概率就对应着这所谓的五狱之刑,如果凶手真是以此为作案参考,那么接下来还会有三人被害,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几人来到五楼,看着一片狼藉的楼道以及满地的玻璃碎片,孟德彪转身看向左未央林易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
左未央一脸淡然,林易则是目露尴尬。
“孟队。”先跟着别人称呼起来,接着说道:“这是左道长跟那个凶犯和尚搏斗造成的,你知道的,他们都会一点奇怪的手段,所以就造成了这样的场面。”
林易说完自己都不太相信,因为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没见过的人肯定不会理解的。
可孟德彪听了仅是深看了一眼左未央,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来到最里面的楼梯,从这边上去,穿过一个天台洞就到达楼顶。
一行人来到楼顶。
在边侧的位置有一个方形的不锈钢水箱。
水箱长约5米,宽约3米,被一个铁皮架子举在半空中。
架子高度有近2米,水箱的高度还有差不多1米多,从正常人站的高度抬头去看,水箱就很高,比一层楼的高度还要高。
这样的高度想上去,只能从水箱背面那专门焊接的铝制阶梯爬上去才行。
不过支撑水箱的铁皮架子比水箱要大出不少,所以人上去之后可以站在架子凸出来的部分,踮脚去看向水箱。
此刻有三名警员就站在铁皮架子上,看到孟德彪过来后,几人赶忙下来。
“孟队!”
“孟队!”
“孟队!”
“嗯。”
孟德彪应了声,接过队员递来的脚套和手套戴上后,抬脚爬上铝制阶梯,去到铁皮架子上,随后踮脚看向水箱内。
下一刻,孟德彪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愤怒。
“左道长,王道长,你们上来帮忙看看,这后面贴的黄符是不是跟我给你们看的那个黄符一样。”
二人闻言,也是接过警员递来的脚套和手套戴上后,爬上铝制阶梯来到架子上,林易也厚着脸皮要了一副,穿戴好跟着爬上去,几人围在水箱边踮脚看向水箱里。
硕大的水箱,里面有三分之一高度的水,准确的说是三分之一高度的冰。
在整个大冰块中央,两具尸体面朝下背朝上的冻结在中间。
尸体的背部有一部分露在冰块外面,其余部分都深陷冰块中。
两具尸体并排。
就好像两个溺亡的人,面朝下的漂浮在水面上,然后水突然结冰,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在两具尸体露在外面的后背上,各张贴了一张深黄色的符咒,符咒上那鲜红的符文,好像新的一样没有一丝溶解。
左未央凝神观望了片刻,沉声道。
“镇魂符,跟你手机里拍的那张一样。”
王不周听到左未央的确认,也愤怒起来。
“这个和尚他到底要干什么?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旁的孟德彪眉头紧锁。
“好了,既然确认,还请你们三位先下去,法医和痕迹组的同事马上过来,我让他们来调查取证。”
来到下面,孟德彪让警员带他们三个先去楼下。
可左未央却突然开口道:“我们就在角落里等着,接下来你会需要我们帮忙的。”
第82章 【城西九院】尸变
“孟队,我们就在角落里等着,不妨碍你们的工作,后面你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忙。”左未央一脸认真的看向孟德彪。
吩咐完就准备去忙的孟德彪又停下脚步。
“左道长既然这么确定我们需要你帮忙,不妨先说出来,我可以考虑先请你帮忙。”
左未央摇了摇头:“现在就不添麻烦了,我怕你们说我破坏现场,所以还是等你们调查的过程中遇到问题再找我,而且这么一大块冰,不想办法融化掉,说什么都是白搭。”
孟德彪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左未央三人:“那你们就在角落里待着吧。”
说完转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后他跟一名警员悄悄吩咐了一下,让他盯住他们三人。
角落里。
左未央看向王不周。
“今晚麻烦你了不周兄,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留在这边就可以。”
“哎!左道长何出此言,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帮忙是我的荣幸,况且跟着你还能学到一些东西,我是求之不得。”
看着互相吹捧的两人,林易一屁股坐在地上。
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想充电,奈何刚刚被按倒在地时,拽在手里的背包掉落地面,被一个警员给拿走。
没办法只能继续听旁边的二人互相吹捧。
“不周兄,你在姜城这么多年就没听过一灯和尚这个名号?”
王不周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我怀疑他之前不在姜城,如果一直在姜城,就他这样高调行事,怎么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
“我之前在金阊市仓城那边的一间废弃诊所也碰到了镇魂符,但是那里发生的命案死状并非五狱之刑。”
“你怀疑那里也可能是这个邪和尚搞的鬼?”
“嗯,毕竟如今还会画出镇魂符的人太少了,我知道的除了这个和尚外,就只有我的师父,可他老人家常年在山里修行,早已不问世间之事。”
“那你说的那个诊所里的受害者是什么死状?”
“被分尸,剁碎……我去时,受害者的亡魂被镇魂符镇压在破碎的身体里一遍一遍的重复死亡,没多久就要化成厉鬼。”
王不周眉头颤动:“这么残忍!五狱之刑确实没有这样的死法,也就十八地狱中的最后一狱:刀锯地狱,有点接近。”
“十八地狱吗……”左未央呢喃着陷入沉思。
……
孟德彪来到水箱旁边打电话确认法医和痕迹组的位置,在听见快要到的时候,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打完电话的他,抬起头看向水箱。
“这么一个箱形的大冰块该怎么处理才行?不处理根本没办法拿出里面的尸体!”
他喊来周围的警员,抛出自己的疑惑,众人思考一番后,各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警员a:「这箱子这么大很难操作,不如进去用小锤和尖锥一点一点的将冰块给砸开,然后把尸体掏出来。」
孟德彪:这厚厚的一块,你这样操作得弄到什么时候。
警员b:「我们可以找消防过来,让他们把这个水箱给切割开,然后把冰块掏出,再想办法对冰块加热,使其融化,自然而然就露出里面的尸体。」
孟德彪:且不说这么大的水箱要怎么切,就算可以切也很容易破坏里面的尸体。
警员c:「孟队!这个水箱是不锈钢的材质,我觉得我们可以用喷水器对着水箱底部进行加热,等冰块融开一半,底部有了水,其他部分就很容易融化。」
这次孟德彪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从天台口子涌出。
姜城的法医和痕迹组来了。
痕迹组率先开始工作,但是法医在来到铁皮架子上,看到水箱中的情景后,直接摇头。
“孟队,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尸检。”
孟德彪无奈。
“你们就先看看,能检测啥就先检测啥,我来想办法找人把冰化开。”
领头的法医老周没办法,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去到水箱中尽力检测。
可是环境实在过于恶劣,最后依旧是毫无收获。
这边的孟德彪在一番思考后,最终采纳了警员c的建议。
打电话通知了局里相关人员,去仓库领了喷火器来到这边。
等喷火器的工作人员来到,孟德彪吩咐周围的警员散开,留下的足够的空间来。
“呼呼呼——!”
喷火器开始工作,橙黄色的火焰喷射在不锈钢水箱的底部。
一股热浪向四周扩散开。
众人开始退散到安全角落。
林易也是够着脑袋看向这第一次见的设备。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看着工作人员辛辛苦苦控制着火焰的大小,在水箱底部来回走动。
过了几分钟,孟德彪说可以停下。
他爬上去看了看。
冰块的底端已经完全融化成水,上面的冰块也消融了一下,仅剩的冰块开始在水箱中浮动起来。
孟德彪想了想,让工作人员调小火焰,绕着水箱的四周继续炙烤一下。
几分钟后,再上去看,水箱中的冰已然全部融化,两具尸体面部朝下漂浮于水面。
“你们几个上来打捞一下尸体!”
孟德彪吩咐了几个警员戴上手套工具,到水箱里打捞尸体。
几人来到铁皮架子边,商量了一番,由于水箱的高度还没有普通人的身高那么高。
所以只需一个人趴在水箱边,后面有个人拽住他,那他就可以伸手去捞水箱里的尸体。
最终商量完,由警员张伟做捞尸人。
他戴上皮手套,趴在水箱边,后面一个警员抓住他的腰肢防止他失去平衡掉下去。
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两具尸体,张伟伸手将靠近自己那具后背的黄符给揭开,随手扔到一边。
随后抓住尸体的胳膊想要将其拖上来。
结果一用力,发现尸体沉的好像一座山一样,不仅没能抓起,反而自己差点栽下去。
要不是后面警员的反应够快,张伟真就翻下去了。
被吓一跳的张伟赶忙起身缓了一口气。
缓完后的他再看向水箱里。
没想到这一看,却看见了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只见刚刚那具被他拽过的尸体陡然沉入水底,伴随着“咕噜噜”的声音冒出一阵气泡。
还没反应过来,尸体又陡然浮起,露出水面。
可这一次,尸体面部朝上,双目怒睁,眼睛紧紧地盯着张伟,就好像……
第83章 【城西九院】尸沉如山
张伟,今年33岁,从警已经八年时间,期间经历大大小小的案件数不胜数。
见识过极度血腥残暴的,也见识过离奇诡异,科学难以解释的,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见识过面前这样的场景。
完全颠覆常识,直冲大脑的恐怖。
那具浮尸,诡异的下沉水底,又诡异的浮出水面,还翻了个身,从面朝下变成了脸朝上。
最吓人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就好像活过来一样,双目怒睁,并且死死的盯着自己。
这惊悚的一幕,让张伟呼吸一滞,大脑一空,脊背一凉。
下一刻,心里的恐惧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就像决堤的河水,想要阻拦已经拦不住。
“啊!有鬼!”
张伟大喊一声,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可铁皮架子凸出的地方只比脚掌大一点,站在上面已经很是危险,现在他又下意识后退一大步。
结果,一脚踩空,身体倾斜,向后栽去。
“砰!”
一声巨响。
张伟从两米多的高度摔下,直直的后背着地。
被摔得七荤八素,当场失去意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连铁架上的另外几名警员都没反应过来,张伟就摔了下去,更别说站在下面的孟德彪等人。
看到突发事件,孟德彪以及一众警员赶忙冲上前查看张伟的身体情况。
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快,叫救护车!”孟德彪朝一旁的警员喊道。
铁架子上,除了张伟外的其他三人,先是看向摔倒在地的张伟,在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三人面面相觑的又看向水箱里。
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响起。
三个警员中的一个也被吓出声来。
其他两人则是眉头紧锁的盯着水箱,认真打量起这一诡异的情况。
孟德彪听到再次的尖叫声,起身仰头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队,水箱里的尸体发生了诡异的情况。”刚刚抱着张伟的那个警员,也是此刻看的最认真的那个,他向孟德彪报告道。
“什么诡异情况?”
“尸体自己翻了个身,现在脸对着上面,眼睛还睁着。”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自己翻了个身?”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炸裂全场。
孟德彪眼皮一皱:“你在胡扯什么?!尸体怎么会自己翻身!”
不信邪的他起身爬上铝制阶梯,来到架子上,趴到水箱边缘探头看去。
这一看,面色虽然没变,但心里却吓了一跳。
发现情况真的如同警员描述的那样,孟德彪目光一凝。
起身看了看架子上的三个人,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孟德彪都读出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小文!给我皮手套,我来捞尸。”
刚刚负责拽着张伟腰肢的朱小文,表情一惊立马开口道:“孟队!我来捞,你就不用亲自上了。”
孟德彪没有一丝犹豫看向他:“我亲自捞,你把手套给我。”
对视上孟德彪的眼神,朱小文知道自己这个队长有多么执拗,于是妥协,将手上的皮手套摘给他。
“队长,我来拽着你。”
“拽个屁,老子直接伸手给他捞起来,你在一边看着!”
孟德彪,一米九多的身高,健硕的体型,修长的臂展。
以他这样的身体条件,确实不用人拽着,直接就可以伸手去捞。
戴好手套,孟德彪身体趴在水箱边缘,上半身探进水箱内。
看着双目怒睁,被浸泡的已经浮肿,皮肤苍白如纸的尸体,孟德彪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的,不过这一点怵也很快被压制下去。
他先伸手去帮尸体捋下眼皮,这样可以减轻一些恐惧和心理上的压力。
做完这件事,孟德彪不再犹豫,一把揪住尸体上身外套的衣领。
稳住双腿,深吸一口气。
“起!”
一声低喝,给自己打气。
接着用尽全力,想要将尸体提起。
可孟德彪傻眼了!
因为自己用尽全力,尸体却纹丝不动。
“这特么是尸体吗?
怎么重的跟一座山一样,自己用尽全力都难以将它提起半分。”
就在孟德彪拽着尸体,脑海中想办法怎么解决时。
面前的尸体,那双被捋下去的双眼。
“咻!”的一下。
陡然睁开。
孟德彪探下去的身体,离尸体很近,脸部更是凑近到尸体的脸部上方。
这陡然的一幕,瞬间冲击到他的大脑!
迟钝了三秒后,恐惧如同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
“嚯嚯嚯!!!”
孟德彪松开双手,站直身子,嘴里念叨着,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呆滞片刻,冷静下来后。
他看着漂浮在水面,双目怒睁,沉如大山的尸体,脑海中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
“孟队!我们就在角落里等着,不妨碍你们的工作,后面你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忙。”这是刚刚左未央跟自己说的话。
他似乎提前预知了什么?又或许是提前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侧头看向远处的角落。
那里,左未央,王不周,还有那个直播小子,三人正坐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由于离的太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看到这一幕,孟德彪忍不住大声呼喊:
“左道长!被你说中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正在窃窃私语的左未央听到呼喊,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孟队!发生什么诡异情况了?”左未央忍不住问道。
虽然刚刚他们三人也听见了动静,但是距离的比较远,三人也不敢擅自过来,也没听清具体发生了啥。
孟德彪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喊道。
“背对着的尸体,突然在水中自己翻了个身,并且双目怒睁,沉如大山,我们根本没办法打捞。”
短短几句话,让左未央眉头瞬间拧起。
只见他起身往水箱走来,边走嘴里边念叨。
“尸沉如山,怨念不散。”
“双目怒睁,不想飞升。”
“尸体翻身,九死一生。”
第84章 【城西九院】左未央的手段
在孟德彪的求助下,左未央快步走来。
不过刚刚他念叨的那几句话,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听见了,其他人并没有。
沿着铝制阶梯,来到铁皮架子边。
左未央探头看去。
被水泡至发福的尸体,白如厕纸的皮肤,双目怒睁的样子。
接着又注意到被扯开扔到一边,漂浮在水面的“镇魂符”。
“那张符被谁撕开了?”左未央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孟德彪眼光忽闪:“应该是刚刚捞尸的警员张伟撕的。”
左未央长叹一口气。
“镇魂符不能撕,正常的尸体,亡魂已经不在肉体中,可是面前的这两具,他们的亡魂都被镇压在尸体中,撕开镇魂符,亡魂出现,怨念深重,便会出现诡异。”
孟德彪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左未央也没在意。
“你们都下去,这个交给我吧。”
在孟德彪的示意下,铁皮架上的其他几个警员包括自己都沿着铝制阶梯下到地面。
只剩下左未央一人留在上面。
等架子上没别人后,左未央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掐在指间轻轻摩挲后,将黄符快速贴在尸体表面,下一刻,黄符无火自燃。
看到这情形,左未央开始口诵咒语。
“天道轮回,万物更替,死而不死,六道五狱。”
念叨完,刚刚的黄符也已经燃尽。
再次从包里抽出一张,体积比一般黄符要大的符。
伸手将这张符贴在尸体的额间。
左未央站直身体,双手掐印。
嘴中轻声念叨起一串复杂的咒语,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听见。
随着咒语念完,左未央手印一变,接着高喊一声。
“起!”
只见水池里那具发生诡异的尸体,腾的一下,直挺挺的从水中站起身。
不过现在的尸体已是双目紧闭,并且额间多了一张黄符。
看到尸已起,左未央手印再变。
高呼一声。
“下!”
接着惊悚的一幕出现。
站起身的尸体一个跳跃,直直地从水箱跳到地面上。
“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诡异之尸就这样身子笔挺的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众人赶紧往后退去。
站在不远处的林易更是目露震惊!这是在赶尸吗?
等诡异之尸站直,左未央也跟着一个翻身,从铁皮架上落到地面。
看着面前的尸体,他左手抽出一张黄符,右手则是伸向尸体额间的黄符。
“我现在拿掉这张符,你自行离体,头七之后随阴差下去,若是冥顽不灵,我另一只手上的敕令符就直接将你打散!”
说完左未央一把扯掉黄符,面前的尸体一瞬间软瘫下去,就好像支撑整个身体的东西忽然被抽空。
“咚!”的一声,径直的倒在地上。
看着尸体倒地,左未央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就怕他的亡灵不答应,要跟自己作对。
一旁看着的众人,直接被左未央这一手操作给震惊了!
用科学来看待这一切简直荒唐至极,可却又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看来真的有很多诡异的事情是常理难以解释的。
“现在没事了!”左未央看向一旁的孟德彪:“现在这就是一具尸体,你们该怎么检验就怎么检验。”
孟德彪也是被这一幕给惊着了,自己是亲身体验过刚刚的诡异的,这个左道长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愣神一会儿后孟德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左未央。
“水箱里的另一具呢?你不一起帮忙处理一下吗?”
“那具只要别动背后的黄符,你们就可以轻松将他捞出。”左未央说完看着孟德彪莫名的眼神,假装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要不你们现在给他捞出来放到这,我帮你们一并处理一下。”
“对嘛,你都说了死者的亡灵被镇压在尸体中,我就算给他捞出来难道他身上的黄符一直不揭吗!”
这话让左未央好奇起挖心案件受害者。
“孟队,那上次挖心案件的受害者身后的黄符怎么处理的?那应该是跟现在的情况一样。”
孟德彪似乎想起什么。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上次也确实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后来是殡仪馆的老郑帮忙处理的。”
左未央点点头,心想着这个老郑恐怕也是个能人。
孟德彪朝一旁的警员朱小文示意了一下,朱小文会意后立马上去打捞另一具尸体。
这次在黄符没被撕掉的情况下,尸体被轻松捞起,几名警员合力将其放在地上那具尸体的旁边。
在左未央的一番操作后,面前的两具尸体终于变成“真正”的尸体了。
……
姜城,中天北苑,别墅区。
在其中一栋别墅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长相很是痞气,穿着背心短裤靠在沙发上,他的双手横放在沙发边缘,身体张开,整一个桀骜不驯的坐姿。
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金边眼镜,长相颇为帅气的男人。
要是阿飞在这里看到他,一定会惊讶出声。
因为他就是阿飞的合伙人:严淳耀。
已经好多天没有在飞耀传媒公司出现。
“怎么样阿耀?是考虑清楚了要加入我的大禹传媒了吗?”
开口说话的痞帅男人赫然是之前那个一直在联系林易的大禹传媒公司的大禹,全名禹祥瑞。
“你确定自己可以把大郎爱探险签下来?”严淳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当然确定,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你?你是什么人?”严淳耀眼神微眯着。
“我呢,没别的优点,就是有钱!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大郎爱探险他老家就是姜城的,而且他直播就是为了赚钱给他母亲看病。
方方面面都是因为钱,这不就正好落在我的优点上。
对待他,我已经想好方案:
第一他直播的收益我一分不要,我还会根据直播的火爆程度给他额外的奖金。
第二我会加大力度给他做宣传推广。
第三我会给他定一个额外的底薪,不直播也有工资。
这样我还怕他不跟我签?不来我公司?”
听到这些,严淳耀仅是点了点头:“那我等你消息,签下他,我就来。”
“好,一言为定。”
禹祥瑞嘴角掀起一抹傲人的弧度。
第85章 有关父亲的隐秘
姜城,九院大门口。
一群人站立在这边。
“不周兄,事情已经差不多,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跟孟队去局里配合一下调查。”左未央对着王不周拱手说道。
王不周也拱手回礼:“好,那我就先回去,等处理完你联系我,我们再聚一聚。”
“好。”
王不周再向孟德彪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
“走吧左道长,还有这位林主播。”看着王不周走了,孟德彪也招呼着左未央林易回局里。
结果孟德彪的话让林易有点不乐意了。
“咳咳,孟队,我也不是专门的主播,主播只是副业,你也可以称呼我小林道长。”
孟德彪眼神一瞥。
“好的,小林主播。”
“……”
孟德彪又看向旁边低头的吴淑婷三人。
“走吧,你们仨也跟我一起回局里。”
“嗯……”
一行人坐上警车去往姜城分局,林易的车子则是被警员开回。
……
一夜无眠,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时分。
左未央和林易才走出姜城分局。
收费站的监控录像证明了二人来姜城的时间,并不符合尸检后那两名大学生的死亡时间。
再加上林易直播的录像回放,也证明了在五楼有第三人的出现,虽然当时手机放在口袋中没有照到画面,但是声音都是被录进去了。
等到警方将九院现场全部检查过之后,林易左未央二人才被放了出来。
临出来前,警方还对这所谓的“一灯和尚”进行了一份画像模拟。
不过左未央并不乐观,因为到了一灯和尚这种境界,改变自己的容颜也不是没有办法。
从停车场开上自己的小破车,带上左未央,两人往林易老家赶去。
“晚上就在我老家住一晚吧。”
“行。”
看着车子从城市驶入乡镇,再进入农村,左未央看着林易的背包忽然开口道。
“林易,你说钉头锤是你父亲消失前留给你的唯一东西,那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的工作或者职业吗?”
林易沉默了,每次听到有关于父亲的问题,他都会沉默。
那个遗留在记忆深处的男人,从林易初中开始,就常年在外面,许久才回家一次。
初中后上学时期的所有家长会都是林易母亲去参加的,每次有同学问起林易:为什么没有见过你的爸爸?
林易总是说:他在外面工作,很忙,一年才回来几次,没有赶上家长会,等下次我一定让他来参加,给你们看看……
可是等到林易毕业,还是一次都没有参加。
在林易高中时期的一次语文考试上,当时的作文题目。
「你眼中的父爱是什么?」
林易在看见这个命题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不顾跑题将作文写成了自己眼中的母爱是什么。
语文老师在批改卷子后,也找到林易谈话,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命题都能写跑题了?父爱写成母爱?!
林易支支吾吾将实情说了出来,最后语文老师也是长叹一口气,让林易回去,没再说什么。
最后作文也象征性的给了个辛苦分……
当时回到座位上的林易,就认真思考起父爱究竟是什么?
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什么。
现在,林易再次回想起这个问题。
父爱是什么?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随着思绪翻涌,记忆深处的东西慢慢涌现。
于林易而言,只有小学时期关于他的记忆。
那个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笑容的男人,对谁都能聊上几句。
长长的脸,棕色的皮肤,似乎是经常被太阳晒到一样,还有那一头蓬松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
他的身形偏瘦,个子也不高,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和裤子。
邻居都说他老实,是个老好人。
有一次他带着林易去集市买东西,当时集市人很多,走着走着,就跟他走散了。
当时的林易已经上小学,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多害怕,就自顾自的逛了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人群的颠簸,还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林易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沿路哭着喊着开始寻找他。
一路寻找,一路被围观,都没有找到,因为人真的太多了……就在夕阳西下之际,一对中年夫妇突然出现在林易面前,不由分说的就要抱走林易,还跟路人说林易是他们的孩子。
林易拼命的哭喊,拼命的挣扎,可路人的冷漠是那么的一致
就在林易挣扎无望之际,他出现在面前。
双目通红。
满脸的焦急。
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在确认是林易后,他不顾警察的阻拦跟那对中年夫妻扭打在一起。
最后还因为斗殴受到处罚。
从那之后,他就变得不再爱笑,变得沉默寡言。
后面没过几年他就开始频繁外出,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
想到这些,林易眉头不自觉的开始皱起。
三年前的记忆也涌现出来。
那是林易大学毕业工作的第一年。
某天,一个祁姓警察找到林易,跟林易说了很长一段话,长到林易都没能记住他的内容。
仅仅记住了最后几句话。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我们以他为荣。”
“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以后,如果你在生活里遇到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这张卡里有一笔钱,是你父亲留给你和你母亲的。”
“虽然不多,但请你一定要收下。”
“好好照顾你的母亲,好好的生活下去。”
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离开的背影,林易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到底是什么人?”
陌生男人头也不回的说了两个字。
……
“林易!看路,发什么呆呢!”左未央急促的提醒让林易的思绪回到现实。
“啊?好。”林易涣散的瞳孔,瞬间收回,看向前方,一股莫名的情绪出现,接着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怎么了?问到你父亲,你怎么是这副奇怪的状态,他到底……”左未央的话还没说完。
林易陡然开口。
“他是一个卧底。”
第86章 古滇国传说
“卧底?!”左未央惊声道。
“三年前,是一个警察找到我,跟我说他是一个卧底,他不会再回来了……也是这个警察交给我一个黑色的长盒,而这个长盒里面装的就是钉头锤。”
“钉头锤……应该说是大傩锤,没想到被你的父亲得到,还留给了你。”左未央莫名的说道。
“什么意思?这个锤子究竟有什么秘密?”林易沉声道。
左未央长叹一口气,看向窗外。
“这件事说来话长。”
“没事,我有时间。”
“嗯。”
左未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
“我先给你说一个传说故事。”
“在我国西南边陲的云省,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充满神秘和传说的地方。
传闻,在云省的历史上,曾经诞生过一个古国名为颠国。
颠国国王,是一个名叫尤羌的家伙。
尤羌贪财爱宝,嗜杀好斗,经常对附近的一些势力发动袭击,抢取宝物。
并且对待自己国度下的子民也是残暴无良,毫无人道。
在他的统治下,颠国民怨沸腾,周边势力也是虎视眈眈。
终于,在一个约定的日子里,附近的势力联合起来讨伐尤羌。
一番血斗后,没想到连颠国的子民也加入其中,共讨尤羌。
最终不得人心的尤羌被联合诛杀,颠国也就此解散,化成大大小小的部落和势力。
在尤羌死后,他身边几个幸存的近身护卫,将他的尸首掩埋在一片深山中,传闻与他一起埋葬的还有尤羌搜刮到的巨额财富,以及大大小小的奇珍异宝。
若是能挖出尤羌的墓葬,便可以得到那通天密藏!
后来根据当地一些部族的推测,尤羌埋葬的那片深山便是如今云省鹤城下的乌蒙山。
为此无数的盗墓贼争先恐后的去往乌蒙山,想要寻得这笔秘宝,以图滔天富贵。
可结果多是无功而返,更甚者便是命丧黄泉。
因为乌蒙山是深山老林,里面存在的诡异数不胜数。
进去里面,生存下来的几率不足半成。”
左未央顿了顿,看向林易。
“可是在十年前,有惊天消息传出,一伙训练有素的盗墓贼在乌蒙山的深处竟真的寻到了一处神秘的古墓。
当时这伙盗墓贼有近20人下到古墓之中寻找秘宝,结果你猜怎么着?
仅仅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了。
万幸的是这三人并非空手而归。
他们每人都身藏了一件神秘宝物出来,至于是什么宝物,无人知晓。
直到六年后,在云省郦城的一场拍卖会上,有一位神秘人连着拿出了三件古怪至极的宝物!
根据他的说法,这三件宝物就是传说中的颠国秘宝,说是当年那伙盗墓贼中的三名幸存者从滇王墓中冒死拿出来的。
最后这三件秘宝都被不同的富豪以高价拍走。
那位神秘人拿着钱后也消失无踪。”
林易听得很入迷:“那这三件秘宝究竟是什么?”
左未央抬起头:“这三件秘宝究竟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师兄他行走江湖很多年,他倒是知道一些,也跟我讲过一点。”
“卢大师都跟你说啥了?”林易忍不住问道。
“师兄跟我说,这三件秘宝是一柄长锤,两张面具。
锤名大傩锤,是一柄可以斩邪的防身之物。
据他说在颠国时期,尤羌喜欢用锤子,他造出一柄自己喜欢的锤子后让大法师往锤头中封印了一道傩神的意志。
而这所谓的傩神,便是当年颠国人的信仰之神,是他们日夜祭拜的神。
所以这柄锤子被取名大傩锤,并且在当地人心中的份量还很高。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面具,据说这两个面具是一正一邪的存在。
邪恶之面名为:祸魃。
正义之面名为:夜枭。
面具有灵,得之者将会受到面具的影响,甚至继承面具的灵性。
「祸魃」嗜血,得之者将会弑杀无辜,以血祭面。
「夜枭」厌恶,得之者将会与恶为敌,斩恶锄奸。
这些就是我师兄告诉我的,至于真实的宝物是什么样,也许师兄会知道一些。”
左未央的话让林易大为吃惊,这讲的怎么跟小说似的,还古墓秘宝什么的……
林易忍不住说道:“这么神秘?应该不是我手上的这把吧……”
“如果一灯和尚没认错,那么大概率你手上的这把就是大傩锤。”左未央顿了顿:“而且昨天在五楼的时候我也感受到锤子中似乎有一道气息正在苏醒,但是今天这个气息又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不管怎么说,你这柄锤子绝对不是普通之物。”
林易眉头一挑:“大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的父亲是一名卧底的话,那他怎么会得到这个锤子的?据我所知这个锤子在当年那处拍卖会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而且竞拍的富豪身份也被各种保密,很难找到他,更别说拿走秘宝。”
林易眼睛一瞪:“这我哪知道,我父亲早就已经失踪了,这东西还是那个警官带给我的。”
“我认为你父亲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卧底,而且你父亲失踪的背后,肯定还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左未央低声说着。
“嗯,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去了花城,我问过那个警官,他说我父亲最后出现在花城然后失踪不见的。”
“花城……”左未央呢喃一句:“花城还真是与众不同。”
“怎么?”
“你知道我师兄为什么在花城吗?”
“卢大师?为什么?”
左未央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三年前,在金阊市的一个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副神秘的鬼脸面具,被称为「魃面」。”
“当时拍卖会宣传的是只要戴上此面具就可以忘记以前所有的烦恼。”
“因为这个噱头,面具被一位富婆给竞拍下。”
“可是在富婆得到「魃面」后的一年,她竟悄悄杀害了她公司下面的8个人。”
“后来在第9次杀人时,东窗事发,才被警方抓获……”
第87章 林易的怀疑
“这个女富豪在买走「魃面」后的一年内,悄无声息的杀害了她公司里面的八个人。”
“每次的作案过程都一样:她将这些人以工作或色诱为由,一一骗回家,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将他们弄晕,最后再戴上「魃面」行凶杀人,手段可谓残忍至极,以至于没有一个受害人是完整的……”
“在第九次作案,受害人没有彻底晕倒,在女富豪即将要行凶时,突然醒来,随后夺门而逃。”
“报警后,警方立刻就逮捕了女富豪,经过一番调查,确认了她犯下的罪恶,最终被判处死刑。”
“但是整件事最关键也是最诡异的「魃面」却突然失踪了,在女富豪交代出这样一个面具后,警方回去寻找,翻遍了屋子都没有找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以至于警方认为这都是女富豪自己幻想出来的。”
“当初我师兄在知道这件事后,就联想到了那所谓的颠国秘宝之一的「祸魃面具」,他说这是个至邪之物,不该存在,然后就开始拼命的寻找「魃面」的消息,想要找到并将其销毁。”
“可是寻找许久都毫无消息。”
“直到一年前,在金阊市一个富人圈子里,举行了一场小型私人拍卖会。”
“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鬼脸面具。”
“但拍卖的人并没有称之为「魃面」。”
“最终这个面具被花城的一位富商所得,具体是谁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所以师兄一直留守花城,他想要找到这面具,然后彻底让它消失。”
左未央一口气说完。
“卢大师对这个面具的执念这么深?还是说他见不得这么邪恶的东西存在?”林易感到一丝疑惑。
“其实我也有点不太理解,师兄虽然贪财但内心却是正义的,可即便是正义,为了一个没有见过的东西去耗费这么多年时间,确实存在疑惑,这背后也许隐藏了什么故事,师兄没有告诉我吧。”
林易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怎么处处都隐藏着秘密和故事呢……
“那卢大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没有,我跟他说过,「魃面」嗜血,得之者不可能安然无事,拥有它的人肯定会受到面具的影响,性格变得暴躁,易怒,冲动,甚至是杀人,一旦杀完第一个人便不会停手,他会继续杀下去……所以只要花城发生了连环杀人案,那么凶手大概率就「魃面」的拥有者。”
听着左未央前半段的话:拥有者会变得易怒,冲动,暴躁,林易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可是想想自己好像也不是,自己不过就是遇见危险会躁动,接近死亡会兴奋!
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没有杀人,也不会杀人,更没有这个想法!
想到这,林易脑海中莫名一闪,忽然想起一个人。
王子铭。
他似乎就很暴躁,易怒,还有暴力倾向,之前打听他消息的时候,那个人就说王子铭似乎打过不少女人。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杀过人?
想着想着,林易又想起在王子铭的别墅前后,很反常的装满监控。
这说明他的别墅里肯定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很重要,还不能被外人知道。
并且那天还看见他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袋装从别墅里走出来,装到后备箱后开车离开。
那个旅行袋,似乎很重……联想一下,该不会是抛尸吧?
那家伙不会是在别墅里杀人,然后抛尸?!
而且他家那么有钱,他还跟黑帮「三月会」有关系,如果真是杀了人,那么肯定会有人帮他做善后处理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被发现,凭借他父亲的能量应该也有办法为他摆平的。
林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能就是真的。
看来回花城得找个机会混进他的别墅里,看看他极力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想什么呢?”一旁的左未央看着发呆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个人,有点像你说的那样,暴躁,易怒,有暴力倾向,最关键的是他还很有钱,算得上是富豪了。”
“嗯?那他有没有……不对,你要是都知道他杀过人,那他肯定要被抓起来了。”
“杀没杀过人我不知道,但是他住的地方是一个环境很密闭的别墅,并且在别墅的前后的都装满了监控,所以我怀疑他的别墅里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等回花城后,我想找机会进去查看一下,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避开监控混进去。”林易有点烦恼起来。
“如果你真想进去,我这边有隐身符可以帮到你。”
“隐身符?还有这种符咒?”林易惊呆了!
“有。”
看着左未央确认的回答,林易脑海中开始联想起一些奇怪的画面,如果自己贴了隐身符,跑去看别人……是不是很刑!
“一灯和尚前晚就用过隐身符,不过他的隐身符动静有点大,我的隐身符相对就简便一些。”左未央说完看着林易一脸的坏相。
“你小子在想什么东西呢?看你这样的表情,我的隐身符怕是不能给你用了!”
“啊别别别!我没啥想啥,就是想到一些趣事,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林易赶紧否认道。
看着左未央莫名的眼神,林易赶紧发动车子往家里赶去。
回到老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所以刘桂芬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林易和左未央的到来。
一番寒暄,左未央从身上的帆布挎包里拿出两个手绣香囊送给了林易的奶奶和妈妈。
“奶奶,阿姨,这个香包你们在卧室的床头挂着,它有养心安神的功效。”
刘桂芬连忙拒绝,说左未央太客气了。
林易看着老妈的推辞,赶紧上前替二人收下。
左未央送的绝对是好东西!
“妈,未央送的绝对是好东西,这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
刘桂芬瞥了林易一眼。
林易哈哈一笑,招呼左未央坐下吃饭。
简单的五菜一汤。
左未央连连夸赞。
饭桌上其乐融融。
第88章 【借寿】牛二叔暴毙
晚饭后,林易带着左未央在村里溜达散步,左未央也给林易讲述了一些简单的心诀,以及黄符相关的一些知识,林易听得很入迷。
回到家,刘桂芬已经将客房给整理好给左未央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林易就醒过来。
揉了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很是难受。
昨晚本来睡的好好的,可是半夜却听见窗外有两个人在说话。
因为林易睡的是最东侧的房间,东边屋旁是一条进村的水泥路,有人经过倒是寻常。
但是深更半夜经过,还停留说话的林易倒是第一次碰到。
更别说昨晚这两个人说的还是很诡异的话。
林易依稀记得。
一个人说:“他的阳寿还未尽,确定要带走?”
另一个人则是说:“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既然这个已经死了,便带走他的吧,不然没办法跟大人交差。”
当时林易迷迷糊糊的听见,感觉很是惊悚,就想要起床去门窗边偷看一下。
结果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说话也没有声音,拼命挣扎也不行,就像是鬼压床了一样。
挣扎了许久才恢复正常,赶紧起床去窗边,可外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再回到床上后,林易怎么睡都睡不着。
数羊都数到嘴抽筋了,也没睡着。
后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易才断断续续的睡了会儿,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
等听到家里养的公鸡打鸣后,彻底醒来,看看时间也就是现在的五点多。
坐起身,准备起床喝口水。
忽然听见隔壁邻居家传来一阵阵的哭喊声。
林易忍不住蹙起眉头。
“大早上的鬼哭狼嚎什么呢?”
爬起身,来到外面,发现老妈和奶奶已经起床了,并且这会儿从隔壁邻居家回来。
“怎么了老妈?一大早隔壁在吵闹啥呢?!”林易顶着一双黑眼圈问道。
刘桂芬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道:“隔壁的牛有庆突然死了。”
林易瞬间一惊。
“牛二叔死了?昨天晚上吃完饭不还看见他散步来着,我跟未央还跟他打了招呼,他还问未央是不是女孩子,怎么……怎么今天一早就死了?!”
林易奶奶也是叹了一口气跟着开口道:“是啊,昨天还很有精神的,白天还看见他去地里干活,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这不送医院看看吗?不会是有什么突发疾病什么的?”
“已经去接村里卫生院的赵医生了,应该马上就到,等赵医生来了看看还有没有的救。”刘桂芬说着。
林易奶奶摇了摇头:“刚刚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没得救了。”
就在这时,屋门打开,左未央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哈,小左,一大早吵着你了吧?”刘桂芬一脸歉意。
“没事阿姨,我昨晚睡的挺好,早上你们不说话我也会醒很早。”左未央说着看向一旁的林易,然后表情一惊:“你这是咋了?这大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昨晚……”林易说着,回想起昨晚那两人诡异的对话,结合牛二叔的突然去世,似乎有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林易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左未央看着林易这奇怪的样子,有点搞不清他的状况。
突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伴随着一群人的大呼小叫:赵医生来了,赵医生来了。
左未央循声看去,仅仅一路之隔的邻居家门口,不少村民从四处围了过来。
带着疑惑,左未央转头看向刘桂芬:“阿姨,这一大早隔壁在干嘛呢?这么多人。”
刘桂芬的视线也正好在看向那边,听到左未央的问题顺口说道:“昨天晚上你们看见的那个牛二叔,今天早上突然死了。”
“牛二叔?”
“就昨晚散步碰到的,那个说你像女孩的大叔。”林易开口道。
“他?不应该呀,我看了他的面相,不像短命之人。”左未央的眉头微微蹙起。
听到左未央这话,想着昨晚听见的话,林易愈发确信自己心里的猜测。
看着老妈跟奶奶又忍不住去了隔壁,林易一把将左未央拽到角落。
“未央,你确定昨天看到牛二叔的面相不是短命鬼?”
“确定。”林易的话让左未央一头雾水。
“我告诉你,我昨晚为什么没有休息好。”林易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处:“昨晚我听见外面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人说「他的阳寿还未尽,确定要带走?」,另一个人则是说「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既然这个已经死了,便带走他的吧,不然没办法跟大人交差。」听到这话,我感觉很诡异,就想起床去看看谁在说话,结果我就被鬼压床了,就是那种怎么挣扎都醒不来的状态,可等醒来后又怎么睡都睡不着了。”
左未央在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后,瞬间眉头紧皱,看向牛二叔家的方向。
看着左未央陷入沉思,林易没有打扰他,也是跟着看向牛二叔家的方向。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拎着工具箱,从人群中挤出来,摆了摆手,上了一辆路边的摩托车直接离开。
随后人群后面爆发出凄惨的哭喊声。
“老牛啊!好好的你怎么就死了啊……呜呜呜呜呜……”
“你死了你让我跟女儿该怎么办啊……”
“呜呜呜呜……”
“老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
林易和左未央同时看向对方。
“事有蹊跷,恐怕牛二叔不是正常死亡。”林易率先开口。
“嗯,按照你说的,昨晚你听到的那两个声音应该是鬼差,他们是来勾魂的。”左未央顿了顿跟着说道:“听他们话的意思,怕是村里有人用了什么手段,让牛二叔替他去死了!这两个鬼差为了交差就将错就错的带走了牛二叔。”
第89章 【借寿】蟒蛇精报复?
林易听完忍不住说道:“真有鬼差?话说鬼差不应该是按章办事,怎么也这么糊弄?”
左未央摇了摇头:“这种只是鬼差并非阴差,鬼差不过就是一些被阴差选中的游魂,然后钦点他们负责某一区域的勾魂工作。”
看着林易疑惑的表情,左未央继续解释道:“阴差不可能兼顾到所有的事情,就会找一些游魂,赋予他们鬼差的权利,就像是现在体制工作,阴差是编制内的,而鬼差更像是第三方的,并无编制。”
这次林易懂了。
“阴差会给他们安排任务,比如这个区域谁要死了,他们就要在这个人死后去把他的魂给带回来,完成了不一定有奖赏,但是没完成阴差肯定会惩罚他们。”
“所以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就会有糊弄的可能,反正只要完成交差就行,总比被惩罚好。”
“当然,也有可能阴差会提前告知他们,这个区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有谁要死,如果有懂行的人联系上鬼差,这其中就有合作的可能。”
“我去,这怎么跟我们现实生活的社会一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左未央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三界六道,都逃脱不了这句话。”
林易认同的点点头,接着分析起来:“但是按照昨晚那两个鬼差的话,他们应该没有合作,就是糊弄。”
“不,这个说不准,毕竟是两个鬼差,说不定是其中一个有问题……”
左未央话说一半,但是林易很快就懂了。
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们去看看牛二叔吧,以前上学时,他总会送一些吃的喝的给我,我不想他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
“嗯,去看看。”
两人穿过水泥路来到人群身后。
林易踮脚看向里面。
在院子的中央,一个破旧的木板上,牛二叔被放在上面。
昨晚见到还很正常的牛二叔,此刻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皮肤,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现在却呈现诡异的灰绿色,特别是胸口到脖子的位置,那种绿色很深,并且在这个区域的皮肤还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斑块。
除了皮肤,第二个明显异常就是身形,作为一个经常务农的中年人,牛二叔的身材很是健壮,毕竟天天干农活,风吹日晒的,这种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会增加每日的食量,再加上农村的日常都是吃主食比较多,在大量主食的补充下,身体都会很壮实。
可现在木板上的牛二叔,身体竟变成了很夸张的皮包骨,原本粗壮的肌肉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身上的血肉就像被吸干了一样!
原本少说一百五六的体重,现在看起来最多九十斤。
第三异常的就是他的表情,嘴巴张开,眼睛瞪大……好像在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露出的表情。
左未央面色凝重的看着牛二叔。
林易拍了拍左未央,两人来到路边。
“这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啊!”
“嗯,他的死状很诡异,我接触过的诡异事件里面还没有出现这样情况的。”
“你也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死的?”
“暂时没有,但是能让一个正常人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要么是很恶毒的偏门之术,要么就是成精的动物带来的报复。”
“偏门之术?成精动物的报复……”
“你去打听一下,牛二叔最近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林易转身回到人群中。
这会儿不用打听,旁边的村民都是在议论。
「你们看这个牛老二(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大家喊他牛老二,林易也是因为这个喊他牛二叔),会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啊?」
「噫!你可别吓人啊,传染病的话,那我们在这看岂不是要被传染上?」
「但是你们看他的皮肤都绿了……」
「不会是牛老二去浴室洗澡带回来的吧?」
「你胡说什么呢!」
「我听我们家广军儿说的,说牛老二会去镇上的浴室找小姐……」
「真的假的?这话你可别乱说。」
「我们家广军儿说的还能有假!」
「没想到牛老二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在这边围观不会有事吧?」
「艾呀,梅关系,不会疣事的,概率为淋,疣其湿没有尖锐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
林易:……
听了一会儿,自从有个女的带头说浴室的事情,后面的聊天内容就全跑偏了。
就在林易想要打断她们,让她们讲点别的事情时。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伸手扯了扯林易的衣服。
林易低头一看:“咪仔?”
“真的是你啊林叔!”
“怎么说话呢!你会不会说话?”一声叔,林易脸都黑了,真不知道三婶儿是怎么教她这个孙子的!
“哦哦,我说错了。”
“嗯,知错就行。”
“好的,易叔。”
“……”
林易一把拍掉他那双脏兮兮的手:“一边玩去,别打扰你易叔……呸!你易哥。”
“易叔,你是不是想知道牛二爷是怎么死的?”
本想继续反驳他的林易,眉头一挑:“你知道牛二叔怎么死的?”
“当然知道。”叫咪仔的小男孩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易叔。”
“那你得带我去村口买Ad钙奶。”咪仔眯眼笑道。
“好,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带你去。”
看见林易答应,咪仔赶紧朝他挥了挥手,让林易低下头。
随后趴在林易的耳朵边悄声说道:“牛二爷是被蛇精给害死的。”
“蛇精?”林易嘴角微微抽动,随后伸手敲了一下咪仔的脑袋:“屁娃娃,胡说什么,我看你是葫芦娃看多了,赶紧回家去。”
“我没骗你!上个月牛二爷在东边的山岗上打死了一条有水缸那么粗的蛇!”咪仔一脸不忿道。
“水缸那么大?!”
林易很配合的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第90章 【借寿】村头王寡妇
“水缸那么多大?!”
林易夸张的表情,让咪仔以为他相信了,很是高兴的上下晃动脑袋。
下一刻,一个力道不轻不重的脑瓜崩落在咪仔头上。
“回家看看水缸有多粗,真有那么大,牛二叔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咪仔愣了一下,随后捂着脑袋哭着跑开了。
看着咪仔离开的背影,林易露出一个坏笑。
“小破孩,皮得很。”
自言自语完,林易凑到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妇女旁边。
她们的话锋终于回到了正轨上。
「说认真的,牛老二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中邪?!」
「他也没做出什么坏事,怎么会中邪?」
「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上个月在东边的山岗上打死了一条蟒蛇吗!」
林易目光一凝。
刚刚咪仔说的是真的?
将耳朵凑近。
「蟒蛇?没听说呀!」
「多大的蟒蛇?」
「听说是有碗口那么粗的蟒蛇。」
「那岂不是成精了?」
「所以,牛老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被蟒蛇精报复死的。」
「有可能……」
再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有用的消息,林易转身来到路边的左未央身旁。
“怎么样?有问到什么吗?”左未央问道。
“听到一个信息,他们说牛二叔上个月在东边的山岗上打死了一条碗口粗的蟒蛇。”
“碗口粗的蟒蛇?”
“嗯嗯,你说会不会是蟒蛇的报复?”
左未央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大可能,蛇要到成精害人的地步,还是把人害成这样,起码要几百年的道行,蟒蛇本身就比较大,碗口粗的蟒蛇恐怕还没到那个地步,所以应该不是。”
林易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呢……
“就算不是,我觉得还是去东边的山岗看看比较好,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左未央忽然开口道。
“行。”
“在这之前,你最好再探听一点关于打死蟒蛇这件事的情况。”左未央建议道。
听到这话,林易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那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去找人再打听点消息,等回来咱们就去东山岗。”
林易说完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走去。
来到距离自家一百多米的一户二层小楼前。
透过铁门的门栏看向院子。
只见刚刚哭着跑开的咪仔此刻正骑在一条大黄狗的身上,举着手里的木刀,大喊:“冲!给我冲!大黄你快给我冲!我们一起去打易叔!冲冲冲!”
林易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这小屁孩,还是这么有意思。”
随后,一个坏坏的想法出现。
林易踮起脚后跟,把头伸的笔直,然后把下巴搁在门栏上,看向里面。
“咳咳咳!!!”
一声重咳,伴随着一道很粗重的声音。
“咪仔!咪仔!你刚刚说什么呢!你不是要打我吗!我来了!我来了!”
正在骑狗的咪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大门口,在看到门栏上那伸出的易叔脑袋,表情先是一滞,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下子跳下大黄的身子,哇哇哇的往屋里跑去。
大黄在看见小主人突然哭了,循着动静看向大门口那只伸出的脑袋,“汪汪汪”的吠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传到屋里那中年女人的耳中。
女人凶巴巴的冲出来,刚准备开口。
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中,带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婶!你在家呢!”
“小易?你回来啦?快进来坐。”中年女人快步走到门口把铁门给打开,招呼林易进来。
林易也是不客气的走进屋里。
“咪仔呢?看见我就跑,这小家伙还这么胆怯吗?”林易先发制人,咪仔要是听见估计要气死。
“害,我家仔仔估计好久没见你,刚刚被你给吓着跑回房间了。”中年人女人说着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仔仔,快出来,你易叔来看你了。”
“我不出来!易叔吓我!”房间里传来咪仔的声音。
中年女人对着林易无奈一笑。
林易则是示意了一下,随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咪仔,快出来,易叔带你去村头买Ad钙奶!”
咔嚓——!
林易的话才落下,门就被拉开,咪仔眼带着泪花一脸兴奋的走了出来。
“真带我去买Ad钙奶啊?”
“叔还能骗你不成,走!”
听到确切的答复,咪仔开心的一蹦一跳的跑出门。
“哈哈,三婶,我带咪仔去村头。”
“行,随便给他买个一瓶就好了。”
“这您就别操心了。”林易说着往外走去,刚到门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三婶,你不是最爱看热闹的,今天怎么不去看?”
三婶一脸蒙圈:“什么热闹?”
“牛二叔死了。”
“什么?牛老二死了?昨天我还跟他唠嗑来着,怎么今天就死了?”
不等林易回答,三婶直接扔下手里的东西,匆匆忙忙的往牛老二家跑去。
“易叔!走啦。”看到林易愣在原地,咪仔上来拉着林易的手往外走。
去村头的路上。
林易拍了拍咪仔的小脑袋问道:“咪仔,你是怎么知道牛二叔打死一条蟒蛇的事情的?”
咪仔仰起小脑袋:“是在村头买东西的时候听王寡妇说的。”
“哈?王寡妇,你连这个都知道?”
咪仔瞪着大眼睛:“他们都喊小商店的王阿姨叫王寡妇。”
“好吧……”
带着咪仔来到村头的小卖部。
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货物,她便是小商店的老板,王寡妇。
相比别的农村中年女人,王寡妇保养的要好些,皮肤要更白些,穿的也洋气些。
在看见咪仔一蹦一跳的跑过来,王寡妇笑道:“仔仔来啦?你奶奶呢?”
“奶奶没来,我易叔带我来的。”
王寡妇循声望去,在看见林易后,立马笑脸相迎道:“这不是咱们的林主播吗?”
刚准备开口的林易目光一凝。
“你怎么知道我是主播?”
第91章 【借寿】话说一半
林易慢悠悠的走到小商店门口。
虽然心有疑问,但并没有直接问出口,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也许就是她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直播。
不过林易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做惊悚直播的事情被村里人知道,不然以农村这七嘴八舌传递消息的尿性,怕是要被挤兑的不行,平白多生是非。
来到柜台前,林易看着王寡妇笑眯眯道:“王姨愈发年轻漂亮了!这皮肤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相比也不遑多让。”
王寡妇立马露出一个灿烂如花的笑容:“好久不见,变得这么会说话,姨脸都红了,不愧是把直播节目做那么好的主播。”
听到王寡妇再次提起主播,林易嘴角翘起:“王姨说啥呢?什么主播?什么直播节目?”
王寡妇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林易:“跟我还装傻,我可是看到了你直播的,还给你点关注了呢!”
“啊?看错了吧王姨,我在花城上班,哪里还会做直播呀?”
“哎呀,你放心,你王姨我嘴上有门儿,可没乱说,这种事情在农村里传起来确实不太好,何况还是搞神神叨叨的那些,不过你别说,整的还挺像,那网友们看得很有劲。”王寡妇露出一个我懂得眼神。
林易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吧。
“那感谢王姨,我就是混口饭吃,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搞点事情挣点快钱,那房贷啥的都要还不上了。”
“嗯,姨懂,但是姨得告诉你,你们那种虽然都是假的,演的也很像,但是这世上可是有真的鬼神存在的,你们年轻人虽然不信,但是也不能那么不敬,万一真要碰到点啥,怕是后悔都来不及。”看着林易木讷的神情,王寡妇接着说道:“如果你真想赚一笔快钱,姨这边有一个路子可以介绍给你,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可以赚到你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王寡妇的话让林易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种好事呢?”
“那当然,一般人我可不会告诉他。”
“那王姨你跟我说说呗,我也赚一笔,这样就不用干直播那么辛苦又不讨喜的活儿了。”
王寡妇身子前倾,丰满的部位压在柜台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到林易的鼻中。
她仔细盯着林易,林易也看向她的眼睛。
“用你年老后的时间,来换取一笔钱,供你年轻时候用,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王寡妇低沉的声音,让林易露出的笑容渐渐凝固。
“王姨,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在王寡妇想要继续开口时,一个村民走进店里,打断了他们。
“萍儿啊!给我拿瓶牛栏山,再拿两包红旗渠,四块五一包的。”
林易扭头一看,是同村的老光棍儿,王二麻子。
“唷,这不林家那小子吗,都长这么大了!”
“这不麻子叔吗,你这看着蛮惬意的嘛。”
王寡妇在柜台没找到牛栏山,便转身去到里屋翻找。
看到她离开,王二麻子走近林易。
“林小子,你也是来找萍儿做买卖的?”
林易听到这话,再看向王二麻子那莫名的笑容,心想这王寡妇不会还有那种生意吧???
“麻子叔说笑了,来这儿不是买东西,还能做啥生意呀?王姨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生意?”
王二麻子露出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行,你小子,我劝你别做傻事,钱可以慢慢赚,命可不会再长回来。”
看到王寡妇走出来,王二麻子付了钱,拿起东西便转身离开。
林易看向他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禁皱起,刚刚他的话似乎有什么隐藏的深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王姨,你刚刚说的……”看着没人再打扰,林易又问起刚刚的问题。
“害,刚刚是姨话多了,你还没到那个地步呢,等以后真有困难了再找姨。”王寡妇突然改口,不再提及刚刚的事情。
就在林易想要追问时,一旁的咪仔不乐意道:“易叔,你还给不给我买Ad钙奶啦?”
林易翻了个白眼,这小子!
“王姨,给这小子拿两打Ad钙奶。”林易说完低头看向咪仔:“咪仔,看看还想吃啥,直接拿,今天全场消费由易叔买单。”
咪仔瞬间像饿虎扑食一般冲向柜台后面的零食区。
看到咪仔在认真挑选东西,林易又看向王寡妇。
“对了,王姨,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想问你的。”
王寡妇拿着两打Ad钙奶放在柜台上看向林易。
“啥事儿?”
“今天早上我家邻居的牛二叔,死了……”
“啊?牛老二死了?”王寡妇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看着她的样子,林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自从刚刚察觉到不对劲后,林易就暗自打量起王寡妇的神情,没想还真给自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王寡妇虽然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波动。
这很不对劲!
像刚刚三婶儿知道牛二叔死了之后,不仅脸上满是惊讶,眼神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听有邻居在议论,牛二叔是被蟒蛇精报复给害死的,因为他上周在东山岗打死了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
没等王寡妇说话,林易将身子往前靠了靠继续开口道。
“我问她们在哪听说的,她们说是在你这边听说的,所以我就好奇的来问问,牛二叔他真的打死了一条大蟒蛇?你知道的,我现在做直播很需要这样的素材。”
看着林易人畜无害的样子,王寡妇定了定。
“我也是听他自己说的,他上次来这边买东西,跟我聊天时说他自己上周在东山岗打死了一条大蟒蛇,当时还出现了很诡异的情况呢……说不定还真是蟒蛇精报复。”
“嗯?诡异的情况?”
“他说他一铁锹将蟒蛇给拦腰斩断,但是蟒蛇的上半身还活着,并且咬了他一口后逃了!”
第92章 【借寿】我们被骗了!
“大蟒蛇被拦腰斩断后,上半身活着还逃走了?”林易忍不住念叨起来。
“牛老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王寡妇想了想继续开口:“他还给我看了伤口呢!在他胳膊上有一道被蟒蛇咬过留下的牙印,还好蟒蛇没毒,不然他当场就得死。”
“这么诡异吗?”林易难以置信。
“所以啊,牛老二说不定真是被蟒蛇精给报复死的。”王寡妇总结了一句。
“咱们村儿看着也不像是有这些精精怪怪东西的地儿啊?”
“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村有的是这些东西,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王寡妇很是笃定的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咪仔挑完东西,抱着一把零食走到林易腿旁,用胳膊碰了碰林易。
由于身高问题,咪仔够不到柜台,只能把零食递给林易。
林易接过零食,放在柜台上,看咪仔抱在怀里似乎不少,但是自己一拿在手里就显得不多了。
“就挑这么点?易叔刚刚那么吓你,你不得多买点。”
“嗯,差不多了,奶奶说不能乱花别人的钱。”咪仔仰着脑袋认真的说道。
林易被他这可爱的模样给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朝刚刚咪仔逗留很久的几款零食指了指。
“王姨,那几个都给我拿点,他挑的这些也再多加些,这个Ad钙奶再拿两打。”
“你对咪仔真是没话说,每次回来都带他来买东西。”王寡妇笑道。
林易笑了笑,装完东西付完钱,拿出一打Ad钙奶递给咪仔。
咪仔喜滋滋接过,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那王姨我先走了。”买完东西,林易朝王寡妇打了声招呼,不再逗留。
“好。”王寡妇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林易离开。
在林易离开后没多久,王寡妇将店门给关上,然后骑着电动车往村里的一个方向驶去。
……
林易带着咪仔,先把他送回家,然后再回到自己家。
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左未央,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左未央头也没抬的开口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林易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听到的信息。
“有人说牛二叔在东山岗打那条大蟒蛇的时候发生了怪异的事情。”
“什么事?”
“那条蟒蛇被牛二叔用铁锹拦腰斩断后,上半身不仅活着,还咬了牛二叔一口,然后逃走了。”
林易说完,左未央抬起头:“腰斩不死?断蛇逃生?”
林易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懂总结的……”
左未央眉头皱起,合起手中的书。
“恐怕没这么简单。”
说完站起身。
“走吧,我们去东山岗看看。”
“好。”
二人走出门,绕到后面的水泥路上往村东方向走去。
……
姜城,锦宸茂业,12楼。
飞耀传媒公司。
今天严淳耀来到了公司,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出去。
外面坐着的员工都伸着脑袋看向严淳耀的办公室议论起来。
「耀哥好几天没来公司,今天怎么来了?」
「他是不是跟飞哥吵架然后才不来公司的?」
「有可能,飞哥太一意孤行了,完全不接受耀哥的建议,现在好了!不仅没争得过大郎爱探险,现在连好朋友的信任也失去了。」
「咳咳咳,飞哥来了,飞哥来了!」
众人瞬间低下头假装工作。
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谢鹏飞扫了一眼众人,侧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在看见严淳耀居然坐在办公室里,立马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老严来了,这几天干嘛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严淳耀抬起头。
「有点不舒服,休息了几天,你这几天咋样?」
谢鹏飞脸色一尬。
「上次直播又没比得过大郎爱探险,不过都是因为那个姜城九院的问题,没想到那里面真的有鬼!那家伙专门请了道士来帮忙,我是失策了。」
严淳耀嘴角微微抽动,没再说什么。
谢鹏飞继续开口道:「我还是继续做回我的剧本直播吧,你最近帮我想个好本子出来呗!」
严淳耀点了点头,看着谢鹏飞离开,嘴角掀起的弧度陡然消失。
……
林易带着左未央来到村子的东边。
由于东边都是田地,所以一眼望去就很空旷,在这种空旷的情况下,最东侧的那个山坡就显得很是惹眼。
姜城是平原地区,并无山脉。
所以眼前这个,最多算个山坡,这个山坡的形成还是因为当年村里挖河道,将挖出的泥土堆积在这里才形成的。
二人来到山坡前。
虽然山坡并不高,差不多只有七八米,但是山坡东西横向的长度却是有几百米。
坡上种满了杨树,两棵两棵的,并排延伸到最后,杨树的高度可以算是参天大树了。
现在已经入秋,杨树的叶子逐渐枯黄开始掉落。
林易和左未央从一侧爬上山坡,看着满地的树叶以及望不见尽头的杨树,互相对视一眼。
“这是看着挺荒芜的,但肯定不会有几百年道行的蛇盘踞于此,怕是连碗口粗的蟒蛇都不会在这里。”左未央沉声道。
“为什么?”林易有点疑惑。
“首先这里并非人迹罕至的地方。”左未央指了指旁边被砍掉的大树,以及那些还没来的及清理的残枝断木:“趋利避害是蛇的天性,特别是存活时间久远的大蛇,更是深谙此道,所以它们不会生活在这种距离人很近的地方。”
看了林易一眼,左未央继续开口道:“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大蛇生活在这里,它们如何果腹?这里的生存环境并不能给它们带来足够的食物。”
左未央边说边跟林易行走在分边而立的两排杨树中间。
掉落的树叶从两人的身侧落下,清晨的阳光也穿破乌云从杨树的缝隙间照射进来。
左未央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脚步。
抬手掸掉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目光直视前方。
“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没有大蛇生活的痕迹。”
左未央低沉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第93章 【借寿】用命换钱
“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大蛇生活的迹象。”
左未央低沉的声音让林易回过神。
“没有吗……”
“走了一半的坡地,你看这里的杂草灌木,根本就没有蛇道。”左未央看向四周的地面:“如果是大蛇,那它庞大的身体在地面游动,肯定会留下弯弯曲曲的蛇道轨迹,不管是杂草还是什么都会有被它碾压过的痕迹,哪怕它只游过一次!可现在这里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林易听着左未央的话,也认真的观察起四周的地面。
“还有,蛇的体味偏腥,即便你看不出它留下的蛇道轨迹,只要它真游过此地,肯定会留下一股浓重的腥味,哪怕现在只是残留一点我都可以闻出来,可是走过一半我都没有闻到。”
“最后一点,这里拥有的生物种类不足以让大蛇饱腹生存,所以综上而言这里肯定没有大蛇,更不存在被牛二叔打死的大蛇。”
听着左未央的话,林易蹲下身子,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举在手中眯眼打量,随后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将它碾碎。
“咯吱,咯吱”
枯叶化为粉末。
“这个王寡妇,居然骗我!恐怕那些妇女传出的大蛇报复一说也是从王寡妇那边听来的,她这个谣言的罪魁祸首。”林易愤愤道。
左未央也蹲下身子,捡起一片枯叶。
“落叶归根,万物终究逃脱不了死亡。”感慨完抬头看向林易:“这个王寡妇为什么要凭空捏造出这样一个消息呢?”
林易思考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兴许是报复牛二叔吧,因为牛二叔有点小毛病,就是好色!以前在家的时候会经常看他去王寡妇那边买东西,然后故意搭话,还会给她开一些荤腥的玩笑,偶尔还会动手。”
左未央抬眼:“这么说,牛二叔的死兴许还跟王寡妇有关了?”
“不知道,王寡妇就是一个女人,她应该不会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林易顺口说出这句话,忽然想起刚刚在柜台前她跟自己说的那段怪异的话。
“不对……刚刚在商店,王寡妇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左未央下意识的问道。
“他跟我说,如果我很需要钱,她可以给我介绍一个方法,用我年老后的时间来换取一笔供现在使用的巨额财富,一笔一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
林易低沉的声音让左未央瞳孔猛然缩。
左未央咻地一下站起身,眼睛瞪大看向村子的方向。
“我知道了!我知道牛二叔是怎么死的了,也知道王寡妇跟你说这句话的隐性意思。”
“什么?”
左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借寿!”
“借寿?”
“对!将死之人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和仪式将活人的寿命延续到自己的身上。”
“前提条件就是,献出寿命的这个人必须是自愿的,自愿配合完成仪式前面的步骤,至于后面,一旦仪式开始,就由不得他了。”
“那么如何让人配合?我想多半是通过巨额财富来让人自愿交出自己的寿命。”
“虽然听起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这种事情是天理不容的,即便给出了钱,也不符合天道,所以此事一直被称为「借寿」,而非买寿。”
“牛二叔的死状,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被人借寿了!而且还是被彻底借寿,一点活路都没有留给他。”
林易眉头紧皱,脑子快速思考起来。
“如此说来,很多事情都可以连上了!”
左未央看向他,示意想到了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
“从那两个鬼差的话可以推断,村里有人要死了,这个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预知了死亡,然后通过一些手段向牛二叔借寿,最后又弄死了牛二叔。
昨晚那两个鬼差来勾那将死之人的魂没勾到,却无意间撞见牛二叔的魂,为了交差就把他交了出去。
牛二叔会借寿的这件事应该有王寡妇的参与,或者说她就是主导之人,关于大蛇报复这个传闻,恐怕是她提前散播牛二叔被大蛇咬中,又遇到诡异大蛇的消息,再将牛二叔害死之后,让人把死亡的原因往大蛇报复这个消息上面引。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寡妇肯定认识幕后之人,而且她还想让我做这个生意,恐怕借寿这个事情她做了不止一次。”
林易一口气说完自己心中的猜测,第一次根据零碎的线索将整个事情拼凑出来,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但是肯定有五六分猜对之处!
“你分析的很有可能,而且我猜测那个将死之人的事情有鬼差参与,不然谁会预知自己的死亡呢!除非是垂暮之年,卧榻等死之人。”
林易附和着点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王寡妇,套出那买主的信息,找到那背后的主使以及会这个邪恶仪式的人,这种恶毒的事情不该继续存在!”
“好!”
二人商量完,转身离开东山岗直奔王寡妇的小商店。
……
姜城分局,会议室。
孟德彪跟刑侦大队的成员在一起开会。
会议室前方,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几张受害者的现场照片被展示出来。
孟德彪站在台前,拿着激光笔在照片上圈圈点点,下面坐着的警员都在认真的记录。
“大家可以看到最近发生的这两起凶杀案,受害人的死亡方式都是非常诡异的。”
“第一起,马厂新村凶杀案,死者被人生生挖去心脏。”
“第二起,城西九院谋杀案,两名大学被人故意溺亡于水箱中,并将水箱的水冻结。”
“这两起案件的凶手,经过调查确认为一个光头和尚!”
孟德彪按了按手中的激光笔。
一张纹身照显示出来。
“凶手有一个特征,右手胳膊有一道红色的鬼脸纹身,找到这个纹身的出处就可以小范围锁定凶手的身份,这是我们接下来第一个重点调查的方向。”
第94章 【借寿】交易
“除了这个纹身,其他特征:凶手是个和尚,光头,身形偏壮,再别的暂时就不知道了。”孟德彪说完按了一下投影笔。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作。
画作上,分为五块区域。
左上方第一块区域,两个人影被冻在一个冰块中,冰块周围满是风雪。
右上方第二块区域,两个人影倒在一片火海中举着手臂在求救,挣扎,满地的火焰将他们彻底包围。
中间第三块区域,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他的肚子被划开一条长缝,缝中有一坨长长的东西流出来,散落到地面。
左下方第四块区域,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透过伤口可见里面的心脏已经没了。
右下方第五块区域,一个人影跪在地上,张着嘴,似乎在哀嚎,他的嘴里流着鲜血,但是舌头已经没了。
整一幅诡异至极的画作,让下面的警员都皱起眉头。
“这张画作是我找一个研究道教文化的教授找来的,我看大家在看到这幅画后的表情都不是很好,毕竟上面展示的东西确实是比较惊悚。”
“那么下面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在道教文化里被称为「五狱」的画作。”
“在道教文化中,地狱被分为五种,这五种也就是这幅画作上五个不同的区域所代表的。”
“左上角第一个区域被称为寒冰狱,寒冰狱是给犯了不忠不义之罪的人下的,此地狱凄寒冷峭,风刀霜剑,亡魂在此,凄凉冷清,风雨凄凄。”
“右上角第二个区域被称为火坑狱,火坑狱是给犯了淫奸之罪的人下的,传说此地狱猩红热燎,满地岩浆,亡魂在此,如蚁噬心,痛心切骨。”
“中间第三个区域被称为抽肠狱,抽肠狱是给犯了昧己瞒心之罪的人下的,传说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抽肠之苦。”
“左下角第四个区域被称为挖心狱,挖心狱是给犯了大不孝之罪的人下的,传说亡魂在此地狱将日夜承受挖心之苦。”
“右下角第五个区域被封为拔舌狱,拔舌狱是给犯了不敬天畏神之罪的人下的,传说亡魂在此地狱将日日承受拔舌之苦。”
孟德彪顿了顿。
“这便是道教所说的五狱,结合这五狱的说法对照一下最近发生的这两起恶性凶杀案,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刚说完,下面就有人举手了。
“小程你说一下”孟德彪点了一个人。
名叫小程的警员站起身。
“很明显,这两起案件的死亡方式对应着五狱中的其中两狱,城西九院溺亡案对应着寒冰狱的死法,马厂凶杀案对应着挖心狱的死法。”
“对!”孟德彪示意他坐下后自己开口说道:“最近这两起凶杀案都是对应着五狱刑法,我不关注这个五狱是真是假,但是以五狱之法作为凶杀手段,那么接下来恐怕还有三次案件要发生。”
“火坑,抽肠,拔舌!”
“这三种手法都是极度残忍的手法,所以我们务必要加快破案的节奏,减少被害人的出现。”
孟德彪说完,下边有一个警员举起手。
在孟德彪的同意下,警员站起身。
“孟队!我想问一下,凶手找的被害人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特征规律的?”
“很好,这个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孟德彪的话让提问的警员面色一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托呢……
“针对前两起案件,我们调查了被害人的家庭情况,过往履历,最后发现被害人都符合五狱各自针对的不同罪业的特性。”
“马厂新村被害者,是一个很不孝顺的人,他不仅殴打自己年迈的父母,还压榨他们仅有的一点退休金,在马厂那边是一个出了名的不孝子!这个特性刚好对应着挖心狱针对的罪业:犯大不孝之罪。”
“城西九院死亡的两个大学生,他们两人表面是好朋友,实则互相嫉恨,在外面互相制造对方的谣言,不仅如此,在一次关键的校园活动中还互相拆台,导致活动失败。这个特性刚好符合寒冰狱对应的不义之罪。”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关注那些对应着其他三狱罪恶特性的人,也许他们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火坑狱对应着淫奸之罪。”
“抽肠狱对应着欺骗之罪。”
“拔舌狱对应着不敬神灵之罪。”
“关注姜城境内带有以上罪恶特性的人,特别是臭名昭着的,汇总他们的信息上报给我。”
“我们争取在一周内抓到凶手!”
孟德彪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
林易和左未央来到村头的小商店,王寡妇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看手里的报纸。
“哟,王姨这么有雅兴呢!报纸都看起来了。”林易来到柜台前打趣一声。
“嗯?小易?这么快又来了,是刚刚忘记买点啥了吗?”
“那啥,王姨,我想找你了解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林易故意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王寡妇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报纸,随后瞥了一眼站在林易身后一脸愁容的左未央。
来之前二人已经商量,各自扮演一个角色,所以现在的左未央身上并没有背挎包。
“这位是?”
“他是我的超级好朋友!”
“你早上跟我提了一嘴的那个赚快钱的事情,我记着呢。”林易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左未央:“这个是我的超级好朋友左小央,他最近遇到一点事情,急需一大笔钱,你早上不是悄悄跟我说过,可以用年老的时间换取一笔供现在使用的巨额财富吗?我朋友可以换。”
看着林易认真的模样,又看向一旁愁眉苦脸的左未央。
王寡妇思考了一下。
“你确定要换?”
这句话是对着左未央说的。
闻言,左未央抬起头看向王寡妇。
低沉的声音传来。
“只要给钱,我确定。”
第95章 【借寿】生辰八字
王寡妇看向左未央坚定的眼神,又朝林易看了一眼,发现林易也很认真的看向自己。
确认他们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行啊,这位叫小央是吧?如果你确定了那我晚上带你去见个人。”
“好。”左未央一口答应。
林易也跟着说道:“晚上啥时候?到哪儿?”
王寡妇看向林易:“晚上10点,还来这边,但是只能他自己来。”王寡妇指向左未央。
林易眉头瞬间皱起:“他是我的好朋友,是我把他介绍过来的,我怎么能让他自己来?”
王寡妇一改常态,变得强势起来:“这种事情,我也只是个中间介绍人,后面付钱的主顾,除了做生意的当事人,其他人一个都不愿见到,见到了就不会做这单生意。”
林易嘟嘟囔囔的继续念叨时,左未央拍了拍他。
“王姨既然这么说了,就听她的,我现在真的需要钱,所以必须要做成这笔生意,你就不要跟着了。”
王寡妇听到左未央这话,更加确信他是来真的。
“好吧。”林易假装很不爽的答应道。
“那什么,小央,你先把你的姓名,生辰八字告诉我,如果不知道生辰八字的就把出生年月日具体到时告诉我也行。”
“好,生辰八字我知道的,之前算命的时候算命先生告诉过我。”
左未央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报起自己的生辰八字。
“等等,我找个笔纸记下来。”
王寡妇转身在柜台下面翻出纸笔,接着在左未央的告诉下一字一字的记录下来。
“好了,等付钱的主顾准备好东西,晚上会跟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行,那我晚上十点来这边。”
“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交易取消,到时候赚不到这笔钱你们不要怪我。”
“知道了王姨。”林易左未央都是点点头。
二人说完,刚好有村民过来买东西,王寡妇朝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先离开。
……
回到家。
林易率先开口道:“你刚刚给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吧?!”
左未央露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当然,我还没自大到给出真的八字,那岂不是找死。”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的?居然还能借寿!我之前只在小说里面见过这样的情节。”
“具体的方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这个架势估计是利用八字做文章,当然也可能是通过八字和姓名算出我的命数,反正这个背后之人肯定是个懂行的人。”
“那晚上你先去,我悄悄跟在后面。”
“嗯,看来晚上他们就会进行仪式,一手钱一手货,那么到时候正面碰起来恐怕要争斗一番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把仪式设在小商店那边,毕竟那边场地小,人也多眼也杂,就怕你去了后,她要开车带你去个别的什么地方,我该怎么赶过去?”
左未央笑了笑:“借寿之人肯定在村里不会在太远的地方,做法也肯定会选在一个人少且偏僻的地方,所以也不会去太远,既然这样那我便有办法让你找到我。”
林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接着左未央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帆布挎包,从中拿出一张黄符。
在林易惊诧的目光下将黄符快速的叠成一只千纸鹤。
举到林易面前。
“呐,拿好这个,我等会儿教你几道口诀,晚上只要在我走后,你默念口诀,这只千纸鹤就会带着你找到我。”
左未央的话让林易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这千纸鹤能飞?”
“当然。”
看着林易难以置信的眼神,左未央坐到沙发上,目光看向前方。
“道家的符咒之术是一门高深的法术,它可以做到很多常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以符为药,以咒为引。”
林易也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方便的话可以讲讲这符咒之术的奥秘吗?上次看你跟一灯和尚的打斗,真的像电影里面的画面一样,太刺激了!”
左未央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便开口将道家符咒之术的奥秘讲给林易。
“道家符咒之术的奥秘深不可测,蕴含着道家修行者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理解,通过符咒之术,修炼者与天地和人的共同能量相融合。
这符咒之术源自古代的道家正统,独具玄奥之妙,一直被视为秘传。
传承通常是由道家高人或祖师爷辈传授给继承的弟子,需要严格的师徒关系和传承仪式,而符咒的奥秘也只有在得到授权和认可的情况下才能真正的运用,所以自学出符咒之术基本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见一灯和尚肯定也是有师承的。”
左未央顿了顿继续讲道。
“符咒以神秘的符号和咒语为载体,你可以简单的认为就是一种能量的载体,其中的符纹和咒语是通过特定的方式和顺序绘制和念诵而成,承载着神秘的力量。
这些符纹和咒语蕴含着特定的频率和振动,能够与宇宙的能量场相互作用,产生惊人的效果。
符咒之术强调修炼者的专注和意念力量,所以修道之本就是修心。”
看着林易陷入沉思,左未央也缓了缓讲解的节奏。
想了想,换了个简单的说法。
“简单的说符咒之术就是正统道士使用特定的材料,如桃木、朱砂等来绘制出神秘的符纹,并运用道法进行加持。
在绘制符纹的过程中,道士需要完全沉浸于修行之中,保持专注的心境,需要将全部注意力和意念集中在符纹之上。
符制好之后,伴随着咒语的使用。
念诵起咒语时,符咒融合道家的精髓,释放出强大的能量,以达到驱邪辟邪的目的。”
左未央说着再总结了一句。
“符咒的绘制和念诵过程融合了天、地、人三才之气。
天地人三才是道家的核心概念,代表着宇宙的力量和人类的存在。
所以用科学角度来说,符咒之术便是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
林易,目瞪口呆。
怎么有种上大学思想理论课的既视感……
第96章 【借寿】幕后人现身
“怎么样?我讲的可以吧!”左未央朝林易挑了挑下巴。
林易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随后站起身。
“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
时间一晃而过。
隔壁的牛二叔家,亲朋好友已经赶过来帮忙张罗丧事。
林易悄悄问过左未央,牛二叔是否还有机会救回来,左未央摇了摇头,表示人已死,魂也被勾,属实回天乏术。
只能祈求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这个事件的幕后之人,将他绳之以法!
哪怕这个法是道法!
时间来到晚上9点半。
左未央在下午的时候教了林易几道咒语,给了一些相配使用的黄符,虽然符咒的制作需要道统传承,林易目前无法去完成,但是一些简单的使用还是没问题的。
将挎包也交给林易背上,左未央再交代几句,随后推门而出,前往村口的王寡妇商店。
林易等他离开几分钟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
村口,王寡妇商店。
门口的卷帘门半拉着,昏黄的灯光透过下面的空隙照射出来。
左未央走到卷帘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夜晚显得异常明显。
一阵脚步声响起,王寡妇蹲下身子从卷帘门下面的空隙伸出脑袋。
“小央来了?”王茹芬笑道。
“嗯嗯,来了,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
“不急,你先进来坐坐,主顾马上过来。”王寡妇招呼着,又扭头看了看外面:“小易没来吧?”
“没来,不是不让他来吗?”左未央故作疑惑。
“啊对对对,没来就好,不然会影响你的生意。”
“嗯嗯,那我就在外面坐着,里面就不进去了。”
左未央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王寡妇也没勉强。
不远处,林易趴在一处草垛上,手里还举着一副不是很专业的望远镜,观察着这边。
“王寡妇风韵犹存,身材丰满,不知道咱们未央会不会经不住诱惑献出自己的童子鸡?”林易嘟囔着,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左未央在门口坐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白色的商务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商店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率先走了下来。
老人一身唐装,双手背后,有一点驼背,头发虽然花白,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是极好,特别是皮肤,看着几乎没有皱纹,而且红润有光泽。
在他背后下车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脸冷漠,胡子拉碴,一头散乱的头发,看着不修边幅。
他的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帆布斜挎包,跟左未央的斜挂包很像,不过没有八卦的标志。
两人走下车,左未央先是看向老人,一扫而过后再看向一旁的黑衣中男人,下一刻左未央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大概率就是那个懂行之人。
屋里的王寡妇也是在听见声音后,第一时间从卷帘门下的空隙钻了出来。
“郑老!”跟老人招呼一声,接着又看向一旁的黑衣男子:“袁先生。”
老人点了点头。
黑衣男子在第一时间打量着左未央。
在王寡妇打完招呼后,黑衣男子袁峰也是点头回礼,然后看向王寡妇那丰满的身材,悄悄地舔了舔嘴角,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
老人在点完头后则是看向一旁的左未央。
“这位小哥就是今晚要做买卖的人?”
左未央站起身,冲老人笑了笑然后假装拱拱手。
“老爷子你好,今晚是我要做生意,我现在很需要钱,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可以做。”
老人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什么都可以?”
左未央毫不犹豫。
“什么都可以。”
“那你帮我去抢Jay的演唱会门票,我实在是买不到……”
“……”
“开个玩笑,你们年轻人不都是喜欢Jay的吗?”
左未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小哥想要多少钱?又准备卖出多少年?”老人这次直言道。
左未央露出一脸疑惑:“王姨还没给我具体介绍这个生意的价钱。”
老人看向王寡妇,后者露出一脸尴尬,她是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快。
“既如此,那先上车吧,这里不方便,等到车上老朽给你讲讲这生意的具体内容。”
“好。”
左未央很是顺从的跟着走上车,王寡妇倒是没有上去而是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了门。
等到袁峰上车后,车门自动关上。
老人和左未央坐在后面,袁峰则是坐在前面亲自开车,除此之外车上再无他人。
车子启动,左未央看向老人。
老人也似有所感,侧身看向左未央,随后开口道:“老朽这门生意叫做卖寿,人的寿数自有天定,你能活多少年,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但这也不是绝对!世间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可以当做货品拿出来交易,寿命也不例外。”
左未央低着头假装思考之状,实则目光一凝。
果然是借寿!还卖寿……
老人看着左未央低头陷入思考,继续开口道:“到老朽这边卖寿,1年6万,5年起卖,而且我会提前根据你的生辰八字算出你能活到多少岁,然后你再考虑卖多少年给我。”
左未央来了好奇心,抬头看过来:“我的生辰八字已经给了王姨,想必你们已经算过,敢问老爷子,我能活到多少岁?”
老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接着看向前方的驾驶位,左未央也跟着看向驾驶位上的袁峰。
“袁先生,你告诉这位小哥,他能活到多少岁。”
袁峰目视前方,没有丝毫转头的动作。
“他命数不错,能活到80岁以上。”
“哦?”左未央还没惊讶,老人先是惊声感叹:“没想到小哥的寿命如此之长,我看你现在也才二十出头,如此说来,你还有六十年左右的寿命,卖出个一二十年解一下燃眉之急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呀。”
左未央在心里冷笑一声。
第97章 【借寿】黑色棺椁
左未央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东西倒是会装,还比自己先惊讶上了。
而且前面那个家伙说能活到80完全就是扯淡,自己虽然给出的是假的生辰八字,但是这个八字如果真是某个人的话,那这个人最多只能活到40。
前面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没算,还是压根就算不出来。
左未央抬起头,一脸的惊讶。
“我能活到80多呢?!”
一副天真无邪且惊讶的模样,要是林易在这边看到肯定要惊掉下巴,没想到左未央还有这样的一面,表演天赋简直无敌!
老人看到左未央惊讶的模样很是满意,跟着附和起来。
“小哥确实是个长寿之人,我虽然不懂算命,但毕竟阅人无数,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左未央跟着点头赞同。
“怎么样小哥,你打算卖多少寿命呢?”
“20年!”左未央很快的回答,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
“好!老朽就喜欢爽快之人。”老人说完从车后面拿过一个手提包,打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沓百元大钞。
“这里是30万作为首款,其余的90万等事成之后再给你,放心,事成之后一分不会少!老朽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
左未央故作为难:“不是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吗?”
老人笑了笑:“因为事先也不知道你会卖出多少年,所以没准备那么多,我一般都是备好30万,也就是5年的价格,正常的顾客也都是卖5年的,毕竟我是5年起卖。”
左未央皱眉思索,老人再次拍胸脯保证,眼看差不多,左未央就顺势答应下来。
“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直接去我们交易的场地进行这次交易,放心很快的。”
“好。”
……
王寡妇商店附近的一个草垛上,林易趴在上面举着望远镜打量着商店门口。
在左未央跟着那两个人上了商务车离开后,他急忙跳下草垛。
等到王寡妇关上店门,林易赶紧从草垛下面扶起一辆自行车,骑上直接冲出去。
经过商店转弯朝商务车消失的方向骑了几百米,来到一处三岔路口,停下车,左右看了看。
虽然是农村的道路,但是这种经常有车驶过的水泥路也算是主干道,路的一边都安装了路灯,只不过路灯间隔较远,且灯光也不是多么明亮。
不过聊胜于无,最起码在这漆黑的夜晚,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不能确认商务车往三岔路的哪个方向驶去,林易只能动用左未央下午教自己的手段。
符鹤寻踪。
林易从兜里掏出那只用黄符折成的千纸鹤,将它放在手心,举在胸前。
盯着千纸鹤,林易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千纸鹤身上。
接着,默念一声。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一声轻喝。
手中的千纸鹤瞬间发生变化。
它开始挥动翅膀,扑腾扑腾的站起身,就像是一只幼鸟在学习飞行一般。
站起身后,千纸鹤甩动了一下脑袋,又晃了晃身子,接着扑腾起翅膀,往空中飞去。
林易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当神秘是被自己给唤醒,这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
飞升半空的千纸鹤绕着林易的身子飞旋几圈,随后在林易惊诧的目光下往三岔口右侧的方向飞去。
它飞行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林易立刻骑上山地车,跟着千纸鹤往前赶去。
……
左未央坐在商务车上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多数情况下都是漆黑一片。
不过从偶尔闪过的场景可以看出,自己正被他们带往偏僻的地方。
又坐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道刹车声,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的袁峰侧过脸说了一句。
“下车吧小哥,我们到了。”老人招呼一声,拉开自己身侧的车门走下车。
左未央也没有停留跟着走下车。
在众人的面前,入眼处是一栋破旧的老宅。
经历过时间洗礼的老宅,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左未央跟着二人来到老宅的院子前。
院内杂草丛生,树枝凌乱,月光透过凄凉的树影洒在地面上,勾勒出模糊的阴影,好似噬人的怪物一般。
走进院子,地面上的石砖已经被时间侵蚀得凹凸不平,一些石块踩在上面已是松动到摇摇欲坠。
等几人来到庭院的中央,左未央才发现,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正摆放在中间的石砖上。
棺椁的四周,雕刻着诡异的符文。
等左未央凝神望去后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竟是认不出这些诡异的符文。
破败的老宅。
恐怖的棺椁。
诡异的符文。
这一系列场景,让左未央眉头逐渐皱起。
老人似乎看出了左未央的惊恐和疑惑。
“小哥,别怕,这口棺椁便是买寿的关键之处,等袁先生做完准备,你只需要躺进去,睡上一觉就可以了。”
“到时候我们会把棺椁给盖上,棺椁的下面有很多气孔可以透气,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呼吸的问题。”
“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卖寿即可完成。”
“卖寿一成,我们便会打开棺盖叫醒你,然后送你回去。”
“等到明天,我会差人将剩余的款项给你送来,如此交易便彻底完成。”
老人说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第98章 【借寿】袁峰的真面目
“这也太吓人了吧!”左未央惊恐道:“躺在棺材里,死人才做的事情,我不行,我不行!”
“哎!小哥别慌,这个棺椁并非是死人用的,这是袁先生专门制作用来买寿的媒介。
你不用把它当成摆放死人的棺材,因为两者根本不一样。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个容器,当你睡在里面的时候,你卖出的寿命就会被这口棺椁给自动吸收,等到另一个人躺进去,寿命又会自动转到那个人身上。”老人耐心解释着。
看着左未央还是一脸犹豫,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你跟我到宅子外面,我详细的跟你说说,这里面袁先生要开始做准备工作了,我们在这里会打扰到他的。”
左未央假装一番纠结,最后还是跟着老人去到宅子外。
到了外面,左未央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他打算问出一些心中的疑问,等得到答案后就开始行动。
“老爷子,既然决定要做这个生意,那我有些疑问你可以给我解答解答吗?”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提前就预知了左未央会这么说。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你怎么能保证我卖出的命数就是20年呢?万一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把我的命数全部拿走了怎么办?”左未央开始套话。
“怎么会呢!我做生意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这鸡鸣狗盗之事,你尽管放心。”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拐弯抹角的给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保证,很是老奸巨猾。
“那我卖出的寿命最后会怎么处理?也卖给别人吗?”
老人微微一笑:“当然不是,这些寿命既然都是被我自己给买走的,当然都是归我所有了。”
“所以,老爷子你现在多大了?”
“还有 1 年就100咯,百岁人瑞,真希望那天能早点到来。”老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这买寿之法都是里面的袁先生做出来的吧?”
“当然,袁先生可是大师级的人物,没有他我也不能够活到今天。”
左未央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也不再继续问了。
……
林易跟随着千纸鹤,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从一个路口拐弯进来后,整个环境已经陷入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大地,带来一丝光亮。
将山地车轻轻的放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林易猫着腰往黑暗中走去。
经过一段石子路后,林易终于是听到了左未央的声音。
继续往前走了走,随后停下身子,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看向不远处的一栋老宅。
借着月光看到门口站着的左未央和那个老头。
林易从挎包里摸出钉头锤,在手里掂了掂。
……
“准备好了!”
袁峰走出老宅,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对着面前的两人开口道。
左未央眼神一凝,跟着袁峰走进院子里,老人也是紧随其后。
来到庭院,左未央扫了一眼棺椁周围的摆设,眉头瞬间皱起。
只见在黑色的棺椁四周,摆放了十一根点燃的蜡烛。
漆黑的夜晚被烛光点亮,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袁峰从棺身上拿过来一只碗,碗中盛着清水,他看向左未央:“现在需要一滴你的精血。”
左未央在心里冷笑一声。
随后开始装傻充愣。
“经血?什么经血?我是男的哪来的经血?”
“你想什么呢?我指的是精血,不是经血!”
“……”
“咬破你右手的食指尖,滴出的便是精血。”
“不行不行,我怕疼。”
左未央傻傻的表情,让袁峰失去耐心,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耍我?”
左未央则是一脸人畜无害的开口。
“没有啊!”
袁峰往前两步,一双眼睛紧盯着左未央。
“好好跟你说话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来这里了还可以自己做选择吗?我告诉你,痴心妄想!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我说了算!”
袁峰直接不装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脸凶狠。
……
老宅旁边的灌木丛后面,林易蹲在那看到左未央和老人走进院子后,也是站起身,悄悄地往大门口移动。
一边走一边看着脚下,因为电视剧中,演员在这个时候,都会踩到一个易拉罐或者是踢到一个玻璃瓶,然后暴露自己,林易可不想搞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慢慢的走到院子门口,将脑袋往墙角凑了凑,刚好听到袁峰撕破脸皮在那边怒吼,林易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点击录制键,然后将手机一角的摄像头贴在墙壁边缘伸了出去,在这漆黑且气氛紧张的情况下,里面的人是不会注意到这里的。
这也是自己事先跟左未央商量好的,他在里面诱敌,自己在外面找机会录制,等录到证据后,左未央再出手制服他们。
……
袁峰说完,看着左未央默然不语的神态,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一个什么探险主播是吧?专门搞一些虚假的东西来欺骗网络上的那些人,骗他们给你刷钱。我猜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见识一下我们这个事情,然后好回去自己也模仿做一期节目。”
袁峰露出一个看破一切的笑容,随后往左未央身旁走了几步,截断了他后退的路线。
“小子!既然你这么想看,那今天我就带你长长见识,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也顺便让你亲自体验一下,这样你回去才能更好的做节目嘛哈哈哈哈哈!”
袁峰张狂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左未央扭头看向他,没有回答这些话,而是反问道:“牛老二是你害死的吧?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袁峰还没回答,一旁负手而立的老人却是发出一声冷笑。
“牛老二那个家伙,贪婪无比,卖出五年寿命,还想以此要挟我再要一笔钱,如果不给就报警。”
“既然他这么想要钱,那我就送他一程,帮他解脱,这样他再也不需要为钱而烦恼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借寿】请邪附身
“既然他这么想要钱,那我就送他一程,帮他解脱,这样他再也不需要为钱而烦恼了。”
老人冷漠的声音让门口的林易眼神一凝。
这个老东西!真是该死!
就算牛二叔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贪婪,也罪不至死啊。
……
庭院内。
左未央将目光从袁峰身上转向老人。
“他的寿命都被你拿走了?”
“哼,他活着就是浪费,给我,他的寿命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你也不怕遭报应。”左未央冷冷的开口。
“有袁先生在,我成为百岁人瑞指日可待,报应从何谈起?”
“你杀了人,还好意思期盼成为人瑞。”左未央摇了摇头。
“别废话了小子,老老实实给我躺进棺椁中,这样你可以少受一点苦。”一旁的袁峰不想再看左未央废话,抬脚往前逼近。
左未央脸上的惊恐、无助、森冷等表情全部消失,转而变的淡然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朝袁峰做了一个停住的手势,随后抬起头,整个状态在瞬间变了一个人。
“你们在撒谎,你们就是有意害死牛老二,故意夺取他的寿数的对吧?”
老人和袁峰两人的脸色瞬间一变,互相对视一眼。
看到二人的神色,左未央也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借寿一事恐怕也干过不只一次。”
“而且你这个老家伙最近怕是大限将至,又逢鬼差要来勾魂,所以你们做局将牛老二的寿数给全部骗来,借寿便是借寿,还妄称买寿卖寿。”
左未央将目光从老人身上转向袁峰。
“你是个阴人吧,跟鬼差打过交道,所以做了一个局,将牛老二的寿命尽数借来,然后贿赂了某个鬼差把牛老二的魂勾走交差,我说的没错吧?”
袁峰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你到底是谁?”
左未央还没回答,院子门外响起一道尖锐的嬉笑声。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给我记好了!”
袁峰和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二人同时转身看向院门外。
只见一个青年,肩扛一柄造型奇特的锤子,单手叉腰站在外面,一脸的匪气。
左未央看见林易出现,想来是已经录好证据了,他也不再顾忌,袖口一动,一张黄符落在手中。
眼看前后都有人出现,老人有点慌乱起来。
他看向袁峰,眼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袁峰则是朝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还有支援,呵呵,两个小兔崽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出来抢钱?”
是的,袁峰在看见林易之后,瞬间觉得他们是来抢钱的。
话音刚落,袁峰将手中的水碗直接砸在地上。
“当啷!”
破碎声响起。
袁峰双手掐印,嘴中默念口诀,嘟嘟啷啷的根本听不清念的什么。
下一刻。
一股阴风从四面八方往庭院中吹来,直直的吹向左未央和林易。
门口的林易只觉一道阴风吹到身上,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接着小腿便传来异样。
林易低头看去,眼下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赤裸着身体,浑身是血的小婴儿,从地底冒出,然后一把抓住自己的鞋子,开始向上攀爬。
婴儿眼瞳一片漆黑。
张着小嘴“咿呀”“咿呀”的尖叫着。
他的嘴中全是獠牙。
“鬼婴!”
林易惊呼一声。
愣神之际,鬼婴已经攀爬到小腿,瞪着恐怖的眼睛仰头看向林易。
接着张开小嘴,一口咬在林易的小腿上,虽然穿着裤子,但是那一嘴獠牙直接刺穿布料深入皮肤。
吃痛的林易反应过来,挥起手中的钉头锤砸向鬼婴。
“哼,拿个锤子就想伤我的鬼婴,果然是个傻子!”袁峰看见林易的动作冷笑不止。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惊掉下巴。
钉头锤砸在鬼婴的身上,就像砸在一块软乎乎的豆腐上。
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
“啊——!”
鬼婴的身体就如同摔在地上的豆腐一样瞬间稀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袁峰难以置信道。
另一边的左未央,在那道阴风吹过之后,一只相同的鬼婴也是从地底涌出,随后爬向他的身体,只不过左未央早有准备。
手中黄符向下一拍,口中默念一声。
一道金光闪过,鬼婴的身影瞬间消失。
袁峰在惊讶完林易之后又看见这边的左未央打出黄符,金光大盛。
他顿感不妙。
“你是道士?”
“你说呢!”左未央冷笑一声,袖口轻动,一道黄符再次落于掌中,接着抬脚走向袁峰。
「太少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尽附吾身」
左未央双掌合十,掌中的黄符无火自燃。
一道金光覆盖在他的身上。
一道奇异的气息陡然降临。
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左未央的身体。
他的眼睛变得死寂,如深潭一般毫无波动。
“请神咒!”
袁峰惊呼一声。
“臭道士,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做事真够绝的。”
接着袁峰双手掐诀,口中颂念,一道阴风再次从四周吹来。
不过这次的左未央并未被阴风影响。
有神秘气息护身,这些已对他无用。
“你以为就你会。”
袁峰眼看阴风带不来效果,便双目怒瞪,大喊一声。
“你请神来,我便请邪灵附体。”
只见袁峰双手掐印,口颂咒语,诡异的手势伴随着奇怪的咒语,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地底涌出径直钻入了他的体里。
下一秒,气温骤降。
“啊 ……”
袁峰先是惨叫一声,接着身体像是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进入他的身体一般。
几个呼吸后,诡异状态消失,袁峰抬起头,眼瞳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他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诡异的黑纹。
“一出来就是这样刺激的场面,真是不错……好久没活动了,今天刚好拿你试试手。”
袁峰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无比,就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般。
极度刺耳!
第100章 【借寿】异变!
袁峰被邪灵附身,整个人状态也变的诡异起来。
他漆黑的眼瞳看向左未央。
“吃了你,我就可以不用躲在下面了。”
嘶哑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左未央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鬼东西,死了也不安生。”
一声轻喝。
两人的身体同时加速往前,在即将相撞之际,两人同时挥拳打向对方,互拼一拳,拳拳相撞。
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飞散。
不远处那漆黑的棺椁旁点燃的蜡烛被这一道无形的气浪给吹灭了一半。
微弱的烛光变得更加微弱。
黑暗的夜色变得更加黑暗。
「袁峰」被「左未央」一拳给轰退数步。
「左未央」气势不减,再次冲上前。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旁的老人在看见二人打斗的动静如此之大, 吓得往后退去。
“老东西想去哪呀!”
就在他后退之际,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老人表情一惊,忘记了身后还有个人。
“年轻人,你想要钱是吧?想要多少你尽管开口。”转过身的老人看向林易,眼珠一转开始忽悠起来。
林易脑袋一歪。
“那就给我一个亿吧!”
“????”
老人表情一滞,接着愤怒道:“你有病啊?要这么多!”
“是你说想要多少尽管开口的。”林易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老人被气的差点吐血。
“好,我不要钱了,我换一个东西行了吧。”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腿!”林易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大锤,冲向老人。
“狗定西!”老人怒骂一声,这次他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只因为他口袋里有一个神秘的东西,袁峰给他的东西。
看到林易冲了过来,老人也不再藏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瓷瓶,接着打开瓶头的木塞对向林易。
一股诡异的烟雾从瓷瓶中冒出,向四周蔓延,浓密的白烟瞬间凝聚成一个人形生物。
等烟雾消散,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林易面前。
那是一个全身干瘪的人形怪物,站立之姿跟人一样,只不过身上的皮肤如同蛤蟆皮一般呈现灰绿色,并且带有一些坑坑洼洼的肉丁,他的脸部像是干瘪的鱼头,五官都嵌在皮肤里面,扁平的像是被汽车碾压过。
林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赶忙停下脚步。
“卧槽,什么鬼东西?像个干尸一样。”
干尸鬼影,手里拿着一把像是钝刀一样的武器。
老人在看见它出现后,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老人疯狂大喊,朝干尸鬼影发布号令。
干尸鬼影也似乎听懂了一般,举起手中的钝刀向林易砍去。
面对这个诡异至极的东西,林易不敢有丝毫大意,看着迎面而来的钝刀,立马举起钉头锤格挡。
“当——!”
钝刀和钉头锤发生亲密的接触。
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力道震得林易连连后退。
他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干尸鬼影。
“好大的力气!”
握着钉头锤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刚刚这一下,林易感受到了干尸鬼影那恐怖的力道。
巨大的力道震的自己虎口一颤,整条胳膊都似乎麻痹了。
“可恶!”
林易暗骂一声,紧盯着面前的干尸鬼影,不敢贸然上前。
可干尸鬼影根本不给林易喘息的机会,举起钝刀再次砍来。
“当——!”
“当——!”
连续格挡。
第三次挡完,林易直接被巨力给震得倒飞出去。
钉头锤脱手掉落地面。
一阵眩晕后,林易用胳膊撑着地面抬起身,看向掉在远处的钉头锤,顿感不妙。
看着干尸鬼影已经走到钉头锤前,弯腰捡起钉头锤。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左手换右手握住钉头锤,朝自己走来。
那边跟「袁峰」缠斗的「左未央」看见林易陷入危险,急忙加重动作,想要脱身过来帮忙。
「袁峰」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也发起狠来,就是不让「左未央」脱身。
“想去救他,休想!”
一声怒喝,「袁峰」全力攻向「左未央」,「左未央」脸色一沉,也发起狠来。
另一边,干尸鬼影握着钉头锤已经来到林易面前。
它抬起手,高高的举起钉头锤,想要一锤砸死面前的林易。
就在它准备挥动钉头锤的瞬间。
异变突生!
干尸鬼影手中的钉头锤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就像是锤子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可是又被锤子给束缚住,它拼命的挣扎想要冲破锤子的封印。
随着锤子颤动的程度越来越大。
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陡然降临!
干尸鬼影保持着举锤的动作,身体似乎被定住,无法动弹。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钉头锤的锤头中冒出。
那是一个身裹黑袍,脸上戴着诡异面具的高大身影。
他脸上的面具,兽面人立,大耳古眼,长舌垂腹,面恶眼鼓,外露獠牙。
分明就是一张恐怖的鬼面。
林易愣愣的看着那高大的黑影。
只见他悬浮于半空之中,低头俯视着身下的一切,就像是傲立于高山上的神,低头打量脚下的人间,一切在他眼中都像是蝼蚁一般。
虽然林易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现在就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高大的黑影轻抬袖袍,一只苍白的胳膊瞬间变长,彷佛可以自由伸缩一般,伸向下面的干尸鬼影。
纤细的五指一把掐住干尸鬼影的脖子,将它抬起到比它自己低一头的位置。
干尸鬼影手中的钉头锤彷佛被定格在原地,即便它被提起来,锤子脱手依旧悬浮在空中。
高大黑影看向矮自己一头的干尸鬼影,面具上那只垂在外面的猩红长舌陡然伸长,然后洞穿了干尸鬼影的脑袋。
自由伸缩的长舌缠住干尸鬼影被洞穿的脑袋,将它紧紧包裹,然后用力向上一扯。
“噗呲!”
干尸鬼影的脑袋从身体上脱离,被高大黑影的长舌一卷,吞入腹中。
第101章 【借寿】逆转局面
高大身影一口吞下了干尸鬼影的脑袋后,似乎没有过瘾。
猩红的长舌再次伸出,一圈一圈缠住干尸鬼影的躯体,然后往上一拉,张口一吞,干尸鬼影的躯体瞬间消失不见。
这惊悚的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愣在原地。
「左未央」和「袁峰」也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紧盯着悬浮于半空中的高大身影,满脸凝重。
林易站起身,同样目光凝重的看向那道身影。
他是锤子里面冒出来的,难不成就是左未央之前讲述的那道被封印在锤中的傩神意志?!
不是说那是古颠国敬仰的神灵吗?怎么这副鬼样子……难不成他们敬仰的就是这种被称之为神的鬼物?
就在林易胡思乱想之际,高大身影转动身体看向下面,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那道黑色棺椁上。
他打量了一会儿,抬起袖袍,轻轻一挥,黑色棺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起来飞到空中。
“嗖——!”
黑色棺椁化为一道残影被吸入高大身影的袖袍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看下面的四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对上他的目光,林易不敢有丝毫动弹,忍不住咽了咽嗓子,感觉浑身不自在,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个恐怖的身影打个招呼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听到这突如其来声音,林易下意识的四处看去,可是除了自己,另外三个人似乎都没有听到,他们依旧是仰头看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身体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
……
连续的声音,让林易察觉到说话之人也许就是半空中的高大身影,只是他通过某种手段让声音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而非从耳朵传进来,所以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看向他,林易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就在林易点完头后,高大身影的身体开始变的暗淡,直至消失。
等他彻底消失,悬浮于半空的钉头锤也“噌”的一下掉落在地面。
林易一个闪身,上前捡起钉头锤。
其余三人在打了个激灵后也都回过神来。
回过神的「左未央」和「袁峰」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阵抖动,接着二人身上那神秘和诡异的气息,在一瞬间同时消失不见了。
袁峰在恢复原样之后,先是看向庭院中央,在看见黑色棺椁不见后,大喊一声不好!
紧跟着就是老人的一声惨叫。
“啊——!”
老人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眼白上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后直直的倒在地上。
伴随着颤抖的程度越来越剧烈,老人的肌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刚刚还算挺拔的身形变得驼背起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变皱。
刚刚还算红润有光泽的脸庞也开始变得褶皱不堪,一块一块的老人斑从皮肤底下浮现出来。
头上本就花白的头发,现在正一块一块的掉落。
他瞪着那双眼白上翻的眼睛看向袁峰,朝他伸出一只手。
“救我……救我……救…救…我!我……有钱……都…给你……”
袁峰面色阴冷,并没有管他,就这样冷冷地看着老人死去。
“不用你给,它们也是我的,你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加速将你的财富全部拿走,上交组织。”
袁峰狠毒的声音,让老人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接着便一命呜呼。
在这段时间里,林易已经走到了左未央的身边,两人同时看向袁峰。
“组织?”在袁峰说完话后,林易瞬间捕捉到了重点。
看着老人已死,袁峰也将目光移开,看向一旁的林易和左未央。
“你们两个家伙坏了我们「九月协会」的大事,还抢走了我们的器物,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个恶狠狠的说着,随后从身上抽出一张黄符打在地上,一道白色的烟雾升腾,将袁峰的身影淹没。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左未央眼睛一眯,这不是跟一灯和尚一样的手段吗?!
袖袍微动,一张黄符落于手中,左未央嘴中默念咒语,抬手将黄符射向烟雾。
林易也是发觉袁峰想逃,举起手中的钉头锤就朝烟雾中扔去。
一锤落空。
黄符也在下一刻炸响。
一道金光闪过,烟雾被炸的彻底消散。
袁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可恶!被他逃了。”
左未央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这家伙使用的逃生手段跟一灯和尚的一样。”
“嗯?”林易被左未央的话给惊到,之前自己并没有看过一灯和尚怎么逃的。
“他们俩难不成认识?”
“估计是认识,照此情形就算不认识那也是有某种关联存在。”
林易回忆起刚刚袁峰说的话。
“刚刚这个家伙说他们有个「九月协会」的组织,一灯那个老秃驴不会是跟他一样,都属于这个「九月协会」组织的吧?”
“照你这么说,很大可能是这样,他俩都属于这个神秘的组织。”
“「九月协会」……什么垃圾名字!”林易嘟囔着:“这组织里面的人都不干人事儿,一灯和尚杀人养鬼,这个家伙是驱鬼害人!”
林易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花城还有个「三月会」的黑帮,三月,九月......不会也有关联吧?
“算了,我们先报警吧,这个老东西死在这,不报警没办法交代。”
“嗯。”左未央点了点头。
林易拿出电话,报完警,随后看向左未央问道:“这个老东西怎么突然死了?”
左未央叹了口气:“那口黑色的棺椁是他续命的关键,也是连通他生命本源的东西,可现在棺椁被锤中的身影给拿走,他的生命本源也就断了,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102章 【借寿】阴司牛头
“靠窃取别人的寿命来让自己活,这个老东西死不足惜。”林易对老人没有一丝同情。
只是可惜了牛二叔。
“对了,未央!刚刚那个锤子里出来的高大身影,他……”
林易还没说完,左未央抢着开口道。
“他就是那道被封印在锤中的傩神意志的具象身影。”
“可是他的面具,你看到了吧!面恶眼鼓,长舌垂腹,哪里是神,分明就是一个恐怖的鬼面!”
“那就是古滇国人民心中神的形象。”
左未央看向林易。
“并不是所有的神都是一副慈祥和蔼的面貌,神的定义是看人们是否信仰他,而不是看他的外貌和能力。
万人敬仰那他就可以被称为神。
即便被敬仰的是一个面目狰狞,长相丑陋的怪物。
只要受到万人敬仰,那这个怪物,就是这一万人心中的神。”
林易瞬间明白了左未央的意思。
就在二人探讨着有关傩神面具的传说时,院子的门前突然涌起一股浓雾。
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而来,开始翻涌,聚合,弥散。
接着,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出现。
左未央和林易发现异常后,同时看向这诡异的浓雾。
林易刚想开口说话,左未央立马打断了他。
“站到我后面,闭上眼睛,不许开口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也不能睁眼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林易第一次见左未央的表情如此凝重,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感知到接下来将要发生很严重的事情,立马配合。
“好。”
说完,林易站到左未央身后,闭上眼睛低下头。
只是耳朵打起了精神,想要聆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
“咚——!”
“咚——!”
“咚——!”
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脚步声,一声接一声的在院子外出现。
听这个声音,林易猜测脚步的主人应该是身形高大,体重超乎寻常,所以踩出的脚步声很沉闷。
“咚咚咚!”
好像击鼓一般。
每一声响起,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搐一下。
前面左未央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变的凝重起来。
他也很紧张。
左未央直直的看向翻涌的雾气,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只见一道身型巨大的黑影从烟雾中走出,伴随着他的出现,一阵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声音也陡然响起。
黑影穿过雾气,慢慢地走到院子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看到黑影的样貌,左未央眼皮疯狂的颤动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非常健硕的人形身影。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古式铠甲,巨大的手掌拽着一条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的铁链。
最恐怖的是,他脖子上的脑袋居然是一颗硕大的牛头。
“哼哧——!”
牛头看向左未央,呼出一口白气,将手中的铁链一把扯到面前。
只见在铁链的末端,两道灵魂被铁链紧紧束缚。
左未央扫了一眼,其中一个竟然是刚刚死去的老人,另一个自己不认识,但是看他身上的气息,不像是普通灵魂。
“不是你今晚的动静,我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个事情,小小鬼差居然敢瞒着我跟阴人合作。”牛头开口说话了。
左未央干笑一下,不知道该说啥。
“人间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死后的事情我说了算,那些利用鬼魂作恶的家伙,等他们死后,我会将他们的灵魂带入地狱。”
左未央听出,牛头似乎在暗指袁峰。
不过自己也没指望牛头会帮忙,只要他别把自己带走就行了。
“感谢大人!”左未央鞠躬行了一礼。
“是不是很意外我会出现?”牛头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点了点头。
“我与你师父上清道人是旧识,他当年捡你回去的时候我还见过你一面。”
“你认识我师傅?”
“替我向你师傅问声好,当年若不是他,我也成不了这阴司。”
牛头说完,哼哧一声,转过身子,朝着白雾中走去。
脚步声伴随着铁链的拖动,以及那两道灵魂的哀嚎,逐渐淹没在白雾中。
等声音彻底消失,白雾也消散不见。
左未央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转头看向林易,发现林易还保持着低头闭眼的状态。
“没事了。”
闻言,林易才敢抬起头。
“刚刚是谁?那种气息的压迫太恐怖了。”
“阴司牛头。”
“还真有牛头马面?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虚构的存在。”
“如果都是假的,又何至于流传千百年呢。”左未央看向牛头消失的方向,幽幽的说道:“现实生活的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是在为柴米油盐而拼搏,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七情和六欲,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也接触不到这些诡秘,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些东西当成是传说故事,虚空的存在。”
林易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在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也从来没把这些传说当真,可现在,身边的诡异层出不穷,几乎每天都在接触,每天都在刷新自己的世界观。”
就在这时,警笛声在外面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林易赶忙将钉头锤藏进身上的挎包里。
随后走到外面。
“你刚刚录到了吧?”
“录到了!我的手机有夜拍功能,袁峰的长相我都录下来了。”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八个警员。
林易扫了一眼,居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上次在姜城分局见到了那么多警员,这次怎么一个都没有……
难道是镇上派出所的?
领头的警官看着林易二人直愣愣的站在那边,二话不说指着他俩。
“谁报的警?”
“警官,是我报的警!”林易举了举手。
“什么事啊?着急忙慌的报警也不讲清楚。”
警官说着来到二人身边,看向院子里。
这一看,不仅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还发现有一个人躺在墙边一动不动。
眼神一紧。
下一刻掏出配枪指向面前的二人。
“双手抱头,蹲下!”
林易表情一愣,又来?
第103章 拔舌狱现世
“不是,警官,你听我说。”林易想要解释。
旁边几名警员在看见自己的队长掏枪后,立马也跟着掏枪指向林易和左未央。
“双手抱头,蹲下!”
好几个人同时喊道。
得。
林易只能抱着头蹲到地上。
左未央这次变得熟练起来,在林易还没蹲下去时,他已经抱头蹲下。
所以,蹲下身的林易在看到一旁已经蹲下的左未央后,直接惊呆了!
控制住二人,带头的警官走进院中,查看了一下老人,发现已经死亡,立马打电话通知上级。
留下几人看守现场,其他人开车将林易和左未央带回所里。
……
大伦镇派出所。
被关在审讯室的林易,努力的交代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可是审讯两个的警员就是不相信。
砰!
其中一个警员怒拍桌子,看向林易道:“劝你不要再编造谎言!什么借寿?还能把别人的寿命转借到自己身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另一个警员也是沉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林易一脸无奈:“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老人他通过一副黑色的棺椁,把别人的寿命转接到他自己的身上,我家隔壁的牛二叔就是被他害死的。”
看着两个警员的表情,林易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
忽然林易眼睛一亮。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偷拍了老人跟另一个人想要害我们的现场。”
“还有,你们帮我联系一下姜城刑侦大队的队长孟德彪,他知道我们的,他会帮我们作证的!”
……
时间一晃来到早上,审讯的警员早已经出去,林易趴在椅子上打着盹。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林易闻声抬起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孟德彪。
“孟队!”
“你小子。”
孟德彪朝后面跟着的两个人示意了一下。
“给他打开吧。”
被放开的林易跟着孟德彪来到派出所的办公室,发现左未央已经坐在这边了。
“已经调查清楚没事了,那个老人的死跟你们没关系。”孟德彪开口道。
“孟队,我们知道了一个消息,帮老人使坏的那个家伙,可能是跟一灯和尚一个组织的。”林易想起来急忙开口。
“左道长已经跟我讲过这件事了。”孟德彪点点头。
林易哦了一声。
“那我们可以走了?”
“恐怕还不能回去。”
“啊?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孟德彪没说话,而是看向左未央。
“左道长需要休息吗?如果不需要,那要请你俩跟我走一趟了!”
左未央抬起头,有点疑惑。
林易径直走到左未央身旁。
“怎么了孟队?我们好像没惹祸吧......昨晚我可是连直播都没敢开。”
孟德彪摇了摇头,表情变得阴沉下来。
“昨晚又死人了……一个主播因拔舌而死。”
“拔舌?!”林易和左未央同时惊讶出声。
“走吧,路上跟你们详细说一下。”孟德彪说完转头向外走去。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也起身跟上。
……
车上。
孟德彪跟林易和左未央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和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短视频App来观看视频或者分享自己的生活,这就导致短视频平台的用户规模日渐扩大。
这几年伴随着短视频的兴起,姜城也专门建立了一个自媒体运营基地,专门让从事这个业务的公司驻扎。
看着第一批入驻的公司在短短时间内赚的盆满钵满,越来越多的公司也开始加入这个行业。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姜城做短视频+直播业务的公司有一千多家,这些公司旗下的主播加起来有几千,甚至上万人。
行业的突飞猛进,吸引着更多没有经验的人加入,就会出现人员参差不齐的现象。
于是主播之间的差距就变得愈发明显。
做的好的头部主播日进斗金,中间的还能喝点汤,后面绝大部分的则是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于是那些没有成功的主播就开始想办法吸引粉丝,不管是擦边还是搞猎奇。
只要能吸引粉丝,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
两个月前。
一个Id叫「大壮很大胆」的个人账号横空出世,在姜城迅速火了。
只因为这个博主发布的视频不是在玩通灵游戏,就是在对抗迷信。
他玩了市面上那些流传很广的通灵游戏,录制下全部过程,并且最后都安然无事,以此来打破那些关于鬼神之说的传言。
之后甚至做出直播打砸神仙雕像这样夸张的事情来对抗迷信。
而这样的举动在姜城这座小城市也是瞬间传开。
毕竟城市越小,地方越偏,人们对于鬼神之说就越是看的重。
在人们看来,大壮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找死。
可他却一直没事,并且活跃于网络,还吸引了一大波粉丝。
意外发生在昨天晚上的直播中。
孟德彪给林易和左未央看了一段直播录像的回放。
镜头中,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身形瘦弱的男人,正在讲解着今晚将要做出的举动,那就是打砸一个广为人知的神像。
从在线人数可以看出,这一宣传让直播间在短时间内涌入大量观众。
大壮在看到人数已经达到预期之后也不磨叽。
从旁边拿出一个神像放在镜头前,随后他站在神像后面拿起一根木棍,毫不犹豫的朝神像砸下去。
“当啷!”
神像瞬间被砸的粉碎。
接着大壮看向直播镜头,说着一些反对鬼神之说的言论。
就在这时,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大壮突然停止说话,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片刻之后,他一把拽掉了脸上的猪八戒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
下一刻,他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镜头,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他猛然张大嘴巴,伸出舌头。
接着用自己的两只手捏住自己的舌头,用力将舌头向外拔去。
他就像失去理智一样,一边哀嚎一边使劲拔舌。
随着鲜血的涌现,他眼中的疯狂也越来越盛。
在力气达到某一程度时。
“噗呲”一声!
舌头被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鲜血在刹那间浸染了整个镜头。
第104章 相同的手段
舌头被拔出来的瞬间,鲜血像是被砸坏的水龙头一般喷涌而出,连镜头都被沾染上。
这残忍血腥,恐怖至极的场景被全程直播出去。
大壮的身体在舌头被拔出后便倒了下去。
直播间也在这一刻被封禁。
视频到此结束。
林易将手机递还给孟德彪。
孟德彪接过之后开口问道:“怎么样?看到了全过程有什么感觉?”
“太可怕了!”林易立马回答。
“不敬天畏神之罪,下拔舌地狱。”左未央则是沉声说了一句。
“今天找你们两个人过来就是想请你们帮我去死亡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是我们发现不了的,毕竟现在这个事情已经不能再回避这些了!当初左道长提出的这五狱一说,现在也是在一一发生。”
孟德彪说完,长叹一口气。
“这件事已经引发了上头的不满,毕竟最近姜城离奇的案件太多,还都引发了全民关注。上头现在要求我一周内破案,如果破不了,我这身衣服也就到头了。”
“啊?这么不讲人情吗……”林易纳闷道。
“现在不仅要破案,还要防止五狱剩下的两狱出现。”孟德彪越说越是烦恼。
“还有哪两个来着。”林易看向左未央。
“抽肠狱和火坑狱。”
“这两个狱分别对应着什么罪恶?”
“火坑狱对应的是淫乱之罪,抽肠狱对应的是欺骗之罪。”
林易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可以调查一下目前姜城流传较广的淫乱事件,那么当事人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毕竟从拔舌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专门是找比较出名的罪孽者进行残杀!”
孟德彪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正调查起来太麻烦了,而且这方面的范围也很广,什么是淫乱?出轨?通J?偷情?还是强J?每个都有很出名的事件,很难去界定这个。”
“该死的一灯和尚!肯定又是他一手炮制的昨晚这个事情。”林易气愤道。
左未央看向孟德彪开口问道:“孟队,关于一灯和尚你们调查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
孟德彪又是长叹一口气:“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我已经加派人手对昨晚案发地附近的监控开始24小时的查看,我不相信他没有在那附近露过面就可以杀人。”
“孟队,你也可以让人调查一下我昨晚录到的那个人,他应该跟一灯和尚认识,说不定他们都是那个叫「九月协会」组织的人。”林易建议道。
“这些该死的混蛋,仗着会点术法就胡作非为!还搞什么组织,我看他们是有什么大阴谋吧?!”孟德彪的职业敏感让他产生了一些想法。
“是,他们肯定在谋划着什么,这次的五狱事件说不定就是这个组织安排的。”左未央也生出同样的想法。
几个人讨论的同时,车子来到一所老旧的小区。
通扬新村。
孟德彪将车开到其中一栋楼的下面。
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围住,还有几个警员留守在这边。
孟德彪推门下车,几个警员看到他立马打起招呼。
“孟队!”
“嗯。”
等到林易和左未央从车上下来,孟德彪领着他俩一起进到面前的老楼内。
三人来到五楼的一个屋子。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息。
林易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还好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不然非得吐出来。
三人来到案发现场的桌子前。
林易看见那破碎的神像还在桌面上没有打扫,瓷制的神像碎片上沾着一片片发黑的血迹。
在桌子和靠近的地面上,一滩滩巨大的黑色血渍直刺眼球。
林易回想着刚刚在车上看到的视频回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左未央则是绕着屋子查看起来。
一番搜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就在他想要离开时,不远处书柜上的一个黑色玩偶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近书柜,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这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娃娃。
娃娃的身体是用一种纱制的布料一点点缝制而成,除了给身体染了色之外,并没有给娃娃特别缝制有造型的衣服,所以整体看起来光秃一片。
并且娃娃的脑袋上还沾黏了一撮头发,左未央摸了摸发现这头发竟是真人的头发!
除此之外,最诡异的便是娃娃的脸部。
一双专门缝制的大眼睛,眼睛里面用专门的黑线缝制的一片漆黑。
再往下就是一个张的很大的嘴巴,嘴巴里面故意缝制了很多红色的丝线,看起来就像吐出了很多鲜血一样。
就好像拔舌而死的大壮,嘴巴里满是鲜血……
看着左未央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打量着手中的玩偶,林易和孟德彪也走了过来。
两人看向左未央手中的玩偶娃娃。
林易惊呼道:“这个娃娃的脸部表情不就跟那主播死时一样吗?!双眼怒睁,嘴里全是鲜血。”
“还真是!”孟德彪也发现了这一点。
左未央看着手中的娃娃,低沉的声音蕴含着一股愤怒:“这就是一灯和尚害死这个主播的手段,恶毒的和尚。”
他捏了捏娃娃的身体。
照理说娃娃的体内装的都是轻柔的棉絮,捏着应该很松软。
可左未央捏了几下后,发现里面有一块硬东西……再次捏了捏,感觉里面似乎藏了一张纸条。
“娃娃的身体里面有东西。”左未央说完将娃娃翻了个面,看向它的后背。
接着从丝线缝合处一把扯开。
“咔嚓!”
丝线被轻松扯断。
左未央捏住丝线断裂的地方再次使劲。
“刺啦——!”
整个后背的缝合线被暴力撕断。
洁白的棉絮瞬间迸发出来,飘在空中,扬的面前全都是。
在这些棉絮的中间,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黄色纸条跃然而现。
林易和孟德彪在看到纸条后,眼神都是一凝。
而左未央在看到纸条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了……
第105章 左未央的分析
在左未央的撕扯下,玩偶娃娃的体内出现一张被折叠起来的黄色纸条。
看到纸条,左未央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张纸条是什么。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他拿起纸条将它轻轻展开。
林易和孟德彪也凑到了左未央的身旁看向纸条。
等完全展开后,三人终于是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纸条竟是一张黄符。
在其上面,不仅绘制了诡异的符文,还写着两行文字。
「钱小壮」
「己丑,丙寅,丁亥,丁未」
“这是?”林易疑惑道。
“钱小壮,死者主播的名字。”孟德彪回答了一半。
“下面这行是生辰八字,应该是死者的生辰八字。”左未央又补充了一半。
“所以一灯和尚就是通过这个来害人的?!”
“对,恶毒的旁门左道,将被害者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附于带有被害者头发的特制娃娃内,以娃娃之身作为被害者之体,可远程控制。”
“这个该死的家伙!”
一旁的孟德彪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要炸开了。
“这个东西我相信,但是并不能作为证据呈交上去,因为在明面上是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它也做不了需要有科学依据的证据。”
“那只有抓到一灯这个老秃驴才行了!”林易愤愤道。
“可是抓他谈何容易,现在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
左未央将现场再次查找一遍,除了这个娃娃外,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
从案发现场出来,已经到了中午。
孟德彪请林易和左未央去吃午饭以示感谢。
“谢谢你们来帮我找到一些证据,虽然还不能使用,但是也给了我思路。”
“别客气孟队。”
“正好饭点,我请你俩吃个饭以示感谢。”
“别别别孟队!不用这么客气。”
“走吧,就别跟我客气了。”
“可是我……”
“什么可是,走!”
“那好吧。”
三人就近来到一家小饭馆,孟德彪点了几个菜,没有要酒,毕竟自己吃完饭还得继续工作。
等上菜的过程中,三个人再次讨论了起来。
孟德彪先是叹了一口气:“要是抓不到这个混蛋,怕是要继续死人,五狱已经出现三狱了,还有两狱唉……”
林易跟着说道:“一灯这个老秃头,来无影去无踪的,既找不到他人,也不能提前找到要被他害的人,两头都找不到真是没辙。”
“是啊,这几个案子虽然是按照五狱的刑罚来作案的,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相联系的地方,这就很难去找到侦破点。”孟德彪再次叹了一口气,今天已经叹了记不清多少次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林易忽然抬起头。
“哎,孟队,你们有没有查一下三起案件的事发地点?”
“事发地点?什么意思?”
“我就是乱猜的,就是按照电影的情节来说,受害者除了本身有被害特性外,他们的案发地点也可能会有特别的地方,比如说,在整个姜城的地图上来看,这三个案发地点有没有什么连接的特性?就像是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然后几个地方在地图上用线连接起来,可能会形成一个图案或者一个特殊的符号。,”
左未央听到林易的话,感觉很有道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左未央开口道。
“这我倒是还没有研究。”孟德彪说道。
林易听到左未央也这么认为,并且孟德彪也没有尝试,立马掏出手机,打开了姜城地图,截图一张。
“孟队,你说一下三个案发地点,我来标出来,比对一下看看。”
孟德彪回忆了一下。
“第一起,城北马厂新村,掏心死亡案。”
林易在截图的地图上找到马厂新村,画了一个圈。
“第二起,城西九院,大学生溺亡案。”
林易又在地图上找到城西九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三起,城东通扬新村,主播拔舌案。”
这次,孟德彪说完自己都不禁发现了一个特性,而且是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噫?城北,城西,城东!绕着姜城三个不同的方位。”孟德彪说着。
“照此来看,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城南?再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姜城的中心?”林易惊讶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把地图给我看看。”左未央也开口道。
林易将手机递给左未央:“我都画圈了。”
左未央接过之后,看着地图上三个圈起来的地方,以及姜城的整个方位。
抬起手指在地图上虚划着各种线路。
心里开始默算起来。
算着算着,左未央的表情逐渐阴沉。
接着他放下手机。
“我知道了!”
左未央沉声道。
林易和孟德彪同时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也没有磨叽直接开口讲述起来。
“经过我的比划和测算,我发现凶手是按照奇门遁甲中的八门方位来行凶的。
第一起城北掏心案,对应着央北的休门,休门是大吉之门,凶手第一次作案选定休门肯定是想要给自己讨个吉利,所以先选择了一方吉门。
第二起城西九院大学生命案,对应着己西的惊门,惊门乃是三凶门之一,这次凶手可能已经放开内心的想法,不在乎那么多,开始残忍的作案。
第三起城东拔舌案,对应着戍东的伤门,伤门也是三凶门之一,这时的凶手肯定是彻底的不在乎这所谓的吉凶之兆。
死惊伤三大凶门已经出现两个,接下来的案子很可能是三凶门最后的死门方位,但是死门不在正方向,而是在西南角。
如果按照正位的方向,也有可能是对应着中南的景门,景门是平兆,也就是城南方向。
刚刚林易说的城中间恐怕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接下来的案件应该就是正南向和西南向。
按照我的想法,再结合五狱的特性,下一起案件很可能就是在中南景门之位。
等到最后一起案子,也是最后一狱,凶手肯定要达成最后的目的,而五狱只会成魔,不会成神,所以这个时候选择死门,对他们来说是最有利的。”
第106章 火坑在死门
左未央一顿猛猛的分析,将一旁的林易和孟德彪听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下一起案子会发生在城南?那么下一起案子会对应着五狱里面的哪一狱呢?”孟德彪问道。
“抽肠狱。”左未央顿了顿继续说道:“火坑肯定会放到最后的。”
下面一句话左未央没有说出来。
「五狱想成神,火坑在死门」
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五狱成不了神,只能成魔,但是做这个事情的人,他肯定不会这么想,他肯定是想要仿效传说来完成五狱成神的目的。
“孟队,你可以针对姜城城南方向上面,找出对应着抽肠狱的欺骗之罪,在这个方向上最出名的欺骗,欺诈的事件,当事人肯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孟德彪点点头:“这样范围和目标就缩小很多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人手去查查看。”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将菜端上桌,又盛来米饭。
孟德彪越想越兴奋,起身去结完账,回来招呼了林易和左未央一声,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林易和左未央互视一眼,林易站起身喊道:
“孟队别这么急啊!吃点再走啊!”
“不了不了,你们吃,吃完你们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赶紧回去查案,账已经结了。”
孟德彪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林易二人坐在桌上大眼瞪小眼。
“得,我们自己吃吧,吃完再回去。”林易无奈道。
“嗯。”
米饭+三菜一汤,两人饱餐一顿。
吃完饭,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左未央说要去找个店买点朱砂。
林易带着他去到姜城的百货一条街,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卖朱砂的小店。
由于两人张口闭口都是普通话,这小店的老板眼神一闪开始宰价,因为姜城有着本土的方言,所以当地人都是说方言的,只要你一说普通话,当地人就会认为你是外地过来的。
左未央拿起一盒朱砂,询问小店老板,在听到他报的价格后,一向淡然的左未央瞬间不淡定了。
“这么贵?!”
林易听到左未央的话,再看向小店老板,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扔么么滴宰哪个啊?弄额在这瞎要钱?马我列当歪地人?”
忍不住飙出几句方言,老板愣了愣。
“哎呀,我记错了,记错了!不好意思,价格应该是……”
这次左未央没说话,付了钱。
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左未央叹了一口气。
“你说当地人如果都这样对待外面过来的人,那这个城市怎么发展的起来?”
“是,你说的很对,可是这种都是当地的一些年纪偏大的人,对他们来说,作为本地人看外地人有着莫名的优越感,尽管这个城市很拉垮,但是他们就是保持着这种想法 ,没办法改变。”
林易顿了顿继续说了一句。
“还是因为学识低,素质低,自以为是罢了。”
左未央没再说啥。
二人便打了辆网约车回到林易的老家。
刚到家,正好看见隔壁的牛二叔家在操办丧事,林易和左未央同时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牛二叔,虽然他可能也有些小问题,但肯定还是受那个死老头和那个阴人的诓骗,导致最后命丧黄泉。
“未央,你说昨晚要是跟牛头阴司求个情,他会不会放回牛二叔的魂救回牛二叔?”林易忽然问道。
左未央看着牛二叔家的方向,摇了摇头。
“救不回来了,人死如灯灭,就算放回他的魂,但是他的肌体已经腐朽不堪,魂回来也活不过来。”
“哎,我还以为魂回来,人就可以救活。”
“人有三魂七魄,在没有完全丢失的情况下,找回丢失的魂魄是可以救活,否则几乎都是救不回来的。”
看着林易沉默的样子,左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各有天命,生死早已注定,也许他被人借走寿数也是上天安排好的,我们帮不了那么多。”
“嗯,找到幕后之人也算是帮他了,可惜有一个人逃走了。”林易握了握拳:“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嗯,我们一起找到这些混蛋,他们玩弄普通人的性命,为了自己的私欲搞出这么多事情,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回到屋里。
左未央去到房间说是要补充一点黄符,林易并没有打算去观摩,因为制符需要传承,由道家高人或祖师爷辈传授给继承的弟子,需要严格的师徒关系和传承仪式,而制符的奥秘也只有在得到授权和认可的情况下才能真正的运用,否则那些特殊的符文你根本画不出来,就算你照葫芦画瓢画出来,也不会有黄符应有的作用。
林易来到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看着一路之隔的牛二叔家,正在吹吹打打的办丧事,心里有股莫名的难受。
就在林易愣神之际,大门口,一个小孩儿的声音陡然响起。
“易叔!易叔你回来啦!”
林易转头一看。
“咪仔?”
原来是林易三婶的孙子咪仔,也算是林易的小侄子,那个又皮又聪明的小屁孩。
看到林易,咪仔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易叔,易叔!以后我喝不到Ad钙奶了!”
林易愣了愣。
“为啥?你要是喝没了,易叔我再给你到小商店买去。”
“不是不是,是小商店的王寡妇上午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啊?”林易忽然想起今天凌晨被审问交代情况的时候把王寡妇给交代了出来,没想到警察的行动这么快,今天上午就来把人带走了。
所以是小商店关门了,咪仔认为自己喝不到Ad钙奶了。
林易笑着摸了摸咪仔的脑袋。
“没事儿咪仔,以后易叔给你从街上买回来,管够!让你喝到饱。”
“真的?!”
“当然,易叔能骗你?”
“欧耶!欧耶!”
看着咪仔开心的样子,林易也跟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107章 思考
哄着咪仔逗玩了一会儿,左未央也是画完符走了出来。
咪仔看到左未央立马开口道:“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此话一出,林易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未央脸一黑,原本看到咪仔的第一眼还觉得这小子挺有灵性的,但是现在,只觉得他欠抽。
“你笑什么呀易叔?”
“哈哈哈……你好好看看他是哥哥还是姐姐?”
“啊?”咪仔愣了愣,走到左未央面前,仰起小脑袋打量了一下左未央。
“啊!不好意思,哥哥!”
左未央笑着伸手揉了揉咪仔的脑袋。
等把咪仔送回家,林易看向左未央。
“未央,接下来怎么办?一灯和尚那个老秃驴隐藏的这么深,咱们要在这边被动的等到孟德彪找到线索吗?”
左未央抬起头看向天空,思考了一下。
“想要找到他,恐怕是要费些时间的,你别在这耗着了,我打算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他的线索,你呢,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听着左未央的话,林易也看向天空思考起来。
从姜城九院直播结束到现在,自己好像都忘记直播这件事情了。
而且自己原本的计划也在最近一次又一次的突发事件中被打乱。
左未央看着林易陷入沉思,便起身回到了屋里,留下林易一个人静静思考。
林易在脑海中整理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直播赚钱,然后带母亲去复查一下病情,再攒钱将房子的贷款还完,还有在花城继续寻找父亲的消息。
这是最想要完成的几件事。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完成这几件事,直播必不可少。
只有直播才能赚到钱,也只有赚到足够的钱才能实现前面两件事情。
而且随着各种事情的发生,关于父亲的失踪也慢慢出现了一点线索。
再加上自己留在这边,就算碰到一灯和尚也帮不了多大的忙,毕竟一灯和尚那个级别的存在只有左未央才能对付。
如此,自己留守在这边的意义就不大了......
理完思绪,林易决定明天带母亲去医院找陈医生复查一下,然后差不多了就回花城那边继续做直播。
毕竟花城还有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王子铭肯定还在找自己,本来自己是不打算跟他再有纠缠,能躲则躲,但现在很怀疑他是左未央说的那个邪恶魃面的拥有者,再加上大傩锤里的傩神意志说,要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所以得去探究一下王子铭住的那栋别墅,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隐藏了什么秘密。
决定好后,林易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
“喂,陈医生,我是林易。”
“哦,林先生你好。”
“陈医生,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带我母亲去找你复查一下再配点药。”
“明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时间可以,你带你母亲直接过来吧。”
“好的好的,感谢陈医生。”
约好陈医生,挂了电话,刘桂芬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林易站起身。
“妈,明天上午带你去找陈医生复查一下。”
“不用不用,妈现在身体没事,不用去了。”
林易不由分说,一口说定明天上午过去找陈医生,已经约好时间。
交代好,林易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
拿出手机,打开抖音,想要查看一下上次直播的效果和收益。
距离上次在姜城九院直播完仅仅才过去三天。
但是这三天像过了很久一样,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第一天晚上直播结束,凌晨被警方带走,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放出来。
从局子里出来后带着左未央回到老家,结果当天晚上听到了诡异的声音,然后第三天早上起来牛二叔就死了。
为了寻找牛二叔的死因,找到王寡妇,无意间探寻到借寿的秘密,当天晚上又跟着借寿的幕后之人去了黑色棺椁那边,跟阴人斗了一波,最后那个老头死了,又被带去镇上的派出所,到今天,也就是第四天上午,才被孟德彪带出来。
所以距离直播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时间。
到现在自己都没有登上抖音看看上次在城西九院的直播收益。
进入抖音后台,看到所有的地方都是99+,关注提示99+,私信数量99+,评论99+,点赞99+......林易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全是自己的收获呀!
点到个人主页,看着粉丝数量已经达到10w,林易深感做惊悚直播的效果来得是真快,仅仅三场直播粉丝数就破了10w,相比别的类别这个速度是很惊人的。
看完粉丝数,林易又点进直播后台,打开钱包看向收益那一栏。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八百多万的音浪!”林易震惊了。
这要兑换成Rmb,再扣掉相应的税和平台扣点,少说也有40w的钱到手。
虽然比起那些做带货大主播的收益不值一提,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很多很多了,光是这次的收益就可以将房子的贷款还完。
不过林易不准备一次还清,先还一半,再留点钱在自己手上备用,等再做一次直播,到时候再把剩下的贷款还掉。
想起姜城九院的直播经历,林易想着拿出一半的钱给左未央吧,没有他自己说不定都出不来这九院。
想到这林易起身来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左未央打开房门。
“你来的正好。”林易还没说话,左未央率先开口,说完转身走进房里从桌上拿起一叠黄符。
林易愣了一下,也跟着走进房间。
“这是刚刚做出来给你以后防身的,你虽然不能制符,但是已经学会了使用,所以有了黄符你也多了一个防身的手段。”
林易抬手接过这一叠黄符,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感动。
第108章 与异神的因果
看着手里的黄符,林易感动的要落泪了!
舒缓了一下情绪。
没有回复黄符的事情,林易开口说起别的事。
“那啥,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把我们一起赚的钱那属于你的一半转给你,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左未央愣了愣:“给我钱干嘛?我助人从来不接受回报,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
在这几天的相处下,左未央已经把林易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了。
林易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的原则,但是这个钱不是回报,而是我们一起做直播赚的钱,这就相当于是工钱,必须平分。”
看着左未央不是很明白的样子,林易继续开口道:“就是上次在城西九院,我不是开直播了吗?开直播会有观众打赏送礼物,礼物就是收益,这几天没来得及看,刚刚看了一下,上次的那场直播赚的钱估计有40w,这个钱是我们一起赚来的,应该对半分,所以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转给你。”
左未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会要这个钱的,这是你自己赚的,跟我没有关系,不要用这种理由让我收钱,就算是一起赚的我也不会收,这是我左未央做事的原则。”
“不是,未央,你什么都不收,你生活怎么办,现在这个社会可是金钱社会,干什么不要花钱?听我的,转给你,你后面做事情也方便很多。”
看着左未央不为所动,林易低头看向手里的黄符。
“得,既然不接受我这个理由,那说点实际的,你这制符不需要成本吗?”
左未央表情出现一点变化。
林易趁热打铁:“你看看刚刚买东西那些无良商家还宰人,这要是着急的情况下需要朱砂,又不能还价,那怎么办?所以身上备点钱,在着急的情况下就不用犯愁了。”
左未央拧着眉头思考片刻之后抬起头:“那你给我一点现金吧,我没有银行卡。”
林易听到这话,眉头一挑:“二十万的现金怕是不方便带着吧?”
“想什么呢!我只要两千。”
“???”
“我要那么多钱干嘛?两千块解燃眉之急足够了。”
“行吧。”林易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再跟左未央纠结。
说完也不客气,把左未央给自己的黄符收了起来。
“对了未央,你给我的都是进攻属性的敕令符,能不能再给我一张隐身符,我想后面去花城查探一下我说的那个富二代的别墅,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说的祸魃面具就在他的手上!”
林易顿了顿又开口道:
“而且在昨晚傩神意志出来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左未央正准备继续制符的,听到林易的话立马抬起头:“傩神给你说话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
左未央的话让林易确认了当时现场的猜测,连忙解释起来:“我当时看你们都木讷似得盯着傩神意志看,似乎都没听见他说话,但是我却听见了,不过他说的话根本不是从我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对的!”
“看来他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估计是吧,反正这件事跟你说没事,因为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一些东西,我也不会听懂他话的意思。”
林易回忆傩神意志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说:找到祸魃,摧毁它,否则大难将至!而且他不只说了一遍,而是跟我说了三遍,在我点头答应后,他才消失的。”
左未央在林易说完之后皱着眉头思考起来,伴随着思考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易本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觉得「祸魃现世,大难将至」这件事很严重,所以才担心的露出凝重的神色。
可是左未央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林易呆在原地。
“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左未央一副懊恼的样子,很明显是在替林易懊恼。
“怎么了?”林易很是不解。
“傩神,只是当年的古滇国民众对他的称谓,所以他并不是那些有神位的正神。而且看他的模样,恐怕就是一个背景很特殊的鬼物或者邪物,对于这种正邪难测的存在,你答应他的诉求,就会跟他形成命运上的关联,也就是所谓的因果。”
左未央看着林易,两条眉毛拧巴在一起。
“就像你答应帮他找到祸魃面具并摧毁祸魃面具,那只有做到这件事你们的关联才会切断,因果才会了结,反之要是做不到,就相当于是种了因却没有结出果,那你就会被他给缠上,至于被缠上的后果会怎样?就看他到底是正还是邪了……正的话可能就是小小的惩罚你一下,邪的话恐怕l连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一番话直接让林易陷入呆滞。
“这tmd也太坑了吧!我以为随便答应一下就好了,没想到还要去给他完成?!完不成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苍天啊!大地啊!天理何在?地理何在啊!!!”
林易一屁股瘫坐在床边,身体往下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过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的林易总结了一下左未央的话,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所以我要找到祸魃面具并且摧毁它才行?”
“对,只有如此才能摆脱来自异神的因果缠连。”
林易倒在床上,双手张开,长叹一口气。
“我服了,看来寻找王子铭是避无可避了!”
“你说的这个王子铭,就是你很怀疑他拥有祸魃面具的那个人,住在别墅的那个?”左未央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就是他!我跟他虽然没有接触太多,但是仅仅从接触的那一会儿,我就感觉他是一个暴躁,易怒,脾气非常差的人!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砸东西或者打人,当然这个所谓的打人我也是从别人那打听来的消息,比较可靠的消息。”
“暴躁…易怒…打人…”
第109章 隐身符咒语(提示:不要乱学!)
“暴躁…易怒…打人?”左未央想了想:“你说的这些相对于魃面带来的结果,稍微有点牵强的意味在里面。”
“他喜欢打女人,而且还是打那些在夜场认识的女人,当然打人这一点确实有点牵强,但是我怀疑他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我那次在他的别墅附近偷看到他运了一袋很重的东西出去,我怀疑那个大号的旅行袋里面装的就是某个女人的尸体!
因为我看她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在提着那个黑色旅行袋的时候显得很吃力,并且拿放的过程都十分的谨慎。
再加上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绝对的富豪,也符合了你之前说的,一年前在金阊的拍卖会上,有个花城的富商将祸魃面具竞拍走。
还有在我看来最重要的一点,但也是最没有实际证据的一点,那就是他的眼神,我曾经见过几个杀人犯的眼神,或者说那种癫狂到极点的眼神,我在他的眼中也看到了一样的感觉。
那种无惧一切,带有一种冷酷而深邃的光芒,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冷漠,仿佛对生命的尊重和人类的情感毫不在意。
那种眼神中的狡猾和残忍往往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恐惧和不安,它们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
尽管可能隐藏在一个深邃的目光下,但这样的眼神透露出的是一种邪恶和无情的本质,让人不敢直视,同时也让人意识到人类内心深处的黑暗面。
所以我才会如此怀疑他。”
林易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猜测都说了出来,特别是最后那些话,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这次左未央听完之后,没有再提出疑惑。
因为他相信林易,相信他的判断,毕竟他是真的经历过直面杀人犯的事情,不仅如此,还跟杀人犯斗智斗勇,所以他会给出一些旁人难以给出的判断。
“好,我今天做三道隐身符给你,顺便教你使用的方法,你拿去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左未央特意交代了最后一句,因为上次林易那猥琐的小眼神很是让他记忆犹新。
“放心,这种事情上面,我不会开玩笑的。”林易这回没有耍嘴皮子,而是一脸严肃且认真的答应下来。
晚上,隔壁牛二叔家吃席,但是林易和左未央并没有去。
左未央是本来就不会过去,而林易是一想到牛二叔的死因就不想过去吃这顿饭。
于是刘桂芬回来给二人做了一顿家常菜,三菜一汤,两人吃的饱饱的。
夜幕降临,林易问左未央要不要出去走走,左未央说他还要再制作一些黄符就不出去了。
林易便一个人去散步。
在夜晚的农村,当你漫步在道路上时,你会感受到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使你感到舒适和放松。
微风轻拂着你的脸庞,带来一丝凉爽,与闷热的白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环境十分幽静,只有微弱的自然声音伴随着你的脚步。
远处的蛙鸣声回荡在夜空中,仿佛在让你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星空灿烂,璀璨的星星点缀着黑夜,它们闪耀着美丽的光芒,不禁让人感叹宇宙的神奇。
道路两旁的田野和农舍充满着宁静的气息,偶尔会有一两声犬吠或者鸟鸣来打破寂静。
在远离城市的喧嚣后,你可以听到大自然的声音,感受到它们带来的平静和安宁。
随着你的脚步,你会发现一些农田和果园,它们在夜晚显得静谧而祥和。
月光洒在田野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照亮了你的前方,让你似乎置身于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在夜晚的农村散步是一种享受,让你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压力,融入大自然的怀抱。
在这片邻里友好和宁静的环境中,你可以尽情放松、沉思和欣赏大自然的美妙。
沉浸式散步后,林易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一夜无话。
这一晚林易睡的很香,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次日一早,六点起床的林易,慢跑一个小时,又做了一些无氧运动,回到家冲了个澡,顿感神清气爽。
吃完饭,左未央从包里拿出来三张跟敕令符不太一样的符递给林易。
“这三张便是隐身符,你收好,我接下来将隐身咒教给你,隐身咒跟别的符咒不一样,它比较长,你一定要记好了。”
林易一脸严肃又认真的聆听起来。
「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
「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
「藏到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
「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
「千个天师寻不到,万个天师找不成。」
「若有天师人来寻,天雷霹雳化为尘。」
左未央一口气说完,林易看着他,表情很是滑稽。
“我是人工记忆,不是录音机,你这一遍这么快的说完,我怎么记得住啊?”
“这不是先念给你听听嘛!”
接着在左未央耐心的教学下,林易才记住了隐身符咒的全部内容。
……
上午十点多,左未央收拾完东西,跟林易的奶奶告别了一声,坐上林易的车。
林易开车带着左未央和刘桂芬直奔姜城市里。
这一路上林易都在跟左未央聊一下有的没的,毕竟有刘桂芬在,也不方便聊那些鬼神莫测的事情。
快到姜城市里的时候,林易问左未央要去哪里。
左未央说要先去找一下上次来帮过忙的王不周。
于是林易直接将他送到王不周居住的小区大门口,而提前联系过的王不周早已经在门口等候。
停下车,左未央推门走了出去,林易也跟着走下车,来到车前打算跟左未央道别一番。
远处的王不周看见这二人似乎在道别,也很有眼力劲的没有上来打扰。
只是远远的冲二人招了招手。
林易也是笑着挥手致意。
招呼完,林易看向左未央,一抹离别的伤感忽然涌上心头。
第110章 别未央
林易看向左未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今天带我母亲检查完身体,明天我就准备回花城去了,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去王子铭住的那栋别墅,探寻一下他想要隐藏的秘密,后面我会继续做直播,探索其他的都市怪谈、诡异事件。”
左未央听完,露出一抹笑容。
“嗯,好,等我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我就过去找你,你说的那个猫头鹰面具我一直记得,到时候我去帮你看一看。
或者你到花城了找我师兄,让他先去你的住所帮你看一下,看看你那个地方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存在。
还有,你若是去找王子铭,也跟我师兄知会一声,他在花城的人脉应该很广,到时候可能会帮到你。
再加上他也在寻找「祸魃面具」,你可以跟他沟通一下,他比我要更清楚颠国三宝的秘辛,所以多找他沟通不会有错。”
“好,我知道了!”
林易感动的快落泪了,毕竟一向处事淡然,不爱说话的左未央,居然交代自己这么多事情,谁懂啊家人们?泪目了(?_?)。
就在林易想着要不要说点感人肺腑的话时,左未央又开口道。
“对了,你的大傩锤,我已经帮你看过。傩神意志应该是陷入了沉睡,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我猜可能是上次他吞噬了那个干尸鬼影需要炼化,所以才会这样。不过即便如此,现在的这个锤子也不是普通的锤子,用它来对付一般的鬼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看着左未央说完,林易忍不住上去捶了捶他的肩膀。
“未央,好兄弟,不多说!有任何困难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直接回来帮你,反正我也没有工作,时间自由的很。
还有,如果你提前来花城,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去车站接你。”
“好。”左未央也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乌鸡,让你开开荤!”
“???”
“开个玩笑。”
“你有问题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好。”
看着左未央转身离开的背影,林易的内心涌出一股伤感,眼神中闪烁着淡淡的失落。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是依靠他才安然度过,不管事情多么的诡异,有他在,自己的心里就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才会那么放心的去面对诡异。
现在他离开了,后面再面对诡异时,就需要自己去面对。
虽然心中很是不舍,但是想想,没有谁会永远的帮你,最终要依靠的只有自己,况且这段时间,自己也学会不少防身手段,刚好后面可以去施展施展。
再说了,两人没多久又能见面,到时候等他回了花城可以继续一起行动,说不定还能合作,找点都市怪谈一起直播直播,想想还真是不错呢!
说到直播,林易忽然想起上午在家的时候,自己偷偷往左未央包里放了两万块钱的现金。
希望他看见的时候不要怪自己,毕竟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他要两千,自己给了两万,这要是头铁给他塞个几十万,他估计要冲来花城骂人了。
……
回到车上,林易看了看时间,启动车子去往姜城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是姜城资历最老的医院,它已经服务了姜城几代人,也是医生经验最丰富的一家医院。
来到医院停车场停好车,林易带着刘桂芬去门诊大楼找肝胆外科医师陈明杰。
进入医院大厅,看到挂号处和收费处排的长龙,林易颇为感慨。
穿过大厅去到门诊过道,这里坐满了焦急等待就诊的人群,他们有些坐着,有些站着,有些甚至蹲在角落里,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焦躁和匆忙的气氛。
医院真的是一年四季都不缺人,不管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总是人满为患,毕竟人们的健康问题从来不会按照时间来安排,而是随时随地都会出现。
看着那些来回穿梭的医护人员们,为了解决患者的健康问题而不辞劳苦的努力,他们致力于保障大家的健康和生命,即使在繁忙的时候,他们也在尽力为每位患者提供照顾和治疗,真的很不容易。
穿过廊道,通过楼梯,来到三楼的肝胆外科门外。
林易看了看时间,10点57,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分钟。
看到诊室里的陈明杰正在给病人检查,林易和刘桂芬就在外面等着。
等到里面的病人走后,二人才起身走进去。
“陈医生。”
正在写东西的陈明杰抬起头,看到林易和刘桂芬立马起身朝二人招呼起来,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来啦!到这边坐。”
林易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陈医生这么客气。
“好的好的,感谢陈医生。”
等坐下,陈明杰先询问了一下刘桂芬最近的身体情况,包含一些细节的东西,接着在递过来的病历本上写了写,写完后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媛媛,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师父!”
“嗯,你带这位阿姨去做一下ct检查。”
林易见此情形很是惊讶,连忙起身:“陈医生,我带我妈去检查就行,怎么能劳烦您徒弟呢!”
陈明杰笑着朝林易招了招手:“你坐下,让我徒弟去,第一,她熟悉流程,第二,主要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看着陈明杰的表情,林易有点懵圈。
等到女医生带走刘桂芬。
陈明杰起身将门诊室的门给关上后回到座位。
“林易,关于你母亲的病情,我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案,三个月内我就可以根除她的顽固结石。”
林易听完,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激动的站起身弯腰道谢。
没想到的是,陈明杰也跟着站起身,并且朝林易鞠了一躬,然后在林易诧异的目光下说了一句。
“是我要感谢你,没有你,我两年前就死了……”
林易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第111章 惊人的巧合
林易愣住了,什么情况这是?
“陈医生!你这是做什么?两年前我也没帮你什么忙呀?!”
陈明杰直起腰看向林易,表情露出一抹苦涩。
“你坐,你坐,我来跟你讲述一下这其中的事情。”
等到林易坐下,陈明杰也坐回板凳上,目光幽幽的看向林易。
“两年前的那天,你母亲病重被救护车送来人民医院需要做急救手术,当时的我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去我父母那边,当被告知需要我去做手术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不愉快的,但是做了这一行,我也习惯了这种突发事件,去看我的父母晚一天也没关系。
接着我找到负责将你母亲送来的医生,跟他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得知是肝胆管结石伴随着息肉囊肿,才知道这是一个很罕见的病情。
当时我思考了一下,便准备将这个手术推给另一个医生,因为我没有太多的把握,我不喜欢冒着风险给人做手术,尽管另一个医生还不如我。
可当我经过手术室外面的走廊,看到你泣不成声的样子,卑微的求助着你看见的每一个医生和护士去救你的母亲,我便想到了我的父母,于是我决定接下这个手术,也幸不辱命的帮你母亲做完手术让她脱险。
从手术室出来,看到你在得知你母亲脱险后那喜极而泣的模样,那是我第一次由衷感受到作为医生的成就感,那场手术也就成了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手术。
可是第二天,在我准备去看望我父母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才知道我的父母在昨天晚上遇害了。
就是在给你母亲做手术的时候他们被人残忍的杀害。”
陈明杰说到这里,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林易神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毕竟他是因为帮自己母亲做手术才没能去见到他父母的最后一面。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难以去相信这一切,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恨你,因为你我没能见到我父母的最后一面。
可等我冷静下来后,我又想到如果不是你,我就会去到我父母那边,也许当晚我也会被杀害。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救了我一命,这也是我为什么后面又揽下了为你母亲治病这件事的一个原因。”
陈明杰说完看向林易,林易则是有点搞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可是这样也不算我救你一命,也许你去了,你父母就不会遇害了。”
陈明杰笑了笑。
“以前的话,也许会有这种可能,但是在不久前,我父母遇害当地的警方联系上我,说凶手被抓到了。
他跟我说,还好那天晚上我没过去,因为那个凶手是知道我要过去的,他选择在那天晚作案也是想把我一起杀了!
我因为帮你母亲做手术没能过去,所以才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里,林易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回忆那个人的名字,林易突然开口。
“你的父亲不会是陈大海吧?!”
林易震惊的看向陈明杰,不会这么巧吧?
“对,我的父亲就是陈大海,他去了金阊市下面的一个村子,在那边经营着一家诊所,却在一个夜晚被人残忍杀害,连同我的母亲一起惨遭分尸。
两年过去了,凶手都没有抓到,残缺的尸身也没有找到。”
陈明杰眼神灼灼的看向林易。
“我煎熬了两年,直到不久前警方告诉我,杀害我父母的凶手被抓到,残缺的尸身也被找到,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是一个主播。”
林易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明杰,没想到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
“谢谢你林易,要不是你,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也不会这么快的被抓到,听说你还废掉了凶手的一条腿和胳膊,并且找到我父母残缺的尸身也是你的功劳。”
林易连忙摆了摆手。
“都是巧合,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陈明杰露出一个略微苍白的笑容。
“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吧,当年我帮你救下了你母亲,你也救下了我。
现在你又帮我找到了凶手,替我父母报了仇,那作为回报,我也会治好你的母亲。
关于你母亲的病情,我已经找到了切实治疗的方法,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痊愈,而且治好你母亲所需要的花费我也已经全部支付,你不需要为这个担心。”
听到这话,林易急忙站起身。
“陈医生,你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已经让我感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怎么还能让你出钱?绝对不可以!这钱我自己出,我现在做直播也能赚到一点钱,你尽管放心,所有费用我会一次性支付掉的。”
陈明杰起身摇了摇头。
“钱呢我已经支付了,你就别再考虑这些,如果你执意要给我钱,那我可能就不会帮你母亲治疗了。”
“别……那行吧。”林易被吓了一跳,赶紧答应下来,先把病治好,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钱给他。
“那就谢谢你了陈医生!非常感谢。”
“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不过现在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林易又一次紧张起来。
“治好你母亲的病需要用到一台特殊的设备,这个设备在人民医院没有。”
“那在哪里有?”林易赶忙问道。
“在姜城的大禹私立医院有,目前国内就我所知的也只有这家医院才有这个设备,因为这是一台很昂贵但是又不经常能用到的设备,而且在闲置期间还需要做定期保养,而这保养费又是一笔很高的费用,所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设备一般的医院都没有。”
“大禹私立医院?”林易念叨着这个医院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似得?
“大禹私立……大禹私立…大禹……”林易猛地想起一句话:“我是大禹传媒公司的大禹。”
那个之前给自己打过好几次电话的人,他说他也在姜城。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都叫大禹?难道是一个人开的?
“陈医生,大禹私立医院的老板叫什么?”林易忍不住问道。
陈明杰想了想。
“好像叫禹……祥瑞,对!就叫禹祥瑞。”
“禹祥瑞……还真是他!”
林易眼神一沉,为什么这些巧合的事情都碰到一块儿了?
第112章 禹祥瑞来电
“有的话,我们找他们借用了一下,按照正常使用的价格给他们钱应该可以吧?”林易试着说道。
陈明杰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林易,随后叹了一口气。
“是,按理说这样是可以的,本来我也已经跟大禹医院负责这台设备使用的一位主任沟通好,到时候定期过去用一下机器,该付的费用我都会支付,那边也同意了。”
林易看着陈明杰的脸色,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是前天,那个主任突然联系我,反悔了这件事情,他给出的理由是:设备只能给老板审批通过的病人使用。”
陈明杰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后来在我一再追问下,他才说出,本来这件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们老板突然出面找到他,不让他把设备给我们用,原因是因为你,他说你跟他们老板有过节?”
林易手掌用力,手中的纸杯发生变形,杯里水也微微倾洒出来。
看到林易的异常,陈明杰出声问道:“没事吧林易?你跟那个禹祥瑞真的有过节?”
林易松开纸杯,呼出一口气:“嗯,算是有点不愉快吧,这件事你放心,我来解决,我会让他同意我们使用这台设备的,辛苦陈医生按照你规划的流程帮我母亲治病。”
“行,这个没问题,那我这边就按照我的规划开始进行,反正前期还用不着使用这台设备。”
“嗯,非常感谢!我会在两天内解决这件事的。”
“好,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你跟我说,我再想办法。”
两人商量完,陈明杰的徒弟也带着刘桂芬回到诊室。
陈明杰看了一下刘桂芬的ct检查结果。
“林易,我这边就给阿姨开两个疗程的药物,先用药物来缓解一下症状,等两周之后,我会进行第一次手术,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好,听你安排,我现在的时间都方便。”
“嗯。”
拿着药物清单,林易准备自己去楼下取药,再次被陈明杰拦下。
“取药的那边天天排满了人,轮到你得到啥时候,我让媛媛直接去帮你们拿,很快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拿去。”
陈明杰似乎看穿了林易的心思,哈哈一笑。
“哈哈,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下去交费是交不了的。”
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林易尴尬一笑,没再推辞。
一旁的刘桂芬满脸诧异,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吱声,准备等回去再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很快,叫媛媛的医生就将一大包药物拿了进来。
林易接过药物跟她道谢一声,随后又跟陈明杰寒暄几句,便带着刘桂芬离开了。
走出门诊大厅,眼看到了饭点儿,林易跟刘桂芬决定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
二人驱车来到姜城香园街。
这是一条位于繁华街区后面的小吃街。
各种特色小吃和小餐馆聚集在此。
林易带着刘桂芬来到香园街尽头的一家名叫红高粱的餐厅,这里是自助购买,一排排窗口下,各种菜品,主食小吃,蛋糕饮料,一应俱全。
顾客只需在进门的时候买100块钱的餐券,这餐券是一张一张类似于邮票大小,单张面额一块钱的纸券。
想吃什么在窗口拿,然后按照餐品的价格将相应价值的餐券给到窗台后面的服务员就可以。
最后用剩的餐券,在出门前跟前台兑换退钱,不够的也可以继续购买。
非常便民的一家餐厅,关键是这里的菜品,量大口味好,所以在姜城境内,红高粱非常受欢迎,饭点时间都是满座,想吃需要排队。
不过今天林易赶巧碰上了最后一桌空位。
将餐券给到刘桂芬让她去选择菜品和主食,自己则是坐在桌边占着座位,顺便打开手机翻找之前的通话记录,想要找到之前给自己打过电话的禹祥瑞的手机号。
还好自己的通话记录很少,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号码。
没有丝毫犹豫给禹祥瑞拨过去。
“嘟嘟嘟——!”
一阵提示音后,电话被接通。
林易还没有开口,对面率先说话。
“哈哈哈,林易啊林易,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真是不容易呀!”
林易眼神忽闪,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禹老板,之前的事情多有抱歉,如果你看过我的直播,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加入任何公会和公司,我对这些真的没有兴趣,我就是想自己做直播,玩点真实的东西,我不想被公司或者公会的条约给束缚。
而且加了公司之后还需要把赚的钱跟公司分成,我现在很需要钱给我母亲治病,你肯定调查过我,也应该知道这些,所以,还请你谅解。”
林易诚恳的为之前的行为道歉并解释,希望禹祥瑞能不为难自己。
“哈哈哈哈哈,林易,我知道你,也了解你,所以我也愈发的想要把你签下到我新搞的传媒公司。
可是你一直不给我跟你沟通的机会,我也不想冒昧的直接找到你,那样只会打扰你,让对我的印象更差,所以我才用出这招,让你主打的联系我。”
听到禹祥瑞的话和态度,林易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没到那种很严重的地步。
刚想开口,禹祥瑞却率先开口道。
“你的困难我都了解了,你尽管放心!你母亲治病这件事完全没有问题,我会帮你都安排好,我那医院的设备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人民医院的陈明杰,他若是治不好,我来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保证给你母亲的病全部治好。”
林易看向不远处正在挑选餐品的刘桂芬,看着她头上已经出发的白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113章 见面
林易看着母亲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非常感谢禹老板,那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见面聊一下。”林易知道自己必须要付出点什么,不可能平白得到别人的帮助。
“哈哈,林兄弟很懂事啊,我随时有空。”
“那下午三点,咱们约个地方。”
“行,下午三点直接来淮北东路上的阳光私人会所,到了报我名字,我开的。”
禹祥瑞最后这句话让林易腰板一塌,好家伙,真是有钱。
挂了电话,刘桂发也正好拿着点完的东西走了过来。
两个人吃完午饭,林易将刘桂芬送回家。
接着又驱车回到姜城,刚好赶在三点前来到淮北东路。
淮北东路位于皇庭中苑小区旁边,这皇庭中苑毗邻姜城高级中学。
姜城高级中学的教学质量和大学的升学率在整个省下高中里都是名列前茅。
很多外市的有钱人都会来姜城买这里的房子,就是因为皇庭中苑属于姜高的学区房,有学区房再花点钱就可以安排孩子来这里上高中。
上了姜高,以它的升学率来说,上大学基本没什么问题,所以皇庭中苑成了姜城最贵的小区,最好的学区房,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而禹祥瑞能在这边建下一栋五层高的私人会所,不管是耗费的资金,还是他身后的背景都可想而知。
林易将自己破旧的小白车停在会所的大门口,推门下车看着旁边停着的各色豪车,抿了抿嘴,转身往会所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处,两个五官精致,头发盘在脑后,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女人,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板板正正,目光直视前方,站在里面。
看见有人过来,两人同时微微弯腰。
“先生下午好。”
同时打完招呼后,左边的女人开口道:“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清脆的声音让林易都忍不住侧目了一下。
“你好,我是过来找你们的老板禹祥瑞的,我跟他约好三点在这边见面。”
“您就是林先生吧?您好您好,禹总已经吩咐过,等您过来后直接带您去找他。”
林易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有劳带路。”
女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
林易跟在她身后,七拐八绕的走在里面,看着这庞大又复杂的建筑结构,要不是有人带路,估计转两圈就晕乎了。
等来到一处金色的大门前,女人停下身子,伸手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人说进之后,女人伸手推开门。
“禹总,林先生来了。”
林易站在女人身后,抬头看向屋里。
这一看,林易眼皮颤了颤,宽阔的房间装修极度奢华。
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财富与权力的气息。
天花板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中央,无数的水晶珠串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墙壁上覆盖着进口的意大利皮革,其上镶嵌着精美的金箔图案,每一幅都像是精心绘制的艺术品。
地板上铺着的是来自土耳其的手工编织地毯,其上织有复杂的几何图案,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在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珍贵的书籍和艺术品,从古老的羊皮卷到现代的限量版画册,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珍品。
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主人对生活品质的极致追求。
在房间中央的一座真皮沙发上,一个留着寸头,长相痞帅的男人靠坐在上面,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精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锐气和自信。
男人面容线条清晰,脸庞痞气十足,西装紧贴他强健有力的身躯,凸显出他坚实的肌肉线条,极具视觉冲击力。
无需介绍,林易便猜出此人就是禹祥瑞。
......
在看见林易进来后,禹祥瑞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站起身,亲自过来迎接。
“林兄弟,你可算过来了!”
禹祥瑞绕过旗袍女人,朝林易伸出手,脸上满是热情。
林易也是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伸手跟禹祥瑞握了握。
“没想到禹老板这么年轻,这么帅气,可谓是年少多金,不愧是成功人士。”
“哈哈哈,你就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了,再有钱你不也一样不吊我吗!”
旁边低着头的旗袍女人面色一惊。
“过来坐,专门给你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禹祥瑞拍了拍林易的肩膀,示意过去坐,接着看向一旁的旗袍女人:“出去吧,任何人来找就说我不在。”
“是,禹总。”
女人微微躬身后走出房间。
禹祥瑞则是招呼着林易坐到沙发上,两人相对而坐。
等林易坐下,禹祥瑞二话不说给他倒了一杯82年的拉菲。
林易想要伸手制止:“禹老板,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禹祥瑞则是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今天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儿我好好招待你,我这里面有吃有住有玩的。”
看着禹祥瑞已经倒好,林易也不再说什么,毕竟今天是过来求人办事的,为了给母亲治病,自己已经做好答应他所有要求的准备。
禹祥瑞将倒好的红酒递给林易:“林兄弟,这一杯差不多2万块,可别浪费了。”
林易眉头一挑,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超乎想象。
“好,谢谢禹老板。”
“哎,别禹老板禹老板的,叫我大禹就行。”
“那还是叫你禹哥吧。”
“行,这个可以,我也确实比你大。”
禹祥瑞说完举起酒杯:“来,先敬你一个。”
“我敬你禹哥。”林易赶紧起身,摆出姿态。
喝完酒,禹祥瑞靠到背后的沙发上看向林易。
“你其实也挺好沟通的,看来之前是真没兴趣,所以才不搭理我的。”
“嗯,我确实是不太想整出一些别的麻烦事,就想着自己做做直播。”
说到这,林易看向禹祥瑞,问出一个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禹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随便问。”
“就是在我知道你这么有钱后,我就很是疑惑,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个搞直播业务的传媒公司?就算做,以你的能力去签约一些人气很高的主播也完全没有问题吧?怎么非要找我,我的赚钱能力,对你来说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第114章 坦诚?
林易问的很直白,意思就是以你如今的财富和地位,真想要做一个直播类的传媒公司,还不是轻而易举,随便砸砸钱什么主播招不到,为什么非要找自己?
禹祥瑞轻轻摇动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看向林易,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我也就不瞒你了林兄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金钱就可以解决的。
有时候争的一口气,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禹祥瑞喝了一口红酒,随后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桌上。
“在我小时候,有两个很要好的小伙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我家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当时我们一起生活在农村里,天天一起玩耍,每天都很开心,互相之间的感情非常好。
后来,我家里渐渐开始发迹,我跟他俩一起玩的时间变少了,因为家里开始给我安排各种补习课程。
虽然我们玩得次数相对少了,可是我们之间关系依旧很好,我时常会请他们吃饭,送他们东西。
可等我们长大之后,我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虽然我们三个人都在姜城,可是互相之间关系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
在年初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合伙创办了一家传媒公司开始做直播业务,可是创办没多久,他们就陷入了财务危机,当时我找到他们俩想要入股,其实我就是想帮他俩一把,这点钱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可他们却拒绝了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禹祥瑞的眼神出闪过一丝冷色。
“不知道。”林易看着禹祥瑞回复了一句。
“他说:有钱了不起啊?谁稀罕你的臭钱!直播业务你懂吗?你知道怎么做好一场直播吗?我们做的东西你能明白吗?想花钱控制我们,你都别想!”
禹祥瑞说着情绪出现了波动,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直身子,伸手扯开衬衫的第一只纽扣。
“我不过就是想资助他们,没想到他却跟我说这样的话?明明我们以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呀!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林易视线下沉,眼睛微眯。
“他们?他,你对他们的称呼一直在变。”
“你的观察力很敏感,没错,有一个人保持中立没有发表意见,另一个人却是对我意见非常大,那些话也是他跟我说的。”
林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示意继续。
“当时我还没有什么想法,就想着算了,后来他俩这个公司确实做大了,并且他本人也开始做直播,还做的比较好,直播的内容在他那个类型里面做到了第一。
在他做好之后,我又去找到他们恭喜他们,没想到他又一次冷言相对,说还好当初没有接受我的加入,否则做不到现在的成绩。
我当时就火大了,所以我就决定自己成立一家传媒公司,去做跟他相同类型的直播,打败他,彻彻底底打败他,争回这口气。
可是我在平台上一直没有看见能做的比他好的主播,直到你的出现,于是我决定不管如何一定要签下你,然后成立一个公司就保你发展,然后将他彻底踩在脚下。”
禹祥瑞说完再次翘起二郎腿,并且从桌上拿起红酒杯,露出一抹笑容。
“总结来说,我就是为了一口气,不为赚钱,你能赚到多少钱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做到户外第一。”
“哪怕你赚不到钱都行,我会给你钱,给你比你直播收益还要多的钱。”
林易听完整个故事,表面不露声色,但是心里却是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感觉这个原因有点扯淡。
“你朋友做的什么直播?”
“户外探灵。”
“啊?户外探灵……不会是阿飞探灵吧?!”
禹祥瑞打了个响指:“对,就是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且世界是真小。”林易感慨道。
“我知道你俩之间有点小摩擦,他现在的性格变得完全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心眼是越来越小。”
林易没说话。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我想签下你。”
“我会跟你签一份合约,合约上只有以下三条。”
“第一、我成立的大禹传媒只会招聘你一名主播,我会组建一个专业的推广团队,专门用来服务于你,帮你的直播或者视频做专业的推广,让你的人气更上一个层次。”
“第二、你直播的收益我一分钱都不要,不仅如此,我还会根据你直播的火爆程度给你额外的奖金,就以你直播巅峰在线观众数,乘以2作为奖金值,保底10个w起,上不封顶!并且,只要签约,你成为我公司的员工,我会给你一个保底薪资,每个月10w,不直播也有。”
“第三、我不会干预你直播什么怪谈,但是在一个月后你需要去我指定的一个怪谈进行直播。”
“最后再来一个附加,我会帮你治好你母亲的病。”
林易眼神微眯,这几个条件诱惑力很大,但是林易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而且他的第三条内容,有点怪异。
“你指定的一个都市怪谈?不会是什么非常恐怖,非常危险的地方吧?”
“你放心,不是什么多吓人的地方,就是一个破旧的老宅,只因为我小时候经常听到关于这个老宅的诡异故事,就一直记在心里,小时候我就想进去看看,可等到现在都没敢进去,所以就想安排你进去直播一场,也算是圆一下我小时候的梦想。”
禹祥瑞一脸诚恳。
第115章 恐怖故事
看着禹祥瑞诚恳的模样。
林易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协议真是全部优于自己的条件。
“我接下来打算回花城那边做直播,我不会留在姜城这边直播的。”
“这个没问题,你在哪直播,播什么怪谈都可以!我在这边成立团队给你做推广,并不需要去你那边,所以整个算下来,你其实没什么变化,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林易看着手中的红酒,眼神飘忽,大脑开始快速的衡量其中的利害关系。
想到最后的附加条件,林易眼神一暗,发觉自己也没得选。
仅此一条就足以拿捏自己。
于是,林易抬起头看向禹祥瑞。
“好,我加入你的大禹传媒。”
对面的禹祥瑞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一摊。
“歪瑞古德!”
一句纯正的English发音。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朝林易高举。
“感谢林兄弟的加入,我保证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庆幸。”
“你为我争一口气,再圆我一个小时候的梦想,那我便实现你所有的愿望,Everything!”
林易也笑着举起红酒杯。
“duang !”
酒杯相碰,从这一刻起,林易正式加入公司,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做直播。
放下酒杯,正事也聊完了。
两人开始聊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一共播了三场,第一场我没看,但是第二场和第三场我都全程看完,我很想知道你在面对不管是杀人凶手还是诡异的存在时,你真的不害怕吗?”禹祥瑞好奇的问道。
林易笑了笑:“我虽然有点神经大条,但是在面对诡异存在的时候还是有点害怕的,至于杀人凶手倒还好。不过在几场直播之后,我也逐渐习惯,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朋友,他懂点道法,我跟他学了一点手段,后面再遇到诡异时倒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禹祥瑞听完朝林易比起一个大拇指。
林易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禹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禹祥瑞没有丝毫的思考:“我相信,不是相信,而是坚信。”
看着林易疑惑的眼神,禹祥瑞解释道:“因为在我小时候亲身经历过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所以我非常坚信这些。”
“噢?禹哥方便讲讲吗?我对这种真实发生的灵异事件很感兴趣。”林易坐直身子。
禹祥瑞点了点头,眼神忽闪,视线看向一旁,幽幽的开口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那是发生在我上小学时候的一件事,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在那之后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小学的时候我还住在农村,我们村有一个王姓老头,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去街上卖菜。
那时候的农村根本没有路灯,天不亮的时候都是黑灯瞎火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也没有出什么事。
可在后来的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凌晨四点左右,骑着三轮车出去卖菜,在出村口的弯口,被下早班回来的一个村民骑车撞倒摔在了一旁的水渠里。
等到他报警救护车赶过来,王老头已经死了。
后来在警察一番调查后,确定主要责任是王老头,那个村民象征性的赔了点钱。
老头的家人伤心不已,但也没办法,最后给王老头举办了丧礼。
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大概一周后,那天是周末,我在我同学家玩到天黑才骑自行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那个弯口,当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淡淡的星光带来一点光亮。
在快到那个弯口的时候,我想到了王老头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于是我加快骑行的速度来到弯口,一个转弯想要赶紧过去。
没想到一道黑影从车前一闪而过。
黑影出现的很是突兀,所以吓得我双手一抖,车头一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当时还好是冬天,身上穿的是厚外套和牛仔裤,所以摔倒之后也没有那么的痛。
在缓了两口气后,我感觉自己没啥事,再加上心里很是害怕,就赶紧爬起身,扶着自行车骑回了家。
本来我是觉得这就是一场意外的小事故,人没有摔伤就是万幸,也没有跟家里人说。
可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我的身体开始发生不对劲。
我的左腿完全没有知觉了!
当时我着急上学,拼了命的想站起来,但是左腿一点劲都使不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吓坏了,急忙喊了我家人,然后我家人便急急忙忙的带我去了医院。
谁知道在一番拍片检查之后,医生说我的腿很正常,没有任何毛病,昨天摔倒磕到地上的部位也只是表皮有点青紫,其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下子我跟我的家人都愣住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也表示束手无策,说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眼看着没有查出什么原因,我爸妈索性就把我带回家。
刚到家,我奶奶就上来问在医院查的怎么样了,我爸妈把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我奶奶想了一会儿问我昨晚摔倒的地方是在哪里,我说就是王老头摔倒的那个弯口。
她听了之后,眉头紧皱了起来,把我们一家人都喊到了屋里,然后她去厨房拿出来了一只碗,碗里装了半碗清水,还拿来一双筷子。
我跟我爸妈不明所以的坐在桌边看着。
只见我奶奶看了我一眼之后,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她捏住两根筷子竖着戳进碗中,接着大喊一声:“王明发是不是你?!”
王明发就是那个摔死的老头的名字。
我奶奶喊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松开了捏着筷子的手。
下一刻,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两根筷子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居然直挺挺的立在碗的中央!”
第116章 欢迎加入大禹传媒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那两根筷子居然直挺挺的立在碗的中央!
我当时直接愣住了!
正常来说,两根又细又长的筷子,放在呈现凹凸形状的碗底,不是应该立马就倒下的吗?
怎么会笔直的立着呢?
这违背自然定律的一幕,直接看的我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而我奶奶在看见筷子竖立在碗中后,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破口大骂起来:“王明发你这个老东西!你自己摔死了,还想缠住我的孙子,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家伙,王八蛋,不得好死的东西!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去找七姑来收拾你!让你这个老王八不得安生,你这个瘪犊子,你……(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我劝你别再纠缠我的孙子,不然我说到做到!”
奶奶毫不留情的骂着那个摔死的老头,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就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突然,那双直挺挺立在碗中央的筷子,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似的往两边倒了下去。
短时间内,前前后后的情形直接把我看呆了,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就像停止了思考一样,一片混沌。
我奶奶在看到筷子倒了之后,便把筷子给当场折断,把盛着清水的碗也当场摔碎。
做完这一切,她跟我爸妈说没事了,等下她买点纸去弯口烧给王老头,差不多明天我就会好转,让我回房休息,等明天就没事了。
后来我奶奶去找了那个王老头的家里人,然后带着他家人一起去弯口烧了很多纸钱。
我就在家躺了一天,在第二天醒来后,我的腿像往常一样可以自由站起来,完全恢复了正常。
后来我奶奶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鬼神之事,你可以不信,但不要不敬。
其实不用她说,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坚信这方面的事情,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是一直保持着非常敬重的态度。”
禹祥瑞一口气讲完了整个故事。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不知道是渴了,还是突然的回忆让他心中出现了异样的情绪,为了抵住这股情绪,他一口将杯中三分之一的红酒全部喝完。
“啧——!”
红酒的后劲让他咂了咂嘴,然后呼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禹哥还有这样的经历,我一直以为你是从小就锦衣玉食的生活着。”
“多少年前的回忆了,又是多少年没有讲过……”
林易听的很是津津有味,看着禹祥瑞一口喝完了杯中酒,自己也有样学样,一口喝完。
这满满一大口,直接让林易戴起了痛苦面具。
“82年的拉菲,好酒!”
虽然没有品出个什么劲儿,但是为了这两万块钱一杯,林易还是夸了一句。
“是吧!那再来一杯。”
禹祥瑞说着又拿起一旁的醒酒器。
“不了不了,我的酒量非常一般,再喝我就要醉了。”
看着林易快速摇动的双手,禹祥瑞微微一笑,放下醒酒器,抬手看了看时间。
“这不知不觉都六点了,饭点时间到了。”说着,禹祥瑞站起身:“走,林兄弟!楼上我已经备好了晚宴,欢迎你加入我的大禹传媒,顺便再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好。”林易也没有推辞,既然已经答应加入他的公司,那就没必要再特立独行搞得自己很是与众不同。
禹祥瑞起身来到林易身旁,看着站起身的林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伸出另外一只手。
“来,正式欢迎你加入大禹传媒!”
林易也是伸手跟他握了握。
握完手,禹祥瑞带着林易来到顶楼上的一间包房。
刚进到包房,林易就被这里的装修震惊到了。
刚迈入这个房间时,林易就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奢华氛围。
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房间中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的墙壁上覆盖着雍容华贵的丝绒壁纸,色彩鲜艳而繁复的花纹细致入微。
这里的地面由稀有且精心挑选的木材制成,每一块木板都展示着自然纹理的神奇,每一块木板都被精心打磨和抛光,使其表面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光滑度,丰富的色调从浅金色到深棕色,每一种都透露着木材的自然之美。
从地板到天花板的大理石材质衬托着整个空间的高贵气息。
在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餐桌,镶嵌着精致的木雕图案,看着就不是凡品。
在餐桌周围的椅子,高背的椅面是用柔软的麂皮打造,坐在上面便可沉浸于无尽的舒适之中。
餐桌上摆放着雕琢精美的银器和瓷器,不知道是展示还是使用。
在不远处的墙角,一个巨大的红酒展示柜,展示着各种各样的红酒,用脚就可以想到这些红酒绝对都是珍品。
在红酒展示柜一旁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展示柜,这里面存放着散发着历史沧桑的古董瓷器和凸显出现代工艺的奢华雕饰。
除此之外,在房间的一侧还设有一个小型的酒吧区,镶嵌着高档的大理石台面,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
在酒吧后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镜子反射出房间的美景,让空间显得更加开阔和宽敞。
整个包房弥漫着浓郁的奢华氛围,无论是装饰摆件还是精心布置的细节,无不流露出尊贵与独特的品味。
在林易跟着禹祥瑞进来之后,中间那巨大的餐桌上已经坐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的很是斯文的帅气男人。
他看见禹祥瑞以及跟在身后的林易,立马起身过来冲林易伸出手。
林易也赶紧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大郎爱探险!终于见到真人了!”男人的语气似乎有点激动。
看着林易一脸懵圈,男人开口介绍起来。
“忘了你还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淳耀,是禹祥瑞的发小,也是阿飞探灵背后公司的合伙人,也是阿飞探灵背后的推广分析师。”
“噢?”听到阿飞探灵,林易眯起眼睛。
“但是现在开始我就是大禹传媒的合伙人了!”
第117章 神秘的会长
听到严淳耀的介绍,林易看向一旁的禹祥瑞。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中立的发小?”
“of course!就是他。”
禹祥瑞招呼着两人坐下。
“他也很喜欢你,原本他是想把你招进飞耀传媒的,也就是他跟阿飞合伙开的那个传媒公司。
但是阿飞呢,把你视为仇敌,而且在跟你的比拼中,阿飞也逐渐失去理智。
阿耀因为帮你说话劝他,反被他踢出公司。
于是我便邀请他来我的传媒公司,而他答应来的条件就是我得把你签下来。”
禹祥瑞说完,严淳耀便忍不住开口:“林易,我很喜欢你的直播,但是你好像都是来真的,光这一点阿飞就比不过你。”
“我就是胆大且侥幸而已,阿飞的直播也有他的特色。”林易谦虚道。
“是,在你没出现之前,他的直播还是很不错的,即便出现一些剧本小事故,但也不妨碍他有一波忠实的观众。
如果他能继续保持他的风格,也许还能和你平分秋色。
只可惜他太急躁了,从一开始没把你放在眼里,到后面发现被你超过,他便失去了理智,开始越来越疯狂。
越急躁他的直播就越是做不好,越是做不好他又越是急躁,就这样只能陷入死循环。”严淳耀叹息了一声。
就在三人探讨阿飞和直播的事情时,服务员也是推开房门,开始一道道的上菜。
等菜都上齐了,禹祥瑞便招呼两人边吃边聊。
……
在姜城,城南,时代广场的四楼。
这里有一家名为「南风堇」的高级私人定制餐厅。
来这里吃饭需要提前预约,光预约费就得一千块。
预约不上可以退,但预约上了,这钱就是预约费而不会被加入餐费。
预约上之后,餐厅会给你一份定制餐的菜品单和选餐标准。
你在上面选择自己想要定制的菜品,然后根据各种选择项,定制该菜品的口味和量。
选择好菜品,再预约一个就餐时间,一切就绪后提前付好钱,后面在预约的时间过来就餐就行。
在这里吃一顿没有几万块根本下不来。
而且这里每天也就只接待六桌,中午三桌,晚上三桌,多的不接待,其余时间也不接待。
今天晚上,餐厅接待的三桌里,有一桌是一对颜值很高的男女。
男的穿着一身很得体的西装,身型纤瘦,样子看着很斯文,一头碎发,立体的五官看着很柔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在他对面的女人,有着一张秀丽的脸庞,脸部的线条柔和且匀称。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宛如一汪清泉,透露着温柔。
她的眉毛修长,弯曲得恰到好处。
她的鼻子高挺而精致,给她的脸部增添了一丝高雅。
她的嘴唇丰满而柔软,微微上扬,散发出自然的美。
她的皮肤白皙而光滑,宛如雪白的玉石,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粉红色,带着一种天然的健康和活力。
她的长发如丝般柔顺,轻轻地垂落在她的肩膀上,为她增添了一份柔美和女性魅力。
当她笑起来时,整个世界仿佛被点亮。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听着他讲述着潜水需要注意的事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沐沐,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周年纪念日,谢谢你上次原谅我,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再沾染那个事情,为了这次的纪念日,我规划了很久,这次我想带你过一个不一样的周年纪念日。”何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对面的江沐沐。
江沐沐想起几天前,无意间看见他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小盒藏了起来,大概是偷偷买好的钻戒,要在这次纪念日向自己求婚。
想到这,江沐沐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好,我相信你何宇,只要你改掉那个,我想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这次的纪念日旅行我很期待!我很想看见你说的那个海底星空。”
“嗯,那今晚我们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我说的那个城市,等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看那藏在海底深处的星空。”
“好。”
何宇深情的看着江沐沐,江沐沐也深情的看着何宇,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两人来到地下一楼的停车场。
走到一辆蓝色的bmw 8系敞篷跑车前。
何宇一把搂住江沐沐,亲吻了她一下,随后帮她打开车门。
“明早我去接你,票什么的我都已经订好了。”
“好,那我先回去。”
“嗯,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蓝色的bmw 8系驶离,何宇刚刚还充满爱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ZZ”,何宇眼角抽了抽,随后按下接听键。
“终于舍得接电话了。”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粗壮的声音。
“龙哥,后天我一定会完成答应你的事情。”
“知道你小子要行动,特意给你打个电话提个醒,后天是最后的期限。”
“一定。”
嘟——
看到对方挂断电话,何宇捏紧了手机,似乎想要将手机给捏爆一般,在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后,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 bmw 3系曜夜,驶离提车场。
……
阳光私人会所。
林易看着面前的各色硬菜,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三人推杯换盏,吃完饭。
禹祥瑞已经喝的有点大,林易和严淳耀还好。
在酒精的驱使下,三人也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禹祥瑞作为老大,严淳耀作为老二,林易作为老幺。
禹祥瑞由于喝大的原因恨不得要歃血为盟,效仿当年桃园三结义。
“小易,以后咱三兄弟在直播界大展身手,你在前面负责直播,我跟你二哥在后面给你花钱造势,给你做推广,保证把你打造成全网最火爆的户外探险主播!”
“好!”林易也是热血翻涌,他端起酒杯举向禹祥瑞:“大哥,我敬你一杯!”
“喝!”
咕嘟,咕嘟。
干完一杯。
禹祥瑞忽然想起某部影视剧里面的画面和台词。
“我突然想起一部电影,我觉得里面的台词用在我们现在这样的场景非常适合!”
林易和严淳耀同时看向他。
“自今日结拜起,你父母即是吾父母,你兄弟姐妹即是吾兄弟姐妹,你妻是吾嫂,子侄即是吾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以为背誓,五雷诛灭!”
“倘有兄弟父母百年归寿,无银埋葬,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看着禹祥瑞越念越来劲,还站了起来,林易嘴角扯了扯。
“癸卯年十一月十七,我等三人今日坐在阳光会所里,以酒为约,仿效当年三英于桃园结义,点烟为香,结为兄弟!”
禹祥瑞说着从烟盒里掏出三根烟,一人一根,用火机点上。
“我们三兄弟,聚首一堂,已拜天为父,地为母,日为兄,月为嫂。
我等三兄弟,各人同心,心传忠义,乐必同乐,忧亦同忧,虽不同生,死愿同死,既题名于金榜,必尽忠于直播!终生肝胆相照,忠心义气,发财到尾。
倘若奸心反骨,有始无终者,神昭其上,鬼阚其旁,三刀六眼,五雷轰顶,报应分明,人神共鉴!”
就在林易目瞪口呆之际,严淳耀居然喊了一句。
“礼成!”
林易又看向严淳耀,发现他正憋着笑意。
禹祥瑞端起酒杯。
“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照此莲花!”
就在林易以为他要摔杯子时,禹祥瑞却是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苍天为证,由今日起,我们三人刀口一致对外,不可对内,不可自己人搞自己人,外面谁敢惹我们任何一个,我们三个一起搞他,团结一致,拿下全网户外第一!
要搞事,我大禹第一个反击,要出钱,我大禹第一个出钱,不管他们是谁,一定要搞没商量,搞垮他们,要平台自己上门找我们,大家富贵荣华!”
林易夹着烟,端着酒杯,表情直接陷入呆滞。
这禹祥瑞真该自己去直播,就他这表演天赋,户外第一非他莫属。
“哎呀,都给我激动出一身汗了。”
禹祥瑞擦了擦额头。
“好了,兄弟们,今天的饭局到此结束,下一场,洗浴按摩,咱们好好放松一下。”
就在林易想要开口时,严淳耀率先开口。
“正规的吗?不正规的话,我就不去了,而且我要把小易带走,你别把他带坏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禹祥瑞一脸正气道:“当然是正规的,我这里就没有不正规的,真的是。”
在禹祥瑞的带领下,三人又移步去楼上。
……
姜城,某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坐落着一栋老旧破败的二层小楼。
在二楼中央的客厅,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被刻画在地面上。
此刻,在法阵的中央,正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鹤发童颜,一脸威仪的老人。
他盘腿坐在阵法的中间,双眼紧闭,两手掐诀,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打坐。
在法阵的周围有五个凹出来的阵角,在其中三个阵角都摆放着黑色的瓷瓶,这三个瓷瓶顶端,都装有一个血红色的木塞。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
不过老人并没有反应,依旧是在闭眼打坐,没有丝毫动弹。
而一旁的通道口,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披破旧袈裟的身影赫然出现。
若是林易和左未央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因为来人正是一灯和尚!
“会长!”一灯和尚双手合十,朝老人微微弯腰行礼。
“来了。”老人开口说话,只不过还是紧闭着双眼,身体没有丝毫动弹。
“会长,我已经找到了第四狱的目标,只不过他还没有成魔。”
“什么时候可以?”
“后天便可。”
“好,后天我要得到第四狱的祭品。”
“是,后天在他入魔后,我会设法将他的七魄拿过来的。”
看着老人没有说话,一灯大师转身走下楼,随后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次日一早,中天北苑别墅区。
这里正是禹祥瑞居住的地方。
不过昨晚他并没有回来,而是跟林易和严淳耀住在他的会所里。
当然,不仅是禹祥瑞住在这里,江沐沐也住在这。
一早,何宇便开着他的bmw曜夜来到中天北苑的一栋别墅下面。
等了片刻,江沐沐打开屋门,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何宇赶紧下车去帮她拿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护照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嗯嗯,都拿上了。”
“好。”
随后二人上车直奔高铁站。
从高铁站坐车去到沪城,然后从沪城的飞机场坐飞机直奔周边某个临海国家。
当天,何宇带着江沐沐在这里四处游玩,逛吃逛喝。
江沐沐也是十分开心,她感觉这是自己父母去世后的这几年里最开心的一天。
傍晚,两人坐在沙滩边。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照亮了这片金黄色的沙滩。
沙滩上细软的沙粒仿佛黄金般闪耀着光芒,温暖而柔和。
海浪悠悠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轻柔的声音。
何宇紧握着江沐沐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和温暖。
他深情地说道:“在这样美丽的地方,和你一起看夕阳,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你是我的阳光,照亮了我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
江沐沐微笑着注视着何宇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喜悦,她以为这是何宇在跟自己深情的告白。
“何宇,你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温暖,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人,无论是在这金黄色的沙滩上,还是任何时刻,我都愿意与你相伴一生。”
江沐沐说着发自内心的回应,可是何宇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拿出戒指向自己求婚。
短暂的失落后,江沐沐想起明天早上的安排,想着他也许要把那一刻留在那浪漫的海底星空吧。
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夕阳的余晖下,这一刻似乎成了永恒。
第118章 五狱之第四狱现
第三日,在天还未亮的时刻,世界被一层淡淡的黑暗笼罩着,夜幕将大地包裹,一切都沉浸在寂静而神秘的氛围中。
远处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点缀在无垠的天空中,仿佛是天空宇宙的一颗颗宝石。
月亮也黯然褪去了它的光辉,藏身在云层的背后,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淡白。
在这未经霞光点缀的时刻,大地沉浸在静谧的黑暗中。
树木静静地伫立,它们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仿佛是黑色剪影划破了天地之间的虚空。
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了一丝凉意和清新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晨曦前的宁静,给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
在不同于昨日下午的那处沙滩,来到一处稍微偏远,人迹罕见的沙滩。
何宇带着江沐沐穿着潜水服来到这里。
晨曦下的沙滩上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
两人来到海边。
浩渺的海洋在眼前延伸到天际,尽管无法数清它的尽头,海风轻拂着脸庞,带着阵阵咸涩的味道。
浪花奔腾而至,欢快地扑打在脚下,像天生的舞者,高高跃起,然后轻柔地抚摸着沙滩,留下一串串泡沫,轻轻的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像是在默默地对话。
涛声不断地回荡在耳边,像是大自然的交响乐,每一次的潮起潮落,都是一首史诗般的交错旋律。
何宇拉着江沐沐的手,深情的望向她。
在扑腾的海浪下,江沐沐并未注意到何宇那深情的眼神深处,还掩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
“沐沐,你知道海底星空是怎么一幅场景吗?”
江沐沐摇了摇头。
“海底星空是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场景。
当人们潜入海底深处,在黑暗的海水中,他们将会发现海底的星空。
在这个神秘的海底世界中,星星并不是那些闪烁在夜空中的光点,而是来自无数微小的生物发出的微弱光芒。
这些生物被称为生物发光体,它们身上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犹如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当人们置身于这片海底星空中时,他们会被这些微光所包围。
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宇宙中。
这些星星般的生物发光体在海水中不断闪烁,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星空画卷。
有的发光体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小的蓝星点缀在海底;有的则是绿色、红色或紫色的光芒,犹如一颗颗美丽的宝石;还有一些发光体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犹如流星划过夜空。
海底星空的美丽并不止于此。
当人们静静地观察,会发现这些发光体之间还存在着一种神奇的现象:生物之间的闪烁会互相影响,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当一个发光体发出光芒时,附近的其他发光体也会以相同的频率闪烁,仿佛在进行一场华丽的光之交响曲。
海底星空的景象不仅会令人陶醉,也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在这里可以尽情沉浸于这片美丽与宁静中去感受宇宙的奥秘。
海底星空将会成为一段永生难忘的记忆。
沐沐,今天我就带你亲身体会一下这神秘而又美丽至极的海底星空。”
江沐沐看着一脸认真的何宇也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沐沐,记住我说的潜水注意事项了吗?”
“记住了。”江沐沐乖巧道。
“那做好准备,我们现在下去。”
“好。”
说完,江沐沐戴上护目镜,整理好装备,两人手拉着手,朝着海中走去。
在翻腾的海浪中,两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不见。
……
何宇和江沐沐手牵手,一起潜入海底世界。
当他们逐渐深入水下,五彩斑斓的海底景象映入眼帘。
水下的世界如梦似幻,蔚为壮观。
他们身边的海水清澈透明,宛如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子。
初晨的微光透过水面投射下来,照亮了海底的一片美丽。
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散布在海底,它们像是一座座精美的花园,吸引了各色鱼类前来觅食。
何宇和江沐沐游过一片壮丽的珊瑚群,发现了一群绚丽多彩的鱼儿。
它们游动着,舞动着自己的身躯,犹如一支动态的色彩交响乐。
红色、黄色、蓝色和绿色的鱼儿在海水中留下流光溢彩的痕迹,仿佛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随着他们继续往深处前进,他们看到了一群海龟悠闲地在海底游弋,它们似乎享受着这片宁静的海洋。
海底的景象更加壮观了。
珊瑚礁的色彩更加丰富多样,仿佛是一座五彩斑斓的城市。
各种奇特形状的海洋生物在其中穿梭,宛如来自另一个星球。
来到了海底的深处,何宇和江沐沐仰望着上方,看到了一幕壮观的景象。
巨大的海浪翻滚而过,形成了华丽的水幕。
微光透过水幕,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令人叹为观止的画面,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与美丽。
在这个海底世界里,江沐沐深深感受到了生命的多样性和伟大。
她毫不犹豫地探索着这个宏伟的海底世界,被其中的美景所震撼,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喜悦。
这段海底之旅将成为她一生中难以忘怀的经历。
她加快速度游到前方,落在后面的何宇抬起头看向她,透明的防水护目镜后面,一双眼睛开始变得阴寒起来。
……
半个小时后。
“噗呲”。
一道破水声响起。
一个稍显高大的身影从海浪中浮现。
扑出海面后,何宇一把摘掉脸上的防水护目镜和氧气罩。
接着,加快脚步,略显着急的往岸上跑去。
扑腾扑腾的踩在水中,溅起无数的水花,水花落在水中又瞬间消失于无形。
上岸后,何宇四处张望,接着找准一个方向快速离开,很快身影便浸没在快要消失的夜色中。
……
两个小时后。
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当地的芭比亚警局的大门口时,警局里的氛围显得异常宁静。
这是一个平凡的工作日早晨,没有紧急案件需要处理,又是一个清闲的早上。
警局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角落里坐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
墙上的钟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警员们穿着整洁的制服,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阅读着新闻报纸或者处理一些例行公事。
警局的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这是一个警察在巡逻,确保警局内外的安全。
他走过墙壁上挂着的通告栏,上面张贴着一些公告和寻人启事,没有什么引起注意的内容。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上,人们匆匆走过,汽车缓慢驶过,生活继续着,与警局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跑进了警局大门。
巡逻的警员快步走出门。
“这位先生怎么了?”
“求求你!我的女朋友突然不见了,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她,求求你们,我真的很爱她。”
何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诉着自己的女朋友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警察局的警员们立马接待他,并且认真的给他做好笔录登记,随后安排人手根据何宇提供的地点,开始搜索起来。
从太阳初升到日落西下。
寻找一日的警员们无功而返。
而何宇事先准备好的签证刚好在今天过期,他跟警员们诉说了这件事,表示要在签证过期前先回去一趟,等重新办完签证再回来。
于是,他乘坐了当晚的最后一班飞机回到国内。
……
深夜11点沪城机场。
何宇拎着一个旅行包走出站口。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他张开双手,深吸一口气。
连空气都是如此的清新。
他拿出手机,翻出号码,拨出一个电话。
等对方接听后。
“龙哥,我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妥。”
“好,等我确认好了,给你回复。”
“我那笔账……”
“放心,如果江沐沐消失了,那她家的公司我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夺过来,如此,你的那笔账便跟你一笔勾销。”
“等一下,龙哥。”眼看对面要挂断,何宇立马喊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
何宇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道:“可以给我一笔钱吗?我想离开姜城去北方,龙哥放心,我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件事情会被永远的掩埋。”
何宇说完,对面沉默了片刻。
“可以,等确认好了,我给你五百万,你拿到钱就给我滚蛋。”
“好好好,感谢龙哥!”
挂了电话,何宇感觉一身轻松,他伸手拦下一辆沪牌出租车。
等坐上车,何宇朝司机开口道:
“师傅,去苏省的姜城。”
司机师傅一听转过头,吃惊道:
“不是吧大哥?这都跨省了,从这里去姜城得有二百多公里啊!”
“两千块钱,走不走?”
看着司机犹豫的样子,何宇直接从钱包里抽出10张红钞递过去。
“这是定金,剩下的到了给你。”
司机师傅看到何宇来真的,一把接过钞票塞进口袋,接着按下手刹,一脚油门。
“得嘞,您坐好。”
看着司机的前后变化,何宇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
凌晨3点,中天北苑别墅区。
何宇出现在江沐沐的别墅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
“先把她家里搜刮一下,然后拿到钱直接开溜。”
何宇念叨着,走进大厅,往他记忆中江沐沐家保险柜存放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敢开大厅的灯,就这样摸黑走到二楼。
刚到二楼,何宇就看见在楼梯前的扶梯处,坐着一个身影。
“卧槽!谁?”
何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踉跄后退。
他看着黑影的轮廓,心想着不会是江沐沐的亡魂回来了吧?
就在这时,黑影站起了身,开口说道。
“施主一个人回来,看来已是堕入魔道,如此这般,刚好符合我寻找的抽肠狱之罪。”
一道冷漠的声音让何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在听到声音确认不是江沐沐的鬼魂后,何宇也壮起胆子。
“你tm是谁?夜闯民宅,小心我现在报警!”
“那你报呀!”
“你……”何宇一时语塞。
“你赶紧走吧!我不追究了。”何宇想赶紧打发走这个诡异的家伙。
“施主今日所做之事,犯了昧己瞒心之罪,你可知罪?”
“什…什么…昧己瞒心?我警告你赶紧给我滚蛋!”
“看来你已知罪,如此当受抽肠之罚,阿弥陀佛。”
一句阿弥陀佛直接暴露出黑影的真实身份,赫然是一灯和尚。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了上面的木塞。
一阵阴风吹过。
何宇在看见和尚有所动作后,立马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前方。
他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光芒闪过。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蓝白条病号服,脸部像是用丝线缝合起来的长发女人,出现在面前。
看到女人那张恐怖无比的脸庞。
何宇大喊一声:啊!救命!
下一刻,他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环境瞬间变化。
刚刚还在二楼的别墅中,下一秒居然出现在那片熟悉的沙滩上。
何宇惊悚的看向四处,接着他似有所感,抬起头。
只见,江沐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江沐沐, 何宇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江沐沐双眼一片漆黑,她拖着湿哒哒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紧跟着惨叫声响起。
啊——!
……
第四日,上午九点。
恰逢周五,江沐沐雇佣的保洁过来打扫卫生。
刚打开别墅的屋门,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保姆顿感不妙,冲进大厅,来到一侧那通往二楼的旋梯。
下一刻,一幅惨烈无比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在旋梯的中央,一个男人端坐其上。
他的双手,捧着一坨鲜血淋漓的器官。
第119章 签约(本章纯水,可直接跳到最后)
从林易跟禹祥瑞一起谈完,已经过去两天。
在这两天里。
第一天林易跟禹祥瑞签署了一份两年期的合同,合同内容就是禹祥瑞之前答应他的三点。
第一、大禹传媒只招聘林易一名主播,并且公司会组建一支专业的推广团队,用来服务于林易,帮林易的直播和视频做专业的推广,保证让林易的人气在三个月内达成百万关注。
第二、自签约起,林易成为大禹传媒旗下主播,享受每月10w底薪,不直播也有。并且林易直播的收益,公司不会抽取一分钱,不仅如此,公司还会根据林易直播的火爆程度给林易额外的奖金,具体金额以林易直播巅峰在线观众数,乘以2作为奖金值,保底10个w起,上不封顶!
第三、公司不会干预林易直播的怪谈事件,但是在一个月后林易需要去大禹传媒的老板禹祥瑞指定的一个怪谈进行直播。
附加条约:大禹传媒会帮林易的母亲治好她的病,大禹私立医院的相关设备无偿给林易母亲使用。
第二天,林易则是来到大禹传媒的办公室,位于姜城中心的一栋12层高的大楼。
这栋楼也是禹祥瑞的产业,现在将七楼和八楼设置为大禹传媒的办公处。
大禹传媒也正式成立,老板禹祥瑞,运营负责人严淳耀,主播林易。
在大禹传媒的会议室里。
三人讨论了关于公司今后的规划和林易接下来的直播计划。
“公司人员配备这一块,阿耀你来负责,我呢,毕竟不是很懂这一块的业务,小易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禹祥瑞率先开口。
等禹祥瑞说完,严淳耀开口讲了起来。
“我决定在一周内成立一个直播业务推广小组。
公司直播业务推广团队的人员招聘规划是一项关键工作,旨在吸引并招募具有专业能力和激情的人才,帮助推动公司的直播业务向前发展。
以下是一份可能的招聘规划:
1. 职位设定:首先,团队需要确定不同职位的需求,以满足直播业务推广的各个方面。这些职位可能包括直播推广经理、内容营销专员、社交媒体运营人员、数据分析师等。
2. 人才需求分析:针对每个职位,团队需要进行人才需求分析,明确所需的技能、经验和特质。例如,直播推广经理可能需要具备市场营销和团队管理经验,内容营销专员可能需要有创意和撰写能力,社交媒体运营人员需要了解不同平台的运营策略等。
3. 招聘渠道:为了吸引优秀的候选人,团队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招聘。这包括发布招聘广告、利用社交媒体平台、招聘网站、校园招聘和内部推荐等。根据不同职位的需求,选择相应的渠道和平台。
4. 面试和评估:对于初步筛选的候选人,团队可以通过面试和评估来进一步了解他们的能力和适应性。面试可以包括技术面试、案例分析、团队合作能力评估等。评估结果将有助于选择最佳人选。
5. 培训和发展:一旦团队招聘到合适的人才,公司需要为他们提供培训和发展机会,以提升他们的专业技能和业务水平。这可以通过内部培训、外部培训课程、导师制度等方式来实现。
6. 团队合作和文化:在招聘过程中,团队也应该关注候选人的团队合作能力和符合公司文化的程度。直播业务推广团队需要具备协作精神和积极进取的态度,以使整个团队能够更好地合作并共同实现目标。
以上是一份关于公司直播业务推广团队人员招聘规划的简要概述。
具体的招聘计划还需要根据公司的需求和战略进行调整和制定。”
严淳耀一番极其具体的发言,让禹祥瑞冲他竖起大拇指。
“阿耀,专业啊!”
林易也是在一旁鼓起掌来。
在对严淳耀一番夸赞后,看到他们二人看向自己。
林易也开口发言。
“我呢,打算明天下午回花城,因为我回去那边还有一些很重要的私事要做。
等回到花城,我便准备发布视频,征集下一次的都市怪谈事件。
由粉丝们帮我选出一则怪谈,这样也能保证足够的真实性和足够的噱头。
等怪谈事件确定好,我准备一下就开启下一场直播。
预计直播时间在一周内进行。”
“好,小易,我争取在你直播前将推广团队招募好,等下一场直播便开始为你服务。”严淳耀很有信心道。
林易点头致谢,严淳耀紧跟着又开口道:“对了,我今天早上得到一个消息,阿飞那边找来了一个懂点术法的道士,他给了那个道士一笔钱,让那个道士带他去真实的诡异之地进行直播,道士也同意了,现在他们正在寻找合适的诡异之地,并且准备明天开始为这次直播进行造势。”
严淳耀的话让禹祥瑞沉下脸:“阿飞这个家伙!”
看到禹祥瑞的神色,林易站起身:“放心吧禹哥,我答应你的一定办到,下一场直播,我会照样打败阿飞!”
“好!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禹祥瑞也站起身:“小易,你在花城那边,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别忘了联系我,我在那边也有一点关系。”
“好的,感谢禹哥,感谢耀哥。”
一番讨论之后,三人一起去吃了顿饭,林易便辞别了二人,回家准备,待次日下午回花城。
次日一早,当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天空。
中天北苑,也被一道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半个小时后,姜城刑侦大队大队长孟德彪带着下面的刑侦警员来到江沐沐的别墅里。
等封锁完现场后,将报案人保洁员马启珍带去一边进行安抚,孟德彪则是进到案发现场。
看着旋梯上的惨烈现场,孟德彪眼角抽动,脸色无比阴沉。
“抽肠狱吗……第四狱还是出现了。”
第120章 第五狱的线索
孟德彪站在旋梯前,脸色无比阴沉。
现场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紧张气氛。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照射在旋梯上的那道身影上,投下了模糊的阴影,犹如一幅恐怖的画卷。
整个别墅的大厅静谧而寒冷,只有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在旋梯的一角,被害者坐在楼梯的一级台阶上。
他脸色苍白,双手捧着一坨血红色的肠体器官,他张大的双眼,紧盯着手上的东西,一脸的惊恐和绝望,仿佛在看着自己消失的生命一般。
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流淌出来,浸湿了楼梯的台阶,形成一道恐怖的红色血流。
楼梯上的血迹凌乱地横跨了几级台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这些血迹渗透到木制楼梯的纹理中,融为一体,仿佛是整个楼梯都被献给了这场残忍的悲剧。
周围的警察和调查人员忙碌地围绕着案发现场展开调查工作。
他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采集着血迹样本和其他潜在的证据。
摄影师捕捉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试图用相机镜头记录下这个阴森恐怖的画面。
案发现场的氛围沉重而沉闷,仿佛整个楼梯都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气息。
被害者,视线空洞,似乎还在记录着最后的痛苦瞬间。
而楼梯上的血液,则静静地诉说着那个无声的故事,刺激着孟德彪追寻真相的决心。
他掏出手机,在上面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左道长吗?”
“嗯。”
“我是孟德彪,第四狱,抽肠狱出现了。”
“什么?”
孟德彪快速的思考了一下案发地点的方位。
“跟你说的一样,发生在城南方位上的中天北苑别墅区。”
“我可以过来吗?”
“可以。”
等对面挂断电话,孟德彪再次回头看向现场。
随后踱步走出大厅。
“左道长说的没错的话, 下一狱,也就是第五狱将会出现在西南方向。”
“第五狱,乃是火坑狱,对应着淫奸之罪。”
“西南方向上的情色事件,最负面最出名的不就是那个罗鑫高级中学的老师性侵学生案吗!”
孟德彪来到外面,四处看了看,随后找到自己下面做事最认真细心的那个刑侦队员-沈小龙。
“小龙,你过来一下!”
一个高瘦男子赶紧跑过来。
“怎么了孟队?”
“你现在不要管这件事了,赶紧给我回去调一下罗鑫高级中学在去年发生的那起出名的老师性侵学生案,找到那个老师的家庭住址,然后去他家看看他还在不在,快!”
沈小龙看到孟德彪如此着急的语气,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立马点头,转身快速离开。
吩咐完的孟德彪,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未央和王不周两人赶来。
左未央在孟德彪的带领下来到现场,看到旋梯上那惨烈的场景,眉头微微蹙起。
“可恶的家伙!毫无人性……”一旁的王不周忍不住开口道。
左未央没有说话,只是来到旋梯的下侧方,看向二楼扶梯处的位置。
随后,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瓶白色的液体,倒出几滴在手上,接着用拇指浸湿液体擦在眼皮上。
等做完一切,他再次看向扶梯上方。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现在扶梯处。
左未央看向那道残留的黑影,看向她外形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转身回到孟德彪和王不周站立的地方看向二人。
“还是他做的,我看到了一道气息的残留,就是一灯和尚的手段。”
“王八蛋!”孟德彪气愤道,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左未央。
骂完后,孟德彪把刚刚自己想到的猜测跟左未央说了一下。
“按照你说的,第五狱,应该会发生在姜城西南方位上,对应的罪孽是淫奸之罪。我刚刚想起来,在西南方位上,去年发生了一件比较轰动与淫奸有关的事件。”
“嗯?什么事件?”
“就是姜城的罗鑫高级中学里面一个高三年级的数学老师,以补课为由,诱骗强奸了三名女学生,当然我怀疑受害者根本不止三名。”
“那,那个老师呢?被抓起来了没?”
“没有,他背后有点势力,然后花了大价钱疏通了家长,并没有进去。”
“我刚刚安排人手回去调查他的住址和信息然后过去看看。”
“这样的话那我也过去看看,如果那个老师真要发生点什么,我还能提前看出一点端倪来。”
“好,那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一下他,就说是我让你联系的,然后你让他把那个老师的住址给你,你过去看看,我现在过不去,我得在现场盯着。”
“好。”
左未央记下号码,立马带着王不周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孟德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沉。
……
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易站在客厅中央,他的行李箱整齐地摆在一旁。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领口的边角微微翘起,似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舍。
母亲和奶奶走进客厅,面带深深的忧虑。
刘桂芬的眼角微微泛红,显露出即将分离的不舍之情。
奶奶的脸上虽然不言不语,但那深深的皱纹却仿佛诉说着她对林易的关心和担忧。
刘桂芬上前握住林易的手:“儿子,我相信你!虽然我们会想念你,但我们也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无论何时,家永远是你回来的港湾。”
奶奶默默地走到他们身旁,将手放在林易的肩上。
她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关怀:“孩子,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妈妈说得没错,无论何时,你都有家人的支持。记得常回来看看,无论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易感受到那无尽的爱和温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抬起头,知道自己要坚强,为了家人和梦想,他必须前行。
再一次道别后,林易转身离开家门,迈向未知的旅程。
他回望了一眼,看到母亲和奶奶微笑着为他送行。
那一刻,他明白,无论身在何处,家人的爱将永远陪伴着自己。
第121章 罗鑫高中事件
花城,高速路口。
林易开着他那辆二手起亚驶出人工通道。
接着转了几个方向驶向绿地大道的高架,直奔他租住的中宇公寓。
看着高架下面那熟悉的城市,那些熟悉的建筑。
Goho双子楼,世贸蝶湖湾,金鹰大厦,以及花城的地标建筑:建滔国际。
看到建滔国际,林易便想到了王子铭,他的龙湖网络就开在建滔国际的17楼。
林易看了眼副驾驶的背包,包口的拉链露出的锤柄。
自己答应了鬼面傩的诉求,要找到祸魃面具,并且毁掉它。
“祸魃面具”
林易呢喃着,看向远处的那栋地标高楼。
“王子铭,会不会是你呢?”
……
就在林易回到花城的时候,左未央和王不周也联系上了警员沈小龙,三人一起前往那个老师的家里。
说起这个案子:罗鑫高级中学老师性侵案,便要从这个学校开始说起。
罗鑫高级中学是在姜城九所高中里排名第三的学校。
坐落在姜城的西南方,相比排名第一的姜城高级中学和第二的汇德高级中学的位置,罗鑫就相对偏僻了许多。
姜高和汇德都是学习氛围浓郁,师资力量强大的学校。在学习上面,学生与学生之间可以互相提供很多帮助,所以老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会凸显的那么重。
而罗鑫就恰巧不同,罗鑫的教学氛围和学生高考成功的关键更大的原因是取决于老师。
因为整体的学习气氛有点两极分化,加上老师整体的教学质量相对一般,所以这种情况下,老师会把更多的精力拿来照顾那些学习成绩好的,而对学习成绩差的基本不会过问。
在这两极分化的学员里面,还有一种学员:就是那种很主动学习,态度也很认真,但是考出来的成绩却总是跟付出不成正比。
这样的学生其实更需要老师的指导,可大多时候这种学生却又最容易被老师给忽略。
于是在某一届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女学生,为了让自己的班主任帮自己,居然主动送上门给班主任睡了。
而这个班主任也是在这一天惊奇的发现,原来跟自己的学生还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心里的魔鬼被唤醒,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往后的时间里,他专门挑这种特性的女学生,通过学习辅导的理由,将她们带回家,然后威逼利诱,能同意的就正常发生关系,不同意的就强迫进行。
而这种情况的学生也确实需要老师的帮助,所以在威逼利诱下最终选择忍气吞声,任他肆意而为。
直到去年,这个老师的班上来了一个很漂亮的转学生,虽然这个转学生成绩不好,但她也不爱学习。
可这个老师就像着魔了一样被这个女学生所吸引,所以这次,他没有遵循之前的目标特性,迫切的想要与这个女学生发生关系。
在将女孩骗到家之后,威逼利诱不成,便想要强迫进行,可这个女学生不仅不是个软柿子,还是个硬茬儿,在各种反抗之后,成功逃脱并且报警,这件事也就东窗事发。
当时事情闹的很大,并且很大程度影响到罗鑫高级中学的声誉。
虽然这个老师家里有点背景,最后疏通关系,花了不少钱没有坐牢,但他的饭碗却是彻底丢了,并且名声也是一片狼藉。
没有了工作,这个老师就整天待在家里,游手好闲,一天一天过着,后面这件事也渐渐的被大众给淡忘。
毕竟人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特别是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天都有大量的新闻、事件和话题产生,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因此,旧的热门话题自然会被新的事物所取代。
其次,媒体和社交网络的运作方式也导致了热度的事情被快速遗忘。
媒体通常会追求报道最新、最引人关注的话题,而那些过去的热点往往无法持续引起人们的兴趣。
孟德彪也是在案发现场突然间想起的这件事。
……
左未央,王不周和沈小龙一起来到天目新村。
这天目新村是姜城最早一批兴建的小区,这里面有一半都是当年用来分配给教职工以及公职人员的。
如今再看,天目小区已经破败不堪,在高楼林立的中间显得尤为突兀。
在沈小龙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其中一栋楼。
六层高的小矮楼,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了岁月的痕迹。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设施,没有电梯可以乘坐,只有陈旧的楼梯扶手和踏板。
楼梯的每一层都摆放了或多或少的杂物。
一边的墙皮也已经脱落了一部分,露出了裸露的墙砖。
有些地方,墙面上还残留着年久失修的水渍或者尘土。
这些破败的墙壁,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以及岁月给这个小区带来的不容忽视的磨损。
三人来到顶楼的一户门前。
屋前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两边的墙壁也被贴上了很多小广告,以及涂鸦在上面的一些号码。
沈小龙跟左未央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许久,屋里才响起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靠近。
“咔嚓”一声。
铁门里面的木门被打开,一个满脸胡渣,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木门后面。
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眼,左未央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异色。
一旁的王不周,在看见男人后,眉头也是忽地皱起,他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谁啊?”铁门后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有点事情想找朱捷先生了解一下,请问你是朱捷吗?”沈小龙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不过并没有说自己是刑警。
在听到派出所几个字,铁门后的男人明显警惕了起来。
“我是,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可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朱捷似乎没有开门的打算,就直直的站在里面。
“放心,就是过来了解一点情况,不是你的事情,方便的话,麻烦开一下门,我们进去聊一下,很快就结束。”
在沈小龙的要求下,朱捷才慢悠悠的打开铁门,让外面的三人进到屋里。
第122章 又是诡异布娃娃
随着朱捷打开铁门,沈小龙领着左未央和王不周走进屋里。
进屋之后,三人的眉头不约而同的皱起。
因为朱捷的家里看起来非常凌乱,物品摆放的到处都是。
入眼之下,你会看到书籍、衣物和杂物散落在地板上。
桌子上堆满了笔记、文件和各种外卖快餐盒,几乎没有一块空地可以放下东西。
沙发上堆满了未叠好的衣物,还有几本散乱的杂志。
墙角堆满了未整理的纸盒和杂物,看起来像是昨天或者前天刚刚使用过。
左未央又看向客厅旁边的厨房,那里是似乎是整个家里最乱的地方。
台面上堆满了脏盘子、杯子和碗,有些甚至还有剩菜。
灶台上有些油迹斑斑,旁边的水槽里堆满了未洗的餐具和锅碗瓢盆。
冰箱门开启着,里面的食物杂乱无章,随意地摆放着。
“不好意思了各位警官,我一个人独居,所以很乱,你们看哪里可以坐下就直接坐吧。”朱捷说完自顾自的坐在一个油迹斑斑的靠椅上。
三人都没有落座,因为实在是无从下屁股。
沈小龙看向朱捷。
“朱捷先生,是这样的,最近小区里面出现了一个偷窃犯,经常是夜间作案,因为你一直在小区里,所以我们过来想询问一下你最近在小区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比如和尚?”
进小区前,沈小龙已经跟左未央和王不周商量好了说辞。
“和尚?”朱捷捕捉到关键点。
“对,一个中年和尚,喜欢穿一件橙黄色旧袈裟。”王不周开口道。
朱捷在听到这些话后,视线下意识的看向右边书架上的一个物品。
左未央一直在打量着朱捷的神色,在刚刚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印堂发黑,所以在他看向书架时,自己也跟着看向书架。
下一刻,左未央目光一凝。
在泛黄书架上的第二层,一个诡异的布娃娃,摆放在角落里。
这个诡异的布娃娃跟成年人的手掌大小差不多,全身由深红色的布料制成。
布娃娃的面孔被绣成了一个扭曲的微笑,眼睛是无神的黑色。
你盯着它的时候,它仿佛也在盯着你,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而且它脸部轮廓的不规则给人一种扭曲的感觉,仿佛它并非来自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布娃娃的身体也充满了诡异的特点。
它的手臂和腿部都异常修长,如同蜘蛛的触角一般。
每只手指都绣着长长的指甲,看上去像是邪恶的尖爪。
最令人不安的是,布娃娃的身体被装饰着红色的丝带,但这些丝带似乎具有某种魔力,时不时地晃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在注意到左未央的表情之后,沈小龙和王不周也看向布娃娃的方向。
这一看,沈小龙直接惊呼出声:“这个娃娃怎么这么奇怪?”
他盯着诡异的布娃娃,看着看着,居然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触摸它。
看着沈小龙伸出去的手,左未央立马一个推搡制止了他。
“不要摸它!”
沈小龙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缩回手。
“不要盯着它看。”王不周也赶紧说道。
沈小龙立马扭转视线看向朱捷,表情严肃的问道:“朱捷先生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朱捷神情有点恍惚般的呢喃道:“早上我下楼扔垃圾,一个和尚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他送我的。”
朱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他。
沈小龙更是忍不住说道:“果然是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快告诉我们。”
朱捷顿了顿开口讲道:“在我扔完垃圾转身时,他咻的一下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向他的第一眼,他就跟我说: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说到这儿,朱捷抬起头。
“我当时听了,觉得他是一个神经病,没有搭理,就绕过他往回走。
可在我背对他往回走时,他却准确的说出了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以及一件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我立马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他也看向我,然后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我之前经历的事情和这段时间内心的困苦,并且还说出我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听这他说的这些话,我慢慢的相信了他,所以就接下了这个布娃娃。
因为他说我只要拿着这个布娃娃就可以保下一命。
可是等我回到家,看着手上的布娃娃,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因为这个布娃娃看起来非常恐怖,所以我又下楼想要去找到那个和尚,然后把这个布娃娃还给他。
可等我到楼下时,已经没有了那个和尚的身影。
我想了想就把这个布娃娃扔在了垃圾桶里。
结果等我回到家,这个娃娃居然诡异的出现在桌上。
我吓坏了,立马抓起它从楼上扔了下去。
可扔完我转过身,它又一次出现在桌子上。”
朱捷说到这里,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忍不住双手抱住头。
“不管我怎么扔,下一秒它都会回到屋里……”
伴随着朱捷的话语,沈小龙又一次看向布娃娃。
与此同时,左未央也猛地出手。
只见一张黄符从袖中落下,捏在两指之间。
随后左未央默念一道咒语,接着闪电般地将黄符贴在布娃娃那诡异的脸上。
下一秒,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起!
如同婴儿啼哭一般。
嗷嗷哇哇!
在混乱不堪的房间里回荡。
朱捷被吓得一个起身躲到椅子后面,看向书架的眼中满是惊恐。
沈小龙也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往后退了几步。
左未央在看见被黄符困住的诡异布娃娃,身体开始震颤起来,似乎在挣扎一般。
伸手一把将布娃娃抓在手上,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暗红色的符。
口中默念。
“八方神威,照临万户。”
“不离不弃,勿干勿忤。”
“南方丙丁,火德之祖。”
“禳之祈之,莫亲斯土。”
念完咒语,左未央左手将布娃娃背面向上,右手一把将红符贴在上面。
下一刻,火焰汹涌而起,将布娃娃给包裹。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第123章 有人进过公寓
汹涌的火焰将诡异的布娃娃给包裹,凄厉的惨叫声从娃娃的体内发出。
在狭小的小屋内回荡。
左未央面无表情的抓着布娃娃,那燃成一团的火焰将布娃娃包围的同时也缠绕住了他的手掌,但却没有给他带来伤害,只是在灼烧着布娃娃。
感受着手掌间开始挣扎的动静,左未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挣扎伴随着惨叫声越来越弱,当火焰消散,布娃娃也变成了一团灰烬,从指掌间散落到地板上。
就在布娃娃被摧毁的同时,在小区附近的某个房子里,几根被点燃的檀香,散发出袅袅青烟,在青烟下,一个身穿旧袈裟的和尚猛地睁开双眼,仔细看去,赫然是一灯大师。
原本盘腿坐在蒲团上的他,咻的一下站起身。
他看向西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阴魂不散的小子!”
“敢坏我好事!”
“看来是发现我的目的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第五狱的目标。”
一灯大师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忽然,他停下脚步,定了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跟我作对,这次连你一块铲除!”
一灯大师说完,看向西南方向,眼中满是凶狠。
……
天目新村,朱捷的家里。
在布娃娃被毁掉之后,除了左未央之外的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特别是朱捷,躲在椅背的后面看着散落在地面上的灰烬,眼神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之色。
“没事了。”左未央安慰了一句。
“那是什么?!”朱捷站起身,颤颤巍巍的问道。
“诅咒娃娃,还好我们来的及时,不然你死定了。”一旁的王不周开口道。
朱捷瘫靠在旁边的墙上。
“为什么……我没有招惹过他,他为什么要杀我?”朱捷呢喃着:“难道是为了报复我之前的事情……可是我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工作丢了,老婆也带着孩子跑了,我什么都没了……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沈小龙看着朱捷的模样,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的说:“我们会抓住他的,但是需要你配合我们。”
“好,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我还不想死……”
左未央看着朱捷,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纸扎的小娃娃,递给了一旁的王不周。
王不周点点头。
一把抓住朱捷的衣领将他推进一旁的房间里。
朱捷不在,左未央又看了看客厅,随后拿出第二个纸扎的小娃娃,用笔在后面写了一些字,接着将娃娃放在书架最上面一层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沈小龙。
“你联系孟队长,让他多安排几个人在这个小区蹲守,一灯和尚一定会回来的,他的目标没办法改变,只能是他。”
说到他的时候,左未央伸手指了指房间。
沈小龙明白了左未央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出去开始打电话。
左未央则是看向地面上的那一摊灰烬,眼神坚定。
……
花城,中宇公寓。
林易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用钥匙打开了屋门,推门而入。
随手打开了门口的照明灯,林易只一眼就停下脚步。
他看向房间里面,眼神忽闪。
接着他脱下背包,从包里抽出钉头锤,握在手中。
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林易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
因为架子上的糖罐变换了方向!
虽然那是一个方形铝罐,但是前后的图案是不一样的,自己摆放的时候永远是花纹最多的那面朝着大门,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花纹少的那面对着大门。
紧握着手里的钉头锤,林易抬脚往里面走去。
公寓整体不大,进门左侧是小厨房,右侧是柜子,中间是卫生间,往里就是床和沙发,所以走到里面就可以看到整个房间。
林易穿过中间,一步跨进里面,手里的钉头锤做好挥舞的准备。
不过并没有人。
长舒一口气,林易一下坐到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将钉头锤放在一侧,再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易开始思考起来。
“难道是王子铭找来了自己的住处?”
毕竟目前在花城也就跟他有仇。
不放心的林易又起身将沙发底下,床底下,卫生间,柜子里都查找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林易拿起手机跟刘桂芬联系了一下,报了个平安。
随后又在「大禹传媒三人组」里面发消息。
林易:“两位哥哥,我已经到花城了。”
禹祥瑞:“好的小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哥开口。”
林易:“谢谢禹哥。”
严淳耀:“小易,你上平台看一下阿飞发布的最新视频,他居然也学习你,开始在网上征集都市怪谈,让粉丝们帮他选出一个地点去直播,并且还加了其他噱头,现在视频热度很高。”
林易:“哦豁!我去看看。”
林易退出微信,登上抖音,找到阿飞的主页,点进了第一个视频。
“兄弟们!我阿飞从今天开始正式蜕变!”
视频里,阿飞身穿一身道袍,盘腿坐在一处花坛边,看向面前的镜头。
“经过这几天的时间,我已经向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学习了道术,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我,但是我还是那个热爱直播的阿飞!”
看到这儿,林易忍不住笑出声。
说的什么b玩意儿……
“从今天开始,再恐怖的地方我都敢去直播,我知道你们不信,那么接下来三天时间,你们把自己知道的最恐怖的怪谈之地留言在评论区,我将选择点赞最高的那个去进行探索!”
到此视频结束。
林易仔细看了下,视频发布三个小时,点赞10w+,评论1w+,并且数据还在飞速增长。
“阿飞这是要来真的?看来他请的那个道士给了他很足的底气呀!”林易嘟囔着,打开微信回到「大禹传媒三人组」。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禹祥瑞秒回。
“开始征集都市怪谈!”
林易发出消息,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第124章 新怪谈之昆城鬼班级事件
林易跟禹祥瑞和严淳耀说完自己的想法,二人都表示赞同。
严淳耀表示自己已经在加快节奏招聘运营推广小组,这几天就可以搞定
跟他们说完之后,林易退出微信,打开视频录制,镜头对着自己。
这次没有拿支架,就是随意的举在面前。
叮——!
录制提示音响起。
“halo,各位朋友,好久不见呀!
距离上次的城西九院直播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我看到了很多小伙伴给我发的私信和留言,大家都在关心我怎么突然消失了?视频为什么没有更新,直播也没有继续。
甚至有人怀疑我是不是在九院里面挂了?
在这里我想说:
how could it be possible!!!
我好好的,大家尽管放心,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挂掉的。
这段时间我只是在家里陪了一下家人,直到今天,我才回到我工作的城市。
好了,话不多说,既然已经回到正轨,那么直播业务也就照常继续。
下面依旧是老规矩,征集都市怪谈,唯一的要求:地点是在苏省境内的,其他你们来定,越恐怖越好,三天之后我会挑选点赞量最高的怪谈之地进行探灵直播。
各位伙伴,不吝赐教吧!
等你们。”
叮——!
一气呵成,录制完,按下关闭键,随后将视频简单调色,再配上一段旋律激奋的bGm,在自己的抖音账号上发布出去。
“oK搞定!接下来就是等待视频的推广和网友们的评论了!”
林易念叨完,打开微信,在大禹工作组里面将视频发布的消息告诉了严淳耀。
严淳耀当即表示他这边立刻开始做推广,让林易拭目以待。
做完这一切,林易放下手机,起身来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阔落,美美的喝上一口。
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易想着喊好朋友巢昆和乔志夏一起吃顿晚饭。
好多天没聚过了。
说办就办,林易拿起手机给乔志夏打了一通电话,二人听了表示立马出来。
三人再一次约在易买得商场后面的那家烧烤摊,还像上次那样,林易呼呼一顿点单。
现在可以赚到钱,请朋友吃饭倒是不用那么拘束了。
等啤酒烤串上来,林易给他俩倒上啤酒,三人举杯相碰。
“当!”
酒杯清脆的撞击声,淹没在夜市的喧嚣中。
林易喝下一口冰啤酒,忍不住咂了咂嘴。
“易哥这几天回家过得咋样?”乔志夏喝了一口啤酒,笑着问道。
“哈哈,还行,见识了一些从未见识过的东西,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有很多未知的存在和事情都是普通人难以接触的。”林易意味深长的讲道。
“哦吼,看来易哥的阅历又丰富了嘛!”巢昆在一旁打趣道。
“哈哈,没办法呀朋友们,都是为了赚钱。”林易说完再次举杯。
喝下一口啤酒,拿起桌上的烤串,林易一口咬下上面的牛肉。
被烤的香气四溢的牛肉,一口下去,滋滋冒油。
“阿昆,苏省境内你还有没有听过别的什么有意思的都市灵异怪谈事件?”林易嚼着牛肉看向阿昆问道。
“有啊!”巢昆立马回答。
“讲讲,说不定我下次就去那边直播。”林易瞬间来了兴趣。
巢昆放下手中的签子,简单思索之后看向林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最近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昆城六小鬼班级事件」,你有听过吗?”
林易摇了摇头。
巢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昆城六小是一所小学,在整个金阊算是小有名气的学校。
在一周前,昆城六小组织了一场秋游活动。
所有年级,所有班级全员参加。
学校为此包下了一个旅游公司的全部大巴车,用来载运学生一起前往秋游的目的地,一个苏省以北的景区。
在一天的游玩之后,所有学生又坐上大巴返回学校。
当时四年级四班的大巴车,因为学生集结比较慢,所以是最后一个出发的,并且行驶过程中也一直落在最后面。
而苏省以北到以南,需要经过一座跨江大桥。
意外就发生在这座大桥上。”
听得入迷的林易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巢昆,立马催促起来。
“怎么停下来了?快讲快讲!”
巢昆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讲道:
“就在车队途径跨江大桥的时候,落在最后的四年级四班的车子,突然失控般的调转方向,撞向一旁的护栏,随后连人带车掉入江中。”
“我靠!”林易忍不住感慨:“整车掉入江中,那岂不是都完了……”
“对,等到救援队开着船只去江中将车辆打捞起来,一切都晚了,车上32名学生,1名老师,1名司机,全部死亡,无一幸存。”
讲到这里,巢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我听说,那些学生被打捞起来时没有一个闭上眼睛的。”
“w(?Д?)w”
林易直接呆住,这个,有点可怕了!
看到林易的表情,巢昆跟着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林易眼睛直直的看向巢昆。
“在事发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前天的时候。
当天晚上,昆城六小的门卫大爷在学校照常守夜,他拿着手电筒在学校里面按例巡逻一圈时,居然听到了一阵阵读书声!
于是,他循着声音在学校里面找了起来。
他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可是门卫大爷循着声音,居然来到了四年级四班所在的楼层,并且确认声音就是从四年级四班传出来的。
大爷当场愣住了,心想着这个班的孩子不都出意外了吗?怎么还会有声音呢?
于是他壮着胆子来到四年级四班的窗户前,然后举起手电照向教室里面。
结果这一照,大爷被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巢昆说到这里看向林易:“你猜大爷看到了什么?”
林易愣愣地摇了摇头。
“大爷看见教室里面坐满了已经去世的学生,还有他们那位带队的班主任。
他们面色苍白,容貌浮肿,并且身上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面爬出来一般。”
巢昆的话直接让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第125章 诡异的压迫感(结尾有彩蛋)
林易打了个寒颤,这种照进现实的恐怖,很容易让人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故事你是从哪里听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很多人都在传呀!不管是公司还是生活里……现在这个事情在金阊市到处流传。”巢昆摊了摊手。
林易点了点头,随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啤酒。
缓过了最初的那股劲儿,现在再回想这个故事,瞬间来了兴趣。
如果去这个学校直播探灵这间恐怖的教室,去寻找那批溺亡之后又回来上课的学生们,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之后的学校咋样了?有没有停课什么的?如果没停课,也不知道让不让进去直播……
想到这里,林易忍不住问道:“那个门卫大爷后来怎么样了?有听说这个吗?”
“听说是被吓得不轻,住进了医院,至于现在怎么样就没有相关消息了。”巢昆说完,眼睛忽然瞪起:“易哥,你不会真的要去直播探灵一下这个四年级四班的教室吧?”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有何不可呢?”
乔志夏在一旁刚喝下一口啤酒,还没咽下去,听到林易这句话瞬间破防,被啤酒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不是吧易哥,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慎重啊!这个太恐怖了,感觉比你之前去直播的那些地方都要恐怖!我只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巢昆跟着劝阻道。
林易抿了抿嘴唇,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端起酒杯。
“不多说了,我也不是现在去直播,我回头先了解一下情况,来!喝一口。”
当—!
三人碰杯之后,便跨过了这个话题,开始正经吃起饭来。
跟朋友一起吃饭并畅所欲言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当我们与亲密的朋友们相聚时,我们往往能够享受到彼此的陪伴和深入的交流。
在这样的场合,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故事、经历和想法,增进彼此的了解和友谊。
尽管时间似乎过得飞快,但这样的美好时刻常常会给我们带来长久的回忆和满足感。
正因为如此,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与朋友共度的时刻,并保持与他们的联系,以便在将来继续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一直吃到聊到夜里十点多。
林易,乔志夏,巢昆三人才结束饭局。
先看着他们两人打车离开后,林易才打了辆车赶回公寓。
虽然酒意渐浓,但是意识确是格外的清醒。
回到公寓门口后,林易先是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随后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看了看自己塞在门缝那的一张纸条,是现在落到地面,还是早已经躺在地面。
在目睹纸条落地,林易才放下心,看来这会儿的时间没有人进过自己的公寓。
进到房间里,林易伸手准备去开灯。
就在他的手触及到开关的瞬间,一股恐惧感忽然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他,不能开灯,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林易将触摸在开关上的手慢慢缩回。
接着凝神看向黑暗中的房间。
身处黑暗的房间里,寂静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林易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将自己压迫住。
黑暗中的细微噪音似乎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微弱的声响都让人神经紧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耳边回荡。
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下,林易开始感觉到有人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
尽管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林易能感受到那双眼睛的凝视,仿佛它们已经渗透进了自己的皮肤,直接触摸到自己的灵魂。
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林易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忍不住咽了咽发干的嗓子,刚刚的酒意也瞬间消散。
林易轻轻的挪动脚步,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也逐渐可以看清房间里物体的轮廓。
往前轻声移动几步,视线四处查看,试图去寻找恐惧的源头,一番查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随着脚步移动,林易穿过厨房和卫生间,来到中间。
站在这里,林易便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一切。
这一看也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形体可以被看到。
然而,林易仍然感到那注视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种紧张的氛围使得林易心神不宁,思绪混乱。
他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错觉或者恐惧的产物,是这段时间自己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加上傩神意志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导致自己变得极度敏感和缺乏安全感。
虽然林易在极力的给自己寻找安慰,但那凝聚在黑暗中的存在感却无法被否认。
在这黑暗又寂静的房间里,林易默默聆听,试图找到任何迹象来解开这个疑惑。
每一次微弱的声响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个黑暗中的阴影都让他惊恐不已。
然而,无论林易如何努力,无论林易如何观察,他都无法找到那个盯着自己的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想到这里,林易大喊一声!
“谁?鬼鬼祟祟的,躲在我这里想要干什么?我已经看到你了,赶紧出来,别逼我报警!”
林易索性故意吓唬起来,如果真有人捣乱,这样一说他应该会露出马脚,就算不露出也应该会慌乱起来。
可是回应林易的只有无声的寂静。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林易回到进门的位置,打开屋里的灯光。
光芒落下,刚刚的那种无力感也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林易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往里屋走去。
刚走到中间,林易陡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里屋的沙发,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无名的恐惧感铺天盖地般的袭来。
只见沙发的中央,一个竖立的猫头鹰面具正直直的看向自己。
他也在看着你。
第126章 猫头鹰面具
林易静静地伫立在房间的中央,看向前方。
灯光下,沙发上安静地摆放着一个猫头鹰面具,它的眼眸似乎隐藏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仿佛在追逐着某种看不见的猎物。
它的表情深邃而神秘,好像隐藏着一双看穿人心的眼睛。
房间的氛围逐渐变得紧张起来,略带阴冷的空气在房间里流动。
每当林易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猫头鹰面具,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便随之而来。
它的存在仿佛触动了林易心底深处的恐惧,让林易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面具所散发的神秘气息无法被忽视,它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观察者,默默地注视着进出房间的人。
即使是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这个猫头鹰面具仍然保持了它的诡异和不可捉摸的特质。
它的存在让林易产生了种种疑问,究竟这个面具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它是善是恶?是保护者还是掠夺者?
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也许只有在某种神秘的掩护下,它才会揭开自己的面纱,向世人展示出真正的模样。
这个猫头鹰面具在房间中的存在,让林易深感不安,无论林易如何掩饰,都无法抗拒那种诡异的目光,仿佛自己正被它死死地盯着。
林易看向猫头鹰面具,脑海里快速的回忆起关于它的信息。
自己跟它有过两次照面,不过都是在梦境当中,有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戴的猫头鹰面具就是面前这一副,一模一样。
难道那不是梦?
是真的有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眼前这个面具会不会就是他放下的?
可当时自己明明真的被惊醒,如果是真实存在着,那自己怎么会醒来呢?
种种疑问袭来,林易的心中开始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好奇。
带着这些好奇和疑惑,林易抬脚往沙发边走去。
本来只是试探着往前两步,可是两步之后,林易好像着魔一般,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噌噌来到沙发前,被上面那猫头鹰面具完全吸引住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看着看着,林易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恍惚起来,脑袋出现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和意识突然间失去控制。
失控感袭来。
林易“扑通”一声,跪在沙发前。
他伸出双手,朝沙发上的猫头鹰面具抓去。
很顺利的触摸到面具之后,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这样,林易毫无阻碍的拿到猫头鹰面具,双手端起它,打量了起来。
打量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将面具给举起,举到与自己脸部对齐的高度,然后将面具慢慢的扣到自己的脸上。
戴了起来。
就在面具触碰到脸庞的那一刻,一股极度冰凉的感觉传来,就像是温热的双手陡然摸到一块被冰冻过的石头。
“嘶——!”
林易下意识的发出痛苦的声音。
那模糊的意识和恍惚的感觉在一刹那间消散,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林易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面具在没有双手持拿的情况下,依旧吸附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脑海。
“祸魃就在这座城市,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
嘶哑的声音让林易瞳孔一缩。
是面具发出的声音……
而且又是祸魃……
鬼面傩也让自己找到祸魃,现在这个奇怪的面具也让自己找到祸魃。
怎么都是祸魃……
这道声音仅仅响起了一次,之后便消失不见。
林易起身来到卫生间,打开灯。
来到镜子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猫头鹰面具,在没有绑带和外力的加持下,就这样吸附在自己的脸上。
看起来甚是诡异。
除了刚刚影响到自己的心智,还有那道嘶哑的声音,从镜子里看着面具的外观,也让林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戴在脸上比放在沙发上看起来更加恐怖。
面具的设计异常独特,呈现出猫头鹰的形状,栩栩如生。
而面具上那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将人的目光紧紧吸引。
它那丰满的羽毛和精致的工艺使它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然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张面具的表情。
面具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锋利的尖牙,仿佛正在低声嘶叫。
空洞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异样的阴郁,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面具的材质也为其增添了一份神秘。
它看起来像是由一种黑曜石般的材质制成,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出一种诡秘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林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他伸手摘下面具。
摘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出现摘不下来的情况,没想到轻轻一拨,面具就下来了。
再次看着手里的面具,刚刚的那些奇异的感觉都不见了。
没再继续思考别的,林易将面具放到了柜子里。
他准备明天去找左未央的师兄卢大师,问问他关于颠国三宝的事情。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经过刚刚这一出,晚上吃饭喝酒带来的酒意,已经全部消散。
林易拿出手机,登上抖音,想要看看白天发布的视频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一看,大吃一惊。
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视频的点赞量居然高达70w,评论10w+,这个数据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这是第一次。
“我靠!什么情况?”林易呢喃着,回想起白天严淳耀给自己说的话,他似乎开始给自己的视频做推广了,如此说来,第一次推广的效果就如此的凶猛?!
点开评论,看向点赞最高的第一条热评。
林易眼皮跳了跳。
“果然是它……”
一句低语,林易的目光聚焦的评论上。
【昆城第六小学,四年级四班的全体学生以及班主任,在外出郊游的路上意外遭遇车祸。
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在头七的夜晚,他们居然全部回来了……
回到了那间教室,开始上课……
主播,你敢去探索一下这间教室吗?】
第127章 有人跟踪
林易看着这条热评,嘴角微微抽搐。
果真是有热度的故事啊!
刚刚才听到巢昆讲了这个事情,现在热评第一条也是这个事情。
既然如此,借着这波热度,来一场惊悚的直播,也顺便满足观众的需求,简直一举多得。
虽然在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有点起鸡皮疙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
想到这,林易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响指。
“好,就你了!四年级四班鬼班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的诡异!”
再次看向手机上显示的评论,林易挥动手指回复道:【下午刚听朋友讲过这个事情,没想到现在热评第一条也是这个事情,而且点赞还是如此之高,既然大家如此想看,那么我就满足大家,就选它了!三天后我将开启第四场直播,探灵「昆城六小的鬼班级」,请大家关注我的直播。】
回复完,确认好下一次直播的内容,林易决定明天去昆城六小那边实地看看,了解一下目前学校的真实情况。
发生这种事情,学校怕是不能正常开学了,如果还在正常开学,那说明这个故事被传说的过于夸大。
关掉手机,林易直接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林易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最近都没有锻炼,于是下楼锻炼了一会儿。
回来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随后来到房间中央的排柜前打开其中一扇柜门,看到猫头鹰面具在里面并没有消失,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拿着面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面具端起,细细打量起来。
昨晚受到面具的影响后草草的将它收起,还没有仔细思考与之有关的事情。
现在有空,而且大脑正好处于清醒状态,可以好好思考一下。
林易翻转着手中的面具,仔细地端详着它的外表。
用手轻抚着面具的表层感受着它带来的触感。
“这种材质……一种类似于金属的特别材质。”
“很轻,但是很坚固。”
“表层的猫头鹰外形栩栩如生,好似真的一般。”
伴随着手上的动作,林易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猫头鹰另一个称谓叫做夜枭,如此说来,这个面具也就是夜枭面具。”
“夜枭面具,左未央讲述的颠国三宝之一,这么说,自己在无意中已经得到了三宝中的两个,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不对啊?小说里的夺宝应该都是腥风血雨,生死大战之后凭借主角光环才能抢得宝物,怎么到了自己这边,随随便便就得到了……”
林易将手中的面具高高举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面具上,让面具变得熠熠生辉,好似活过来一般。
“代表着正义的夜枭面具。”
“还有看起来有点恐怖的大傩锤。”
“这两个神秘的东西都让自己去寻找祸魃面具……找到它并且摧毁它,可是自己该去哪里找呢?光说祸魃面具在花城,可花城这么大……”
说到这儿,林易忽然想起左未央的师兄卢亮卢大师。
根据左未央的说法,他也一直在寻找祸魃面具。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他对颠国三宝相对应该比较了解了,既然这样,那自己可以去找他探听一点关于这传说三宝的情况。
作为实战派的林易,说干就干。
将手中的夜枭面具,用一个大小差不多的纸盒装起来,放进背包与大傩锤一起,整装之后拎着包下楼开车直奔花城百货市场。
寻找卢大师。
……
在林易开车从公寓的停车场驶出大门时。
在公寓对面的一家小餐馆内,一个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男子坐在最外边的餐桌,面朝外,透过玻璃门看向林易驶离的车子。
随后起身走到餐厅门口。
目送白色的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刀疤男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嘟——
等对面接通,刀疤男立马开口道。
“喂,王少,那小子回来了!”
“你确定?”
“当然,昨晚收到线报之后,我就安排人在这边蹲守了一晚,今天早上我自己赶过来,这会儿刚好看见他开车离开,确定他回来了。”
“赶紧安排人跟上!”
“嘿,放心吧王少,我已经安排手下跟着了。”
“好,我这会儿有点事情,你们先跟着,等我忙完就过来,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王少。”
刀疤男挂断电话,移步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帕萨特。
坐到副驾驶后,车上的三个人立马向他问好。
刀疤男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小Y跟上了吧?”
“已经跟着了,刀疤哥。”
“好,开车,咱们也跟上。”
“好嘞。”
黑色的帕萨特启动,向着林易驶离的方向开去。
……
林易开车来到花城百货市场,停好车,将背包拿上,径直走到市场内。
四处瞅动后找准方向来到卢氏风水馆门口。
看着紧闭的玻璃门以及屋里的光线,林易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家伙,没想到馆子没有开门。
“搞什么飞机呀卢大师,都快十点了,还不开门?”
林易嘟囔着来到门前,将脸贴在门上透过玻璃看向里面。
一番仔细观察,确定了没有人。
拿出手机,想给卢大师打个电话,才想起来之前并没有留他的号码,没办法只能给左未央打个电话要一下号码。
结果拨过去,左未央那边无人接听。
无奈,放下手机,林易四处看了看,随后往市场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
如果没记错,之前那顿饭喝完酒后左未央扶着卢亮去的就是这旁边的小区,那说明他大概率就是住在这里。
反正现在也联系不上,不如去小区门口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
就在林易离开后,一个黄毛青年从旁边角落走了出来,观察了片刻后,朝林易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128章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
黄毛穿过百货市场,看着不远处那个背着双肩包的身影从东门走了出去,也紧跟着走出东门。
远远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防止自己被发现。
东门外是一条小巷子,巷子的两边都是小商铺,卖小吃的,水果的,百货的应有尽有。
巷子里的人流比市场里面还要大。
黄毛看着拥挤的人流,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前方挤去。
“让让!”
“让让!”
黄毛紧盯着远处的那个后脑勺,推搡着面前的人流,显得着急起来。
这种情况,不盯紧点很容易把目标跟丢。
突然,黄毛发现自己的目标加快了脚步往人流中走去。
“草!”
黄毛急了,拨开人群,急匆匆的往前跑去。
眼看着目标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右转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着急的黄毛快速冲到巷子口,没敢直接拐进去,而是靠在拐角,然后慢慢的伸出一只眼睛看向巷子里。
只见目标背着包,快速的走到了这条巷子的中央,随后再次拐弯进去了另一个方向。
这条巷子已经没什么人了。
看到目标消失,黄毛这才敢踏进巷子里,小跑着来到目标消失的拐角。
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趴在墙边,探出半只眼睛看向巷子里。
与刚刚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黄毛等到目标再次拐进另一个方向后,才敢现身小跑向前。
如此往复,同样的情景发生了四次。
此时的巷子已经再无他人。
这次等目标消失之后,黄毛小跑过去,来到巷口,伸出脑袋看向里面。
结果,目光一凝。
“咦?”
“人呢?”
“怎么不见了?”
黄毛发现目标这次居然消失不见了。
“刚刚明明看见他进来的……难道前面还有巷子?”
嘴里念叨着,黄毛进到面前的巷子,轻手轻脚的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尽头才发现,这条巷子是一条死胡同,两边没有去往别的巷子的路。
“什么情况?死胡同……那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黄毛站在巷子尽头,左右查看,确定是死胡同后,一脸震惊。
眼看着目标失踪,黄毛慌乱起来。
“这下该怎么跟刀疤哥交代呀?!”
黄毛碎碎念着,拿出手机,刚准备拨电话。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陡然响起。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
冰冷且低沉的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在这静谧无比的巷子中,彷佛是一记重锤,锤在黄毛的心脏上。
吓得他,身体一抖,手里的手机也脱手摔到地上。
接着,黄毛颤巍巍的转过身,看向刚刚拐进来的巷口。
那里,一道熟悉身影,手里拿着一柄造型怪异的锤子,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黄毛嘴唇颤动,想要解释什么,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走错了……”
拿着锤子站在巷口的林易,看向里面被吓得惊慌失措的黄毛,眼神微凝。
要不是自己留个心眼,还真没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个黄毛,在停车场停车之后看到过他一次,那会儿他也是刚停好车。
结果在自己走出百货市场后,无意间转头还看到了一次。
当一个陌生人在短时间内出现在你附近两次,那就要提高警惕了!
因为他很可能就是来找你的!
当然,仅仅是因为见过两面是不能断定这一切的。
林易主要还是靠的自己的第六感。
人的第六感,也被称为直觉或超感知能力,是指人在没有明确的理由或逻辑推理的情况下,凭借内心感觉或直觉来获得某种信息或预测未来事件的能力。
虽然第六感在许多人的经验中被认为是神奇的,但科学界对其仍存在争议。
尽管如此,一些研究表明,人类确实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的超感知能力。
这些超感知能力包括预知能力(对未来事件的预测)、直觉能力(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决策)和灵敏感知(对不寻常或重要事件的感知能力)。
然而,第六感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或具备相同程度的能力。
一些人可能天生就比较敏感,比如林易就是。
在第六感的加持下,林易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在几次试探之后,林易确认那个人就是出现在自己眼前多次的黄毛。
于是他在这附近弯弯绕绕的巷子里,来回穿梭,凭借自身对这里的熟悉将黄毛给兜圈兜晕了。
所以在黄毛看来刚刚发生的一切,林易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是不符合逻辑的。
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里的想法导致他出现这样的感觉。
“你…你…别…过来……”黄毛颤颤巍巍的向后挪动脚步。
林易则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拿着锤子往前一步一步走去。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知道 …… 我老大是谁吗?”
黄毛似乎缓了过来,说话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哆嗦。
“你敢碰我一下,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林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不放过我。”
话音刚落,林易陡然加快脚下的步伐,举起手中的钉头锤,往前冲去。
刚稳定下来的黄毛,看见林易突然变化,吓得转身往里跑,根本没有注意面前是死胡同。
结果刚跑几步,就撞到了面前的石墙。
咚!
由于起步速度太快,惯性下,这一撞相当给力。
直勾勾撞上墙壁的黄毛,被反弹的力道震的后仰倒地。
“哎哟~”
一道哀嚎后,黄毛感觉一道黑影出现在脸部上方,挡住了他的眼睛。
这让他本来就发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昏暗下来。
没等缓过来看清遮挡自己视线的东西。
下一刻。
一股巨力出现在胸口处。
致命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第129章 这就叫从心
“哎哟,你干嘛?!”
黄毛由于最近刷偶像的视频太多了,顺口就说出来这句。
听到这标志性的话语。
林易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鸡棚坍塌的时候没有一只鸡是无辜的。
……
林易蹲下身子,脑袋也跟着低下。
随着林易的动作,躺在地上的黄毛这才发现,刚刚挡住自己视线的正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脑袋。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疼痛,黄毛抬起头,视线向下,看到那柄造型奇怪的锤子正死死的抵在自己的胸口处。
“嘶——!”
“疼疼疼!”
“嘶~吭~,嘶~吭~”
黄毛大口喘着气,想要缓解锤头抵在胸前带来的疼痛感。
看着黄毛的状态,林易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这家伙一直跟踪自己,肯定没安好心,对待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哥!哥!我错了!快别用力了!疼!”
听着黄毛的话,林易脑门一黑。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再次加重手中的力道。
黄毛直接哀嚎起来。
“啊!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哥你有什么问题,问我,我都说……求你把锤子拿开。”
看着黄毛痛苦的表情,以及那满头大汗,林易也不再威逼。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是谁指使你的?跟踪我多久了?有没有去过我住的地方?”
林易一口气问出多个问题。
虽然没有加重手上的力道,但是林易依旧用钉头锤顶着黄毛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黄毛喘了两口气之后,赶忙回答起来。
“是老大让我盯着你的。”
“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你住的那个公寓,我进去过,没有看见你人,我就走了。”
“后面老大就安排我在你住的公寓下面蹲守你。”
“蹲了这么多天,没想到你到昨晚才回来。”
“害我白白在那蹲了这么久,你知道这么多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
“我tm管你怎么过的!你还跟我诉起苦来了?”
林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黄毛抽了个大嘴巴子。
耍小聪明的黄毛瞬间老实了。
“你老大是谁?你们是什么组织?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林易再次问出几个问题。
“大哥,这个我不能说!说了我就没命了!”
黄毛开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林易根本不管这些,现在已经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哪还有闲心思去管别人的想法和死活,更何况还是那个威胁到自己安全的元凶。
看着黄毛故作可怜,又隐隐透着贱兮兮的模样。
林易耐着性子再次问了一遍。
结果,黄毛还是不说。
“不说是吧……”
林易吸了吸鼻子,接着,在黄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举起钉头锤对着他的右手猛的砸下去。
黄毛看着林易陡然的动作,瞬间吓破胆,他没想到林易会如此的凶残。
连嗷嗷大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黄毛就投降了。
这便是从心。
“我说!”
“我说!”
“我说!”
当啷——!
钉头锤并没有真正的砸在黄毛的手臂上,而是提前更改了一点方向,砸在他手臂的旁边。
锤头和地面亲密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黄毛睁开刚刚被吓得紧闭的双眼,看向一侧的锤子。
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猛地涌现出来。
这次,没有等林易再提问,黄毛倒筛子似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林易眉头皱起。
“我是「三月会」的。”
第130章 黄毛的交代
“三月会?!”林易眉头微微皱起。
感觉很熟悉,但陡然间又没有起来什么。
“是是是,三月会。”
“是我的老大刀疤哥安排我跟踪你的,至于为什么要跟踪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好像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然后这个大人物让刀疤哥来找你的。”
不等林易发问,黄毛继续抖露自己知道的事情。
刚刚林易狠辣的一锤似乎真的吓到他了。
听到黄毛的话,林易这才想起来。
三月会不就是花城的黑社会组织吗!
之前找人打听王子铭事情的时候,那个人跟自己说过,王子铭跟花城的三月会组织很熟悉。
“王子铭!”
一声低呼,林易眼角开始跳动,眼神逐渐冰冷。
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低下头,满是寒意的双眼看向躺在地上的黄毛。
黄毛对上林易的眼睛,瞬间打了个寒颤。
“大哥……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你进去过我那房间是吧?”
“是…是的……进…进去过。”黄毛颤着声回答。
“进去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在我的房间里乱放东西?”
“比如,面具?”
“面具?”黄毛愣了愣,立马摇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是进去看了看,发现没有人,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就直接出来了。”
“后面就没有再进去过了。”
“接着刀疤哥就安排了我,在公寓楼下守株待兔等你。”
“一直到昨天晚上,我在楼下盯着,发现你回来之后立马告诉了刀疤哥。”
“今天早上他就亲自带人在楼下守你,看你出来了,就安排我先跟上,他等等再过来。”
黄毛说完,不敢继续说别的废话,颤颤巍巍的看向林易。
看着黄毛的模样,林易确认夜枭面具跟他没有关系,看来是另有其人进过自己的房间。
在心里简单思考之后,林易决定还是先不要正面对上这个所谓的刀疤哥。
毕竟是黑社会组织,你动了他一个,他估计会煽动组织里的其他人来对自己进行围追堵截,打击报复。
现在的自己可没有能力去应对黑社会这样的存在。
反正背后之人是王子铭,那自己只需要解决他这个麻烦的根源,那现在的麻烦也自然解决。
在心中做好决定,林易蹲下身子看向黄毛。
“替我给你老大传个话,就说这两天我会自己去见王子铭的,就不劳烦他带我过去了。”
林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让他也跟王子铭说一下,就说……”
黄毛看着突然停顿的林易,忍不住问道:“就说什么?”
“不用这么费劲的来找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说完不等黄毛回复,林易站起身,抬脚对着黄毛面门就是一下 。
黄毛应声倒地。
在简单的试探确认他已经昏迷后,林易转身离开。
……
花城百货市场的大门口。
刀疤带着几个小弟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出黄毛的电话,连续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一股不祥的预感的涌上心头。
刀疤立马转身吩咐起来。
“小Y估计出事了,你们散开在这附近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是,老大。”
看着众人散开,刀疤也抬脚往市场里面走去。
在市场里面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黄毛的踪影。
刀疤从市场的另一个出口走出去,边走边给黄毛打电话。
“md!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刀疤很是不爽道。
在拨打了第N次之后,终于有人接了。
刚接通,刀疤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喂!小Y,你tm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刀疤哥……我被打晕……目标消失不见了……”黄毛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淦!”
……
第131章 暴怒的王子铭
被手机震动惊醒过来的黄毛,揉了揉自己还散发着疼痛的脸庞。
接通电话向刀疤断断续续汇报完情况,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向着外面走去。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拐角处的林易才伸出脑袋。
看着黄毛离去的方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王子铭……”
嘟囔一句,林易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
百货市场侧门,黄毛跟刀疤等人在此会合。
“怎么回事?你不是咱们组织里面最擅长跟踪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被那小子发现了!”
刚见面,刀疤就对着黄毛劈头盖脸一顿审问。
“我也不知道啊刀疤哥!我就正常的跟着,完全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五米范围以内,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我的?”
黄毛也是一阵难以置信。
“而且我还被他踹了一脚,砸了一锤。”
黄毛的话让刀疤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对着黄毛也是一脚。
“废物!还有脸说!这下我怎么跟王少交代?艹!”
一脚踹完,刀疤气的双手叉腰,眼神四下瞟动,想着对策。
“算了!那小子肯定已经跑了,咱们去公寓堵他!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刀疤说完朝周围的人挥了挥手,率先往停车场走去。
躺在地上的黄毛赶紧起身。
“刀疤哥!刀疤哥!那小子还让我给你带话……”
刀疤闻言转过身子,眼神一凝。
“带tm什么话?”
“他让我们不要再找他,还说让你给王少传个话,说他会自己去找王少的,让王少不用这么辛苦的找他。”
“尼玛的!让你带你就带!”
刀疤闻言又火了,于是黄毛又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打完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边走边掏出手机给王子铭拨去电话。
等对面接通。
“喂,王少,实在是抱歉啊,下面的人把那小子给跟丢还被他给发现了……”
电话那边陷入一阵沉默。
刀疤见王少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还有王少,那个小子好像猜到是你要找他,他说他自己会去找你的……”
这次,刀疤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然后通话中断。
刀疤看着自动切断的通话,眼角抽了抽。
王少貌似把手机砸了……
再次转头瞪了一眼黄毛。
几人来到停车场,本想看看林易的车还在不在,结果扫了一眼发现已经不在了。
“先回去吧!”
刀疤吩咐一声,众人上车离开。
……
刚刚林易在离开之后,怕他们会来堵自己的车,于是抢先来到停车场将车给开走。
也不打算在这边碰运气找卢大师,而是径直地驶向花城壹号公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去查探一下王子铭的秘密。
“既然你这样针对我,那我可不会坐以待毙的。”
“只要找到你的秘密,那么主动权就来到自己这边了!”
林易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直觉告诉自己,一切秘密,也许就在壹号公馆里王子铭的那栋别墅里。
即便不是他最大的秘密,但那里面肯定也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林易看了看手机,现在正是上班点,王子铭大概率不在别墅,趁着这个空隙果断出手。
……
建滔国际大厦,17楼。
龙湖网络科技公司cEo办公室内。
王子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眼神阴冷。
他没想到林易竟然如此的狡猾。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王子铭的思绪。
他转身看向被摔在地上的手机居然响起了来电铃声,忍不住将它捡了起来。
看向裂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皮跳了跳。
深吸一口气,接通放在耳边。
“喂,爸。”
“我跟你说的话你又没记住?”王仲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
“让你一周内搞定苏甯!你搞定了吗?”
“不是爸,她……”
“现在已经过去快十天了,你个废物还在等什么?你知不知道花城警方已经找到了闫晓金的尸体了!”
“闫晓金……不可能!这不可能!”突然出现的名字,让王子铭蓦然咆哮道。
“再给你三天时间,搞不定,你就自生自灭吧。”
王仲不等王子铭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边的王子铭,呆滞片刻,又一次将手中的手机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巨响!
这次,手机没有上次的幸运,而是直接粉身碎骨。
毕竟没有人会一直的幸运……
第132章 深井碎尸案
随着手机的粉碎,王子铭的情绪也变得支离破碎。
他晃动着身子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垂着头,两只手臂上青筋暴起。
“闫晓金……闫晓金……”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将她给剁碎了,抛在无人居住的深井里,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不可能……”
王子铭双眼通红,肩膀疯狂的抖动,眼看着情绪到了快要失控的边缘。
“都怪你!”
“都怪你!”
“都怪你,林易!”
“要不是你,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混蛋!”
王子铭怒吼着,将桌上的电脑显示屏拽起来砸到地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砸完似乎并没有好转,又抓起桌面上的其他物品,疯狂的扔砸。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林易,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子铭愤怒的咆哮,在房间内回荡。
突然,咔嚓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化着浓妆,身型丰腴的女人探出身子,走了进来。
看到面前的场景,她愣在原地。
接着看向状态异常的王子铭,声若蚊蝇。
“王少,我来通知你开会……”
王子铭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秘书,狞笑一声,猛地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拽过来按在办公桌前。
随后粗暴地撕开她的包臀裙和丝袜。
“开你妈!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
花城,绿地大道。
公安局花城分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苏甯站在会议室前的电子显示屏旁边。
下面坐着花城刑侦支队的一众警员。
刑警队队长方白坐在中间。
“关于「11.18深井碎尸案」,我让甯甯做了目前的案件情况汇总,下面让她给我们做一个具体的汇报,过程中你们有要补充的,直接站起来说。”
方白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一众刑侦支队警员沉声说道。
“在介绍整个案情之前我先给大家回顾一下该案件的起因。”
“那就是位于花城下属的金乡镇派出所,接连接到其管辖内的马店村的村民报警,说是位于马店村内一个荒废多年的宅院门口的深井中,近期夜里总是会传出女人的哭泣声以及嘶喊声。”
“民警多次接警之后派人赶去现场,在担心有人溺井的情况下,将井水抽干后,发现了下面的碎尸,也才有了这次的案件调查。”
方白顿了顿。
“如果民警没有重视村民的报警?”
“如果井水没有被抽干?”
“如果没有村民听到所谓的哭泣声以及嘶喊声?”
“那么这个案件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方白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宣扬这个案件有多么的离奇,还是有多么的玄幻,而是告诉你们,这个案件的惨烈,以及被害者的死不瞑目!所以我们必须要将这个案件给侦破,还死者一个公道!还民众们一个真相!”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方白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在场的警员都为之一振。
所有人的目光都坚定起来。
“甯甯,开始吧。”
听到方白的吩咐,苏甯也收敛心神,开始对整个案情的汇总进行讲述。
大概的案情简介如下:
11月18日,花城下属金乡镇派出所接到马店村村民报警,赶赴现场在抽干深井里的水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黑色旅行袋。
在打捞上来将旅行袋打开后,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碎肉和骨骼。
后通知了刑侦支队赶紧来封锁了现场。
经法医鉴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20-35之间,较为年轻,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前。
由于尸体被切割的过于细散且被井水浸泡了多日,所以还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目前法医还在努力的拼凑尸体,可以肯定的是死者的头颅不在旅行袋中。
从现场来看,那是一处已经荒废了的老宅,经过调查,宅子的主人是一个杨姓老人,不过他在多年前已经去世,其子女也早已经定居其他城市,在老人去世后就没再回来。
由于现场地形复杂,且被大量村民踩踏,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装尸体的旅行袋,经过井水的浸泡也没有提取到什么指纹和生物信息。
苏甯将案件汇总介绍完之后,坐到会议桌前。
方白则是看向众人。
“近埋远抛,按照这个规律,死者大概率不是村里的,很可能是外面的人员,而且抛尸地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碎尸案最主要的就是找到被害者的身份,找到,案子也就破了一半,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确认被害者身份!”
“目前确认的是死者是女性,年龄20-35之间,并且头颅不在旅行袋中,有可能被抛在马店村的其他地方。”
“下面我来吩咐一下任务。”
“三队负责搜寻整个马店村以及周围,寻找被害者的头颅。”
“二队负责进村调查,询问村民,近期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在村里出现的,只要是生面孔都必须告诉我们。”
“一队负责查找我们花城近期的失踪人员名单,找出性别和年龄与被害者相仿的失踪人员信息,逐一排查,顺便调出马店村进出路口的监控,进行比对排查。”
“前面还有两件凶杀案没有破获,这边又出现一件碎尸案,所以,我希望各位打起精神,争取在一周内找出关键线索,找到突破口!争取早日破案,还被害者一个公道,给花城的民众一个真相!”
“是,方队!”
随着方白的话音落下,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会议结束,看着众人离开会议室,方白合起手中的笔记本,一股莫名的疲惫感袭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真的是焦头烂额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城竟然出现了多起恶性刑事案件,并且都没有找到凶手。
“连续的恶性刑事案件……”
方白呢喃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第133章 想到对策
花城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内。
方白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些许之后,对面接听。
“喂,方队长你好。”
“你好,卢道长。”
方白顿了顿,开门见山道。
“之前你跟我说花城可能会发生连续的恶性刑事案件,我当时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现在真的发生了。”
“终究还是发生了吗……”卢亮沉默了片刻,遗憾道。
“目前发生了多起,但是并没有证据显示凶手是同一个人。”方白的声音很是沉重:“我想到你既然能提前预知花城会发生案件,那么我想请教你,是怎么提前预知到的?还是说你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如果是,能不能告诉我。”
“方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提前预知是通过一些不确定的信息,而且只是猜测大概率会发生案件,但是并不能知道凶手是谁?又是哪些人会受害。”
卢亮叹息一声。
“我来花城这么久,也是想找到那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方白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一个鬼脸面具,传闻得到它的人会慢慢失去理智,残杀别人。”
“面具?”
“嗯。”
“那,卢大师知道是谁得到了这个面具吗?”
“没有查到,但大概率是一个颇有财力的人得到的。”
“一个有钱人?”
“大概率是,我并不能确定。”
“方便见个面聊一聊吗卢道长?”
“可以。”
……
方白挂完电话,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离开。
……
林易驱车来到花城壹号公馆。
远远的看着大门前站岗的保安,想到他查岗的异常严格,林易只能继续行驶,绕着壹号公馆转了一圈。
除了南大门,还有对侧的北大门之外,再无其他出入口。
两个大门都有保安在外面站岗,进出都要严格的登记,需要有别墅的业主确认才能放行。
想到上次进去的方式,林易无奈的撇了撇嘴。
上次刚好碰到有人吵架,然后有人出来,自己从另一侧混进去。
纯属赶巧,现在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再加上之前还没有保安在外面站岗,现在却有了,那上次那种方法更是不可能了……
林易将车停在壹号公园斜对角的街口,坐在车里看向壹号公馆南大门,皱起眉头,思索着对策。
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办法。
毕竟是法治社会,自己根本不可能强闯进去。
“麻蛋,要是能隐身就好了……”林易嘟囔着,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对!隐身!”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易侧身拿过背包。
在里面翻找一番,找到了三张特别一点的符咒。
这就是左未央之前给到自己的三张隐身符,也是自己准备用来对付王子铭的。
“妈的,断更这么久……啊呸……过了这么久都差点忘了……”
林易看着手上的隐身符,脑海中回忆着左未央教给自己的咒语。
回忆好之后,刚准备使用,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是左未央给自己打过来的。
划键,接通。
“喂,未央!”
“嗯嗯,怎么了林易?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左未央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我刚刚去百货市场找卢大师,没找到他,然后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的。”
“行,我等下发给你。”
“嗯嗯,这几天咋样啊未央?一灯那个老秃驴有没有出现?”林易问道。
“他很狡猾,目前还没有出现,不过我已经发现了第五狱的目标,并且破掉了他提前布置的手段,我想他很快就要按捺不住出来的,到时候我不会再放过他。”
“一定要小心啊未央!那个狗东西杀人不眨眼的。”
“嗯,放心,没什么事我先挂断了。”
“哎,等等!等等!”林易赶忙问道:“那啥,我现在准备去探查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居住的别墅,但是门卫管控进出很严格,我没办法混进去,所以我想用隐身符咒进去探查,现在就是有一些关于隐身符咒的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隐身符咒能维持的时间大概是多久啊?”林易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使用之后别人就看不见我了,那如果我背着包呢?背包也会被隐藏吗?”
“可以,但是要先将背包背在身上然后使用符咒,如果是使用完符咒再去拿背包,那背包是隐藏不了的。”
“好,那我知道了,3q3q!”
挂断电话,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将背包整理好背在身上,随后走出车子,来到车身靠近墙角的那边。
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之后,林易抽出一张隐身符,开始默念咒语。
「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
「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
「藏到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
「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
「千个天师寻不到,万个天师找不成。」
「若有天师人来寻,天雷霹雳化为尘。」
随着咒语的念完,手中的隐身符开始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在符咒燃烧的过程中,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身体,下一刻,莫名的感觉出现。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依旧看得见,并没有消失。
“难道没有效果?”
嘟囔着,林易发现右侧有人走了过来。
于是决定试一下。
他走到路边,看向走过来的路人,等到那人走到靠近自己身前的时候,朝他疯狂地挥动手臂。
如此的大幅度的动作,如果隐身符没有效果,那这个人必定会看向自己。
结果,那个人似乎没有看见自己一般,径直的走了过去。
“哦豁,有效!”
林易很是激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再找个人试试。
第134章 隐身符生效
以防万一,林易决定再找个人试试。
他四周看了看,最终将目光聚集在某个方向。
随后他横穿马路,来到壹号公馆的南大门。
将这次试验的目标选择在门口站岗的保安。
这样,成功了可以直接进去,失败了也能及时跑路。
做好决定的林易走到站岗保安身前大概两米的位置,朝他疯狂的做起鬼脸,并抽风般的挥动手臂。
结果,保安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在站岗。
扭动了一会儿身体,最后再做了一套标准版的“鸡你太美”,林易终于确认隐身符有效!
确认完后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
结果这一笑,不小心笑出了声。
虽然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刚刚短暂的声音已经传了出去。
林易一动不敢动的看向面前的保安,他不知道隐身符能不能“隐声”……
下一秒,他看到面前的保安表情微微一变。
似乎是听到了。
只见站岗的保安开始转动脑袋,四下查看,好似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在没有发现人影后,疑惑的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哪来的笑声?”站岗保安自言自语了一句。
“找什么呢?”门卫亭内的保安走出来刚好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我刚刚好像听到一道笑声,就在我附近。”站岗保安满脸疑惑。
“笑声……”门卫亭保安听到之后,愣了一下,接着表情变得惊恐起来:“不会吧……晚上的笑声白天也开始出现了吗?”
“嗯?什么晚上的笑声?”站岗保安疑惑道。
门卫亭保安脸色变了变:“没什么,你刚来,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要多问。”
“哦……”
正在这时,一辆跑车驶了过来。
门卫亭保安一看是认识的车,赶紧打开了栏杆。
一旁的林易趁机混进了小区里。
在去往王子铭的别墅路上,林易回想着刚刚两个保安的对话在心里分析起来。
“那个保安说起晚上的笑声时一脸的惊恐,这说明小区里晚上的笑声很是诡异?”
“但新来的保安却不知道,又说明最近几天没有发生……看来这个别墅小区很有故事嘛。”
……
沿着上一次的路线,很快来到了王子铭住的别墅前。
看着大门紧闭的别墅,林易眉头微微蹙起,这怎么进去成了现在面临的问题。
毕竟现实里的隐身并不能像电影那样,可以随意穿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轻松翻过别墅外面的齐腰铁栅栏,来到别墅下面的防盗门前。
林易尝试着伸手拉了拉门,可惜并没有打开。
转身看了看两边的窗户,没有装防盗窗。
来到第一扇窗户前,林易祈祷着窗户没有上锁的同时伸手拉了拉。
可惜,又是打不开……
换了个方向来到第二扇窗户前,林易不抱希望的随便拉了一下。
结果却开了……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扭头看了看别墅外面,在没有看见其他人后,林易快速的翻窗进去,随后将窗户关闭。
……
花城,光明路,兰心茶馆二楼。
方白推开一间包厢的门,看见卢亮正坐在里面,朝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卢亮给方白倒了一杯茶。
方白端起一口喝完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卢道长,你快讲讲怎么回事?”
卢亮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
“方队长,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了。”
“嗯。”
“十年前,有一伙盗墓贼前往云省一座深山里倒斗寻宝,他们发现了一个部落国王的墓葬,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宝物,可是在盗取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最后只有三个人逃了出来。
这三个人,每人都携带了一件宝物,至于是什么宝物,外人并不知道。
并且这三个人在出来之后便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直到六年前,在云省郦城一场私人拍卖会上展示出了三件神秘的宝物,传说这三件宝物就是当年从密藏里面拿出来的。
在那场拍卖会上,这三件神秘的宝物都被不同的富豪以高价拍走。
可是之后没多久,其中一个拍走宝物的富豪就出事了!”
看着卢亮脸色严肃起来,方白目光也是一凝。
“那个富豪在某天一夜之间,将一家老少十二个人全部残忍杀害,被人发现报警,警察过来抓到富豪的时候,他的脸上正戴着一张恐怖的鬼脸面具。”
“鬼脸面具……”
“据富豪交代,这张面具是他在郦城的拍卖会上拍下的,他就是戴着这张面具之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杀害了一家老小。
可作为证据的鬼脸面具,却在警局档案室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后来法官认为他是有意撒谎,故意将一切责任往神神叨叨上面引导,并没有采纳他的证词。
所以那个消失的面具也没有引起重视。”
卢亮说完端起茶杯一口喝完杯中茶,放下杯子的同时看向方白。
“方队长,你可还记得三年前金阊市闹得沸沸扬扬的富婆杀人案?”
“3.19女老板连环杀人案,作为刑侦系统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凶手在被抓到之后给出的供词是什么吧?”
“供词……”
方白思索了片刻,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她说,她有一张面具,戴了那张面具之后,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可是警方在后面的调查中并没有找到她说的那张面具,所以大家都判定她在撒谎。最后,关于面具的事情也是不了了之了!”
卢亮点了点头。
“她,没有撒谎。”
卢亮的话,让方白瞳孔一缩。
第135章 卢大师的隐秘
卢亮面色阴沉的看向窗外,眼神飘忽,似乎回忆起什么事情一样。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年被富婆杀害的8名受害者中,有一个叫卢小嘉的是我侄子。”
说起卢小嘉,卢亮的情绪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我修道半世,并无子女,所以一直将侄子视为后代,可他却在工作的第一年就遇害,我真的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出事之后,虽然凶手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我还是来到了金阊,我想要调查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秘密,来真正的替我侄子报仇。”
“在金阊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调查到了关于面具的事情,也查到那个富婆她真的从黑市上买过一个面具,而那个面具,是号称戴上之后可以忘记世间一切烦恼的东西。”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所以那个富婆肯定是被人骗了,而骗她的那个人,才是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
“在富婆出事后,面具不知道为什么不翼而飞,我猜这其中就有背后那个始作俑者的功劳,也许就是他操控着一切。”
“后来我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直到一年前,金阊市一个小型私人拍卖会上,又一次出现一个同样噱头的面具,这次的面具被称为「魃面」。”
“可惜等我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拍卖会结束之后了,而我能调查到的就是关于那个面具,是被花城的一个富商给拍走的,至于是哪个富商,我来花城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
“那个人拍走了「魃面」,之后就没有再传出任何关于面具的消息,所以我结识了花城的好几个富豪,可都没有查到面具的情报。”
“但是根据我的猜想,那个所谓「魃面」,也就是当年从云省流出来的三大葬器其中的一件。”
“这个东西很邪乎,拥有它的人会逐渐被它影响,慢慢的失去理智,最后被它操控,然后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比如杀人。”
“所以,一旦花城出现连环凶杀案,并且调查到凶手的大致情况后发现那个凶手是个富豪,那他很大可能就是拥有面具的人。”
“找到他,并且找到面具,再将面具摧毁,不然只要面具在,案件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如果能通过面具再揪出背后之人,那就更好了。”
方白听卢亮一口气说完,在心里面将刚刚听到的情况全部捋了一遍。
“所以,如果能判定目前发生的所有凶杀案系一人所为,那么面具就是目前已知的关键线索之一。”
“还有就是凶手很大可能是一个富豪。”
方白总结出两点对于自己以及团队破案有帮助的线索。
也是间接的给接下来的侦查开阔了思路。
……
林易翻过窗户来屋里。
入眼处是一个房间,应该是类似于客房的存在。
因为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再无其他。
连张桌子都没有。
林易随手打开衣柜看了看,除了一条叠好的薄被,并无其它东西。
推开房门,对面是一个开放式的洗手间。
往右便是别墅的大厅,非常宽敞的大厅。
高大的天花板上挂着华丽的枝形吊灯,熠熠生辉。
墙壁上深色的条纹质感壁纸,拼接着华美的黄金壁画,贵气逼人。
大厅的地面则由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镶嵌而成,映照着大厅天花板上的吊灯,让空间有了更宽敞的感觉。
在大厅靠里一侧的墙边是一排玻璃柜,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艺术品以及貌似古董收藏一般的存在。
在展示柜的前面也就是大厅的中央区域,摆放着一排真皮沙发和一个大理石茶几,茶几下面的方形区域则是铺着柔软的地毯。
林易先是走到地毯前,掀开地毯看了看下面。
按照电视剧里面的场景,正常有什么猫腻的话都是隐藏在地下,而地上则是铺着其他东西来遮掩。
看着同样的大理石瓷砖,林易忍不住伸手去瓷砖表面敲了敲。
万一有什么密道呢?
可惜看了一圈,摸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接着,林易来到了沙发后面的玻璃展示柜。
也是四处看了看,摸了摸,但都没有发现异常。
再次将大厅转了一圈后,只发现了在墙角安装的摄像头,再无其他。
看着摄像头,林易冒出一个疑问。
在隐身符隐身的情况下,摄像头能不能拍到自己?
带着疑惑,林易穿过客厅,来到里面的厨房。
在看到厨房的第一眼,林易惊讶的张大了嘴。
因为这个厨房实在是太大了。
正常小区里面的房子,厨房都小的可怜,而面前这个厨房起码有普通小区厨房的五倍大。
只不过这个厨房有点太新了。
新到连最基本的锅碗瓢盆都没有看到一个……
林易抬脚走进厨房。
入眼处的墙角是一个玻璃柜,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品牌的红酒。
往右则是厨房的操作台。
虽然厨房没有做饭的痕迹,但是操作台看着还是很干净,林易伸手摸了摸台面再看了看,居然没有一点灰尘,这一点也不像一个不做饭人的厨房。
穿过操作台,便是灶台区域。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再往里是厨房的大冰箱。
来到冰箱附近。
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忽到林易的鼻息中,让林易闻了之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林易捏住自己的鼻子,打量起厨房里,然后又松开鼻子,闻了闻味道,判断了一下味道传来的方向。
随后,林易的目光聚焦在身旁的大冰箱上。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现出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易慢慢地走到冰箱面前。
随后伸出手。
一把将冰箱上面的门给拉开。
“咯吱!”
下一秒,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
<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6章 若正义不在,那我便是正义!
伴随着冰箱门的打开,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冰箱上方的冷藏区域,一个装满黄褐色液体的硕大透明玻璃瓶中,正浸泡着一个女人的头颅。
而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头颅的上的眼睛还死死的睁着,像是在怒视着前方。
饶是见过不少恐怖场景的林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短暂的缓过神后,林易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王子铭杀人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也许面前的一切就是他想要隐藏的关于这栋别墅里的秘密。
来不及多想,林易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录下了面前的证据,接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在花城壹号公馆别墅区,第三排第七栋别墅内发现了被砍下来的女人头颅,别墅户主叫王子铭,他是一个变态杀人犯,请你们赶紧派人过来,他马上就要过来杀我了,你们快来!”
林易说完快速挂断了电话,只为了减少报警过程拉扯的时间以及增加案情的急迫感,所以在准确的报出信息后,故意伪装成即将遇到危险然后断线,这样警方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派人过来。
……
茶馆内,方白告别了卢亮准备回去。
刚走到楼下,电话铃声响起。
接听之后,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方白表情一变。
“我正在外面,刚好离壹号公馆不远,我先过去,你带上队里的人也快速过来。”
挂断电话,方白神情凝重的回到自己车上,系好安全带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向着壹号公馆方向驶去。
……
建滔国际,龙湖网络。
王子铭在发泄完心里的火气后,提上裤子,看着地上衣衫不整,奄奄一息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没有去理会她,而是弯腰捡起摔烂的手机,将里面的手机卡拔了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新手机将卡装了进去。
刚开机,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尽管没有备注,但是看着那熟悉的号码,王子铭的眼皮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接听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面便传来了一阵咆哮。
“混蛋!你把她们杀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她们的头颅放在家里?我怎么有你这样的畜生儿子!警方现在已经接到报警,刑侦队马上就要出发赶去壹号公馆!你现在赶紧想办法解决,来不及解决那就赶紧给我死出去,别再回花城!”
王仲连续的咆哮,让王子铭眼前一黑,脑海一阵眩晕。
“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进到我的别墅,就算有,摄像头警报系统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王子铭颤抖着解释,回答的只有对面的忙音。
王仲直接挂断了。
来不及愤怒和疑惑,王子铭抬脚往外跑去。
“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别的都不重要,只要拿走面具,一切都可以重来!”一道声音在王子铭的心底呐喊。
……
壹号公馆别墅里,冷静下来的林易看着面前的女人头颅,眼中的恐惧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而现的愤怒。
他伸手想要抚摸玻璃瓶,可是又怕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纹,影响警方办案。
就这样,林易眼中的愤怒愈发显现。
“放心吧,既然碰到了,那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林易将冰箱的柜门给关上,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走出厨房。
再往里走是一间书房。
这间书房也很大,四周都是书柜,柜子高度直达顶端。
柜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林易绕着柜子粗略看了看,顺便伸手在表面敲了敲。
在没有发现异常后,转身走出书房,来到旁边的楼梯直奔二楼。
……
王子铭开着他的跑车,从与绿地大道对齐的另一条公路,无视着一切红绿灯,往前直冲而去。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赶紧回去拿到鬼脸面具,然后跑路。
在他疯狂的举动下,车子以恐怖的速度行驶着,很快就回到了壹号公馆。
大门口,看着站岗保安磨磨唧唧的动作,王子铭忍不住打开车窗伸出头。
“草拟吗的!快点给我开门,再磨叽老子弄死你。”
门卫亭的保安看到是王少的车,走出来想要上前套个近乎,在看到他如此暴躁后,立马折身小跑回去给打开了护栏。
护栏刚开,王子铭便一脚油门,车子立马消失在原地。
“我靠,急着去投胎啊……”站岗保安小声嘀咕。
……
林易来到别墅的二楼。
发现整个二楼有三间卧室,外加一间影音厅,一间微型健身房。
先是将三间卧室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接着又看了看影音厅和健身房,也没有。
站在二楼的中央,林易双手叉腰叹了口气。
“看来王子铭杀人是真,但是他并没有「祸魃面具」。”
就在林易想着警方怎么还没有过来时,一道猛烈的急刹声在别墅外陡然响起。
剧烈的声音,让林易眼角抽了抽,随后猫着腰来到靠近外面的窗户前,看向下方。
只见王子铭从一辆跑车里走出来,急匆匆的打开别墅的院门,往屋里走来。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是这样的状态,难不成?”
一个不好想法出现。
林易脸色一变。
恐怕是自己报警之后,警方那边有人通知了王子铭。
果然,哪里都有蛀虫。
有光明的地方必然有黑暗。
早知道打给苏甯了,而刚刚之所以没有直接打给她是因为林易还不想这么快的暴露自己。
现在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这家伙回来估计就是要毁灭证据的。
想到这,林易眼神忽闪起来,想起刚刚自己对着冰箱头颅说的话,一丝凶狠从眼底涌现出来。
既然正义无法制裁你,那么我将用自己的方法来替那些死去的人们讨回一个公道。
林易脱下背包。
从包里抽出钉头锤,然后又打开一旁的盒子将「夜枭面具」取了出来。
面具刚拿在手里,一股冰凉便涌入皮肤。
看着手中的面具,林易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将面具端起戴到了脸上。
诡异骤然降临!
第137章 老友相见
别墅二楼,中央。
林易仰面朝天,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从面具覆上脸庞的那一刻起,一股奇异的能量便涌入体内。
静静地感受着能量涌动的时候。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祸魃,就在楼下!”
下一秒。
林易睁开双眼,眼里满是震惊。
“祸魃?在楼下?”
刚刚自己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看来楼下有隐蔽的地方自己没有找到。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林易在脑海中问道。
“下去,找到它,将它毁掉。”
“啊?我,能行吗?”
“我会助你,如果斗不过,必要的时候我会将锤中的傩唤醒。”
“傩。”想到之前看到的高大身影,林易瞬间有了底气:“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掂了掂手里的钉头锤,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颈,林易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
别墅的一楼。
王子铭火急火燎的冲进家里后,没有去管顾家里是否进人或什么的,而是一头扎进楼梯旁边的书房。
来到靠左的书柜,将中间一本名为《惊悚直播:探索都市怪谈》的书给取了下来。
这是一本非常畅销的书,也是王子铭非常喜欢的一本书,所以才将它放在这个关键的位置。
随着书籍的拿开,柜子里面一个红色的按钮显露了出来。
看着红色按钮,王子铭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下,按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响起,房间最里面的地砖被缓缓的打开。
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王子铭三步化作两步,俯身进入地下室。
来到下面,由于灯光常年开着,所以王子铭的视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径直的跑向了最中间的房间。
掀开由塑料膜制成的类似于门帘一般的遮挡物,看到那个悬挂在墙壁中央的红色鬼脸面具,王子铭露出一个笑容,终于放下心来。
他慢慢地走向鬼脸面具,脸上的表情变的虔诚起来,眼中的光芒也变得愈发火热。
来到接近面具的地方,王子铭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双手,将鬼脸面具给摘了下来。
看着手里的面具,王子铭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然后不自觉的将面具扣到了自己的脸上。
随着面具的覆盖,一道嘶哑的声音在王子铭的脑海中响起。
“楼上有人,拿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听到脑海里的声音,王子铭的眼睛瞬间通红,他侧身从旁边的墙上取下一把黑色的长刀。
长刀的刀身已经被血渍给浸成了黑色。
一股腥臭味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直冲鼻息。
王子铭挥舞了一下黑色长刀,随后转头看向地下室的入口,眼中凶光大盛!
……
林易沿着楼梯,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楼。
靠着楼梯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之后,林易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在几经查看后,终于在书房发现了那个通往下方的入口。
“这就是他的秘密空间?祸魃应该就在下面吧?”
林易在脑海中尝试着问道。
“就在下面,我已经嗅到它的气息了,小心一点。”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易正了正心神,抬手看了看时间,预估着隐身符还有十分钟不到,得趁着这会儿赶紧下去。
不然等隐身符失效就不方便行动了。
说干就干,林易轻声地走进地下室入口,看了看下面传来的微弱灯光,深吸一口气,俯身探了进去。
沿着楼梯来到下面,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
林易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林易将视线聚焦在中间的房间,因为就这里装了塑料膜材质的门帘。
通过门帘,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似乎有一个更宽阔的空间。
轻手轻脚的来到塑料膜材质的门帘前,林易将脸贴在门帘上想要查看里面的情况。
可由于塑料膜的材质太杂了,根本就看不清里面。
林易只能紧贴着仔细的打量。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观察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小心!后退!”
没有丝毫犹豫,林易下意识的往后退开。
下一秒,一把黑色的长刀贯穿了刚刚紧贴着的塑料膜位置。
见此情形,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要不是夜枭的提醒,恐怕自己的眼睛就要没了!”
想到这,一股怒火涌上林易的心头。
他抬起手中的钉头锤,一锤砸向黑色的刀尖。
当——!
金属的交织声响起。
黑刀被砸了回去。
林易往前一步,想要冲进里面。
可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二步,黑刀便直接斩开了塑料膜,将两人之间的遮挡物给斩掉。
两人正式碰面。
气温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林易看着面前同样戴着面具的王子铭,目光一凝。
看着他脸上那款造型夸张的红色鬼脸面具,想着这应该就是「祸魃面具」吧……而且他居然能看见自己,看来隐身符对于祸魃面具这样的神秘之物并无作用。
而王子铭在看到面前戴着面具的人影之后,愤怒的声音响起。
“林易!你这个狗东西,我没去找你,你还找到这里来了,这么贴心的送死,我现在就满足你。”
王子铭的话让林易一惊,随后林易捏着嗓子开口道:“什么零一?我是正义使者。”
“正尼玛,狗东西,装神弄鬼。”王子铭冷笑一声。
“靠!这你都能听的出来?”
“你的声音那么难听,化成灰我也认得。”
林易微微一愣,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快速的收回心神,紧了紧手中的钉头锤,就在林易考虑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时。
面前的王子铭突然低下头,身体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等再次抬起头,王子铭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白,变得一片漆黑。
接着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来。
“傩睡了,枭,你不出来见见老朋友吗?”
祸魃面具示范图
第138章 夜枭 vs 祸魃
嘶哑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林易眼神一凝,看着异常诡异的王子铭,猜测是红色鬼面里的「灵」上了他的身,主导了他的身体。
咽了咽嗓子,林易快速的在脑海中问道:“夜枭哥,怎么办怎么办?要不你也上我身弄他?”
“好。”
没有过多的废话,在一句冰冷的回答之后,林易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
“放松,不要抗拒。”
听到夜枭的声音,林易没有反抗,默然地接受着一切异常。
下一秒,意识开始急速下沉,就像从万米高空下坠一般,令人心悸。
等下坠到某一瞬间,一阵晕眩感猛地袭来,林易感觉到一阵恶心。
过了片刻,这种感觉才消失,等恢复之后林易抬起头,外面的一切自己依稀可以看见,只不过对于身体的主导权似乎不在了。
林易尝试着抬起手,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林易又尝试着踢踢腿,依旧没有反应,这下林易确定,自己跟这具身体是真的断开链接了。
林易默默的感受着,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现在的自己只是一道灵魂,借住在这个身体里面。
只能目睹着外面的一切,并不能做点什么。
不过好在还能看清外面的场景。
想到这儿,林易冒出一个大胆想法,要是自己戴着面具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夜枭是不是也能看见了?
那有机会可以带夜枭哥开个荤。
……
地下空间,「林易」抬起头,眼眸之中变得一片漆黑。
他看向面前的「王子铭」。
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
“祸魃,终于又见面了,三年前在北屿山上被你给逃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听到「林易」的话,「王子铭」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嘶哑的声音发出。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我?况且三年前有傩,现在他不在了,就凭你?”
“就凭我!三年前要不是那场意外,你还有机会在这里?”
“聒噪!”「王子铭」冷哼一声:“等我把你剁碎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随着话音的落下,「王子铭」挥起黑色的长刀,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腥风,斩向「林易」。
「林易」也是冷哼一声。
抬起钉头锤横在身前,挡住长刀的一击。
刀锤相撞,发出巨响,在地下空间回荡。
挡住一击,「林易」没有丝毫喘息,挥起钉头锤就朝「王子铭」砸去。
「王子铭」也不甘示弱,举刀迎击。
“当!”
“当!”
“当!”
金属交织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就这你还想拿住我?”再一次碰撞分开后,「王子铭」讥讽着说道。
“你这次的宿主倒是跟你挺匹配的,没想到这世间还能有这么坏的存在,可以跟你适配在一起。”「林易」也是讥讽道。
「林易」的话让「王子铭」愤怒起来。
黑色的夜枭面具VS红色的祸魃面具。
无形的气息在空气中翻腾。
「王子铭」将黑刀举起,横在胸前。
右手持刀柄,左手则是轻抚刀身。
他嘴唇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看起来像是在默念咒语一般。
随着嘴唇的蠕动,他轻抚刀身的手开始从左往右,从刀身上慢慢划过。
等划遍整个刀身之后,黑色的长刀竟然泛起了血红色的光芒,使得整个长刀看起来妖异无比。
“夜枭,吾今日必要将你斩杀!”
一道怒吼声音响起,「王子铭」再次挥起长刀斩向「林易」。
这次黑色长刀在挥出去的瞬间竟然斩出了一道红色月牙,直奔「林易」而去。
蜗居在身体里面的林易,看到王子铭竟然使出了这么夸张的能力之后,顿感不妙。
这要是自己面对,估计要完犊子了……
不过好在是夜枭接的手,而且刚刚也听到了夜枭在默念着什么,想来他也有所准备了。
看着红色的月牙斩来,「林易」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而是后撤一步,做出一个弓步下蹲的身型。
接着单手掐诀,口中轻唤几声。
下一秒,灰色的光芒在面前迸现。
灰光流转,一个巨大的猫头鹰身影陡然凝结出现在「林易」的身前。
「林易」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举,低吼一声。
“吞!”
随后猫头鹰张开它那硕大的嘴巴,一口将斩来的红色月牙给吞了下去。
「王子铭」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嘴角抽了抽。
“混蛋!我让你吞,我倒要看看你能吞下几次!”说着,「王子铭」再次挥动泛着红光的长刀。
一下接一下,红色的月牙也跟着一道接一道的往「林易」身前斩去。
“给我吞!”
「林易」再次低吼一声。
左手的手势开始变换。
随着手势的变换,身前猫头鹰的光影变得愈发凝实,好像活过来一般。
猫头鹰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硕大的嘴巴,接连吞下斩来的红色月牙。
月牙进入猫头鹰的嘴中并没有引发爆炸,就这样湮灭在它的腹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随着吞下的月牙数量增加,猫头鹰的身影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不过「王子铭」那长刀斩出的月牙也变得越来越小,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暗。
终于,再一次斩出一道月牙之后,刀身上的红光消失了,黑色的刀身再次显现出来。
而这一次,猫头鹰在吞下这道月牙之后,「林易」也松开了掐诀的左手,随后猫头鹰的光影在空气中爆开,化为点点灰光弥散在空气中。
第一次的交锋彻底结束,「王子铭」胸口起伏不定的看着「林易」。
“没想到你已经可以凝聚光灵,看来这几年是没白过。”
“你的进攻环节结束,下面该我了吧?”「林易」冰冷的声音让「王子铭」愣了愣。
就在「林易」想要有所动作时,别墅外面,一道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戴面具的二人同时一惊。
第139章 打不过就跑
突然响起的警笛声打破了地下空间的气氛。
「王子铭」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林易:“是你报的警?”
「林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好!好!枭,是你逼我的!”
「王子铭」一声怒喝,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红色的鬼脸面具闪烁起异样的光芒,地下空间陡然吹起一股诡异的阴风。
「林易」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眼眸紧盯着「王子铭」,身体骤然紧绷起来,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吹起的阴风开始聚集在「王子铭」的身前,渐渐地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阴风旋涡。
看着旋涡成型,「王子铭」嘴里默念一阵,随后双手一推,面前的阴风旋涡直接吹向对面的「林易」。
「林易」握紧手中的钉头锤,后撤一步,身体微微躬起,在这种状态下钉头锤的锤头赫然泛起诡异的黑光。
紧盯着迎面而来的阴风旋涡,「林易」突然向前,举起钉头锤对着旋涡猛地劈下。
一阵黑光涌动伴随着破风声,阴风旋涡被钉头锤从中劈开,强大的气力将劈开的阴风震向两侧。
可就在阴风旋涡被劈开的瞬间,黑色的刀锋夹杂着极度刺鼻的腥风出现在「林易」的面前,直冲他的面门砍来。
在黑色刀锋的后面夹带着一张闪烁着妖异红光的鬼脸面具,以及一道癫狂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王子铭」内心极度窃喜,因为阴风旋涡只是一个诱饵,逼得「林易」必须在第一时间去应对,而真正的杀招就是躲在阴风旋涡后面的自己。
一旦「林易」应对了阴风旋涡,那他就来不及应对旋涡后面的自己!
“夜枭,你给我去死吧!!!”
身处体内的林易看向近在咫尺的刀锋,顿时大惊失色,直呼一声:“枭哥!快躲!”
可控制着身体的夜枭不仅没有躲,反而是冷声一笑。
“早就知道你的阴险,我岂能不防。”
只见「林易」陡然抬起没有握锤的左手,一把接住了迎面劈来的刀锋。
就在体内林易惊诧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变了一个模样,黑色的甲刺和坚硬的鳞片覆盖住了整只手掌。
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灰光!
变异的手掌接住锋利的黑色刀锋,瞬间迸发出剧烈的声响,并擦出阵阵火花。
Σ(⊙▽⊙)
「王子铭」愣住了。
什么玩意?
体内的林易也呆住了。
what?
在二人惊讶的瞬间,「林易」森然的声音响起。
“来了,就别走了!”
「林易」坚硬的手掌紧握黑色的刀锋,随着他的发力,嗙的一声,破碎声响起,黑色的刀身瞬间炸开。
如同玻璃破碎,散落于地。
而在黑刀崩碎的刹那,「林易」抓住时机,看了看对方,立马挥动右手的钉头锤猛地砸向还在呆滞中的「王子铭」。
砰——!
碰撞声响起。
「王子铭」的身影直接被砸的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
看着摔倒在地的「王子铭」,「林易」没有丝毫犹豫,拿着钉头锤往他跑去。
趁他病,要他命。
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可就在「林易」刚跑出两步,那边的「王子铭」瞬间有了反应。
只见他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手脚不受控制的摆动,然后扭曲着站起身。
就像是身体里的王子铭还没有反应过来,借居身体的祸魃就强行操控着他的身体站起了身。
红色鬼面绽放着诡异的光芒。
他看向「林易」。
“夜,枭!我不会放过你的!”
「王子铭」咆哮一声,接着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扭曲的身体,咻的一下窜了出去。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王子铭」逃离的方向和速度,暗道一声不好。
现在,祸魃已经是完全控制了王子铭的身体,根本不顾这样做的后果。
「它」想出去!
「它」要逃命!
没有时间思考了,「林易」提锤追上。
可是夜枭并没有像祸魃那样完全控制宿主,所以他的速度完全追不上现在的祸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铭」以极快的速度窜到地下通道的入口处,接着「王子铭」一拳砸开了地铁通道的门,瞬间钻了出去。
……
方白开车一路疾行,来到壹号公馆的门口。
嘀了嘀喇叭。
站岗的保安看着面前这辆价格不高,外形普通的轿车,没有开门,直接拦停下来。
方白很是无奈,只能快速的放下车窗,掏出自己的证件。
“花城刑侦大队的,现在要进去办案,赶紧开门。”
听到是警察,又看到从窗口举出来的证件,站岗保安立马换上笑容。
“好的警官,我这就给您开。”
看着升起的挡车栏,方白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按照之前收到的信息,很快找到了王子铭所在的别墅。
看到别墅大门敞开,门口还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方白立马靠边停下,接着从副驾驶储物箱拿出自己的配枪。
下车,小心翼翼地靠近跑车查看了一下里面,在确认车里没人后,转身来到别墅大门旁。
靠在墙边,够着脑袋悄悄地打量着别墅内的动静,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按捺不住的方白,走进院子,悄声来到别墅的厅门前,透过敞开的厅门,探头看向里面。
扫视一圈,在没有发现任何身影后抬脚走进大厅。
接着举起手枪,在大厅里面查看起来。
将可以隐匿的角落快速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穿过大厅,来到里面,方白第一眼就看到了别墅的厨房。
想起同事传达的报案信息,方白眉头轻皱,一丝警惕涌上心头。
握了握手枪,往前一步冲进厨房。
举枪四下瞄准,确定没有人后,快步来到冰箱前。
将手攥进袖子,隔着衣服拉开冰箱的门。
下一秒,恐怖的场景出现,方白呼吸一滞。
第140章 王子铭下线!
透明的玻璃罐中,浸泡着一个苍白的女人头颅。
她的眼睛死死地睁着,好像死不瞑目一般。
饶是见过很多刑事场面的方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掏出手机,快速拍了一下冰箱里的场景,以此留证,然后关上冰箱门。
现在已经确认报警电话里面说的是真的,那么报案人应该就在屋里,按照他的表述,凶手也在屋里,并且要对他行凶,如此来看报案人可能已经遇害了!
想到这,方白不再逗留,转身准备去寻找他们的身影,看看来不来得及救下报案人。
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一道巨大的爆裂声陡然响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巨力给撞破似的,轰隆一声。
方白猛然一惊,朝声音爆发的方向举枪冲出。
刚踏出厨房,斜对面一个恐怖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看着对面书房里的身影,站姿诡异,身型扭曲,脸上还戴着一副红色的鬼脸面具,方白眼角微微一抽。
鬼脸面具……
回想起卢道长的话,方白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方白一声怒喝。
「王子铭」歪了歪脑袋,没有听从方白的话,反而是往前一步。
下一秒。
“砰!”
枪声响起。
方白扣动了扳机,将一颗子弹精准射入了王子铭的大腿。
可是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王子铭」没有倒下,尽管伤口已经开始流血,可他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站立着。
方白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中枪了毫无反应?
这还是人吗?
「王子铭」低头看了眼大腿中枪的地方,接着抬起头看向方白。
下一刻,一阵风刮过,方白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处传来一道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手中的枪也在惯性下脱手飞出,被「王子铭」给一把接住。
「王子铭」举起枪,对着倒地的方白,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风声响起。
一柄长锤从远处飞来,刚好砸在「王子铭」持枪的手腕。
在飞砸的力道下,「王子铭」手里的枪和长锤都甩飞出去。
「王子铭」扭头看向锤子飞来的方向,只见「林易」已经从地道入口那飞奔而来。
“艹!”
一声怒喝,「王子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步跨到面前的窗户下,随后对着窗户一拳轰下。
“当啷!”
玻璃窗瞬间破碎。
“哐当!”
防盗栅栏也被掀飞出去。
砸穿窗户,「王子铭」一个翻越,跳到窗外。
「林易」飞奔而来,看着并无大碍的方白,弯腰捡起落在一旁的钉头锤,来到窗口,也是一个翻越,跳到窗外。
倒在地上的方白,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都跑了出去,很是着急。
于是他按压着胸口,强忍疼痛,支着身体站起身。
捡起落在不远处的手枪,看了一眼窗口,感受着身体的疼痛,想想还是算了。
只能从大厅的门绕出去。
等来到别墅的侧方,刚刚的两个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
「林易」跑出窗外,看着「王子铭」已经在往别墅的后方跑去,抬脚追上。
可是被完全控制的王子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体内的林易忍不住问道:“夜枭哥,王子铭身体都这样了,要是祸魃脱离了他的身体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办,等祸魃离开了他身体,他就是死。”
“额,这么说的话,那他现在岂不是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他的生魂还在体内,我想等祸魃走的时候可能会吞了他的生魂。”
“祸魃这也太残虐了吧?”
“所以,留他不得。”
“啊!他要出小区了!”
伴随着体内林易的惊呼,只见远处的「王子铭」已经跑到了小区最后面的围栏处。
围栏的上方是电网。
「王子铭」顿了顿,一个跳跃。
林易惊异地看着,本以为他会直接跳过电网的,结果却是直直地撞在电网上面。
“噼里啪啦——!!”
瞬间火花带闪电。
「王子铭」已经没有痛感了,撞破了电网之后,在一片电光中落在小区外的地上,接着往着小区后面的树林跑去。
看着后面大片的树林,林易顿感不妙,感觉要追不上了。
“跑不过啊,怎么办夜枭哥?”
“先追再说。”
「林易」快步跑到围栏下面,看着被撞破的电网还带着丝丝火花,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往前冲刺,踩在护栏的边缘,一跃而过。
电网幸好被「王子铭」给撞塌了。
不然还真没办法过去。
追随着「王子铭」消失的方向,「林易」也是一头扎进了树林。
进入树林后,「王子铭」的身影已经是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林易」并没有停下,而是往着前方继续跑去。
因为这个林子宽度并不大,跑在中间左右观察的话,视线是可以覆盖整个林子的。
就这样跑着跑着,突然间,「林易」停下脚步。
因为在前方的树干后面,一个人影倒在地上。
他定睛看了看,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
「林易」快步来到树干旁,只见倒在地上的身影赫然是王子铭。
他脸上的鬼脸面具已经不知所踪。
“不可能。”
「林易」呢喃一句,抬头看向四周的树林。
“还有别人?”
可是四周的树林,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丝动静。
祸魃面具消失了。
王子铭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141章 暗藏的危机
方白捂着胸口从别墅大厅跑出来,恰巧警笛声响起。
远处几辆警车快速驶来。
“砰!砰!砰!”
车门打开,花城刑侦支队的队员陆续跑了出来。
“方队没事吧?”其中一名警员快步跑到方白旁边,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方白。
“没事!你们快速去封锁小区,然后搜索小区以及周围的异常情况,寻找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快!”方白焦急的吩咐起来。
“是,方队。”
除了搀扶方白的警员,其他人立马向小区四周散去。
“阿泰,我没事。”方白推开搀扶他的手,接着说道:“你现在联系法医和痕迹组来这栋别墅,里面有被肢解的人头。”
阿泰瞳孔一缩。
“是!”
……
树林里。
「林易」看着地上那道扭曲的身体,眉头紧皱。
“王子铭死了吧?”体内的林易忍不住问道。
“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的魂也被抽走了。”夜枭回答道。
“面具怎么不见了?”
这次夜枭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四周。
可是寂静的树林中没有丝毫动静。
这么短的时间,面具消失,树林中又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一切都透着诡异。
“祸魃是不是可以自己逃走?”林易问道。
“我们只是器灵,不能脱离面具本身,更不可能反过来控制面具行动。”
“所以,一定是有人出现,拿走了面具,并且是祸魃心甘情愿跟随对方走的。”
“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而且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动静。”
夜枭的话让林易倍感头疼。
这好不容易找到了祸魃面具,结果还让它给跑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林易再次问道。
“先离开这里,刚刚那个警察应该会找到这儿,我们得赶紧走,等下到了外面我脱离身体,后面的事情你来决定。”
“好。”
片刻之后,「林易」穿过树林,来到外面的马路上。
看了看四周,这里较为偏僻,路上也没有行人。
“我走了,你来接管身体。”
随着夜枭的话音落下,林易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莫名的能量消失后,脸上的面具自动脱落下来。
那种对于身体的掌控感再次回来。
下意识的接住落下的面具,塞进包里。
林易分辨了一下方向,往别墅区所在的方位走去,现在得去自己停车的地方把车子开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易才回到了别墅区附近。
绕了绕,来到小区大门斜对面的路口。
刚露头,林易就发现壹号公馆的大门口已经被警车包围。
下意识的止住脚步,林易赶紧往后退了退。
接着,探出脑袋看向对面。
在一阵观察后,林易定了定神,若无其事的走出来,将停在弯口的车子给开走。
还好当时自己把车停在这边的路口,没有停在小区前面。
不然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撤退了。
一脚油门,林易快速驶离这边。
路上,林易快速的思考起来。
现在王子铭死了,那么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没有了。
就算警察调查到自己,但是王子铭的死跟自己可没有关系。
他那扭曲的身体,不是人可以造成的。
况且这王子铭还是个变态杀人犯,他的死在部分人看来也许是一件好事。
那么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就是寻找祸魃面具将其摧毁。
在这之前,自己的直播也该做一下了。
「昆城六小鬼班级」。
现在自己有了夜枭面具+大傩锤傍身,这些小卡拉米鬼物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林易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昆城第六小学实地探访一下。
看看这个所谓的鬼班级,有多鬼?
……
在林易回去的同时,壹号公馆里面,搜寻小区的警员也是发现了小区后面那损坏的电网。
“赶紧报告方队。”
“好。”
“喂喂,方队方队。”
“说。”
“在小区后面发现有一块电网被损坏,貌似是被强行撞坏的,但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遗留物。”
“被破坏的电网通向哪里?”
“通向小区后面的一片树林。”
“现在带人给我去树林里面搜,仔细的搜。”
“是,方队。”
半个小时后。
“呼叫方队,呼叫方队。”
“说。”
“在树林里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什么?!”方白一声惊呼。
“赶紧给我封锁现场,我现在带法医和痕迹组过来。”
别墅前的方白放下对讲机,回到别墅里。
看着正在工作的法医和痕迹组。
“老袁,老李,树林里面又发现了一具男尸,你们这边先放了放,先跟我去树林那边看看。”
“好。”
经过一下午的忙活,最终确认王子铭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而他也莫名的死在了小区后面的树林中。
死因是巨力导致身体骨骼扭曲,器官损坏而死。
至于现场出现的另一个人,以及消失的面具,警方还在调查中。
……
金阊市,云澜湾别墅区。
这里是金阊出名的富人区,此刻在其中的一栋别墅内。
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靠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电视里播放的画面。
看着看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废物,他就是不听我的话,真是个废物。”
随着中年男人的自言自语,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该害死我的儿子。”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害死我儿子的凶手,我要他死。”
王仲森然的语气在别墅内回荡。
第142章 祥生婚介所
离开壹号公馆的林易,一路驱车回到中宇公寓。
回到家,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到床上,紧张的状态终于是放松下来。
可在完全静下来后,酸痛感和疲惫感铺天盖地般的席卷全身,难以言明的困意瞬间涌现。
眼皮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
很快,林易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醒来后,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
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林易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天的那种酸痛感已经消失大半。
转身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后,林易直接下楼来到停车场。
接着开上车,直奔昆城第六小学。
今天主要是去踩点了解情况,所以并没有携带钉头锤和夜枭面具。
昨天在别墅里,方白看到了自己戴着面具的样子,虽然不一定能猜到是自己,但是面具最近是不能随便戴了,除非在直播中真正的遇到危险时,迫不得已的情况需要戴上,其他时候还是低调一些。
至于方白或者警方会不会查到昨天在现场的另一个人是自己,答案肯定是会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反正王子铭不是自己杀的,倒也没必要太过担心,就是祸魃面具的失踪需要密切关注一下。
想着问题的同时,林易开车驶上京沪高速。
扫了一眼导航,从花城去往昆城第六小学的路程大概39公里,需要50分钟左右。
枯燥的路途上,林易打开了音乐,自嗨起来。
“从前我的另一边”
“通往凌晨的街”
“空无一人的世界”
“行影匆匆这些年”
“期望从未破灭”
“默不作响的时间”
“最好的人注定会到身边”
“孤注一掷的执念”
“我终将看到你身影逆光出现”
……
昆城,震川西路,南街小区。
林易开车来到小区门前,将车停在一个已经闭店的小超市前的停车位上。
下车后扫了一眼面前这破旧的小区,等了片刻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居民走出来,而且门口的保安亭也空无一人,看来想找个居民了解情况的想法是落空了,无奈只能转身走向另一边。
刚刚看过地图,昆城第六小学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也是为了探听消息,自己才将车停在小区这边,现在只能从沿路过去的街边商铺或者来往的行人打听消息了。
结果走了半条街下去,一个行人都没有看见,而且沿路的街铺也都几乎处于闭店状态……
这么荒凉的吗?
虽然这里不是昆城的城区,但也不至于这么荒凉吧?
继续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
红底黄字的招牌上,赫然写着。
「祥生婚介所」。
没有丝毫犹豫,林易推开门走了进去。
“叮铃~”
推开的玻璃门,撞在门后悬挂着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提示着有人进入。
进门后的林易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场景。
屋子的面积很小,左右两边各摆了几张单人座的真皮沙发,往里则是一个木质的柜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此刻,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庞正从柜台后面伸了出来。
在看到林易后,中年男人立马站起身,脸上在一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伙子,来征婚的吗?快坐快坐。”
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热情的招呼林易坐下。
本想拒绝的林易,眼珠一转。
要是自己上来就问别的问题,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老板感觉很失望不回答自己,然后出去又找不到别人怎么办?
想到这儿,林易表情一变,立马露出一个你懂得笑容。
“是啊老板,我想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姻缘。”
“哎呀,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
老板一把拉着林易的胳膊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小伙子,你别看我这个店面小,但是我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手上的资源那叫一个丰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有的。”
看着林易一脸认真的模样,老板说的越发来劲。
“你尽管跟我提出你的要求,甭管是多么苛刻的要求,我保证给你找到,而且我看你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那找起来更是没问题啊!”
林易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板看着林易犹豫的模样,换了个称呼开口道:“老弟,我叫陈祥生,年龄比你大,厚着脸皮自称一声老哥,你相信老哥,想要啥样的直接开口,保准给你安排,跟老哥别不好意思开口,尽管说。”
随着陈祥生的话,林易也是想好了说辞。
他一拍大腿,表现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说道:“好的老哥,我就厚着脸皮跟你说吧,你老弟我呀,不想努力了,你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给弟弟安排一下,弟弟要是成功了,大恩大德绝对没齿难忘。”
陈祥生听完,抬手虚指林易,露出一脸坏笑:“懂了!懂了!好,没问题,老弟既然开口了,那我肯定给你安排,你等等啊。”
说着,陈祥生起身,来到柜台后面,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起来。
趁此机会,林易先是看了一眼外面,随后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问道:“对了祥生哥,我刚刚过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而且这旁边的店都关门了,这边怎么这么荒凉呢?”
陈祥生翻找手机的动作陡然停下,他抬头看向林易,发现林易正在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后,又低下头。
“噢,你说这个啊,还不是附近那所小学发生的事情,吓得这一片的人都搬走了。”
“额?小学发生的事情?啥事情能把这么多人吓走。”
“你难道不是住在这附近的吗?”陈祥生答非所问道。
“我不是哎,我住在花城,今天刚好开车路过这边看见了你这个店,就过来看看的。”
“这样啊……”
陈祥生顿了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噢~找到了!”
第143章 谎言被识破
陈祥生的话让林易收起有些飘忽的思绪,他察觉到陈祥生有一丝不对劲。
正常来说自己作为一个顾客,再加上他如此热情的态度,那在自己问出这样一个比较八卦的问题时,他应该是很热情的回答。
可现在他却答非所问,言语中也有点故意回避这个问题的意思。
这,不太对劲。
是他也害怕学校的诡异事件不愿多提及?如果真是这样,那在周围商户都闭店躲避的情况下,他也应该跟别人一样吧。
可他现在依然开着店,并且神情状态也很正常,并未受到什么影响,这说明他并不害怕这件事……
既然这样,那是为什么呢?
就在林易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疑惑时,陈祥生抱着手机从柜台边走到林易身旁坐了下来。
“老弟,找到了!就这个姑娘,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陈祥生说着,将手机举到林易的身前。
林易低头看去,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体型极其壮硕的女人,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比着耶,眯着眼睛,嘟着嘴。
“啊这?”林易眼皮跳了跳,自己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还真有这方面的资源。
“老弟,这个姑娘家里是开厂的,固定资产少说有个几千万,并且她还是独生女,以后家里的产业都是她的,你要是娶了她,那就都是你的了!”
林易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陈祥生,一脸认真的问道:“她体重多少?”
陈祥生没有任何思考:“276.4斤。”
“嘶……”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老弟,我知道这碗饭确实没有那么容易端,但是你想想,你吃不了这碗饭的苦,那就得吃生活的苦,这生活的苦可真的是苦啊!”
陈祥生看着林易要张口说话,立马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老哥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遇到这样的机会千万不要犹豫!端上这碗饭,以后你的日子那就是顺风顺水顺财神,朝朝暮暮有人疼,躺着就能把钱赚。”
“哈?躺着就能把钱赚?”林易目瞪口呆。
“嘴快了,忽略最后一句话,前面的意思没错。”陈祥生摆了摆手表示歉意。
林易尴尬的笑了笑。
“老哥,这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陈祥生收起手机,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
“说要找这样的是你,现在不要这样的也是你,你不是诚心来征婚的吧?”
看着陈祥生骤变的态度,林易瞬间警惕起来,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我当然是诚心的,只不过这个确实有点顶不住。”
紧紧地盯着林易,陈祥生慢慢站起身。
“鬼话连篇,整个过程中,恐怕只有那句看似无意的提问才是你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吧。”
陈祥生一句话让林易瞳孔骤然收缩。
他,居然洞穿了自己的所有动作和想法,一语中的。
眼看没办法再装下去了,林易也是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你在这里坚持开店的目的恐怕也不是做婚介吧!”
陈祥生没有回答,而是动鼻子嗅了嗅。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刚刚也只是试探你一下,果然没错。”
陈祥生顿了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是术师。”
……
“术师?那是什么?”林易顿时疑惑连连。
“装!继续给我装!你们这些冷血的家伙,都不得好死!”陈祥生沙哑道。
“神经病!”林易很是无语,也不准备装了:“我是个探险主播,我tm来这里是想打听一点最近流传较广的那个,关于昆城第六小学鬼班级事件消息的,你怎么还咒上人了。”
“主播?那你的网名叫什么?”陈祥生问道。
林易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抖音账号,接着将手机举到陈祥生面前。
“来,看看,这就是我的账号,我是个专门探险灵异之地、都市怪谈的主播,我的网名叫「大郎爱探险」。”
“嗯?是你?”陈祥生的表情立马发生变化。
“怎么?你认识?”
“认识,我看过你的一场直播,我还关注你的账号了。”陈祥生略微尴尬道。
“那你还不认识我?我账号里面的视频可是露过脸的。”
“额,只是有印象,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陈祥生摊了摊手:“怪不得你身上有股诡异的气息,原来是你之前去过不少灵异之地,所以刚刚就误以为你是术师了。”
眼看说开了,林易也稍稍放下了警惕。
“话说你到底是谁?还有你说的术师到底是什么?”
陈祥生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他朝林易摆了摆手,林易也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呢,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在这里开店的目的就是想找出整个事情的真相,至于术师,就是一个称谓,你就当听个热闹好了。”
听到陈祥生的话,林易皱了皱眉,他这显然是不想说真话。
什么普通的中年人,还能嗅到自己身上的诡异气息?
“陈哥不信任我,我理解,关于你是谁那我就不多问了,我主要想知道的是第六小学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说起第六小学,陈祥生的表情又一次变得阴沉下来。
“哪有什么诡异,就是一群畜生干出的事情罢了。”
陈祥生的话让林易猛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学校这次发生的事情是人为导致的?”
“也许吧。”
“我听说的是学校组织学生出去春游回来的路上,四年级四班的运载客车莫名其妙的撞上了跨江大桥的栏杆然后坠入江底,整辆车无人生还,且在他们头七的那天夜里,所有人的亡灵都回到了班上,是这样吗?”林易一脸认真的问道。
“他们确实回来了,或者说他们从未离开过。”
陈祥生木然的语气让林易脊背发凉。
第144章 校门前遇诡异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易的声音满是迫切。
陈祥生摆了摆手:“小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直播的地方,我看过你之前的一场直播,那里虽然不干净,但跟这里相比就是麻绳穿豆腐。”
“什么意思?”
“不值一提。”
“......”
林易嘴角一撇,好家伙,还说上歇后语了。
“我是为你好,赶紧回去吧。”陈祥生轻叹一声,起身回到柜台里面。
林易目光微凝,快速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陈老哥,两万,你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怎么样?”
刚走到柜台里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陈祥生,转过头,眼睛一瞪,情绪骤然转变。
“小子!劝你在我还没有真的发火之前离开,不然...后果很严重。”陈祥生森冷的语气,让林易眼角一抽。
「果然......」林易心里确认,虽然不知道这个陈祥生的真实身份,但他应该不坏。
“好!”林易双手举起,表示退让。
他起身走向大门,在手抓住门把的瞬间,侧过脸:“陈大师,如果事情另有隐情,也许我能帮到你也说不定,我并不是为了直播才想去了解这件事的,有时候真相远比其它更重要。”
话音落下,林易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柜台后面的陈祥生,盯着林易消失的背影,眼神忽闪。
走到外面的林易,看着空旷的街道,陷入深思。
虽然没有问出事情的关键,但是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分析出:
1、昆城第六小学绝对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事情,不然沿街的商户不可能全部搬迁。
2、传闻中的意外事件肯定有人为的影子存在,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相如何?目前很难评断。
3、陈祥生应该是个懂行的人,就是不知道他跟这个事件有什么关联?驻守在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4、还有他口中那所谓的术师,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应该是懂行但不干人事的人,就像一灯和尚那样。
分析出所有的信息,林易双手抱胸,转头看向婚介所的招牌。
“陈祥生......术师......极度恐怖的事情......”
“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林易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那么接下来,直接去学校看看吧!”
林易的声音消散在阴冷的风中,他的身影也消失在空旷的街道尽头。
......
就在林易消失在街角后,婚介所的门被从里打开。
陈祥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将衣服的兜帽掀起戴在头上,接着转身一把将婚介所的卷帘门拉下。
“哐当”一声。
将店门关闭后,他转身走向林易消失的街角。
......
消失在街角的林易跟着地图指示来到了昆城第六小学。
沿路上再没遇到一户营业的商家。
所有的店面都关闭着,甚至连「旺铺出售」都没有......
他们似乎走的很匆忙。
站在路边的林易抬头看向前方。
马路对面,一座毫无生气的学校屹立在眼前。
虽然没有一丝生气,但是学校整体的外观还是很新的,跟之前去过的那些废弃地方完全不同。
简单观察了一番,林易抬脚穿过马路,来到学校正门前。
在这里立着一个近十米高的银色铝制圆柱形雕塑,柱子上雕刻着「昆城第六小学」几个字。
林易从上往下,逐个打量。
在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同。
这个“学”字的下面似乎被人用刀给划拉了好多道斜杠。
林易凑近看了看这斜杠的深度和刀口的新旧程度,他断定这个伤痕绝对是近期才留下的。
“划痕......”
“这是随手划的还是刻意要表达什么......”
林易脑海中涌现出一些猜测,他往侧面走了几步,眼睛微斜着看向划痕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光映照在铝制雕塑上恰好反照出划痕的完整模样。
林易仔细看完后,眼底涌出一抹震惊。
他发现这些划痕居然连成了一个字。
「死」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一个死字。
“死......要谁死?谁要死?这是在诅咒谁?还是在诅咒这个学校......”
一连串疑问涌现。
林易忍不住伸手在划痕上摸了摸。
凹凸不平,深浅不一的痕道,仿佛蕴含了刻画者无尽的怨恨。
一阵阴凉感传来,林易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
一道莫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疼!”
“好疼!”
“真的好疼!”
一道道陡然出现的凄厉嘶喊,让林易汗毛直立。
他想要将抚摸在雕塑上的手拿开,可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凄厉的嘶喊声继续响起,这次仿佛就在耳边。
“死!”
“去死!”
“都去死!”
“他们都得死!”
怨恨的嘶吼夹杂着无尽的怨念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林易的脖颈。
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马路对面的巷角。
戴着兜帽的陈祥生依靠在墙边静静地注视着陷入异样的林易。
他面无表情,对林易的异样似乎没有一点感觉,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呵,不自量力。”
陈祥生冷哼一声。
这边的林易在短暂的慌张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遇到事儿了。
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左未央教自己的手段。
紧接着,一道法咒的名字浮现。
“道家清心诀!”
林易不再犹豫,开始默诵。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随着林易最后一句念完,一股暖意出现在心口,掌心接触划痕的地方涌出一抹灼烧感。
林易猛地撒开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粗喘着看向雕塑处的划痕。
......
马路对面,陈祥生咻的站直身子,直勾勾地看向林易,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一抹动容。
第145章 多重面孔
摆脱诡异的林易,往后大退两步。
他紧盯着雕塑上的划痕,满眼警惕。
回忆着左未央说过的话,林易断定,这些划痕定是某个怨念深重之人生前刮的。
带着怨气刮出了这些划痕,在他死后,他的怨念浸入了这些痕迹。
并且这怨念还是如此之重。
复念了一遍道家清心诀,林易远离雕塑来到学校的正门前。
原本轻松的心情已然变得凝重起来。
再次看向这座稍显新颖的学校,林易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掉以轻心。
简简单单一个划痕中的怨念,就足以看出这次学校事件的可怕性。
“吁……”
林易长舒一口气。
本想进去探探情况的想法逐渐消失。
在没有大傩锤和夜枭面具傍身的前提下,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自己可不是左未央,没有那么高深的手段保命。
再次深看了一眼学校的建筑,林易果断转头离开。
结果这一转,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站立着的陈祥生。
此刻的他,已经将兜帽给褪了下来。
正眼含深意地看向这边。
林易眼角微微一颤。
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边......
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走向陈祥生。
等来到他的面前,林易还没有开口说话,陈祥生率先开口。
“倒是小看你了。”
冷冷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林易思绪一转,立刻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点小手段而已。”林易摆摆手,故作轻松。
陈祥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表现出其他的情绪。
“不害怕的话就跟我来,突然想跟你聊聊了。”
陈祥生说着转身往身后的巷子里走去。
林易二话不说直接跟上。
好不容易愿意跟自己聊,那这个机会绝不能浪费。
随着陈祥生的步伐,林易发现这并不是去往婚介所的方向,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相信陈祥生的人品,一个不贪财的人,人品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两人左拐右绕的来到了一栋居民楼前。
林易抬头望去。
两层高的居民小楼已经陈旧不堪,入眼之下的门窗有多处都出现了明显的损坏。
看着陈祥生用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栅门,林易的视线也随着看向了院落里。
杂乱的院落,堆满了花盆,放眼望去盆中的花朵都已枯萎,仅有两盆仙人掌顽强的存活着。
被陈祥生推开的铁栅门发出刺耳的“咯啦”声。
听的林易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种刺啦的声音就好像有人用东西在你心脏上划了一下,难受至极。
“进来吧,这是我临时租住的地方。”
“好。”
穿过杂物堆积的院子,来到厅门前。
陈祥生推开了已经变得倾斜的木门,一步踏入屋里。
林易紧随其后。
“嚯啊!”
进屋后的林易忍不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并吐槽了一句。
“我靠,什么味儿啊陈老哥,你好歹开开门窗,透透气吧……”
陈祥生似乎没有闻到任何异味,径直的坐到了客厅中央那张四方桌的一边。
林易挑了挑眉,也不再啰嗦,来到陈祥生的对面坐了下来。
直到林易坐下,陈祥生才开口道:“告诉我,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此话,林易眉头顿时皱起。
“你知道雕塑上的划痕有怨念聚集?”林易答非所问。
陈祥生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普通人,在没有办法自救的情况下,你会出手救我吗?”
“不会,你自找的。”陈祥生没有丝毫犹豫,冷血的让人心悸。
“有道理。”林易沉默了片刻,无奈说了一句。
他看向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陈祥生,回想起刚刚在婚介所里他那健谈幽默的模样,已然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的他了......
“这短短一会儿,到底哪个状态才是真实的你?”林易忍不住问道。
陈祥生抬起头:“你说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林易紧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神扑闪。
下一秒。
“现在的你,就是真的你。”林易断定道。
陈祥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oK!”林易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回归正题:“刚刚在雕塑前我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嘶喊声。”
“疼,很疼......”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你们都得死......”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林易总结了一下。
伴随着林易的话语,陈祥生的表情骤然转变,他紧握双拳,对着四方桌猛地捶击起来。
“砰——!”
“砰——!”
“砰——!”
连续的捶击,让四方桌开始震颤起来。
双手放在桌上的林易顿感不妙,他觉得这个桌子已然支撑不了他的捶打了......
果不其然。
“哐当”一声!
四方桌靠近陈祥生的两个桌角陡然断裂。
“轰咚”一声!
桌子应声坍塌倒地。
林易悬空着双手,尴尬地看向陈祥生。
他没想到陈祥生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的情绪也太多变了......
“怎么了?陈老哥,这些话有什么问题?”林易试探性着问道。
陈祥生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平复。
等他平复之后,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
垮完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往下蜷缩,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刚低了一截。
而他的精气神也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抽走。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林易眉头紧锁,他心里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面前的陈祥生跟学校事件定然有着一些紧密的联系,最大的可能就是遇害的学生里面有他的亲属甚至可能是他的孩子......不然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就在林易猜测着的同时,将头低着的陈祥生也开口了。
幽幽的声音响起。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当然。”林易不假思索道。
“好。”
陈祥生顿了顿,声音嘶哑着讲起故事来。
第146章 下一秒的危险!
“在一所小学里。”
“有一个男孩叫小宇。”
“他很天真善良,乐观开朗。”
“他平时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也很喜欢乐于助人。”
“不管是谁,只要是有人找他帮忙,他都会帮,并且不管他当时在做什么,他都会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然后去帮助别人。”
“他帮助别人从不要求回报,他也从来不在意别人是否真心对他,只要能帮到别人他就会很开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孩子,不知从某一天开始,竟然被那些他帮助过的人合伙起来欺负他,羞辱他,排挤他......”
“就因为他们觉得他每天过得很开心,他们不想看见他这么开心。”
“就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他们就联手欺负他......”
“可他们不知道,他的开心是因为帮助了他们才开心的呀......”
“而他,即使被欺负了,也什么都不说......”
“真的是什么都不说......”
“你说他傻不傻......”
讲到这里,陈祥生低下头,双拳使劲握在一起,由于用力过猛,手指指节已经开始隐隐泛白。
林易感觉到,他的情绪正处在迸发的边缘。
等待了片刻,陈祥生粗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开口。
“就因为他什么都不说,就因为他的忍耐,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变本加厉,从欺负演变到殴打,甚至是虐待......”
“我不明白,都是那么小的年纪,为什么他们的心思可以那么恶毒?为什么他们能做出那么多毫无底线的事情!”
陈祥生咻地抬起头。
双眼通红地看向林易。
表情狰狞。
林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眼角颤了颤。
“你知道吗?”
“他们让他站到墙角,然后轮流用拖把棍击打他的脑袋,所有人打他一下,不许他发出任何声音,只要发出声音就要从第一个人重新开始打......”
“他们剪下了他的头发,扔在装满水的杯子里,强迫他喝下整杯水,然后一群人看着他在地上抱着肚子疼的打滚哈哈大笑......”
陈祥生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们在他的书包里偷放了活的青蛙,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他最害怕的东西......”
“他们把他饭盒里的饭倒了,装满垃圾桶里的垃圾,然后强迫他去吃......”
“他们......”
“呼~~”
陈祥生愤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顿了顿,似乎是不想再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了。
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说他们还是人吗?”
......
听到这里的林易,内心无比复杂。
除了复杂就是愤怒,无边的愤怒。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校园霸凌,他恨不得自己能回到过去那个时间,去将那群实施暴行的孩子暴揍一顿,救下那个被霸凌的善良男孩!
如英雄一般登场......
可事实,这一切都只能是妄想......毕竟时间是回不到过去的。
“校园霸凌......”林易呢喃一句,脑海中迅速浮现关于校园霸凌的关键词眼。
「在大多校园的角落里,霸凌行为如同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
它可能发生在操场的一隅,或是在教室的后排,甚至在网络的虚拟空间中。
它隐蔽而难以察觉,但它的影响是深远和毁灭性的。
受害者常常感到孤立无援,他们的声音在霸凌者的嘲笑和威胁中变得微弱。
他们可能因为害怕报复而不敢发声,或者因为羞耻而选择沉默。
这种沉默,反而成为了霸凌行为滋生的温床。
最终导致悲惨且难以挽回的结果。」
......
林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颗愤怒躁动的心。
陈祥生虽然没有说,但接下来的事情和结果,他已经隐隐猜到......
很快,陈祥生的话也印证了林易的猜想。
“终于,他坚持不住了。”
“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他都没有跟他的家人说。”
“而是在一个雨夜,悄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声音落下的下一秒,陈祥生猛地站起身,上半身前倾到林易面前,就这样紧紧地盯着林易。
看着林易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问:
“你说,他有错吗?”
林易昂起头,跟陈祥生对视,没有一丝闪躲。
他看着陈祥生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回答。
“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听到林易的回答,陈祥生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跟林易对视了几秒后,他一屁股坐回板凳。
“世界错不错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绝对是错了。”陈祥生垂下头,喃喃自语。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是林易还是听到了。
疑惑涌现,就在林易打算开口询问时,陈祥生又忽地抬起头看向林易:“我讲的故事结束了,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
林易将快到嘴边的问题憋回去:“你问。”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整治那些霸凌者吗?”
“怎么整治?”林易没有直接回答。
“他们都得死!”
陈祥生的回答让林易瞳孔一震。
因为这句话,他在依附在雕塑上的怨念声中也听到了。
「他们都得死......」
就在林易陷入沉默时,陈祥生表情再变,他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转而变得一脸轻松,且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开个玩笑,只是给你讲个故事,拉动一下你的情绪。”
“毕竟,不是谁都能听到我讲故事的。”
“特别是人。”
陡然的转变以及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林易眼睛微微眯起。
“我正愁下一个怨念不知道从哪里收集,你就送上门来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语言,莫名的话语,让林易在一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果然,下一秒。
一把尖刀从陈祥生的袖中滑落,在他握住刀柄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刀捅向林易!
第147章 激战陈祥生
陈祥生的双眼布满血丝,透露出一股疯狂的杀意。
他紧握着手中的刀,手臂上青筋暴起,毫不犹豫的捅向林易。
刀锋在快速的挥动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林易面色一白,心跳急速加快!
还好发现了异样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在刀锋刺来的瞬间,林易快速向右闪躲,闪躲的同时右手捡起散落地面的断木砸向陈祥生的手臂。
一击落空的陈祥生看到林易立马开始反击,微微一惊的同时,也缩手躲避。
趁着陈祥生反应的时候,林易一把推开屁股下的板凳,往后退去,拉开安全距离。
他冷冷地看向陈祥生:“看来,不贪财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陈祥生看着林易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沉着应对,冷呵一声:“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这么冷静。”
“胆子大而已。”
“噢?你这样说会让我失去杀你的兴趣的,毕竟我更喜欢对方在我的刀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在他的求饶声下,我一刀一刀的宰了他......”
陈祥生状若疯魔一般,表情极度狰狞。
林易嗤笑一声:“如果这样,那你可就选错对象了。”
陈祥生收敛情绪淡淡地开口:“没关系,等我真的杀你的时候,你也会向我求饶的,到时候就更有乐趣了!”
话音未落,陈祥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飞扑向前,手中的尖刀划出道道残影刺向林易。
看着陈祥生极快的动作,林易丝毫不慌,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断木扔向陈祥生。
目的很明确,就是先干扰他的动作为自己争取时间。
陈祥生看着砸来的断木,下意识的放缓了前冲的速度,并抬手打掉迎面而来的断木。
在这短暂的间隙,林易一个弯腰,一把抓起刚刚坐过的板凳挥舞砸向陈祥生。
他很清醒。
此刻的第一重点就是想办法打掉陈祥生手中的刀,等他没了凶器,危险系数就会减半,那自己就可以有更多的方法来应对他!
挥舞的板凳直挺挺的砸向陈祥生刺来的尖刀。
没想到尖刀刺来的速度太快了,林易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往前,硬要去砸尖刀侧身的话,尖刀很可能会先刺到自己。
毫不犹豫,林易收回动作,将板凳横到胸前阻挡尖刀。
并且在这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好的办法在脑海中闪现!
看着尖刀刺入板凳。
林易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板凳传来,震得他的身形踉跄后退。
“算你聪明,还知道及时收手抵挡。”看着踉跄后退的林易,陈祥生冷笑道。
来不及回复,在稳住身形的刹那,林易知道机会来了!
感受到陈祥生要收力拔刀的第一时间,林易抓住板凳的双手往右侧一个使劲!
“去你妈的!”
伴随着一声国粹问候,尖刀不受控制的从陈祥生手中脱离,悬挂在板凳上被林易扔向一旁。
当啷!
板凳不知道砸到了什么,发出破碎的声音。
陈祥生懵了......
他知道林易想用板凳砸掉自己手中的刀,所以才加快速度刺向他,以攻为守来让他放弃自己的目的。
没想到他居然又反过来利用这种情况,用其他方法夺走了自己的刀......
太心机,太聪明,太可怕了!陈祥生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发懵的这短暂时间里,他看到林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毫不犹豫的洒向自己。
就在他想着林易会洒出什么时,一股红色的粉末伴随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想屏住呼吸,可身体却在屏住呼吸之前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红色的粉末飘入鼻中。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
林易看到陈祥生中了自己的辣椒面大法。
心中一喜。
来不及歌颂辣椒面万岁。
起身上去对着陈祥生的腹部就是一脚!
“咚”
伴随着一道闷声,陈祥生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踢完人的林易没待身体稳住,就动身向着门外跑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回去拿上大傩锤和夜枭面具回来弄他!
经过木门的时候,林易来不及开门,直接一脚将木门踹开。
看着哐当一声破碎的木门,林易哈哈一声,跑出院子。
身影消失在巷子中。
“辣椒面万岁!”
倒在地上哀嚎的陈祥生听着远处传来的叫喊声,吐出一口老血,气的直接昏死过去......
......
一口气跑出巷子的林易,不敢丝毫逗留继续向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去。
在沿路经过「祥生婚介所」的时候,林易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看着这个店面,林易立马气鼓鼓地扭头左顾右盼。
在短暂的寻找后,他去到隔壁隔壁店铺前,弯腰搬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回到「祥生婚介所」前,呼出一口气,举起石头朝玻璃门扔去。
“当啷——!!!”
婚介所的玻璃门被砸的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崩的店里面到处都是。
看到这个场景,瞬间舒服的林易,撒丫子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等坐上车,一脚油门驶离这个鬼地方。
等车子离开昆城驶上高速,林易开始复盘起一上午的情况。
在店里面表现一切正常的陈祥生,非常正义的驱赶自己,不想让自己打听学校的事情,甚至婉拒了自己开出的两万块询问费。
在自己去学校门口碰壁之后,他又出现在旁边,好似看穿了一切,表现出对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然后将自己带去那个破旧的民房里。
随后他又声情并茂,情绪跌宕地讲了一起关于校园霸凌的故事,虽然不知道故事的真假,但故事应该跟昆城第六小学有关,至于有关多少,有待考证。
讲完故事在问自己有没有意愿跟他一起去报复那些霸凌者时,突然转变样子,开始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随后毫不犹豫的拿刀想弄死自己,要不是自己机敏,恐怕今天要交代在那里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他是精神病吗?
还是说,他是一个拥有双人格的人?
林易陷入沉思......
第148章 陈祥生的秘密
在林易开车往回赶的同时,昆城小学旁边那栋破旧的小楼里。
陈祥生从昏迷中逐渐苏醒。
他坐起身甩了甩有点发懵的脑袋,环顾四周,在目光看向门口那被踹烂的木门时,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银铃般般”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声音十分尖锐,跟陈祥生原来的声音大相径庭,显得异常诡异。
“呵呵呵,有趣的家伙。”
「陈祥生」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到院子里,仰头看向天空。
“嘶——!”
深吸了一口新鲜地空气后,他忍不住张开手臂,好似要拥抱整片天空。
“要不是他我还不能这么快就出来呢!”
“下次再见他,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用我精湛的刀技,将他的脑袋切下来,让他没有疼痛的死去,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助他早登极乐,他一定会很开心的!桀桀桀桀桀!”
「陈祥生」仰头大笑,笑的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忽然,一股致命的疼痛感从脑海中涌出。
「陈祥生」忍不住捂着脑袋,表情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可恶!可恶!你给我安静一点,要不是我,你能给你儿子报仇吗!”
“现在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这具身体将由我来掌控。”
「陈祥生」尖锐的嘶吼着。
可是疼痛并没有好转,他感觉到了一阵比刚刚还要猛烈的疼痛在脑海中肆意蔓延。
一道不同的意识在挤压着脑袋,好似在争抢大脑使用权一般。
紧接着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左边的脸颊上:痛苦、愤怒,
右边的脸颊上:不甘、疯狂。
两种不同的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庞上,普通人要是看到这一场景肯定会被吓疯的。
在两种表情的变化中,「陈祥生」开始张嘴说话。
“我的仇还没有报完,把我的身体还给我!”首先响起的他原本的声音。
“把身体给我,剩下的仇我会帮你报的。”紧跟着又变成了尖锐的声音。
“要不是你刚刚干扰我的思绪,突然暴起杀他,我已经跟他谈拢让他帮我,就算要杀他,等帮完再杀也不迟,你为什么非要刚刚就杀他,你为什么要坏我的事情!”原声充满了愤怒。
“刚刚那小子心思极重,你以为他是要真心帮你?杀他才是为了帮你,你懂不懂?!。”尖锐的声音满是疯狂。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的诉求,让你进入我的身体!”
“来不及了陈祥生,你乖乖把身体交给我,我还能留你一魂,以后找到合适的身体再帮你夺舍重生便是。”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给我出去,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原声怒吼着。
“你休想!陈祥生,我警告你,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活!”尖锐的疯狂声在空气中回荡。
两道不同的声音交织在院子里,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陈祥生双手抱着头,一张脸上,不同的表情接连闪变。
他痛苦的嘶吼着,声音开始混变,变得像是野兽一般。
在一阵剧烈的挣扎之后。
最终。
右侧脸颊的表情逐渐被左侧给挤了下去,尖锐的声音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之后消失不见。
陈祥生粗喘一口。
一屁股瘫坐在院子边的台阶上。
他一个后躺,仰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一脸疲惫。
“大郎爱探险,还会再见面的......”
陈祥生呢喃一句。
......
高速路上。
林易猛踩油门,快速回到了花城。
等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拿出大傩锤和夜枭面具放在手边,林易才真的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该死的陈祥生,敢阴我,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等我找到我的靠山大哥,我立马杀回去跟你一决高下。”
说着,林易将面具举在半空中,盯着面具看了片刻后,一把将面具戴到脸上。
只能求助夜枭了,现在就他在自己身边可以帮到自己,至于大傩锤里的傩神意志,还是算了吧,那个太恐怖了,搞不好不帮自己,还要把自己吃了......
等面具贴合在脸上后,一股奇异的感觉涌现,面具被一股未知的能量覆盖并吸附在自己脸上。
林易以为夜枭要主动找自己了,可是等待片刻,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奈,林易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夜枭,只能胡乱的开始自言自语,企图这样能联系上夜枭。
“夜枭大哥,夜枭大哥,怎么才能见到你跟你沟通呢?!”
“呼叫夜枭大哥!”
“芝麻开门!”
“拜见夜枭大哥!”
“夜枭老弟,该出来了!”
“喂喂喂,喂喂喂,说话,夜枭。”
......
各种尝试失败后,林易气愤不已,他忍不住怒喊一句。
“夜枭,你小子赶紧老子出来,别逼我使用强硬手段,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本来只是一句发泄,没想到下一秒。
“噢?那我倒要看看你要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来让我后悔。”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脑海中陡然响起。
吓得林易一个哆嗦,站起身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刚刚不说话,等我言不由衷的吐槽之后,突然出现,好你个夜枭,”林易愤慨道:“既然这样,你可别怪我腿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
一道“扑通”声响起。
只见林易直接跪到了地上。
“腿下无情人有情,夜枭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请大哥原谅小弟的无知。”
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拜了拜。
夜枭:......
沉默了片刻,夜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阿林易。”
嘶哑的声音让林易都忍不住老脸一红,顺便解释了一句。
“人不要脸,便可天下无敌!”
第149章 诸君,我回来了!
“啧……你跟他真的很像,不愧是……”夜枭的声音满是感慨,只是说到后面突然就没了声。
“谁?跟谁很像?”林易听到后,忍不住发出疑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性格跟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而已。”
“好吧…”林易也没在意,而是将话题带入正轨。
“那啥,夜枭哥,我刚刚被人给欺负了。”林易说完想了想又否定道:“不对,不是被欺负,而是差点被人给杀了!”
本来听到被欺负还无动于衷的夜枭,在听到差点被人给杀了的描述后,立马问道:“怎么回事?是谁要杀你?!”
“一个中年男人,他应该懂点道法,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杀我,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林易的语气满是无奈。
“详细跟我说说。”
“好。”
林易将上午在昆城第六小学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夜枭听完陷入了深思,过了片刻才开口道:“他突然的变化可能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或者控制,正常来说一个人的情绪不可能变化的这么突然且这么大。”
“除非是精神分裂!”林易补充了一句。
“也许他的体内住着另一个东西…”夜枭猜测着。
“我还得去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他。”
“你这次去的话带上我和大傩锤,有我们在,最起码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夜枭清冷的声音却让林易感到了一股温暖。
“夜枭哥,谢谢你…”说到这里,林易忽然涌现了很多疑问,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询问……
在思索了片刻后,林易还是决定问出来。
“夜枭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只是前面一直没有来得及。(毕竟半年才更新了几章……都快忘记剧情了。)”
“嗯。”
“你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们作为器灵是不能控制面具本身来行动的吗?”
林易问出了第一个疑惑,也是当时在房间看到夜枭面具时最大的疑惑。
沉默了片刻,夜枭的声音才响起。
“有一个神秘人把我送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被他藏在一个怪异的盒子里面,那个盒子可以封闭我的感知,我无法探查外界的一切,连声音都不行,后来等我可以探查外面情况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了。”
“神秘人?”林易呢喃一句,猛地想起那个在梦中出现的神秘人,他戴着夜枭面具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两次。
每次出现都无比的真实。
而且他也没有伤害自己,只是让自己在潜移默化下记住了在面对暴力时要学会以暴制暴。
难道夜枭说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他?
可是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特征。
不对……如果是他,那他可是戴着夜枭面具的,那样的话夜枭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所以是夜枭撒了谎?还是那个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让夜枭无法感知到他,毕竟他可是连自己梦境都可以闯入的人,手段肯定很厉害。
想了想,林易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没有多说,也没有向夜枭说出关于之前两次恐怖梦境的事情,而是跟着问出第二个问题:“他把你送来的目的你知道吗?还有就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次夜枭没有犹豫,立马回答了林易。
“他将我送来,临走前背对着我说了一段话。”
“他说只有你可以帮我找到祸魃,也只有你才能除掉祸魃面具,并且傩也在你身边跟着你。”
“除掉祸魃是我的夙愿和存在的意义,那我只能跟着你并且帮助你。”
夜枭顿了顿。
“再加上这两天的相处,我可以感知到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帮助你我也很乐意。”
“当然,我最大的目的还是要借助你帮我找到祸魃,并且除掉它。”
听完夜枭的回答,林易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的夸大其词,很明确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并且很明确的指出自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一点非常的对(? ???w??? ?)?。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昨天面对祸魃的时候,夜枭并没有像祸魃对待王子铭那样对待自己。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味的想要去追击祸魃除掉他,那完全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
可事实并没有。
只此一点,林易就足以信任夜枭了。
“oK枭哥!我相信你,我会帮你找到祸魃并且除掉他的。”林易诚恳的回答了一句。
“对了,你跟傩是不是很熟呀?他寄身的锤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所以他应该跟我父亲认识。我父亲现在失踪了,也许他会知道我父亲的下落,等下次他出来,你可以帮我问一下他关于我父亲的事情吗?”林易幽幽地开口:“我想知道我父亲的下落,然后找到他。”
林易的话音落下,夜枭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下次他出来,我帮你问一下他。”
只是林易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而是单纯的认为,是夜枭觉得这种小事也要麻烦他才沉默的……
“好!其他我就没有问题了。”
林易问完了心中的两个疑惑,至于那些关于它们三个宝物的来历和远古故事的问题,并没有问出口。
毕竟才相处了两天,有些东西还不是问的时候。
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小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去昆城第六小学?”夜枭主动开口问道。
林易伸了个懒腰,接着抚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要不就明天吧!我已经好久没有直播,我要赶紧去那边做一场直播,不然我要喝西北风了!”
“而且我的读者们......啊呸,我的观众们,恐怕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关于鬼班级事件的内容,我不能再让他们久等下去,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透!”
“好。”
林易缓缓摘下面具,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
一缕阳光洒落在他的脸庞,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诸君,我回来了!”
“你们,可还记得我......\"
第150章 变态般的预告
午日的阳光洒落在林易的脸庞,上午的阴霾一扫而光。
林易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目光透过玻璃,看向楼下繁忙的街道。
车流如织,人群熙熙攘攘。
每个人都似乎有自己的目的地,急匆匆地穿梭在这座城市的脉络之中。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心中涌起了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邮件。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似乎不受这些规则的束缚,悠闲地在街上闲逛,或是坐在咖啡馆里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他们难道不需要工作吗?不需要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
林易的疑惑并非没有道理。
他之前每天的生活都是规律而重复的,早上九点准时打卡,晚上六点才能离开办公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生活似乎被一个无形的时钟所控制,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定,都像是被预设好的程序。
但是,楼下的那些人,他们的生活似乎充满了变数和自由。
他们不需要每天坐在同一个位置,对着同一台电脑。
他们可以自由地选择工作的时间和地点,甚至可以选择不工作。
这种生活方式对以前的林易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诱惑。
这种诱惑也是他当初毅然决定做直播的因素之一。
做了主播,就过上了自由的生活。
没有了那种在公司工作的无形束缚。
只是自己的这种自由,跟他们相比,虽然相似,但却不同。
冒着生命危险去探险都市怪谈,正常人谁能做出来?
林易开始想象,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不需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就能过上自由的生活,那会是一种怎样的享受?
那样自己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探索自己的兴趣,去旅行,去学习新的知识,去体验不同的文化。
那样自己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家人,去和朋友相聚,去享受生活的每一刻。
但是,林易知道,这种自由不是自己可以拥有的,自己拥有的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摆脱这一切。
但心中,却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渴望真正的自由的种子。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开出绚烂的花朵!
林易长叹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严淳耀和禹祥瑞的群组里发了一条消息。
「禹哥,耀哥,我准备明天晚上去昆城第六小学开启这次的都市怪谈探索直播,你们那边如果有推广什么的,可以先做起来。」
很快严淳耀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昨天上午说三天后直播,那算起来应该是后天晚上直播才对呀?」
「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主要是我自己不想再等了,所以我决定明天晚上就进行直播。」
这时禹祥瑞也发来消息。
「没事小易,你想明天晚上直播那就明天晚上,我跟阿耀今天就开始为你造势,并且我们的运营团队也招聘的差不多了,明天晚上一定可以给你营造一个稳稳的后防线。」
「好嘞,感谢禹哥(抱拳)」
「oK,那我就开始为你推广做准备,顺便我也去打听一下阿飞那边的打算。」
「好。」
就在林易打算结束聊天时,严淳耀又发来消息。
「小易,你等下就发布一个直播预告视频,最好把内容能说的吸引人一点,然后我们给你的视频进行投流。」
「没问题,我正有此意,你就关注着我的账号,我等下就发布视频预告。」
结束聊天,林易便打开手机录像对着自己开始录制直播预告视频。
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介绍,林易直接步入正题。
“halo大家好!我是大郎爱探险。”
“已经有一阵没给大家直播了。”
“相信大家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了吧!”
“为此我打算将原定后天的直播提前至明天晚上。”
“也就是说,明晚我就开启我的第四场探险直播,主题就是:探索昆城第六小学鬼班级事件!”
“在今天上午,我已经提前过去那边踩了一下点。”
“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林易轻松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森冷,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欢快变的低沉。
“结果就是我差点死在那边......”
“我悄悄的告诉你们,在昆城第六小学附近住着一个极度变态且精神不正常的中年男人。”
“他表情平和,甚至是有点和善。”
“可就在你跟他闲暇交谈的时候,他会突然掏出一把尖刀,对着你的胸口刺来。”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上午我刚经历过。”
“幸亏我机敏才能从那里逃出来。”
说到这里,林易森冷的表情陡然消失,转而变得有点癫狂起来。
他将脸贴近镜头。
“你应该也能看到我的视频吧?”
“老陈......”
“知道我为什么不报你的姓名,不报警来抓你吗?”
“因为正义惩治不了你,但我可以。”
“上午算你走运,接下来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哈哈哈哈!”
林易癫狂的笑了笑,转而又把脸往后伸了伸,变回原来的正经。
“跟大家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
“总之就是,昆城第六小学的集体事故背后肯定隐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晚我将带领你们一起去探索这座学校背后的隐秘,以及那不为人知的真相!”
“请大家保持对我的关注,明天晚上九点,咱们不见不散。”
叮——!
一口气录完视频,选了一首旋律激昂的bGm,合成后直接发出。
做完这一切,林易背靠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这么变态的预告视频,一定会引发热度的吧!
接下来就交给严淳耀他们,自己只需要负责准备好明晚的直播事项,其他的事情就不过多操心了。
“明晚一定给各位来一场精彩刺激的大秀!”林易喃喃道。
第151章 再去昆城
时间如流水般从指缝间划过。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
当深秋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房间里,林易也是从睡梦中苏醒。
昨晚把大傩锤和夜枭面具放在床头,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吃了点早饭。
林易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消息。
严淳耀发来了两条信息。
「你昨天发布的预告视频,热度很高,再经过我们的推波助澜后,现在的点赞和评论达到了历史新纪录,你去看一下,然后回复一下评论区点赞最高的前三条,跟大家互动一波。」
「我去调查了一下,原本阿飞打算在后天直播的,但是看到了你的直播预告后,他也把直播时间提前到了今天晚上,看来是有意想要跟你再battle一次。」
林易笑了笑,这个阿飞还真是不服输,冲这一点自己还是很佩服他的。
「oK,我去跟粉丝互动一下,阿飞那边不用管,今晚我这边绝对王炸,他比不过的。」
回复完的林易打开抖音去看一下昨天发布的视频。
点赞量30w+,评论2w+,转发量3w+。
“嘶……”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有了这样的数据,着实有点震惊。
看到这,林易又忍不住点开了自己的主页,看向粉丝数那一栏。
“蛙趣!”
在看到粉丝数已经达到17w+后,林易忍不住感慨起来。
上一次城西九院的直播结束后,粉丝数刚达到10w,没想到这段时间在没有任何直播的情况下,粉丝数上涨了这么多。
虽然这个粉丝数相比那些大主播的粉丝数来说还是九牛一毛,但是林易并不气馁。
最起码自己的粉丝绝对都是活跃的,都是奔着追寻恐怖这一兴趣来的。
想到这,林易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身。
接着在房间里开始来回踱步。
看到了这么好的数据,他属实有点坐不住了。
他举起手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在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后,林易点开作品评论区开始回复起评论区点赞最高的前三条。
这前三条内容,上来第一条就给林易雷住了。
「博主,请问你是变态吗?请回答是或者是,因为我想不到还有比这更变态的事情了。」
林易回复:是,我是!
「主播你好,我是你的粉丝,看你这么久没有动态,我还以为你挂了呢,为此我还伤心了几秒钟......所以你可以赔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费吗?」
林易回复:有你这个粉丝真是我的福气(有你这个粉丝我是真服气)。
「从看到你抖音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关注你了,我经常看你发的视频,看你的直播,不善言辞的我不敢评论,不敢跟你互动,我怕会打扰到你,但是我很确定,这是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同意就私信我,再V我50,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今天啃鸡鸡疯狂星期四!」
林易回复:6!
……
跟评论区互动完,林易便收起手机。
他没打算去看阿飞的直播预告什么的,因为他知道,阿飞再怎么搞,也比不了自己,除非哪天他也开始去玩真实的,而且还是敢于玩下去,而不是半路就放弃的那种。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才会去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来对待,而不是现在。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林易站在房间的中央,环顾四周,手里拿着背包开始收拾。
这次去的昆城第六小学跟前面的三次直播场地相比,绝对是最危险的一个。
先不说其他,就一个陈祥生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虽然昨天侥幸逃走,但是下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而且他还知道了自己的抖音Id,还是自己自爆给他的,真是欲哭无泪......
如此情况下他肯定会去搜索看到自己的账号主页,也会看到自己的直播预告,所以自己在昨天的预告视频中才故意那么说,就是想着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反正他要报复自己的话,今晚肯定会出现或者是埋伏在四周,伺机而动。
不过没关系,今晚直播开始前自己就戴上夜枭面具,有夜枭的帮助,相信自己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将一些必备工具装进背包,最后再将大傩锤插在背包的边缘一侧。
这样在遇到危险时好方便第一时间将它抽出来。
收拾完东西,林易背起包就下了楼。
他打算提前过去那边,先去探查一下陈祥生的动态,料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提前这么早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摸摸他的底细。
虽说有夜枭的帮助,自己不怎么惧他。
但是去提防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还不如去硬刚一只正面扑来的棕熊。
两者虽然都具有危险,但是相比之下,毒蛇更让人提心吊胆,难以预料。
......
开上车,林易一脚油门,直奔昆城。
坐在驾驶位上,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绸缎,铺洒在林易的脸庞上,为他那轮廓分明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然而,他的眼神却显得异常空洞,仿佛那绚烂的晚霞并未触动他的内心深处。
他思索着,这样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想到跟禹祥瑞签订的合同,以及答应了傩神意志帮他除掉祸魃面具的因果缠连,林易就是一阵头大。
完不成这些事情,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等结束了这次的直播,下一阶段的目标就是去找到祸魃面具,把它除掉,不然这因果根本无法摆脱。
“祸魃面具......能从王子铭那边悄无声息的拿走,并且让他心甘情愿的跟着,肯定是有点本事的人......”
林易瞬间想到了一灯和尚,又想到那个借寿的阴人王嘉辉,他们似乎都是一个叫九月协会组织里的。
“九月协会里面肯定都是一群颇有手段的阴人。”
“如此说来,祸魃面具会不会跟九月协会有关?”
“毕竟普通人根本无法触及这些东西.....”
伴随着林易的思考,车子快速的向昆城驶去。
第152章 【昆城小学】脚步声
京沪高速路口,林易开着他的二手小破车缓缓驶出。
天边的夕阳如同一位即将谢幕的舞者,优雅地舞动着它那橘红色的裙摆。
余晖洒在车窗外,给路边的树木和远处的山丘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易侧头望向窗外,看着美如画的落日夕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宁静。
他嘴角微微掀起。
感觉活着挺好,自己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随着夕阳的落下,车子沿着空旷的街道行驶到了昆城第六小学附近的南街小区。
林易将车停到了昨天那个位置不远处后,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看向窗外。
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祥生婚介所】。
因为刚刚从另一个方向开过来,没有经过那边,所以不确定陈祥生是否在店里。
观察了片刻,随着最后一缕阳光的消逝,夜幕开始降临。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寂静。
夜幕低垂,天空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笼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街道两边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灯光并不强烈,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十分钟过去,看到祥生婚介所并没有亮起灯光,林易才稍微放心。
他拿起背包,检查了一下包里的物品,在确认没有落下东西后,推门走了出去。
昏黄的路灯投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形成一道道长长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满是苍凉的气息。
林易走到街边,沿着街铺的边缘往前行进。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祥生婚介所】旁边。
仔细听了听,确认没有任何动静才伸出脑袋看向店里。
入眼处的屋里一片狼藉,被砸碎的玻璃散落在地面,到处都是。
看来昨晚到现在,陈祥生都没来清理这里,那这个据点他应该是不想再要了。
林易探着脑袋,看向屋里的每个角落,在确认没有监控之后一步踏进屋里。
他踩着碎裂的玻璃,简单扫视了外面的桌椅,在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径直走向了柜台处。
只是在快到柜台时,从背后的一侧抽出大傩锤,握在手里,以防万一后面藏了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紧握大傩锤,做好防守准备后,林易一步向前。
借着外面照射进来的淡淡灯光,确认了柜台后面没有人,他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头钻进柜台后面。
林易打算翻找一下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快速翻找了一下储存在柜台下面的杂物,除了塑料袋和卫生纸,就是一些散落的烟盒。
大致查看后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在林易打算起身时,手电筒的灯光照到了角落的一枚徽章,徽章表面的材质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让林易眼睛微微眯起。
他伸手够向角落里的徽章,在拿起徽章的同时,又摸到了在徽章下面还有一个笔记本。
连带着笔记本一起拿了出来,端在手里看了看,才发现这个笔记本的封面颜色是暗红色的,跟柜台的漆色非常相似,所以刚刚没有注意到。
要不是徽章反射的光芒,这两东西都要被忽略了。
林易祈祷着,希望这两东西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想要的信息。
他将徽章捏在手里,借着手电的灯光仔细打量起来。
金黄色的徽章是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在边缘处是一个火炬的造型。
在五角星的中间,印刻着【中国少先队】五个字。
在其下方,还印刻着一个名字。
「陈宇」
“陈宇......”林易呢喃一句,大脑快速思索起来。
“陈宇......陈宇......宇......小宇!”
林易忽然想起,陈祥生之前给自己讲的那个校园霸凌故事的主人就叫小宇。
难道就是这个陈宇?
都姓陈,会不会是他的儿子?
再结合陈祥生的反应,以及徽章在他这里,那这个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林易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问题的关键信息,一下盘活了整条脉络。
按照这个思路,再结合陈祥生讲述的故事,那么整个事件可能就是陈祥生他儿子陈宇在学校受到了校园霸凌,然后不堪屈辱,在一个雨天自杀身亡。
等陈祥生知道了这个事情后,木已成舟,为时已晚。
他懊恼万分,伤心欲绝,最后决定要报复那些霸凌过他儿子的人。
于是他去学习一些歪门邪术,亦或是他本来就会这些东西。
总之就是他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让整个班级的学生都发生了意外给他儿子陪了葬。
可最后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整个班级学生的亡魂又回到了这里?
他还驻守在这里的目的难道是守住那批亡魂?
仔细想想不对,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
再结合他昨天的那个状态,似乎仇还没有报完,难不成他是想去把那批学生的亡魂也一起灭了?
这个想想还真有可能,不然他昨天拉自己入伙干嘛?
大概率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没多少把握,毕竟那是一个班级的亡魂,都是横死之人,怨气大的不行,他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才想拉自己入伙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性情大变,要杀了自己。
“这些歪门邪道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林易感慨一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易将徽章揣入兜里收好,随后拿起了那本暗红色的笔记本。
借助灯光,林易发现了笔记本表面的灰尘,看着应该是有一阵没翻过了。
他伸手掸了掸笔记本的封面。
灯光下,白色的尘烟四散飞起,呛的林易干咳了几声。
他捂住口鼻,等尘埃散尽才拿起笔记本撑在膝盖上观察起来。
暗红色笔记本,看着已经被翻阅了无数次。
以至于笔记本的表皮都有点破裂。
非常好奇内容的林易,忍不住伸手,准备掀开笔记本查看里面。
就在他将封面掀开一半时,外面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而近,似乎正在向这边走来......
第153章 【昆城小学】直播正式开始
外面陡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林易的动作。
他合上还未掀开的笔记本,静静聆听外面脚步声的动向。
从声音判断,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似乎是从街角向这边走来。
这边已经没有商户营业了,照理说这么晚不应该有人会过来呀?
难道是陈祥生?
他发现了自己的动向?
可是这脚步声的节奏也不对呀,听着似乎是在闲庭信步。
再说,如果是陈祥生,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在这,过来报复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公然的还露出脚步声。
所以,就算是他,也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动向。
林易将笔记本塞进背包,随后开始打量四周,看看有没有后门什么的。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看到了在柜台另一侧的旁边,有一扇木门。
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林易不再犹豫,打开木门,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巷子,一头扎了进去。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祥生婚介所前。
黑影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着屋里,过了片刻之后才转身离开。
......
林易一头扎进漆黑的小巷子。
巷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是被夜色吞噬的深渊。
林易脚踏在湿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伴随着水花四溅的声音,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常潮湿的味道,应该是巷子里长久不见阳光,湿气无法蒸发的原因。
林易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逐渐被这股湿气渗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强忍着不适,林易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很快,他看到了路的尽头,再次加快脚步,一个疾步窜出巷子。
来到巷子外的林易立马大口呼吸起新鲜的空气。
只是这空气也不咋地,依旧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舒缓之后,林易开始左顾右盼观察起来,没想到这一看,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在他的斜对角的二楼小房,似乎就是陈祥生的住所。
再次观察确认后,林易赶忙靠墙蹲下身子。
没想到从陈祥生那个店面的后门出来,直走到尽头就是他的住所。
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林易摸着墙壁窜到陈祥生住所的楼下,接着从楼后方绕到右侧。
小院的一角是栅栏,林易猫着腰来到栅栏处,够着脑袋看向院子里。
一片漆黑。
没有灯光,没有动静。
陈祥生应该不在家。
靠着栅栏,等待了片刻,依旧如此。
林易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抬头看向偌大的小院和漆黑的窗户,感觉黑暗中似乎隐藏着难以言明的危险。
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不管他在不在家,自己今晚的目的是去探索一下昆城第六小学,而不是来跟陈祥生较量。
就算是要较量,也不能把自己陷入不可控的境地。
谁知道他的住所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做好决定,林易也不再犹豫,转身从后面绕着离开。
没多久,从某条巷道窜出的林易,出现在昆城第六小学的对面。
现在他已经摸清这一片的地形。
抬手看了看时间,才下午6点多,距离9点还有2个多小时。
看着空旷的街道,林易一屁股坐在马路边。
陈祥生不在家也不在店里,大概率是藏到学校里去了,可能正埋伏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不过,管他呢!
等会儿直播后戴上夜枭面具,有枭哥给咱撑腰,一点不怕。
林易思索着从背包里摸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大口吃起来。
这附近连个鸟人都没有,还好自己提前做好准备,带了面包,不然得饿死。
两袋面包,一盒牛奶下肚。
林易擦了擦嘴,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靠着墙壁拿出手机刷起了抖音。
......
姜城,大禹传媒。
严淳耀带着七八个运营组的员工,正在积极的为林易的直播进行推广和准备。
禹祥瑞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忙的热火朝天的样子,满是欣慰。
他拿出手机,看向微信消息。
一个网名“唐僧洗头爱飘柔”的好友发来消息。
「阿飞已经带领公司员工到达了直播场地,开始进行直播前的准备。」
没有任何回复,禹祥瑞关闭手机看向严淳耀。
“阿耀,阿飞那边已经开始现场准备了,你给小易打个电话问问看,他那边怎么样了?”
“oK!”
严淳耀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林易。
正在美滋滋地刷抖音学习如何穿着黑丝跳舞的林易看到有电话呼进来,顿感扫兴。
在看到是严淳耀打过来后,也是赶忙接听电话。
“喂,耀哥。”
“小易,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需要准备什么?”
一句话直接给严淳耀问懵了。
想了想才开口道:“就是直播前的准备呀?”
“你说直播啊!准备好了,我已经在昆城第六小学马路对面坐着,等九点一到,直接开播。”
“啊?哦......”
严淳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毕竟之前在阿飞那边搞直播的时候都是要提前彩排,然后做各种提前的道具准备的。
看着电话对面的严淳耀没有再说话,林易以为他没问题了,就直接挂掉电话继续深入学习。
而那边的严淳耀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咋样,小易那边怎么说?”禹祥瑞走来问道。
“啊,他说已经准备好了,他现在就在昆城第六小学对面坐着,等九点一到,立刻开播。”
“oK!”禹祥瑞打了个响指,转身看向其他员工:“好了各位,接下来我们就大干一场吧!哈哈哈!”
严淳耀愣愣地看着禹祥瑞的背影,心想着:我们能做的好像不多哎......
......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八点五十五。
林易恋恋不舍的划掉舞蹈教学视频,擦了擦嘴角留下的感动泪水。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接着从背包里掏出支架,充电宝,做好准备后,直接打开抖音开启直播。
标题「鬼班级,我们来了!」
在直播开启的一瞬间,大量的观众网友涌了进来。
林易将摄像头前置,他看着镜头,森然的语气响起。
“各位,九点已到,今晚的直播正式开始,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第154章 【昆城小学】楼梯上的布偶
“直播正式开始,各位家人,请看前方!”
在林易森然的语气结束后,直播镜头被快速反转。
接着,昆城第六小学的大门全貌完整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卧槽,家人们谁懂啊?!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不是,你来真的啊大郎???」
「楼上新粉吧,老粉都知道大郎一直来真的,从不玩假的!」
「回来了,回来了,爷青回!」
「怎么感觉一年没直播了?」
「楼上+1,我也这么感觉」
「不是吧,才过去几天好吧……」
……
看着直播间飘屏的弹幕,林易微微一笑,他从后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夜枭面具,轻轻覆盖脸庞。
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脑海,面具瞬间吸附在脸上。
一切准备就绪。
“好了家人们,现在我宣布,今晚的直播正式开始!”
“接下来,无需多言,请跟随我的镜头一起进入这座充满诡异的校园。”
林易开完场,直接动身往学校门口走去。
他穿过马路,来到了校门口那个近十米高的银色铝制圆柱形雕塑前。
有了昨天上午吃亏的经验,这次林易不敢再乱摸了。
他举起手机,把辅助照明的灯光照射在雕塑上的字体,随后将摄像头对准最上面的字,从上向下慢慢移动。
“昆城第六小学。”
“昨天上午我来这边踩过点,当时我发现了这个雕塑上有诡异的地方。”
说着,林易将镜头和灯光移动向“学”字的下方。
在灯光的反射下,一道道划痕清晰的显露出来。
“看到了吗?这里被人为划出了很多痕迹出来,从正面的角度看不出来这些划痕的特殊地方。”
“等我给你们换个视角。”
林易往侧面走了走,手机的镜头和灯光也向一侧移动了几分。
下一秒。
一个个歪歪曲曲的「死」字映入直播画面。
「卧槽,死?」
「这是谁划得?」
「md,大晚上看这个真是渗人啊啊啊啊啊!」
「确定不是主播自己划得吗?」
……
看着满屏的弹幕,林易幽幽地说道:“这个不是我划得,熟悉我直播的人都知道,我可不屑于弄虚作假,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死」字绝对是一个怨气很重的人生前留下的痕迹,而这个人也必然跟学校发生的恐怖事件有关联。”
林易幽幽地讲述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在很快的时间内达到了2w。
看着还在跳动的在线观众数,林易开始进入直播状态。
“ok,anyway~”
“这个奇怪的地方,我昨天已经发现并接触过,一点小插曲,不足为奇。”
“接下来才是正戏,下面我带你们进入真正的校园秘地。”
“而我也是第一次进入校园,所以里面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
林易举着镜头走到校门前。
昆城第六小学是新建没多久的学校,所以整体的设施看着还是比较新颖的。
学校的大门是电动的铝制伸缩门,再往旁边还有一个靠近保安室的铁闸门。
林易过去看了一眼铁闸门,发现已经被铁链上锁,靠人力根本无法打开。
他只能又折返回来。
看来想要进入学校还是得把主意打到铝制伸缩门上。
毕竟铝制的伸缩门只有半人高度,想要翻越进去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说干就干,林易将手机透过铝制伸缩门的缝隙提前放到里面。
接着自己后退几步,然后一个助跑,踩在铝制伸缩门中间的栏杆上,双臂撑着伸缩门上方的支架,身体微微发力,一个翻跃便跳到了学校里面。
没想到的是林易提前放过去的手机,摄像头正好对着上面,就这样完整的记录下了他翻门而进的画面。
「牛啊主播!」
「好家伙,直播界的成龙。」
「不不不,是直播界的东莞仔,跨栏还得看东莞仔。」
「建议警方好好查查这小子,不像好人……」
……
林易重新拿起手机,没有注意这些情况,而是将镜头对准校园后,自己也跟着打量起整个学校。
根据之前在网上搜索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昆城第六小学,一共有四栋楼体建筑。
横在中间最长最大的那栋是主教学楼,一共六层楼,分布着一年级到六年级,一层一个年级。
在教学楼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栋六层高的楼体,只是面积比主教学楼小了很多,分别是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男左女右。
接着在主教学楼的后方还有一栋矮楼,根据网上信息显示,那里是学校的食堂,只有三层楼高。
分辨出楼体信息后,林易举着手机径直的向主教学楼走去。
今天直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探索四年级四班。
目的地也就是中间主体教学楼的四楼。
走着走着林易想到一个事情,那就是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整个学校的课程都停了。
因为所有班级都聚集在一栋楼,那么这栋楼其中一间教室出了问题,这影响范围绝对会波及到整栋楼。
从学校大门去往主教学楼中间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
石板路的两侧是种植的柳树和路灯。
尽管学校已经没人了,但是路灯却依然亮着。
林易行走在路灯下,看着两边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感觉黑暗中似乎隐藏了什么未知的东西,在悄悄地打量自己。
扫了几眼,没什么明显的发现后,林易也不再多想,而是加快脚步,径直来到了主教学楼的楼下。
石板路走来正好对着主教学中间的楼梯口。
林易站在楼梯口前方,眉头微微皱起。
他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楼梯。
只见在第一层阶梯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怪异的小布偶。
「它」靠坐在阶梯上。
看模样好像在紧盯着自己。
第155章 【昆城小学】危险来临
无人的校园,漆黑的走廊,诡异的小布偶。
林易眼角微微抽动,他没想到一进来就被送上了一份大礼。
他想起来之前跟左未央在姜城去往被拔舌而死的主播家的现场时,在那里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布偶。
当时左未央说那个主播就是因为受诡异布偶的控制而惨死。
眼前这个小布偶跟那个布偶的外形相差很大,那个主播家里的布偶是一个娃娃的造型,而面前楼梯上的小布偶是一个白色的兔子,靠坐在楼梯上。
虽然外形不同,但是根据经验来说,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绝对是人为操作的。
诡异布偶是那些家伙害人的常见手段之一。
林易想了想,能这么做得,大概就是陈祥生了,估计就是他布置的陷阱,等着自己入坑。
“这家伙已经提前进入校园了吗?”
林易呢喃着抬起头看向上方,教学楼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是被一层厚重的阴影所笼罩。
林易转头四下查看,狭长走廊里的窗户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夜色中的教学楼仿佛一只沉睡的猛兽,静静地蛰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枭哥,我不开口说话,在心里面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可以听见吗?」
由于是在直播,林易没办法“自言自语”……
虽然是跟夜枭对话,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自言自语,因为他们是听不到夜枭说话的。
所以他尝试着在脑海中沟通。
没想到下一刻,夜枭的回答就在脑海中响起。
「可以,只要戴着我,你脑海里面想的,心里说的,我都可以感知到。」
「蛙趣!虽然现在很需要这样的功能,但是在平时是真不行啊!」
「平时你也不会戴着我。」
「有道理。」
林易想了想,连忙在心里问道:「枭哥,你能看到这栋楼里有没有藏人吗?」
「不行,我只能感知周围一定范围里的情况,或者是在夜间的视线稍好一点,但是并不能穿透墙壁,去窥探里面。」
「好吧,我感觉面前楼梯上的小布偶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个要杀我的人摆的,他很有可能就隐藏在面前的楼里。」
「这个小布偶确实有点诡异,不过也只是有点诡异而已,你一会儿过去直接给它一锤子就可以解决。」
「卧槽!这么暴力,不太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易在心里大笑完,二话不说,抽出大傩锤就往前走去。
“家人们,看到这里有一只野生的白色兔子小布偶吗?”林易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晃动着手里的大傩锤。
他来到距离小布偶一米的位置,蹲下身静静地打量起小布偶。
同时也将手机举在手中对着小布偶,让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欣赏。
“为什么废弃校园里的楼梯上有着一只白色的小布偶端坐在这里?并且看着还是如此的干净?”
“有知道的懂哥帮忙分析分析。”
林易开始调动直播间网友的积极性。
就在直播间观众们激烈讨论时。
台阶上的兔子小布偶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诡异的蠕动起来。
「它」慢慢悠悠的晃动着身子站起身,动作迟缓的像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刚学会站起来。
林易仔细盯着「它」接下来的动作,没想到兔子小布偶那黑色的塑料眼瞳中竟然绽放出一道诡异的红芒。
一闪而逝的红芒让林易来不及躲闪。
在看到红芒之后,林易只觉脑袋一晕。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陡然转变。
身前的场景变成了一间明亮的教室,此刻的自己正站在教室的门前。
教室前方的讲台边,站着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老师,她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此刻正捧着一本书,带头朗读一篇不知道是诗词还是歌谣。
而教室的下方则是坐满了身穿校服的学生,他们低着头,跟着老师一起朗读着。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
“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渡过那条银河水”
“走向云彩国”
“走过那个云彩国”
“再向哪儿去”
“在那遥远的地方”
“闪着金光”
“晨星是灯塔”
“照呀照得亮”
“晨星是灯塔”
“照呀照得亮”
一遍读完,没有停顿,女老师带着下面的同学继续从头开始朗读。
就这样,林易在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潜移默化的记住了所有的内容,再之后,他也忍不住跟着朗读起来。
在跟着完整的读完一遍之后,女老师和下方的所有同学莫名的全部停止。
他们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林易,就好像刚刚才发现他一样。
也在这时,林易才看清楚了他们的容貌。
而这仔细一看的结果也是让林易心里一惊。
他没想到这些人的脸色都惨白无比,并且是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仅白,还有些肿胀,就好像被水泡发过一样......
林易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着急地想要转身离开,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
想要张口说话,但是此刻的自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
讲台前女老师似乎感受到了林易想要离开的情绪。
她慢慢地走过来,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她机械般地走到林易的面前,眼瞳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她把脸凑到林易的面前。
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学习吧。”
说完,她伸出手,想要去牵林易的手。
林易瞪大双眼,看着面前地一切,他拼命地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拒绝,但是所有的力气似乎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老师的手伸过来牵上了自己的手上,如冰块的感觉袭来,让林易心里一寒。
就在林易觉得自己要出事的时候,一道惊雷般的怒吼在心中响起!
第156章 【昆城小学】一锤子的事情
就在林易认为自己要完蛋之际,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心中炸响。
“林易!不要陷入幻境!”
如惊雷般的声音让林易身体打了个哆嗦,不能动弹的束缚在一瞬间解封。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老师。
她似乎也发现了林易失去了束缚,表情一下子变得恐怖起来!
惨白的脸庞开始腐烂,眼球从腐烂的眼眶的中掉落。
这恶心至极的场景冲击着林易的眼球,让林易的愤怒值在刹那之间被点燃。
没有丝毫犹豫,提起手中的大傩锤,一锤砸向面前的女老师!
黑色的锤头挟裹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划破空气,砸在女老师腐烂的脸颊边。
女老师的头颅如同落地的西瓜,被砸的稀巴碎!
就在林易想着那些飞溅而出的奇怪液体会不会飞洒到自己脸上时,眼前的场景瞬间转变。
教室已经消失,眼前的场景也恢复成了教学楼的楼道。
林易粗喘一声,定睛看向楼梯上让自己陷入幻觉的始作俑者:兔子布偶。
没想到的是,兔子布偶已经从原先站立在楼梯中央,变成了躺倒在楼梯的角落。
并且兔子布偶的脑袋已经破碎,里面的棉絮洒落一地。
「你陷入幻觉了。」
夜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看了兔子布偶眼中的红光,我就不受控制陷了进去。”
「那个家伙有点手段。」
“是我轻瞧他了。”
「小心一点。」
“好。”
林易轻叹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向浸没在黑暗中的楼梯,之前心中的一点轻视已经消失。
呼出一口浊气,林易看向直播间。
此刻的直播间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哇靠,这小玩偶怎么站起来了?」
「电动玩偶?」
「还是主播会玩,提前放好电动小玩偶。」
……
「主播在干嘛!为什么在念《小白船》?」
「哇靠!主播中邪了,居然在念恐怖童谣。」
「他的语气毫无生气,不像装的?」
「好可怕,不会要挂了吧?」
……
「快看!他在干嘛?」
「直播随身带锤子?这合理吗?」
「一锤砸烂了兔子小玩偶!」
「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砸它?」
「哈哈哈,这才是我熟悉的主播,一言不合就干!」
……
林易看着失控的弹幕走向,有点小无语。
这帮网友脑回路都很清奇,真的什么问题都能问出来。
“家人们,刚刚不小心被这个诡异小布偶给影响了心神,差点着了道。”
“我可不是有意要砸它的,怪不得我。”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直播。”
林易不再多说,拿着手机一头扎进了黑暗中的楼梯。
进入楼梯后,林易的心跳声随着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手机支架上的照明灯发出的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楼梯。
林易的目光快速地在楼梯两边扫过,贴满瓷砖的楼梯在装修风格上看着很新。
地面上很干净,没有垃圾,只有少部分地方的灰尘积的有点厚。
随着林易一步步向上走到二楼,楼梯转角处的窗户透进了微弱的月光,与手机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光影效果。
林易停下脚步,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二楼楼梯边散落的一些杂物,看着像是一些没有来得及清扫的垃圾。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杂物,来到二楼中央,转头看向两边的走廊。
这里的空气变得比楼下凝重起来,林易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
月光落在斑驳的墙壁上,形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与阴影交织,让走廊显得格外阴森。
那些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舞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林易收了收心神,一步跨进右边的走廊,抬头看向教室大门上方的门牌。
二年级(4)班。
“看来信息没错,每一层楼就是一个年级,刚刚自己在楼下也注意看了一下门牌,楼下是一年级,楼上是二年级,那么四年级应该就在四楼了。”
林易自言自语完,开始深入二楼走廊打算粗略看一下这边的情况。
直播的观众看到林易没有丝毫犹豫的动作,都躁动起来。
「他是真不怕啊!这大晚上的,在这空无一人的校园里, 乌漆嘛黑的走廊上,一言不合就走进去,要我,我是真不敢啊!」
「楼上+1,所以我们吃不了这碗饭,只能在手机前看看。」
「真服了,啥都不说,吭哧吭哧就往里走,搞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主播你倒是解说解说呀,别搞的这么沉浸式!害怕!」
「好黑啊!18岁女大学生一个人在床上观看,现在急需一个身高一米八,拥有八块腹肌,长相帅气的小哥哥来陪人家一起看!」
「楼上给爷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一边烧去。」
……
林易一路走到底,他看到了这一侧的教室门都紧闭着,那些木门的表面都刷了一层深色的油漆,掩盖了木头本身的颜色。
沿路上,他看了看其中一个木门的门把手,发现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人触碰过了。
没有其他发现后,林易沿着走廊缓缓前行,他的目光不时地透过每间教室的玻璃窗向里面窥视。
这一间间无人的教室,一排排空着的座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怖,让林易的心里感觉有点毛毛的。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格外清晰地传入耳朵里,像是踩在心脏上。
在支架灯光的照射下,每走一步落在地面上都激起了一阵细微的尘埃。
林易虽然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任何微小的声响都被放大。
穿过走廊回到二楼中间,林易决定不在这边继续逗留,他抬脚走进楼梯,继续向上。
“家人们,我们继续往上走。”
“我决定直接去到四楼,看一看传说中的四年级四班!”
“各位不要走开,精彩剧情即将展开!”
第157章 【昆城小学】来自他人的拉踩
漆黑的楼梯间回荡着林易的脚步声。
即使他控制了脚步的轻重,可细微的脚步依旧在狭小的空间里传出回响。
没有在楼梯间逗留太久,很快,林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四楼宽敞而昏暗的走廊中间。他的目光警觉地左右扫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也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毕竟这一层楼可是整个学校怪谈的起始之地。
所以,林易感觉到,从自己踏入四楼的那一刻,一切都似乎跟楼下不一样了。
他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明显比楼下低了许多,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冷藏室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气渗透自己的衣物,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外,这一层楼的气氛也异常压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仰头看向中间天花板上那唯一的白炽灯,白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昏暗,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给人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收了收心神,林易扭头看向右手边走廊的第一间教室,也是最靠近自己这边的那间教室。
按照刚刚在楼下看到的教室分布,这一间应该就是四年级四班!
“家人们,我已经到四楼了。”
“我现在正站在四楼的中央,我右手边的第一间教室,就是昆城第六小学的怪谈始源之地。”
“四年级四班!”
就在他刚说完四年级四班的时候,一股阴风从两边的走廊呼啸而来,吹在林易的身上,让林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易生出一种感觉,这股阴风似乎是什么东西给自己的警告,让自己远离这里。
不过林易并没有在意,毕竟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直播这里的诡异。
“好了,家人们,接下来,我将带你们一睹四年级四班的真实面目,让我们一起看看它是否像传说中的那样,坐满了已故的学生和老师!”
林易说着将手机镜头转向自己的右手边,将右边的走廊照进画面中。
接着,抬脚往右边走去。
几步之后,他来到第一间教室的门前,将支架上的照明灯向上举起。
在灯光的照射下,门牌上印刻着的字清晰展现出来,赫然是《四年级(4)班》。
......
此刻的直播间热闹非凡,互动多的数也数不清。
观看人数也来到了6w,林易的头像下面出现了户外直播第6名的标识。
相比之前的户外新人标识,现在的林易已经是户外直播的老鸟了......
「对味儿,对味儿,原汁儿原味儿!」
「好家伙,这剧情,比过山车还刺激。」
「前方高能预警!请各部门注意!」
「注意!注意!这不是演习!」
「高能预警!弹幕护体!」
「快进去看看,杵在门口干鸡毛呢?」
「主播,这门牌是铁的吗?是的话可以拆下来卖废铁。」
......
此时此刻,真的站在四年级四班的门口时,林易的心里也是涌现出了些许紧张。
刚刚在一楼被诡异布偶带进去的幻象历历在目。
他在想着,等自己真的推开这扇门的时候,里面会不会就是刚刚那副景象。
呼出一口浊气。
林易退步向后,接着走向教室的窗户。
他决定直接透过窗户去一睹教室内的真容。
“接下来,直接带你们透过窗户看一下教室里面,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林易言语暗示一番,将直播间的紧张气氛推至高潮。
没有过多的犹豫,林易三步来到教室边缘靠近门的第一扇窗户前。
他咻的一下举起手机。
支架上的照明灯瞬间穿透玻璃照向教室里面。
漆黑的教室,在一瞬间被点亮。
入眼之处,想象中的画面和场景并没有出现。
教室的下面没有学生的身影,教室的前面也没有老师的身影。
一切都如同楼下的情况一样。
教室里面空无一人,唯有摆放整齐的桌椅静静地伫立在那儿。
林易晃动着手中的支架,将照明灯左右转动,照耀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虚惊一场......林易在心里感叹着。
“看来都市怪谈也有真有假。”
林易对着直播镜头轻声感叹了一句。
......
直播间的观众们此刻也是大为失望。
「搞什么嘛!我都做好迎接高潮的准备了,你就给我看这?」
「说好前方高能的呢?给爷出来!」
「刚刚说的厉害的那些人给爷爬。」
「听说你直播间真的有鬼我才来看的,没想到跟阿飞一个鸟样。」
「就是就是,楼上+1。」
「话说阿飞现在也在直播,听说他今天的主题也是去都市怪谈现场探索其中的隐秘。」
「是呀是呀,阿飞今天带着道家赫赫有名的钱有庆道长去夜探别墅凶宅!」——阿飞的小迷弟。
「而且那可是最近刚发生惨烈命案的别墅噢!绝对不是之前搞剧本的那种别墅,大家可以放心去看,绝对比这边刺激。」——冰冰爱吃枣。
「哇擦,真的吗!那溜了溜了,我们移步阿飞直播间!去看真正的都市怪谈现场吧!」——阿飞的小迷弟。
在一波接一波的节奏带动下,不少直播间的观众都移步去到了阿飞的直播间。
......
姜城,中天北苑别墅区。
某栋豪华别墅旁边的草坪边。
一个简易的帐篷被简单的搭建在此。
这会儿,阿飞的团队成员都挤坐在他们刚刚搭建的这个帐篷底下。
钱厚林和陈冰两人抱着手机在林易的直播间反复带节奏,试图将林易直播间的观众往阿飞这边的直播间引。
一开始效果很差,根本没什么人来鸟自己。
但是在刚刚林易真的带大家看到四年级四班的真实情况后,在发现没有什么诡异的情况下,引流开始奏效。
就跟拉踩一个道理。
所谓拉踩即是通过贬低其他某人某物来吹捧自己喜欢的人物,对比产生差异。
这种行为在网络上尤为常见,在短期内的效果也是尤为显着。
很快,在他俩的不懈坚持下,阿飞直播间的观众从6000+的在线人数,上升到了1w在线。
看到这个数字,钱厚林拿起对讲机开始播报。
第158章 阿飞直播新方向
钱厚林拿起对讲机。
“飞哥飞哥,这边直播引流已经开始凑效了,你那边也可以试着做点小高潮剧情来刺激并吸引观众留下,数据方面,目前在线人数已经突破1万,我这边跟冰姐会继续在大郎那里引流过来。”
延迟片刻,对讲机传来一个“好”字。
就在帐篷旁边的别墅内。
阿飞举着直播设备和照明灯在别墅的院子里瞎溜达。
在他旁边跟着一个留着山羊胡,体型瘦削,看着琐里琐气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戴着一顶黑色的高帽,整个人看着颇有几分高人的样子。
要是看着不那么猥琐,就更像了......
阿飞举着手机,在照看别墅庭院的同时,镜头也会时不时的晃动看向一旁的八字胡男人。
“直播间的家人们,大家晚上好。”
“看到有不少新的朋友来的了我的直播间,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哈!”
“今天呢,我带着我们姜城赫赫有名的钱到账,啊呸,钱道长,来到我们的直播间做客。”
“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将与钱道长一起带着大家共同来探索眼前的这栋新鲜凶宅。”
阿飞说着将手机向上举起,隐没在黑暗中的别墅,在被灯光照到的这一刻彷佛苏醒。
“想必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说的这个新鲜凶宅有多新。”
“所以接下来我将给大家讲述一下,眼前这栋宏伟的别墅,在最近没多久之前发生的诡异事件!”
“大家备好纸巾、瓜子儿、饮料,认真听我讲完这个诡异至极的故事。”
“等故事结束,我就带着大家深入别墅内部,进行本次的探索之旅。”
在阿飞一顿与往日直播风格完全不同的宣扬之后,直播间的观众也沸腾起来了。
只是这沸腾的画风跟阿飞想象的并不一样。
「搞快点,在这杵着墨迹泥马呢?」
「速速速速,我就抽空过来看看,不行我还回去了!」
「哟,阿飞老贼也开始玩真的了?我咋那么不信呢?」
「这什么碧玩意儿道长,长得跟贼似的,还在那一脸高深样儿,真想进去锤死他。」
「阿飞,我永远支持你!如果你当真了就当我没说。」
「阿飞最棒!阿飞最强!阿飞轻松灭大郎!」——阿飞的小迷弟(大号)
......
看到这频繁跳动的抽象弹幕,阿飞就气得牙痒痒。
这些家伙都被大郎养成什么刁钻样了?之前自己火的时候直播间的粉丝根本不是这样的......
虽然看着这些抽象的弹幕很气人,但是阿飞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安排。
他看向直播画面,故作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栋豪华的大别墅,坐落于姜城的核心地带。”
“曾经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一位长相甜美,清纯可人的小姑娘。”
“只可惜从某一天开始,这个小姑娘就忽然销声匿迹一般,没再出现在这个世界过。”
“并且警方至今都没有查到这个小姑娘的下落。”
“就在不久前的一天。”
“一个男人惨死在这栋别墅内。”
“这个男人被人发现时,端坐在别墅旋梯的中央,双手捧着一坨鲜血淋漓的器官,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而他手上捧着的器官正是他自己的肠体器官......”
“而今天,我就要进这栋别墅里,带大家一起去真正的诡异命案现场去看一下。”
“我们一起探索这诡异的背后,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阿飞用低沉的声音讲完整个故事后,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发起弹幕表示感兴趣,让阿飞速速速开始。
看着终于表露兴趣的观众,阿飞也是开心起来!
他在心里暗自窃喜起来:呵呵,大郎,你看到没,最近被你搞得都快自闭了,这次我终于可以打败你,夺回我户外一哥的名头!
阿飞一阵意淫后,也是看向直播间,跟观众们互动起来。
「听着很刺激,赶紧进去开始正儿八经的直播吧!」
阿飞:好的,马上就开始今天的直播。
「飞哥,只要你来认真的,我必定支持你。」
阿飞:感谢兄弟,阿飞我今天开始主打真实,希望兄弟们多多支持。
「阿飞,多给咱们道长一点镜头,一会儿说不定要劳烦人家出手呢!」
阿飞:放心兄弟们,等下开始直播后,我会多给咱们钱道长镜头的,毕竟一会儿我还得仰仗他。
......
简单的互动之后,阿飞也是收敛心神。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面前那座阴森森的别墅所吸引。
夜幕中的别墅,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蹲伏在夜色中。
别墅的窗户漆黑一片,仿佛是深邃的黑洞,吞噬着所有光线,让人无法窥探其内部的奥秘。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阿飞的心头,让他的心跳不由加速。
他想起刚刚讲述的故事场景。
诡异的男人带着笑容端坐在阶梯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肠体组织。
整个楼梯被鲜红的血液覆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
“钱道长,一会儿你要紧跟着我,有什么危险你第一时间告知我,咱们打不过的就赶紧跑。”
“欧克欧克。”
看着钱道长那副漫不经心且不是很靠谱的样子,阿飞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和思考,毕竟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我就带你们进入这栋被封禁了一段时间的别墅,咱们一起看看它里面的故事。”
阿飞说完,举着手机直奔别墅大门。
钱有庆紧随其后,只是阿飞没有注意到的是,背后的钱有庆在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第159章 【昆城小学】鬼现!
昆城第六小学,教学楼的四楼走廊上。
林易已经透过窗户,将(4)班教室里的情况观察了一遍。
在没有发现什么诡异之处后,他便抬脚离开了四班的的窗户边,走向了右边走廊的深处。
他想要看一下其他几间教室,有没有存在什么异常的情况。
可正当林易离开(4)班来到(3)班的窗边时。
异变突生!
一阵诡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易猛地转过身体,看向身后的黑暗,眼中涌出一股震惊。
一阵阵诡异的歌声陡然响起,仔细听过之后,发现声音正是从(4)班里面传来的......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渡过那条银河水,走向云彩国”
“走过那个云彩国,再向哪儿去”
“在那遥远的地方,闪着金光”
“晨星是灯塔,照呀照得亮”
“晨星是灯塔,照呀照得亮”
......
一阵歌声结束,林易的汗毛已经全部竖起。
他没想到,声音的内容又是这首恐怖童谣!
刚刚在楼下被布偶拖入幻境中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
那会儿自己还跟着“他们”一起朗读了这首童谣......
林易看向直播画面。
“突然响起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看着弹幕疯狂扣「听到了」。
林易再次开口问道:
“你们知道这声音的内容是什么吗?”
“一首童谣......”
“传闻中,这是一首恐怖童谣。”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刚刚我在楼下被楼梯上布偶影响到的时候,我在迷迷糊糊中也听到了这首童谣。”
“一模一样的歌词内容。”
“你们说这会儿是谁在唱的呢?”
林易故作询问道,因为他想不到还能有谁在这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唱歌的,并且唱的还是这首带有恐怖色彩的童谣。
除了那群已故的学生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在林易的提问下,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如子弹般射出。
「我就知道!他的直播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开始来真的了吗?」
「快回四班!」
「前方高能,弹幕大军速速护体!」
「18岁男大学生,8块腹肌,可奶可狼,急需一个富婆姐姐一起观看直播。」
......
林易听着童谣唱完一遍后便停止了,眉头不禁蹙起。
在等待了大概几分钟后,声音没再响起。
他二话不说,转过身子,举起支架,直奔(4)班的窗前。
这次他要搞个清楚,到底是谁装神弄鬼。
不管是那群学生的亡魂,还是有其他人的操控。
可等林易来到(4)班的窗前,将灯光照进里面。
一切的景象还是跟之前一样。
空旷的桌椅后面没有学生的身影或者说是鬼影。
刚刚的声音似乎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无踪。
简单的思索之后,林易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进去(4)班里面看看!
决定好后的林易走到(4)班的门前。
他一把握住门把手。
就在他旋转把手,想要将门给推开之时。
“噗”的一声。
手机支架上的照明灯以及走廊中央的白炽灯同时破碎。
黑暗骤然降临!
走廊上唯二的两个光源突然熄灭。
原本昏黄的光线在一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林易站在原地,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团团包围。
他的眼睛努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但视野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深邃的阴影。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易感觉到一股股怨念之息在黑暗中悄然苏醒,它们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地在空气中蔓延,寻找着可以依附的宿主。
抓住门把手的手停顿了下来。
他已经感知到此刻的屋内,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在打开门后,会看到令人惊悚的画面。
可,那又如何?
没有过多犹豫。
林易握住门把手的手微微发力。
“嘎吱——!”
伴随着一声开门的摩擦声。
夜晚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四年级(4)班的教室门,被林易狠狠的推开。
入眼处,恐怖的画面真的出现了。
只见在教室的下方,一位位身穿校服的学生昂首而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向教室前方。
在教室前方的讲台边,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女教师正在看着手中捧着的一本书籍,准备讲述什么。
这样一个状态下,林易在推门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推门而进的林易。
林易也恰好对视上「他们」!
这一看,林易的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一张张惨白、胀浮的脸庞。
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处于还在往下滴水的状态。
教室前台的女老师,满身的水渍,不仅如此,在她转身之后,林易更是看到了她惨白的脸庞上竟是爬满了蛆虫。
白白肉肉的蛆虫在其脸庞上疯狂蠕动。
这一场景带来的视觉刺激,让林易一阵反胃,差点就yue出来。
林易左手举着的手机,虽然支架上的照明灯无故损坏,但是凭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月光和其他某些光源,整个教室内的场景被完美的直播出去。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锅里那沸腾的开水般难以抑制。
「救命啊!我看到了什么啊!」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泥马的,怎么没有人提前告诉我!」
「卧槽,我居然看到了美女老师!」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只是无心观看,请不要纠缠我和我的家人朋友,拜托拜托!」
「诸邪退散!诸邪退散!」
「救命啊妈妈,这个直播间是真他妈的有鬼啊!」
「奥哟,演员还蛮敬业的吗。」
「侬似上海宁阿?」
「阿拉上海宁噢!」
......
第160章 【昆城小学】幻象频生
直播间热闹非凡,可林易已经无暇顾及直播间的情况。
他紧盯着面前的一众亡魂,右手紧了紧手中的大傩锤。
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或者是忽然扑向自己,那右手的大傩锤定然会进行无差别反击。
可,「他们」只是看向了自己这边,紧盯了片刻后,「他们」继续扭回头,看向前方的看前方,看着手里书籍的看书籍。
自己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这让林易很是诧异。
「他们」为什么忽略了自己?
就在林易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怒喝声在脑海中响起。
“快退!”
夜枭忽然的提醒,让林易猛然一惊。
来不及思考,林易一个闪身,整个人向后大退一步,结果退的太仓促,导致重心不稳,身体侧着栽倒下去。
就在这栽倒的刹那,一束黑色的长发从侧面的墙壁暴射而出,刺向了林易刚刚站立的地方。
要不是夜枭的提醒,让自己提前躲避,按照这个穿墙的力度,长发尖刺怕是要贯穿自己的身体。
林易快速爬起身,此刻已经退到了教室门口。
他一脸惊恐的看向穿墙而出的长发尖刺。
将左手的支架放到一旁,紧了紧右手的大傩锤,身体立马摆出防御姿势,整个人进入防御的状态。
在他对面。
黑色的长发尖刺在刺空之后便缩回了墙体中。
讲台前的厉鬼女老师,咻的一下转过身。
她愤怒的看向林易,眼瞳在刹那间变得一片漆黑。
跟随着她的动作变化,教室下方的同学们,也在顷刻间通通站看向林易。
虽然他们的眼瞳一片苍白,但是不妨碍林易可以感受到了他们集体产生的愤怒。
厉鬼女教师看向林易,随后抬起右手对着他在虚空一抓。
无数的尖刺长发从墙壁和地面暴射而出!
林易见状,挥舞起手中的大傩锤围着自己疯砸起来。
黑色的长发尖刺在碰到大傩锤的瞬间,化为一道道黑光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了?”林易很是无语,刚刚还不搭理自己,结果下一秒又突然开打,鬼东西真是难以捉摸。
“有点不对劲。”夜枭的声音响起。
“哪里不对劲?”林易一边应付黑色长发,一边询问夜枭。
“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你先支撑片刻,我再观察一下,等必要的时候我会接管你的身体。”
“好!”
林易暴砸着穿墙而出的黑色长发,可是它们好像无穷无尽一般,砸了之后立马又有新的出现。
边砸边怒骂的林易,也在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厉鬼女教师一直保持着那个虚空一抓的姿势。
看来这些黑色长发就是她使出的手段,想要解决困境,破局之处就在她。
林易在防守的同时,也在观察着黑色长发刺出的规律,寻找可以突破的契机。
等林易再次看向对面的厉鬼女教师时,竟无意间发现,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她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戏谑。
她似乎在嘲笑自己......
林易有点怒了!
他加大了手里的动作,可黑色长发似乎也加快了穿墙而出的速度。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要被这些鬼东西耗尽体力了!”林易在心里快速做出判断。
可是黑色长发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就在林易左右为难时,夜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停下来,不要动,让黑色长发刺穿你。”
“啊???????”听到夜枭的话,林易满脸问号:“这能停?这要停了,这玩意儿可能一下就刺穿我的身体了。”
“让它刺!”
没有过多废话,夜枭强硬的回答让林易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相信夜枭不会害自己。
下一刻,黑色长发尖刺如同锋利的尖刀,一下刺进了林易的身体,穿透而出。
可,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黑色长发如同一道虚幻的倒影,仅仅只是穿透了林易,并未对林易造成实质的影响和伤害。
林易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接着他抬头看向厉鬼女教师。
他发现刚刚还一脸戏谑的她,此刻竟变得满脸阴沉起来。
似乎是这其中的秘密被发现,让她很是生气。
在林易不再防御黑色长发的刺出之后,黑色长发也再次缩回墙里,消失不见。
“md!敢唬老子!”林易愤怒起来。
刚刚的一切简直就是把自己当猴儿在耍。
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提溜着大傩锤,开始往前移动。
他现在只想要一锤呼到这个鬼东西的脸上,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就在林易要踏入班里时,夜枭的声音在脑海中再次响起。
“不要进去,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
“什么?”林易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疑惑道。
“刚刚一开始我还没有发现,只是感知到有东西要刺穿出来,后面在你防御黑发攻击的时候,我逐渐发现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
“都是幻境吗......”林易自言自语后,想起之前左未央对自己讲过的话。
【现实里的厉鬼是无法直接显现出来将人杀害,这是天道,它们突破不了。
厉鬼害人的方法主要是迷住你的眼睛,给你制造幻境,在幻境中,你无法逃脱,一直在原地打转,也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一旦陷入它们的幻境中,它们会趁机制造恐怖,一次一次的惊吓你,当你内心的恐惧一层一层叠加,心性不坚定的人便会被当场吓死。
心性稍微坚定的人,也会在一次一次惊吓中消散自身的阳气,阳气消散,人的命火便会衰弱,当命火衰落到一定程度后,厉鬼便可直接附身,“自己”杀自己,这种情况下,“自己”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真是着了她的道了......”林易气愤的站在原地,怒视着厉鬼女教师。
“接下来怎么办枭哥?”气愤之余,无奈的林易只能询问夜枭。
“等等看,现在这一切应该都是有人故意操控的。”
夜枭森冷的声音让林易猛然一惊。
“有人在背后操控?!”林易自语一句:“难道是陈祥生?”
夜枭的一句话直接让他陷入震惊......
第161章 中二阿飞
教室前的林易停下了脚步看向教室里一动不动。
摆在一旁的手机,将刚刚的画面全部直播出去。
只是观众们看到的和林易经历的似乎有所不同。
在直播画面中,只有林易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举着锤子对着空气挥来挥去,那些在他眼中的黑发尖刺在直播中并没有出现,就这样,他的疯癫举动将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快跑啊主播,屋里都是鬼,你还杵在门口等死呢?」
「等等,主播带个锤子是什么鬼?」
「不仅带锤子,还戴了面具!还是个猫头鹰面具?在cosplay吗?」
「鬼呢?刚刚看到的鬼呢?怎么不出来?」
「主播这是要跟鬼battle一下吗?」
「真是胆儿肥啊!」
「快看!他举着锤子对着空气挥舞起来了,他对着空气打什么呢?蚊子很多吗?」
「怎么感觉主播被鬼上身了啊?」
「太可怕了,果然直播探险这碗饭不是一般人可以吃的。」
「主播,我要看女鬼,我感觉她很漂亮,你快给我看她。」
「楼上+1,虽然是鬼,但那可是穿着职业装的女老师唉,蒙着脑袋也不是不行哈!」
......
姜城,中天北苑别墅区。
在其中某栋别墅的楼下。
阿飞带着钱有庆,来到别墅的大门前。
暗铜色的铝制防盗门上面贴着两张封条,白色的封条上面写着日期以及姜城公安局的字样。
阿飞举起手中的支架,将直播镜头对准了门上的封条。
“兄弟们,看看,我没骗你们吧,这封条上面的字样以及日期和章印,代表着这栋别墅的过往!这里曾经真的发生过恶性刑事案件!”
阿飞顿了顿。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今晚的探险!”
“今晚,我阿飞将书写新的篇章!打破一切常规束缚!今晚就是我阿飞的新生!今晚就是我阿飞的主场!今晚我就是户外直播的王!”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一旁的钱有庆一脸无语的看向阿飞,看钱有庆的表情似乎在想着有时候钱也挺难挣的......
只是阿飞专注于直播,并未发现钱有庆的表情。
除了钱有庆,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挺无语的,弹幕一条条都是在抨击阿飞。
「我服了,不是户外探险直播间吗?怎么变成了大型自我激励现场了???」
「这阿飞真是够中二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干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呢。」
「阿飞,我建议你别直播了,你去搞传销吧!你绝对是搞传销的一把好手。」
「楼上+」
「典型的疯了......」
「真服了,这户外探险的主播没一个正常的,隔壁的大郎在那边鬼上身,这边的阿飞在这边神经病上身。」
「你搞快点行吗?在这边叽叽歪歪一堆,真的栓q了。」
「溜了溜了,我还是去隔壁看大郎爱发疯吧!」
......
阿飞没有看向直播的弹幕,而是沉浸在自我的宣扬当中,他在一波中二的发言之后,也终于开始有所动作,只见他伸手一把撕开了防盗门上的封条,根本没有顾及这样做的后果。
【知识小科普:强行撕掉案发现场的封条会受到法律处罚,具体处罚措施包括:罚款、拘留,甚至刑事责任。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撕毁司法机关的查封封条是一种扰乱司法活动的行为,情节严重的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具体处罚措施如下:
罚款和拘留:撕毁法院的封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
刑事责任:如果行为人撕毁封条的行为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此外,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擅自拆封或者使用被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查封的场所、部位的,尚不构成犯罪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警告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撕毁封条之后,阿飞一把拧开防盗门,将门给推开。
伴随着一阵剧烈摩擦声。
“咯吱——!”
尘封许久的命案现场重见天日。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阿飞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卧槽,怎么这么冷?”阿飞忍不住开口道。
“毕竟是发生过惨烈死亡的现场,亡者的怨气肯定会遗留在这边,再加上现场又被封锁,阳光照射不进来,导致怨气难以消散,就形成这样的情况。”钱有庆解释道。
“听到没兄弟们?钱大师的解释,这个就叫专业!”阿飞借着钱有庆的话,在直播镜头前比出一个大拇指。
“那,咱们可以直接进去吗?”阿飞在比划完大拇指后,把脑袋伸到钱有庆那边悄咪咪问道。
钱有庆点了点头。
“好了兄弟们!接下来我们直接进入这栋恐怖的别墅,开始今晚的直播之旅。”
阿飞抬脚走进别墅里,钱有庆紧随其后。
随着阿飞的进入,手机支架上的照明灯将光芒带进了黑暗的房间里。
在灯光的照射下,屋子的结构开始在镜头前显露出来。
入眼处是一个硕大的客厅,只是客厅很是空旷,之前的很多设施都已被清空。
毕竟是涉及到了凶杀案,很多东西都会被带走检查。
阿飞慢慢悠悠地来到客厅中央,举着支架四处照射。
“兄弟们,看一下这里的构造,是不是很奇怪,很诡异?!”
阿飞对着镜头开始有意调动直播间的积极性和互动性。
他在说完之后看向了直播间的弹幕,结果这一看差点被气到吐血......
「能不能真实一点?这里哪里奇怪?哪里诡异了?」
「这阿飞怕不是疯了,这大厅空空荡荡的,有啥诡异的?」
「啥也没看到,光在这瞎照,开口就问你诡不诡异,我看你你阿飞才是最诡异的。」
「请问他在干什么?」
......
“兄弟们,这里是惨烈的案发现场,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跟命案相关的,你们就看不出这里的诡异之处吗?”阿飞发自内心的询问出来。
结果一旁的钱有庆忍不住回答了一句。
“案发现场在旁边的旋梯,不在这里......”
第162章 开局即高潮,阿飞被吓哭
钱有庆的话让阿飞脸蛋一红。
自己当然知道案发现场在旁边的旋梯呀,毕竟刚刚在进来之前自己还对着镜头介绍过案情。
现在之所以对着客厅进行引导和介绍,完全是直播前的热场。
先把观众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进行互动。
然后慢慢的再去到旋梯,将直播节奏推向高潮。
谁能想到现在的观众根本不配合自己!
再加上这个钱有庆,也是一点不配合……真是倒霉催的,给他那么多钱,真是白瞎了。
阿飞在心里面吐槽着。
不过没办法,即便这样,直播还是得继续下去。
“感谢我们钱道长的提醒,其实刚刚我是故意在这边引导你们,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聪明,那废话不多说,接下来咱们直接去到案发第一现场——别墅侧面的扶手旋梯!”
阿飞说着将直播镜头转向别墅一侧,然后自己朝钱有庆使了个眼色。
钱有庆也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应付着点了点头。
阿飞看到他点头,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毫无顾忌的举着手机朝别墅的一侧走去。
……
在别墅一楼硕大的空间里,阿飞手机支架上那微弱的灯光显得异常渺小。
周遭的黑暗似乎有生命力一般,在吞噬着那道微弱的光线。
随着往里深入,阿飞渐渐地发觉屋子里变得越来越黑,甚至黑到空间都变得有点粘稠,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在心中涌现。
为了不自己吓自己,阿飞减慢了脚下的步伐,放轻了脚步,可细微的脚步声在黑暗的空间中还是被无限放大。
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别墅内回荡,一道道声音回响冲击着耳膜,开始挤压脑袋。
眼前越来越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脑袋被挤压的越来越难受。
阿飞内心的恐惧开始涌出。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呼呼呼——!!!”
阿飞深吸几口气后重重的吐出,想要以此来减轻内心的恐惧。
可恐惧一旦滋生,就如决堤的河水一样,难以抑制。
他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到崩溃的临界点了!
难受至极的阿飞打算寻求钱有庆的帮助。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刹那,一个问题在脑海中陡然出现。
同样在走路,为什么整片空间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却没有钱有庆的脚步声?
这一问题的出现令阿飞的思绪变得混乱起来,他拼命的思考却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混乱、恐惧、回音同时挤压着脑袋,让他无法再继续思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的他,打算直接寻求钱有庆的帮助。
于是阿飞迅速扭头看向身后,可……入眼处却没有了钱有庆的身影,只有无尽的黑暗……
钱有庆消失了?!
阿飞猛地停下脚步,将手机支架转向后面。
在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面前的大厅内空无一人。
阿飞瞳孔骤缩,他慌忙将支架上的灯光四处照射,企图寻找钱有庆的身影。
可一番寻找后,都没有看到。
阿飞凌乱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本来进入这种发生过真实命案的现场已经是手脚发软,现在连自己最大的倚仗都消失不见,着实有点绷不住了!
“钱道长?钱道长?!”
“你去哪里了钱道长?!”
“你别吓我啊!你快出来啊?”
“钱道长!”
阿飞先是轻声呼唤,可在没有得到回复的情况下,他抑制不住的提高了声音,甚至在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嘶哑。
可得到的只是自己的声音在硕大的别墅里回荡。
恐惧累积,开始挤压心脏。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直播间的情况,他慌忙的往刚刚大厅中央站立的地方跑去。
阿飞想着钱有庆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想着他是不是躲到了刚刚停留的大厅中央。
......
在阿飞一系列失控的状态下,直播间内的气氛被无意间推到了高潮。
弹幕开始滚动霸屏。
「咦?刚刚旁边的道长怎么不见了?」
「什么情况?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喔趣,不会闹鬼了吧?」
「那个不是道长吗?找他来就是治鬼的,怎么上来他先没了?」
「阿飞老贼的声音,听着好像要哭了。」
「别慌啊阿飞,先直播再说!」
「确定不是自导自演吗?」
「快跑阿飞!赶紧先跑出别墅再说啊!」
......
铺天盖地的讨论席卷而来。
阿飞根本无暇顾及直播间的情况,他一股脑的跑到了刚刚站立的位置,在这儿寻找一番后,也没有发现钱有庆的身影。
这下,他真的慌了......
“跑,得赶紧跑,得赶紧跑出去!”阿飞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再犹豫,立马冲着别墅的大门跑去。
可刚跑了一半,在别墅的一侧的旋梯,一阵粗重的脚步声陡然响起。
阿飞猛地停下脚步,他扭头看向黑暗中旋梯的方向,忍不住喊了一声。
“钱道长?是你吗?”
一声轻唤,淹没在黑暗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阿飞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往大门跑去。
可是,在黑暗中方向似乎变得难以捉摸。
在狂跑一段路程之后,阿飞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很短的距离,可是自己跑了这么久都没有跑到大门。
就算是方向辨别出现了偏差,但是也应该跑到边缘处了,可事实却是没有。
恐惧袭来!
阿飞停住脚步,想要分辨一下方向,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现自己身旁。
他不敢继续停留,抬脚一个劲的往前跑去。
就算跑不到大门,他也不敢停下。
他想要远离身后的脚步声。
可粗重的脚步声似乎是有魔力一般,萦绕在耳边。
下一秒,阿飞哭了。
失声痛哭起来。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在奔跑中挥动,眼泪混着鼻涕狂涌而出。
画面变得滑稽起来......
第163章 第五狱再现!
阿飞一手拿着手机支架,一手在半空挥动,脸庞上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嘴。
他边跑边哭,边哭边跑。
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似乎是加快了追赶他的脚步。
在这种紧张窒息的环境下,阿飞第一次有了要放弃直播的想法,他再也不想去探索所谓的真实都市怪谈了,他现在只想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面前的黑暗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遥想中近在咫尺的大门,变成了难以触及的目的地。
可是他不敢停下,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要到身边了。
就在阿飞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暗铜色铝制防盗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他内心一喜。
“找到门了!”
看到了大门,阿飞立马止住了哭泣,忍不住开心的失声大喊起来。
他迅速来到大门前,毫不犹豫伸手抓住门把手,用力拧开。
伴随着一道轻响,暗铜色的大门被阿飞给打开,来不及等到它全部打开,阿飞的身影已经从缝隙中窜了出来。
“啊!终于出来了!”
逃出别墅的阿飞,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忍不住欢呼起来。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混合液体,随后下意识地看向直播间。
在看到直播间的一条条弹幕后,他眼角剧烈抽动起来,接着后背一凉,刹那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为什么在原地跑圈?」
「鬼上身了吗?」
「阿飞你在做什么?快醒醒!」
「别哭了阿飞,快看你的身后!」
「有鬼啊!救命!」
......
一条条弹幕,让阿飞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眼前的场景忽的一下转变。
原本别墅外的场景又变成了别墅内的黑暗。
阿飞的心一下子拔凉起来,他想起一条弹幕,然后颤颤巍巍的转过头。
身后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客厅中央,正是刚刚进来跟钱有庆一起站立的地方。
自己正站在客厅中央那唯一的沙发前。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沙发上一道细小的身影让阿飞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身高跟成年人手臂长度差不多的婴童,正站立在沙发上,手中攥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玩偶。
婴童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围兜,围兜外露出的皮肤呈现紫青色,从下往上看,连那张小脸蛋都是紫青紫青的。
要说唯一不同的颜色恐怕就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冷的让人心悸。
婴童就这样站在沙发上,脑袋微斜,紧盯着阿飞的举动。
阿飞在对视上婴童那双漆黑的眼瞳后,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身体开始打颤,牙齿上下磕碰起来。
他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不敢有任何动作,就保持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姿势。
整个人直接亚麻呆住了。
婴童看着阿飞没有了动作,似乎是不开心了,只见他伸直脑袋,冷哼一声,接着抬起细小的手掌对着阿飞虚空一划。
下一刻,阿飞脸上惊恐的表情消失,整个人变得呆滞起来。
他手中支架上的灯光也陡然熄灭。
手机瞬间黑屏,直播就此中断。
......
此刻,在别墅二楼的扶梯边缘站立着两道身影,二人皆是双手负后,低头看着下方。
在看到阿飞陷入呆滞之后,两人才开口说话。
“你确定他犯过淫奸罪?”
“确定。”
“说来听听。”
“经过我的潜伏和多方打听得知,他那公司的员工里面有六个女人都跟他有不正当关系,其中两人还为他打过胎,并且他在外面还时不时的招妓嫖娼,勾引良家妇女偷拍视频,甚至以视频要挟对部分女性实施多次侵犯。”
“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说来倒是符合淫奸之罪了,那第五狱的火坑狱就以他为引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话音的落下,二人的身份也是显露出来。
靠右边放声大笑的正是许久不见的一灯大师。
左边那一位则是刚刚跟随阿飞一起进来的钱有庆钱道长。
他故意接近阿飞,给他出谋划策,提供来这里直播的建议,为的就是现在。
“一灯大师,五狱一成,会长是否真的可以登仙?”钱有庆忍不住问道。
一灯和尚冷哼一声:“老钱,有些事情不该问的最好别问,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会长的事情。”
“对不起一灯大师,是我多嘴了。”钱有庆急忙拱手道歉。
虽然同在九月协会,但是钱有庆的实力和地位比一灯和尚差的远了,所以被一灯和尚教育一番后,也不敢多嘴。
“你知道就好,老老实实替会里办完事,我会帮你向会长请功的。”一灯说着指了指楼下:“你下去将他送入火坑狱吧。”
“谢谢一灯大师,我这就去办。”钱有庆再次拱手后,转身从旁边的旋梯走了下去。
......
第164章 现实远比想象残酷
钱有庆听从一灯大师的指令从旋梯走了下来。
别墅大厅中央。
阿飞双目无神,似是僵住般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
在他对面婴童厉鬼歪着脖子无声无息的打量着阿飞。
在钱有庆走过去后,二楼扶手边缘处的一灯大师朝婴童厉鬼唤了一声。
婴童一个转身,高高跃起,飞扑到了二楼,站到了一灯大师的身旁。
“老钱,我得赶去会长那边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完事后取走他的七魄拿给我。”
“好。”
一灯大师吩咐完,掏出一个瓷瓶将童婴厉鬼收入其中。
随后又掏出一个血红色木塞的瓷瓶,唤了一声钱有庆后,从二楼直接将瓷瓶丢给了他。
在钱有庆拿到之后,一灯大师开口嘱咐:“到时候他的三魂直接拍散,七魄就用这个瓷瓶收起来。”
“没问题。”
“明天上午到城北老屋找我。”
一灯大师再次嘱咐一句之后,转身走进了别墅深处的黑暗,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一灯大师离开,钱有庆也收起了那份恭敬的模样,朝地上啐了一口。
“仗着跟会长走的近就牛逼哄哄的,等我替会长完成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我自会向会长请功!”
钱有庆自言自语完,将视线转向了面前的阿飞。
“废物玩意儿,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的啰嗦个没完,这几天还一直对老子指手画脚,狗东西,看我怎么折磨你吧!”
说着,钱有庆从身上的挂包中抽出一张红色的符箓。
他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掐住符纸,然后捏着符箓在面前虚空比划出几个诡异的纹路动作,嘴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符纸在指间无火自燃!
在火焰燃起的第一时间,钱有庆便抬手将符箓弹射出去,打到了阿飞的身上。
燃烧的符箓落在阿飞身上后,陡然炸开,一股汹涌的火焰凭空出现,瞬间将阿飞包裹!
熊熊烈火,如同曜日一般,霎时间照亮了整个别墅的空间。
也照出了钱有庆那阴森可怖的表情。
被火焰包裹的阿飞也在火焰爆燃后的下一秒惊醒,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汹涌的火焰已经开始灼烧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tДt)\/”
钻心的疼痛袭来,阿飞抑制不住地发出凄厉地惨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阿飞开始到处乱跑,企图寻找可以救命的方法。
他跌跌撞撞的碰倒着周围的一切,在叮叮当当的破碎声中,他迷迷糊糊看到了钱有庆冷漠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救我钱道长!求求你……救救我!我给你钱,多少钱我都给你!啊……?_?”
钱有庆冷笑一声。
“聒噪,你那点钱留着你下辈子花吧!”
钱有庆说着单手掐诀,接着对着阿飞虚空打出一掌。
被火焰包裹的阿飞被一股无形的气力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已经没有气力去思考钱有庆为什么这样对自己,钻心的疼痛让阿飞忍不住躺在地上来回翻滚。
钱有庆在一旁看的满脸兴奋,最后还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焰在地面滚动,越烧越旺……
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响彻了整栋别墅,却没有打破别墅外的寂静。
……
在别墅旁边草坪上的一个简易帐篷内。
作为阿飞小迷弟的钱厚林此刻一改常态,他嘴角挂着一丝阴笑,一脸阴狠的看向黑暗中的别墅。
在他的身侧,阿飞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都陷入了昏迷。
“死阿飞,平时从来不把我当回事,对我呼来唤去,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给老子分点,一旦有麻烦才想到我,狗东西,畜生,让你嘚瑟,今天你就安安静静的去死吧!”
钱厚林紧捏着拳头,咔咔作响,表情阴郁至极。
一周前,他的叔叔钱有庆找到他,向他打听,认不认识生活中男女关系很乱,特别是那种喜欢玩弄女人身体的男人。
钱厚林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老板阿飞卖了出去。
阿飞那些事情旁人不知道,但钱厚林最清楚,毕竟很多擦屁股的事情都是钱厚林帮他做的,再加上他平时对钱厚林又很刻薄,所以卖他,钱厚林是毫不犹豫。
钱有庆在得知了这个情况之后,很是兴奋。
恰巧此时的阿飞正在寻找真的道士来协助他做直播,而钱有庆刚好是真道士,他便让钱厚林暗中推荐自己,但表面上并没有透露二人的关系。
在成功进入阿飞的公司之后,钱有庆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阿飞的真实情况比自己了解的还要夸张,便将这一消息汇报给了一灯和尚。
在和一灯和尚暗中商讨之后,便决定将阿飞作为第五狱的目标。
犯淫奸罪者,当入火坑狱,受烈火灼烧之刑。
如今,五狱登仙,只差一狱!
所以这次,一灯和尚很重视。
他督促着钱有庆尽快找到机会弄死阿飞。
钱有庆一口答应,开始寻找各种机会。
得知阿飞在寻找新的都市怪谈之地进行探险直播,钱有庆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于是,在他和钱厚林的推波助澜之下,阿飞就将此次的直播故事和场地选定在了这个别墅。
就恰巧有了今天的情况。
阿飞至死都想不到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此刻的钱厚林有了一种大仇得以得报的快感,并且他的叔叔承诺他事成之后给他三十万,简直是锦上添花。
就在钱厚林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前。
钱厚林还没有看清楚,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不知去向。
第165章 左未央现身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等钱厚林再次望去,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没去想那么多,再次看向别墅的方向后,钱厚林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该死的阿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的钱厚林转身看向倒地昏迷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身形丰腴的陈冰身上。
看着那高耸挺拔的部位,钱厚林下意识的露出一丝淫笑,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忍不住扑了上去……
……
别墅内。
阿飞的身体在熊熊烈火中已经不再动弹。
引火符箓生成火焰比正常火焰的威力要猛烈许多,阿飞那被火焰包裹的身体已然逐渐开始炭化。
可怜的阿飞从直播被林易比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始偏离了原来的人生轨道。
为了比拼,为了打败林易,做出了各种违背初衷的举动。
他明明可以继续保持当初的直播方式,也能收获属于他自己的那批粉丝。
可他却没有……
他骄傲自大的内心,不允许他输给一个他瞧不上的人。
并且他对待下面人的态度,傲慢无度,有福自己享受,有难下属来当。
这一切让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咎由自取……最终在自己都不知原因的情况下,惨死在这栋别墅当中。
钱有庆站在一旁,看着阿飞被灼烧的过程,看着他从剧烈挣扎到一动不动……听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消失殆尽,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哼!该死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其所的。”
看着阿飞彻底死亡,钱有庆冷哼一声后,从身上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暗铜色的铃铛。
他将铃铛举起到跟脸等同的高度。
随后,轻轻一晃。
“当啷——!!!”
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
整个空间似乎被调动了一下。
就这样。
“当啷——!!!”
“当啷——!!!”
钱有庆举着铃铛摇晃了三下。
第三声落下。
钱有庆嘴里才开始念叨起来。
“天灵节应,愿保长生。”
“太玄归一,守之真形。”
“五脏神君,各保安宁。”
“三魂七魄,归神兵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话念完,整个别墅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紧跟着,地上那具被火焰灼烧着的阿飞遗体,慢慢地开始抽搐起来。
伴随着抽搐,遗体上仅剩的火焰逐渐消散无踪。
在火焰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抽搐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
三道白色的影子从阿飞的遗体里飘忽着站立起来。
然后,七道白色的光点也从遗体里浮出,升空。
那三道白色的影子跟阿飞的样貌一模一样,只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似乎只是三道投影。
「他们」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那七道白色的光点却与之相反。
「他们」漂浮在半空中,上下跳动。
看着「他们」的出现。
钱有庆眼中浮现出一丝激动。
他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上面的黑色木塞。
将瓶口对着那三道白色的影子低呼一声。
“谢鹏飞!谢鹏飞!谢鹏飞!”
“魂来!魂来!魂来!”
最后一声落下,三道白色的影子嗖的一下飞进了瓷瓶中。
钱有庆迅速的堵上木塞,将瓷瓶放进帆布包里后,他从兜里拿出了刚刚一灯大师给他的瓷瓶。
他拧开上面的红色木塞,将瓶口对准漂浮于半空中的七道白色光点。
这次不需要念什么口诀,七道白色的光点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自动飞进了瓷瓶中。
将红色木塞堵上,钱有庆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下就完成了,不过这三魂我还有用,就先不拍散了……”
将瓷瓶收起来后,钱有庆看了一眼大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别墅的暗铜色防盗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嘎吱一声,吓了钱有庆一跳。
等他缓过来定睛一看。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门前。
那是一个扎着小辫,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背着一个淡黄色斜挎帆布包的年轻男人。
钱有庆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后,目光落在了斜挎包上面那道八卦图案印记。
看了几眼,他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你是谁?”钱有庆语气满是警惕。
“唉。”左未央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看向不远处那道已经碳化的遗体,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可惜和遗憾。
“你是「九月协会」的人?”左未央答非所问道。
“我问你,你是谁?”钱有庆提高语气再次询问。
“我?非要说的话,那我就是「九月协会」的敌人。”
左未央语气淡然,下一刻,一道黄符自袖口中落下。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黄符,将其举在面前。
“留下他的魂魄,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里。”
看着左未央的动作,钱有庆嘴角微微翘起:“小子,年纪轻轻就如此目中无人,背着帆布包真以为自己很牛逼了?别仗着会点小符咒就如此狂妄,今天就让本道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道法!”
随着钱有庆的话音落下,一道红色的符箓被他从包中抽出。
仔细看去,正是刚刚用来杀死阿飞的引火符箓。
“天灵显赫,火德昭彰。”
“太玄之门,真形归藏。”
“以我之名,引火之灵。”
“急急如律,焰从火起。”
红色的符箓瞬间自燃。
钱有庆抬手将燃起的符箓射向左未央。
看着迎面而来的火焰符箓,左未央不慌不忙。
他嘴唇微动后,将手中的黄符打出。
黄符如利剑一般飞向前方,撞向了迎面飞来的火焰符箓。
二者相碰,一道爆炸声携卷着一束巨大的火光出现。
“轰隆——!”
霎时间,整个别墅被火光点亮!
第166章 激战钱有庆
“轰隆!”
一声巨响。
钱有庆心里一惊。
只此一下他就知道了左未央的实力,属实有点深不可测。
正面迎战,自己恐怕是干不过的,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在脑海里快速思索着该如何逃离。
左未央淡淡一笑,似乎是看出来了钱有庆的想法。
“怎么?才交手一下就想跑了?”
钱有庆冷哼一声:“哼!无知小儿,今日本道还有事情要处理,暂且放你一条生路,识相点就赶紧离开,我不与你计较(?_?)!否则别怪我无情。”
“哦?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跟我计较了。”
左未央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钱有庆看到左未央向自己走来,虽一整个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慌乱不已。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如此的较真,看来今天是难以善后了。
眼神转动,钱有庆看了看四周,想要找到一条可以逃跑的路线。
可封闭的别墅似乎很难逃离。
左未央在发现了钱有庆的小动作后,二话不说,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
“日出东方,普扫不祥,破!”
黄符在咒语的加持下,被左未央轻轻一挥,如有灵性一般,射向了钱有庆。
看着二话不说直接开打的左未央,钱有庆气愤不已。
虽然很想骂左未央几句,但他深知此事并不合时宜,当务之急是先保命。
钱有庆快速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暗红色的铜镜,接着咬破中指,在鲜血涌出后,用中指在铜镜的背后轻轻划了两下。
鲜红的血迹在铜镜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线「十」。
血线在出现几秒之后,被铜镜吸收,转眼间消失无踪。
“呔!”
在血线消失后,钱有庆举起铜镜对准左未央打来的黄符轻呼一声。
只见一道红光从铜镜中射出,打向了迎面而来的黄符。
二者相撞,再次发生爆炸!
巨大的爆裂声和冲天的火光再一次出现在别墅中。
“好,看你能坚持多久!”
左未央看着钱有庆的手段后,也不磨叽,从袖中又抽出两张黄符。
“风起云涌,万象更新,破!”
“雷鸣电闪,破晓黎明,破!”
两张黄符再次打向钱有庆。
看着左未央层出不穷的黄符,钱有庆暗啐了一声,很是无奈地举起铜镜来抵挡。
“咻!”
红光射出。
撞上黄符。
“砰——!”
砰然的爆炸声在空气中回荡,如同死神在低声咆哮。
“咻!”
再一道红光射出,撞上第二道黄符。
在连续射出两道红光之后,铜镜也发出一声轻响。
只见在铜镜的中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砰——!”
钱有庆还未来得及查看裂纹,第二波的爆炸出现。
接连爆炸的响声,犹如惊雷,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爆炸产生的冲击震得钱有庆连连后退。
被逼退的钱有庆狼狈不堪,他下意识举起手挡在眼前,以此来遮挡住那剧烈的火光。
片刻,在火光消散一半后,钱有庆放下手,逐渐回过神来。
结果手刚放下,钱有庆就感觉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迎面袭来!
“交出他的三魂七魄,我可以放你走。”
左未央在拳头落下前再次询问。
“休想!”
钱有庆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说出反对的话。
左未央看钱有庆冥顽不灵,也不再啰嗦,直接在空中蓄力一拳,轰在钱有庆的腹部。
撕裂般的疼痛让钱有庆猛然清醒,可一切都晚了。
腹部传来的重击力道,将钱有庆轰飞出去,一直撞到了不远处的花瓶才停下。
被撞到的花瓶应声倒地,轰然破碎。
钱有庆半躺着,一手撑地,一手按压着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无尽的愤怒袭来,理智逐渐被吞噬。
“混蛋!”
“该死的混蛋!”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钱有庆愤怒的失声咆哮。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失去理智的钱有庆,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毫不犹豫地将上面黑色的木塞给拔掉后,将瓶口举起对准了左未央。
“天法门,地法门,四面八方鬼开门,速速现身!”
随着钱有庆的念咒,一道阴寒至极的气息从瓷瓶中涌出。
周遭的气温在极短的时间内下降。
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
感受到这股气息后,左未央眼睛微微眯起。
只见在他的前方,一只枯瘦的鬼影陡然出现在钱有庆身前。
左未央定睛望去。
那是一只干尸般的骷髅鬼影,身上披着一件破旧不堪的长衫,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风干一般,紧贴在骨架上。
光秃秃的脑袋,没有头发,双眼深陷在眼洞里,整张脸皱巴巴的紧贴在脸骨上,如同包着皮的骷髅一般,恐怖至极。
“给我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钱有庆指着左未央,对着骷髅鬼影愤怒的咆哮着,发布命令。
骷髅鬼影在听到指令后,缓慢地抬起那恐怖的脸庞看向不远处的左未央。
下一秒,骷髅鬼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左未央的身后。
骷髅鬼影抬起了他那枯瘦尖锐如利爪一般的手掌,对着左未央的后脑勺猛然抓去。
危险来临!
要是被抓到,左未央的脑袋恐怕会被洞穿......
钱有庆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恶毒和兴奋。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左未央的脑袋被刺穿的场景。
可是很快,他的期待落空了。
就在骷髅鬼影朝左未央后脑勺抓来的刹那,左未央像是提前预知一般,往侧面一个闪身躲避的同时手中也多出了一道黄符。
第167章 莫怜天养寿,尸成不化骨
骷髅鬼影的快速一击,被左未央提前预判闪避躲开。
在侧身闪躲之后,他的右手多出了一张黄符。
扭身的刹那,将黄符打到了骷髅鬼影的手臂上。
一道金光炸开。
骷髅鬼影被震飞出去。
但也仅仅只是退后数米,并未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不化骨?!”
“莫怜天养寿,尸成不化骨!”
“你竟然有这种邪物,真是小看你了!”
左未央避开后,看到黄符仅是震退了骷髅鬼影,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伤害,惊叹的连连开口。
为什么连左未央都如此震惊,这里就得解释一下,何为不化骨?
在《子不语》中,僵尸被分为八个类型等级。
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
可以说不化骨是僵尸的一个等级,并且是僵尸中最高的等级。
不化骨的形成,宛如神秘的诅咒,与精神灌注紧密相连。
比如一位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在他逝去之后,其经常使用的身体部位,可能会因精神的灌注而不朽,像被施了诅咒一样,这种不朽的部位,便被称作不化骨。
在道家学说中,不化骨犹如沉睡在极阴之地的诡秘,汲取着天地间的精华,历经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沧桑巨变,才得以孕育而生。
不化骨的独特之处在于,其身体的某一部位,亦或全身,都坚硬如铁;而它的牙齿和爪子,则尖锐如刀,仿佛能够撕裂一切,无惧水火的侵蚀。
传说中,即便将不化骨的头颅斩断,它仍能继续动弹,令人毛骨悚然。
想要铲除不化骨,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
“小子,挺识货嘛!我刚刚说给你机会让你走,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嘛!今日本不想与你纠缠计较,你却冥顽不灵,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如果现在想走,那我可以告诉你,晚了!”
钱有庆得意洋洋的歪嘴说着,其实内心极度不爽,本来这是自己保命的底牌,打算留着以后跟一灯和尚反目的时候用的,没想到今天就不得已用上了。
“呵呵,逃倒是大可不必,只是有点吃惊而已,毕竟不化骨这种鬼物很是难得一见。”
震惊之余的左未央,不仅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反而隐隐有些兴奋起来。
“而且我观察了一下,你这个不化骨,应该不是全身不化骨的那种吧!“
看着左未央的状态,听着他的分析,钱有庆嘴角微微抽动,他真没想到左未央眼光这么毒,不仅一语道破骷髅鬼影是不化骨,甚至连不化骨的状态都判断了出来。
“那又如何?即便不是满级的不化骨,但灭你足以!”
“好!来吧!让我试试这鬼玩意身体的哪些部位是不化骨,试出来后看我怎么打碎它。”
左未央满眼兴奋,从随身的帆布包中抽出两张黄符。
左右手各掐着一张在面前快速结出手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
“力拔山河,气吞万里。”
“金刚不坏,铁骨铮铮。”
“吾身如山,坚不可摧。”
在咒语加持下,两张黄符被贴在左右胳膊并闪烁起耀眼的金光。
接下来,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左未央两只胳膊都变得粗壮起来,并且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给我杀了他!”钱有庆看着左未央快速的动作,知道不能再等了,立马吩咐骷髅鬼影行动。
骷髅鬼影一个跳跃,挥出锋利爪刺,刺向左未央。
左未央看着迎面而来的骷髅鬼影,这次没有闪躲而是选择正面硬刚。
他先是举起左臂格格挡住锋利的爪刺,在黄符的加持下,爪刺并没有对手臂造成伤害,反而在相碰下发出了一道清脆如金属交织般的撞击声。
在格挡的瞬间,左未央也没有闲着,而是挥起自己的右臂,蓄力一拳,轰向骷髅鬼影的胸口。
一道沉闷的声响之后,骷髅鬼影被直接轰飞出去。
左未央紧盯着骷髅鬼影的胸口,观察到在自己蓄力一拳打到的时候,它的胸口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
“好,胸口排除不化骨!”
左未央兴奋的大喊一声,接着一个闪动,飞扑向前,主动出击骷髅鬼影。
另一边的钱有庆在看见自己的压箱底鬼物被左未央正面一击直接轰飞出去,立马着急起来。
“混蛋!”
怒骂一声后,钱有庆双手捏印,开始催动不化骨。
被轰飞的不化骨在钱有庆的催动下稳住了后退的身体,然后举起手臂横于胸口前方,抵挡面前飞扑而来的一拳。
左未央再一次蓄力一拳直直的轰在不化骨的双臂上。
这次不化骨只是后退数步。
“原来手臂是不化骨。”
“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不化骨有多么硬!”
左未央一声呢喃,并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而是再次出击。
这次左未央双拳闪电般的挥动,如雨点般的轰击在骷髅鬼影再次举起横于胸前的双臂上。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音如击鼓般响动。
连续的轰击,骷髅鬼影只是在后退,双臂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再一次轰出一拳震飞骷髅鬼影后,左未央停下动作。
萦绕于双臂的金色光辉已经从暗淡到消失。
胳膊也变化成正常的模样。
“吁——!”
吐出一口浊气,左未央稳住呼吸。
“不化骨果然够硬。”
看着停下身子的左未央,钱有庆变得兴奋起来。
“小子,知道不化骨的厉害了吧,你神气够了,接下来轮到老子神气了!”
只见钱有庆双手掐诀,口颂邪咒。
“天不化骨,地养我骨。”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天门地门,鬼杀其门。”
紧接着,骷髅鬼影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下一秒,数道粗壮尖刺从双臂表面冒出。
整个手臂如同钉满长刺的杀人武器,让人胆寒。
进化完的骷髅鬼影,抬起头,凹陷在脸上的眼窝中亮起两点红光,感觉像是有了属于它自己灵智一般。
“给我杀!”
随着钱有庆的一声怒喝,骷髅鬼影“嘣”的一声,震碎了脚下瓷砖后向着左未央冲去。
第168章 天火镇邪符
进化后的骷髅鬼影犹如来自幽冥的怪物,在动身的刹那,强大的力量轰然爆发,脚下的瓷砖瞬间崩裂,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
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在脚底蔓延开来,如同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的邪恶藤蔓。
左未央的目光紧紧锁定那剧烈变化且来势汹汹的骷髅鬼影。
他的神情微微肃穆起来,眼眸中倒映着那恐怖的身影。
心中不禁暗叹,看来自己确实是小瞧了它。
此等威势,绝非先前可比。
如今,绝不能再掉以轻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左未央微微挺直脊梁,猛地动了起来。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交叉,十指灵动地变换着动作,在空中虚虚捏出一个个神秘手印。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法咒之声悠悠响起。
“精精灵灵,头戴甲兵。”
“左居南斗,右居七星。”
他的双脚也没闲着,在地面踏出神秘且难以捉摸的步伐。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随着手印的不断变化和脚底步伐的依次完成,整个别墅内原本如浓墨般的黑暗,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搅动,变得淡薄了许多。
一股神秘的气息如同悄然苏醒的远古巨兽,从地面缓缓涌动而出。
紧接着,在左未央的脚下,一道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带着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冲破黑暗枷锁的黎明之光,从地面强势浮现。
那光芒耀眼至极,瞬间将左未央紧紧包裹其中,仿佛为他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
几个呼吸间做完这一切,骷髅鬼影已经来到左未央的身前。
左未央仰起头,看向迎面而来的怪物,眼神毫无波动。
他冷漠地看着骷髅鬼影挥舞双臂的尖刺砸向自己,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因为金色符阵的阵底已成,短时间内不可能被击破。
他看着骷髅鬼影的双臂砸在金色的光圈上,发生剧烈的碰撞。
“咚——!”的一声,在空气中荡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庞大的力量将骷髅鬼影给震飞出去。
下一秒,左未央从包里抽出六张符箓,四张黄色符箓,两张赤色符箓。
双手持符,口诵咒语,快速结印。
“冥冥渺渺,身披霞光。”
四张黄色符箓被甩向符阵的四个方位。
黄符犹如有生命一般,融入符阵的壁垒,悬浮在四个方位上下跳动。
“上临紫微,下镇八荒。”
再将两张赤色符箓甩向四周方位空缺的两角,补齐整个符阵。
六张符箓如同上下跳动的精灵一般,在左未央身旁悬浮舞动。
在不远处的钱有庆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符......符阵,没想到......是......符阵。”
他没想到左未央竟然会符阵,这个在道家只有真正的高人才会的手段。
“完了......完了......”
“不行,我...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钱有庆振作起来,双眼通红地指挥起自己的压箱底手段。
“不化骨,给我杀,杀,杀了他!”
刚刚被震退后撤的骷髅鬼影,再次凌空腾起,双臂闪电般的砸向左未央身前的金色壁垒。
“咚——!”
“咚——!”
“咚——!”
每砸一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触碰产生的金色涟漪在别墅内回荡。
随着每一下的动作,骷髅鬼影眼眶里的红色变得愈发明显。
左未央注意到了这一点,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再拖下去,不化骨可能会再次变化。
“打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左未央伸手召来两道黄符。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
“吾赐灵符,普扫不详!”
两张黄符直直地打向了骷髅鬼影。
骷髅鬼影下意识的抬手砸向朝自己飞来的黄符。
在手臂接触黄符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接连两道爆炸,点亮了整栋别墅,也震飞了骷髅鬼影,连左未央的符阵都被震荡的发生波动。
......
别墅外草坪上的简易帐篷内。
钱厚林趴在地上,做着堪比赛跑的剧烈运动。
“真没想到啊!瘦有瘦的好,胖有胖的妙。”
“之前天天在我面前摆谱,以为老子不知道?!你tm早都跟阿飞睡过了!”
“贱货东西,看我今天不整你个七八次,整死你。”
“我让你平时给我装x,我让你装......”
就在钱厚林得意洋洋之时,接连两道剧烈的爆炸声在别墅内响起。
钱厚林吓了一跳,就……
“艹!”
暗骂一声后,钱厚林赶忙起身提起裤子。
他看向别墅的方向,只见刚刚的爆炸将别墅的窗户都震碎了,现在院子里一片狼藉。
“md,杀个阿飞要这么大动静吗?”
就在钱厚林疑惑时,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光头露出了半张脸。
仔细看去,赫然是刚刚离开的一灯大师。
一灯和尚看向别墅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
他没想到左未央又来了。
“可恶,又被他坏事!”
“这下那个主播的魂魄怕是拿不到了,该怎么办呢?”
“回去该怎么向会长交待......”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股怨恨在角落里响起。
......
别墅大厅内。
左未央看着撞倒在墙壁的骷髅鬼影,看着它手臂上的尖刺被炸去了一半,双手再次掐印。
随后召来了悬浮在四周的那两张赤色符箓。
“该结束了不化骨,今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天火镇邪符」!”
说完的左未央双手捏着赤色符箓开始快速结印,嘴里也开始念起符咒。
“五脏神君,安镇中央。\"
“火急如律,神兵速降。\"
“火光闪烁,照亮幽冥。\"
“火势蔓延,温暖生灵。\"
“火灵归位,护我安宁。\"
“火神听命,随我意行。\"
随着最后一句的落下,两张赤色的符箓迅速燃起。
左未央双手一并,合二为一。
一道赤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爆燃升腾!
第169章 螳螂捕蝉,一灯在后!
“火神听命,随我意行!”
随着最后一句符咒的落下,赤色的火焰汹涌而起。
左未央举起赤色火焰如同街机游戏《拳皇》里草薙京的「百里八式·大蛇薙」轰向骷髅鬼影。
赤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掠过,留下阵阵火影,连空气仿佛都被燃烧扭曲。
最终,赤色火焰轰击在骷髅鬼影身上直接爆燃。
“boom——!!!”
“boom——!!!”
“boom——!!!”
连续的三道爆炸,在别墅中央炸出一道道绚丽的火焰花朵。
这次爆炸的威力非常大,连别墅二楼的玻璃都被轰碎。
当啷的破碎声在夜间此起彼伏,打破了整个别墅区的宁静。
爆燃的火焰在几息之后湮灭消失。
左未央站在原地,抬手挥了挥眼前的余烟。
在视线清晰之后他看到了骷髅鬼影已经被火焰灼烧的只剩下几个碎片。
其中最大的碎片就是那块胳膊处的不化骨。
他踱步向前,弯腰捡起了那块焦黑但还是很坚硬的骨块。
吹灭了上面残余的火星和遗留的灰烬。
“这残骨可是难得的阴物,可以用来制作上等的辟邪器物。”
左未央毫不客气的将它收起来,随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钱有庆。
在那里,钱有庆瘫倒在地,浑身不受控制的在抽搐。
刚刚,在左未央引出赤色火焰的时候,他已经预感大事不妙。
因为那火焰绝不是凡火,跟自己用符箓召出的火焰相比天壤之别。
在感受到赤色火焰蕴含的威能之后,钱有庆便打算逃跑。
可是左未央攻击的速度太快了,在转瞬间轰击灭掉骷髅鬼影后,钱有庆也受到了影响。
骷髅鬼影是他的保命底牌,二者之间有着因果缠连的关系。
所以在骷髅鬼影被消灭掉的瞬间,钱有庆也受到了一定的重创。
左未央看着倒地抽搐的钱有庆,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走到他面前弯腰拿起了他的布包。
随后从包里找出了几个瓷瓶,举在面前看了看。
“养了这么多鬼,你也不怕遭报应。”左未央冷声道。
钱有庆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似乎想要拿回帆布包或是左未央手中的瓷瓶。
“看你今天受了这么大的重创,我就免费帮你超度了这些鬼物,你也不用感谢我,以后少做点坏事吧,呵呵。”左未央将瓷瓶一并收起,随后将布包扔回了钱有庆的身边。
钱有庆听着左未央的话,直接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左未央撇了撇嘴,没再看向钱有庆,而是将视线转向一旁地上已然焦黑的阿飞。
接着又看了一眼手中装有他魂魄的瓷瓶,最终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别墅。
身体已经焦黑,部分躯干甚至炭化,就算拿着他的三魂七魄也救不回来了,只能帮他超度一下,助他早日转世投胎吧。
......
与此同时,别墅外的帐篷边。
钱厚林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别墅方向的动静。
他有点摸不清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杀个阿飞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按照这个动静恐怕马上就会有人赶来这边,到时候自己的干的事情就要被发现了!
钱厚林转身看了眼地上地众人,以及那具白花花的躯体。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始盘算着先行离开。
就在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时,在帐篷的外面,一道阴沉的目光已经盯上了他。
只见一灯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看向钱厚林的身影,眼中满是精光。
“阿弥陀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个主播的魂魄搞不到,用你的也可以!”一灯和尚忍不住开口自语。
这一声恰巧被钱厚林听见。
钱厚林打了个激灵,直起身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谁?谁tm在说话?”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帐篷前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施主可知自己犯了淫奸之罪?”
“当受火焚之刑来消除罪孽。”
钱厚林并没有见过一灯和尚,所以在见到他之后一下子就懵了。
“你tm到底是谁啊?你一个和尚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抽什么疯?”
一灯和尚听到钱厚林的话,冷笑一声:“看来施主并不知罪,不过没关系,就让贫僧来助你一臂之力来洗脱你的罪孽。”
说着,一瞪和尚从袖袍中抽出了两张黄符。
在一阵念叨之后,两张黄符无火自燃。
燃烧的黄符被一灯和尚打向钱厚林。
符火落在钱厚林的身上瞬间引发大火。
钱厚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大火包裹住了身体。
他下意识地向外面的草坪跑去,然后倒在地上翻滚着身体,痛苦地哀嚎着。
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夜空。
一灯和尚看向周围开始响起的动静,知道不能再逗留太久,他来到逐渐失去动静的钱厚林身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开始念叨起来。
......
在左未央离开后没多久,别墅外就响起了钱厚林的惨叫声。
倒地不起的钱有庆在听到他的惨叫声之后,想要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是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起身,只能原地挣扎。
很快,钱厚林的惨叫声消失不见。
接着,一个身影蓦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
钱有庆慢慢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正是一灯和尚后,眼中涌现出一抹惊喜。
“一灯大师,救救我!你快救救我!”
一灯和尚看着向自己伸手的钱有庆,眼中满是冷冽。
“没想到啊钱有庆,你的底牌就这么被人给干掉了。”
“不化骨,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样的东西。”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那小子也真是厉害,连不化骨都这么轻松的灭掉,我没有选择跟他硬碰硬真是明智。”
一灯和尚碎碎念的说完,猛地低头看向钱有庆。
“老钱啊!这不化骨不会是用来防着我的吧?”
森然的语气加上一灯和尚冷冽的目光,让钱有庆呼吸一滞。
一股浓烈的恐惧涌上心头......
第170章 【昆城小学】陈祥生现身
听到一灯和尚的话,钱有庆呼吸一滞,他颤颤巍巍的开口:“不......是,当然不......是。”
“是吗?”
一灯和尚冷笑一声,一脚踩在钱有庆的胸口。
微微弯腰,一脸阴沉地看向钱有庆的眼睛。
“老钱,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钱有庆咽了咽嗓子,看着一灯和尚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感受到胸前那只脚逐渐开始发力后,他慌了。
“不要......不要杀我......”
“我有秘密告诉你......我可以帮你炼制不化骨!不要杀我!”
一灯和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看着垂死挣扎的他。
“不化骨,我也有,不需要你来帮我炼制。”
听到一灯和尚的话,钱有庆眼神瞬间暗淡。
咔嚓——!!!
伴随着一阵骨裂的声音,钱有庆停止了挣扎,身体一下子瘫软下去。
钱有庆,就此下线......
“废物东西,痴心妄想要取代我,那我就只能送你一程了。”
一灯和尚冷哼一声,弯腰捡起钱有庆的帆布包,随手翻了翻,将有用的东西拿走后,转身离开别墅。
临走前还不忘祭出一张引火符,将钱有庆给烧了......
大概十分钟后,一阵警笛呼啸声在四周响起。
方白带着一众人马赶来了别墅,一番勘察,在现场发现了钱有庆、钱厚林、谢鹏飞等三人被烧焦的尸体,以及被迷晕的阿飞传媒的一众人马。
惨烈的焚尸凶杀案事故进入调查中。
......
话说回来。
在昆城第六小学四年级4班的门口。
林易站在原地,紧盯着屋里的一切诡异。
根据夜枭的说法,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
有可能是人为的,也有可能是某个厉鬼制造的。
教室内。
在林易停止了对抗黑发尖刺地动作后,厉鬼女老师愤怒地盯着林易,一副想要将林易生吞活剥地样子。
可是她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站在讲台前看着林易。
渐渐地,林易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好像很生气,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林易在心里盘算着。
“对,所以我猜测是有人在背后控制着这一切。”夜枭回复一句。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林易有点茫然。
“我在想我们是直接走,还是再等等,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动作在这干耗着,说不定幕后之人会忍不住出手,那样我们就可以将他抓个现行了。”
“那我们再等等。”林易做出决定:“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嗯。”
就这样耗着大概过了十分钟。
直播间地观众们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主播杵在那一动不动的,在干嘛呢?」
「这是鬼上身了吗?」
「额......鬼上身有这么安静的吗?上身之后不都应该大杀四方吗!」
「楼上电影看多了吧?!鬼上身真就是主播现在这个样子,我可是有亲身经历过,被上身之后就是脑袋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靠,楼上来的真吗?能不能细说看看。」
「主播你这大晚上的冷不冷啊?能不能帮我带带货,我是卖90白鸭绒羽绒服的,虽然我的羽绒服都是用各种不知名的毛做的,但也好歹是毛,比那些用丝线什么做的靠谱多了!」
......
就在林易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在四楼右边走廊深处。
一声“咯吱”的轻响。
打破了夜幕下的寂静。
林易猛地转身看向走廊深处。
“枭哥!”他在心里呼唤一声。
“最深处的教室有人,追过去。”
随着夜枭的话音在心中落下,林易已经是撒腿飞奔过去。
他手里提溜着大傩锤,飞速来到深处的四年级8班。
在经过玻璃窗时,夜枭的提醒在心底响起。
“是个男的,躲在教室最后排的桌椅下面。”
“好!”
林易来到教室的前门,随意扫了一眼,便举起手中的大傩锤,朝教室的门把手直直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
金属材质的门把手和木质门的衔接处直接被砸烂。
接着林易飞起一脚,将教室门给踹开。
“咚!”
被暴力踹开的木门和门后的墙壁亲密接触后发出一声巨响。
林易的行为就像是土匪进村一样。
他走进教室,扫视了一番后,来到讲台前。
站在讲台前看着下方。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伴随着林易低沉的声音,他举起大傩锤猛地砸在讲台上。
“咚——!”
一道沉闷的巨响陡然响起,在教室里回荡。
下一秒。
“妈的!吓死老子了!操你大爷!”
一道黑影从教室最后排的桌椅后面站起。
听到这个声音,林易眉头微微蹙起。
是陈祥生,没错了。
“陈祥生,你到底想要干嘛?”林易忍不住问了一句。
教室后的黑影缓步走向前方,向着林易走来。
“你tmd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操你大爷的!人吓人,吓死人啊!”陈祥生边走边拍胸口心有余悸道。
林易一头黑线,心想着:吓得就是你......
“你到底要干嘛?”林易再次问道。
“要干嘛?你昨天糗了我一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陈祥生开口道。
“倒反天罡?是你先要杀我的好吧?”林易很是无语。
“要杀你的不是我。”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看着陈祥生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易握了握手中的大傩锤,在心里警惕起来。
果然,在陈祥生距离林易仅一臂距离时,异变突生!
一道尖锐的嗓音从陈祥生嘴里发出。
“是我呀!桀桀桀桀桀桀!”
“小心!”夜枭的提醒同时响起。
只见「陈祥生」从身后抽出一把黑色的长刀,一刀劈向林易。
电光火石间,林易似乎早有预料。
在黑刀劈下的瞬间,他已经举起大傩锤横挡身前。
“叮——当——!!!”
一道金属交织声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林易冷冽的目光透过大傩锤看向「陈祥生」。
一抹暴戾的情绪在眼底开始升腾!
第171章 【昆城小学】恶灵即真相
金属交织般的巨响让林易心神一震。
一抹暴戾的情绪在眼底逐渐升腾,蔓延......
“跟老子发疯是吧?!”林易的声音变得嘶哑。
“有趣!有趣!!”「陈祥生」则是尖锐的嘶喊起来。
一击被挡,「陈祥生」收回黑色长刀,挥舞再次劈向林易。
林易丝毫不惧,眼眶逐渐通红,脑海快速思考着。
再次举起大傩锤,格挡住迎面而来的黑色长刀,林易只觉虎口一震,右手被震的隐隐发麻。
没想到此刻的陈祥生,力气是如此之大。
知道如此纠缠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林易决定不再纠缠,果断抬起脚,一脚踹在「陈祥生」的肚子上,将他给踹的倒退出去。
在这喘息的瞬间,林易甩了甩握着钉头锤的右手。
缓了缓被震的隐隐发麻的虎口。
“啊哈哈哈哈哈!”「陈祥生」却是发出诡异尖锐的笑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更适合做我的容器。”
莫名的话语让林易眉头紧紧蹙起。
他隐约感觉到此刻的陈祥生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占据了身体,现在的言行都不是他自己想要发出的。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是。”林易紧了紧手中的钉头锤,站直身子看向「陈祥生」:“那都不重要了!”
话音落下。
林易一个前冲,挥舞起钉头锤直接砸向「陈祥生」。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伴随着林易的吼叫,钉头锤直直地砸向「陈祥生」的左胳膊,本来林易是想直接砸他握着黑色长刀的胳膊,但是因为两人是相对站立的,方向相反,自己的右手只能砸他没有握刀但却跟自己平行的左边。
“想偷袭我,你怕是想多了!啊哈哈哈哈!”
「陈祥生」丝毫不慌,在看着林易有所动作后,不退反进。
出乎林易的意料。
「陈祥生」没有举刀格挡,然后放弃了防守,直接举起黑色长刀刺向了林易的胸口。
看着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林易瞳孔猛地一缩。
现在想要回防已经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异力在身体里涌现。
感受到异力的第一时间,林易明白这是夜枭要亲自出手了。
没有任何的抵抗,让异力涌遍全身。
在黑色长刀刺进林易皮肤,一抹猩红在胸口涌现的刹那,「林易」的左手已经抓住了黑色长刀的刀身。
巨大的力量阻止了黑色长刀,让它再难进去分毫。
「陈祥生」看着林易抓住长刀的那只手,那只被不知名的黑色鳞片覆盖的手掌,他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凝重。
他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将黑色长刀往前推进,可在「林易」的手掌下,黑色长刀根本无法推进。
并且在两股力量的交汇下,黑色长刀的刀身猛然间崩碎......
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陈祥生」迟疑地看着手中的刀把,眼神忽闪。
就在这迟疑的同时,钉头锤已是重重的落在了「陈祥生」的左胳膊上。
巨大的力量落在血肉之躯上。
结果可想而知。
「陈祥生」的左胳膊立马失去力气支撑变得瘫软。
尽管如此,「陈祥生」却是没有发出一声哼唧,而是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林易。
准确的说是盯着林易脸上那张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面具,以及面具后那双冷的让人心悸的眼眸。
“你到底是谁?”
这次「陈祥生」的声音虽然尖锐,但却好像冷静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看着已经是冷静下来的「陈祥生」,「林易」甩了甩自己的左手,将手掌中的黑色长刀碎片甩在地上,接着后退两步站到了讲台的台阶上,如此,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祥生」。
“恶灵附身,想要寻找匹配的宿主,然后将宿主夺舍,重生自己,如此便可往复永生。”
「林易」森冷的语气让「陈祥生」心底一寒。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陈祥生」紧皱着眉头开口道:“恶灵?何为恶灵?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天道不公,让我身怀绝技却英年早逝,既然它如此不公,那我便要与之对抗,用自己的方式永生下去。”
「陈祥生」顿了顿继续开口:“我活了一百多年了,但是却难以将你看清,你究竟是何存在?我为何不能感知到你的灵魂存在?”
「林易」冷笑一声。
“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这所学校的事情,那四年级四班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想要做什么?”
「陈祥生」眼神忽闪,看着「林易」,似乎在考虑他的话是不是值得自己将真相说出。
在一番思索后,「陈祥生」决定了,学校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必要的秘密,相比能搞清楚「林易」的身份,也许更加有利于自己。
“好!我可以告诉你,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祥生」用自己的右手抓住自己那只被砸废的左手,从上到下揉搓了一遍,接着左手就好像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一般恢复了过来。
他甩了甩自己的左手,开始在教室下面来回踱步。
「林易」冷冷地盯着他,并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出手阻止他恢复自己的手臂,就这样看着他。
“我呢一直在夺舍重生,在上一具身体出现了问题之后,我便四处寻找下一具可栖息的身体,后面我就遇到了陈祥生。”
“他的身体勉强可以让我暂住,在遇到他时,他的儿子被人欺负后自杀身亡,我便以复仇为诱饵,进入了他的身体。”
“相应的,我教他一些手段,让他成功报仇。”
“那一车的学生都是他儿子的同班同学,都是欺负他儿子的罪魁祸首,包括那个女老师。”
“所以,陈祥生把他们都坑害了。”
“而我,又设法把他们的灵魂囚禁在那个教室,制造出一系列的灵异事件。”
“这样,才会有懂点行的人过来,我才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躯体。”
“这,就是我的目的。”
「陈祥生」尖锐的声音在教室内回荡。
第172章 【昆城小学】我要终结你的永生
教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陈祥生」那尖锐的声音在回荡。
「林易」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具下的那双冷冽眼眸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陈祥生」说完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林易」。
“所以,你利用陈祥生的仇恨,制造了这场悲剧,只是为了寻找一具适合你的身体?”「林易」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陈祥生」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它能让人爆发出无穷的力量。陈祥生的仇恨让我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他的身体,而他的复仇也为我提供了足够的灵魂能量。这一切,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林易」冷笑一声,“你所谓的‘各取所需’,就是让无辜的学生和老师成为你永生的牺牲品?”
「陈祥生」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丝不耐:“无辜?这个世界上,谁又是真正无辜的?那些学生欺负陈祥生的儿子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那个女老师,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他们的死,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林易」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祥生」见「林易」沉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所触动,便继续说道:“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要是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不如我们合作,我可以帮你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永生。而你,只需要为我提供一具合适的身体。”
“合作?”「林易」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玩味。
“没错,合作。”「陈祥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的身体比陈祥生更适合我,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找到其他合适的宿主。我们可以一起对抗这个不公的天道,创造属于我们的规则!”
「林易」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随后抬起头,冷冷地说道:“你的提议很有趣,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陈祥生」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一个靠夺舍他人身体苟延残喘的恶灵感兴趣?”「林易」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祥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死死盯着「林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你这是在拒绝我?”
“不仅是拒绝,”「林易」缓缓抬起钉头锤,指向「陈祥生」,“我还要亲手终结你的‘永生’。”
「陈祥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猛地后退一步,右手一挥,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黑色长刀碎片竟然重新凝聚,化作一把完整的黑色长刀。
他握紧刀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陈祥生」已经挥舞着黑色长刀冲向「林易」。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指林易的咽喉。
「林易」丝毫不慌,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钉头锤猛然挥出,直奔「陈祥生」的胸口。
「陈祥生」反应极快,迅速收回长刀格挡。
钉头锤与黑色长刀相撞,发出一声金属交织般的巨响,火花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对方。
“你的力量确实不错,”「陈祥生」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还不够!”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竟然开始微微震动,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迅速弥漫整个教室。
雾气中,隐约传来阵阵低语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林易」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股雾气中蕴含的邪恶力量。
他迅速后退几步,试图与雾气拉开距离,但雾气却如影随形,紧紧缠绕在他周围。
“这是怨气凝聚的领域,你逃不掉的!”「陈祥生」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林易」没有回应,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隔绝在外。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的怨气?”「陈祥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林易」依旧没有回应,而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黑色的鳞片开始蔓延,逐渐覆盖他的整个手臂。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紧握钉头锤,猛然挥出。
“轰!”
一道黑色的能量波从钉头锤中爆发,直接将周围的雾气震散。
雾气中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陈祥生」受到了冲击。
“怎么可能?!”「陈祥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林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体猛然前冲,钉头锤再次挥出,直奔「陈祥生」的面门。
「陈祥生」仓促间举起黑色长刀格挡,但「林易」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钉头锤重重地砸在长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陈祥生」连连后退,最终撞在教室的墙壁上。
“噗!”「陈祥生」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脸色变得苍白。
「林易」没有停下,继续逼近。
他的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到底是谁?”「陈祥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林易」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对准「陈祥生」。
黑色的鳞片开始闪烁,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直接将「陈祥生」体内的黑色雾气吸出。
“不!不要!”「陈祥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结束了,你的永生。”「林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教室外陡然响起……
第173章 【昆城小学】神秘的西装男
就在林易的左手即将彻底吞噬「陈祥生」体内恶灵的瞬间,教室外的走廊上陡然响起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节点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易」的动作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缓缓收回左手,转身看向教室门口。
一个神秘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银色的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西装男的目光扫过教室内的景象,最后落在「林易」身上。
他眼神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夜枭,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林易」身体微微一震,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体内真正的林易感觉到,夜枭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情绪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下一秒,「林易」身体一抽,夜枭主动隐匿起来,林易则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获得了掌控权。
“你是谁?”林易声音冰冷,语气中多了一丝戒备。
男人微微一笑,缓步走进教室。
他步伐从容不迫,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停在林易面前,目光直视着他面具后的双眸,“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以「林易」的身份行动,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约定?”
林易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我不认识你。”
男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夜枭隐匿起来了,不过没关系,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叙旧。”
他说完,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陈祥生」。
此时的「陈祥生」已经奄奄一息,体内的恶灵正在被夜枭刚刚的力量一点点吞噬。
“这个恶灵,你不能杀。”男人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林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因为它还有用。”男人说着,抬起手中的银色手杖,轻轻一点。
手杖顶端的血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笼罩在「陈祥生」身上。
下一刻,「陈祥生」体内的恶灵竟然被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悬浮在空中。
林易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能感觉到,刚刚那股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男人伸出手,轻轻一抓,那团黑色雾气便被他收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恶灵,随后将其放入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瓶中。
“你到底是谁?”林易再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男人收起小瓶,转头看向林易,眼含深意:“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体内的夜枭,还没有完全觉醒。现在的你,还无法承担起真正的责任。”
“责任?”林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责任。”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轻轻点在林易的额头上。
林易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男人的指尖传入林易的体内,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陌生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有无数陌生的面孔,有战斗,有牺牲,还有……夜枭。
“这些……是什么?”林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你遗忘的记忆。”男人收回手,语气平静,“夜枭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但你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它。所以,我会暂时带走这个恶灵,等你真正觉醒的那一天,我会将它还给你。”
林易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教室门口:“等你真正觉醒的那一天,自然会明白一切。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不要轻易暴露夜枭的力量,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男人离开教室,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林易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些陌生的画面,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还有恐惧......
夜枭面具自行脱落,林易的身体微微一晃,眼中的冷冽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那个人......到底是谁?”林易低声喃喃。
他环顾四周,发现教室内凌乱不堪,陈祥生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林易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多想,不再多管。
现在的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林易走出教室,走廊上的灯光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他快步走向楼梯口,拿起放在四年级4班门口的直播设备,准备离开这所学校。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下楼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林易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发现一个身影正站在走廊中。
那是……陈祥生。
“你……还活着?”林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真是太好了......(不然警察又要找我了)”
陈祥生的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笑容,缓缓走向林易:“谢谢你,救了我。”
“我救了你?”林易皱了皱眉。
陈祥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那个占据我身体的恶灵,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自我。”
林易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陈祥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低声说道:“我只记得一些片段……那个恶灵利用我的仇恨,控制了我的身体,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我……我很抱歉。”
林易看着陈祥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都结束了。”
陈祥生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去自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担责任。”
林易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陈祥生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但却透着一股解脱的轻松。
这一刻,所有的仇恨似乎都没了......
第174章 黑色信件
林易站在廊道中,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的刘海,带来一丝凉意。
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那道背影,他的心情依旧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陈祥生的背影、那个神秘的西装男、还有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和画面……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心绪凌乱、疲惫不堪。
“呼……”,林易长舒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取回直播设备和手机,然后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休息一下。
沿着昏暗的走廊,林易重新回到了四年级4班门前。
手机和支架在廊道边缘,远远看去,手机画面一片漆黑。
林易先是看向教室,发现教室内的景象变得十分凌乱,桌椅东倒西歪,黑板上还残留着一些诡异的符号。
“这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怎么没看见......”
林易的目光扫过教室,发现那些曾经让他感到不安的阴冷气息似乎消失了,整个教室变得安静而普通。
“那些学生的亡魂们……去哪了?”林易低声喃喃,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隐约觉得,这或许和那个神秘的西装男有关,但对方刚刚并没有提及这件事。
摇了摇头,林易不再多想,走到一旁,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直播设备。
他检查了一下设备,发现虽然有些磕碰,但并没有损坏。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直播间的画面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当他看到直播间的弹幕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直播间里一片热闹,弹幕刷得飞快,网友们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爱吃瓜的猹:主播是不是挂了?画面黑了好久了,不会是遇到真鬼了吧?」
「一只小咸鱼:主播别装了,快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演!」
「秃头程序员:完了完了,主播凉了,大家散了吧,记得点个关注再走!」
「奶茶不加糖:主播要是真挂了,我就把今天的奶茶倒掉!(虽然我已经喝完了)」
「键盘侠本侠:主播肯定是剧本,哪有这么巧的事,设备坏了?骗鬼呢!」
「熬夜健身第一人:我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主播再不出现我就去睡觉了!(虽然我根本睡不着)」
「我是杠精我怕谁:主播要是真遇到鬼,我倒立吃键盘!」
「一只小猫咪:楼上别吹牛了,键盘多贵啊,不如吃泡面吧!」
「骨灰级摸鱼选手:主播再不出现,我就去隔壁直播间看小姐姐跳舞了!」
林易看着这些弹幕,有点忍俊不禁。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将直播镜头翻转到前置露出自己的脸庞,接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回来了。
「爱吃瓜的猹:卧槽!主播诈尸了!」
「一只小咸鱼:主播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
「秃头程序员:主播快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奶茶不加糖:主播你没事吧?我刚才真的把奶茶倒掉了,现在好后悔!建议你现在微信转账300块安慰一下我!」
「阜阳陈冠希:我是陈冠希,我现在在LA,我遇到一些很坏很坏的人,一些gangster,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微信转账300块,帮我回到香港,你懂我意思吗,我对你敬礼Salute~」
林易笑了笑,对着镜头说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才设备出了点问题,画面中断了,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键盘侠本侠:我就知道是剧本!主播演技不错啊!」
「熬夜健身第一人:主播别理他,快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易看着弹幕,犹豫了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刚才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这所学校的确有些诡异,但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不过我建议大家不要轻易尝试来探险,毕竟安全第一。”
「一只小猫咪:主播说得对,大家别学主播作死!」
「骨灰级摸鱼选手:大郎啊,今天的直播相比前两次好像没什么意思啊?不仅没有长进,时长也拉垮了啊!」
林易瞬间捕捉到这条弹幕,他笑了笑:“骨灰级摸鱼选手的发言我看到了,这次的直播确实有点差强人意,为了弥补大家,我会尽快寻找下一个都市怪谈给大家直播,各位注意关注一下我的动态......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晚安了各位。”
林易说完也不管直播的喧闹,直接关闭了直播,接着长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直播相比前两次确实是没有长进反而倒退了......没办法,暗处有人想杀自己,不能放心的去直播,毕竟安全才是第一。
现在陈祥生的事情解决了,昆城第六小学也寻到了所谓的真相,一切都没有再探寻的必要,至于事情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林易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泛旧的红色日记本......是刚刚在陈祥生的店里找到的,到现在还没有打开。
他拍了拍日记本上的灰尘,已经没有了打开的欲望。
林易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走进教室,将日记本放在了讲台的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在门外收拾好设备后,林易快步离开走廊,沿着楼梯走出了教学楼。
夜风拂脸,凉意绕心,走在外面后林易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
等走出大门,林易分辨了一下方向,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学校后径直离开,去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开上车往花桥开去。
一个小时后,林易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打开门,他随手将设备放在桌上,然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呼……终于结束了,好累啊。”
林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打算闭眼休息片刻时,茶几上,一张黑色的信封映入眼帘。
林易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后,伸手将桌上的信封拿起。
黑色信封上的两个字让林易瞳孔骤缩......
第175章 新怪谈之青山精神病院
林易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信封,心脏极速跳动,此时,捏在手中的信封仿佛有千斤重。
在信封上,两个血红的文字,映入眼中。
“救我!”
鲜红的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绝望和恐惧。
林易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刚打开,信封里就滑出几张照片和一封染血的信件。
照片的边角有些皱褶,像是被人反复揉捏过。
林易拿起照片,开始一张张翻看。
第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栋老旧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医院,外墙斑驳,窗户破碎,藤蔓爬满了墙壁,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第二张照片是一间病房的内部,病床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个女人,她的身体被白色的床单覆盖,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破旧的手环,手环上有一个明显的数字:07。
第三张照片则是一张模糊的自拍照,看样子乎是一个女人,但林易又不太能确定,因为照片的角度是怼脸拍的,被拍的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惊悚。
“呼~”
林易的手微微颤抖,他放下照片,呼出一口气,接着拿起了那张染血的信件。
展开信纸,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居然是一份血书。
林易抽了抽鼻子,看向血书。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仓促和慌乱。
虽然字迹潦草,但勉强可以辨认:
“救救我……我在花城郊外的「青山精神病院」,我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每天晚上,我都会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它们来了,它们想要我的命!求求你,救救我!如果你不来,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消失……时间不多了,它们已经盯上我了……快来……快来……如果我消失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血书的最后几行字迹越来越潦草,甚至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仿佛写信的人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完成。
林易的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再次看向那几张照片,尤其是那张自拍照,照片中的人虽然模糊,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却仿佛在直视着自己,让林易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青山精神病院……”林易低声喃喃,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他隐约记得,青山精神病院是花城郊外一座废弃多年的医院,曾经因为一系列离奇的病人失踪事件而被关闭。
那些失踪的病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警方曾多次调查,却始终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将医院永久封闭。
据说,那里闹鬼的传闻从未停止过。
每当夜幕降临,医院的废墟中便会传来阵阵低语,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有人声称,曾在深夜看到医院窗户里闪过苍白的人影,那些影子扭曲而怪异,仿佛在痛苦中挣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偶尔会从医院深处传来凄厉的哭喊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附近的居民都说,青山精神病院的地下曾进行过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那些失踪的病人或许早已成为了实验的牺牲品。
甚至有人传言,医院的院长是个疯子,他为了追求永生,不惜用病人的灵魂进行禁忌的仪式。
林易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放下照片和信件,林易靠到沙发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他明明记得自己离开公寓时,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更可怕的是,信封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就像是在这里现场写出来的一样……
林易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上沾染一点血迹。
捏着食指摩挲了几下,血迹变得寡淡。
“难道……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进来过?”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就感觉这个公寓随时有人来光临,每次都都要留点东西在这里。”
林易站起身,去检查了一下公寓的门窗,发现一切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很难想象这些“人”是怎么进来,“东西”是怎么放下的……
林易重新坐回沙发上,盯着那封信和照片,陷入了沉思。
“救救我……”
血书上的字迹仿佛在他耳边回荡,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呼唤。
“如果不去,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林易喃喃着,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漩涡,进退两难。
“看来,我得去一趟青山精神病院了。”林易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
“如今的生活已经脱离了掌控,想要回归往日的宁静已成奢望,既然去过了那么多诡异之地,那么也不差这一次。”
“正好昆城第六小学的直播不佳,这次就给大家来的大的!”
“青山精神病院,够派头了吧……”
林易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青山精神病院的具体位置,发现那里距离花城市区大约有二十公里,位于一片荒凉的山脚下,周围几乎没有居民,很难想象当时怎么会建在那里。
“明天好好筹划一下吧。”林易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个澡时,屋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易的心猛地一紧,迅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但他的后背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谁?”林易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要来……你会死的……”
青山精神病院,依山而建,故名青山
第176章 「我是失心疯」
林易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的内容让他心头一紧。
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不要来……你会死的……”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冰冷的警告意味。
他迅速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林易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一条短信:“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要过去?接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几乎秒回:“不要来……不要来青山精神病院……来了就回不去了……”
林易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继续追问:“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什么?为什么去了就回不去了?”
然而,这一次,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林易又发送了几条短信,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再次尝试拨打电话,回复的依旧是机械般的提示音。
林易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夜色深沉,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发呆片刻,重新坐回沙发上,盯着那几张照片和染血的信件,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短信中的警告。
“青山精神病院……到底隐藏了什么?”林易低声自语。
“送来这些照片和信件的人跟短信背后的人会是同一人吗?如果不是,那也肯定是有关系的人……”
林易知道,自己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
既然对方不愿意透露更多,那就只能靠自己。
说干就干,林易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络上搜索关于青山精神病院的信息。
他输入关键词,跳出了大量的搜索结果,但大多数都是些都市传说和恐怖故事的转载,真正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陈旧的论坛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是:“青山精神病院的真相——我曾在那里住过。”
林易迅速点开帖子,发帖人的Id叫“我是失心疯”,帖子发布于三年前。
虽然内容简短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曾经在青山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医院里隐藏了非常恐怖的事情,我亲眼目睹过……但我不能说太多,否则我也会消失。
我只能告诉你们,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千万不要靠近。
生人勿进,死人亦是。”
帖子下面有很多网友的回复,大多是好奇的追问:
“楼主能详细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山精神病院不是早就废弃了吗?你怎么会在那里住过?”
“楼主别吓人啊,到底看到了什么?”
“快点吧,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然而,“我是失心疯”再也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评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林易的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这个“我是失心疯”可能是目前自己能找到的唯一一个知道青山精神病院内幕的人。
他迅速注册了一个账号“大郎爱探险”,给“我是失心疯”发了一条私信:
“你好,我看到了你关于青山精神病院的帖子,我对那里很感兴趣,能否告诉我更多?我保证不会泄露你的信息。”
发完私信后,林易靠在椅背上,没有太多的期待,毕竟是三年前的帖子,这都三年过去了,人还在不在,账号还在不在都是问题,回复的概率估计很小,就算回复应该也不会太快。
林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抱着一丝侥幸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依旧一片寂静。
就在他打算要放弃的时候,一道滴滴声响起,私信窗口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你为什么对那里感兴趣?”
林易立马坐直身子,看向屏幕,正是“我是失心疯”发来的。
“因为我要去那里寻找真相,一个隐藏多年的真相。”林易故作高深的回复。
“你人在哪里?”
“花城。”
“明天下午三点,中信广场楼下伊佐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不要带任何人,否则我不会出现。”
林易盯着这条消息,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他迅速回复:“好,我会准时到。”
对方没有再回复,头像也随即变成了灰色。
林易关上电脑,靠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封血书、诡异的照片、神秘的短信,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我是失心疯”,都透着诡异和不合常理,一切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自己牢牢地缠住。
“青山精神病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林易低声喃喃。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无论是为了解开谜团,还是为了其他,都必须去面对这一切。
一夜无话。
次日下午,林易准时来到了花城中心广场楼下,找到了伊佐咖啡馆。
这是一家位于十字路口的咖啡馆,装潢古朴,一进门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气。
林易四处打量,除了店员和两个在摆拍的小女生外,并无他人。
按照约定,林易直接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看了看时间,14:50,距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
喊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便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5:00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林易抬头看向男人,发现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并且还戴着口罩。
男人径直走到林易对面坐下,低声说道:“你是「大郎爱探险」?”
林易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对方。
从露出的皮肤可以看到,男人的肤色很是苍白,看过来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我是「我是失心疯」”,男人低声说道,“你说你打算去青山精神病院?”
“对。”
“认真的?”
“当然,谁有空跟你开玩笑。”
“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男人沉默了片刻,声音逐渐沙哑。
“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第177章 骇人的隐秘
男人的话让林易眼角微微跳动。
「去了,就回不来了」,昨天那个神秘的短信也说了同样的话。
“昨晚的短信是你发的吗?”林易尝试着问道。
“什么短信?”男人疑惑着回答。
林易快速判断后,摇了摇头:“没事,昨天收到了莫名的短信,随口问一下的。”
男人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而是盯着林易。
“你为什么想去青山精神病院?”
“昨天不是说了吗?去寻找真相。”林易摊了摊手。
“少骗人了,你这种话只有鬼信。”
林易嘴角挑动:“好吧,实话告诉你,我是一个户外探险主播,专门去都市怪谈之地直播探险,这次我选择了青山精神病院这个怪谈之地进行直播,所以想在去直播前了解一下有关那里的隐秘,这就是我真实的目的。”
男人盯着林易,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了,但是我告诉你,青山精神病院,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想活你就别去,想死倒是可以。”
林易将前倾的身子靠回椅背上,露出一抹微笑开口道:“去不去那是我的自由,可以跟我说说,青山精神病院到底有着怎样的秘辛?什么样的隐秘?你在那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说那里非常恐怖?”
男人盯着林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放心,不会让你白说,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愿意告诉我。”林易以为他是想要好处,所以直接开口。
最终,男人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不是想要这些,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现在我打算告诉你了,因为你刚刚的话让我很讨厌,既然你想去送死,我很乐意。”
听到这话,林易收敛笑容,但也没有去争吵,只是耸了耸肩:“好,那你可以告诉我了。”
男人顿了顿,开口道:“那里……根本就不是医院,而是一个实验场!他们在病人身上进行各种非人道的实验,试图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很多人死了,但他们的灵魂却无法离开,永远被困在那里……”
林易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你说的‘他们’是谁?医院的院长和医生吗?”
男人摇了摇头,声音更加低沉:“不,院长和医生只是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一直在寻找永生和超自然力量的方法,而青山精神病院就是他们的实验基地之一。”
林易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那封血书和照片,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继续问道:“你既然看到了这些,那你为什么能逃出来?”
男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我只是运气好罢了,那天晚上,实验出了意外,整个医院陷入了混乱,我趁乱逃了出来,但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一直躲着,不敢露面。”
林易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见我?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男人苦笑了一声:“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知道他们在找我,我逃不掉的,但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所以我想把真相告诉别人……而你又恰好在此时找到了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易盯着男人低声说道。
男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易一眼,低声说道:“记住,不想死就不要去青山精神病院……那里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易则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思索起来。
“他的话,仅做参考,不能全信,青山精神病院确实存在过病人离奇失踪的案件,但是警方多次前去调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最后医院被强行关闭。”
“如果像他说的这样,那警方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呢?”
“并且他说的那些,自己在网上也查到了类似的传闻,有点像怪谈小说。”
林易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咖啡馆。
打听再多,还不如去一趟来的实在。
回到住的地方,林易拿出手机支架,打开录像对着自己。
他打算发布一个视频,先解释一下上次的直播,再预告一下本次的直播。
“大家好,我是大郎爱探险,好久没有拍视频了,首先跟大家道个歉,对于上一次的校园怪谈直播,我很抱歉,直播过程很拉胯,但是我保证全程都是真实的。”
“因为当时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他想杀我,我为了自保没有来得及拿上放在班级门口的手机,所以后面的过程都没有录到,实在是抱歉。”
“为了彰显我道歉的诚意,我决定在明天开启下一场直播。”
“本次的直播我已经选择好了怪谈之地,这个怪谈之地,我相信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那就是青山精神病院!”
“不知道的小伙伴可以直接搜索一下,相信你会马上感兴趣的。”
“好了,话不多说,明天晚上8点锁定直播间,我带你们一起探索那栋被封禁的精神病院,看看其中是否隐藏了骇人的秘密。”
叮——!
录制完,配上一个bGm,直接发布。
林易点进了自己的后台,看了看上次直播的收益,没有太多,大概4万多,相比上一次的直播收益,少了很多。
随后又点进了自己的粉丝群,结果看到大家讨论的消息后,林易心里一惊。
“你们知道吗?阿飞探灵的博主阿飞意外去世了!”
“卧槽,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们去搜,听说是在上一场直播中发生了意外,然后被烧死了。”
“不是吧???户外直播这么危险的吗?”
“当然啊!都是拿命吃饭的,这几年搞户外的死了好几个呢。”
“那大郎可得小心点啊,别哪天也噶了!”
看到这句,林易眉头一挑,忍不住引用发了条消息。
“你们盼着我点好吧!”
消息一发,直接把潜水的群员都炸了出来。
“卧槽,大郎空降了!欢迎大郎!”
……
第178章 左未央的心意
“欢迎大郎?(?^o^?)?!”
“难得看见博主在粉丝群活跃~欢迎欢迎??(ˊwˋ*)??”
“大郎啊!你以后直播要小心点,阿飞那家伙已经挂了!”
“是啊大郎,生命安全重于泰山,别那么拼了,阿飞就是前车之鉴。”
林易看着大家的消息,忍不住问了:“阿飞真的死了吗?”
大家立马回复。
“千真万确啊!”
“直播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很多网友都目睹了。”
“他在直播过程中遇到了真的阿飘,然后整个人陷入了鬼打墙的状态,在原地一直转圈,后面直播突然中断,第二天他们公司的人传出消息,阿飞已经死了。”
林易立马回复:“怎么死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有没有diao大的知道的?”
“你要这么问 那我可就知道了<(`^′)>”
“告诉你们吧!听说是被烧死的,而且是活活烧死的。”
“卧槽,这么恐怖吗?!”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恐怖的阿飘,这么猛?”
“这个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现在觉得户外探灵太可怕了……所以大郎,你得注意安全啊!”
林易紧跟着回复:“放心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家人们!”
“话说大郎,刚刚看了你发布的视频,你真的要去探索青山精神病院吗?!”
林易:“当然, 千真万确!”
“我靠,别搞,我搜了一下那地方,简直太恐怖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我也去搜了,感觉那地方有去无回啊!”
“是啊是啊,还是别去了大郎╮(╯-╰)╭”
林易:“放心 兄弟们,我心里有数~”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自己,林易的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林易:“好了,兄弟们,先不聊了,我还有点事先撤了,明天晚上直播间不见不散。”
说完,林易也不管大家的回复,直接下线。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关于阿飞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
尽管之前跟他有一点不愉快,但是在听到他的死讯后还是有点难受的。
阿飞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引路人了,当初就是看了他的直播,自己才决定踏入这个圈子,没想到这么快他就不在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回忆起刚刚群友说的话,林易忍不住喃喃自语:“遇到阿飘……被火活生生的烧死……就算遇到阿飘也不可能被火烧死吧?什么阿飘这么猛,还能用火?”
想着想着,一个莫名的想法在脑中涌现。
被火烧死……火烧……火……火坑狱!
“对了!阿飞就是姜城的,不会真的跟火坑狱有关吧?”
“那岂不是跟一灯那个老秃驴有关系?!”
林易拿起手机,立马给左未央打去电话。
没一会儿,左未央接通了。
“喂,未央!”林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了。
“嗯嗯,发生什么事了吗?”左未央直接问道。
“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所以来问一下你的。”
“什么消息?”
“有个探险主播叫阿飞的,人在姜城,也是探索灵异现场的主播,听说他最近发生意外死了,是被火活活烧死的!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想到了火坑狱,所以来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左未央没有一丝停顿,立马开口:“嗯,我知道了已经,他是被「九月协会」的人给坑害了,然后被活活烧死,目的就是进行火坑狱,并且已经成功了。”
“卧槽!已经成功了??那幕后之人岂不是要成仙了……”林易惊叹道。
“怎么可能,真要这么容易成仙,那岂不是到处都是神仙了。”左未央无奈一句。
“是不是一灯那个老秃驴搞的鬼?”
“大概率是,但是我在现场没有发现他,只遇到一个九月协会里的成员道士。”
“这该死的九月协会到底想干啥!”林易愤怒道。
“如今他们五狱已齐,接下来就该举办最后的仪式了,只是这个仪式需要一个关键的引子,至于这个引子是什么?我也拿捏不准,只能再调查看看。”
“好,注意安全啊未央!”林易关心道。
“嗯,放心,倒是你要注意安全,我给你的符还有吗?”左未央也是关心林易。
“有呢,不过我最近确实遇到了很多事情,感觉这些事情都超过了我的掌控范畴……”林易的口气有些沮丧。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林易也没隐瞒,将上次从姜城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左未央听。
从回来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夜枭面具」,到对抗王子铭以及「祸魃面具」,再到王子铭惨死,面具消失,然后去昆城第六小学被人暗算,牵扯出一个追求永生的恶灵,在用「夜枭」对抗恶灵时又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能力远超想象,再到自己收到了青山精神病院的照片和信件,以及自己打算去到青山精神病院直播。
左未央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
“感觉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预谋一般,就像是有人给你编织了一张大网,你进去了就很难逃出来。”
“是啊……”林易叹息一声,很是无奈。
“没事林易,我们是朋友,我会帮你的,你等我,我今天赶去花城,明天跟你一起去青山精神病院,我倒要看看它里面隐藏了什么样的恐怖。”
左未央突然的话语让林易心头一喜。
“不耽误你吧?”
“没事,既然五狱已经发生了,后面他们应该会消停一阵去准备那所谓的引子。”
“好,那你过来吧,到了车站我去接你,晚上给你安排个乌鸡补一下!”
“你在说什么??”
“你别想太多,我说的是乌鸡汤……”
“你最好是。”
“哈哈,那晚上见。”
“好,晚上见。”
挂完电话,林易感觉心头一松,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大半。
有左未央在,自己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青山精神病院。
再加上夜枭和大傩锤在手,简直天下我有!
第179章 诡异再现
姜城,郊外隐秘角落,矗立着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
放眼望去,附近除了这座楼就没有其他建筑了,这就导致小楼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孤寂。
二楼,客厅中央的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五星图案的法阵,法阵线条错综复杂,整个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在客厅边缘,一个身穿黑色唐装的老人负手而立。
老人虽白发苍苍,但面容却如同孩童般红润,神情威严。
他紧盯着面前的法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他面前,五星法阵的五个阵角都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瓶。
巴掌大小的瓷瓶,瓶口被血红色的木塞紧紧封住。
在老人的身后还站立着两个男人。
仔细看去,左边的男人赫然是一灯和尚,右边是一个长发披散,面容阴郁,穿着黑袍的男人。
黑袍男人看着沉默不语的唐装老人,忍不住开口:“会长,如今五狱已齐,接下来就缺那一道成仙之引了!”
一灯和尚斜瞥了一眼黑袍男人,也跟着开口:“会长大人,接下来需要我等做什么?”
唐装老人摆了摆手:“接下来你们就不用管了,成仙之引我已有目标,等下个月的月圆之夜,他会来到这里,届时,我将以他为引,助我成仙,到时候你们过来为我护法,得一丝成仙感悟,未来亦可登仙!”
听到登仙二字,黑袍男人和一灯和尚眼中都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仙!那是所有修道之人的向往。
可,仙!真的存在吗......
“是,会长!”二人同时弯腰躬身道。
“记住,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们的登仙路又要受到阻碍了。”
“还有一灯,你最好在下个月之前解决掉那个姓左的道士,不要留有后患。”唐装老人微微转身,眼神凌厉地看向一灯和尚。
“会长大人,我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小子道法太强了。”一灯忍不住开口:“钱有庆就是死在他的手下。”
“阴鸠,你去帮他,如果不行,再叫上老酒和山鬼。”
“成仙夜之前,必须给我杀了那小子!”
“是!”黑袍男子拱手弯腰。
接着,他和一灯离开了二层小楼,消失在荒野中。
等他们消失,唐装老人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爷爷,怎么了?”
“吩咐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放心吧爷爷,下个月我会让他去到你那边的。”
“好,不要有闪失。”
“嗯,放心吧爷爷。”
挂掉电话,唐装老人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终于,要成仙了......”
......
夜幕降临。
花城,高铁站。
林易站在出站口前,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随着列车的到站,广播里也开始播报车次的信息。
看着涌动的人流,林易踮了踮脚尖,够着脑袋看向里面。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袭白衣左未央。
林易看到他,立马抬手挥动。
“未央,未央,这里这里!”
左未央随着声音看到林易,眼中也是涌出一丝欣喜。
他动作灵活,快速穿过人流,来到林易身前。
“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左未央开口道。
“哈哈,你来了,我才是真的放心了!”林易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左未央的肩膀:“走走走,带你去品尝乌鸡了。”
左未央一头黑线。
二人驱车来到花城光明路,这边有一家私房菜,花春小院。
菜品的口味,那叫一个地道。
等待上菜的间隙,左未央开口询问关于青山精神病院的情况。
林易将自己在网上和那个男人那边了解到信息告诉了他。
左未央听后陷入思考。
林易看着他忍不住开口:
“未央,我感觉这个地方不是之前那些地方可比的 ,咱们要不要找卢师兄去整点家伙事儿?我看他那边宝贝挺多的。”
左未央摇了摇头:“师兄他最近离开花城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总是联系不上。”
“怪不得呢,上次我去百货市场找他,看他门都关了。”
“没事,我今晚再准备点符箓,有足够的符箓,就有办法保住我们的安全。”
“哈哈哈,还得是你啊未央!”林易忍不住咧嘴大笑。
吃完饭。
二人回到林易租住的公寓,左未央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符箓。
林易则是将自己保命神器拿了出来。
他拿起夜枭面具看了看,自从那个神秘的男人出现后,夜枭就陷入了沉寂。
左未央看向林易手中的面具,忍不住走了过来。
“这就是「夜枭面具」吗?”
“嗯。”
“器灵在里面?”
“在的,只是上次那个男人出现后它似乎沉寂了......“
左未央接过面具,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递回林易:“没事,他还在,你好好拿着,有它和大傩锤在,你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嗯。”林易接过,将它和大傩锤放好。
等做好准备,两人,一个床,一个沙发,开始休息。
凌晨时分。
林易被一阵动静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左未央正倚在墙边,手里掐着一张黄符,一脸严肃的盯着房间的门。
在听到林易的动静后,他抬手朝林易比一个嘘声的动作。
林易点了点头,起身轻手轻脚地凑到他的旁边,也是看向门口。
此刻,门外正传来一阵刺耳的挠门声。
彷佛有人正在门外用指甲抓挠门。
“刺啦——!”
“刺啦——!”
“刺啦——!”
刺耳的声音听的林易非常难受,好像有人在抓挠自己的心脏一般。
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林易从一旁拿来大傩锤握在手里。
左未央朝他比划了几个动作后,起身静步着向门口走去。
林易咽了咽嗓子,紧握大锤锤做出一个随时前冲的姿势。
看着左未央来到门口,伸手抓向门把手,林易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可就在左未央握住门把的瞬间,刺耳的抓挠声瞬间消失。
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左未央顿了顿,一把打开房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封染血的信件,被摆放在地上。
第180章 【青山病栋】恐怖的照片
左未央看着地上的信件,眉头微微皱起。
林易跟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提溜着大傩锤。
“又是一封带血的信......”林易看向地面,忍不住开口:“未央,刚刚那声音究竟是人是鬼?”
左未央没有回答,而是弯腰捡起信件,捏在手里翻转看了看信封的两面。
接着,凑近鼻子闻了闻。
“装神弄鬼。”左未央一声冷哼,将信递给林易:“血是真的血,但因为是真的血,所以大概率就是有人装神弄鬼,真鬼可传递不了这东西。”
林易接过信,打算将门给关上,被左未央拦了下来。
在林易疑惑的目光,左未央捏着黄符比划了几个动作后将黄符贴在门上。
“关吧,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鬼东西在作怪。”
“哈哈,就你这一贴,哪个鬼东西还敢来呀!”林易哈哈道。
关上门,打开灯。
林易将手中的信封打开,黏糊糊的血迹好似刚沾染上去一样,糊了林易一手。
信封里,一张照片和一份对折的信纸散落出来。
拿起照片,林易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照片甩了出去。
左未央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飞出的照片,举起看了看。
仅仅一眼,照片里那恐怖的画面就让他眉头瞬间紧蹙。
那是一个阴暗的走廊,走廊两边的白色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墙壁。
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物品,那些废弃物流淌出的污渍将地面浸染。
在走廊的中间,也就是整个照片的中心,一个穿着浸染污渍长裙,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恐怖女人,对着镜头嘶吼着。
她双眼凹陷,仅剩两个黑色的眼洞,张开的嘴巴开裂到耳根,露出满嘴黄黑色的尖牙。
最恐怖的是,她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人头。
一个已经腐烂且爬满蛆虫的人头......
林易仅仅是一眼,就差点吐了。
“我cao他大爷!什么恶心的照片都往里面塞,不是要吓死我,就是要恶心死我!”
左未央点了点头,认同了这张照片的恶心程度。
他翻转照片,看向背面。
几个黑色的字迹非常潦草,但是内容清晰可见。
「你来吧!我等你。」
林易粗喘几口气,不再看向照片,而是打开了手里的信件。
原本以为里面会是一长段抽象或者满是威胁的话,但结果却出乎了意料。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死」
鲜红的颜色,松松垮垮的字迹,好似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的血字一般。
林易撇了撇嘴。
毫不犹豫的揉成一团,头也不回的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啥?”左未央忍不住问道。
“上面写了个死字。”林易耸了耸肩。
“装神弄鬼。”左未央冷哼一句。
“睡觉吧,明天咱俩去看看,这青山精神病院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又是谁一直处心积虑的在搞我?”林易伸了伸懒腰,一下躺到沙发上,让左未央睡到床上去。
夜色如墨,寂静无声。
房间里只有老旧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林易从狭窄的沙发上惊醒。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发现左未央早已醒来,正倚靠在床头轻轻翻动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发出沙沙的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醒了?”左未央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
林易伸了个懒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
随着\"唰\"的一声,窗帘被猛地拉开。
窗外,东方的天际泛着病态的鱼肚白,像是被漂白过度的布料。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几乎压到了房顶,沉甸甸的湿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啧!”林易的眉头拧成了结,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连着几天的好天气,怎么今天就......”
“不是个好兆头。”左未央合上书本,抬眸望向窗外,他的瞳孔在晨光中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但,也不影响。”
简单的洗漱后,两人在街角的小店吃了早餐。
小笼包和豆浆下肚,林易感觉精神了不少。
他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装备,确认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后。
开着车,在引擎轰鸣声中,驶离城区,向着郊外进发。
青山精神病院在花城郊外,距离城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一路上,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接着是零星的农田,最后连水泥路都消失了。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溅起的泥浆拍打在车门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林易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后视镜里,左未央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斑驳的树影在车窗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四周逐渐变得荒芜起来。
忽然间,林易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下。
前方道路被茂密的灌木丛生生截断,扭曲的枝条像无数伸出的手臂。
路没了......
林易掏出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他翻看了一下。
“路没了,但地图显示,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到了,那我们只能下来走过去。”
“走吧。”左未央一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易停好车,拿好东西,紧随其后。
密林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树叶都凝固在枝头。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土腥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被啃噬过的兽骨。
左未央率先迈步,帆布鞋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林易紧跟着在一旁,手中的钉头锤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
断裂的枝条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精神病院建在这种地方......”林易沉声吐槽:“简直像是故意要让人找不到。”
左未央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林易。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警觉地扫视四周。
林易这才注意到,林间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起来,像流动的棉絮缠绕在树干之间。
在等待片刻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后,两人继续进行。
没多久,当最后一片灌木被拨开后,眼前的场景豁然一亮。
他们知道,目的地到了。
第181章 【青山病栋】青山精神病院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只见山林包裹的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空地。
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建筑突兀地矗立在空地中央。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暗绿色的藤蔓,无数黑洞洞的窗户像被挖去的眼窝。
在黑洞的后面,彷佛躲藏着一只只恶鬼,在等待他们的光临。
林易往前踏出一步。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只乌鸦突然从屋顶飞起,发出刺耳的鸣叫,好似在通知有人来了。
林易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锤子。
“这就是青山精神病院吗......”
一旁的左未央看着林易有些紧张的动作,也是往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是人是鬼,斗过了才知道。”
“嗯。”林易被左未央的话鼓励到了,慢慢地放松下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一点。
原本预告的是今晚八点直播,但是要在这等到八点显然是不大可能。
再加上这会儿天气阴沉沉,给人的感觉就似乎到了晚上,不然现在直接开始直播?
简单思考过后,林易从包里拿出支架等设备,将手机支上,打开直播。
标题「我在青山精神病院等你来」,然后将直播分享到几个粉丝群里。
做完这些,林易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从学校直播之后,禹祥瑞和严淳耀就失联了,自己也因为连续发生的事情,没有想起去联系他们,而他们也没再联系自己。
不是说要给自己做推广的吗?怎么突然没了联系呢?
难道是因为阿飞的去世?毕竟他们几个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算了,等这次直播完再去问问啥情况吧。
林易晃了晃脑袋,暂时抛下这些无关的事情。
看着直播间在短短时间涌入了几百人,林易立马调整心态,举起手机对着自己。
“欢迎来到直播间的兄弟们,大家下午好,跟大家说一下,此刻我已经来到了青山精神病院的前面。”说着,林易将镜头翻转,画面对上了空地上那栋5层高的白色建筑。
“这里就是传闻中的青山精神病院。”
“由于天气的原因,大家可以看到,现在才下午一点,但是天空已经昏暗的像是傍晚五六点。”
“所以,我打算现在就开始直播,不等晚上八点了。”
“我的直播风格,一如既往,过程中我不会去解说什么,只会用镜头带着大家去探索这里的一切,等全部探索完,直播也就结束了。”
“至于探索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易顿了顿。
“本次我邀请了我的好兄弟跟我一起探险,至于我兄弟的身份我就不在这里介绍了,保持神秘。”林易看了一眼左未央,嘿嘿一笑:“我也不会让他专门出镜,只是让大家知道,今天我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嘿嘿嘿。”
左未央疯狂的朝他比划手势,表示自己不想出镜,林易也是很快get到了。
“好了,话不多说,今天的直播正式开始!”
林易背好包,将大傩锤斜插在包口,举着手机往前走去。
左未央跟在一旁,刻意落后一步,不让自己显露在镜头里。
从密林边缘通往精神病院的荒径早已被疯长的野草吞没,好在没有藤蔓,不需要开路,直接可以踩过去。
只是地面上散布着深浅不一的水洼,浑浊的积水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像是渗进了什么陈年的污渍。
两人,慢慢地往病院的方向走去,偶尔踩到断裂的碎石或腐朽的木板,便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这也太难走了。”林易将镜头对准备脚下路,然后又举起对着前方。
天色渐暗,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触手可及,给本就压抑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沉重。
伴随着林易的喘息,直播间观看的人数越来越多,探索精神病院的讯息像是瘟疫一般在网上蔓延开来。
大家争先恐后的挤进直播间,想要目睹这一个传说中的怪谈之地。
随着林易的走近,精神病院的白色建筑变得清晰。
在接近院墙的地方,林易看到了一侧栽种了几棵巨大的柳树,只是如今除了最里面那棵外,其他都已经枯萎死去。
远远望去,死去的柳树,枝干扭曲,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摆弄过,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地直指天空。
林易将镜头转向柳树的方向。
“大家还记得吗?之前直播过的地方都有柳树,感觉是但凡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会有柳树,只是这边的柳树居然都已经枯死了,啧啧啧......”
林易引导着直播间的气氛,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精神病院的院墙外,终是跟这座传说中怪谈之地零距离了。
林易仰头打量了一圈,病院的四周环绕着一圈铁栅栏,像是一道腐朽的枷锁,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来。
而栅栏上的油漆经过时间的侵蚀,早已剥落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锈迹,红棕色的铁锈像霉菌一样肆意蔓延。
部分栅栏因长期的风吹雨打,已经扭曲变形,有的地方甚至弯折成诡异的形状,像是一双双绝望挣扎的手臂,想要逃离这座牢笼。
林易打了个哆嗦,看向栅栏的顶端。
那里构建一圈电网,只是现在的电网已是无力地垂落着,几处断裂的电线随意地耷拉在地上,显然早已失去了通电的能力。
看着这些曾经用来阻止病人逃离的电网,如今也不过是这破败场景中的一部分,林易转身往大门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左未央眉头微皱,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没有说话。
林易举着镜头,从锈迹斑斑的栅栏前掠过,来到了病院的正大门。
正门处的石墙早已斑驳不堪,墙面上布满了青苔和水渍,青苔肆意蔓延,绿得发黑,水渍则像一道道泪痕,从墙头蜿蜒而下。
在石墙的正中央,六个大字深深镌刻在墙体上,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腐坏的铁水浇铸而成。
最上方的字已经缺了一角,残破的笔画歪斜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手指。
而这六个字便是:
「青山精神病院」
欢迎来到青山精神病院
第182章 【青山病栋】床单上的人形污渍
「青山精神病院」
石壁上很多黄黑色的液体从上往下顺流下来,粘黏在上面,看样子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却没有完全干涸。
有些甚至粘黏在字体上,特别是那个残缺破损的「神」字上面,沾染了很多。
林易伸手摸了摸液体流到石壁下方的地方,黏黏糊糊的瞬间沾染在手上。
他搓了搓手指,黏糊的东西越挫越黏手,感觉跟口水分泌物一样,甚是恶心。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跟口水一样,黏黏糊糊的,恶心。”林易嘟囔了一句,伸手将黏糊状的东西擦到了石壁上没有的地方,很是没有素质!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哈哈哈,真服了,随手就擦到上面。」
「有点没素质了大郎。」
「就是就是!」
「大家没素质扣一波!」
「没素质!没素质!没素质!」
「没素质!没素质!没素质!」
......
林易看着满屏的没素质,直接忽略。
呵,自己没素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在石壁前过多停留,两人往一旁走去,来到病院的大门前。
病院大门是铁皮包裹的铁闸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现在两扇大门紧紧关闭着。
林易左顾右盼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以进去的地方,便伸手推了推门。
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给推开了。
伴随着一声“咯吱”,静谧的气氛被瞬间打破,整个精神病院似乎在一瞬间被激活了。
林易抬起头,看向这栋五层高的建筑,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随着手中镜头的移动,这座尘封已久的建筑终于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开始讨论起来。
「这就是青山精神病院吗?长见识了!」
「好可怕,感觉比鬼片里面的场景还要可怕。」
「因为你知道鬼片里是假的,而这个是真的,当然可怕。」
「主播胆子真的太肥了,为了钱不要命。」
「刷个飞机给主播,希望他能活着回来。」
「速速进去,我要看看里面!」
......
林易看了一眼左未央,看着他冲自己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踏入病院。
随着两人的进入,一股阴风不知道从何处吹来。
林易冷的打了个哆嗦。
左未央从进来的那一刻,就抬着头紧盯着病院的五楼。
“你在看什么?”林易忍不住小声问道。
“我感觉到五楼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左未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那咱们......?”林易试着问道。
“没关系。”
简单一句话,林易便有了数,他不再多问。
从大门进来是一个大广场,空旷的广场堆积着一些杂物。
林易简单扫视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破旧的家具和生活杂物,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于是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了大楼中间进门的地方。
这里也是一扇铁闸门,林易不禁皱了皱眉。
正常进楼的地方都是玻璃门,很少有弄铁闸门的。
林易伸手推了推,没有任何阻碍,嘎吱一声,门开了。
推开铁闸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林易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支架上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的屋里划出一道颤抖的轨迹。
“这味道......”林易皱着眉头,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放了十几年的臭袜子混合着烂肉一样。”
左未央没有接话,但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林易将手机镜头对准了病院内部,光线所及之处,灰尘在空气中缓慢浮动,像无数细小的米粒。
林易一脚踏进去,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一步下去直接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看到这场景,林易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但不应该呀......给我送照片,想让自己过来,说明这里面应该有东西在的呀?
“没有人进来过,还是进来的人没有留下脚印......”一个想法划过脑海。
晃了晃脑袋,林易没有停留,走进屋里。
入眼处极其狭窄,按照常理来说,这里进来应该是一个大厅或者服务台才对。
但这里进来却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对面是直奔二楼的旋梯,往前两边则是宽阔的走廊。
林易举起手电照了照两边的墙壁。
墙壁上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水泥,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黑色的霉斑。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走廊中央。
左右两边是深不见底的走廊,黑漆漆的。
林易举着手机上的灯光上下左右照看了一下,突然,他目光一凝。
将手电的光束照向天花板,几条长长的、暗褐色的痕迹从天花板中央向四周蔓延,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旁的左未央也皱起眉头打量起来。
“这上面的液体残留很像刚刚门口石壁上的那些粘稠物。”左未央开口道。
“嗯,我也发现了。”林易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直播间:
「卧槽,这地方真的有人待过吗?」
「看那些墙上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一样!」
「快看天花板!」
「那些粘稠物,是不是什么怪物的口水啊......好可怕啊。」
林易和左未央走进了右边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大部分门都敞开着,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有几扇门半掩着,随着他们的经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易的手电扫过其中一间,他顿时停下脚步,朝左未央示意了一下,左未央会意率先走进房间。
狭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病床和一个书桌,再无其他。
病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上面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形状诡异得像是......一个人形。
林易蹲下身子将手机镜头对着床单,污渍的形状直接出现在画面中。
“这是一个人的形状吗?”林易对着直播问道。
一句话直接点燃了直播间的气氛。
「还真是,真的很像人形啊!」
「我靠,好瘆人!」
「这是躺久了出现的污渍吗?」
「感觉不是。」
「那是什么呢?」
「说了你们别怕,我是学医的,我感觉像是人在上面死了,然后死了很久,渗出的尸液造成的。」
......
第183章 【青山病栋】恐怖轮椅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惊呆了直播间的观众们。
「楼上别吓我啊!!!」
「学医是认真的吗?!」
「铁子,给你1块钱,快撤回刚刚的言论。」
「尸液浸出的污渍,我的妈呀,妈妈,我要回家,这里太害怕了!」
......
就在直播间如火如荼的时候,林易已经打量完污渍站起身,他也联想到了这一点。
人死了,腐烂在床上,渗出的尸液浸透了床单,形成了这个痕迹。
想想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向左未央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左未央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易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却听到左未央喃喃问道:
“你听到了吗?”
林易一下子僵在原地,仔细倾听起来。
片刻之后,他发现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似乎确实有什么声音。
一种细微的、有规律的“吱嘎”声。
像是老旧的家具在移动。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风吹造成的......”林易故作镇定,但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速。
左未央摇了摇头,朝外面指了指。
林易会意,举着手机向外面走去。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
“吱嘎”声在廊道里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向直播间,压低声音轻声开口:“各位,我们现在在青山精神病院的一楼走廊,此刻我听到了诡异的声音,像是家具在地面附魔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林易的话,直播间的弹幕顿时被满屏问号霸住。
林易带动了一下节奏之后不再关注直播间,而是倾听起声音的方向。
很快他听出了声音是来自左侧的走廊。
他侧了侧身,将手电举起,照向左侧的走廊深处。
随着光束的照射,诡异的“吱嘎”声戛然而止,林易看过去。
只一眼,瞳孔便不受控制的猛然收缩。
手电光束的尽头,走廊深处,一个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
那是一个老式的金属轮椅,锈迹斑斑,坐垫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奇怪的是,轮椅的位置——它正对着他们,就像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林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在中间左右观察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难道是我们看错了......”林易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这一点。
「卧槽!那轮椅刚才不在这吧?」
「我记得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也记得!」
「好可怕!」
「主播快跑啊!」
就在这时,轮椅突然动了一下。
林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没有任何人触碰,轮椅的轮子却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原来刚刚的声音是它发出的......”左未央喃喃道。
“这...这不科学...”林易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轮椅移动的速度逐渐加快,金属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吱嘎”声直刺林易的大脑,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无人的轮椅却在这里自己移动,任谁看到这个都不会淡定。
当然,左未央除外。
此刻的他只是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轮椅。
林易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操操操操操!!!!」
「我的发!!!」
「这不是道具吧?!」
「道尼玛啊!你不看看这tm谁的直播间!」
「兄弟们快跑,这直播间真的有鬼啊!」
「操操操!我要疯了!」
「鬼片现实上演!」
「主播快跑啊!撞过来了!」
轮椅往林易和左未央这边直直的冲来,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林易还在愣神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左未央一把拉着他,闪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轮椅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然后“砰”的一声撞在右侧走廊的墙上,停了下来。
林易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下意识地抬起手电光束颤抖着照向轮椅。
此刻的它静静地停在那里,正对着墙壁,仿佛从未移动过。
“未央,这玩意是不是被鬼控制了?“林易惊魂未定的问道。
左未央还没有回答,林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未央!你看那墙上!”
他将手电的光束移向墙壁。
在轮椅刚才撞到的地方,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不是什么随意的划痕,而是无数个歪歪扭扭的“神”字,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则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刻痕中渗出一种黄黑色的液体,和他们在外面石壁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林易的声音带着颤抖。
“等我。”左未央轻声说了句,然后在林易惊诧的目光下走近那面墙。
只见他无视了不远处的轮椅,伸手触碰了那些液体。
指尖立刻传来黏腻感,左未央将粘液在手指间搓了搓,他注意到这些液体是温热的,就像...刚刚从活物体内流出来的一样。
“未央,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林易说了一句,他现在只想远离这个轮椅。
“嗯。”左未央应了一声,走了回来。
林易赶紧往左侧走廊走去,想要远离那个诡异的轮椅。
就在他们走到了左侧走廊进去一点的位置时,右侧走廊传来一声清晰的“吱嘎”声。
林易头皮一麻,手电的光束照过去,那个轮椅不知何时转动了方向,再次面对着他们。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
“要不要......”林易刚开口,轮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金属框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在两人不同的目光中,轮椅再次朝他们冲来,速度比上次更快!
“跑!”左未央大喊一声,拉着林易往左侧方向狂奔。
这一刻,走廊似乎变得无比狭长,两旁的病房门在他们经过时突然开始一扇接一扇地重重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身后,轮椅的滚动声越来越近!
林易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第184章 【青山病栋】厉鬼现身
二人奋力狂奔,很快来到了走廊的深处。
他们发现这边也有通向二楼的旋梯。
两人一喜,想要上楼躲避轮椅的追击。
就在他们跑到楼梯口准备上楼时,林易突然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左未央已经上去了几个台阶,转身想去拉他,却看到轮椅已经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林易滚向一旁,轮椅擦着他的衣角冲了过去,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哐当”——!
巨大冲击下,轮椅居然没有损坏。
“上楼林易!”左未央高喊一声。
林易急忙起身爬上楼梯,他和左未央站在楼梯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楼下那架轮椅。
支架上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照亮了轮椅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
“它...它不动了?”林易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左未央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在思考着什么。
林易的视线无法从轮椅上移开,刚才那一瞬间,他确信轮椅会撞上自己——那种速度,那种精准的角度,就像是被某种东西操控着。
最后虽然自己滚动到边缘,但是轮椅也似乎有意转向了一边,没有撞向自己......
就在两人屏息观察时,轮椅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
“操!它又要动了!”林易本能地后退一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在林易嘶哑的声音下,轮椅的轮子缓缓转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再次冲向楼梯,而是调转方向,朝着走廊深处移动。
“它在...回去?”林易不可思议地低语。
他举起手电,用光束追随着轮椅的轨迹。
那架无人轮椅平稳地滑行在走廊中央,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它。
随着距离拉远,轮椅逐渐融入黑暗,最后只剩下轮子转动的微弱声响。
然后,一片死寂。
直播间:
「我操了!这是什么鬼道具啊!这么逼真!」
「我tm要吓尿了!」
「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
「主播你们还好吗?说句话啊!」
「这是电动轮椅吗?有人在背后控制?」
「电鸡毛啊!没看到轮椅都破旧成啥样了,除了金属支架和木板,上面哪有可以控制的电动装置?!」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看不下去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但林易已经无暇顾及。
他吞了吞嗓子,咽喉滚动,嗓子非常干。
“怎么办未央?”林易下意识的问了句。
左未央沉默片刻开口道:“没有鬼,刚刚轮椅的移动不是鬼操控的。”
简单一句话,让林易瞳孔收缩。
“不是鬼......那还能是什么在控制?”
“这也是我拿捏不准的地方,所以我没有出手对抗。”
“一进来就上强度,这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林易喃喃着。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脚步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像是有人穿着湿漉漉的布鞋在木地板上拖行。
那声音时轻时重,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林易刚要侧耳细听,左未央已经微微眯起眼睛,低声道:“二楼。”
林易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向旋转楼梯上方。
昏暗的楼梯间里,尘埃在光线中浮动,而更上方则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踏——!\"
一声清晰的脚步声落下,仿佛就在他们头顶。
\"踏踏——!!\"
紧接着是两声,这次更急促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移动。
\"踏踏踏——!!!\"
当第三串脚步声响起时,林易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规律——每次间隔后,脚步声就会多出一响。
左未央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易跟在自己身后。
他从斜挎的帆布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的符纸,手指灵活地将它们折好塞进袖口。
那些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红光。
深吸一口气,林易从背包里抽出钉头锤。
金属锤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握柄上缠绕的防滑布被他手心冒出的汗水浸湿。
左未央像猫一样轻巧地踏上旋转楼梯,老旧的阶梯在他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易紧跟在后面,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左未央即将迈上二楼平台的瞬间,林易突然加快脚步,与他同时踏上了二楼。
他猛地举起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直射向走廊深处。
林易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在走廊中央,站着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裙的女人。
那裙子像是被血水反复浸染过,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她披散着枯草般的头发,发丝间隐约可见一张扭曲变形的脸——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皮肤呈现出尸斑般的青灰色。
最恐怖的是她右手提着的东西——一颗已经高度腐烂的人头。
蛆虫在那张肿胀的脸上钻进钻出,黄绿色的脓液顺着断裂的脖颈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易的胃部一阵痉挛。
这正是昨晚那封匿名信里夹带的照片上的女人!但照片根本无法传达出现在这种直面死亡的压迫感。
林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女鬼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嘴巴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撕裂开来,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尖牙。
“哇啊——!!!”
那声嘶吼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冤魂同时发出的惨叫。
腐臭的气味随着声浪扑面而来,林易甚至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尸尘在灯光下闪烁。
“后退一点,这个不好对付,我需要用符阵。”
左未央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在嘱咐了林易一声后,他右手袖口一抖,数张黄符如金蝶振翅般激射而出。
那些符纸在空中划出璀璨的金色轨迹,每一张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悬浮在走廊八个方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他低沉浑厚的咒语声,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随即“轰”地燃起赤色的火焰!
第185章 【青山病栋】裂口女鬼
火焰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八卦阵图,将裂口女鬼牢牢禁锢在阵眼位置。
八卦阵旋转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林易死死攥住钉头锤,掌心渗出的冷汗让握柄变得湿滑。
就在这时,裂口女鬼手上那颗腐烂人头突然“咔嗒”一声转动了180度,黑洞洞的眼眶里涌出无数白花花的蛆虫,如同机关枪扫射般朝他们激射!
这些蛆虫居然直接冲破了符阵的禁锢,飞射而出。
“低头!”
左未央一把拽住林易的衣领向下猛拉。
林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余光瞥见左未央左手甩出三枚泛着铜绿的钱币。
铜钱在半空中“铮”地炸开,爆出一团青色火花。
那些蛆虫碰到火花的瞬间,就像被泼了硫酸般“滋滋”作响,一瞬间化作腥臭的黑水洒落在地。
刺鼻的腐臭味顿时充斥整个走廊。
林易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酸水。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抬起头,却看见更骇人的一幕。
只见裂口女鬼的头发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乌黑的发丝如同长蛇翻涌般穿透地面,从符阵下方穿透而出,每一根都像毒蛇般昂首吐信,发梢还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小心,未央!”林易急忙提醒。
“她不是普通怨灵,符阵困不住她!”
左未央呢喃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用食指涌出的鲜血在左手掌心飞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咒。
紧跟着,他单膝跪地,将染血的左手重重拍向地面。
“束!”
随着左未央的一声低吼。
“轰”的一声闷响,地板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穿透地面的发丝蔓延。
被金色光纹触碰到的发丝立刻燃起诡异的青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在痛苦哀嚎。
裂口女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她提着人头的右臂突然像橡皮筋般拉长,腐烂的头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左未央的面门!
一旁的林易甚至能看清人头嘴角蠕动的蛆虫和发黄的牙齿。
林易实在是忍不住了,下意识地挥舞起手中的钉头锤,猛地砸向迎面而来的鬼头。
“砰!”
钉头锤与头颅相撞的瞬间,竟爆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林易整条右臂都麻了。
左未央见状,一把扯开衣领,露出挂在胸前的一枚青铜八卦镜。
那面古镜边缘刻满晦涩的铭文,镜面却模糊得照不出人影。
“这是——”
林易话音未落,整条走廊的门窗突然同时“哐当”巨响着洞开。
每一个门框里都站着那个染血的女鬼,她们像镜子里的倒影般整齐划一地歪着头。
数十颗腐烂人头同时咧开嘴角,发出“咯咯咯咯”的怪笑声。
刺骨的阴气瞬间席卷整个空间,墙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冰晶,林易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粒飘落。
令人林易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冰晶落在钉头锤上,便瞬间将锤头包裹,随后凝结成白色的冰霜覆住了锤头。
左未央稳住身子,青铜八卦镜在他胸前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镜面上那些模糊的铭文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阴森的走廊中格外刺目。
“林易!闭眼!”
林易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铮”的一声金属铮鸣。
即使隔着紧闭的眼皮,他也能感觉到一阵刺目的金光爆发开来。
八卦镜发出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在走廊中横扫而过,所过之处那些女鬼的幻象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发出“啵啵”的爆裂声。
“跑!”
左未央喊了一声,拽着林易往前冲去。
林易勉强睁开眼,看到走廊尽头的本体女鬼被金光灼烧得浑身冒烟,那张可怖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
但更可怕的是,她手中那颗腐烂人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越变越大。
“她要把阴气全部引爆!”左未央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一丝焦急:“用大傩锤砸那面镜子!”
林易这才注意到,在女鬼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布满裂纹的古老铜镜。
他来不及多想,抡起钉头锤就朝铜镜掷去。
锤头带着破空声划过走廊,却在距离铜镜寸许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该死!”
女鬼发出诡异的尖笑,膨胀到极限的人头突然“砰”地炸开。
无数腐烂的肉块和蛆虫如同弹片般四散飞溅,每一块腐肉都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一个个缩小版的鬼脸。
左未央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八卦镜上。
镜面顿时泛起诡异的血光,那些飞溅的腐肉碰到血光立刻化为脓水。
但数量实在太多,仍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破防线,其中一块直接黏在了林易的右肩上。
“啊——!”
钻心的疼痛让林易忍不住惨叫出声。
那块腐肉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往他皮肉里钻,所过之处皮肤立刻泛起青黑色的尸斑。
左未央眼疾手快,一张燃烧的黄符拍在他肩膀上,腐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烧成灰烬,但林易的肩膀已经乌黑一片。
女鬼趁机扑了上来,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四肢像蜘蛛般张开,指甲暴涨成锋利的黑色骨刺。
左未央仓促间举起八卦镜格挡,“咔嚓”一声脆响,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被扔出去的大傩锤自动飞了回来,林易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下一秒,一股炽热的灼烧感从锤柄中涌出。
林易低头一看,锤头上的冰霜已经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跳动的黑色火焰。
“这是......”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林易抡起燃烧的钉头锤狠狠砸向女鬼身后。
这一次,锤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无形屏障,重重砸在墙面的古镜上。
“哗啦——!”
随着镜面破碎的声响,整个走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女鬼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像被打碎的瓷器般出现无数裂纹。
那些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的白光,她的身体开始一块块剥落,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块碎片消失时,走廊突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86章 【青山病栋】鬼手
林易瘫坐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布料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直播用的手机在方才的混战中跌落在地。
他颤抖着拾起,屏幕上的弹幕正以近乎残影的速度疯狂刷屏:
「卧槽!!!!!!」
「卧槽!这特么是实景拍摄?!」
「刚才那个女鬼消失的镜头太逼真了吧?!」
「举报了举报了,这特效绝对过不了审!」
「主播团队在哪找的群演?演技吊打小鲜肉!」
「卡成ppt了!重金求后续!」
「那个会飞的人头道具哪买的?链接发一下!」
「这tm真的假的啊?我蚌埠住了!」
「那女鬼怎么这么快就嘎了?」
「这么大尺度,直播间为什么还没有被封禁?」
「就离谱这直播间。」
「继续继续,主播继续!」
......
未等林易回应,一旁左未央已将碎裂的八卦镜收起。
他脸色凝重地看着满地镜子的碎片。
“还没结束。”他低声开口:“这面镜子只是媒介,真正的源头还在上面......”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三楼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
整栋楼随之震颤,整栋房子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渐渐组成一个个血手印......
林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些血手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墙面上蔓延,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在拼命拍打墙壁。
每一道手印都清晰得能看见指纹的纹路,黏稠的血液顺着墙缝缓缓流淌,在地板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溪。
“三楼......”左未央胸前的八卦镜突然\"咔\"地裂开数道细纹,他沉声开口:“那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林易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右肩被腐肉侵蚀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扩散。
他咬紧牙关,扶着墙壁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
左未央从帆布包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
“把这个吞下去,能暂时压制尸毒。”
林易接过一口吞下,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瞬间,林易感觉体内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但肩膀上的黑纹仍在缓慢蠕动。
“见鬼!这玩意儿根本压不住!”林易声音发颤。
左未央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随后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冲向碎裂的玻璃处,俯身拨开地上的残片,看到了被黑色火焰缠绕的大傩锤。
火焰无声燃烧,却仿佛能吞噬光线,映得他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林易!”他低喝一声,“过来拿锤!”
林易咬牙撑起沉重的身体,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握住锤柄。
刹那间,一股灼烧般的刺痛如毒蛇般顺着手臂窜上,皮肤下的血管仿佛被滚烫的岩浆冲刷。
“嘶——!”林易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想要松手。
“别撒手!”左未央厉声喝止,“忍着!这火能逼退尸毒!”
林易额头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冷汗浸透衣衫。
那股炽热的灼烧感从手臂直奔肩头。
青黑色的纹路在灼热感下开始变淡,然后消退。
短短几息,剧痛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力量感,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这......”林易难以置信地活动着手臂,“真的好了?”
左未央却无暇欣喜,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一把扣住林易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听着,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大傩锤都不要离手!三楼的怨气已经凝成实体,会扭曲你的感知——你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感觉到的,都可能是假的。”
“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默念清心咒。危急时刻,咬破舌尖,以血破障!”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楼梯,“不过,有大傩锤在,一般的幻象应该近不了你的身,但别大意,上面的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三楼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阴森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操!”林易后颈汗毛倒竖。
他跟左未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个小皮球从楼梯上滚落下来,咕嘟咕嘟滚落到两人的脚边。
皮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在接触到林易鞋尖的瞬间。
“啪!”的一声!
皮球爆裂,一只干枯发黑的小手从里面掉了出来,五指蜷曲,指甲尖长。
左未央眉头瞬间皱起,紧跟着他瞳孔一缩。
“小心!”左未央猛地拽开林易,一脚将断掌踢飞!
手掌撞上墙壁,竟如活物般钻了进去。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开始扭曲,走廊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动。
那些血手印突然动了起来,一只只苍白的手臂从墙里伸出,疯狂地抓向两人。
“注意别让手臂抓到,用大傩锤攻击抓向你的手臂。”左未央叮嘱道。
“好!”林易紧张地回应。
左未央抽出一叠黄符,口中快速念咒,将七张黄符扔向半空。
黄符悬浮而立,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那些伸来的手臂碰到屏障立刻燃烧起来,但前赴后继的手臂很快就将屏障压得摇摇欲坠。
林易握紧钉头锤,死死地盯着周围。
突然,一只手臂洞穿了屏障的一角伸了进来。
林易立马挥动大傩锤,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苍白的手臂被锤头击中,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鬼手正源源不断地冲撞过来。
“未央!这屏障撑不了多久!”林易大喊,眼角瞥见左未央抛出的七张黄符已经燃烧到了边缘,金色的屏障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左未央没有回答,他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急速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符文绽放出刺目的红光,融入到屏障中。
金色刹那间变成了暗红色。
第187章 【青山病栋】养阴地
随着符文的加持,屏障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被加固一般。
那些触碰屏障的鬼手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缩了回去。
“没完没了了!”左未央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怨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而且它们在寻找我们的防御漏洞。”
仿佛印证他的话,数只鬼手向着之前屏障边缘的缝隙疯狂捶打。
完全自杀式的冲撞边缘。
渐渐地,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在屏障边缘再次响起。
林易循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屏障边缘已经被无数鬼手冲击的即将破碎。
他紧紧地盯着那里,举起钉头锤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就在此时。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咯咯”的笑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三岁孩童的嬉笑,时而又变成垂死之人的喘息。
在声音的加持下,那些鬼手开始拼命地往屏障上冲撞。
林易握锤的手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自己。
“注意别被干扰!”左未央低喝一声,“它们会利用你的恐惧制造幻境。”
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左未央手中一张燃烧的黄符提供微弱的光亮。
在跳动的火光中,墙壁上的血手印开始蠕动,汇聚成一张张扭曲的孩童面孔,它们张大嘴巴,却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尖叫。
林易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手中的钉头锤传来一阵灼热,林易忽的一下清醒。
可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
此时林易已经分不清面前的画面是现实还是幻境。
于是他用力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眼前的画面如玻璃般碎裂——那些孩童面孔消失了,但墙壁上的血手印确实在移动,正缓缓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爬行。
鬼手还没有消失,血手印又跟着冲了过来。
林易要疯了!
这是要把人逼死的节奏啊。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
屏障的边缘再次破碎。
数只鬼手从洞口伸了进来。
“我草你姥姥!”林易再也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之后,挥舞起钉头锤疯狂的砸向那些鬼手。
“嘭——!”
“嘭——!”
“嘭——!”
连续的破碎声响起。
那些鬼手在钉头锤面前如同豆腐一样脆弱。
一碰就碎。
林易一边防御着鬼手的突袭,一边扫视墙面上的血手印。
“未央,墙上的血手印快要到我们这边了!”林易喊道,同时挥锤击退一只从天花板垂下的鬼手。
屏障的上方,此刻也破碎了一角。
左未央双手结印,努力维系住屏障的整体稳定。
看着周围的鬼手以及血手印,他面色越来越沉,脑海快速思考,某一时刻,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紧跟着开口道:“养阴地!整栋楼被人为改造成了养阴地,难怪怨气这么重!”
林易听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忍不住开口:“什么养阴地?”
“专门用来聚集阴气和怨气的地方,通常是为了修炼邪术或者为了达到某种超脱规则的目的,比如——”,左未央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笑声打断。
二人猛地转头,只见走廊尽头的水泥地面突然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诡异地蠕动着,渐渐隆起一个人形轮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从血泊中缓缓站起。
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红裙,裙摆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仿佛曾被烈火舔舐过。
湿漉漉的黑发像水草般黏在她惨白的后颈上,发梢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液体,在地面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小女孩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佝偻着背,脖颈不自然地向右扭曲。
她的右手拖着一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布娃娃,娃娃的左眼窟窿里塞着发霉的棉花,右眼却是颗活人般的眼珠,正疯狂地转动着打量二人。
“大...哥...哥......”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撒娇般甜腻,时而又变成砂纸摩擦般的嘶哑。
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回响,仿佛有十几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林易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耳膜被这声音刺得生疼。
“来陪我玩......好不好嘛......”
小女孩突然将头转了180度,露出正脸——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惨白的皮肤,像被熨斗烫平般光滑。
而她手里的布娃娃却诡异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的裙摆无风自动,露出下面焦黑的双腿,皮肤龟裂处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
小女孩出现的瞬间,整个走廊陷入诡异的静止。
那些疯狂舞动的鬼手突然僵在半空,像被冻结般凝固了一秒,随后齐刷刷缩回墙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嗖嗖”声。
蔓延的血手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消退,只留下斑驳的墙皮微微颤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未央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林易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个不足一米二的瘦小身影。
“大哥哥...你们过来呀......”
童声在走廊里层层回荡,每个音节都像浸透了冰水,带着湿冷的回音。
林易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感觉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眼前这个小女孩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方才那些血手印和鬼手都显得像儿戏般可笑。
“你...左...”林易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的声带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挤出几个气音。
“你过来啊!”
小女孩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林易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扩散成一片茫然。
他的双腿开始机械地向前迈步,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别过去!”
看着被致幻的林易,左未央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林易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这股疼痛刺激着他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第188章 【青山病栋】战栗吧鬼怪!
青山精神病院,二楼东侧走廊。
看着被左未央阻止的林易,小女孩歪了歪头。
这个本该天真的动作在她做出之后却诡异得令人作呕。
她缓缓举起手中那个污秽不堪的布娃娃。
布料的接缝处渗出暗红色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突然,娃娃的棉布嘴巴像被无形的手撕裂般张开,露出三排参差不齐的锯齿状尖牙。
在黑洞洞的喉咙深处,某种血肉组织在蠕动着,发出黏腻的“咕唧”声。
“为什么不陪我玩......”
布娃娃的嘴巴机械地开合,声音却从小女孩平坦的面部传出。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
当说到第二句话时,声调骤然拔高:
“你们也讨厌我吗......”
尖利的啸叫声如同玻璃碎片般刺入鼓膜。
与此同时,走廊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的霉斑在瞬间被冰晶覆盖,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一股腐败的恶臭从走廊深处涌来,那气味像是陈年的尸臭混合着血腥味。
林易的鼻腔被这股气味充斥,胃部剧烈抽搐。
左未央拉着林易的胳膊,将他拽回身旁。
他紧盯着小女孩,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是「引路童」,不要接近她。”
“一旦触碰到她,就会被拖进怨灵的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已经清醒的林易,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结。
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正顺着他的腿向上爬。
左未央脸色愈发深沉,他松开拽着林易的手。
周身的屏障也在一瞬间破碎。
左未央双手结印,高声颂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咒语的出现,左未央的指尖骤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在屏障碎裂的刹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道光芒如同燃烧的磷火,在昏暗的走廊里撕开一道刺眼的裂痕。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诵持万遍,身有光明。”
“显!”
左未央低吼一声,金色的光罩陡然出现。
几乎在同一时刻,小女孩怀中的布娃娃发出刺耳的尖笑,整个头颅像充气般膨胀起来。
三排锯齿状的尖牙间喷出腥臭的黏液,那些黏液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血丝,如同活物般朝两人激射而来。
左未央双手交叠,金色光芒瞬间暴涨。
血丝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阵阵腥臭的烟雾。
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间,墙壁上的白霜就蔓延一分。
林易发现,那些霜花正在扭曲变形,逐渐形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轮廓。
“为什么不陪我玩......”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布娃娃的腹部突然裂开,涌出大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发丝,那些发丝像有生命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留下黏稠的血迹。
左未央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消散在空气中,那道血符骤然迸发出刺目猩红,如同被灼烧的伤口般剧烈跳动起来。
逼近的黑色发丝瞬间被血色火焰吞噬,发出阵阵尖锐的啼哭,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无数婴儿在噩梦中同时惊醒的惨叫。
然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燃烧的发丝灰烬中,缓缓隆起数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它们面部如同被熨斗烫平般光滑,身体却像被无形大手肆意揉捏过的黏土,肢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
天花板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些畸形的人形生物站稳后,同时转向二人,以一种诡异的协调性迈开步伐。
林易注视着这一切,胸腔内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灼热。
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躁动。
他侧目看向身旁仍在奋力抵抗的左未央,突然将直播设备狠狠摔向墙壁。
“咔嗒”——林易扭了扭脖颈,颈椎在扭动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甩了甩手臂,钉头锤在手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那股无名之火已从心底窜至全身,烧尽了所有迟疑。
“你们......真烦啊......”
低语间,一个猫头鹰面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
林易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面具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勾勒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老伙计,你也忍不住了吗......”
面具覆面的瞬间,熟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林易仰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此刻竟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
“管你们是人是鬼——”钉头锤上的黑焰轰然暴涨,“我都要把你们轰成渣!”
左未央还未来得及反应,身旁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出。
林易的起跳轻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如同挣脱了重力束缚。
钉头锤划破空气时,黑焰在轨迹上留下灼烧的痕迹,朝着最近的那个扭曲人形狠狠砸下。
锤未至,炽热的气浪已将那怪物平坦的面部灼烧得滋滋作响。
锤头裹挟着黑焰,重重砸在那扭曲人形上,火焰瞬间炸裂,如同泼洒的墨汁般四散飞溅。
那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身体在烈焰中扭曲、崩解,最终化作一摊蠕动的灰烬。
其余的人形鬼物似乎被激怒,它们原本迟缓的动作骤然加快,四肢诡异地拉长,像蜘蛛般贴地爬行,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天花板渗出的暗红液体越聚越多,渐渐在地面汇成一片血泊,粘稠的血浆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着。
战斗一触即发!
战斗一触即发
第189章 【青山病栋】血脸
一锤解决掉一只人形鬼物。
林易落地,脚尖轻点,身体如鬼魅般滑开,避开一只抓来的畸形手臂。
他反手一挥,钉头锤横扫而过,黑焰如刀锋般撕裂空气,将另一只扑来的鬼物拦腰斩断。
断成两截的躯体在地上疯狂抽搐,伤口处却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细密的发丝,试图重新连接。
“啧,没完没了。”林易冷笑一声,猛地抬脚踩住那团蠕动的发丝,钉头锤猛然砸下,黑焰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将其烧成焦炭。
左未央瞳孔微微收缩,林易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在看到覆面而戴的夜枭面具后,他似乎明白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看来......不必再一味防守了......”左未央低声自语,忽而抬首,眼中精光爆射:“今日便让你见识金光神咒的真谛!”
“此咒之威,可不止于守......”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结出玄奥法印,清朗的咒言在走廊间回荡: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吟。”
“金光速现,覆护真神。”
随着他每吐一字,周身的金光便凝实一分。
璀璨金光如百川归海,环旋在他的周身,最终化作一副神威凛凛的金甲。
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蕴着淡淡地神威。
“林易,你在这解决这些怪物,我去解决引路童。”左未央淡淡的声音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
林易扫视了一眼左未央,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钉头锤在空气中划过,炽烈的黑炎撕裂空气,锤头划出暗火轨迹直直地砸向迎面而来的人形鬼物。
一锤下去,直接将扑来的鬼物轰成齑粉!
左未央的身形一闪,骤然消失在原地,金光如撕裂夜幕的流星,在幽暗的廊道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空气被挤压出尖锐的爆鸣声,转瞬间已逼近廊道尽头——那手持破旧布娃娃的引路童正诡异地歪着头,平坦的脸庞甚是诡异。
“嘻......”
引路童手中的布娃娃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尚未落下,布娃娃的头颅突然“咔”地一声扭转180度,那颗如同活人般的右眼,正死死地盯住左未央。
下一秒,它的腹部猛地张开,无数粘稠的黑色发丝喷涌而出,每一根都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发丝末端竟睁开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珠!
“旁门左道。”
左未央冷嗤一声,右手凌空一握。
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迸发,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在虚空中流转凝聚,眨眼间铸成一柄三尺金锋。
剑身通体如琉璃般剔透,内部却似有熔金流淌,将周遭阴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斩!”
他旋身挥剑,金色剑芒呈扇形炸裂。
那些袭来的发丝在触及剑光的瞬间,竟发出婴儿般的凄厉哭嚎,猩红眼珠接连爆裂,黑血尚未溅落便被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剑势未尽,余波将两侧墙壁斩出数十道深达寸许的灼痕,廊顶悬挂的残破灯泡齐齐炸成火球。
如此场景下,引路童那张像是被熨斗烫平的脸庞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竟然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条廊道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怀中的布娃娃脖颈“咔”地折断,棉花从裂缝中涌出,却在半空化作漆黑发丝。
那具不过巴掌大的玩偶腹部剧烈鼓胀,随即——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尖锐得令人牙酸。
无数粘稠的黑色发丝如溃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每一根发丝都裹挟着腐臭的黏液,在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黑色瀑布。
发丝间隐约可见无数张缩小的痛苦人脸,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朝着左未央席卷而来。
“哼。”
左未央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
他手中的金色长剑迸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当剑刃斩入发丝瀑布的瞬间——
“啊——!!!”
数以万计的惨叫声叠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浪。
那些扭曲的人脸在金光中融化,发丝如同遇到烈火的蛛网,在刺鼻的焦臭味中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
“轰!”
林易的钉头锤砸碎最后一具从灰烬中爬出的怪物。
那些由发丝灰烬凝聚成的畸形人形,刚重组到一半就被钉头锤上的黑炎吞噬。
他甩了甩锤柄上粘稠的残渣,抬头望向廊道深处。
金光渐散处,左未央的白袍依旧纤尘不染。
林易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的钉头锤突然指向左未央头顶。
天花板正在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像无数蠕动的血管,在腐朽的木板间汇聚成一张足有三丈宽的巨脸。
那张脸的五官不断扭曲重组,最终定格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当它空洞的眼眶锁定下方左未央的瞬间——
“哗——!”
整张血脸突然四分五裂,化作腥臭的血浆瀑布倾泻而下。
数以百计的森白牙齿在血浪中翻涌,最前端几颗犬齿已经快要触到左未央的发梢!
左未央的白袍在血瀑倾泻的刹那无风自动。
他头都未抬,左手剑指陡然上划。
“嗡!”
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光幕自他周身炸开,血浆撞击在光幕上,竟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刺耳声响。
那些森白獠牙在金光中寸寸崩裂,飞溅的碎片尚未落地,就被灼烧成缕缕青烟。
但那张血脸似乎早有预料。
溃散的血浆突然在空中凝滞,旋即化作无数猩红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光幕!
每一根尖刺顶端都浮现出扭曲的婴孩面孔,它们啼哭着,撕咬着,将金光屏障啃噬出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左未央眼神一凛。
就在光幕即将破碎的瞬间。
“轰隆——!!!”
一道漆黑火柱从廊道另一端咆哮而来,贴着左未央的衣角掠过,精准轰入血脸中央。
漆黑火柱咆哮而来
第190章 【青山病栋】战斗结束,直播间没了
林易的钉头锤还保持着投掷姿势,锤身缠绕的黑炎在血脸内部疯狂肆虐,将那些婴孩面孔烧得吱吱作响。
血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整个天花板开始震颤。
左未央趁机后撤三步,反手将金光长剑插入地面:
“五方雷神,破秽除邪——”
咒言响起的刹那,剑身爆发出刺目雷光。
无数电蛇顺着地砖裂缝疾走,在血脸下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电罗网。
与此同时,身后的林易突然暴喝:“低头!”
左未央毫不犹豫俯身。
一道缠绕黑炎的钉头锤从他头顶呼啸而过,锤头与雷电罗网同时命中血脸——
“砰!!!!”
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整段廊道的墙皮。
血脸在雷火交加中炸成漫天血雨,每一滴落下的血珠都在半空燃烧成幽蓝鬼火。
烟尘未散,林易已闪至左未央身侧。
“布娃娃。”他盯着前方冷声道。
残破的布娃娃正悬浮在廊道尽头,引路童的身影却消失无踪。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蒸发的血珠化作的幽蓝鬼火,此刻正被布娃娃缓缓吸入如同真人的那只眼睛里......
布娃娃的眼睛彻底化作两团幽蓝鬼火,针线缝合的嘴巴突然“嘶啦”一声裂开,露出满口细密的银针獠牙。
那些被吸入的蓝色火焰在它体内翻涌,将原本破旧的布料撑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人脸在火焰中挣扎。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从布娃娃体内传出,整个廊道的温度骤降。
地面凝结出霜花,墙壁上未干的血迹瞬间冻成冰晶,在震颤下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阴气又在一瞬间浓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易手里的的钉头锤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锤头的黑焰不受控制地暴涨。
阴气越重,钉头锤的黑炎也变得愈发强大。
他猛地将锤柄插进地面,黑炎顺着地缝蔓延,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火圈。
“阴气实体化。”左未央声音沙哑,“它在抽取这层楼残存的的所有怨气。”
仿佛印证他的话,布娃娃的身体开始膨胀。
先是头颅,然后是四肢,最后是躯干——棉花填充物从裂缝中涌出,却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条苍白的人手。
那些手臂疯狂抓挠着空气,指尖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左未央的金光长剑突然剧烈震颤。
他低头一看,剑身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金光神咒持续的时间要结束了......
“林易,不能再拖了,用大傩锤毁了它!”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一瞬间,林易已经跃起。
手中的钉头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锤头黑炎凝聚成狰狞的狼首,狠狠冲向布娃娃的头颅。
“轰!”
布娃娃的头颅被砸得凹陷下去,但那些苍白人手却突然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朝林易涌来。
左未央抽出一张赤色符箓,拍在金光长剑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赤色染红剑身,原本黯淡的符文再次亮起刺目的金光。
他双手持剑,猛地插入地面:
“金光化煞,破!”
以剑尖为中心,金色波纹如海啸般扩散。
所过之处,苍白人手纷纷化为灰烬。
布娃娃发出凄厉的尖叫,膨胀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林易抓住机会,钉头锤再次高举。
这次,黑炎凝聚成一条巨龙头颅,张开它的巨口朝布娃娃噬去——
“狗东西,给爷爬!”
林易怒吼一声。
黑炎与金光同时命中目标。
布娃娃在耀眼的光芒中四分五裂,无数幽蓝鬼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在空中化为虚无。
整个廊道剧烈震动,扬起一阵尘埃。
等尘埃缓缓散尽,廊道重归死寂。
原本盘踞在此的阴冷气息已然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林易握紧钉头锤的指节微微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
身侧,左未央手中的金色光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辉消散在黑暗中,连同覆在他周身的金光也随之褪去,露出略显苍白的脸色。
“没事吧?”林易侧目,声音里带着关切。
左未央轻轻摇头,目光投向幽暗的楼梯口:“趁现在,上三楼。”
没有多余的询问,林易干脆地点头:“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建筑内格外清晰。
之前左未央说过,三楼是阴气最重的地方,结果在二楼就遭遇了这么多的鬼怪,还都贼猛。
从裂口女鬼到引路童以及布娃娃,再到刚刚的巨大血脸,这要是搁之前的直播里,任何一个都可以是最终boSS了。
对了!直播......
林易突然身形一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糟了!刚才变身状态太嗨了,直接把直播的手机给扔了......”
他回头望了望幽暗的走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种鬼地方实在太危险,还是保命要紧。
反正该拍的都拍得差不多了,直播间那群家伙应该也看够本了。
此刻,那部被遗忘的手机正静静躺在二楼走廊的角落。
镜头歪斜地对着廊道尽头,恰好记录下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金光与黑炎交织,布娃娃诡异变形,血脸轰然炸裂...... 而直播间的画面却诡异地定格了。
弹幕区完全卡死,依稀可见的弹幕还停留在:
「我勒个豆!这是探灵直播还是游戏对战直播,这打的也太激烈了吧?!」
「是我走错直播间了?这里不是户外直播吗?怎么在放电影???」
「鸟大的说一下,这是什么电影?」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这已经跟演员不演员的毫无关系......我只能说,牛bi!」
「甘拜下风。」
「人呢,为什么画面黑了?」
「已经刷了三个抖音一号了,继续继续,我还要刷。」
「为什么卡住了?」
「???????」
画面陷入黑暗,无数的问号掠过,占据了一半的屏幕。
接着在某个时刻,直播提示:
「内容有风险,已将直播间封禁」
......
直播间被封禁
第191章 【青山病栋】003号病房
林易踏着腐朽的楼梯拾级而上,全然不知自己的直播间已被平台突然封禁。
不过即便知道,此刻的他也不会在意——毕竟在生死面前,直播和那些打赏收益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两人转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三楼的景象豁然映入眼帘。
整条走廊弥漫着诡异的静谧。
二楼激战造成的余波在这里清晰可见: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后面发霉的水泥。
一根断裂的荧光灯管悬在半空,苟延残喘地闪烁着青白光芒,电流声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滋滋滋......”
左未央的目光扫过廊道的阴影角落,眉头渐渐蹙紧:“奇怪...”
“怎么了?”林易下意识地问道。
“在楼下时明明感知到这一层楼阴气冲天,可现在似乎都消失了......”
林易也跟着四处打量了一番:“会不会是被刚刚我们的动静给吓走了?”
左未央摇了摇头,他也有点拿捏不准。
林易没再说话,而是抬脚往廊道里走去。
三楼与楼下密集排列的病房不同,这一层一眼望去,似乎仅有三间不同寻常的病房,呈“品”字形分布在走廊尽头。
看着林易往前走去,左未央紧随其后,紧盯着四周,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嗒”——走到尽头,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下,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个房间。
楼下那些房间的门都是普通的木门,而这三个房间的门竟然都是厚重的铁门。
铁门将房间封闭的死死的。
仔细看去,斑驳的铁门上,褪色的编号油漆剥落成诡异的形状。
但编号依稀可见。
“003号......”
林易仔细分辨出面前铁门上的号码,接着又看向左右两边的铁门。
“004号......”
“005号......”
“为什么只有003到005?001和002去哪了?”林易忍不住生出疑问。
看着锈迹斑斑的编号,林易突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脊背窜上后颈,与楼下那些游魂散发的阴冷截然不同,这里的寒意仿佛具有实体,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裸露的皮肤。
一旁的左未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抽出一张符箓,捏在指尖,默念几句之后,符纸无火自燃,可下一秒,火光开始忽明忽暗,仿佛受到某种干扰。
“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盏悬挂在廊道天花板摇摇欲坠的灯管突然“啪”地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落地前竟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玻璃碎片悬浮的刹那,整条走廊的光线骤然扭曲。
“跑!”左未央大喊一声,甩掉手中即将燃尽的符纸,猛地拽了一把林易的胳膊转身向着另一边跑去。
林易也是二话不说,撒丫子的往刚刚来的方向狂奔。
跑着跑着,他发现那些坠落的墙皮碎屑、飘散的尘埃,全部诡异地凝固在了空气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那几间病房的铁门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跑到中间的二人转过身看向铁门。
“卧槽!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吗......”林易忍不住开口。
话音未落,最中央正对着的病房铁门轰然洞开!
一股腐臭的狂风裹挟着黑雾喷涌而出,雾中隐约可见数十条如同深海章鱼般的巨大触手疯狂涌动。
悬挂在走廊上的残破灯罩“砰砰”炸裂,飞溅的玻璃渣竟在黑雾中重组,化作无数只指甲大小的萤绿色虫豸,铺天盖地朝两人扑来!
“草!”林易怒吼一声,手中的钉头锤瞬间燃起黑焰,一记横扫将虫群焚出缺口。
借着火光,他瞥见黑雾深处立着一道模糊人影——它穿着残破的病号服,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腐烂的指尖正滴滴答答落下黏液。
还未看清那道身影面庞,数十条章鱼般的黏腻触手已经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漫天虫群裹挟着粗壮的触手,如同滔天巨浪般朝两人席卷而至。
林易死死攥紧钉头锤,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袭来的攻势,眼中不见半分畏惧。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要我命......”他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不装了,我是锤神,我摊牌了!!!”
说罢,他猛然弓步撑腰,摆出进攻姿态。
“杂碎们,吃你爷爷一锤!”
话音落下,林易挥动钉头锤,锤头的黑炎暴涨,悍然迎向铺天盖地的攻势。
黑色火焰所过之处,虫群瞬间灰飞烟灭,触手在接触的刹那便化为焦炭。
这黑色的火焰似乎有着焚尽邪祟的能力。
与此同时,旁边左未央也没有闲着。
眼见如此密集的攻势,他当即双手翻飞,迅速结起法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左未央指间骤然迸发出刺目金光,数十道符箓从袖中激射而出,凌空化作燃烧的火网,将扑来的萤绿虫豸烧得噼啪作响。
虫群在烈焰中扭曲翻滚,发出尖锐的嘶鸣,宛如千万根针在玻璃上刮擦。
“林易,退后三步!”
林易闻声急速后退,几乎在同一瞬间,左未央咬破指尖,在掌心划下一道血符,猛地拍向地面。
“轰——!!!”
伴随一声巨响。
地面骤然裂开蛛网般的金色纹路,一道炽烈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将黑雾中的触手绞得粉碎。
腐肉与黏液如雨泼洒,却在触及金光时蒸发成腥臭的蒸汽。
然而那道人影依旧伫立在黑雾深处。
看着外面的触手和虫群被逐渐消灭,它的病号服突然鼓胀,像被无形的风灌满,脖颈“咔咔”扭动着抬起——一张溃烂的脸从散乱的黑发间露出,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嗬……终于……来人了……”
它的声音像是无数人重叠的呓语,从病房深处、从墙壁缝隙、甚至从两人的心底渗出。
在这情况下,林易突然觉得手中的钉头锤变得滚烫,锤柄上缠绕的黑炎竟不受控制地倒卷,顺着他的手臂开始向上蔓延!
第192章 【青山病栋】恐怖的003号
钉头锤上跃动的黑色火焰如同饥饿的蛇群,嘶嘶作响地缠绕上林易的右臂。
那些火焰并非单纯燃烧,而是像活物般蠕动着钻入毛孔,所过之处皮肤迅速龟裂,浮现出血管状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在皮下苏醒。
“啊——!”
剧烈的灼痛让林易忍不住痛呼出声,五指痉挛,手中的钉头锤剧烈震颤,几乎脱手而出。
左未央见状,身形如电,一个箭步冲上前,目光死死锁定在林易的手臂上。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蔓延的黑色火焰和暗红纹路,眉头紧锁,声音低沉:“003号里的怪物……正在刺激大傩锤的力量暴涨……”
他盯着那些如血管般蠕动的纹路,一时难以判断这究竟是某种异变,还是某种觉醒的前兆。
林易同样茫然,但很快,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夜枭的低语,沙哑而冰冷:
“别怕,林易,傩要苏醒了……病房里的那个怪物唤醒了它,它想要吞噬那个东西。”
“那我该怎么做?”林易立刻在心中回应。
“病房里的这个东西有点强,让我接管你的身体。”夜枭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深沉:“我先和它斗一场,等傩彻底苏醒,一切就结束了。”
“好!”
林易刚应下,一股熟悉的寒意便从脊背窜上后颈——夜枭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占据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003病房的铁门突然“咣当”一声重重打开到底。
无数的黑雾从房间里翻涌出来。
「林易」看向左未央:“小哥,这个怪物有点强,等下我们配合,先跟它斗一斗。”
左未央盯了林易两眼,看出来林易的变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林易」握紧钉头锤,黑焰在锤头翻涌,他死死盯着003号铁门内涌出的黑雾
“终于……来人了……”
003号怪物再次说了一句,它的声音像是无数亡魂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下一秒,数十条粗壮的触手从黑雾中爆射而出,每一根都布满吸盘,黏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焦痕。
「林易」低吼一声,猛地踏步前冲,钉头锤横扫,黑焰如狂龙般席卷而出,将最先袭来的触手焚烧成灰!
“小哥,想办法控制住这些触手的行动,我来消灭它们!”「林易」大喊。
“好,知道!”左未央双手结印,袖中甩出七张符箓,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七道金光锁链,瞬间缠绕住那些粗壮的触手。
“缚!”左未央低吼一声。
金光锁链骤然收紧,将大部分的触手困住。
「林易」猛地纵身跃起,右臂与钉头锤上的黑色火焰交织翻涌,如同两条恶龙缠绕撕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狰狞的火痕。
汹涌的烈焰宛如死神挥动的巨镰,所过之处,黑色触手瞬间枯萎、焦黑,最终化作簌簌飘落的灰烬。
一锤砸落,爆裂的火浪席卷而出,将袭来的触手尽数焚灭。
就在两人协力迎敌的刹那——
003号病房的人影,缓缓从黑雾中踱出。
齐肩的黑发凌乱披散,隐约遮掩着一张溃烂的脸。
随着他缓缓抬头,发丝滑落,露出那张扭曲的面容——嘴角微微扬起,却在下一秒撕裂至耳根,森白的獠牙如锯齿般交错,渗出粘稠的恶意。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布料皱褶纵横,却诡异地纤尘不染。
而在那病号服的胸前,猩红的数字「003」刺目地烙印着,仿佛是用干涸的血书写而成。
003号静静注视着「林易」和左未央,腐烂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沙哑的声音从獠牙间挤出,像是锈刀刮擦骨头的声响。
他抬起手——那五指枯瘦如骨,皮肤紧贴着嶙峋的指节,轻轻一挥。
轰——!
黑雾骤然沸腾,无数触手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疯狂扑向廊道中的二人。
刚刚肃清一波攻势的「林易」瞳孔骤缩,眉头狠狠拧紧。
“没完没了?”
一旁的左未央眉头骤然拧紧,眼中寒芒闪烁。
“夜枭,擒贼先擒王!”他低喝一声,声音如刀锋般锐利,“你先拦住触手,我来想办法制住003号鬼物。”
“好!触手交给我!”「林易」沉声应道,手中钉头锤猛然横扫,裹挟着翻腾的黑焰,狠狠砸向迎面扑来的狰狞触手。
左未央身形如电,疾步前冲,在密集的触手攻势中灵活闪转,衣袂翻飞间,他已从袖中甩出七张黄符。
符纸破空激射,在距离003号仅一米之遥时,骤然无火自燃!
“嗤——”
炽烈的火光中,七道璀璨金光迸发而出,转瞬化作锁链,宛如游龙般凌空飞窜。
金光锁链灵性十足,瞬息缠绕而上,将003号层层捆缚!
左未央十指翻飞,结印如幻,猛然暴喝:
“给我定!”
003号低头看着缠住自己的金光锁链,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左未央指诀变幻,金光锁链骤然收紧,硬生生将003号从黑雾中拖拽出来。
锁链绞动间,那件皱巴巴的病号服被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溃烂不堪的躯体——腐烂的皮肉间,密密麻麻的黑色虫豸正在蠕动爬行,像一层活着的腐殖质覆盖全身。
003号低头看了眼被毁的衣服,突然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叫,猛然发力——
“咔嚓!”
七道金光锁链,瞬间崩断三根!
“力气这么大?!”左未央脸色骤变,当即咬破食指,在掌心飞速画下一道血符,重重拍向地面:“天雷召来!”
“轰——!!”
一道刺目雷光自天花板劈落,正中怪物天灵盖!
电光炸裂间,怪物的头颅被劈得向后仰去,黑色脓血四处飞溅。
可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
“没用的......没用的......”
它的躯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肿块,仿佛有千百只活物正在体内疯狂挣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第193章 【青山病栋】005号病房
003号的身体扭曲到近乎断裂的角度,皮肤下的肿块疯狂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唧”声。
突然——
“噗嗤!”
它的胸口猛地炸开一个血洞,一条粗如蟒蛇的黑色触手破体而出,表面布满粘稠的黑色脓液和细小的尖牙。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转眼间,它的上半身已经变成了由数十条触手组成的恐怖肉团,每一条触手末端都裂开成三瓣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血。
003号完成异变的瞬间,那张溃烂的面容扭曲出癫狂至极的笑容,撕裂的嘴角几乎延伸到耳后,露出森森獠牙。
“来吧......来吧!我们一起去死吧!”
它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虫豸在颅骨内爬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左未央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脚下连退三步,鞋跟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目光如电,在短短三秒内做出决断——右手猛地探入随身的帆布袋,抽出一把古旧的铜钱剑。
紧接着,一张赤红如血的符箓被他双指夹出。
只见他手腕一抖,符箓精准地穿刺在铜钱剑尖,无火自燃!
赤色火焰顺着剑身流淌,每一枚铜钱都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血狱。
“北斗七元,神气通天。”
“天罡所指,万邪诛伏。”
“剑光一照,妖魅消无。”
咒语声如金铁交鸣,铜钱剑上的血光随着每句真言暴涨一分,剑身开始发出高频的嗡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003号的攻击已然降临!
无数触手撕裂空气,带着腥臭的黏液如暴雨倾盆而至。
左未央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狭窄的走廊里腾挪闪转。
铜钱剑每一次挥斩都带起赤色弧光,被斩断的触手喷溅着黑血坠落在地,像被切断的蚯蚓般疯狂扭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婴儿啼哭声。
然而触手的攻势太过密集。
一道黑影突然从视觉死角袭来!
“啪!”
带着倒刺的触手狠狠抽在左未央后背,道袍瞬间撕裂,皮开肉绽。
他闷哼一声,一缕鲜血从紧咬的牙关渗出,但结印的双手稳如磐石,咒语声丝毫未乱。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完成的瞬间,铜钱剑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直刺003号的面门。
光柱所过之处,阻挡着的触手纷纷化为灰烬。
就在光柱即将斩碎003号头颅的刹那,它竟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身躯,光柱擦着脸颊划过,将整条右臂齐根斩断!
“啊啊啊——!”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嚎叫,断臂处喷溅出浓稠的黑血。
003号趁机暴退,身形迅速隐入翻涌的黑雾之中。
突然——
“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浑身缠绕着滔天黑焰的「林易」破空而至!
他手中的钉头锤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凶烈火焰,沿途所有触手皆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想逃?”夜枭附体下的声音冰冷刺骨。
钉头锤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砸入黑雾深处!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走廊,003号被迫现出身形。
它惊恐地看着飞回「林易」手中的凶器,所有触手突然疯狂舞动,在身前交织成厚重的黑色肉盾。
「林易」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双腿猛然发力跃起——
“轰!!!”
黑焰暴涨的钉头锤携着毁天灭地之势重重砸落!
肉盾瞬间凹陷变形,却在下一秒从伤口处窜出无数细密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更骇人的是,003号断臂处血肉蠕动,一条崭新的手臂正在快速重生!
“唰!”
新生手臂突然暴长,尖锐的指甲如十柄利刃直刺「林易」心窝!
“铛——!”
千钧一发之际,钉头锤横挡胸前,黑焰与利爪碰撞迸溅出刺目火花!恐怖的力量推着「林易」在地面滑出数米,鞋底在地面上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
“见鬼的再生能力!”「林易」啐出一口血沫,右臂青筋暴起,猛然发力震开怪物。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
“嗖!嗖!嗖!”
三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钉入怪物双肩与腹部!
左未央掐诀厉喝:“封!”
怪物身形骤然僵直,但转瞬间体内就传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那些蠕动的触须正在疯狂吞噬铜钱上的封印之力!
“我们现在的攻击都收效甚微!”左未央额头沁出冷汗,“必须找出它的弱点才行!”
「林易」眼中凶光暴涨,钉头锤上的黑焰突然收缩凝聚,化作一轮令人窒息的黑色烈阳!
“让我来,我要把它轰碎,看看它还能不能活——”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怒吼,「林易」猛然暴起!
他双臂肌肉虬结,钉头锤裹挟着滔天黑焰高高举起,如同擎着一轮毁灭的黑日,以开山裂地之势轰然砸落!
“轰——!!!”
狂暴的黑焰如陨星坠地,整条走廊在刹那间化作翻腾的火海。
炽烈的黑色火焰中,那道由无数触手交织而成的肉盾剧烈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龟裂的纹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嚎叫。
就在黑色肉盾即将土崩瓦解的瞬间——
003号那张溃烂的面容上,撕裂的嘴角突然扭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容。
“嘭!”
它猛然挥出一拳,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爆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轰然炸开,竟将迎面扑来的黑色火海硬生生轰得倒卷而回!熊熊烈焰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向着走廊另一端疯狂倒退!
他仰头看向「林易」和左未央。
“你们,就这些本事吗?”
“如果......这些就是你们的底气......”
“那么,我要让你们的下场死的更凄惨一些!!!”
它突然张开双臂,腐烂的声带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给我,出来吧!!!”
......
“轰——!!!”
一声惊天巨响。
005号铁门在众人的目光下扭曲变形。
一只布满鳞甲的手掌撕开金属门板,伴随着令人战栗的低吼,一道小山般的黑影缓缓踏出......
005号
第194章 【青山病栋】人形鳄怪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005号病房的铁门被一股蛮力从内部猛然撞开,一只布满鳄鱼般鳞甲的巨型手掌从黑暗中探出。
那手掌粗暴地抓住门框,硬生生将金属门板扭曲变形。
紧接着,一个山岳般魁梧的黑影从门后的阴影中缓缓显现。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那个庞然大物逐渐显露真容。
此时「林易」已经退回左未央身旁。
两人戒备地盯着005号病房门口。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头颅几乎触及天花板的类人怪物迈步而出。
这怪物长着鳄鱼般的头颅,却有着人类的身躯,全身覆盖着鳄鱼背脊般的坚硬鳞甲。
活脱脱就是英雄联盟里“荒漠屠夫·雷克顿”的现实版。
目睹这一幕,寄居在「林易」体内的林易不禁腹诽:“这青山精神病院是闯关游戏吗?怪物接二连三地冒出来,现在连人形鳄鱼这种怪物都登场了......\"
站在黑雾边缘的003号对刚现身的005号下令:“005,去解决他们俩,事成之后,准许你在门外活动三天。”
人形鳄怪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朝003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林易」和左未央。
看着二人,人形鳄怪眼瞳满是猩红,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怒的嘶吼。
顿时,一股腐臭的气息从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中喷涌而出。
“有点棘手了!”左未央低声一句。
「林易」也是嗯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响起:“我拖住人形鳄怪,你想办法杀了005号,如果实在杀不了,那你就拖着它,我在尝试呼唤钉头锤子里的傩神苏醒,等它醒了,面前这两个小崽子都不是问题了。”
“好。”左未央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
达成共识,「林易」挥了挥手中的钉头锤,斜身一个轻跃,身影直接爆射出去。
猫头鹰般的面具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他挥舞起钉头锤,一锤砸向人形鳄怪的脑袋。
黑色的火焰包裹着锤头飞向人形鳄怪,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只见人形鳄怪伸出右手,硕大的鳞甲手掌一把抓住了钉头锤的锤头。
让「林易」的动作滞缓在半空。
「林易」眼中露出一丝震惊,这钉头锤上的黑色火焰是傩神的本命火源「黑傩焰」,普通的鬼物在触碰到「黑傩焰」后会立马被它给焚毁,就算厉害一些的鬼物也非常惧怕这种火焰。
可是面前的人形鳄怪却是丝毫不惧。
它单手就接下了被火焰包裹的锤头,巨大的手掌没有丝毫被焚毁的痕迹。
「林易」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以及茫然,随后猛地想起什么,他瞪着眼睛,透过面具打量起面前的人形鳄怪,仔细看了之后才确定心里的想法。
面前这个人形鳄怪不是什么鬼物,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怪物,如同真人一般可以触摸到的真实怪物。
如此说来,这个青山精神病院不只是制造鬼物,还改造真实的生物体。
简直丧心病狂到极致了。
体内的林易听着夜枭的分析,感觉似乎要逐渐触碰到这座精神病院的一些真相了。
造鬼......造怪......
看着徒手抓住钉头锤的鳄鱼人,「林易」不再正面硬刚,而是一个侧转,双脚猛地蹬在鳄鱼人的手背上。
虽然使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林易」还是第一时间感觉自己似乎揣在了一个铁板之上。
鳄鱼人也似乎也有点吃痛,它下意识的撒开了钉头锤。
「林易」则是趁机抓着钉头锤向后跃去。
鳄鱼人看着「林易」的动作,气愤地挥舞起左拳朝着他后退的方向砸去。
结果「林易」的动作比较快,鳄鱼人一拳落空,直接砸在墙壁上。
轰隆——一声!
一拳下去,墙壁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窟窿。
后跃落地的「林易」看着这一拳的威力,顿时心有余悸。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已经感受到了面前这个怪物的恐怖。
防御恐怖,力量恐怖。
这巨大的力量要是砸在身上,怕是要直接筋骨俱断了。
一拳落空的鳄鱼人,张开巨大的鳄口,愤怒的咆哮一声。
紧跟着,狂奔向前,扑向「林易」。
看它的架势,似乎是要把「林易」给生吞活剥了。
“怎么办枭哥?这比也太猛了!”体内的林易忍不住开口,他在体内也能直视到鳄鱼人的恐怖,看着它狂奔过来,心里狂怵。
“没办法了,这家伙不是鬼物,直接硬刚试试了!”夜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林易」的双臂开始颤抖,黑色的鳞甲从皮肤底下翻涌而出,将手臂给牢牢覆盖。
“来吧,大头鳄鱼,咱们对拳试试!”
「林易」嘶哑的声音满是挑衅。
鳄鱼人似乎听懂了「林易」的话,它狂奔而来的瞬间举起右拳猛地向「林易」砸去。
鳄鱼人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拳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直轰而下。
其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拳头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腥风已扑面而来,刮得「林易」面具下的皮肤生疼。
“来得好!”夜枭操控下的林易发出一声混合着兴奋与决绝的低吼。
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巨拳悍然对轰!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中炸开。
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相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双拳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和灰尘被瞬间震飞,天花板簌簌落下更多碎屑。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不堪重负。
鳄鱼人
第195章 【青山病栋】绝境左未央
两只被鳞甲覆盖的拳头相撞后。
“呃!”
「林易」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鳞甲缝隙间甚至有细微的裂痕出现,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他重重撞在七八米开外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墙壁瞬间凹陷出一个蛛网状裂痕的坑洞。
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面具边缘溢出。
而人形鳄怪005号,庞大的身躯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巨大的脚掌向后滑退了半步,在地面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只是沾染了些许黑色鳞屑的拳头,又抬头看向被击飞的「林易」,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和更盛的暴怒。
它似乎觉得被这样的“小虫子”撼动是莫大的耻辱。
“枭哥!!你怎么样?!”体内真正的林易焦急万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臂骨骼传来的哀鸣和夜枭意识受到的冲击。
“咳咳……还行,死不了!”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和凝重,“这畜生的力量……比预估的还要可怕!正面硬拼不行,得靠技巧和傩的力量了……”他挣扎着从墙坑里站起,甩了甩剧痛的右臂,黑色鳞甲在蠕动中试图修复裂痕,但速度明显缓慢。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战场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左未央抓住「林易」拖住鳄鱼人的宝贵时机,身形如鬼魅般绕过005号庞大的身躯,目标直指隐于黑雾边缘、正在快速再生触手和断臂的003号。
“鬼东西,受死!”左未央清冷的眸子里寒光暴涨。
他深知003号那恐怖的再生能力才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在其完全恢复前给予致命一击。
他不再保留,左手掐诀如风,口中真言急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随着咒语,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在自己眉心一点。
嗡——!!!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练的金光自他眉心骤然爆发,瞬间流遍全身。
此刻的左未央,仿佛一尊由纯金浇筑的神只,周身金光缭绕,道袍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阳正气和威严。
这正是道家护体神咒“金光咒”的至高境界——以身化光。
被金光笼罩的左未央速度暴涨,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003号。
003号刚从被天雷劈中的眩晕中恢复少许,就感受到那致命的金光逼近。
它那张溃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尖叫一声,残余的触手和刚刚再生出半截的手臂疯狂舞动,试图交织成新的肉盾,同时身体急速向更浓郁的黑雾中退去。
“晚了!”左未央厉喝,金光覆盖的指尖瞬间点在003号匆忙凝聚的、尚未完全成型的肉盾中心。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黄油上。
那坚韧无比、能硬抗黑傩焰的触手肉盾,在至纯的金光下竟脆弱不堪。
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净化,直接印在了003号本体的胸膛上——那烙印着猩红“003”的位置。
“啊啊啊啊——!!!”
003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扭曲变形的惨嚎。
它的身体像是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接触金光的部位瞬间冒出大量浓郁如墨的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胸前的病号服和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碳化,露出底下更加污秽蠕动的内部结构。
那些蠕动的黑色虫豸在金光下疯狂挣扎、爆裂,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它拼命挣扎,无数触手疯狂抽打左未央,但抽打在金光护体上,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金光剧烈闪烁,却未能立刻破防。
左未央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的手指如同铁铸,死死抵住003号的胸膛,金光持续输出。
“有效!”左未央心中一震。
这金光咒的精髓一击,似乎正好克制了003号的核心。
那烙印着数字的位置,极有可能是它的力量源泉或致命弱点。
然而,003号的痛苦挣扎也激发了它最后的凶性。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它发出怨毒至极的嘶吼,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住左未央,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一起……陪葬吧!!!”
它不再试图挣脱金光,反而用残余的触手死死缠住左未央金光覆盖的手臂,将他拉近。
同时,它整个身体开始不自然地剧烈膨胀。
那些尚未被金光完全净化的触手、血肉,连同体内更多的黑色虫豸,都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散发出毁灭性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不好!它要自爆!”左未央瞳孔骤缩。
如此近的距离,一个融合了无数怨念和邪异力量的怪物自爆,威力绝对惊天动地。
就算有金光护体,他也必受重创,甚至可能被那污秽的核心力量污染。
他想抽身暴退,但003号拼死缠绕的触手却异常坚韧,加上那股自爆前的吸力,竟让他一时难以挣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侧面传来!
是005号鳄鱼人!
它看到003号陷入绝境并要自爆,非但没有救援,反而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刺激得更加狂暴。
它放弃了追击刚刚爬起来的「林易」,巨大的鳄尾猛地一甩,带着破空之声,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向正与003号纠缠的左未央。
这一击,时机歹毒至极。
目标既是左未央,也是即将自爆的003号!
鳄鱼人似乎根本不在乎003号的死活,只想将这两个给它带来麻烦的“虫子”一同碾碎。
前有即将自爆、死死纠缠的003号鬼物,后有005号鳄鱼人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甩尾。
左未央瞬间陷入绝境。
第196章 【青山病栋】傩醒了!
“左小哥!”「林易」目眦欲裂。
他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救援。
体内的林易也急得灵魂都要出窍:“未央!枭哥!快!”
“妈的!”夜枭也彻底怒了。
眼看着左未央就要被两面夹击,粉身碎骨。
嗡——!!!
就在这生死关头,异变陡生。
一直被「林易」紧紧握在手中的钉头锤,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沉如渊的脉动。
锤头上那些原本跃动燃烧的“黑傩焰”,颜色骤然变得深邃近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威严与凶煞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
林易的右臂,那些之前被003号刺激浮现的暗红色血管状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岩浆脉络,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疯狂蔓延。
它们从手臂急速向上,爬过脖颈,甚至蔓延到了半边脸颊,在夜枭面具下透出诡异的红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的磅礴力量,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强行灌注进「林易」的四肢百骸。
“呃啊——!!!”夜枭和林易的意识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伴随着痛苦而来的,是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傩……醒了!”夜枭的声音在林易脑海中响起,充满了难以抑制的震撼和一丝……敬畏。
没有时间思考了!
就在鳄鱼人的巨尾即将扫中左未央和003号,003号的身体膨胀到极限即将爆开的瞬间——
“滚开!!!”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林易」口中炸响。
他动了!
覆盖着黑色鳞甲、缠绕着暗红魔纹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皮肤表面甚至因承受不住力量而崩裂出血丝。
他不再握锤,而是五指成爪,对着虚空,对着那横扫而来的鳄鱼巨尾和膨胀的003号,猛地隔空一抓。
轰——!!!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扭曲。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黑傩焰”构成的巨大黑色爪影,凭空出现。
爪影上燃烧着比深渊更幽暗的火焰,带着撕裂空间、焚灭万物的恐怖意志,后发先至。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鳄鱼巨尾,在接触到黑色爪影的瞬间,被硬生生从中撕裂。
坚硬的鳞甲、强韧的筋肉、粗壮的骨骼,在这股蕴含着苏醒傩神意志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大蓬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嗷——!!!”
005号鳄鱼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失去平衡而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又是一阵巨震。
断尾处伤口焦黑,残留的黑傩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焚烧着它的血肉,阻止着再生。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黑色爪影余势不减,狠狠抓在了膨胀到极限的003号身上。
“不——!!!”
003号绝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爪影合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东西被瞬间捏碎、湮灭的“噗”声。
003号膨胀的身体、纠缠的触手、污秽的核心,连同它周围翻涌的黑雾,在蕴含着傩神意志的黑傩焰爪影中,如同被投入黑洞般,瞬间被压缩、撕裂、然后彻底焚化。
连一丝灰烬、一缕黑烟都没能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的地面凹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
缠绕着左未央的触手也瞬间化为飞灰。
左未央身上的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缓缓收敛。
他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刚才硬抗003号最后的反扑和近距离承受那湮灭一击的余波,消耗巨大,也受了内伤。
但他看向「林易」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此刻的「林易」,或者说,此刻被苏醒的傩神之力主导的林易,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右臂上的黑色鳞甲变得更加深邃厚重,暗红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威严。
半边脸颊上的魔纹在夜枭面具下透出妖异的红光。
钉头锤悬浮在他身侧,锤头上燃烧的火焰不再是跃动的黑蛇,而是如同粘稠的、缓缓流淌的黑色岩浆,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高温和威压。
整个三楼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005号鳄鱼人断尾处焚烧的嗤嗤声,以及它痛苦而愤怒的粗重喘息声在回荡。
倒在地上的鳄鱼人,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暴虐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断尾的重创和伤口上跗骨的黑傩焰带来的持续剧痛与焚烧,让它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林易」缓缓转动脖颈,覆盖着魔纹的半边脸转向了倒地的005号。
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鳞甲与魔纹的右臂,对着鳄鱼人,五指微微张开。
钉头锤上流淌的黑色岩浆火焰骤然升腾!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005号。
鳄鱼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不甘而恐惧的低吼,挣扎着想要向005号病房退去。
就在这最终审判即将降临的时刻——
“哐啷……哐啷……哐啷……”
一阵清晰、沉重、仿佛带着无尽岁月锈蚀痕迹的铁链拖地声,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走廊最深处那扇紧闭的004号铁门后传来。
声音缓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和……嘲弄?
紧接着,一个极度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门缝中挤出:
“呵……呵……吵……死了……”
“都……安静……点……”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魔力,瞬间盖过了鳄鱼人的喘息和火焰燃烧的嗤嗤声,清晰地传入「林易」、左未央的耳中。
第197章 【青山病栋】004号
004号病房的铁门,依旧紧闭。
但那沉重的铁链拖曳声,和门后传来的冰冷低语,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刚刚因傩神苏醒、瞬杀003号而升腾起的短暂炽热。
一股比003号的黑雾更阴冷、比005号的力量更凝滞、比自爆更令人心悸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三楼走廊。
左未央脸色剧变,强忍着伤势,迅速退到「林易」身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004号……它被惊醒了!”
而刚刚还散发着恐怖威压、准备彻底终结005号的「林易」,动作也猛地一顿。
覆盖着魔纹的脸转向004号铁门,面具下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源自傩神意志本能的警惕。
倒在地上的005号鳄鱼人,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连断尾处的剧痛都似乎忘记了,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004号铁门,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前有重伤但凶性未泯的005号鳄鱼人,后有刚刚苏醒、气息深不可测的004号未知存在。
连续经历了几场恶战,左未央法力与体力双重透支,傩神之力消耗巨大且不稳定的两人,体内的力量都已不在巅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的绝望感,悄然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004号病房铁门后传来的铁链拖曳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神经。
那嘶哑干涩的低语“安静点”,仿佛带着某种强制性的规则,让整个三楼走廊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沉重。
“嗬…嗬…”
005号鳄鱼人粗重的喘息声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徒劳地扭动,断尾处焦黑的黑傩焰仍在嗤嗤燃烧,带来持续的痛苦,但这痛苦似乎都比不上它对门后那个存在的畏惧。
它挣扎着,试图用仅存的三肢爬向洞开的005号病房,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左未央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中的刺痛,迅速移动到「林易」身边。
他脸色苍白,道袍破损染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004号铁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004号……它的气息……不对劲!比003和005加起来都要……邪异!不是单纯的怨念或力量,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现!”
此刻再次主导林易身体的夜枭,感受最为深刻。
傩神在刚刚一瞬间占据林易的身体,但是现在又隐退了下去,只是留下了一股力量。
那股源自苏醒傩神的、仿佛能焚灭万物的凶煞力量,在004号铁门后弥漫出的阴冷气息面前,竟然本能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一丝躁动不安。
覆盖着魔纹和鳞甲的右臂微微震颤,钉头锤上流淌的黑色岩浆火焰也明灭不定,似乎在警告,又像是在戒备。
“规则?”夜枭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管它是什么……它要出来了!”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
“哐啷……哐啷……哐啷……”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清晰,更缓慢,仿佛就在门后咫尺之处。
同时,那扇厚重、锈迹斑斑的004号铁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门……在向内缓缓开启。
没有黑雾涌出,没有恐怖的气息爆发,只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寒意,如同极地冰川深处万载不化的坚冰,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走廊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冰霜,空气温度骤降。
门缝逐渐扩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脚。
一只完全由生锈、扭曲、沾满暗红污垢的铁链缠绕包裹而成的脚。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无数粗细不一、层层叠叠的铁链,如同活物般蠕动、缠绕,构成了一个勉强的人形轮廓。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由铁链构成的脚。
然后,是腿部、躯干……
一个完全由冰冷、沉重、锈蚀铁链构成的“人形”,缓缓从门后的黑暗中踱出。
它没有五官,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只有一团更加密集、如同荆棘般扭曲盘绕的铁链球体。
无数铁链从它的躯干延伸出来,一部分如同活蛇般在空中缓缓蠕动,一部分则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那令人心悸的“哐啷”声。
它身上没有任何编号,但那股冰冷、死寂、带着无尽束缚与绝望的气息,比任何烙印都要鲜明。
004号!
它静静地“站”在门口,那团铁链头颅缓缓转动——虽然没有眼睛,但「林易」和左未央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麻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擅闯……禁地……”
那嘶哑、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脑海深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这声音无视了物理距离,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冰冷和……污染。
左未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识海如同被无数冰冷的针扎入,道心都开始不稳。
他急忙掐诀固守心神,但效果甚微。
夜枭操控下的林易身体猛地一震,覆盖着魔纹的脸颊微微抽搐。
那股冰冷的意念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冻结他的思维,侵蚀他的意识。
他体内苏醒的傩神之力本能地沸腾起来,暗红色的魔纹光芒大盛,如同滚烫的烙铁对抗着寒冰,发出滋滋的对抗声,勉强抵御住了这第一波精神侵蚀。
但这股力量极其霸道,夜枭能感觉到维持这种对抗正在飞速消耗着刚刚爆发的傩神之力。
“嗬……嗬……”
地上的005号鳄鱼人受到的冲击似乎更大。
它那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混乱和极致的恐惧,庞大的身躯筛糠般颤抖。
门后那个存在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束缚”、“囚禁”、“终结”等概念的终极恐惧。
“吵……死……了……”
004号那铁链构成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地上挣扎恐惧的005号。
“安……静……”
随着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响起,异变陡生。
第198章 【青山病栋】规则抹杀
005号鳄鱼人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
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窒息声。
紧接着,在它布满鳞甲的皮肤下,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骤然浮现、凸起。
这些纹路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它全身,仿佛有无数条无形的铁链正在它体内生成、收紧。
“嗷——!!!”
005号发出了比断尾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
这嚎叫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它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变形,坚硬的鳞甲在那些凸起的暗红纹路挤压下纷纷崩裂。
大股大股的墨绿色血液从崩裂的鳞甲缝隙和口鼻中喷涌而出。
它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利爪在鳞甲上刮出刺耳的火星,试图撕开那些嵌入血肉的“无形枷锁”,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中只剩下纯粹的、被彻底剥夺生机的死寂。
仅仅几秒钟!
刚才还凶威滔天、力大无穷的人形鳄怪,就在这无声无息、诡异至极的“安静”指令下,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和反抗意志的破布口袋,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那些凸起的暗红纹路如同退潮般消失,只留下遍布全身的崩裂鳞甲和满地的污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
规则抹杀!
亲眼目睹005号如此诡异恐怖的死亡,左未央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这是对生命存在本身的否定!是规则的碾压!
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而来。
004号那由铁链构成的“头颅”,缓缓转向了仅存的两人——「林易」和左未央。
“你们……也……很……吵……”
那冰冷、麻木、带着终结意味的低语,再次在两人脑海深处响起。
这一次,目标明确。
左未央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意志瞬间侵入识海,如同亿万条冰冷的铁链要将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彻底锁死、冻结、湮灭。
他拼尽全力运转金光咒护住心神,但金光在对方那无视防御的规则之力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黯淡。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开始涣散,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左小哥!”「林易」心中怒吼。
夜枭也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004号的目标是他们两个。
体内的林易灵魂在尖叫:“枭哥!怎么办?!”
“妈的!拼了!”夜枭的意识在咆哮,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更感受到了体内那股苏醒的傩神之力被这冰冷规则彻底激怒后的狂暴。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古老凶煞与不屈意志的咆哮从「林易」喉中炸裂而出。
这咆哮竟隐隐带着对抗那冰冷低语的力量。
他右臂上暗红色的魔纹如同燃烧的岩浆般疯狂闪烁、蔓延。
半边脸颊的魔纹在面具下透出刺目的红光。
悬浮的钉头锤骤然飞回手中,锤头上流淌的黑色岩浆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的黑色火柱。
火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头戴狰狞面具、身披兽皮、手持巨斧的古老虚影——那是傩神意志的投影。
“想让我们安静?!”夜枭操控着林易的身体,声音嘶哑而疯狂,带着傩神的凶威,“那就看看,是你的破链子硬,还是老子的火够不够旺!!!”
他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狂暴的傩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钉头锤。
“给我——破!!!”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怒吼,「林易」双手紧握钉头锤,对着004号的方向,狠狠砸下。
不再是物理攻击。
那冲天的黑色火柱随着锤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纯粹由焚灭万物的傩神意志和黑傩焰构成的毁灭洪流。
洪流之中,那古老的傩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挥动着火焰巨斧,带着撕裂规则、焚尽枷锁的滔天凶威,狠狠撞向004号。
这是苏醒傩神意志的全力爆发。
是林易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也是夜枭在绝境下的殊死一搏。
黑色的毁灭洪流与004号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死寂的规则之力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黑色的火焰洪流在004号身前不足一米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叹息之壁。
狂暴的火焰疯狂地焚烧、冲击,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火焰与寒气接触的地方,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边是焚灭万物的极热凶煞,一边是冻结终结的极寒规则,两种截然相反、同样恐怖的力量在狭窄的走廊里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角力。
嗤——嗤嗤——!
刺耳的、如同冷水浇在烙铁上的声音连绵不绝。
黑色的火焰大片大片地被冻结、熄灭,化作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而那股冰冷的规则之力也被凶煞的火焰灼烧、蒸发,散发出更加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林易」的身体剧烈颤抖,覆盖魔纹的皮肤寸寸崩裂,鲜血不断渗出,又被高温瞬间蒸发成血雾。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狂暴的力量和冰冷的侵蚀撕成两半。
夜枭的意识也在咆哮,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004号那铁链构成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缠绕在它身上的铁链发出了更加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似乎也没料到这股来自古老傩神的凶煞力量竟能如此顽强地抵抗它的“规则”。
僵持!恐怖的僵持!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这时,一直苦苦支撑、意识濒临崩溃的左未央,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他看到了004号身上那些蠕动的铁链,看到了它脚下蔓延的冰霜,更看到了那扇被004号身体挡住大半、却依旧开启了一条缝隙的004号病房铁门。
似乎发生了什么......
第199章 【青山病栋】院长?!
门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深处,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和黑色火焰的映照,左未央似乎瞥见了一闪而过的、某种巨大仪器的冰冷轮廓,以及……墙壁上模糊的、被涂抹过的文字和符号。
“不……不能硬拼!”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左未央混乱的识海。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醒,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声朝着「林易」喊道:
“林易!门后……实验室!向下……走!”
“向下走?!”这个信息如同惊雷在「林易」和夜枭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向下?三楼之下是什么?档案里从未提及青山病栋有地下室。
但左未央在这种时候绝不会无的放矢。
004号病房门后……是实验室?难道这里藏着病院改造怪物的秘密?而“向下走”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
“噗!”
僵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黑色的毁灭洪流终究后继乏力,被冰冷的规则之力强行压回。
残余的火焰倒卷而回,狠狠冲击在「林易」身上。
“呃啊——!”
「林易」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墙壁上,钉头锤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上面的火焰瞬间黯淡熄灭。
他身上的魔纹迅速消退,鳞甲隐去,剧痛和反噬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夜枭的意识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瞬间被压回深处,身体控制权重新回到几乎昏迷的林易手中。
他软软地滑倒在地,意识模糊,大口咳血。
而那股冰冷的规则之力,在击溃傩神洪流后,余势不减,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扫过整个走廊。
左未央首当其冲,他本就强弩之末,此刻再也无法抵挡,护体金光彻底破碎,双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易也感觉思维被彻底冻结,无尽的冰冷和死寂将他拖向黑暗的深渊。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最后瞥见的是004号那缓缓抬起、由无数铁链构成的“手臂”,以及脑海中再次响起的、冰冷麻木的低语:
“安……静……”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死寂的雪花噪点。
只有那“哐啷……哐啷……”的铁链拖地声,如同死亡的丧钟,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林易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浮,身体仿佛被万载寒冰冻结,连痛觉都已麻木。
夜枭的意志被死死压制在灵魂深处,傩神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抵抗着那侵蚀一切的终结规则。
左未央则已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004号病房那扇半开的铁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温暖的烛火或明亮的灯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冷的幽蓝色磷火。
随着这点磷火的亮起,一股与004号冰冷死寂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的疯狂、扭曲的智慧、以及……深深绝望与不甘的腐朽魂灵气息。
“够了,004。”
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与腐朽的声音,直接在走廊中响起,并非精神低语,而是真实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的尘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尽管这威严已被疯狂和虚弱侵蚀得支离破碎。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004号那即将落在林易和左未央身上的“规则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隔,骤然停滞。
它那由铁链构成的“头颅”猛地转向病房门口,无数蠕动的铁链发出了更加剧烈、更加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表达一种被强行中断的愤怒与……困惑?
它似乎对门后的存在有着本能的反应。
幽蓝色的磷火缓缓飘出病房门口,悬浮在半空中。
磷火的光芒映照下,一个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沾染着点点陈旧暗褐色污迹,像是干涸的血迹的旧式白大褂的老人身影。
他身形佝偻,头发稀疏花白,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即使在魂灵状态下,那双眼睛也并非空洞,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的求知欲火,但在这火焰深处,却是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死寂。
他就站在那里,虚幻的身影仿佛与004号病房门后的黑暗融为一体,无法踏出门口分毫。
“院……长……”004号那铁片摩擦般的嘶哑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走廊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确认的语气。
它身上的铁链蠕动明显放缓了一些。
院长?!青山精神病院的院长?!
林易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如同在溺毙的深渊中抓住了一根稻草。
体内的夜枭意志也猛地一震,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
“是我。”
虚幻的院长魂灵微微颔首,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左未央,又落在气息奄奄、意识模糊的林易身上,最后停留在林易手中那黯淡的钉头锤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异,有贪婪,有怀念,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傩……古老的气息……没想到,在我彻底湮灭之前,还能见到这种力量……”
院长的声音充满了感慨,随即,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004号。
“004,停下!这两个人……现在还不能死。”
004号身上的铁链再次发出不安的摩擦声,似乎在质疑。
它抬起铁链构成的手臂,指向林易和左未央,冰冷的精神意念传递出来。
“他们……吵……破坏……规则……必须……安静……”
“规则?”
院长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苦笑。
“这里的规则,早就被我们亲手打破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回响。
“看看这周围!看看你自己!看看003和005的下场!这就是我们追求的‘规则’吗?!”
第200章 【青山病栋】只言片语下的真相
【前面6章内容已经全部修改,辛苦回去重新看一下,不然看不懂这一章!!!】他的话语仿佛触动了004号某些核心的东西,它身上的铁链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
那冰冷麻木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院长趁热打铁,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性的力量,仿佛在安抚一个失控的造物。
“004,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不,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是唯一能承载「祂」一丝力量的存在!但你还不够稳定,你需要……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林易的钉头锤。
“钥匙……?”004号的精神意念透露出迷茫。
“是的,钥匙!”院长魂灵的声音带着灼热,“那个年轻人手里的东西……那古老的意志……它或许就是打开你最终枷锁,让你真正‘自由’的钥匙!让你……成为真正的「神」!而不是被困在这永恒的囚笼里!”
“自由……神……”004号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渴望波动。
它那铁链头颅转向林易手中的钉头锤,冰冷的“视线”仿佛要将它吞噬。
“但现在,他还太弱小了,傩的意志也并未完全苏醒。”院长的语气转为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留下他们,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的‘合作’。”
他特意强调了“合作”二字,目光阴冷。
004号沉默了。
身上的铁链缓缓平息了躁动。
它似乎接受了院长的解释,或者更确切地说,院长的话触及了它存在的核心执念——自由,以及成为“神”的可能。
那笼罩林易和左未央的致命规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冰冷的寒意消散,虽然身体依旧重伤濒死,但那股冻结灵魂的死亡威胁终于消失了。
林易的意识如同从冰水中捞出,剧烈地喘息起来,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门口那幽蓝的磷火和虚幻的院长身影。
“带他们……去‘下面’……”
院长魂灵对004号下令,他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仿佛维持存在都极其困难。
“看好他们……等我……恢复一些力量……”
说完,那幽蓝的磷火闪烁了一下,院长的魂灵如同烟雾般消散,重新隐没于004号病房门后的黑暗之中。
004号静静地“站”在原地,铁链头颅转向地上的两人。
它没有五官,但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
“哐啷……哐啷……”
铁链拖曳的声音再次响起。
004号缓缓移动了。
它没有用手去触碰林易和左未央,而是从它那由无数铁链构成的身躯上,分出了两条相对纤细、但同样冰冷沉重的铁链。
这两条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蜿蜒而出,精准地缠绕上林易和左未央的脚踝。
铁链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让林易一个激灵,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呃……”他试图挣扎,但身体重伤,力量耗尽,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左未央更是毫无反应。
004号没有理会林易微弱的反抗,它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走廊深处移动。
缠绕在两人脚踝上的铁链随之收紧,如同拖拽两具尸体般,将林易和左未央在地上拖行。
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这反而让林易更加清醒。
他艰难地抬起头,观察着周围。
004号拖着他们,并未走向楼梯口,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里原本是一堵坚实的墙壁。
然而,就在004号靠近墙壁的瞬间,异变发生。
墙壁上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门,更像是一块巨大的、与墙壁完美融合的活动板滑开了,露出后面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黑暗的入口。
入口处弥漫着比三楼更加浓重的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的腥甜气味混合的怪味。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意扑面而来。
“下面……真的有‘下面’!”林易心中骇然。
左未央昏迷前的呼喊果然是真的。
青山病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地下空间。
004号毫不犹豫地拖着两人,踏入了那黑暗的入口。
随着它的进入,那道墙壁上的缝隙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廊里只剩下003号病房前被烧灼的琉璃坑洞、005号庞大扭曲的尸骸、满地的狼藉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臭气息,以及……一片死寂。
林易被拖入黑暗的瞬间,只来得及最后瞥了一眼那重新变得空荡死寂的三楼走廊,然后便被浓重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彻底吞没。
铁链拖曳的“哐啷”声在狭窄向下的通道中回荡,如同通往地狱的丧钟。
通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
空气越来越潮湿冰冷,混合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和腐败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墙壁上残留的、早已熄灭的应急灯残骸,以及一些模糊不清、被涂抹过的警告标识的痕迹。
不知向下拖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004号拖着他们走出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首先映入林易模糊眼帘的,是头顶高处纵横交错的、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道和通风系统,发出沉闷的嗡鸣。空间异常开阔,仿佛掏空了整个山腹。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眼前这片区域的景象——
这里如同一个被废弃的、巨型的、疯狂的科学实验室!
巨大的、布满灰尘和污垢的玻璃培养舱如同墓碑般林立,大部分已经破碎,里面残留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早已干涸腐败的有机组织碎片。
一些舱体上还贴着模糊的标签:[样本-013]、[畸变体-Alpha]……字迹潦草而疯狂。
散落在地上的,是各种扭曲断裂的金属支架、破碎的巨大玻璃容器、粗大的电缆如同死蛇般缠绕。
一些大型仪器的残骸矗立在角落,冰冷的金属表面布满锈迹,操作面板碎裂,指示灯早已熄灭,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第201章 【青山病栋】神秘人再现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涂鸦般的符号、公式、以及一些用类似暗红色颜料或者是活人血迹写下的癫狂文字片段:
“精神……物质……桥梁!”
“祂在注视!祂在低语!”
“002号……完美……失控……”
“血肉苦弱……升华……成神!”
“001号……钥匙……门……”
在靠近中央的区域,有一个巨大的、由某种特殊合金铸造的、仿佛祭坛般的平台。
平台中心凹陷下去,连接着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进黑暗深处。
平台上布满了早已干涸的、深褐色的污渍,以及一些……巨大到非人的爪印和拖拽痕迹!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失败和亵渎神明的气息。
这里就是院长口中“造神计划”的核心实验室。
那些培养舱,就是制造003、005以及……004号的“温床”。
而墙壁上的文字,则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疯狂历史,以及那两个更加恐怖的存在——002号和001号。
004号拖着两人,径直走向实验室深处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粗大铁链围成的简陋“牢笼”。
“哐当!”
缠绕在脚踝的铁链松开,林易和左未央被粗暴地扔进了铁笼里。
冰冷的铁链重新缠绕上铁笼的栏杆,将其牢牢锁死。
004号静静地站在笼外,那团铁链头颅“注视”着笼内。
冰冷的意念再次传入林易脑海,带着一种警告和……院长指令下的“看守”意味:
“安……静……等待……”
说完,004号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向实验室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很快,它的身影和那令人心悸的“哐啷”声便消失在视野里。
死寂。
冰冷。
浓重的化学药剂与腐败的气息。
以及无处不在的、疯狂的遗迹。
林易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浑身剧痛,意识模糊。
夜枭的意志在灵魂深处沉寂,傩神之力如同熄灭的火山。
左未央躺在旁边,生死不知。
只有笼外墙壁上,那用暗红颜料写下的、扭曲癫狂的文字,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001号……钥匙……门……”
林易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行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钥匙……是指傩神之力?门……又通向哪里?002号和001号……他们到底是什么?又去了哪里?”
未知的地下实验室,看守他们的004号,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的院长魂灵,以及那两个被标记为“完美”、“失控”和“钥匙”的、不知所踪的终极恐怖……
真正的绝望深渊,才刚刚揭开帷幕。
冰冷、坚硬、弥漫着浓重腐朽与化学药剂气味的地面,如同寒冰地狱的床榻。
林易的意识在剧痛和彻骨的寒冷中沉沉浮浮。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伤口,吸入的空气仿佛带着铁锈和腐败的腥甜。
夜枭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只留下模糊的、带着警告的残响。
左未央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铁链牢笼将他们与这个疯狂实验室的废墟隔开,但那种无形的疯狂和绝望,却如同实质的瘴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心神。
“钥匙……门……”
林易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笼外墙壁上那行暗红色的癫狂字迹上。
001号……钥匙……门……这几个词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思绪。
傩神之力是钥匙?要打开什么门?
002号又是什么?
那个“完美”却“失控”的存在……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是否还在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唤醒?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沦之际——
“哐啷……哐啷……”
那令人心悸的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再次响起。
004号那冰冷、沉重、由无数锈蚀铁链构成的身影,从实验室更深沉的黑暗中缓缓踱出。
它径直来到铁笼前,那团扭曲的铁链头颅“注视”着笼内的两人,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执行命令的冰冷。
它抬起一条铁链构成的手臂,指向林易手中的钉头锤。
冰冷的意念如同针扎般刺入林易混乱的脑海:
“钥匙……院长……需要……”
林易心中一凛!
院长魂灵要动手了?他想要傩神之力!
恐惧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想握紧钉头锤,但手臂如同灌了铅,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铁链缓缓伸向锤柄。
就在这时!
“哼,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急不可耐啊,周院长。”
一个平静、略带磁性、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实验室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铁链的摩擦声和仪器的嗡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绝望。
林易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004号的动作也骤然停滞。
它猛地转向声音来源,身上的铁链第一次发出了剧烈而急促的摩擦声,显示出一种本能的、强烈的警惕和……一丝困惑?
似乎它强大的规则感知力,竟然没有提前察觉到这个声音主人的存在。
只见在实验室入口——那道将他们拖入此地的、墙壁裂缝的位置附近,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纤尘不染,与周围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身材颀长,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能感觉到一种近乎完美的英俊轮廓,只是这种英俊中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他姿态闲适,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中,拄着一根约一米长的银色手杖。
手杖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线条流畅优雅,而在手杖的顶部,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剔透的深红色宝石。
此刻,那颗红宝石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柔光,如同黑暗中一颗凝固的血星。
正是当初在昆城第六小学最后,那个神秘出现、警告过林易不要轻易暴露夜枭力量的西装男!
第202章 【青山病栋】怪谈协会清理者
“是你?!”林易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青山病栋最深、最隐秘的地下实验室。
“看来你还没忘了我,林易。”西装男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林易惨状,又瞥了一眼昏迷的左未央,最后落在了004号身上。“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的目光转向004号,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本质的审视。
“004号……周院长毕生「造神计划」最接近成功的残次品……承载了一丝「虚无之触」的规则碎片,却无法摆脱这具由执念和疯狂构筑的‘铁棺’……可悲,又可叹。”
他的话语精准地点破了004号的本质。
甚至提到了「虚无之触」这个林易从未听过的名词。
004号身上的铁链瞬间绷紧,刺耳的摩擦声大作。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锁定西装男。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那冰冷的意念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亵渎……死!”
“哐啷——!”
缠绕在它身上的无数铁链猛地激射而出。
不再是简单的束缚或抹杀,而是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钢铁毒蟒,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刺向西装男。
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冻结的爆鸣。
这是004号真正被激怒后的全力攻击。
面对这足以瞬间湮灭林易和左未央的恐怖攻势,西装男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握着银色手杖的手。
“嗡——!”
手杖顶端那颗深红色的宝石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净化之力。
一个由无数复杂、玄奥、流淌着纯净血红色能量的符文组成的圆形光阵,瞬间以手杖为中心在西装男身前展开。
光阵不大,却仿佛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
轰!轰!轰!轰!
无数激射而来的铁链狠狠撞击在血色光阵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冰锥撞击钢化玻璃般的清脆碎裂声。
那些蕴含着冰冷规则、足以撕裂灵魂的铁链,在接触到血色光阵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
构成铁链的锈蚀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崩解、化作簌簌飘落的黑色铁屑。
其中蕴含的「虚无之触」的规则力量,则被那纯净的血色光芒强行净化、驱散。
光阵纹丝不动。
西装男的身影在血光映照下,如同闲庭信步的神只。
004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
它的攻击不仅无效,构成它身体的铁链竟然在反噬下崩解了一部分。
那团铁链头颅剧烈扭曲着,气息明显衰弱了下去。
“规则层面的对抗……他到底是什么人?!”林易看得心神俱震。
004号的规则抹杀在西装男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颗红宝石和手杖……到底是什么来历?
“安静点。”西装男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手中的银色手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轻响,如同敲在灵魂的鼓点上。
那血色光阵骤然扩大,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印在了004号那团铁链头颅的核心位置。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
004号发出了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它庞大的铁链身躯剧烈颤抖、扭曲、崩解。
构成身体的铁链大片大片地失去活性,化作冰冷的废铁散落在地。
它身上那股冰冷死寂的规则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泄露、消散……
仅仅一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004号,被打得濒临崩溃,庞大的铁链身躯缩小了近一半,残余的部分也黯淡无光,在地上痛苦地蠕动挣扎,再难构成威胁。
西装男的目光甚至没有在004号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他转向铁笼的方向,目光落在林易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他体内沉寂的傩神意志上。
“我说过,不要轻易唤醒它,更不要让它暴露在某些存在的视线之下。”西装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山精神病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周院长这个疯子,他所谓的造神计划,触及的「祂」,是连我们都要谨慎对待的古老禁忌。”
“你体内的傩,一旦被那种层次的存在标记,后果不堪设想。”
“你……到底是谁?”林易艰难地问道,声音嘶哑。
西装男没有直接回答,他迈开脚步,锃亮的皮鞋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和散落的铁屑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向铁笼。
银色手杖顶端的红宝石光芒收敛,恢复了那凝固血星般的深邃。
“你可以叫我守衡人。”
他停在铁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易,深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面具,直视他的灵魂。
“我怪谈协会的清理者之一,我们的职责,是确保某些不该存在于世、或不该被世人知晓的东西,永远沉寂在阴影里,以此确保这个空间的平衡。”
怪谈协会?!清理者?!林易心中剧震……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之前只听说过九月协会,一灯和尚在的那个组织。
“周院长这个残魂,还有他留下的这些作品,都在清理名单上。”西装男瞥了一眼地上残存的004号和远处005号的尸骸,声音冰冷,“他妄图利用你体内的‘傩’作为钥匙,打开他当年未能触及的‘门’,释放或者沟通那个被他称为「虚无之触」的禁忌存在……真是疯狂又愚蠢的执念。”
西装男说完,目光转向004号病房门后的那片深邃黑暗,那里是院长魂灵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手中的银色手杖再次抬起,顶端的红宝石光芒流转,对准那片黑暗区域。
“周院长,你的疯狂该落幕了!”
守衡人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第203章 【青山病栋】青山落幕
守衡人那银色手杖上的红宝石射出一道极其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血红色光束,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之中。
“呃啊啊——!!!”
一声比004号惨嚎更加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不甘和痛苦的灵魂尖啸猛地从黑暗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林易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只见那片黑暗中,幽蓝色的磷火疯狂闪烁、扭曲。
院长的虚幻身影被那道血红色的光束强行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缠绕、灼烧着他的魂体。
他疯狂地挣扎、咒骂,但魂体却在光束中如同冰雪般飞速消融、蒸发。
“钥匙……是我的……门……终将……开启……你们……阻止不了……祂的降临……!”
院长的魂灵在彻底湮灭前,发出了最后的、扭曲的诅咒,声音中充满了对「虚无之触」的狂热信仰和对自身失败的极致怨念。
红光猛地一炽。
嗤——!
如同水汽蒸发的声音,院长的魂灵连同那点幽蓝的磷火,彻底消失在血光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实验室深处那片黑暗区域,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守秘人收回了手杖,红宝石光芒恢复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聒噪的灵魂,清理完毕。”他淡淡说道。
他抬起银色手杖,轻轻点在铁笼缠绕的粗大铁链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足以困住猛兽的特制铁链应声而断,如同朽木。
“至于002号和001号……”
西装男拉开牢笼的门,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癫狂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麻烦了……”
“002号‘完美’却‘失控’,早已不知所踪,成为了真正的都市噩梦。”
“而001号……与其说是‘钥匙’,不如说它本身就是一扇不该被打开的‘门’。”
他弯下腰,动作却并不粗暴,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却极其稳定的手法,将昏迷不醒的左未央轻轻扶起。
他没有选择扛,而是让左未央靠在自己肩侧,一手揽住他的腰背支撑其身体,另一手依旧稳稳拄着手杖。
这个姿势既保证了左未央重伤之躯的稳定,也便于行动。
“能走吗?”他看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林易,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易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冰冷的铁栏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但他眼神倔强。
他看到西装男妥善安置了左未央,心中稍安。
“能……”
西装男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支撑着左未央,转身向着实验室的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支撑着一个人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林易拄着脱手的钉头锤,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脚下散落的冰冷铁屑和金属碎片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实验室:濒临瓦解、残躯蠕动的004号,冰冷的仪器残骸,墙壁上刺目的血字,中央祭坛上巨大的爪印,以及那片吞噬了院长魂灵的、空寂的黑暗……
这一切,连同院长疯狂的造神之梦,似乎都将被彻底埋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守秘人支撑着左未央,走到那面墙壁裂缝的位置。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向那坚实的墙壁。
嗡——
他手中的银色手杖顶端红宝石再次微光一闪,点在墙壁上。
墙壁如同水面般无声地荡漾开一圈涟漪,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透出微弱的光线——不是三楼走廊的光,而是……月光?!
缝隙外,是青山精神病院后方荒废的庭院。
杂草丛生,残垣断壁,清冷的月光洒落其上。
守秘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左未央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月光中。
林易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也紧跟着迈入了那道涟漪。
一股清冷、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冲散了地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月光洒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冰凉触感。
身后的墙壁涟漪瞬间平复,重新变成冰冷坚实的砖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守秘人将左未央小心地放在庭院中一块相对平整、覆盖着干枯苔藓的石板上。
月光下,左未央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道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守秘人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快速在左未央胸前几处大穴拂过,指尖带着极其微弱的红芒。
然后,他从西装内侧口袋中取出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符箓,轻轻按在左未央的眉心。
符箓瞬间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左未央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微弱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他的伤势很重,肉身濒临崩溃,魂魄也受到规则冲击,几近涣散。”
守秘人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但林易能听出一丝凝重。
“我的‘定魂符’只能暂时锁住他一丝生机,争取时间……他需要专业的救治,而且是你们道门的手段。”
他看向林易:“我会通知能救他的人,至于你……”
林易拄着钉头锤,勉强站稳,面具下的目光充满了疲惫、疑问和一丝警惕。
“跟我来,找个地方,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也需要谈谈。”
守衡人抬头看了看被精神病院阴影笼罩的天空。
“这里很快会变得很‘热闹’。”
说完,他变魔法似得从身后拿出了林易直播用的手机。
“刚刚顺路给你带过来了。”
林易微微一诧,伸手接过。
在接过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推送。
其中一条最新的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异常醒目:
《突发!青山精神病院旧址发生不明原因剧烈震动!相关部门正在赶赴现场!》
林易看着手机屏幕,又看向地上昏迷的左未央,最后望向月光下守秘人那深灰色西装的挺拔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青山病栋的噩梦似乎暂时结束了。
003、005被消灭。
004号濒毁。
院长魂灵似乎也是彻底湮灭。
但002号和001号的阴影,如同院长最后的诅咒,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钥匙……门……祂的降临……”
还有这个神秘的“守秘人”和其背后的“怪谈协会”……
以及体内沉寂的傩神传来那一丝微弱却不安的悸动……
都市的暗流,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204章 清微真人
清冷的月光洒在青山精神病院后荒芜的庭院里,给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辉。
空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凉意,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努力冲刷着林易鼻腔里残留的地下实验室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
守衡人将左未央安置在布满干枯苔藓的石板上后,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灰色的西装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挺拔而神秘。
银色手杖顶端的红宝石收敛了光芒,如同一颗沉睡的血色星辰,安静地倚在他身侧。
林易拄着钉头锤,勉强支撑着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夜枭面具下的脸毫无血色,冷汗浸透了内衬。
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左未央,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无力感。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探索这该死的青山病栋,左未央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他……能活下来吗?”林易的声音嘶哑干涩,打破了沉寂。
守秘人没有回头,目光投向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轮廓,声音平静无波:“定魂符锁住了他魂魄最后一丝锚点,争取了时间。我已传讯,能救他的人,很快会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白云观的清微真人,他的回春续命针和安魂咒,是眼下唯一能救这小道士的手段。”
白云观!清微真人!林易心中一震。
那是道门中赫赫有名的圣地,清微真人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已近地仙之境,轻易不涉红尘。
之前林易就听左未央讲过。
守秘人竟然能直接联系到他?
怪谈协会的能量,如此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庭院角落的阴影里,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瘦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道士,如同从画中走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清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机。
他看了一眼守衡人,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便落在了地上的左未央身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未央?”清微真人居然认识左未央。
“您认识他?”林易忍不住问道。
“嗯。”
清微真人几步走到左未央身边,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左未央的腕脉上,闭目感应。
片刻,他睁开眼,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
针囊展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闪烁着温润玉泽的细针。
“扶他坐起。”清微真人对守衡人道。
守衡人依言,动作轻柔地将左未央扶成盘坐姿态。
清微真人手指如穿花蝴蝶,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九根玉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左未央头顶百会、胸前膻中、背后命门等九处生死大穴。
针入体即颤,发出极其细微、如同龙吟般的清音。
随着玉针入体,左未央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如同枯木逢春般,开始变得悠长而有力起来。
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从他体内透出,包裹全身,与玉针的温润光泽交相辉映。
清微真人并未停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玄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随着咒语,他的指尖亮起点点青芒,如同萤火,缓缓按向刺在左未央身上的九根玉针。
嗡——!
九根玉针同时发出共鸣。
左未央身体猛地一震,周身青色光晕大盛。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连旁边重伤的林易都感觉精神一振,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回春续命,九针定魂!”
清微真人低喝一声,指尖青芒彻底融入玉针。
左未央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脸上恢复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已彻底稳固下来。
清微真人收针,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向守衡人,又瞥了一眼重伤的林易,目光在林易紧握的钉头锤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
“他的肉身之伤易愈,魂魄之损需静养,规则侵蚀的痕迹……只能靠他自己日后慢慢磨砺道心化解了。”
清微真人对守衡人道:“次子与我也算旧识,人,贫道带走了。”
守衡人微微躬身:“有劳真人。”
清微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清风托起左未央的身体。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连同左未央,如同融入月光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中,只剩下林易、守秘人,以及一地清冷的月光。
林易看着左未央消失的地方,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有清微真人出手,左未央的命算是保住了。
“现在,该处理你的问题了。”
守秘人的声音将林易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走到林易面前,深灰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针。
“你的伤,皮肉筋骨是小事,麻烦的是你体内那股力量的反噬,以及……周院长临死前那声诅咒带来的污染。”
林易心中一紧。
他确实感觉到,在院长魂灵湮灭、发出那声诅咒时,体内沉寂的傩神意志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其不安的悸动,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守秘人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极其凝练、比之前净化004号时柔和许多的血色光芒,点在林易的眉心。
嗡!
一股温和却带着强大净化力量的能量瞬间涌入林易体内。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傩神之力狂暴爆发而撕裂的经脉、受损的内腑,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被迅速地滋养、修复。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更关键的是,这股能量精准地捕捉到了盘踞在林易灵魂深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污秽气息——那正是院长诅咒带来的“虚无之触”的污染。
血色能量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瞬间将那丝污秽气息包裹、净化、湮灭。
林易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尖啸,随即彻底消散,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精神为之一清。
第205章 有关001和002号
血色能量进入林易的身体,在清除掉院长诅咒污染的同时,也触碰到了林易灵魂深处沉睡的傩神意志。
那古老、凶煞的意志似乎被惊动,传来一丝不满的躁动。
但在感受到守衡人那纯净强大、且并无恶意的力量后,又缓缓沉寂下去。
只是林易能感觉到,这次沉寂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仿佛在积蓄着什么,或者……在抵抗着什么更深层次的窥探?
守衡人收回手指,指尖的血芒消失。
他眉头微蹙。
“诅咒的污染清除了,但你体内的「傩」……它似乎被院长的举动和「虚无之触」的残留气息刺激到了。”
“它变得更加……警惕,也更加封闭。”
“这未必是坏事,至少短期内,它不会轻易响应你的呼唤,避免了被过早标记的风险。”
“但长期来看,这种封闭和警惕,可能会让你更难掌控它,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遭遇更强烈的反噬。”
林易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内伤好了大半。
他心中对守衡人的手段又惊又佩,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守衡人及时清除污染,那丝诅咒之力如同种子般潜伏在灵魂深处,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林易由衷地说道,随即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虚无之触」到底是什么?周院长想打开的那扇「门」,又通向哪里?002号和001号……他们现在在哪?”
守衡人走到一块断碑旁,随意地靠坐上去,银色手杖斜倚在身侧。
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带着一种非尘世的疏离感。
“「虚无之触」……”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存在于现实维度之外、古老到无法追溯的……意志集合体。”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明,更像是一种宇宙尺度的产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有一种本能——吞噬、同化一切存在的信息、能量、乃至规则本身,将其拉入永恒的虚无与寂静。”
“周院长的造神计划,核心就是试图通过极端的精神刺激和血肉改造,在人类身上,构筑一个能微弱感知并承载「虚无之触」一丝力量的容器。”
“他成功了极小的一部分,就是004号,让它获得了‘强制安静’这种属于「虚无之触」边缘规则的力量”
“但他也彻底失败了,因为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或任何物质生命能完全掌控的,只会导致自身的扭曲、异化和最终的崩溃。”
“至于他想打开的那扇「门」……”守衡人看向林易,“与其说是一扇门,不如说是一个能暂连接「虚无之触」本源的节点。”
“他需要强大的、能承载规则的‘钥匙’来激活这个节点。”
“你体内傩神意志,就是被他看中的钥匙。”
守衡人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幸运的是,你体内的‘傩’是更加古老、更加‘本土’的存在,它的位格足以抵抗「虚无之触」的初步侵蚀,甚至本能地厌恶和排斥那种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周院长只能利用003号去刺激它,而无法直接抽取或控制。”
“但不幸的是,周院长最后的疯狂举动和诅咒,已经让你和‘傩’暴露在了「虚无之触」的视线边缘。”
“就像在寂静的深海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小,却已被某些存在察觉。”
“这也是我上次警告你不要轻易唤醒它的原因。”
‘傩’的力量一旦被‘虚无之触’深度标记,要么被污染扭曲,要么……会引来「虚无之触」更直接的关注,那对这个世界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林易听得遍体生寒。
他感觉自己无意中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的恐怖博弈之中。
他握紧了手中的钉头锤,锤柄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是他唯一的依靠。
“那002号和001号呢?”林易追问道。
“002号……”守衡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是周院长计划中唯一达到‘完美容器’标准的造物。“
“它成功承载了远超004号的「虚无之触」力量碎片,甚至短暂地维持了稳定。”
“但代价是,它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和心智,成为了一个纯粹的、由「虚无之触」力量驱动的恐怖实体——一个活着的、行走的躯壳。”
“它在完成后的第三天就失控了,撕开了研究所的重重封锁,消失在都市的阴影里。”
“我们一直在追踪它,但它非常狡猾,善于隐藏和吞噬痕迹。”
“它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在某个角落引爆,制造一场将大片区域拉入「虚无之触」关注下的灾难。”
“至于001号……”守衡人的语气更加深沉,“它是最初的原型,也是最核心的错误。”
“它并非容器,而是周院长利用一块意外获得的、疑似来自「虚无之触」本源的碎片,强行制造出的一个……门扉。”
“它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连接着「虚无之触」源头的空间裂隙。”
“002号的失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001号这扇门的不稳定泄露造成的冲击。”
“在002号逃离后不久,001号也发生了剧烈的空间畸变,连同它所在的整个隔离单元,一同从这个维度消失了。”
“所以,你看到的青山病院有五层都是假象,实际只有三层,如果继续往上,也只是在三层打转。”
“我们推测它可能跌入了某个亚空间夹缝,或者被「虚无之触」的力量拉向了更深处。”
“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极度危险的门,一旦它再次在现实世界稳定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找到并彻底关闭001号,是协会最优先的任务之一。”
林易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守衡人说的这些简直超脱了他的想象,他之前只是接触了鬼啊,神啊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连这种时空、宇宙类的怪谈产物也碰到了,而且自己还深陷其中......
林易已经无语了......
青山病院的水,何止是深,简直就是无底深渊。
第206章 黑色手机
清冷的月光被城市边缘逐渐弥漫的薄雾稀释,青山精神病院后方荒芜的庭院里。
林易沉默了片刻,看向守衡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只是一个做直播探索怪谈的小主播而已。”
“小主播?”守衡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一个体内寄宿着古老傩神意志、被「虚无之触」边缘标记、还招惹了002号和001号这种麻烦的人,可一点都不‘小’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西装袖口。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已经卷入了旋涡的中心,无知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协会可以清理麻烦,但我们也需要……‘眼睛’和‘诱饵’。”
“你探索怪谈的直播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就像在黑暗的森林中点亮了火把。”
“固然危险,会吸引猎食者,但也能为我们照亮一些隐藏的角落。”
“你想利用我?”林易的声音冷了下来。
“利用?不准确。”守衡人坦然地承认,“可以说是合作,或者说,互相利用。”
“你有你的目的——探索所谓的怪谈真相,以此获取流量,赚取报酬。”
“协会有协会的目标——维持平衡,封禁禁忌,守住规则运行的平衡。”
“你的直播活动,在可控范围内,可以成为我们发现异常、定位目标的有效手段。”
“而协会,可以在你遭遇类似「虚无之触」这种超规格威胁时,提供必要的……清理服务。”
“当然,前提是……你不主动作死……不要试图去触碰那些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守衡人说完,递给林易一部看起来极其普通、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手机。
“这个手机你拿着,里面只有一个加密频道。”
“当你遇到超出你能力范围、并且确定涉及‘协会级’威胁,比如再次感知到「虚无之触」的气息,或者发现002号、001号的线索时,用它联系我。”
“记住,这个频道只用于紧急情况。”
“不要试图追踪或调查协会。”
“否则,你也会被清除……”
林易看着守衡人淡定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
冰冷的触感入手,沉甸甸的。
他知道,接下这个手机,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名为“怪谈协会”的阴影世界。
“最后一句忠告,林易主播。”
守衡人转身,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力量是把双刃剑,尤其是你体内那位意志遗留。”
“敬畏它,但不要依赖它。”
“在彻底掌控它之前,每一次唤醒,都是在玩火。”
“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有人及时赶到‘清理’现场了。”
话音落下,守衡人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月光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庭院中冰冷的月光和散落的砖石。
林易独自站在原地,夜枭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不定。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刺破夜色,如同探入深渊的触手,最终汇聚在精神病院破败的正门方向。
青山精神病院的废墟,即将迎来官方的调查。
林易知道,这里很快会拉上警戒线,贴上“危险建筑,禁止入内”的封条,成为本地新闻里一则语焉不详的“突发事故”。
而他,刚从那个地狱般的核心爬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部冰冷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手机。
守衡人的话犹在耳边:“眼睛”和“诱饵”……合作,或者说,互相利用。
他握紧了手机,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这既是护身符,也是无形的枷锁。
体内的空虚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傩神意志从钉头锤里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在苏醒后的没多久就被004号的规则给影响,现在沉寂得如同死去。
而夜枭的灵体也因为战斗中的消耗过度,陷入深度沉睡。
曾经在战斗中奔涌的力量消失无踪,只剩下被守衡人修复后依旧残留的虚弱和疲惫。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抽空了燃料的引擎,连挥动钉头锤都感觉格外沉重。
“敬畏它,但不要依赖它……”守衡人的忠告带着冰冷的现实。
左未央重伤离开,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再相遇。
现在又没有了傩神和夜枭,他林易,还能继续他的怪谈直播吗?还能在那些光怪陆离的都市阴影中活下去吗?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和远方城市气息的冰凉空气,压下心头的茫然与一丝后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需要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面对现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左未央躺过的石板,苔藓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道法气息。
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
然后,林易将钉头锤放回了背包中,裹紧了身上破损的外套,将夜枭面具轻轻取下。
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门处。
这么荒山野地的,想要独自离开有点困难,并且自己的车子还停在密林那边。
警方的红蓝灯光已经在密林处停下,想避开他们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了,自己的直播的内容肯定是早都传出去了,就算现在自己跑了,被警方找到也是时间问题,还不如主动面对。
人声、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隐隐传来,打破了死寂,却也带来一种现实的喧嚣与隔阂。
林易来到青山病院的大门处,他扭头看了一眼这栋五层高的建筑。
谁能想象到不久前这里面发生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呢......
“队长,这里有人!”
随着一名警员的呼喊。
在发呆的林易也被无数的手电光束拉回现实。
“我是好人!”
林易熟练的举起双手。
在一群警员凑近之后,看见了林易的伤势,为首的警官立马呼叫对讲机。
“四队四队,立刻联系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呼叫完,他蹲下身看向林易。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里会发生剧烈的震颤?”
林易没有过多犹豫,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第207章 方白的讯问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冷冷地洒下来。
林易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野里是医院病房单调的白色天花板。
意识像沉船般艰难浮出水面,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酸软无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扫过床边。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一左一右杵在墙边,腰板挺直,神情严肃。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警察眼尖,立刻捕捉到他转醒的迹象,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迅速掏出手机压低声音汇报:“报告,他醒了。”
声音刻意压得很轻,却在这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察则上前一步,俯下身,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关切,但目光却带着审视:“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他的视线在林易脸上逡巡,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易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痛,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睡……多久了?我晕过去多久了?”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被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钝痛逼了回去,只能虚弱地靠在枕头上。
年轻警察收起手机,接口道:“两天……你整整昏迷了两天。”
平淡的语气像一块巨石投入林易混乱的心湖。
两天?!
林易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脑海中碎片翻涌,只记得那个混乱的夜晚——刺耳的警笛划破夜空,蓝红警灯的光芒在废弃的精神病院外墙疯狂闪烁。
在看见他们过来之后,情急之下,自己假装受惊过度向后栽倒,试图蒙混过关……
谁知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冰冷坚硬的地面,剧痛伴随着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假晕变成了真昏迷。
就在他心神剧震,试图理清混乱记忆的当口,病房门被“咔哒”一声轻响推开。
一个身形健硕、警服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警帽下的面容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
林易的目光刚触及来人,瞬间如遭雷击,心脏狂跳起来。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来人正是花城刑侦大队的队长,方白!
林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撑坐起来以示恭敬,或者说掩饰心虚。
但身体刚一动弹,全身肌肉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剧烈的酸痛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动作僵在半途,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方白见状,随意地摆了摆手。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威严,声音低沉道:“躺着吧,不用起来。”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从进门起就牢牢锁在林易脸上。
随着方白的手势,那两名守着的警察立刻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方白和林易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方白没有立刻开口。
他踱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易,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又仿佛洞悉一切。
那目光看得林易头皮发麻,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躲闪。
林易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手指紧张地捻着被角。
“林易,”方白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林易耳膜上,“有段时间没见了。”
林易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些僵硬,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极其勉强和生硬,带着明显的讪讪意味:“嘿,你好,方队。”
听起来,声音干巴巴的,毫无底气。
方白没理会他这拙劣的表演,直接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利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啪”地一声打开,又从胸前口袋抽出一支笔,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
他抬起眼,目光直刺林易,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说一下吧,前天晚上,青山精神病院,怎么回事?”
林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
他强迫自己迎向方白的视线,语速刻意放得平稳,试图让叙述听起来流畅自然。
“方队,那晚……我就是去青山精神病院做一场探灵直播。”
“从一楼开始往上走,里面……太黑了,阴森得很吓人。”
“直播过程中,在二楼……我遇到了一个轮椅,空着的轮椅。”
“它……它自己突然动了起来,一直追着我跑!我吓得魂都没了,就在楼里拼命跑,摔了好几跤……”
“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三楼突然发生剧烈的震动,像是要塌了似的,我实在不敢待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刚跑出来,就看见你们到了……我赶紧往门口走,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完,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茫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白的反应。
“没别的了?”方白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没有了,方队……我当时吓坏了,只顾着逃命了!”林易连忙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委屈。
方白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的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为什么我们进去查看,发现二楼和三楼都有不同程度的毁坏?”
“尤其是三楼——我们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堆满各种奇怪仪器的实验室?”
“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下来。
第208章 意想不到的照片
方白淡然的描述,让林易心头剧震。
他脸上极力维持着震惊和茫然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夸张的惊讶:“实验室?!三楼有实验室?我……我完全不知道啊方队!我光顾着逃命了,真的没看见!那轮椅追得太凶了……”
林易急切地辩解着,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方白似乎还想追问,林易却抢先一步,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探:“哎?对了方队!苏甯警官呢?咋没看见她呀……”
他试图用这个突兀的问题来转移话题,缓解自己的压力。
方白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在林易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她调回金阊市局了。”
“哦哦……”林易含糊地应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林易,”方白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倍增,“你是一点不配合啊。”
他的目光深不见底,一字一顿地说着,那“深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
林易的心猛地一沉,强作镇定,脸上挤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啊方队?我……我不是很明白……我不是都说了吗?”
方白靠回椅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更加冰冷。
他微微眯起眼,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平淡语气问道:“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这个问题……林易心头警铃大作。
他强压下翻涌的不安,努力回忆着,谨慎地开口:“上次……在仓城砖窑坳村,苏甯警官带您过来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后……到现在有蛮久时间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方白的表情。
“是吗?”方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不是吗……”林易感觉自己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心中警铃疯狂嘶鸣:完蛋了!完蛋了!
方白不再跟他兜圈子,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也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峻,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动作沉稳而有力,直接伸到了林易的眼前,距离近得林易根本无法躲避。
林易的目光被迫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刹那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骤然缩紧,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造型诡异、线条流畅的诡异面具——夜枭面具!
那天,在王子铭别墅里,自己戴着它与方白狭路相逢,打过照面……
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林易。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而干涩的音节:
“方……方队,这……这个……”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窗外昏沉的天光被厚重的窗帘勉强阻挡,只留下一条惨白的缝隙斜斜投射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空中无措地漂浮。
方白站在病床前,颀长的身影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显得有些压迫。
他那身挺括的警服扣得一丝不苟,此刻,脸上惯常的温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冰冷。
他微垂着眼睑,看着林易。
“怎么?无话可说了?”方白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硬,“这可是在你的背包里掉出来的。”
林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有些不畅。
额角渗出的冷汗沾湿了几缕碎发,紧贴在皮肤上。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许久,他才长长地、嘶哑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某种解脱的意味。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方白逼人的视线,声音低哑而干涩:“对不起,方队。”
“你不信任我,对吧?”方白蓦地打断他,身体前倾了几分,双手撑在床沿上,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林易的皮肤,“还是不信任警察这个身份?”
他加重了“身份”二字,字字清晰,敲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林易猛地抬眼,心底无声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也没差吧…… 但他脸上却像罩上了一层面具,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锁住,没有一丝波澜。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结再次滚动,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却失败了的苦笑。
“也不是……完全不信任,最起码,”他顿了顿,组织着措辞,“我们不熟……我在没有做违法犯罪事情的前提下,不想太沾惹你们,不然……麻烦会像滚雪球一样多。”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长期生活在某种压力和谨慎下养成的疏离。
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林易皱紧眉头,轻轻吸了口冷气,缓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语气比之前急切了些。
“方队,我想说的是,王子铭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承认……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艰涩。
“但是那些事情……太光怪陆离了……我怕说出来你们不会信,只会觉得我疯了。”
林易的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方白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支廉价的签字笔上。
他沉默地按压着笔帽顶部的按钮。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有节奏地回荡。
像倒计时,也像无声的催促。
等到那连续不断的按键声停止,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林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
“那把你知道的有关王子铭的事情,无论多么荒诞,都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第209章 针锋相对
林易沉默了片刻,忽然感觉身体那钻心的疼痛似乎因集中精神的讲述而有所缓解。
他试探着用手肘撑起身体,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明显的肌肉紧绷和脸上强忍的痛苦。
方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托着林易的后背,稳定而有力地帮他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半坐姿势。
那短暂的身体接触传递出一种客观的、职业性的支撑,无关情感,却必不可少。
背靠上摇起的床头板,林易粗重地喘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眼神投向窗外那丝惨白的光,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始了叙述:
“我跟王子铭的相识……是源于苏甯警官。”
“因为上次砖窑坳村直播那事,苏警官帮了大忙,我……我就想请她吃顿饭,算是一点心意,纯粹表示感谢。”
“那天很巧,在警局门口,”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尴尬而有趣的场面,“王子铭也等在那里……好像是在等她,结果……”
林易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又略带讽刺的弧度。
“苏警官选择了跟我走……就因为这事,王子铭,记恨上我了。”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后来……他居然找人去我原单位堵我,想绑了我?结果绑错了,绑了我一个同事!天呐……”林易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幸亏后面他发觉绑错了,把人给放了。但我听说这事儿后,真的是……吓坏了!”
林易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单,指节微微泛白:“我开始四处打听他这个人……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真……才知道他背景深得吓人,我这种小人物……”他自嘲地笑了笑,透着一股无力感,“拿什么跟他斗?”
“我也……也想过报警。”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可那时候,他毕竟还没真的对我怎么样,绑错的人也被放了。就算报了警,又能拿他怎么样?除了打草惊蛇,没任何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最后我想了很多天,实在没辙了,只能……只能换种思路,主动出击!当然,我说的出击,不是要去杀人放火,”他猛地强调,急急看向方白,似乎怕他误会,“我是想试着……跟他和解,把之前的梁子解开!总得活下去,对吧?我跟苏警官之间啥也没有,就一顿纯粹的感谢饭!误会,纯粹是误会!”
“然后……我就到处托人,想找机会跟他接触。就在这个过程里……我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林易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揭露隐秘的紧张,“他是个……极度自负的人,脾气特别火爆,还有……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他常去花城的‘夜色’酒吧玩,在那种地方……对里面的女孩,”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鄙夷,“动手是家常便饭!”
“更邪乎的是,”林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他喜欢带那些陪酒女回家……有人私下里传,被他带回去的女孩,有些……就再也没见着出现过!”
“就是这个!”林易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这个关键信息被我抓住了!方队,你也知道我的‘特殊体质’,直播总能撞上……死人,这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他的眼神微微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恐惧,“我开始怀疑……王子铭,他是不是也是个杀人犯?”
“因为我跟他……就在警局门口那次,我们对视过。”林易的眼神仿佛穿透时光,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那股狠劲儿,或者说……藏在他眼底最深处的、那种纯粹的恶意……就跟我在直播时碰到过的那些……”
他咽了口唾沫,没把“杀人犯”三个字完全说出口,但那恐惧和肯定的含义已不言自明:“很像!所以,我决定豁出去,去他的别墅,我要找到证据!如果我能找到证据……”他眼中燃起一簇微弱的、却带着决绝光芒的火焰,“我就可以报警,用法律来钉死他!”
“那天,确认他在公司……我才去的。他家没人。我翻窗进去了。”林易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麻木,“在那栋别墅里,像只老鼠一样翻找……最后,在厨房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经历那地狱般的景象,“我……我看到了……一个人头!我当时……心脏都快停跳了!脑子一片空白,就是本能……马上报了警!”
说到这,方白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度的困惑和强烈的质疑,忍不住打断追问:“那你报警的时候,为什么不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匿名?怕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理解和身为警察的职业本能警惕。
林易瞬间被问得哑然,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语气又急又躁,带着明显的恐惧:“我当时不留信息?当然是因为我怕!我怕法律根本办不了他!他老子是什么人物?地产商?大亨?那种手眼通天的势力……鬼知道他会不会被捞出来?他要是没事了……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方队!我还能有活路吗?报复肯定是往死里整我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扯淡!”方白也猛地提高了声调,眼睛同样瞪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别说他老子就是个地产商!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只要他真的杀了人,谁也保不了他!法律面前,没人能只手遮天!”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嗡嗡回响,充满了信念的力量。
林易看着方白眼中燃烧的信念和怒意,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那动作里充满了无奈和根深蒂固的怀疑,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得对,可现实呢?”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
第210章 意料之外
方白看着林易那无法被说服的表情,胸中的怒气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些微疲惫的呼吸吐了出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压下了那份激烈。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搓了一下眉心,最终只是轻轻一摆手,沉声道:“行了……继续说。”
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且听你讲下去”的意味。
“报警之后……我没走。”林易的声音重新恢复低沉,带着后怕,却又有一丝异样的亢奋,“我鬼使神差地想再多找点铁证。就在我继续翻的时候……出大事了……”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魂时刻,“他居然……回来了!”
“等等!”方白敏锐地抓住逻辑漏洞,再次抬手打断,脸色异常严肃,“那个报警电话的录音我反复听过!你在电话里不仅没透露身份,而且你当时说的是——‘他就在屋子里,他要杀我!’ 这和你现在说的‘刚报警完他才回来’,前后矛盾!到底怎么回事?” 他目光牢牢锁住林易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林易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头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种“真服了你们这些刑警”的懊恼神情,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地苦笑了一下:“方队……你这……真是干刑警的料,扣得也太细了……行吧。”他认命般叹了口气,语速加快解释道:“是因为我当时……耍了个小聪明。”
他舔舔嘴唇:“我想的是,如果我说他‘正在屋里要杀我’,你们出警肯定会最快速度、最紧急级别赶过来!不会在电话里跟我啰嗦确认位置啊、身份啊这些细节,这样才能争分夺秒,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人物耍心机”的局促和急于解释。
看着方白眉头紧锁,似乎还想质疑这种逻辑上的冒险,林易直接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一股激动的力量,试图把方白的注意力吸引到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上:“而且方队!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去别墅前,是反复确认了王子铭人在公司大楼,我才行动的!可为什么我打完报警电话没几分钟,他就火烧眉毛一样赶回来了?!他一进门,那副鬼样子,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厨房冲……他是冲什么去的?明摆着是要销毁冰箱里的东西啊!”
林易死死盯着方白,声音变得冷硬而尖锐,直指要害:“这意味着什么?方队……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他不等方白回答,也不看方白骤然变化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近乎冷酷地替他说出了答案:“意味着——你们警局里!有他的眼线!有他的……蛀!虫!对吧?方队……”
最后那声“方队”拖得长长的,里面充满了冰冷的控诉和一丝苦涩的自嘲意味。
林易的呼吸急促,脸上因激动涌起病态的潮红:“所以!我当时根本没得选!我不能让他把证据毁了!我豁出这条命去拖住他,就是为了保住冰箱里的东西!就是为了守住……那点儿可怜的、或许能被你们认可的……所谓正义!我就想赌一把!”
“当然,我也不是愣头青傻拼。”林易突然话锋一转,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底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能动的胳膊,急切地指向病床边那张照片。
“我有我的‘底牌’……就是它!” 他的眼神紧紧粘在那张照片上,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神秘感,“这个面具……方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它有种超脱认知的……力量!戴上它,会让人变得……强大,难以想象的强。”
林易吃力地转动脖子,试图看清方白的表情,猜测着他此刻可能的反应——大概会是斥为胡言或者极度惊疑吧?
可没想到,这次方白的反应远超他的想象!
方白没有立即反驳或质疑,而是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复杂和深邃,里面翻滚着惊疑、震撼,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触及到了某种禁忌渊薮的悚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签字笔,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所说的面具……”方白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绝对的自信和凌厉,变得异常干涩低沉,像是从久远的记忆中艰难地撕扯出来一个恐怖的故事,“……我曾经从一个……熟识的道长口中……听到过一个类似的东西。”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遥远的思绪,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了几分。
“大概十年前,云省深山……”方白眼神放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某个黑暗的过往,“有一伙……亡命的盗墓贼,胆大包天,挖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古老部落国王的墓穴。他们从里面,带出来了三件……据说是国王下葬时贴身配埋的——葬器。”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易脸上,那目光像带着冰碴。
“后来,这三件东西在极其私密的地下拍卖行流转……消失无踪。其中一个葬器……”方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就是一张狰狞的、据说是某种神明的——鬼脸面具!”
方白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透着一股寒意:“那道长极其笃定地说……这张面具蕴含了至深的邪怨与诅咒,一旦戴上它的人……就会……变成嗜血的恶鬼……杀人……成性!”他的声音最后几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在地板上。
随即,方白猛地抬起手,笔直地指向林易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易骤然剧变的脸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补充道:
“那天……在王子铭的别墅,生死关头,我看见的人……” 方白的语气不容置疑,“其中一个,正是戴着那种传说中的鬼脸面具!而另一个追着他、搏命撕打的……”
他指尖的力量仿佛透过照片指向了林易本人,声音冷如深涧寒冰:“就是戴着这张照片里的面具!”
第211章 面具不保
林易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
他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绷得死紧。
所有的病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惊骇彻底压倒。
他猛地倒抽一口冰冷的寒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几乎是破音般的惊呼:
“方队?!你……你居然……听说过这……这件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白坐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病床的边缘,目光深沉。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所以,那天戴着这个……酷似猫头鹰面具的人,就是你了!”他顿了顿,眼神锁住林易,“另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就是王子铭,对吧?”
林易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毫无意义。
他肩膀微垮,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声音干涩地承认:“你说得没错,那天追在后面的人是我,前面那个……是王子铭。”
这次方白没接话,只是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抱胸前,那双审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林易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几乎要开口打破沉默时,方白却先一步说话了,语气出乎意料地缓和了些许:
“所以,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他微微前倾,眼神复杂。
“那天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用锤子砸了王子铭的手,他当时就拿我的枪打死我了。”
林易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他飞快地撇了撇嘴,视线飘向别处,心中念头翻腾:快别感谢了……你放过我,我感谢你都行!
方白捕捉到了他那细微的表情,倒也没再步步紧逼。
他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好了,感谢的话我们抽空再说。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问问那天之后的事情。”
他拿起床边那张面具的照片晃了晃:“还有,这个面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拐弯抹角。
“那天翻窗出去之后,我拼了命地追王子铭。”
“那家伙简直疯了,根本不顾死活,一头就撞上了围墙上的高压电网!”
“电光火石间,他就那么硬生生冲了出去。”
林易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手臂,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电流的恐怖。
“我……我也顾不上多想,从他撞开的那个缺口翻了出去。”
“小区后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他先冲进去的,等我紧跟着追进去……”
林易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惑和后怕。
“就那么几秒钟的工夫,他的身影……就像被林子吞掉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我感觉不对劲,那片林子看着也不太大,就硬着头皮在里面四处找。”
林易的声音顿了顿,喉头发紧。
“没一会儿……就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王子铭。”
“他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拧过……人早就没气了。”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林易猛地抬头看向方白,急切地解释,“我怕啊!怕你们看见我在现场,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我哪敢多待?立刻就跑了!”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强烈的强调:“方队!王子铭真不是我杀得!他是……是被那个鬼脸面具给害了!那东西邪门得很,会蛊惑人心,他是受了那面具的诱导,自己把自己……折磨死的。”
“而且,”林易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等我发现他的时候,那个鬼脸面具……已经不翼而飞了。所以我怀疑……那天在那片该死的林子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方白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指尖轻轻划过上面记录的要点,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林易看着他专注的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房间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片刻,方白才抬起头,目光恢复清明,语气平稳地给出了结论。
“王子铭的死,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撞击了小区围栏的电网,受到了致命的电流电击,心脏瞬间麻痹停跳。”
“我们调取了沿途所有能用的监控,画面显示得很清楚,他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主动冲撞上去的。”
“所以,他的死……确实不是你造成的。”
“呼——”林易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大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们不信我……”
方白坐直了身子,再次看向林易:“好,王子铭的事情,我就问到这里。现在,你可以说说关于这个面具了么?”
林易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说这面具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我住的地方的,方队……你信吗?”
方白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短暂、却含义明确的“你逗我呢?”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真的!”林易急了,“我上次从老家回来,刚推开我在中宇国际租的那个小公寓的门,就看见它了。就那么大剌剌地放在茶几上,鬼知道是谁、怎么放进去的?!”
“我看它造型挺独特,就……就试着戴了一下,谁知道戴上之后……”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回想起某种奇异的体验,“感觉特别不一样!刚好我又经常在那些不太平的地方跑,就……就想着留着它,当个……防身的秘密武器。”
林易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照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和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方队,这东西……现在应该算是我的吧?你们……不会把它没收了吧?”
在方白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林易的眼神从询问渐渐变为惊疑不定。
方白沉默地拿起照片,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如果它被证实是从古墓葬里流出来的文物……我们会将它没收,这个东西不属于你个人,它是国家的。”
林易瞬间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被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茫然失措。
第212章 危机来临
林易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方白。
冰冷的日光灯下,他苍白的脸显得更加颓丧。
方白将林易这副吃瘪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玩味。
“行了,”他声音平稳,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今天的问讯就到这儿吧。”
他利落地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那张印着夜枭面具的照片,像收起一张无关紧要的卡片,轻轻夹进摊开的硬壳笔记本里,“啪”地一声合上。
“你好好休息,”他目光扫过林易缠着绷带的额头,“等我核实清楚你说的这些,就能回家了。”
方白单手推开身下的折叠椅,椅脚与瓷砖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刺耳声响。
他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方队!”林易猛地回神,急切地喊出声,声音带着点干涩的嘶哑,“那面具是我的啊……你别就这么没收了……”
已经握住冰凉金属门把的方白,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等你康复了,再来找我,到时候再商量。”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只留下病房门缓缓自动合拢的轻微摩擦声。
“砰”的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
林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病床上。
冰凉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心脏。
完了……这次青山精神病院的直播,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夜枭面具没了,大傩锤废了,锤子里的傩神意志也龟缩进他体内,彻底蛰伏无声。
就连他最大的倚仗——左未央,也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出现。
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易眼神空洞地瞪着天花板上那块单调的白色吸顶板,大脑一片混沌的茫然。
直播……还要继续吗?
怪谈协会那个“守衡人”阴冷的话语如毒蛇般再次缠绕上心头。
青山病栋的001号和002号……他们肯定已经通过某种联系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那两个怪物如今就隐匿在茫茫人海中,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可能对他发动致命一击。
简单的复盘之后,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林易觉得自己活命的希望渺茫得可怜……
他呆滞的目光死死锁在天花板上,仿佛要在那一片惨白中寻找一条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中,缓慢得令人窒息。
……
与此同时,金阊市着名的富人聚集地,云澜湾别墅区。
12号别墅二楼。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偌大的书房内,红木家具泛着幽暗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混合的沉郁气味。
一个气质深沉、鬓角微霜的中年男人,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椅背里。
他眉头紧锁,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手里厚厚一摞照片。
照片上,是他独子王子铭最后的身影,以及那个叫林易的年轻人。
随着翻动的速度加快,他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捏着照片边缘的手指开始泛白。
当最后一张照片被他狠狠甩在红木书桌上时,那动作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照片哗啦一下散落开来,有几张甚至滑到了地板上。
书桌对面,一个穿着考究的青年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王仲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他肩膀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王叔,”青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就是我托人查到的,子铭哥出事前后的全部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刺眼的照片,声音刻意压低,充满煽动性:“这个叫林易的家伙,就是害死子铭哥的……凶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观察着王仲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王仲没有立刻回答。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青年,沉默地望着窗外精心修剪的庭院。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
书房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墙上古董挂钟单调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敲在青年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才从窗边传来,像淬了毒的冰凌,字字砸落:
“子铭已经死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青年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对生命的敬畏,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与疯狂。
“我要那些跟他的死有直接关系的人,一起为他陪葬!”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青年对上那毫无温度的目光,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同样残忍的兴奋。
他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嗜血的恭敬:“明白了,王叔。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您节哀。”
他顿了顿:“王叔,我先走了。等有了结果,我再来向您汇报。”
王仲面无表情,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指,示意他可以离开。
青年不敢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沉重的橡木门。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并远去的声音彻底消失,王仲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依旧伫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映照着他冷酷面容的玻璃上,渐渐浮现出窗外渐浓的暮色。
他薄唇微动,对着虚空,也对着那早已远去的青年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冰冷声音喃喃自语:
“完不成……我要你们整个三月会,都跟子铭一起陪葬!”
……
第213章 病房袭击
花城第一人民医院,单人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萦绕在鼻端。
林易维持着仰望天花板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脖颈才传来一阵酸痛,将他从绝望的泥沼中稍稍拉回现实。
他猛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转动有些发木的脖子环顾四周——这才惊觉,病房门口那两个负责看守他的警察,似乎很久没动静了。
是……走了吗?
林易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走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推车声。
他心头一紧,试探着提高了点声音喊道:“喂?外面的警官?要看守我就进来看守啊,别在外面干坐着了!”
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又喊了两遍,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墙壁间回荡,然后迅速被寂静吞没。
这下,林易终于确认——他们真的走了。
短暂的、不合时宜的松懈感刚浮上心头,立刻又被更沉重的茫然和焦虑取代。
警察走了,意味着暂时的自由,也意味着他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立刻想办法逃离医院?
还是……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各种混乱的念头激烈碰撞时——
“吱呀”一声轻响。
病房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林易猛地抬起头,视线投向病房门口。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像受惊的猫。
喉咙里的惊呼尚未冲出,那人已鬼魅般欺近床边。
一只带着厚茧的手迅疾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稳稳地压在唇前,比了个无声的“噤声”手势。
冰冷的目光穿透昏暗,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易被那眼神钉住,下意识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想问——
然而,一股极其清淡、如同雨后林间新叶般的草木香气,毫无征兆地钻入鼻腔。
这香气来得诡异,林易脑中警铃刚响,意识却像被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变得模糊、沉重。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最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
约莫两小时后。
花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味。
一辆车身印着“急救”字样的救护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深处,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车厢后部,三个男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其中一个,赫然是不久前出现在王仲别墅的那个青年。
他双臂环抱,斜倚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两个正在匆忙套上白色医护制服的男人。
车厢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显得格外森然。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青年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般刺骨:
“住院部,12楼,13号单人病房。”每个字都清晰、冰冷。
“出发前,”他目光扫过两人,“家伙都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得手后,”他加重语气,“立刻撤!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一眼都不许多看!”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事成,每人两百万,钱立刻打到你们账上。”
冰冷的承诺在密闭车厢里回荡,带着血腥的味道。
两个男人动作利落,最后检查了一下藏在制服下的武器,隔着口罩对青年用力点了点头。
车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两人迅速闪身而出,融入停车场的幽暗。
他们对医院的路径异常熟稔,没有丝毫迟疑。
快步穿过空旷的停车场,进入住院部一楼大厅,避开人群,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到“12”。
门开,两人迅速闪出,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死寂。
13号病房的门牌很快出现在眼前。
两人在门前短暂停步,隔着厚厚的口罩对视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猛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右边的男人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褥凌乱地堆着,却不见人影。
“人呢?”左边男人压低声音,语气惊疑,“不是说重伤躺这儿动不了吗?”
右边男人同样茫然,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病房,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清晰刺耳的抽水马桶冲水声,突兀地从病房配套的卫生间里传了出来!
两人浑身一凛,目光如电,同时射向紧闭的卫生间木门。
左边男人反应极快,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微颤。
他猫着腰,放轻脚步,一步步向卫生间门口逼近。
右边男人则默契地一个箭步退回病房门边,飞快地“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随即,他也从腰间拔出一把沉重的砍刀,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紧握刀柄,同样悄无声息地向同伴靠拢。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一左一右站定,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飞快地用眼神和几个细微的手势交流:是等人出来?还是冲进去?
短暂而激烈的无声“争论”后,他们达成了共识——守株待兔。
左边的男人将匕首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扇门。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门内却再无动静。
左边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再次向同伴投去询问的目光。
右边的男人眼神一狠,重重地点了下头。
左边男人不再犹豫。
他猛地调整姿态,左手无声地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肌肉绷紧。
右手紧握的匕首高高举起,刃尖直指前方,做好了随时刺出的准备。
右边的男人则悄然后退半步,紧贴在他侧后方。
他双手紧握砍刀举过头顶,如同一道即将劈落的铁闸,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刀锋之上,只等门开的那一刻……
第214章 谁才是猎物?
“咔嚓——!”
门把手转动的轻响,在死寂的厕所里如同惊雷,瞬间点燃了病房攻袭的导火索。
握着匕首的男人眼神一厉,再无犹豫。
他猛地发力,粗暴地向里推开薄薄的塑封门板。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乎是门开的同一刹那,他蓄势待发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锋利的匕首带着破风声,狠狠地刺向门后预想中敌人站立的位置。
刀尖刺穿了空气,冰冷的触感反馈告诉他——落空了。
狭小的卫生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灯光映照着瓷砖墙壁和孤零零的马桶。
他瞬间僵住,瞳孔因惊愕而放大。
紧随其后的砍刀男也是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砍刀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刚刚那清晰的抽水声犹在耳边,人呢?
匕首男摇了摇头。
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无声的默契在瞬间达成。
不管如何,必须查清楚。
匕首男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握紧匕首,身体紧绷,小心翼翼地抬脚,向厕所内探去。
门外的砍刀男则屏住呼吸,紧握砍刀,刀尖警惕地指向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同伴移动的背影,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就在匕首男整个身子刚挤进厕所里。
“砰!!!”
那扇刚被推开的塑封门,竟以更猛烈的力道,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里面狠狠的关上。
瞬间隔绝了厕所内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穿透门板,如同钢针般狠狠扎进门外砍刀男的耳膜。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正是匕首男的声音。
砍刀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瞳孔紧缩。
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背上的制服,握着砍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惨叫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哀嚎,让他头皮炸裂,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里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短短几秒......
下一刻。
惨叫声突兀地戛然而止。
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厕所门紧闭着,像一个吞噬了生命的怪物之口。
砍刀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碰碰直响的心跳。
一股强烈的尿意和逃跑的冲动直冲头顶。
可是,贪婪又在某个时刻占据了理智。
两百万……如果按照平时,那得干多少的脏活累活才能赚到......
现在,只需要杀掉一个人,就可以获得这笔丰厚的酬劳。
而且......匕首男出事了,若是自己单独完成任务,那岂不是他的那一份也可以归自己?!
那就是............啊......
冰冷的数字和青年阴鸷的眼神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
“妈的!”一股亡命徒的狠戾猛地压过了恐惧。
他眼中血丝密布,低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不再犹豫。
砍刀男猛地拧动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开了那扇仿佛封印着恐怖的塑封门。
门撞在墙上弹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他的同伴,那个握着匕首的男人,此刻像一滩烂泥般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身下的瓷砖被迅速蔓延的暗红浸透。
“操!”他惊怒交加,下意识地俯身想要查看同伴死活,同时惊恐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狭小的厕所——洗手台下,马桶后,狭窄的淋浴隔间……空无一人。
人呢?
袭击者……去哪了?
就在这极致的困惑和恐惧攫住他心神的瞬间。
“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贴着耳廓响起的毒蛇嘶鸣,清晰地从他头顶正上方传来。
砍刀男浑身汗毛倒竖!
巨大的惊恐让他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只见马桶上方那狭窄的墙壁与天花板的交界处,一个黑影如同巨大的壁虎般无声地蹲踞着。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兜帽外套,脸上覆盖着一张令人心悸的纯黑面具。
面具除了眼睛处两个深邃的孔洞,没有任何纹理,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光线,散发出纯粹而诡异的恐怖气息。
砍刀男的思维在面具那空洞的注视下瞬间停滞......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那黑影动了!
如同捕食的猛兽一般,面具男从高处猛地扑落。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落地的瞬间,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长柄重锤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手中。
“呼——!”
沉重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砍刀男只来得及本能地抬起砍刀格挡。
“哐当——!!!”
一道令人心揪的金属交织声陡然响起。
砍刀脱手飞出,砸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惨嚎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的麻袋,重重地砸倒在地。
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剧烈的抽搐。
面具男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地的目标。
他冷酷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精准地踩住砍刀男完好的那条小腿,将其死死固定在地面。
随后,他双手高高举起了那柄象征着死亡的黑锤,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千钧之力,对着那被踩住的小腿胫骨,狠狠砸下。
“咔嚓——!!!”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与砍刀男陡然拔高、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声,瞬间塞满了狭小的卫生间,在冰冷的瓷砖墙壁间疯狂回荡、碰撞。
第215章 林瀚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如同受伤野兽的濒死嘶吼,在狭小冰冷的厕所瓷砖墙壁间反复碰撞、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面具男冷冷扫视着地上两个因剧痛扭曲抽搐、彻底丧失行动能力的杀手,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再下死手,只是漠然地推开了那扇沾染了血污的卫生间门。
他大步走出卫生间,顺手摘下了那张遮蔽面容的黑色面具,又褪下兜帽。
房间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属于中年人的、平凡得几乎让人过目即忘的面孔显露出来。
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深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医院的寂静早已被打破。
走廊两侧,许多病房的门都敞开着,一张张带着病容或惊惧的脸孔探出来,努力向外张望。
那凄厉的惨叫在这本该只有仪器低鸣和脚步轻响的静谧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而骇人。
前台的护士在第一时间就拨通了紧急电话,此刻正和闻讯赶来的楼层医生一起,神色慌张地向这边跑来。
当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医生护士们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你是病人家属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在惨叫?”
他们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杀手想杀人,你们赶紧报警,人在里面厕所。”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理会身后瞬间炸开的惊疑议论和混乱,径直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在这间病房里,林易正艰难地躺在病床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当门被推开,看清来人的刹那,林易浑身剧震,顾不上撕裂般的痛楚,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门口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瞬间被汹涌的泪水浸得通红,嘴唇剧烈颤抖着,好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字:
“爸!”
林瀚的眼眶也骤然泛红。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重重地、一下下地拍在林易未受伤的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道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爸,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林易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像破碎的琉璃。
林瀚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以为我的离开,能让你们……过上平静日子,没想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和自责。“你还是被卷进了这场纷争。”
林瀚叹了口气,动作却异常轻柔,扶着林易让他重新躺好。
“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外面。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爸!”林易见他转身就要走,忍不住急喊出声,“你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啊!”
走到门口的林瀚,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幅度很小但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留下林易失神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心绪如同被飓风搅乱的湖面,久久无法平息。
父亲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如同从天而降的保护神。
他甚至来不及与自己说上一句完整的问候,就背着自己转移到这个房间,断言危险将至……紧接着便是隔壁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几年光阴,父亲的模样似乎被时光遗忘,几乎没有改变。
可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却不再是记忆里那种平和甚至有些木讷的感觉,反而沉淀着一种隐而不发、令人心悸的躁动,仿佛压抑的火山。
就在林易心乱如麻之际,林瀚已乘电梯下到了空旷寂静的停车场。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尘埃的味道。
他动作利落地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黑色面具,拉上兜帽,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昏暗的角落。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那辆停在最深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急救车。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来到后门处,抬手,指节在冰冷的金属车门上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负责接应的青年以为是两个“得手”的同伴归来,毫无防备地打开了沉重的车门锁,拉开了门缝。
就在门开的一瞬,一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残影破空而至。
“呜——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与令人牙酸的肩胛骨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青年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被撕心裂肺的惨嚎所取代。
这惨烈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凄厉回荡,比之医院厕所内的哀嚎有过之而无不及……
……
片刻之后,林瀚将沾血的外套、面具和那柄沉重的黑锤,迅速塞进了停车场另一辆不起眼的普通轿车后备箱深处。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遮住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才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翻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拨了出去。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哪位?”对面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祁队,我是林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短短七个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林瀚?!你还活着?!”
“废话少说。”林瀚打断对方可能的追问,语气急促而冷静,“我儿子林易现在在花城第一人民医院,有道上的人要杀他。我刚废了两个杀手,花城警方应该快到了……方白,我没接触过,你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好!”对方反应极快,没有任何迟疑,“我马上联系方白,1个小时后医院见!”
林瀚没有再回应,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最后环顾了一下寂静的停车场。
转身,重新走进了电梯,按下了通往12楼的按钮。
第216章 各有心思
电梯门在12楼无声滑开,林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走廊里。
他刚刚本想直接上来,但后面想想,又在车里多待了一会儿。
等现在上来,他发现警察已经到了,并在13号病房拉起了警戒线。
病房门口人影绰绰,大家都在低声的议论着。
林瀚径直走向林易所在的病房,推开门。
房间内光线柔和,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与门外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病床上,林易正虚弱地靠着枕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在门开的瞬间亮了起来。
当看清是父亲毫发无损地归来时,那抹强撑的忧虑如同潮水般褪去。
紧绷的肩膀难以察觉地松弛下来。
回来了!
父亲真的回来了!
“爸!”林易激动地喊了一声。
“嗯。”林瀚低沉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床边,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按住了林易下意识想要支起的身体,“别动,好好躺着。”
“爸,你没事吧?刚才…房间里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林易急切地问道。
林瀚的目光扫过儿子焦急的脸庞,又瞥了一眼门口晃动的警服身影,声音刻意压低:“看着是道上的人,下手狠辣,像是职业杀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决,“别怕!这事,爸会解决!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道上……”林易喃喃重复,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
忽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疑,“难道是因为王子铭?惹上他背后的「三月会」?”
林瀚的眼神冰冷,他拍了拍林易的手背,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别瞎猜,隔壁那两人跑不了,警察已经来了,等他们调查完再说。”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哄闹声陡然升高。
沉重的脚步声、低沉的命令声、对讲机刺耳的呼叫混杂着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
走廊里人影晃动,蓝黑色的警服占据了视野。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正是方白。
“方队!你来了!”林易看到他立刻出声招呼。
方白朝林易点了点头,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背对着门口的林瀚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瀚闻声,缓缓转过身。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交织、碰撞。
病房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方白脸上迅速浮起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他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林先生,久仰大名!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见面。”
林瀚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伸出手与方白用力一握。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带着长期磨砺的痕迹。
“你好,方队。”
林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当年我去金阊时,听闻你大名,可惜那时你刚调来花城,擦肩而过,确实遗憾。”
方白爽朗一笑,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病床上的林易。
“没想到林易会是你的儿子,难怪他……性格如此独特,行事颇有‘章法’,原来是家学渊源。”
林瀚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没有接话,眼神却沉静无波。
“隔壁那两个,”林瀚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对我儿子下手,被我制止了。下手可能有点重,但情况紧急,纯属正当防卫。麻烦方队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审,务必挖出幕后主使,看看是谁这么急着要置我儿子于死地。”
方白微笑着点头:“职责所在,林先生放心。”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地在方白耳边低语了几句。
方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命令:“知道了!正好在医院,让医生优先处理他们的伤情,确保能说话。等伤势稳定,立刻审讯!”
“是,方队!”警员领命,迅速转身离开。
看着警员消失在门口,方白转向林瀚,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林先生,祁队刚才已经给我来过电话。他正在全速赶来,估计一个小时内能到。我们不妨稍等片刻,等他到了再详谈?”
林瀚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负一楼停车场,最东边那个死角,停着一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色救护车。车里还有两个人,是那俩的同伙。现在……应该正躺在里面,等着方队去请呢……”
方白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这次更加明显。
他看着林瀚平静无波的脸,深吸一口气,才沉声道:“好,知道了。”
来到走廊,方白立刻叫来一名正在隔壁勘查现场的警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你带几个人,立刻去负一楼停车场!最东边角落,找一辆白色的、不属于本院的救护车!车后厢里还藏着两个目标同伙,一并控制住,带回局里!动作要快!”
“明白!方队!”警员神情一凛,迅速挥手招呼几名同事,脚步匆匆地冲向电梯间。
方白站在走廊上,回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只见林瀚已经坐到了林易的病床边,微微倾身,父子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瀚的侧影透着一股专注。
方白眼神复杂地停留了几秒,最终很有分寸地没有进去打扰,转身走向隔壁,去询问医生关于那两个重伤嫌疑人的具体情况。
病房内,短暂的沉默后,林易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父亲脸上。
那张脸,轮廓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但眉宇间刻下的风霜、还有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隐隐躁动的气息,都与记忆中那个温和甚至有些木讷的父亲判若两人。
几年积压的疑问、担忧和隐隐的委屈,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爸,”林易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这几年……你究竟去哪了?当年……有两个穿警服的人突然来家里,说你是……卧底……然后你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他艰难地说出“卧底”两个字,观察着父亲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
第217章 难逃的命运
林瀚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情绪的瞬间低落。
一种混合着心疼与愧疚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又缓缓松开。
他向前挪了挪椅子,靠得更近些,声音放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安抚意味:
“但是,小易,你要相信爸。”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爸这些年做的事,没有一件是违法犯罪!一件都没有!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这个社会,只不过……”
林瀚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牺牲感,“只不过爸不能站在光里,只能隐姓埋名,在暗处……尽一份力。”
“隐姓埋名……”林易咀嚼着这四个沉重的字眼,看着父亲鬓角隐约可见的霜色,看着他眼中那深藏不露却无比坚定的光芒,心中翻江倒海。
愤怒、委屈、不解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绪取代。
那是对父亲选择的震撼,是对这“隐姓埋名”背后所付出巨大牺牲的模糊感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酸楚。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父子俩的目光在无声中交织,千言万语都沉没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如同他们此刻复杂难言的心境。
林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瞬间翻涌的情绪。
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摸摸儿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下,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
“小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这些年的事情……很复杂,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却蕴含着巨大的苦衷,直视着儿子充满疑问的眼睛,“因为我的身份……还没有正式结束,很多事......牵涉太束,必须保密。”
林易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失望,因为自己直播之后的遭遇,他似乎能理解父亲。
就像是自己直播玩命赚钱,却不忍心将真相告诉母亲一样。
林易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父亲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像一堵墙,瞬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喉头滚动了几下,他最终只是无力地抿紧了唇,将疑惑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撑起的坚定,“我相信你!”
看着儿子这副努力懂事的模样,林瀚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终是忍不住伸出手,粗糙的大掌带着些许颤抖,轻轻落在林易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臭小子,”他声音沙哑,带着欣慰的笑意,“几年不见,真的长大了!”
“那当然!”林易挺直了背,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现在我也扛起了这个家!你放心,老妈的病我已经找到靠谱的医生在医治了,奶奶在家也很好。”
“真的!?”林瀚猛地睁大眼睛,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林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
看着儿子笃定的神情,林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短暂的温情过后,林瀚神色一正,语气也凝重起来:
“小易,我之前留给你的一把锤子,还在你那吗?”
“就是之前警察交给我的那把?”林易有些意外。
“对!”林瀚肯定道,随即压低了声音,“那把锤子……关系重大,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放在我这边太危险,所以我托人带给了你,想着在你那儿反而安全,没人会注意到。”
听到这话,林易表情一僵,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躲闪:“咳……那啥,爸,锤子……好像已经被惦记上了……”
“什么?!”林瀚眉头瞬间拧紧,一脸惊疑。
林易没有立刻解释,反而急切地追问:“等下再细说这个!爸,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林瀚目光紧锁着他。
“除了锤子,你是不是还往我住的地方送过一张面具——一个猫头鹰面具,专业称呼:夜枭面具?”
“夜枭面具在你那???”林瀚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对啊!难道不是你送来放在我公寓的?”林易被他剧烈的反应弄得心头一紧,语速加快,“还有!我之前连着做了两次特别可怕的噩梦,梦里总有个戴着夜枭面具的人来吓我,那个人……也不是你?”
林瀚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眼神失焦,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反复低喃:“夜枭面具……居然在你那……怎么可能……难道不是那个人偷走的……”
看着父亲这副魂不守舍、如遭雷击的模样,林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情况远比自己想的更糟,急忙抬手在林瀚眼前挥了挥。
“爸!爸!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林瀚猛地回神,眼神却更加沉重,带着一种绝望的凝重:“面具……不是我送来的……那噩梦……也不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知道了夜枭面具……看来……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卷进来?什么意思?”林易的心跳得飞快。
林瀚没有直接回答,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把抓住林易的手臂,语气急促得变了调:“等等!既然你知道了这面具的名字……那你……你有没有使用过它的力量???”
看到林易迟疑地点了点头,林瀚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愁绪。
“……完了……”他颓然地松开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巨石砸落,“我们父子的命运……终究是……逃不掉了……”
第218章 难以附加的震惊
林瀚那句“逃不掉了”如同一声丧钟,重重敲在林易心头,余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父亲眼中的绝望是冰冷的实质,瞬间冻结了病房里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
林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袋,头皮阵阵发麻。
“爸……什么叫‘逃不掉’?什么命运?那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易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急切地追问,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林瀚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双手深深插进鬓发里,肩膀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那是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沉重的无力感,远比他之前流露的任何情绪都要深刻百倍。
他不再是那个在暗处“尽力”的神秘父亲,此刻更像一个被命运巨轮碾过的、伤痕累累的普通人。
“你用了它的力量……就会被恐怖的东西盯上,”林瀚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干涩,仿佛每个字都嚼着黄莲,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斑驳的光影,“那些东西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易心头一跳,惊疑脱口而出:“恐怖的东西......爸!你指的不会是青山精神病院逃出去的002号和001号吧?!”
林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知道他们?你为什么知道他们?!”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我这次住院就是因为刚从青山精神病院出来,”林易咽了口唾沫,病房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我在那里撞见了周院长,知道了他那个疯狂的造神计划,也遇到了003、004、005......不过它们现在都死了。”
“什么?!” 林瀚身体剧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僵在床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瞬间浓烈起来。
林易看着父亲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心也乱了:“爸,你都不知道我这些遭遇?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医院有危险的?”
林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疲惫。
“我让人在花城盯着你,那个人是「三月会」的一个骨干,之前跟我是旧识,我跟他说,只要你有生命危险就通知我。”
“他之前联系过我,说有人让会里的人盯你,那时我脱不开身……后来他又说你没事了,就不了了之。”
“再后面就是这次,他知道了「三月会」要对你下杀手,不死不行的那种,所以我就匆忙赶回来。”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干啥?”林易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林瀚理所当然地反问,眉头紧锁。
“额......其实我被辞退,失业了......”林易心虚地垂下眼,手指抠着被角,“为了赚钱,我现在在搞......惊悚直播,就是去探那些着名的都市怪谈现场......”
“什么?!”林瀚瞬间从床边弹起,额角青筋暴跳,扬起的手掌带着风悬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再缺钱你也不能干这种要命的勾当啊!”
“额,已经......来不及了......”林易缩了缩脖子,龇着牙挤出这句话。
林瀚的手终究没落下,他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焦躁地开始在狭窄的病房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看着父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易硬着头皮又开口:“爸,你知道「怪谈协会」吗?”
林瀚猛地刹住脚步,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知道!那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善茬,沾上就是大麻烦!”
病房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啊?可......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怎么办?”
林瀚嘴角狠狠一抽,他几步跨到林易床前,俯身逼视着儿子,语气不容置疑:“把你不上班之后,这段时间所有的事,一五一十,一个字都别漏,全给我讲清楚!”
“......好吧。”林易看着父亲眼中深不见底的忧虑和凝重,咽了口唾沫,开始从离职讲起,一直说到这次住院。
微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林瀚听着,脸色从初期的紧锁眉头,渐渐变得面无表情,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你......你......你真是好样的......”
林易一脸悻悻,不敢接话。
林瀚沉默了几秒,猛地又站起来,像一头被困的焦躁雄狮,再次在病房里急促地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思虑。
“首先,这次的刺杀,”他停下,目光深沉,“十有八九是王子铭的死招来的。”
“王仲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儿子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他肯定要报复。”
“「三月会」就是他的刀。”
“不过,这个事情好办,我会解决,王仲和「三月会」,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
“人的麻烦是小事,一旦牵扯到怪谈层面......那就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青山精神病院这事,绝对是有人给你下的套!”林瀚斩钉截铁,“那大傩锤里的傩神意志,是多少妄想成神家伙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管是你说的九月协会那个一灯和尚,还是周院长,或者那个怪谈协会的西装男......他们每一个靠近你的,都带着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第219章 祁林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弥漫着,冰冷而单调。
窗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几缕苍白无力地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林瀚和林易父子俩相对而坐的身影。
林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病床的铁质护栏,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林易则显得有些不安,眼神飘忽。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几乎要压垮人时。
“叩、叩、叩”——!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凝滞。
父子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装,面料挺括,一丝不苟,衬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
他眼神在略显昏暗的病房里扫视一圈,最终牢牢锁定在林瀚身上。
林易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头掠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没有作声,只是用带着探究目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个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压力。
而病床上的林瀚,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深处骤然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深沉如海的凝重,有刀锋般的审视,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波澜。
他放在护栏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门口那黑衣男人在看到林瀚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
那绝不是简单的惊讶,而是如同在深海里骤然见到本应沉没的巨轮重新浮出水面般的、混杂着巨大震惊与某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那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易捕捉到了。
“你果真没死!”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瀚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怎么?没如你的意?”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铁,直直刺向来人。
这针锋相对的开场白,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老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急切和辩解,“那次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想不到会变成那样……”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灼灼地盯着林瀚,“你没死……这几年……,唉,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他像是想倾诉压抑多年的情绪,胸膛起伏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但祁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瀚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打断了。
他的目光扫过祁林,随即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懵懂又充满好奇的儿子林易。
祁林立刻接收到了林瀚眼神中传递的信息。
有些事,还是不要在林易面前说。
他瞬间收住了话头,那汹涌的情绪被强行按捺下去,脸上恢复了几分刑警队长应有的冷静和克制,只是眼神深处残留的激动余波还在微微荡漾。
“行,你说。”祁林很干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随手带上了门。
他径直走到病床旁那张空着的硬塑椅子上,没有多余的客套,身体放松却又带着职业性的警觉,一屁股坐了下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瀚,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林瀚没有立刻回应祁林,而是先转向了儿子:“林易,这位是金阊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祁林。”
他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确保信息被接收:“你把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祁队长详细说一遍。”
“金阊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林易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祁林?金阊刑侦支队的头儿?那岂不是……方白队长的顶头上司?!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易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想起被方白扣下的面具和锤子——那可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方白的直接领导?而且看他和老爸这副熟稔的样子,关系绝对不简单!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不是……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位祁队长,把面具和锤子要回来?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怦怦狂跳,瞬间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林瀚看着儿子那双瞪得溜圆、明显神游天外的眼睛,以及微微张开的嘴,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这小子,关键时刻又犯浑。
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哼一声,曲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朝着林易那看起来就不太灵光的脑门用力弹了一下。
“哎哟!”
清脆的“嘣”声伴随着林易的痛呼响起。
“浑小子!”林瀚没好气地低斥,“让你跟祁队长说正事,你发什么愣呢?”
“啊?哦!对、对不起!祁队你好!”林易猛地回过神,赶紧坐直身体,对着祁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叫林易。”
祁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没事。我知道你。”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这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林易心湖再次激起涟漪——他知道我?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段噩梦般的经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想尽快摆脱那沉重的记忆:
“祁队,是这样的,我之前因为花城的苏甯警官偶然跟王子铭认识并且发生了一些误会。”林易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就是花城那个有名的富二代。”
“王子铭他……他误以为我是苏警官的追求者。天地良心,祁队!我那次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感谢苏警官帮过我,才请她吃了顿饭!谁知道……”
林易苦笑一声,继续道:“就因为这个误会,王子铭他就……他就找人直接去我公司想绑架我!”
说到这里,林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抖。
“幸亏,我……被公司辞退了,他们扑了个空,绑错了人,把我一个倒霉同事给绑走了。”
第220章 王仲的隐秘
“后来,”林易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又派人跟踪我!那次我察觉到了,在一条小巷子里堵住了那个盯梢的。我……我用了点办法,逼问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祁林,见对方没有特别的反应,才接着开口。
“跟我的人,是花城一个叫「三月会」的黑社会组织成员。”
“祁队,我就是个普通人,听到这个名头,我……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总觉得有人要害我。”
林易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回忆恐惧时的苍白。
“我越想越怕,觉得躲着不是办法。”
“与其提心吊胆等他再动手,不如……主动找他,把误会当面解释清楚!”
“我当时真是昏了头了,居然……居然直接找上了他家的别墅。”
“结果,就在他家的地下室里……”
林易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眼神里充满了惊悸。
“我……我看到了……他杀人的现场!”
“血……到处都是……还有……”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下室特有的阴冷霉味,胃里一阵翻腾。
“我吓疯了,赶紧跑出来,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可是……”林易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充满了不解和愤怒,“警察没等来,王子铭却先收到消息赶回来了!”
“他肯定是知道了是我报的警!我当时被他堵在别墅里,逃无可逃,只能跟他……跟他打了起来。”
“我们两个在地下室缠斗,他力气很大,发了疯似的要杀我灭口。”
“我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完了……”
“……就在那时候,他自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一个特别特别诡异的面具。”
“那面具……暗红色的,花纹扭曲,看一眼就让人浑身发冷。”
“他像着了魔一样,自己把面具戴到了脸上。”
林易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然后……然后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戴上面具后,整个人突然变得极度狂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最后那个鬼面具,控制着他自己去撞击了小区的电网,然后就死了。”
“祁队!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一口气说到这里,林易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次他说的跟给方白说的,略微不同。
“但是!”林易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他老爸王仲,就是花城那个出了名的房地产大亨,他根本不信,就安排人来医院杀我来了。”
“要不是……我爸他及时赶回来……我肯定就挂壁了。”
林易终于说完,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他紧张地注视着祁林,等待这位支队长的反应。
祁林一直靠在椅背上听着,姿势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睛却紧紧锁定着林易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好。具体缠斗的细节、面具的样子,这些技术性的东西,稍后如果有需要,我们再做笔录。”
他直接跳过了对过程的质疑,直奔核心。
“林易,我现在只需要确认一点:王子铭的死亡结果,并非由你直接造成,对吗?你确定你没有在缠斗中给予他致命一击?”
“当然不是!”林易急切地辩解道,“祁队!如果是我杀了他,哪怕只是误杀,方白队长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我待在医院?早就把我铐回去审八百遍了!不信您可以去问方队!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肯定都能证明!”
祁林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了然。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才郑重地说道:“行。我相信你的基本陈述。”
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有力,“「三月会」派来的杀手,我们已经控制住。如果能从他的口中审问出确凿证据,证明背后主使就是王仲,那么,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林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还没等他开口,病床上的林瀚却率先出声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隐隐的威胁,重重地砸在安静的病房里。
“祁队。”林瀚的目光直刺祁林,“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最好”两个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否则……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
祁林闻言,毫不意外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动作幅度之大,与他先前精干的形象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无奈,又像是早就习惯了林瀚的这种强硬。
“行了行了!老林,收起你那套,放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熟人间才有的不耐和笃信。
“王仲这个人,我们盯他很久了!你以为就你儿子这点事才查他?”
祁林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家伙,仗着有点臭钱,就真以为自己能通天了?他也有个痴心妄想的‘长生梦’,想着‘得道升仙’呢!为了这个虚妄的梦,他暗地里染指了多少不该碰的东西……”
“哦?”林瀚的眉头猛地一挑,惊疑之色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冷硬。
显然,祁林透露的信息触及到了某些更深的层面。
祁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话语中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你以为王子铭那诡异的玩意儿哪来的?根脚就在他老子身上。”
“青山精神病院的事情……跟他王仲,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我们掌握的证据链,已经快闭合了。”
青山精神病院?!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易耳边炸响。
他浑身剧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仲……竟然跟青山精神病院有关联?!
他猛地看向父亲,只见林瀚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眼神中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种……了然……
难道父亲也知道青山精神病院的内情?
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林易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漩涡正在他眼前展开,要将他吞噬进去。
第221章 默契达成
病房里。
在一阵沉默之后。
林易重重靠向病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祁林的话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头。
「王仲妄想着长生梦,想着得道升仙......」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林易脑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得道升仙......五狱登仙......三月会......九月协会......
“难道王仲跟一灯和尚,甚至九月协会有着密切的关联?!”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让他心头一凛。
一旁的林瀚和祁林看着林易陷入沉默,眼神飘忽不定,嘴唇还无声地翕动,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祁林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林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不妨跟我们说说。”
林易猛地回神,下意识地避开了祁林的视线:“啊?没啥......祁队。”他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
“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祁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说不定对我们解决眼前的问题有很大的帮助呢?”
林易目光扫过父亲沉稳的脸,心中稍定。
既然老爸在,并且没有反对,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是这样的祁队,我老家是姜城的,这您知道。”
“嗯。” 祁林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倾听的姿态。
“一个多月前,姜城发生了恶性连环杀人事件!凶手是根据‘五狱刑罚’来惩治那些有罪恶历史的人。” 林易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当时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个很厉害的道士。他跟我提过,道家有个传说,叫「五狱成仙」!”
“所谓五狱成仙,就是通过杀害并献祭对应五狱罪孽的「人魈」,以此得道升仙......当然,这其中的原理和具体门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后来我们找到整个事件的凶手,是个和尚,外号「一灯和尚」......他心狠手辣,还豢养着很多厉鬼,我们没有打过他,让他跑了,不过我们因此知道了整个「五狱登仙」的惨剧就是他一手炮制的。”
“再后来,我们查到他在一个叫「九月协会」的组织做事,我怀疑这个协会跟花城的「三月会」有某种关联。” 林易的目光变得锐利,语速加快,“假设它们之间真存在某种联系,那王仲是否也跟一灯和尚也有关系?那所谓的五狱成仙,会不会就是为王仲准备的?”
林易讲完,病房里一时寂静。
祁林摸着下巴,眼神深邃,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林瀚则深深地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了然。
片刻后,祁林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没想到这段时间,你经历了这么多事?连九月协会也碰上了?”
林易眉头一挑,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何止是碰到,梁子早就结下了!”
“哦?怎么说?” 祁林来了兴趣。
林易一脸苦相:“他们协会有个混蛋在我们村搞了次‘借寿’的邪术,害死了隔壁的牛二叔!我和我那道士朋友去找他算账,差点把他废了,可惜最后还是让他跑了。再加上之前和一灯和尚那老秃驴照过面,还坏了他的好事......这梁子,算是结得死死的了。”
祁林眼神一凝,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带着赞赏和感慨的笑意:“真有你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他低声念叨着,将线索串联起来:“九月协会......五狱成仙......青山病院......”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他倏地站起身,朝林瀚郑重地点了点头:“老林,我似乎抓到了一些关键点,得先去理一理。既然你回来了,应该不会再玩消失了吧?”
林瀚沉声道,语气坚定:“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躲。有些事情,已经串在一起,避无可避了。”
“好!” 祁林干脆利落,“等先把眼前的事办完,咱们再好好唠唠。”
“嗯。”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换了默契,祁林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林易立刻坐直了身子,急切地喊道:“老爸!老爸!你快去找一下祁队,让他帮忙把我的锤子和面具要回来呀!”
这两样东西可是他的依仗,脑子里时刻惦记着。
林瀚没有动身,反而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笃定:“放心吧,丢不了。他们会原封不动还回来的。”
说完,他目光转向林易,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小易,你安心在医院养伤,等身体恢复好了,我会拿着锤子和面具回来找你。这几天,我去处理一下你之前经历的部分事情的尾巴。”
林易心头一紧,猛地前倾:“爸!你不会又要跑吧?!”
林瀚伸出手,带着厚茧的粗糙手掌轻轻揉了揉林易的头发,笑容里带着久违的温暖和歉意:“放心吧,臭小子。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玩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一角缝隙,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有力:“有些事情,咱们父子俩都躲不掉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面对吧!”
林易看着父亲透着决绝和责任的背影,胸中涌起一股豪气,大声道:“爸!不就是那些妖魔鬼怪吗?!不怂,咱们父子齐心,干就完了!”
林瀚转过身,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切的、带着欣慰和斗志的弧度。
“行,那你好好休息。”
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第222章 姜城,公寓虐杀!
姜城,南华公寓,2301室。
冰冷的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映照着地板上蜿蜒扩散的暗红。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靠在冰冷的桌角。
那件曾经洁净的衬衫,此刻已被大片粘稠刺目的血污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强忍着疼痛抬起头,一道巨大阴影沉沉地压下来,如同冰冷的幕布覆盖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以及金边眼镜后面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慌乱。
阴影的源头,是一个如同从地狱出来的中年男人。
他双眼赤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廉价的外套上糊满了暗沉发黑的血块。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声。
最恐怖的是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尖刀。
狭长锋利的刀身已被粘稠的血液浸染得发亮。
中年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瘫软在地的青年,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无法控制般留着哈喇子,嘴里还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
“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青年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朝着中年男人疯狂地摆动求饶。
“钱!我有钱!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求饶声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一丝渺茫的侥幸。
然而,这徒劳的挣扎和哀求,仿佛只是给恶魔的盛宴增添了一道开胃菜。
中年男人充血的眼珠猛地一瞪,非但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像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手臂肌肉贲张,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猛地将刀挥砍而下。
“嗤——!”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同时响起。
寒光一闪,精准地剁在了青年疯狂摆动的手掌上。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被挤爆的浆果,瞬间从断裂的血管和骨茬中迸发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星星点点地溅射在中年男人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
粘稠的血液顺着中年男人的脸庞向下滚落,蜿蜒出一道道可怖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剧痛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视野瞬间被血色和剧痛淹没,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这凄厉的惨叫,却像是兴奋剂,注入了中年男人的大脑。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扭曲成一个极度兴奋,甚至带着病态愉悦的笑容。
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的“桀桀”声变得更加响亮和急促。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给青年喘息半秒的机会。
中年男人再次高高举起了滴血的尖刀。
这一次,刀锋带着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凶狠地劈砍而下。
“噗嚓!”
锋利的刀刃狠狠砍在青年惨白的脸颊上。
皮肉应声绽开,深可见骨。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撕裂了皮肉,更将青年左耳的上半部分齐刷刷地削飞。
一小块软骨混着血肉摔落在不远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青年彻底崩溃了,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如同被扔进滚油中的活虾,身体在血泊中疯狂地扭动挣扎。
他想要往后再退,可冰冷的墙壁抵住了他的脊背,告诉他已经退无可退。
青年脑海中一片混沌,只剩下无解的恐惧:他是谁?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这些问题在死亡的绝对威胁面前,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如何活下去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看着脚下血流满面,如同困兽般徒劳挣扎哀嚎的青年。
听着那一声声刺破耳膜的惨叫。
中年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猩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彻底湮灭,被纯粹的杀戮欲和某种扭曲的“完成感”所取代。
“该…结束了。”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腥甜血液,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呢喃道。
染血的尖刀再次被高高举起,对准了青年脆弱的脖颈。
就在这一刹那,一缕西斜的惨淡阳光,顽强地穿透公寓的窗户,恰好落在高高举起的刀尖之上。
冰冷的金属瞬间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光芒,如同死神的凝视。
那一点夺命的寒光,精准地映射进青年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挣扎停止了。
哀嚎卡在了喉咙里。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深处那最后一丝求生的火焰骤然熄灭。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不……y……”
最后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不甘和绝望,从染血的唇齿间挤出。
呼啸声骤起。
噗嗤!
锋利的刀尖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青年的脖颈。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瞬间切断了脆弱的气管和颈动脉。
“呃……”青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液体淹没的怪响。
身体猛地向上挺直,随后所有的力气和生机如同被抽空的沙袋般迅速流逝。
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残留着凝固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中年男人猛地抽回尖刀,带出一股喷涌的血泉。
他停顿了仅仅一秒钟,低头看着脚下彻底失去动静的躯体。
然后,如同屠夫一般,再次疯狂地挥起手臂。
尖刀化作光影,带着沉闷的“噗噗”声,如疾风骤雨般密集地砍向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
刀刃砍在骨头上的闷响,肌肉被撕裂的粘腻声在公寓里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直到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
第223章 突来的消息
同一时刻,公寓楼下,马路斜对面,南风棠咖啡店。
临窗的卡座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青年,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
他微微仰着头,宽大的鸭舌帽檐巧妙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帽檐下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眼神灼灼地看向斜上方。
南华公寓23楼的方向。
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正在上演的血腥剧目。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青年左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
右手则垂在身侧,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黑色腕表。
他微微侧过手腕,低头瞥了一眼表盘。
看着秒针在寂静中滑过刻度,他似乎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流逝的节奏。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在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房间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戛然而止时,青年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倏然停住。
他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随即掀起一抹冰冷笑容,带着一丝刻薄的弧度。
紧绷的肩膀线条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没有品味,没有犹豫,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完成一项仪式。
放下空杯后的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动作流畅地在键盘上快速而稳定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喂,我要报警!”青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平稳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迫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等对面值班员程式化的询问出口,青年已用不容置疑的语速抢先说道:
“在姜高路,南华公寓2301房间,有人正在行凶杀人,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场面非常血腥,受害者情况极其危急,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重复,南华公寓2301!”
话音刚落,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他拇指已经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像完成了一项日常工作般从容起身。
随手将那崭新的手机揣回口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线条流畅的哑光黑色跑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辆。
而是再次拿出那个刚刚打完报警电话的手机,动作娴熟地取出卡槽里的SIm卡。
两指捏住那张小小的塑料卡片,指关节微微发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手机卡被干净利落地从中折断。
他摇下车窗,手指一弹。
两截废卡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弹射出去,瞬间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青年靠在驾驶座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帽檐下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公寓入口的方向,像一位等待戏剧落幕的观众,耐心而冷漠。
大约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傍晚的宁静。
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停在南华公寓楼下。
七八名警察迅速跳下车,神色严峻,动作迅捷地冲进了公寓大门。
直到最后一名警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一直静静等待的青年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漠然和嘲弄。
他收回目光,熟练地启动引擎,黑色跑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猎豹,平稳地滑入车流。
转眼间便汇入城市的霓虹灯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血腥和刺耳的警笛声在暮色中回荡。
……
花城,第一人民医院,单人病房。
经过两天的休养,林易身上的疲惫感已基本消散,身体恢复了七八成活力。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盖着的白色被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这两天,方白已经将他的手机等个人物品送了回来。
只是钉头锤和夜枭面具还不见踪影。
不过林易倒也不急,有了祁林这层关系,他笃定东西迟早会回到自己手里。
他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手里拿着失而复得的手机。
指尖滑动屏幕,几乎带着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抖音App。
后台图标上醒目的红色提示:点赞999+,评论999+,私信999+。
青山精神病院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不仅为他带来了超过五万的新粉丝,更直接斩获了近百万的直播收益。
这在竞争激烈,头部效应显着的户外直播领域,堪称一次现象级的爆发。
林易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真切而满足的弧度。
这下好了, 有关生活的经济困境,都在这串数字面前迎刃而解。
关掉抖音,他点开微信图标。
消息列表里,除了几位朋友的日常问候,最显眼的是禹祥瑞发来的好几条未读信息。
时间跨度从四天前直到昨天:
四天前:
【小易,实在抱歉,最近一直没联系你。上一场直播我们这边也没帮上忙,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在吗小易?】
三天前:
【小易,之前答应你的报酬,已经打到你卡里了,查收一下。】
【你那边还好吗?听说出事了?】
两天前:
【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解决。】
【对了,之前提过的那座旧宅直播的事,你看能不能提前安排?】
昨天:
【小易,快回来!出大事了!阿耀被人杀了!你赶紧回来看一眼。】
……
当最后那条刺目的消息映入眼帘,林易的手指猛地顿住,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眼皮狠狠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严淳耀死了?怎么可能!
那个活生生的人,半个月前还在谈笑风生,怎么会突然……被杀了?
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冲散了刚刚的轻松。
他立刻在对话框里快速敲击回复:
【禹哥,实在抱歉,我上回直播完就被警察带走了,今天刚出来拿到手机才看到消息。你说耀哥……被人杀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吧?耀哥他怎么这么突然就……】
消息几乎是秒回:
【小易,你总算回消息了!没骗你,是真的。阿耀在他自己公寓里,被一个入室抢劫的惯犯给……害了。】 禹祥瑞的文字仿佛带着沉重的喘息,【你赶紧回来吧!我们一起,送阿耀最后一程。】
林易捏着手机,两道浓眉瞬间拧紧。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第224章 启程回姜城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
林易靠在略显僵硬的枕头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失焦的双眼。
严淳耀的死讯像一记闷棍,毫无预兆地砸在心头。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冰冷的手机外壳捏得发烫。
虽然与严淳耀只见过寥寥数面,谈不上深交,但那次经由禹祥瑞热情引荐后的短暂相处,严淳耀爽朗的笑声和那份毫不作伪的真诚,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林易的记忆里。
他绝对是一个一个热情洋溢、值得信赖的人。
没想到……世事竟如此无常。
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捏着手机,林易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竟不知该敲下什么字句来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很快,禹祥瑞的新消息再次点亮屏幕。
【小易,阿耀生前最喜欢你了,我们签约之后你的第一次直播他没有帮上你,他一直很自责,后来他到处寻找资料和场地,想要给你做一场全程帮忙的大直播,可惜,没有等到实现,就发生了这么不幸的事情......你快回来,我们一起送他最后一程!】
屏幕上的字句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林易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手指快速敲击回复过去:
【好的禹哥,我这边收拾一下,下午就赶回去。】
【好嘞,你到了姜城跟我说,我让人去接你,阿耀的丧事我一手安排好了,你直接过来参加。】
【嗯嗯,好。】
【对了小易,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旧宅直播,你看等葬礼之后咱们就提前进行吧!我们把这场直播当成是给阿耀送行的直播礼,希望他在那边能过得好一点。】
看着“送行礼”三个字,林易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才回复:
【嗯,等耀哥葬礼之后再看吧,如果我没有别的事情,就可以。】
【好。】
禹祥瑞这次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林易将手机重重地揣回口袋,撑着床沿坐起身。
他用力甩了甩手臂,又活动了几下腰腿,感受着久卧后肌肉传来的轻微酸胀感,但精神气确实恢复了大半。
他利落地穿上鞋,拉开病房门。
门口值守的警察闻声看来,眼神带着询问:“有事吗林易?”
“警官,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想办出院。”林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
警察点点头:“你跟方队联系一下,跟他确认好,我等他电话通知。”
“行嘞,我先去问下医生。”林易说完,转身走向护士站。
经过一番沟通,医生确认他身体指标基本正常,只要手续办妥,随时可以离开。
回到病房,林易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老爸,我想出院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瀚带着关切的询问:“干嘛这么突然要出院?在医院躺着不是挺好,祁林那边安排了警察守着,你在医院的安全没问题。”
“不是安全问题,老爸,我有点急事得回姜城一趟。我回去,王仲……应该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了吧?”林易的语气带着试探。
“怎么突然要回去了?”林瀚的声音透出疑惑,“你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你不用担心。”
“哦哦,不是我老妈,”林易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是我有个朋友……突然去世了,我得回去参加他的葬礼。”
电话那端陷入一阵沉默。
林易几乎能想象父亲在电话那头蹙紧眉头的样子。
过了片刻,才听到林瀚低沉地、近乎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突然去世了……这么突然吗……” 又顿了一下,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才松口道: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着点。王仲最近应该不会对你出手了,我这边会盯紧他的动向。”
“老爸你也要注意安全啊!”林易立刻拔高了音调,带着点刻意的夸张,“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团聚,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英年丧父了!”
“你滚!”林瀚的怒吼隔着听筒都震得林易耳朵发麻,随即通话被干脆地挂断。
林易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撇了撇嘴,老爸这脾气,看来是真听不得他这没心没肺的贫嘴。
他不敢耽搁,立刻又拨通了方白的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后,方白让他稍等,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易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他靠坐在床边,手机在指间无意识地来回翻转,屏幕上闪过的信息流却没能真正进入他的脑海,病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大约半小时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方白带着一身匆忙的气息冲了进来,额角还带着细汗。
“林易,怎么不多休息两天?”方白一进门就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林易站起身:“方队,我真没事了,主要是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赶回老家,所以想早点出院。”
“行吧,反正有祁队给你担保,我这边也没问题。”方白说着,将手里一个沉甸甸的背包递给林易,“喏,你的背包,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你点一下,少了什么告诉我。”
“好嘞!”林易一把接过背包,动作麻利地拉开拉链,目光急切地在里面搜寻。
当看到那柄造型古朴的钉头锤和那张冷硬的面具安然躺在最上层时,他紧绷的神经才悄然放松, 其他东西确实无关紧要了。
“都在都在,谢了方队!”
“客气!你的车我也帮你开过来了,就停在楼下停车场,钥匙在你背包侧兜里。”方白抬手看了看表,“我还有任务,得赶紧走。等你回花城我们再联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林易望着方白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低声咕哝了一句:“最好还是别见了……每次见你,八成都没好事……”
他背上沉甸甸的背包,肩带勒住伤处带来一丝钝痛,让他微微蹙眉。
伸手摸出车钥匙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定了定神。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天的病房。
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帘,空气中残留的药水味。
真是不想再回来了......
随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225章 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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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严淳耀说话了
......
禹祥瑞的哭嚎声在停尸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扑倒在冰棺旁,捶胸顿足,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表演得情真意切,仿佛严淳耀真是他痛失的挚友。
“阿耀!我的好兄弟啊!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跟我说,跟小易说!我们一定帮你办到!”
他一边哭喊,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林易,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易心中的惊惧被禹祥瑞这过于激烈的反应搅得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我想要做一场直播,我想要给小易做一场直播,我想要帮他做一场直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我还没有给小易做一场直播......”
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如敲钟般来回撞击在林易的心脏上。
虽然声音嘶哑,但是林易可以确定,这就是严淳耀的声音。
“老宅......那座......河边的老宅......”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深沉的怨念和不甘。
“在那里......我准备了......最好的直播设备......最新的......能拍到......真正的东西......”
“小易......只有你能......只有你能完成它......替我......完成它......”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林易的心上。
他看着冰棺里那张苍白的脸,再听着这充满执念的诡异声音,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和悲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严淳耀生前最大的兴趣和事业就是策划探灵直播,难道这真的是他死后都无法放下的执念?
“不......不该是这样......”林易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禹祥瑞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比棺材里的严淳耀好不了多少。
他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谁在说话?!阿耀......是......是你吗?你别吓我啊!”
他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手指冰凉且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林易的肉里,他的颤抖真实地传递过来。
“小易......你听到了吗?你也听到了对不对?不是我的幻觉!天哪......闹......闹鬼了!”
他的恐惧看起来如此真实,那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最原始的惊骇。
林易被他抓得生疼,看着禹祥瑞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少了一份。
那声音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最后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制力,幽幽地落下:
“来......老宅......明晚......子时......直播......”
“来......”
说完这几个字,声音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停尸房里只剩下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禹祥瑞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禹祥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林易,连滚带爬地后退,远离那口冰棺。
直到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有鬼......真的有鬼......”
林易站在原地,心脏仍在狂跳。
他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禹祥瑞,又看了看冰棺中仿佛只是睡去了的严淳耀。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墙壁上惨白的灯光在禹祥瑞剧烈起伏的背上投下扭曲抖动的阴影,更添了几分阴森。
林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但空气里的一股特殊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冰棺上,严淳耀依旧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与刚才那充满怨念的声音形成了最恐怖的对比。
那声音......太真实了。
阿耀到死......都还在想着帮自己做直播?
这个念头带来的一抹愧疚。
“禹哥......”林易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转向蜷缩在墙角的禹祥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禹祥瑞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泪痕和冷汗混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阿耀他......他会变成这样,我怎么可能带你来这里!”
“太可怕了!这地方太邪门了!”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滑坐下去,“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阿耀他......他是不是不肯走?他是不是怪我们没帮他?”
看着禹祥瑞的模样,林易相信了应该不是他搞的鬼......
难道真是阿耀的魂不愿意走?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借阿耀的嘴说话?
那声音最后提到的“真正的东西”和明确的时间地点,像钩子一样挂住了他的心神。
“明晚子时......河边老宅......”林易低声重复着,目光再次投向严淳耀。
好友苍白的面容在冷光下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或是......诅咒。
禹祥瑞捕捉到他的低语,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连滚带爬地过来。
他抓住林易的手臂,急切地说:“对!对!老宅!阿耀说了老宅!小易,我们......我们得帮他!不然他不安心,会不会一直缠着我们?你得去!你得去把直播做了!让阿耀......让阿耀安息!”
他的语气从恐惧突然转向一种诡异的急切,眼神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但很快又被更浓的恐惧覆盖过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催促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林易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禹祥瑞抓过的地方一片冰凉。
去,还是不去?
第227章 回想之后的不对劲
停尸房的大门在林易和禹祥瑞的身后重重合上。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将刚刚发生的诡谲与阴冷彻底隔绝。
然而,严淳耀那嘶哑的声音,那冰冷的触感,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萦绕在林易的心头。
禹祥瑞几乎是瘫软着被林易半扶半拖着走出来的。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仿佛那扇紧闭的房门会随时洞开,冒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吗?”禹祥瑞声音发颤,紧紧抓着林易的胳膊,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林易没有回答,他的感官在极度的紧张后变得异常敏锐。
就在刚才关门的一刹那,他似乎又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木质气味。
这气味,似乎不仅仅存在于停尸房内。
他猛地回头,走廊尽头光影晦暗,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
是错觉吗?还是刚刚身后真的有人......
“小易?我们快走吧!这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禹祥瑞带着哭腔催促,用力拽了拽林易往电梯方向走。
林易压下心中的疑虑,扶着禹祥瑞快步离开。
电梯下行时,狭小空间里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
禹祥瑞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老宅......老宅......阿耀......”
林易心头一动,看向他:“禹哥,阿耀说的那个老宅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吗?它究竟是哪里?能让阿耀死后还放不下?”
禹祥瑞像是被惊醒,身体一颤,眼神有些闪烁,支吾道:“啊?哦......那个老宅就是......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签约的时候说的那个附加条件吗?”
“嗯,我记得。”林易应了一声没有多言,继续看向禹祥瑞。
禹祥瑞看着林易追问的眼神,只能吞吞吐吐讲述起来。
“那个老宅是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经常提起的一个地方,传闻那里住着一个奇怪的男人,他会跟任意进去老宅的人玩一场游戏,游戏赢了,那就可以许一个愿望,男人会实现这个愿望,可游戏要是输了,那就得死......”
“阿耀跟我是一个村的,所以他小时候也听过这个故事,也对那个老宅很感兴趣。”
“所以他也很执着着想要去探寻一下那个老宅。”
禹祥瑞说完,整个人瞬间耷拉下去。
林易看着禹祥瑞的表情,眼神忽闪。
他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老宅这个字眼似乎出现过太多次了......
第一次签约时禹祥瑞看似随意的提及,整个合约里面都是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唯独最后有条附加条件,去老宅进行直播......之后就是上次联系自己说严淳耀意外去世,让自己回来,最后又提了一次老宅直播......现在严淳耀死了还在提及老宅......
这个老宅究竟有什么隐秘?
想到这林易看向禹祥瑞,发现他也在偷偷打量自己,并且他的眼神里似乎蕴含着一抹急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真的在担心,又像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即便死去的严淳耀开口说话很诡异,但是整个现场最不对劲的还是禹祥瑞。
如果,刚刚开口说话并不是严淳耀?而是另有他人在背后作怪?
这个可能性让林易脊背一凉。
如果不是阿耀的亡魂,那刚才在停尸房里模仿他声音,下达指令的,会是什么?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楼大厅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却无法温暖林易冰冷的心。
两人走出殡仪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林易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扶着禹祥瑞来到他的跑车旁。
禹祥瑞似乎缓了过来,他靠着跑车的车门,抓着林易的胳膊,一脸后怕的说道:“对不住了小易,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既然阿耀死不瞑目,那我们做兄弟的一定要送他最后一程。”
林易在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他不动声色道:“那禹哥你的意思是?”
看着林易的表情,禹祥瑞直了直身子:“我们去完成阿耀的心愿,到老宅进行一场直播,然后再回来将阿耀下葬,这样阿耀才能走的安心,到了天国也再无牵挂。”
“好,那就按禹哥的意思办。”林易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禹祥瑞表情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行!阿耀有你这样的朋友,他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感到开心的。”禹祥瑞说完不等林易回复继续开口,“那就明天晚上,我们去老宅进行直播,你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我来让人准备!”
“好。”
林易拒绝了禹祥瑞接下来的安排,说是要回家看一下家人,便独自一人开车回去。
临走前,林易让禹祥瑞把老宅的相关信息整理好发过来,其他的也不需要准备什么了。
禹祥瑞欣然答应。
开车离开殡仪馆,城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车流人流,嘈杂而富有生机,却无法将林易从那种诡异的剥离感中拉回来。
严淳耀苍白的脸,嘶哑的充满执念的声音,禹祥瑞惊恐又闪烁的眼神,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木质气息......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不甘心......”
“来......老宅......”
严淳耀的声音如同魔咒,在林易脑海里反复回响。
林易没有回农村老家,而是回到自己购买的小区房子,姜城力和花园。
进屋之后,林易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却全是停尸房里的景象。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通讯录。
翻到左未央的联系方式后拨了过去。
“嘟嘟嘟——”
一阵电话忙音,就在林易以为要没人接听时,电话被接通了。
下一秒,左未央的声音响起。
第228章 鬼压床
“小易。”
电话那头传来左未央熟悉的声音,林易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未央!你没事啦?!”
“嗯,清微师伯帮我稳固了魂魄,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左未央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那就好、那就好!上次真是吓死我了......那个004号,太凶残了。”林易心有余悸,仿佛又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语气陡然一顿:“等等......你说清微真人......是你师伯?!”
“是,我师父上清道人与清微真人是同门师兄弟,只是后来师父离开白云观,独自云游去了。”
林易怔了半晌,才喃喃道:“怪不得你这么厉害......原来师出白云观,那可是全真祖庭啊!”
他没等左未央回应,又紧跟着问:“那你现在就在白云观?”
“对。”
“白云观......在京都吧?”
“嗯。”
这次,不等林易再开口,左未央轻声反问:“怎么了,小易?你突然联系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易这才恍然回神,想起这通电话的初衷,忙道:“噢没事,就是打个电话,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想起青山精神病院那晚,要不是自己拉着他跟自己一起去,左未央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一想到这,林易心头一阵愧疚。
“你放心,我没事,师伯让我留在白云观,他会帮我凝魂定魄,等魂魄彻底稳固后再回去。”
听到左未央的话,林易也是打起精神。
“好未央,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嗯。”
没有再多说什么,林易挂断了电话。
“没事就好......”挂完电话,林易喃喃一句。
精神状态放松之后,一阵饥饿感袭来。
林易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热腾腾的东北老式麻辣烫。
麻酱混合着配菜,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了。
吃过东西,林易将垃圾扔到楼下,随后回来靠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一想到殡仪馆发生的事情,他内心就极为挣扎。
首先理智告诉他,去那所谓的老宅直播,极其危险且荒谬。
无论禹祥瑞的话是真的还是另有隐情,贸然前往一个已知发生意外的荒僻之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情感上,严淳耀声音里蕴含的不甘与执念,以及内心深处对好友之死的愧疚和一丝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又不断地拉扯着他。
想到严淳耀到死都想着帮自己做直播......如果自己真的因为恐惧而退缩,让好友含恨九泉......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无法照亮林易心中的迷雾。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恍惚间,林易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停尸房里的特殊木质气味。
林易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关紧窗户,四处查看。
一番寻找,什么都没有。
是心理作用吗?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没有任何来电显示,也没有消息提醒,只是屏幕自己亮了,发出幽白的光。
林易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慢慢走过去,看到亮起的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音频文件的图标,文件名是:“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林易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图标。
先是几秒刺耳的电流杂音,接着,那个熟悉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
比在停尸房里更加清晰,也更加贴近,仿佛就贴在自己的耳边低语:
“小易......你......会来的......对吧?”
“明晚......子时......”
“我......等你......”
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林易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严淳耀来了......
他就在这里......
他似乎缠上了自己......
不仅在殡仪馆,还在自己身边,好像无处不在......
林易靠在墙边,缓缓滑坐到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去,还是不去?
这已经不是一个选择题。
而是一个来自死者的邀请,或者说,命令。
侧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林易知道,明天的太阳落下之后,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无法预估结果的直播。
......
而此刻,在姜城某个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神秘的男人看着电脑屏幕上定位软件闪烁的红点,标记正是林易的小区。
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一丝狠厉的复杂表情。
仔细看去,赫然是与林易分开没多久的禹祥瑞。
禹祥瑞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开口:
“通知会长,鱼饵已经吞钩了......明晚,一切按计划进行。”
“好。”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应诺声。
禹祥瑞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耀,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还有林易......你也别怪我......谁让你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呢......”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冷光映照着禹祥瑞扭曲的面容,阴影幢幢,如同鬼魅。
......
夜色渐深。
林易已在床上沉沉睡去。
万籁俱寂中,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悄然爬上心头,如同冰冷的蛛网轻轻覆上林易的意识。
睡梦中的林易仿佛被什么惊动,眼皮开始剧烈颤动。
他拼命想要睁眼,眼皮却像被粘住一般,沉重得无法掀开一线。
尽管眼睛无法睁开,林易却“看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床边,正无声无息地紧盯着自己。
他心中大骇,猛地张开嘴,想要放声呼喊。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挤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刻,梦中的林易骤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是鬼压床!
第229章 真相
鬼压床!
反应过来的林易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知道人在遇到鬼压床的时候怎么着急都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即便你预感到身边站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儿,也没必要太过于害怕。
道理很简单。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很厉害,那绝不会这样傻傻地站在旁边看着你,他真的想害你的话,一定会直接对你出手。
相应的,他这样傻傻地看着你,说明他并不厉害或者说无法对你出手。
所以碰到这种情况,不用太过于害怕,冷静下来,等待片刻,等身体恢复了,直接开喷!
鬼怕脏话。
骂就对了!
当然,林易现在也是懂点道术的人,他没有等待,而是在反应过来后,立马在心里默念静心咒。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我志扬达,水起风生。”
“天高地阔,流水行云。”
“清新治本,直道谋身。”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一句一句在心里念出。
随着最后一句的落下,那种无形的束缚感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秒,林易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一脚向着黑影横扫而去。
伴随着嘴里一声亲切问候:我cNm!
整个过程快到飞起。
不过再快也快不过黑影。
就在林易的腿即将触碰到黑影时,黑影瞬间消失了。
林易一脚落空。
整个人惯性的摔在床上。
“我靠!狗东西!有本事出来单挑!”摔倒的林易,哀嚎一声怒骂道。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便在房间里吹起。
直直的吹在林易的身上,林易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我去,阿珍你来真的?”
就在林易耍嘴皮子缓解莫名涌起的恐惧时,黑影再次出现在床头。
只不过这次的黑影从侧面站到了正面,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林易。
林易也忍不住仔细看去,虽然黑乎乎的房间无法看清楚黑影的面容,但凭借着外面投进来的月光,林易还是看出来了黑影的身份。
在看清黑影身份的一瞬间,一股悚然从心底涌出,林易顿感头皮发麻。
“啊...阿耀......怎么是你(o﹏o?)”林易颤声道。
看着黑影一动不动。
林易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能继续开口:“阿耀......我知道你死的很惨,也知道你放不下直播的事情,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很多东西死了就可以放下了......再说了,人鬼终是殊途,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呢?”
“而且,你要我去老宅直播,我已经答应你了,所以你不用来监督我,明晚我一定去老宅直播。”
“你就安心的走吧,过了头七,老老实实地去下面报到,到时候我给你多烧点东西。”
“你想要直播,我tm直接给你烧十台手机,你去下面直播去......”
“当然,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一遭,你有啥诉求就说,比如要我烧十个八个的美女跑车别墅都没问题。”
林易一口气说完,就靠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严淳耀。
就在他等的快不耐烦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林易脑海中响起。
不是从耳朵进去,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明晚不要去直播,不要相信禹祥瑞,就是他找人杀的我。”
听到声音的林易顿时一惊。
“什么?”
“禹祥瑞找人杀的你?!”
“卧槽,你说真的假的?”
“明天晚上不要去直播,今天在殡仪馆看你,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让我明晚必须去的?”
“而且刚刚你还在我手机上吓唬我了?”
“你在搞什么飞机呀阿耀?”
林易一连抛出数道疑问,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有一个和尚拘了我的魂,在殡仪馆是他控制着我的魂说的。”
“刚刚他又拘着我的魂来到了这里,想要继续吓你,但是这附近突然出现了一道神秘强大的气息,吓得他直接逃走了。”
“林易,相信我,不要去老宅直播,禹祥瑞在那里为你设了陷阱,你去了会有生命危险。”
听着严淳耀冰冷的声音,林易心中一团乱麻。
他在心中快速理了一遍,想起禹祥瑞的种种不对劲,林易立马坐起身。
“好,我知道了!”
接着林易又想起严淳耀说的和尚,顿时一惊:“你刚刚说有个和尚拘了你的魂,那tm不会是一灯那个老秃驴吧?!”
“是,我听见别人叫他一灯和尚。”
“md,果然是那个秃驴!也就他只干坏事,其他事都不干!”
林易气愤的站起身。
“阿耀,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去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禹祥瑞,我一定会让他给你陪葬!”
伴随着林易的话,严淳耀道了声谢,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林易站在床上,双手抱胸开始思索起来。
“看来从接触自己开始,禹祥瑞就打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目的。”
“看似最简单的要求,去老宅直播,恐怕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严淳耀的死是他找人做的?并且在严淳耀死后,一灯和尚就拘走了他的魂......那说明禹祥瑞和一灯和尚是认识的,甚至是一伙的!”
“妈的,这群贱人!”林易忍不住啐了一口。
“果然,要永远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
“既然如此,那明晚的老宅一定是针对自己设的局......那tm还去个屁啊!”
林易暗骂一声。
接着林易又想到严淳耀的话,刚刚一灯和尚来过这里,那说明一灯和尚知道了自己,甚至知道了自己的住处?
以他的残暴性格,为什么不直接对自己出手呢?
他肯定知道自己是打不过他的,出手对付自己简直轻轻松松。
可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呢......
林易陷入深思。
“难道是.......严淳耀刚刚说的附近有一道神秘又强大的气息?”
第230章 禹致风
就在林易还在琢磨事儿的时候,姜城西北边,一栋偏僻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
一灯大师正低着头,站在一个穿唐装的老人的面前。
“会长大人,怪谈协会的人来姜城了!”一灯喘息着开口,脸上带着还未褪尽的匆忙之色。
唐装老人微微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怪谈协会?”
“这帮家伙无利不起早,怎么,姜城有什么宝贝被他们盯上了?”
一灯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冲着林易,或者冲着我们来的。”
这话让唐装老人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他皱起眉,往前迈了一步。
“五狱登仙的事,只有我们「九月协会」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怪谈协会怎么可能得到风声?”
这句话直接让一灯大师如临大敌。
他赶紧抬头解释:“会长,这...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刚才想去接触林易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怪谈协会那帮人特有的气息,他们的人好像就在林易附近守着!下午在殡仪馆的时候我就有点感觉,但没那么明显,可刚才在林易住的地方,那感觉特别强烈,所以我就赶紧先撤回来了。”
说完,一灯看着会长,大气不敢喘。
因为他压根没敢提弄丢了严淳耀魂魄这回事。
他心里清楚,要是让会长知道,自己因为怕怪谈协会,连严淳耀的魂都没顾上带回来,肯定当场就得受罚。
一想到会长的手段,他就心里发毛。
唐装老人盯着一灯看了差不多半分钟,才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阳台。
“你去查一下,协会里所有知道五狱登仙事情的人,现在都在哪儿?在干什么。”
“还有,那个姓左的道士怎么样了?他不会跳出来坏我们的事吧?”
一灯连忙摆手:“放心会长,我收到消息,姓左的在青山病院被改造神的规则伤得不轻,没三个月根本恢复不了。”
唐装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当年的造神计划......就差那么一点,可惜了青山院长,不过,我若登仙,神亦无惧!”
听到此话,一灯立刻弯腰道:“提前祝贺会长成仙,我等必定誓死追随!”
唐装老人没再回话,只是摆了摆手。
一灯见状,赶紧转身溜了。
等他离开之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会长,要不要我去盯着一灯?”黑影低声问。
“不用你亲自去,让老酒盯着就行。”
“你和山鬼去力和花园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摸清怪谈协会的人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黑影应了一声,又悄无声息地融回阴影里。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唐装老人走到那个有点破旧的阳台上,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几近圆形的明月高悬于天,月光洒满大地,将一切都照的很亮。
唐装老人看着明月,平淡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的成仙计划,终于要实现了!”
“谷苏,当年咱俩一起畅想的未来,就要来了。”
“我会带着你的遗志,去实现它。”
“等我成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白云观,手刃了清微子那个老东西。”
“我禹致风,一定替你报仇的!”
唐装老人,也就是「九月协会」的会长禹致风,声音在清冷的月光里慢慢低下去,消散在夜色中。
......
力和花园,是姜城西边的一个新小区,面积不小,分三期开发,前后盖了七年才全部完工。
林易买的是第一期推出的房子,在11栋。
而此刻,在三期住宅区的47栋,1404房里。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正静静地倚立在墙边。
女人一头长发束于脑后,脸上化着很是精致的妆容。
身材曲线分明,该瘦的地方瘦,该有料的地方有料。
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特别白,白得有点不正常,几乎看不到血色。
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红衣女人眼神一紧。
她双手一翻,手里已经多了两把短刃。
她握着短刃,眼睛紧紧盯着房门。
在她的注视下,房门被人从外面用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弄开了。
一道黑影顺着门缝悄悄摸了进来。
黑影并不知道,他所有这些小心翼翼的动作,全被红衣服女人看在眼里。
就在他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的那一刻。
红衣服女人动了!
两把短刀带着风声,一前一后,朝着刚进来的黑影就劈了过去!
黑影只是愣了一下,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袖子一抖,抽出一把黑色的长尺,“铛”一声挡住了砍过来的短刃。
刃尺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格开短刃的瞬间,黑影手腕一拧,那把黑色长尺如同活物般顺势下滑,尺尖毒蛇般点向女人持刀的手腕!
红衣女子似乎早有所料,不退反进,整个人像一阵红色疾风揉身而上,左刃下压格开尺击,右刃已如一道红色闪电,自下而上撩向黑影的下颌。
黑影猛地后仰,刀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带起的冷风让他颈部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借势一个后翻,双腿如同炮弹般连环踹向女人的胸口和中路。
女人双刃交叉于胸前,“嘭”地一声闷响,硬接下这势大力沉的两脚。
巨大的力道让她向后滑行了半米,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等她稳住身形,黑影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黑色长尺不再格挡,而是化作一道道黑色残影,带着破空声,或劈、或戳、或扫,招招不离女人的要害。
攻势如同疾风骤雨。
红衣女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闪避能力。
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闪避,手中的双短刃舞成一团光晕。
“铛!铛!铛!”
刀刃与黑尺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再一次惊险的格挡后,尺锋终究快了一线,擦着她的上臂掠过,红衣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一丝血线缓缓渗出,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第231章 向鬼许愿
“呵,有点意思。”红衣女人停下身子,发出一声嗤笑。
黑影没有回复,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黑尺,便再次攻向红衣女人。
见状,红衣女人眼中的神色逐渐凌厉,她甩了甩胳膊,这点伤痛并未影响她,反而激起了她的凶性。
她眼神一寒,再次闪开黑影的一击后,抓住黑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左刃猛地荡开再次袭来的黑尺,右刃贴着尺身逆流而上,直刺黑影握尺的手腕。
同时,她的左腿悄无声息地扫向黑影的支撑腿。
上下齐攻!
黑影瞳孔微缩,果断弃攻为守,握尺的手猛地回缩,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后跳规避。
“撕拉——”
他的袖口被锋利的短刃划开一个大口子。
而女人的扫腿也落空,狠狠踢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砰!”木质鞋柜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碎裂开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两人借力再次分开,各自退到客厅的两端,重新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
短短十几秒的交锋,却仿佛过了许久。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埃和凌厉的杀气。
红衣女子持刃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肌肉过度紧绷后的自然反应,那抹血痕在她手臂上缓缓扩大。
黑影则轻轻活动了一下刚才险些被刺中的手腕,黑袍下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像是盯着一头危险的雌豹。
短暂的死寂在房间里蔓延,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片刻之后,就在女人想要再次动手时,一道破风声在客厅外的阳台上响起。
女人微微侧目,只见另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已出现在阳台上。
她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意外。
如此看来,接下来自己要被两面夹击了。
想到这,红衣女人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兴奋,就在她想要有所动作时。
刚刚与她缠斗一番的黑影开口说话了。
“不愧是「怪谈协会」的......阁下稍安勿躁,刚刚的出手不过是防卫而已,你与我们并没有仇怨,今日前来只是想了解一下阁下来姜城的目的是什么?”
听声音赫然是「九月协会」阴鸠。
而阳台上的身影则是与他一起前来的山鬼。
红衣女人便是一灯大师口中的「怪谈协会」成员,名:岳红裳。
阴鸠看着女人的表情,率先将手中的黑尺收回袖袍之中。
阳台的山鬼也将手中的短柄三叉戟别回后腰。
看到二人的态度,岳红裳才稍微放松了一下,也是将手中的短刃插回腰间的刃袋。
“我来此的目的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只是奉命来盯着一个人。”岳红裳淡淡道。
阴鸠听到这话,眉头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阁下要盯得人是不是叫林易。”
听到这个名字,岳红裳知道面前的两个人也是为了林易来的。
看来今天的事情很难善了了。
既如此,那也没什么可客气的。
“是又何如?不是又如何?”岳红裳扬起下巴不屑地看向阴鸠。
感觉到岳红裳前后的态度变化,阴鸠忍不住笑了笑。
“哈哈,阁下先别急,我们不会过问您盯着林易究竟为何,我们过来只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明天我们会邀请林易去做客一天,您明天就不用盯了,过了明天,您想怎么盯都行,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阴鸠的话让岳红裳冷笑一声:“我若不答应呢?”
话落,阴鸠的表情冷了下来:“那今日之事,恐怕没办法善了了!”
“好呀,一打二,正是我想要的!”岳红裳飒声说完,两柄短刃再次出现在手中。
阴鸠嘴角抽了抽,原本想暂时稳住她,等明天把林易骗过去让会长成功登仙,之后就不惧所谓的怪谈协会了。
没想到眼前照这个娘们如此的不好商量。
就阴鸠打算用武力达成目的时,岳红裳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那特有的铃声,岳红裳立马收起短刃,拿出手机开始接听。
阴鸠看着岳红裳略微恭敬的表情,也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说了啥,反正在接完电话后,岳红裳只留下了一句“你们自便”后,便抬脚从阴鸠身旁走出了房间。
感受着她的气息离开了这里,阴鸠才放下心来。
看来电话之人让他离开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阴鸠自语一句,朝山鬼招了招手,两人快速离开了这里。
......
在11栋的林易,躺在床上,并不知道不远处的47栋发生了这些事情。
他依旧在思索着,一灯那个老秃驴为什么没有对自己直接出手。
想不出个所以然,林易便躺下直接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吧。
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便过去了。
初晨的阳光穿透窗户,落在林易的脸上。
林易眼睛忍不住眨了眨,随后便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消息,发现禹祥瑞在今天一早就发来了一些资料和文件。
点开其中一个名为「我在老宅,向鬼许愿」的文件,里面赫然是一份直播流程和有关老宅的介绍。
林易划了划,看向有关老宅的介绍。
【于姜城西北方向的大伦镇下的申余村内,有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传说小楼原主遭遇了入室抢劫,一家五口全部被杀。】
【自那之后,楼内一直闹鬼,直到数年后,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去到楼内想要寻找值钱的东西,没想到在楼里碰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一片空白,没有五官,看着就不像活人,他困住闯入的村民,跟他们游戏,承诺只要游戏赢了,村民便可以向他许一个愿望并得以实现,如果输了,就只能永远的留在小楼里。】
【后来走出来了一个村民,一夜之间暴富,大家都猜测他是玩游戏赢了。】
【于是很多走投无路的人都去小楼尝试,只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走出来过。】
......
......
第232章 万事俱备
“向鬼许愿?嘿嘿......有意思。”林易看完关于老宅的介绍,瞬间来了兴趣。
“我最喜欢玩游戏了!要是我赢了无脸男,那我就许愿让一灯那个秃驴去死。”
“如果许这样的愿望,是不是就变成无脸男大战一灯老贼了?”
林易嘟囔着幻想起来,越想越兴奋。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后,他继续翻看了有关直播的流程。
看了一圈大概内容就是今晚禹祥瑞会安排两个工作人员跟着林易,这个两个工作人员负责前期的准备以及后续的安全保障工作。
他们会准备好机器和设备,开车带林易去到老宅。
之后林易进去直播,他们会在老宅的门口守着,以防林易发生意外,他们可以及时进去营救。
林易进入老宅之后,不做限制,跟之前一样,自己拿着设备独自直播,节奏自己把控,等探索完整个老宅就可以撤了。
看似非常人性化,也非常简单。
实则吗?处处是危机。
林易开始在心里复盘起来:
首先禹祥瑞连严淳耀都杀了,连发小说杀就杀,那说明这家伙根本就是杀人不眨眼,杀自己更是不会心慈手软。
相应的,他给自己安排的两个工作人员?怕不是安排的杀手吧!
其次,禹祥瑞非要自己去老宅,那说明这个老宅里面非常危险,并且这个老宅一定有什么东西需要自己?或者自己手上的某种东西?比如夜枭面具?或者大傩锤?
并且这种需求一定有某种限制,不然他们直接上门来抢就行了。
何必劳师动众的弄出这么多事情,前前后后铺垫那么多,就为了让自己去老宅?
老宅又不是鸡窝,有这么难请?
就单是这几条就已经充满了危险,更别说还有一灯老贼以及他背后的九月协会的影子。
如此说来,那自己还犹豫个啥?!
现在身边也没个帮手,大傩锤熄火了,光靠一个夜枭面具,上门去送吗?!
不去不去!
就在林易决定好不去时。
“叮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一条陌生短信发了过来。
林易划开手机一看。
「今晚安心去老宅直播,我会在后面护着你,并且今晚是唤醒并治愈大傩唯一的机会。」——守衡人。
看到守衡人三个字,林易瞳孔骤然一缩。
怪谈协会......守衡人......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了!
妈呀,好恐怖啊!这家伙怎么好像对自己的一切动向都了如指掌。
之前不仅两次在绝境中救了自己。
刚刚只是脑海里决定不去,这短信就发过来了......
神仙了简直。
但是想起老爸的话,林易又犹豫了起来。
林瀚告诫过林易,怪谈协会的那群人都不是善茬,沾上都是大麻烦。
虽说林易肯定是相信林瀚的,但是如今已经是沾上了,想退也是退无可退,还不如反向利用。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最起码目前是没有害自己的。
那么他不会伤害自己还能保护自己,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至于以后,那再说。
连当前都过不去还谈以后?
即便今天自己拒绝了禹祥瑞,那他也一定会想其他方法来针对自己,索性借着守衡人的实力,帮忙解决掉这个麻烦。
林易见识过守衡人的手段,他手中的那根银色权杖以及上面那块红色宝石,它们蕴含的力量跟正常的人类所掌握的力量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就算是一灯老贼也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再加上之前守衡人说的他是怪谈协会的清理者之一,他们在怪谈协会中存在的目的就是去确保某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永远沉寂在阴影里,以此确保这个空间的平衡。
听起来很是正义呀!
复盘结束,确定好想法,林易直接回复短信:“好的,那我就答应他们了,但是守衡人大哥,你可得保护好我啊!我还不想死!”
很快,守衡人便回复了消息:“放心,有我在,一切无事,还有...记得用黑色手机联系我,我给你联系不通才发来的短信。”
看到这个消息,林易才想起来了,上次在青山精神病院分别的时候,守衡人给了自己一部神秘的黑色小手机,让自己有麻烦的时候可以联系他。
只是后来一系列事情给忘记这茬了......
“好的大哥!”
联系完,林易终于是放下心来,他立马回复禹祥瑞:“好的禹哥,我准备一下,你晚上安排人过来接我吧。”
“oKoK。”禹祥瑞秒回。
林易冷笑一声,禹祥瑞,一灯老贼,你们几个就等死吧!
起床之后,林易将大傩锤和夜枭面具拿了出来。
自从上次青山精神病院之后,林易还没有摸过它们。
大傩锤再次入手,已经没有了那股神秘的气息,上次在青山精神病院之后,傩神意志潜入了林易的身体,隐藏潜伏在林易的身体深处。
具体在哪,林易也不清楚。
将大傩锤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挥舞了几下后将它放下。
接着林易拿起了夜枭面具。
面具入手,熟悉的冰凉触感袭来。
林易二话不说直接将其戴到脸上。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体内,林易的思维跟夜枭瞬间连接在一起。
“枭哥?你还好吗?”林易忍不住问道。
“嗯,还好,上一次消耗太大沉睡了下去,并没有被伤及本源。”夜枭清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是夹杂着一些虚弱。
林易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对不住了枭哥,每次都陷你于危险之中。”
“不用道歉,这本就是我的宿命,我存于世间的使命就是对抗邪恶,直到自身消亡。”夜枭轻叹了一口气,“只是祸魃面具不除,终将是我的遗憾。”
想到之前王子铭戴着的恶鬼面具,林易便忍不住握紧拳头。
这个恶鬼面具,得之者就是变成杀人的恶魔。
上次随着王子铭的死,面具也消失无踪。
也因此招惹来了王仲的报复。
真是可恶至极。
“祸魃面具......枭哥,等我处理完明天的事情,我们就去寻找它!”
“这次,一定要将它拔除!”
第233章 老宅,我来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林易利用这段时间,查询了一下有关大伦镇申余村的一些信息。
结果一番搜索之后,林易发现网络上根本没有人讨论过所谓的「老宅」「向鬼许愿」等话题。
这一点非常不正常。
因为之前林易直播过的那些都市怪谈都在网络上有一定的痕迹。
即便是「砖窑坳村的红楼诊所」那种被封禁的情况下,也还是能搜到一些蛛丝马迹的遗留。
可这个所谓的老宅,一点信息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最大可能就是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怪谈之地,而是禹祥瑞专门为自己设得一个局。
想到这儿,林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禹祥瑞,你个狗东西!今晚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林易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裹,这次在没有左未央的情况下,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守衡人的身上,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开始在家里翻找一切可以用到的,意想不到的物件。
很多时候,小小的准备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效果。
......
收拾完东西,林易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喘了喘气。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抖音。
不管今晚如何,直播一定是要进行的。
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自己都拿命去直播了,挣点米不过分!
想着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在抖音上跟大家互动了,林易翻看起后台来。
由于自己发布的视频数量极少,导致之前发布的那些个视频都变成了高点赞,高评论。
最近的那个视频评论区一直有新的留言。
很多人都在询问林易现在怎么样了?青山精神病院之后好像就没有了消息。
林易笑了笑,点开了最新的一条评论。
「主播还健在吗?怎么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复:
「谢谢现在还在关心,主播健在,今晚继续直播」
回复完,林易直接打开了摄像头。
他决定录制一个预告视频,为晚上的直播预预热。
“家人们,下午好啊!”
“我是户外探灵主播:大郎爱探险。”
“上次青山病院直播之后,主播休息了一下,所以没有在抖音上出现。”
“今天直播回来了,这也预示着我们的直播将继续进行。”
“好了,废话不多说,今晚我将开启下一场直播,去探索一栋凶宅。”
“一个惨遭灭门案之后被鬼侵占的荒郊别墅。”
“传闻那里居住着一个无脸鬼。”
“当你闯入凶宅之后,他便会找你玩一场游戏。”
“游戏若是赢了,你便可以向他许一个愿望,他会让你的愿望实现。”
“游戏若是输了,那么抱歉,你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今晚,我将亲自去体会一下跟鬼玩游戏的感觉。”
“好了,晚上不见不散,今晚的直播主题......”
林易顿了顿,将脸贴近手机镜头,故意捏着声音惊悚道:
“向鬼许愿。”
说完,关闭录制。
简单配了一个bGm,将视频发布了出去。
还没五分钟,视频便出现了几千的点赞以及数百评论。
大家争前恐后的在评论留言表示自己的惊叹。
没想到主播一回归立马就开启了新的直播,真是太给力了!
林易没有再回复,而是放下手机开始在脑海中幻想着今晚的一切可能......
......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禹祥瑞的电话也在此时打了过来。
林易故意等铃声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小易啊!下来吧,我安排的人已经在楼下停车场了。”
“哦,好的。”
“黑色奔驰轿车,牌照是姜F·1cS94,司机叫刘鹏,另一个人叫蒋健,他俩会带着你去老宅,今晚也会保护你的安全。”
林易翻了个白眼,无辜地问道:“禹哥,那你呢?你不过来吗?”
“啊哈,我肯定过来啊!只是我这会儿有点事儿,等我办完事儿了,晚点直接过去,到时候我准备好香槟在楼下等你,等直播完,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禹祥瑞打个哈哈道。
你奶奶个腿儿的,香槟带过来给老子送殡是吧......林易心里os着。
不想过多纠缠,林易直接答应。
“好,您忙您忙。”
挂断电话,林易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确认东西都带齐后,锁上门,直奔负一楼的停车场。
一到停车场,林易就看见了那辆显眼的奔驰威霆,这是梅赛德斯奔驰专为商务用途打造的mpV车型。
扎眼的很。
林易径直走过去,还没走到车前,车门已经打开。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青年跳下车。
吓得林易一个激灵,立马在心里诽谤起来。
「大晚上的戴墨镜,能看见路吗?」
「还穿着一身西装,生怕老子不知道你是黑社会?」
青年露出一个笑容招呼道:“请问是林易先生吗?”
“嗯嗯,是我。”林易点了点头,不动声色。
“我是禹总派过来接您的,我叫刘鹏,您叫我小刘就行。”青年非常客气。
“好的好的,小刘太客气了哈。”
“应该的,您请上车。”说完,刘鹏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易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了车厢内。
坐在驾驶位置的也是一个青年,比刘鹏要更壮实一些。
他半侧着身子,跟林易点了点,随后打招呼道:“林先生您好,我叫蒋健,今晚负责开车以及保护您的安全。”
林易立马微笑回复:“有劳了有劳了。”
一番招呼之后,刘鹏也坐上了副驾。
黑色厢车发动开始向外驶去。
“林先生,我们开到目的地需要一个多小时,您可以闭目养神一会儿。”刘鹏开口说道。
“好,谢谢。”
林易不想过多耗费自己的精神,随便应了一声,便开始闭目休息。
这会儿他们肯定是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可以放心休息,等到了老宅,那才是真正斗争的开始。
一路沉寂,只有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单调声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摇晃,车身终于渐渐平稳。
窗外的景象不知何时已彻底变换。
璀璨的都市灯火被甩在身后,汽车悄然驶入漆黑的乡野。
远处田野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零星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在沉沉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林易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他预感目的地快要到了。
“老宅,我来了。”
林易喃喃自语。
第234章 求饶
在直播开始之前,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两天前。
两天前,姜城公安局。
刑侦大队会议室。
刑侦大队长孟德彪带着刑侦队的警员们开了一场案件会议。
会议主题「中天别墅焚尸凶杀案」。
孟德彪坐在会议桌的首位看着下面十几个队员。
“关于两个月前的中天别墅焚尸凶杀案,目前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下面我们先回顾一下这起案件的关键信息,然后根据现有的线索,大家提出自己的看法。”
“死者三人,分别是谢鹏飞、钱厚林、钱有庆。”
“谢鹏飞是一位户外探灵主播,他为了博取流量,专门前去了在那不久前发生的「旋梯掏肠案」的案发别墅进行探灵直播。”
“我们调取了直播过程的回放。”
“过程很短,在他跟钱有庆一同进入别墅之后,大概二十分钟后便发生了惨烈的事故。”
“谢鹏飞是活活烧死的。”
“钱有庆则是被人踩断了胸腔骨,骨尖刺破了心脏,导致死亡。”
“另一名死者钱厚林,也是被活活烧死。”
“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和调查,我们已经决定将「中天别墅焚尸凶杀案」并入之前的「马厂新村掏心案」、「城西九院大学生水箱溺亡案」、「男主播拔舌自杀案」、「旋梯抽肠凶杀案」,合并成一个连环凶杀案。“
“通过这一个月的摸排,走访以及线人的情报,我们已经确认第一嫌疑人就是伪装成和尚的身份,绰号「一灯大师」的马景焘。”
孟德彪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遥控,对着身后的投影仪按了一下,很快,一张外貌酷似一灯大师的大头照出现在投影幕上。
“马景焘,男,37岁。“
“原名马保国,祖籍云省溧河,后改名马景焘,在外流窜多年,于五年前来到姜城。”
“来了姜城之后,行踪一直不定。”
“根据线人的情报,马景焘早年跟着一位江湖术师学过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并且他心思缜密,善于蛊惑人心,是个非常可怕的家伙。”
“他犯下了本次的连环凶杀案,一定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管目的如何,我们一定要尽快抓到他。”
“明不明白?!”
孟德彪话音刚落,众人立马开口。
“明白!”
“好,小程,说一下你刚获得的关键消息。”
随着孟德彪的视线,众人看向了坐在孟德彪身旁的程川。
程川点了点,也不磨叽,直接开口。
“马景焘这个人非常狡猾,他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前期的调查非常困难,不过万幸的是就在昨天,我们终于查到了他的一处窝点,通过相关排查,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他每个月会有四天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15号,本月过去了一半,他一次没有出现过,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会有很大的概率出现在这里。”
“从昨天开始,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附近蹲点。“
“截至目前,还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程川说完,孟德彪点了点头。
“好了,最新的线索大家也听到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都说说。”
话音落下,下面的一名男警员立马开口:“孟队,马景焘不仅具备了常规凶犯的特性,还掌握着常规凶犯不具备的手段,也就是所谓的旁门左道的邪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我们常规抓捕的手段是不是无法应对?”
男警员的话瞬间引起了大家的赞同,众人立马附和。
孟德彪也是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的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面对如此穷凶恶极且具备非常规手段的凶犯,在我们碰到的第一时间,不要想着上前抓捕,而是直接武器制服!”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我们拥有的可不是菜刀,而是枪械。”
“所以,我决定,在碰到马景焘的第一时间,直接开枪射击,当然我说的不是将他射杀,而是射击他的非要害部位将他制服。”
“你们觉得呢?”
孟德彪看向众人。
“同意!”
“同意!”
“同意!”
看到大家都同意,并且没有人再开口,孟德彪站起身。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了,接下来我宣布,所有人全部佩戴手枪,一起到窝点附近蹲守,我们不能等他他出现之后再赶过去,我们要出动出击,接下来半个月,大家辛苦,这次我们一定要将马景焘抓捕归案!“
“给人民一个交代!”
“是!!!!”众人齐刷刷站起身,异口同声回答。
......
时间拉回来。
夜色浓稠,老宅附近的一棵大树下,禹致风负手而立。
他凝视着黑暗中那栋二层别墅的模糊轮廓,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激动的神色。
在他身后,四道身影如石雕般垂手站立。
正是阴鸠、山鬼、一灯、老酒。
而在他们侧前方,一道身影正卑微地跪伏在地上。
要是林易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上次在他老家的村里搞出借寿一事,并害死牛老二的凶手袁峰。
上次因为傩神突然出现的缘故,被他给逃了。
“会长,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我这一次!”
袁峰的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声音里浸满了恐惧。
他一边哀声求饶,一边将脑袋一下接一下重重磕在地上。
额角撞在满是碎石的地面,碎石棱角扎破了皮肉,黏稠的猩红顺着鼻梁向下流淌。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用一根银色拐杖在我的脑袋上敲击了一下,我就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透露您的计划的。”
“会长大人,我对您真的是忠心耿耿,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听着袁峰的解释,禹致风慢慢扭过头。
淡淡地说了一句。
“聒噪。”
话音未落,阴鸠身形一晃,黑袍如阴云般卷动。
他一只手如铁钳般猛地扼住袁峰的咽喉,将其狠狠掼在身后的树干上,随即骤然发力,竟将袁峰掐得双脚悬空。
窒息感瞬间袭来,袁峰双手死死抠住脖子的那只手,双腿乱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疯狂的挣扎起来。
第235章 今夜,让我们一起向鬼许愿!
“求...求...你......不要......杀我......”
袁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渗出的。
他挣扎着,双手拼命地向前伸着,指尖在极度恐惧下不停地颤抖着。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阴鸠,瞳孔里倒映的不是阴鸠的身影,而是死亡的阴影。
“敢背叛会长,背叛协会,该死!”
阴鸠的声音阴冷如刀,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寒光。
他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弧度,眼神阴冷得让人想起冬夜里觅食的野狼。
话音未落,他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中炸开,袁峰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他双腿剧烈抽搐着在夜色中留下凌乱的痕迹,随后猛地一僵,再无声息。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生机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在阴鸠杀人的同时,其他三个人也不再垂首而立。
一灯倚在另一棵树边,漫不经心地看着。
老酒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酒壶,仰头灌了口烈酒,喉结滚动间溢出满足的叹息。
山鬼则是兴奋地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中,不过如蝼蚁般轻贱。
禹致风负手立在阴影交界处,黑色的袍角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始终背对着这场处决,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不值得投去一瞥。
阴鸠松开手,任由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软软倒地。
他随手一抛,像丢弃垃圾般将袁峰的尸体扔到一旁。
“山鬼,收了他的三魂,等会有用。”
山鬼闻声露出贪婪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绘着符咒的瓷瓶。
他枯瘦的手指在瓶身上轻叩三下,口中念念有词。
三道淡灰色的雾气从袁峰尸体天灵盖飘出,隐约凝聚成袁峰痛苦扭曲的模样,挣扎着被吸入瓶中。
瓷瓶发出细微的嗡鸣,山鬼满意地塞紧瓶塞,在瓶底轻轻一拍。
做完这一切,众人重新隐入黑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空旷处交织。
数分钟后,禹致风忽然抬起眼帘。
“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让所有人在瞬间绷紧了身子。
......
不远处的老宅前方。
一辆奔驰商务车缓缓驶来,随后停了下来。
林易坐在车里,想着终于到目的了,便开始打量起外面。
透过车窗,他终于看见了这栋被禹祥瑞念叨了许久的老宅。
隐没在黑暗中的是一栋二层小楼,没有院子,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小楼,就这么坐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车门打开,林易拿起自己的背包,走下车。
他看了看四周。
除了进来的那条小路之外,其余地方全被茂密的树林给覆盖。
“这tm是申余村?”林易直接怀疑起来,“哪有村子全是树,就一栋房子,还在树林的中间......真把老子当日本人整啊!”
林易直接无语,感觉自己蠢到家了,居然就这么痛痛快快答应过来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就好好见识一下禹祥瑞那个老贼给自己准备的“惊喜”吧。
林易将包背好,转身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老宅。
光秃秃的一栋小楼,外表却涂抹了一层暗色的油漆,借着汽车大灯的光芒,隐隐可以看出那油漆似乎是暗红色的。
接着林易自下而上打量起小楼的造型。
首先,一楼没有窗户,只有中间架设了一扇供人进出的拱形门。
看到这个门的造型,林易直接愣住了......
拱形门?住宅?这两个组合在一起一点都不搭边。
正常人家里哪有做这种门型的,这不造孽吗?
跨过一楼往上看,二楼有两扇呈田字形的窗户,从外面看窗框很小,并且不是正常住宅的长方形,而是正方形。
“正方形的窗户......”林易呢喃着继续打量。
田字形的窗户外层似乎被贴上了一层薄薄的纸张,纸张颜色偏深,具体什么色看不太出来。
除了两扇窗户之外,二楼的中间还有一个小阳台,只是微微凸出来了一点点。
没有封窗,没有架子,只有一个凸点。
再往上看就是小楼的屋顶了。
看到这,林易忍不住从兜里掏出手电,打开照向屋顶。
光照落下的刹那,林易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是住宅屋顶啊!这屋顶的拱形风格,分明就是庙宇的建筑风格。
再上下探照一番后,林易眉头瞬间蹙起。
“整体一看,这小破楼压根儿就不是给人住的地方吧!活人哪有住这里的?!”
林易嘟囔着,感觉到了一抹寒意从脊背升起。
就在这时,刘鹏走了过来。
“林先生,这个是禹总特意给您准备的礼物,最新款的水果17promax 2tb星宇橙色,您今天可以拿它来进行直播,信号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在下面搭设信号设备,保证您全程高速网络,不会卡顿。”
说着,刘鹏递过来一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已经帮您下载好了软件,您可以直接登录使用。”
林易忍不住撇了撇嘴,伸手接过的同时,心想着禹祥瑞这老小子大方是挺大方,不过手机里估摸着是动了什么手脚吧。
当然了,现在已经万千危险缠身,也不差这一个。
接过之后,刘鹏再次拿出一个手提袋。
“林先生,这里面是直播用到的设备,您可以选择想要的进行使用。”
“oK”,林易伸手接过,大概瞅了一眼,发现里面都是大品牌设备。
喜滋滋地挑了几样安装好,架好手机,登录好账号后,林易看向站在一旁的刘鹏,以及在不远处搭设东西的蒋健。
“好了,那我就进去开始直播了,你俩就在这里守着吧。”
“好的林先生,您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尽管呼救,我们会第一时间赶来救您。”刘鹏一脸真诚的躬了躬身。
客气的让林易都差点信了。
“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们了!”林易露出一个假笑,转身径直走向小楼。
看着林易离开的背影,刘鹏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林易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不再磨蹭,直接打开直播间,输入标题。
「今夜,让我们一起向鬼许愿!」
直播正式开始。
老宅
第236章 神像
直播刚打开不到两分钟,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咔咔猛窜,眨眼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林易瞪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有点发懵。
“我嘞个豆......这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凑近屏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现在...这么火了吗?”
没等他细想,海量的弹幕已经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屏幕,五颜六色的文字飞快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好意思啊家人们,弹幕刷得太快了,根本看不过来!”
林易赶紧稳住心神,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咱们就不多废话,直接开始!你们就准备好享受今晚的恐怖盛宴,我这就给你买上菜!”
说着,他手腕一翻,将手机镜头稳稳对准了前方。
支架上的补光灯“啪”地亮起,一道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瞬间将面前老宅的全貌清晰地勾勒在直播画面中。
暗红色二层小楼,诡异至极的建筑风格,二者在惨白灯光和浓重夜色的对比下,那抹暗红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擦!上来就玩这么大?!」
「这楼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家好人把房子盖成这样啊?太诡异了!」
「卧槽!开场即高潮!!」
「这阴森劲儿,感觉不像是假的啊!」
......
镜头翻转后,林易便不再关注直播间观众们的反应和弹幕。
今晚的开播不过是层掩护,自己真正的目标,可不在这小小的直播间里。
他快走几步来到那扇拱形木门前,脚步顿住,装作观察门廊的样子,眼角余光却迅速扫向身后的刘鹏和蒋健。
只见一个正低头看着手机,另一个则在旁边搭建着设备,都没留意自己这边。
机会!
林易心头一跳,右手飞快地探入裤兜,摸出两根早已备好的香蕉皮,手腕一抖,它们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自己脚边的阴影里。
他随即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举起了手机,动作流畅自然。
打从照面起,林易就觉得这俩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大晚上的穿西装,戴墨镜能是什么好人!
眼下这黑灯瞎火的,谁也不会特意盯着脚下,要是他们真敢不怀好意地跟进来,这“暗器”绝对能让他们结结实实摔个狗啃泥。
光是想想那画面,林易心里就一阵暗爽。
当然,万一被识破了也无所谓,反正不亏。
想到这,林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拱形木门上。
他伸手摸了摸门板,朱红色的漆面异常光滑,甚至还带着点黏手的感觉,像是刚刷上没多久。
木门中间挂着一个老式的黄铜扣锁,此刻只是虚挂着,并没锁死。
林易伸出食指,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弹开。
他立刻将手机镜头对准,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故弄玄虚的兴奋对直播间说:“家人们都看见了吧?这门好像专程在给我留着呢!”
直播了这么多场,林易对这种阴森环境早就见怪不怪,心里那点犹豫也淡了不少。
见门锁弹开,他没再多想,伸手一把推了上去。
“嘎吱——!”
朱红色的木门发出干涩绵长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刮过地砖,在这寂静的深夜,听得人极其难受。
林易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补光灯往前一举,灯光颤巍巍地照进屋内。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眼角也跟着抽动了两下。
门后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客厅,倒像是个不见香火的野庙。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神像,灰扑扑地立在木制供台上。
神像的脸在灯光下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眼睛像是正冷冷地盯着门口。
在供台前摆放着一个碗口大的香炉,炉里居然插着三炷燃着的香,猩红的香头在昏暗光线下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吹食着。
林易喉结滚动,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只觉得嗓子发干。
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抬脚跨过门槛。
可就在他整个人刚走进屋的瞬间。
“嘭!”
身后那扇朱红木门竟猛地自动关紧,发出一声闷响!
林易浑身一颤,几乎是跳着转过身,两步冲回门前,一把抓住门栓用力往外拉。
可那木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抵住,纹丝不动。
“操!上来就跟我玩这一出?!”
林易脑子嗡了一声,他直播以来也算见过不少怪事,可这种进门就“关门打狗”的架势,还是头一回碰上。
不对,好像在红楼诊所也遇到过......
这短短几分钟的变化,直接让林易的直播间大爆特爆。
「门自己关了!!我看到了什么!!」
「主播快跑啊!这地方不对劲!!!」
「那香是谁点的啊啊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特效吧?演技不错哈!」
「神像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是我眼花吗?」
「完了完了,主播今晚要寄在这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这香不会是刚有人点上的吧......细思极恐」
「门:惊喜吗?直播效果拉满!」
......
门拽不开,林易索性松开了手。
“行,不让我走是吧?那我还不走了!”
他嘴里嘟囔着给自己壮胆,猛地转过身,将手中支架的灯光对准了那座神像。
林易一步一步朝供台挪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供的是哪路神仙啊?”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调整灯光角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神像的造型颇为古怪,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熟知的神佛形象,却没一个能对得上号。
那模糊不清的脸庞,在晃动光影里显得格外阴森。
就在这时,林易注意到了供台上那三炷香。
只见那三缕青烟原本是袅袅上升,飘到神像面前时,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打了个旋,丝丝缕缕地竟全部钻进了神像那模糊不清的脸部。
林易的呼吸猛地一窒,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汗毛根根倒立!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又往前凑了半步,死死盯住那缕烟气。
没错!那烟气,真真切切地被“吸”进了神像的脸里!
第237章 双瞳
弹幕疯狂飘动。
「???我看到了什么??烟被吸进去了?!」
「主播快跑啊!!!这玩意儿是活的!!!」
「卧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特效吧?这烟轨做得有点东西啊!」
「楼上的别傻了!这怎么看都不像特效!」
「它在吃东西......它把香火吃了!!!」
「主播快把香拔了!别让它再吃了!」
「已缩进被窝,脚趾头都不敢露在外面了......」
「举报了,传播封建迷信(抖)」
「这真的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内容吗?!」
......
林易被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这神像......竟然在吸食香火?!
这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凿穿了林易的镇定。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这东西是活的?!”
林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他颤抖着抬起手中的支架,将灯光死死锁定在神像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
林易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直播画面的特写也牢牢聚焦在那张诡异的脸上。
时间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视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后,令人汗毛倒竖的异变发生了。
神像那双原本僵硬的石头眼睛,其瞳孔竟然缓缓地向左边蠕动了一下!
更恐怖的是,在那对瞳孔还未完全移至左侧时,原本应该是眼白的位置,竟然如同分裂般,又缓缓浮现出了另一对漆黑的瞳孔。
一对眼眶里,赫然挤着两双瞳孔。
“双瞳!”
林易失声惊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猛退,后退的太急被自己的脚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直播间的观众跟林易一样,刹那间被恐惧淹没。
「我艹啊啊啊!!眼睛动了!!!」
「双瞳!是古籍里说的双瞳!!这他妈是凶兆啊!!」
「主播快跑!别拍了!这不是剧本!!」
「我手机吓掉了......谁来救救我......」
「它是不是在看着主播啊?四只眼睛都在看!」
「妈妈问我为什么缩成一团......」
「特效也太真了吧?!真不是cG??」
「完了完了,门关上了,眼睛也动了,下一个是什么我不敢想......」
林易重重摔在地上,屁股和后背传来一阵闷痛,但他的目光却像被钉死了,依旧死死锁定在神像那张怪脸上。
神像眼眶里,那两对诡异的瞳孔正在飞速翻转,如同失控的骰子,看得人头晕目眩,心底发寒。
“妈的!”林易低骂一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一站稳,左手掌心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地面粗糙得吓人,水泥浇得凹凸不平,到处都是尖锐的沙石颗粒,显然是当初施工时随便糊弄的。
刚才摔倒的瞬间,林易右手死死抓着手机支架,下意识地怕摔坏了手机,结果全靠左手硬撑着按在了地上,整只手掌直接从那粗糙的水泥面上擦了过去,此刻已是破皮渗血,一片狼藉。
但这股钻心的疼,反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刚才的恐惧。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林易心里的那点害怕,被这股火气烧得干干净净。
“呸!”
他故意卡着嗓子,朝着那肮脏的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虽然嘴里没什么唾沫,但这个动作却让林易感觉硬气了不少。
他几步抢到供台前,猛地将手中的手机支架高高举过头顶,灯光自上而下打在神像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梗着脖子,对着那尊吞烟吐雾的双瞳神像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腿儿的!吓死你爹了!”
“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你是个什么狗屁神仙,有种就现出真身,咱俩当面比划比划!”
林易敢这么指着鼻子骂,心里自然有他的盘算。
首先,他压根不信这种穷乡僻壤的野庙能供出什么正儿八经的神明。
其次,林易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装神弄鬼的把戏,十有八九是禹祥瑞在背后搞鬼。
既然是人在搞鬼,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给林易最大底气的,还是曾经在左未央陪同下亲身经历过的那一次,直面那位来自阴司的「牛头」。
虽说牛头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天庭正神,但对凡人而言,那也是实打实的阴神。
当时那位一现身,林易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心底里直接发颤,连灵魂都像在打摆子,那简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那种恐惧,是刻进骨子里的,任凭你意志再坚定,也根本无力反抗。
有过那种体验,眼前这个靠吸点香火,转转眼珠唬人的玩意儿,简直就像小孩子扮鬼脸一样可笑。
“吓唬谁呢?真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林易心里冷笑。
就在他这一通毫不留情的怒骂之后,那神像眼眶里原本飞速翻转的四只瞳孔,竟像是被掐住了一般,速度猛地降了下来,随即彻底停住。
眨眼间,又变回了最初那副死气沉沉,模糊不清的石雕模样。
这一操作令众人直接懵逼......
「主播牛逼!直接开团了!!」
「卧槽,这波操作太硬核了!直接怼神仙?」
「哈哈哈哈骂得好!管它什么东西,先骂了再说。」
「作死新高度!关注了!」
「主播快看看门能不能开了!别真玩脱了!」
「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剧情吗?太刺激了叭!」
「骂停了?!真给骂停了?!」
「我嘞个骚刚!主播牛逼!直接把神像骂怂了可还行?」
「我怎么感觉......它好像真的听懂了?」
「它好像......怕了?」
「它会不会是在憋大招?」
「主播你快跑啊!不敬畏鬼神是会遭报应的啊!」
......
......
第238章 诡佛
神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易和屏幕前的观众都愣了神。
林易没敢放松,依旧高举着支架,让光柱死死打在神像脸上。
他屏住呼吸等了足有半分钟,那双鬼魅般的瞳孔再没出现,石像的脸恢复了最初那副死气沉沉的模糊模样。
“呸!”林易这才稍稍放下胳膊,朝地上又啐了一口,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不再耽搁,林易转过身,举着支架上那小小的探照灯,开始小心翼翼地扫视这个诡异的厅堂。
灯光划破黑暗,照亮飞扬的尘埃和地面上粗糙的纹理。
他这一连串淡定得过分的举动,把直播间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灯光缓缓移动,当光束扫到厅堂左侧边缘时,林易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里竟然还供奉着一座神像,体型比正中的那座小了一圈,但造型却更加诡异离奇。
它身披一件陈旧的素色袈裟,双手合十,姿态似在躬身行礼。
可就在那袈裟之上,竟赫然顶着两个头颅!
左边的头颅低垂着,面容被雕刻得慈眉善目,嘴角仿佛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与它合十躬身的姿态倒也相称。
然而,右边的头颅却高高扬起,一张脸完全扭曲,怒目圆睁,嘴角咧开,露出近乎狰狞的凶恶表情。
一慈一恶,一低一昂,两种极端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之上。
灯光下,那鲜明的对比让林易脊背一僵,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柱直冲后脑勺。
他举着支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靠!还有个双头的?!」
「这地方到底供了多少邪门玩意?!」
「一善一恶......这设计也太瘆人了!」
「主播手抖了!他肯定也吓到了!」
「妈呀我不敢看了,这比刚才那个还掉san!」
「我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林易死死盯着那两颗表情迥异的头颅,在这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环境里,他莫名觉得,那个慈眉善目的笑脸,竟比旁边怒目圆睁的恶相还要瘆人。
况且,这分明是一尊佛像:身披袈裟,双手合十,连那慈和的头颅也是标准的佛头模样。
这就怪了。
中间那座分明是道士打扮的神像,一转身,旁边竟又供着佛像?
佛道同供一庙?这可不合常理。
林易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懒得再琢磨。
“算了,管它呢。”
他低声嘟囔一句,刚转过身,打算去别处看看。
“施主,且留步。”
一道空灵幽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响起,像冰冷的丝线强行钻进耳朵,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猛然炸开。
“我艹!”
林易猛地一哆嗦,吓得原地一跳,手里的支架剧烈晃动,差点脱手摔出去。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冷不丁的惊吓。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撞,林易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一点点扭过头,看向身后。
昏黄灯光扫过,角落里除了那尊沉默的双头佛像,空无一物。
他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后背却阵阵发凉。
就在林易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时。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请问施主,是否想要得道成仙?”
这一次,林易听清了。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尊双头佛像!
“我嘞个老豆......又来这套?!”
林易倒抽一口凉气,嘴里骂着,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一个急转身,手里的灯光“唰”地一下,直直的照向双头佛像。
“老登!刚才是你在说话?!”
让林易没想到的是,双头佛像竟然真的回应了。
“施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
林易眉毛一挑,惊惧未消,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又“噌”地冒了出来。
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将镜头牢牢对准了佛像。
“行啊老登!今天就让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开开眼,看看这乡野小庙里的诡佛,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一操作让直播间再次高潮。
「滚啊主播!我们不想看啊!」
「我都快吓尿了,主播还尼玛给特写镜头!」
「我tm真是服了主播这个老登!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家人们的?!」
「作死新高度,建议主播赶紧跑吧!」
林易这会儿压根看不到弹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尊诡异的双头佛像上。
林易凑近了些,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浅浅的试探,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这位...双头大师?冒昧问一句,您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
那空灵的声音很快回应,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飘忽:“我是死,也是活。”
“说车轱辘话是吧?”林易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的戒备倒因为对方这装模作样的回答松了一点,“废话文学算你赢。”
佛像似乎无视了林易的吐槽,径自回到最初的问题,语气循循善诱:“施主,可否想要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林易眼珠一转,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你的意思是,能帮我实现愿望?”
那声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最终缓缓道:“施主若是执意这般理解......亦可。”
有戏!
林易眼睛“唰”地就亮了,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连称呼都变了:“哎哟!我亲爱的佛爷,您早说啊!”
陡然的变化,仿佛面前不是一尊邪门佛像,而是能显灵的阿拉丁神灯。
林易迅速开口,语速快得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佛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的愿望是:第一,彩票中奖,不多不少十个亿;第二,刘亦菲和迪丽热巴,都得当我老婆;第三,给我,还有我直播间所有家人们,每人寿命先续上一百年!这第四嘛,我还想要......”
“你还想要你玛了个大棒槌!我日你大爷!!”
林易第四个愿望还没说出口,佛像已经绷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第239章 林易vs双头佛影
双头佛被林易搞得当场破防,破口大骂。
空灵神秘的外衣刹那间被撕得粉碎。
此刻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幽远,直接变得粗犷沙哑,充满了活人的暴躁与怒意,在这寂静的庙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又滑稽。
“噗——”
林易先是一愣,随即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赶紧用手背抵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直播间里,原本被诡异氛围压得不敢喘气的观众,此刻也被这神转折炸翻了天。
「哈哈哈哈哈哈!破防了!佛爷破防了!!」
「佛爷竟然爆粗口了?居然说我日你大爷!笑不活了。」
「主播你是懂许愿的,直接给佛爷的cpU都干烧了!」
「愿望太超标,佛爷也崩溃。」
「这波属实是诈骗犯遇到许愿杠精。」
「声音都气劈叉了!佛爷要原形毕露了吧!」
「我还以为要多恐怖,结果笑死我了!」
「诡计多端的穷男人,许愿都这么实在。」
「节目效果炸裂!关注了关注了!」
林易这边还没从刚才那出滑稽戏里缓过劲,憋笑的嘴角也还没放下,那尊双头佛像就彻底炸了。
“浑小子!敢戏弄你佛爷,找死!!”
一声怒喝如同闷雷炸响。
紧接着,一股令人胸口发闷的沉重威压猛地从佛像身上扩散开来,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只见那右边一脸凶相的头颅处,一团浓墨般的阴影缓缓渗出,随后升腾,在半空中扭曲翻滚,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黑影不断变幻,最终定格成一个身披宽大袈裟的轮廓,面部一片混沌,只有人形的黑影,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危险!
林易预感到的瞬间,立马收起了所有戏谑,神经骤然绷紧。
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接过手机支架稳住镜头,右手闪电般向后一探,从背包口抽出了那柄早已准备好的钉头锤。
锤柄入手冰凉粗糙,沉甸甸的份量却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感。
林易握紧锤柄,横在身前,目光紧紧锁住半空中的黑影。
“老登,装神弄鬼半天,总算舍得露出真面目了?”林易啐了一口,冷声道。
“浑小子!贫僧本欲点化于你,是你非要逼出这恶相!”
那黑影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和怒意。
它悬浮在空中,略显僵硬地活动着脖颈和四肢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仿佛一具沉眠许久才被唤醒的躯体。
林易高举支架,冷白的光束穿透黑影,却如同照进深潭,没有丝毫反光,也看不清任何细节。
那黑影就在光柱中扭动着,散发出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庙堂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林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将钉头锤握得更紧,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全身肌肉微微绷起,死死盯着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黑影没有给林易太多准备的时间,下一秒便骤然发动!
它那宽大的袖袍如同浸透墨汁的幕布,带着一股阴风,径直朝林易的面门猛砸过来。
速度极快,几乎拖出了残影。
好在林易一直全神戒备,想也不想,将横在身前的钉头锤向上一架。
“嘭!”
一声闷响,锤柄结结实实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但传递过来的力量却让林易手臂一麻。
这黑影,力气不小!
挡下攻击的瞬间,林易眼神一厉,抓住对方攻势稍顿的间隙,腰身发力,右手握紧的钉头锤自下而上,反手就朝黑影的身躯抡了过去。
锤头划破空气,再次与那袭来的袖袍撞在一起,发出更沉闷的“砰”的一声,仿佛砸中了厚重的湿皮革。
一击即退!
林易借力向后弹开两步,心中那点因为对方破防而起的轻视彻底收起。
这家伙不是光会吓唬人的玩意儿,是真有攻击性的。
林易再不敢托大,一边后退,一边迅速沉下重心,将左手碍事的手机支架往旁边地上一撇。
支架侧倒,手机镜头歪向一边,却恰好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将庙堂中央对峙的一人一影全都框了进去。
腾出左手的林易,此刻双手紧握钉头锤,死死盯住前方晃动的黑影,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直播间的画面,在剧烈晃动和角度歪斜后,定格的却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场景。
黑影飘忽,青年持锤,气氛剑拔弩张。
「打起来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我支持佛爷,别说他了,听到那几个愿望我都想捶主播一顿。」
「对!就是这样,能动手就别哔哔。」
「我靠,主播还会功夫?反应这么快!」
「这声音?怎么像是实打实的碰撞声,不是特效声?!」
「说好的探灵呢?怎么拍着拍着就变动作片了?!」
「这直播内容也太超纲了!举报了(但先看完)」
黑影见林易后撤,悬空的身形猛地一倾,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疾速向前扑来。
宽大的袖袍展开,如同一道翻涌的黑浪,飞向前方。
就在黑影后撤的那个间隙,林易以飞快的速度抛开支架的同时,右手顺势往肩后一扯,将整个背包也甩脱在地。
负重一卸,浑身骤然一轻。
那股久违又熟悉的灼热感,也随之从心底窜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林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妈的,我这病真是越来越重了!”
“以前只有面对凶徒时,血液才会这么躁动;现在倒好,对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这么热血沸腾。”
眼看黑影携着阴风已到面前,林易非但不退,反而低吼一声,腰腿发力,迎着那黑浪般的袖袍就冲了上去。
“来啊老登!小爷陪你好好耍耍!”
“吃我一锤!”
林易双手紧握锤柄,将钉头锤抡圆了,自下而上猛地一撩,锤头上狰狞的铁刺狠狠砸向那翻滚的袍口。
那虚影般的黑色袍口看似软弱,却让锤头仿佛砸在金属之上。
“嗙——!!!”
一声刺耳欲聋的撞击闷响在空旷的厅堂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240章 危机一刻
“嗙!”的一声。
在两道巨大力量的对撞之下,凭空生出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向四周荡开。
林易和那黑影同时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向后踉跄退去,脚下粗糙的水泥地面被蹭得沙沙作响。
厅堂里积年的灰尘被气浪卷起,在昏黄的光线下纷乱飞扬。
“咳咳......呸!”飞扬的积灰直往鼻子里钻,呛得林易忍不住弯腰咳嗽。
他眯起眼,下意识抬手在面前用力扇动,试图驱散那片灰蒙蒙的迷雾。
就在林易挥动的手掌刚刚落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竟已穿透翻腾的灰幕,如同鬼魅般直扑他的面门。
“操!”
林易心中一凛,头皮发炸,身体本能地想要后仰举锤。
可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林易的思维压根就跟不上。
那宽大的袖袍在林易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冰冷的死气。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林易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阴风已经扑到了脸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另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在林易身后轰然降临。
那感觉就像整个空间的空气突然凝固,沉重了百倍。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威压笼罩了整个厅堂。
已经扑到林易鼻尖前的黑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发出一道沉闷的巨响声后,被硬生生镇压在地,死死按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呃啊——!!!”
一声充满痛苦与惊惧的惨嚎从黑影身体中迸发出来,尖利刺耳。
“孽畜!休要伤人!”
一道低沉威严,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声音在厅堂中隆隆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林易僵在原地,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死亡威胁疯狂跳动,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脚边。
只见那先前还凶焰滔天的黑影,此刻正匍匐在地,剧烈地挣扎扭动。
如同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妖孽,任凭它如何催动黑气,如何嘶嚎,都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镇压。
它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下去,周身翻腾的黑色雾气也迅速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是刚刚那股突然出现的气息......救了我自己?”
林易惊魂稍定,心中立刻冒出这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疑惑,带着十二分警惕缓缓转过头,朝自己身后那道恐怖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倒要看看,在这鬼地方,究竟是什么“东西”出手帮了自己。
林易转过身,目光所及之处,一道虚影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人影身着杏黄道袍,头戴玄色道冠,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周身笼罩着一层仿佛随时会散去的淡淡微光。
虽是虚影,轮廓却比地上那团黑气清晰得多,甚至能看清大致的样貌。
一张端正的中年男子面庞,三缕长须,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林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那张脸上,心中惊疑不定。
这厅堂里,总算有个能看清模样的“东西”了。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那虚影的眼睛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双......双瞳?!”林易失声叫道,抬起的手指向那虚影,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你......你眼睛里......你是中间那个......”
只见那中年道士虚影的眼眸深处,赫然生长着两对叠在一起的瞳孔。
幽深诡异,与大厅中央那尊石像眼眶里曾出现的异象一模一样。
双瞳道士的虚影并未因他的指认而动怒,只是静静地悬浮着,那双重瞳眸古井无波地看向林易,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疏离感。
片刻后,淡然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易耳中:
“小友,此地非你应至之处。”
“既来之,纵使心中无畏,也当存一份基本的敬畏。”
“你不仅出言辱及于我,更以妄念激醒了这「善恶佛」的恶相,险些酿成祸端。”
“此番我出手,是望你知晓,戾气招邪,心念有报。”
“望你此后收敛心性,常怀向善之念。”
几句话不急不缓,却像带着重量,一字字敲在林易心上。
想起自己进门后的种种叫骂和挑衅,林易脸上顿时一阵火辣,先前那点莽撞的底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后怕。
他连忙收回手,端正神色,朝着虚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刚才......刚才确实是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冒犯尊驾,也扰了此间清净。”
“小子诚心致歉,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无心之失,还请道长大人大量,恕罪。”
林易低着头,脸上发烧,心里懊恼不已。
这脸丢得,简直比真挨上一下还难受。
双瞳道士虚影轻轻摆了摆手,袖袍微动,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
“无妨,知错能改,孺子可教。”
他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
“你能踏入此地,遇见吾,也算是一段缘法。”
虚影略微停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那淡然的声音说出了让林易心头骤紧的话:
“吾已得道,念你年轻气盛,尚存一丝向善之机,可破例赠你一次登仙之缘。”
“你,可想要?”
登仙之缘?
这四个字让林易低垂的头猛地一震,刚刚升起的那些懊恼和羞愧,瞬间被一股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不对......这感觉不对!
林易心脏狂跳起来,背后干涸的冷汗似乎又冒了出来。
刚刚那个善恶佛开口第一句问的是什么?
“施主,可否想要得道成仙?”
现在,这个看似仙风道骨,救了自己一命的双瞳道士,问的竟然也是成仙?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这庙里出来的“东西”,怎么都盯着“成仙”这事儿不放?
林易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着低头抱拳的姿势,纹丝不动,生怕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对方捕捉到。
但脑海已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无数个怀疑和警告的念头疯狂闪动。
眼前这位,真是慈悲为怀,点化世人的得道高人吗?
还是说,这所谓的“仙缘”,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林易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思考,哪怕只有几秒。
......
......
第241章 给林易演上了
半空中,双瞳道士的虚影依旧静静悬浮。
昏暗光线穿过他半透明的身躯,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叠影。
他并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非人的重瞳,居高临下凝视着下方沉默不语的林易,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回答。
庙堂里死寂一片,只有地上那团即将消散的黑影,偶尔发出微弱不甘的抽搐声。
香炉里,那三炷香的红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明明灭灭。
但,似乎要燃尽了。
眼见双瞳道士并不催促,林易趁机让脑子飞快运转了起来。
直觉在强烈地警告他,这事很不对。
林易迅速将线索串在一起。
善恶佛引诱自己“成仙”,眼前这位所谓的救命恩人开口也是“成仙”。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更像是一出精心设计的戏码:先用善恶佛的恶念制造致命威胁,再由这位双瞳道长及时现身相救,施以恩惠,换取信任,最终图穷匕见,指向同一个目的。
禹祥瑞......一切的一切除了他,还有谁会费这么大周折?
林易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仙风道骨的双瞳道士,和那善恶佛一样,都是禹祥瑞弄出来的把戏。
那团黑影,恐怕就是用来博取自己信任的“牺牲品”。
想通了这一层,林易心定了。
他眼珠微微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接着,林易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虔诚,声音都因为“惊喜”而有些发颤:
“成仙?!道长......您是说,我......我真的可以成仙?您没骗我吧?”
他上前半步,眼神热切地仰望空中的虚影,语气里充满了渴望。
“我想!道长,我太想成仙了!请道长指点迷津!”
说完林易直接弯腰拜了三拜。
就在林易付出真感情投入表演的同时。
野庙外不远处的密林中,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树之下。
禹致风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容沉静,看着古井不惊。
他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复杂而奇异的手印,指尖似乎萦绕着肉眼难察的微光。
阴鸠、一灯、山鬼、老酒四人同样盘坐在地,以四方之位将禹致风围在中央。
他们神情肃穆,双手平放于膝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同四尊石像,显然正在全力为中间的禹致风护法。
夜色浓重,林间只有微弱的月光穿透枝叶,勾勒出几人静如雕塑的轮廓。
蓦地,一直闭目不语的禹致风,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满意的韵味。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野庙厅堂之内,那悬浮的半透明双瞳道士虚影,嘴唇同步开合,吐出了字句和语调都一模一样的话语。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这诡异的同步,彻底证实了林易的猜想,虽然林易无法看到这一幕。
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双瞳仙长”,其一言一行,皆在禹致风的遥遥操控之中。
野庙内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此地,如同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禹致风盘坐巨树下,双目依旧紧闭,嘴角却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垂在身前的双手骤然动了起来,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迅速交叠翻转,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而怪异的手印,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与此同时,野庙厅堂之内。
那悬浮的双瞳道士虚影仿佛收到了无形的指令,身形微微一震,原本微侧的姿态缓缓摆正,变成与林易正面相对。
他将左手持握的那柄长剑虚影,轻轻向下一抛。
长剑光影像是有灵性一样,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凌空划过一道微光流转的弧线,稳稳地朝林易飞去。
林易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敢怠慢,立刻双手向前平伸,掌心向上,做出恭敬承接的姿态。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形式,接一下这虚幻的光影就行了。
没想到那光影落在林易掌心的瞬间,微微一沉,竟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接着光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收缩,眨眼间,变成了一柄差不多六、七寸长的匕首。
匕首通体黝黑,黯淡无光,造型古朴简单,甚至有些粗陋。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从哪个古墓里刚挖出来的老物件。
“哇!” 林易适时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叹,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是道长赐予我的神兵吗?”
“看着......嗯,古朴非凡,历史悠久!”
“道长竟将如此宝物赐予小子,这份恩情,简直......简直无以为报!”
他差点把“值不值钱”秃噜出来,赶紧改口,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
双瞳道士虚影轻轻挥了挥空出的左手袖袍,声音依旧淡然超脱:“此物随吾千年,沾染灵性,今日便赠予你,助你踏上登仙之阶。”
“千年?!一千年?!”
林易这回的震惊倒是真的,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之后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表情,补救般地深深一揖,语气更加恳切道:
“小子失礼了!实在是太过震撼!”
“道长,不知小子可否有幸知晓您的仙讳?绝非质疑宝物年岁,实在是想铭记道长恩德,他日若真有幸窥得仙门,定当日夜感念,将道长名号传颂于世!”
虽然嘴上说着装模做样的话,但林易在心里早已骂开了花:老瘪犊子,真能吹!还千年?你咋不说是山顶洞人传下来的呢!
那道士虚影手中的长剑已经赠出,他便将空出的左手背到身后,右手作势,轻抚长须,然后在空中如踏实地般,缓缓踱了两步,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孺子心诚,告知你也无妨。”
他略微抬首,目光似乎穿透庙顶,望向虚无的过往,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悠远。
“吾名黄裳,生于北宋,岁月悠悠,至今已逾千年矣。”
远处巨树下,禹致风抚须微笑,嘴唇微动,与庙中虚影同步吐出最后几字。
阴鸠等人依旧不动如山般的在护法,只是空气中那无形的操控之线,似乎绷得更紧了。
第242章 气急败坏的禹致风
“黄......黄裳?”林易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那tm《九阴真经》岂不是你写的了?”
话一出口林易就后悔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这脑子怎么还乱跑火车呢!
双瞳道士的虚影明显僵了一下,那超凡脱俗的表情似乎裂开了一道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竖子!休得胡言乱语!”
“是是是!小子知错!小子糊涂!”林易赶紧双手合十,连连低头认错,心里却嘀咕:老瘪犊子反应这么大?难不成被自己说中了?
那虚影似乎不愿再纠缠,语气陡然转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时间紧迫造成的压迫感。
“莫要再多言了!吾显化时间有限,趁最后时间,即刻助你登仙!”
说罢,虚影不再悬浮,而是缓缓降下,如同真人般在厅堂中央席地而坐。
他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与远处密林中的禹致风的动作如出一辙。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气息随着他结印的动作弥漫开来。
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连供台那铜炉三炷香的红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咻!咻!咻!咻!咻!”
紧接着,五道破空声接连响起。
只见从厅堂中央那座双瞳神像的体内,骤然飞出五个颜色各异的光点。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点。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在空中划过明亮的轨迹,径直飞到林易头顶上方。
五个光点悬停片刻,随即开始绕着林易的身体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光环,将他笼罩在中心。
各色光晕交织流转,映得林易脸上光影变幻。
林易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如梦似幻又透着诡异的一幕,嘴里不禁喃喃:“我嘞个豆......这又是啥玩意儿?”
虚影的声音适时响起,庄严而充满诱惑。
“此乃五行神石,乃吾毕生修为所化灵物。”
“此刻它们为你护法,隔绝外界侵扰。”
虚影微微抬手,指向林易手中那柄黑色匕首,语气不容置疑道:
“你只需拿起我赠予你的神兵,拔出它,然后......刺入自己的心脏。”
“向死而生,破而后立。”
“凡躯寂灭,仙道始开。”
“此乃登仙唯一正途!”
......啥?!
林易拿着匕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
想着对方的意思是拿起这破玩意儿......要自己捅自己心脏?
林易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气笑了。
tmd!这老登真把自己当只知道“哞哞哞”的傻子了?!
在他眼里,自己脸上是写着“弱智”俩字吗?!
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和怒火直冲顶门。
林易此刻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无语,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太他妈侮辱智商了!林易决定,这戏他不演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柄所谓的“千年神兵”,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起初只是压抑的嗤笑从齿缝里漏出来。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连带着他整个肩膀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林易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笑得一塌糊涂,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怒意和狠劲。
就在那虚影似乎察觉到不对,想要开口说什么的瞬间。
林易动了!
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开那把黑色匕首,右手闪电般向旁一抄,重新握住了那柄沉甸甸的钉头锤。
这一次,林易双手紧握锤柄,脚下发力,整个人借着体内的怒意和冲劲高高跃起。
“老登,我去你妈的登仙!!!!!”
怒吼声中,林易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钉头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朝着那近在咫尺席地而坐的双瞳虚影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快!狠!没有一丝犹豫!
那虚影显然没料到这毫无征兆的暴烈反击,盘坐的姿态让他避无可避,只来得及惊愕地抬起头,那双重叠的瞳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仙风道骨”。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吐出一个字。
“噗嗤!!”
一声怪异又清晰的闷响。
林易预想中砸空的落空感并未出现,锤头传来的,竟然是结结实实命中某物的触感。
那看似虚无缥缈的虚影,在钉头锤下竟脆弱得像块豆腐,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瞬间,一声气急败坏,充满惊怒的吼叫才从那崩散的光影中炸开。
“竖子!尔敢!!!”
吼声未落,虚影已彻底爆开,化作无数飘零的惨白光点,迅速弥散在昏暗的厅堂空气中,再无痕迹。
林易保持着砸落的姿势,半跪在地,钉头锤还杵在刚才虚影头颅的位置。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脸上愤怒未消,却慢慢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取代。
“卧......槽?”
林易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就......就这么碎了?这么不经揍?”
刚才那出场时的恐怖气息,以及后面那通天的逼格,和那千年的架势......结果一锤子下去就敲没了?
“这也太能装了吧?!”
......
就在林易对着空气发懵,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当口。
野庙外,密林深处,那棵巨树之下。
盘膝而坐,手结法印的禹致风,身体猛然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
他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再不见半分之前的从容与深邃。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如同野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密林的寂静。
他再也无法维持打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踉跄着站起,周身原本沉凝的气息变得狂乱不堪。
极致的愤怒瞬间灌满他的胸腔,气得他心脏剧痛,眼前发黑。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刚刚只要那个叫林易的小子,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只要血一溅出,伴随着五狱人魄的献祭,整个仪式就完成了!
到时候,那扇梦寐以求的「仙门」就将为自己洞开。
可现在,全毁了!
第243章 神像活了
可现在,全毁了!
毁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子手里。
更让禹致风无法忍受的是,对方不仅毁了自己的局,竟然还用那柄已经失去神魂的钉头锤,将自己耗费心血凝练,用来远程操控局面的那一丝“分魂”,像砸西瓜一样砸得粉碎。
虽然那丝分魂湮灭对自己本体并无大碍,但这种赤裸裸又粗暴至极的破坏方式,带来的不仅是计划失败的挫败,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
从天穹直坠深渊的落差感,混合着功亏一篑的暴怒与被蝼蚁反噬的耻辱,击垮了他一向自诩的冷静。
禹致风站在满地落叶中,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握成拳。
他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失控的力量在躁动。
那双总是算无遗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一向以冷静乃至冷漠面具示人的禹致风,在这一刻,彻底破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之中。
阴鸠、一灯、山鬼、老酒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起身。
护法阵型瞬间溃散。
他们看着中间状若疯魔的会长,脸上满是惊疑和凝重。
林间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混蛋!敢耍我?!找死!”禹致风声音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开始双手结印,一股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
......
林易看着双瞳道士的幻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心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现在心头。
不能待在这儿了!
他一个箭步冲回扔在地上的背包旁,手忙脚乱地翻找,终于摸到了那副冰凉坚硬的夜枭面具。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将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覆上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仿佛与另一个意识建立了连接。
刚建立起沟通,夜枭那特有的嘶哑嗓音就如同惊雷般在林易脑海中炸响。
“快!砸了供台上那个铜香炉!立刻!”
林易甚至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反应。
他抄起就放在手边的钉头锤,腰身一拧,手臂带起一股狠劲,朝着旁边供台上那个碗口大的铜炉猛砸过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在庙堂里回荡。
钉头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铜炉侧面,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沉重的铜炉砸飞出去,翻滚着撞在远处的墙上,“咣当”一声落地。
炉子里那三根还剩小半截的檀香瞬间熄灭。
香灰泼洒出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摊开一片灰白。
直到这时,林易才喘着粗气,在脑海里急问:“枭哥?怎么回事?这炉子有什么门道?”
夜枭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罕见的凝重:“那是特制的引魂香!专门用来牵引和控制魂灵作祟的。这庙里点的香,就是控制刚才那两个东西的源头!”
“我靠!怪不得!”林易恍然大悟,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说这破庙怎么还自己点着香,原来是有人利用这破炉子搞的鬼。”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咔嚓!”
一声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陡然从供台方向传来。
林易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退!!!” 夜枭的警告几乎在同一刻于他脑中尖啸。
林易想都没想,双脚猛地蹬地,身体拼命向后仰倒、弹开!
就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一只包裹着黯淡石皮的拳头,裹挟着恶风,以惊人的速度狠狠砸下。
“轰——隆!!!”
水泥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碎石飞溅。
待尘埃稍落,只见地上赫然被砸出了一个半掌深的坑洞,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林易踉跄着站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卧槽......这要是没躲开......” 他盯着那个小坑,头皮一阵发麻。
那一拳要是砸实了,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跟西瓜没什么两样了。
林易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只见供台上那座原本死气沉沉的道士神像,此刻竟然“活”了过来。
它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石雕的脸上毫无表情,但那双双瞳翻转的眼窝,却仿佛锁定了林易。
夜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小心!这东西被远程操控了,成了傀儡。”
“不把它彻底打烂,它不会停下来。”
紧接着,夜枭的语气一变,斩钉截铁。
“接下来,身体交给我。”
没有半分犹豫,林易立刻在脑中回应:“好!”
几乎在他同意的刹那,林易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突然坠入温暖的深水,迅速下沉,退居幕后。
而另一种冰冷、凌厉、充满战斗本能的气息瞬间接管了他的四肢百骸。
「林易」的眼神骤然改变,褪去了所有情绪波动,只剩下猎手般的专注与漠然。
他或者说,此刻的夜枭缓缓抬起手中的钉头锤,调整了一下握姿,全身肌肉在无声中重新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对准了前方那尊活化过来的石像。
庙堂之内,杀气陡升!
......
弹幕疯狂滚动的屏幕被随意搁置在墙角,镜头歪斜,却恰好将刚刚的一切都录入屏中。
「刚才那道士怎么突然没了?主播一锤子给干碎了??」
「特效吧?这消失得也太草率了!」
「等等!主播戴面具了!这面具好邪性!」
「他刚才好像在跟谁说话?自言自语的好吓人!」
「香炉!他为什么突然砸香炉?」
「有懂的吗?引魂香是什么东西?!」
「我爷爷说这种香是招鬼控魂的......这庙太邪了!」
「我靠!!!神像动了!!!真动了!!!」
「那一拳!地上那个坑!这要是真人演的我把手机吃了!」
「报警!真得报警了!这已经不是节目效果了!」
「等等......你们看主播的眼神......是不是变了?」
「动作姿势完全不一样了!好稳!好冷!」
「像换了个人......我汗毛立起来了!」
「要打了要打了!石头人vs面具主播!」
「录屏键已抠烂!今晚到底什么神仙直播啊!」
第244章 夜枭vs神像
野庙的厅堂中央,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林易或者说,夜枭操控下的躯体,微微压低重心,钉头锤倒提身侧,整个人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寂静却蓄满危险。
对面,神像已然完全“活”了过来。
它笨重却异常迅捷地从供台上一跃而下,水泥地面随之一震。
那双翻转着双瞳的石眼锁定「林易」,双臂抬起,摆出一个充满杀意的古朴拳架。
石头摩擦,发出“嘎吱”的涩响。
没有试探,只有杀戮指令。
接着,神像率先发动,一步踏前,右拳直捣,简单粗暴,却快得带出残影,拳风激荡起地上的香灰。
「林易」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临体的刹那,脚下如同安装了滑轮般向侧方平滑半步,差之毫厘地让过这开碑裂石的一击。
同时,他腰身一拧,倒提的钉头锤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不是砸,而是如同凿子般,“铿”地一声狠狠凿击在石像伸直的肘关节侧面。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石像小臂连接的部位,碎石崩飞,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石像的动作因此微微一滞。
但傀儡不知疼痛,左拳紧随而至,横扫千军。
「林易」似乎早已料到,凿击得手后并未贪功,借着反震之力矮身后仰,冰冷的石拳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甚至能在极近的距离,看到石拳表面粗糙的纹路和斑驳的污迹。
就在石拳扫过的瞬间,「林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弹起,双手握锤改为了单臂持握。
另一只手猛地探出,并非攻击,而是闪电般按在石像因挥拳而露出的肋部。
那里正是之前铜炉摆放,被香火长期熏染的位置,石质颜色略深。
“嗤——!”
「林易」的掌心,似乎有极淡的黑气一闪而逝,触碰到那被香火浸染的石面时,竟发出轻微腐蚀般的声音。
石像整个躯干剧烈一颤,动作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仿佛内部的某种连接被干扰了。
机会!
「林易」眼神一厉,单臂抡起的钉头锤此刻挟着全身旋拧的力量,如同打铁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斜侧方狠狠轰向石像的太阳穴位置。
“嘭!!!!”
这一击的闷响远超之前,整个庙堂似乎都随之摇晃。
石像的头颅猛地一偏,大片的碎石和粉尘炸开,左侧头部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一只石耳不翼而飞。
它踉跄着向旁歪倒,但那双石腿依旧扎根般稳住,反手一拳向后盲扫。
「林易」早已借着锤击的反震飘然后退,落在三米开外,微微喘息。
「林易」的额角渗出汗水,但眼神依旧冷静,快速扫视着石像的损伤和姿态。
这石头疙瘩,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夜枭在林易意识深处评估。
物理破坏有效,但效率太低,而且这玩意能量似乎源源不断,必须找到核心或者彻底拆散它。
石像缓缓摆正头颅,破损的面部对着夜枭,那凹陷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咆哮。
它身上的裂痕处,似乎有极其微弱不同于石质的黯淡流光闪过。
远处林中。
禹致风通过残存的联系“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林易这个臭小子身上居然这么多法宝?!
不仅有大傩锤傍身,没想到还有那传闻中的夜枭面具?
忍无可忍的他,轻咬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在手印上,眼中疯狂更甚。
“毁我分魂,坏我法坛......那就用你和这破面具的命,来补这傀儡的消耗!”
“杀了他!”
神像接收到了杀绝的指令,周身气息陡然再变,不再拘泥于拳脚,猛地张开双臂,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其为中心爆发。
地上散落的碎石、香灰,甚至那五行光点残留的微弱余光,都被牵扯着向它汇聚而去,融入那些裂痕。
它的身躯发出令人揪心的“咯咯”声,似乎在强行修补,甚至强化。
「林易」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能让它再吸下去了。” 夜枭似乎在对着体内林易的意识说道。
同时,身体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轨迹更诡,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扑向猎物的真正枭鹰,主动发起了新一轮的凶猛进攻。
钉头锤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与石拳破风的闷响,再次交织在这诡异的庙堂之中。
......
金阊市,姑苏区。
金九会所。
大门上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闪烁,透着一种刻意的低调与奢华。
这里是金阊三虎之一金天龙名下的产业。
金阊市的地下世界,多年来由三股势力鼎足而立。
袁庆彪的「三月会」,司东华的「东华帮」,再就是金天龙的「金氏商会」。
虽说挂着“商会”的名头,可金天龙手下经营的行当五花八门,养着的那批人更是刀口舔血,敢打敢拼,其狠辣程度比起另外两个纯粹的黑帮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在这地下版图上,「金氏商会」稳稳占据一席,金天龙也与袁庆彪和司东华二人并称为“金阊三虎”。
当然,他们三个势力也是各有侧重。
「三月会」底蕴稍浅,像个万事屋,专替有钱有势的人摆平麻烦。
「东华帮」路子最野,收保护费、抢地盘、吞并小帮派,是教科书式的传统黑帮做派。
而「金氏商会」,则是最有钱,人手最硬,做事最绝的那个。
它表面光鲜,内里却比谁都更像黑帮。
此刻,金九会所最深处的“天”字号包间。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室内光线柔和,昂贵的皮质沙发泛着哑光。
金天龙没让任何手下伺候,亲自坐在主位,拿起一瓶打开的老酒,小心翼翼地朝旁边单人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面前的杯子里斟酒。
酒液落入杯中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金天龙的手很稳,倒完酒,他将酒瓶轻轻放下,身体微微转向那中年男人。
他脸上惯有的狠厉与精明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罕见又显得有些笨拙的诚恳。
第245章 金天龙
金九会所,「天」字号包间里。
倒完酒的金天龙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瀚哥!”
他先是叫了一声,随后幽幽道:
“当年要不是你从死人堆里把我扒拉出来,我金天龙这把骨头,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了。”
金天龙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仿佛要确认对方听进了每一个字。
“那时候我就发过誓,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往后,它就是你的。”
“这话,不是喝多了上头胡咧咧,是掏心窝子的。”
“放到今天,照样作数!”
说到这里,金天龙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感慨,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是......后来几年,瀚哥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托了无数关系,变着法子打听,回来的消息全是查无此人。”
“我……”
金天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后面那句不吉利的话咽了回去,摇摇头。
“我真以为......”
他吸了口气,再看向中年男人时,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戾气,让金天龙看起来竟有几分单纯的快活。
“今天能再见到你,我这儿,”金天龙拍了拍自己心口,“是真高兴!”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满上的白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辛辣的酒液滚入喉中。
他面不改色,空杯朝下示意了一下,杯底干干净净。
放下杯子,他依旧看着那位被称为“瀚哥”的中年男人,等待着他的反应,像个交上了答卷,忐忑等待评分的学生。
包间里弥漫着酒香,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厚重过往。
被称为“瀚哥”的男人终于抬起头。
灯光下,那张脸清晰地显露出来。
正是林易的父亲,林瀚。
林瀚伸手,在金天龙坚实的肩头上拍了拍,动作随意却透着熟稔。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想起了久远的往事。
“天龙,当初我过去的时候,你们那波被坑骗过去的人,就剩你一个还有口气了。”
“我不救你,我救谁?”
林瀚说着微微摇头,语气温和道:
“所以啊,这救命之恩的话,往后就别挂在嘴边了,谈不上。”
林瀚顿了顿,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有些飘忽。
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奢华,看到了别的什么。
“这几年,我给一些不方便露面的部门做事,活在暗处,身不由己。”
“现在总算能自己拿主意了,这才出来透透气。”
说到这里,林瀚的眼神聚焦回来,染上了几分明显的凝重。
那是一个父亲才有的担忧。
“最主要的是,我儿子惹上了麻烦。”
“我要是再不露面,他恐怕真有生命危险。”
金天龙自动过滤了前面那些关于“部门”、“暗处”的话。
他这人混迹江湖,认死理,讲的就是个有恩必报。
当年他被仇家做局坑骗,同去的兄弟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被逼到绝路,刀都架脖子上了,是路过的林瀚如神兵天降般出手,不仅救了他,更将那群仇家连根拔起。
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所以,不管林瀚怎么轻描淡写,金天龙心里那杆秤,纹丝不动。
“瀚哥!你都有儿子了?!” 金天龙这回是真吃惊了,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有点懊恼地搓了搓手,“我......我一直以为你这性子,注定得是独来独往的孤胆英雄呢!”
“当年你也不多透露点,早知道你有孩子,我早接过来当自家侄子供着了!”
“在金阊这地界,我金天龙罩着的人,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碰!”
林瀚被他这番话说得笑了起来,是那种很爽朗,透着暖意的笑。
他拿起酒瓶,又给金天龙空了的杯子斟满,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清脆地跟对方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放下杯子,林瀚脸上的笑意稍敛,正色道:
“天龙,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这话刚落。
“卧槽!瀚哥!” 金天龙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彩,“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早开口啊!跟我还绕什么弯子!”
他急得在沙发前原地挪了半步,身子前倾,恨不得立刻行动起来。
“快说!需要我做什么?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林瀚失笑,伸手拉住金天龙的胳膊,将他重新拽回沙发上坐好。
“别急,坐下说。” 林瀚语气平稳,安抚着对方的躁动,“是这样,我儿子林易,不小心招惹到了一个叫王仲的人。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王仲?” 金天龙眉头一拧,随即露出不屑的嗤笑。
“操!那个搞房地产的老瘪犊子?当然认识!前几年仗着行情好,尾巴翘上天,没少嘚瑟。”
“这几年风水轮流转,他那摊子也不行了,早就不比当年。”
金天龙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面前坚硬的水晶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他啊?小菜一碟!”
“瀚哥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今天之内就把那老王八蛋‘请’过来!”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今晚就把这破事了得干干净净!”
林瀚摆了摆手,示意金天龙稍安勿躁。
“人不用我们找,”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把握,“很快,自然会有人去找他的麻烦。”
看着林瀚意有所指的神情和手势,金天龙眼珠一转,瞬间领会,拉长了语调.
“嗷——明白了。”
“上面......有人要动他。”
林瀚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转入正题。
“王仲这边我们可以不管。”
“问题是,这个王仲和「三月会」牵扯很深。”
林瀚顿了顿,眼神明显冷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就在不久前,他雇了三月会的杀手,去刺杀了我儿子。”
此话一出,金天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246章 神像破绽
没等金天龙开口,林瀚紧跟着说道:“幸亏我赶回来得及时,否则......”
林瀚没把话说完,但那份后怕和余怒,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他看向金天龙。
“三月会那边,我不熟。”
“但同在金阊地界上混,我想你应该打过交道。”
“所以,这事得请你出面帮忙摆平了。”
林瀚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也透着一丝身为父亲的焦灼。
“毕竟被一个黑帮盯上,就像被毒蛇惦记着,永无宁日。”
“我自己虽然可以解决掉他们的头目,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光。”
“只要根子还在,危险就断不了。”
金天龙听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我操!!!”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盘哐当乱响,霍地站起身,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袁庆彪那个狗娘养的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大侄子?!”
金天龙瞪着林瀚,眼里喷着火,但更多的是被触犯逆鳞般的暴怒。
“瀚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跟你保证,从今天起,三月会要是再有一根手指头敢朝大侄子伸,我金天龙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来回踱了两步,怒火越烧越旺。
“袁庆彪那孙子,我早他妈看他不顺眼了!”
“以前是懒得搭理,见面跟我装孙子,我也就当他是个屁放了!”
“现在好了,他敢碰我大侄子?!”
金天龙骤然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看向林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瀚哥,最晚下周,金阊市就再也没有什么「三月会」了!”
林瀚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金天龙反应如此激烈,决心如此之大。
他失笑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解的意思。
“哈哈,天龙,倒也不用搞出这么大动静。”
“你说的袁庆彪,是他们的老大吧?”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坐下来,跟他谈一谈,让他知道利害,就此收手,也就可以了。”
“谈?谈个屁!” 金天龙一把抄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液狠狠灌进喉咙,辛辣的感觉仿佛给他的怒火又添了把柴。
他把空杯重重撴在桌上,语气不容反驳:“没得谈!瀚哥,这事儿你别管了,全权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说完,金天龙干脆直接拎起还剩大半瓶的酒,用瓶身“铛”地一声碰了碰林瀚面前的酒杯。
脸上怒容未消,却又挤出一丝豪气干云的笑。
“别的都不说了!今晚,就咱哥俩,不醉不归!给你接风,也给大侄子压惊!”
林瀚看着眼前这个为义气怒火中烧,又为自己归来真心欢喜的兄弟,心中感慨,也不再矫情推辞。
“行!” 他朗声应道,也索性抛开了酒杯,直接拿起另一瓶未开的白酒,利落地拧开瓶盖。
两只酒瓶在空中清脆地一碰。
“干了!”
......
另一边的野庙厅堂内。
钉头锤撕裂空气的呜咽与神像石拳破风的闷响,再一次狠狠对撞。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响在封闭空间内炸开。
肉眼几乎可见的冲击波纹以此为中心猛地扩散,将地上散落的碎木、香灰、乃至那被砸扁的铜炉残骸,统统粗暴地掀飞,噼里啪啦地撞向四周墙壁。
只有那五色光点依旧悬浮在屋顶上。
「林易」借着这巨大的反震力道,身体轻盈得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退。
但退势未尽,他双脚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猛地一蹬。
腰身诡异地一拧,竟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接着以一个几乎贴着地面的刁钻角度,如同鬼影般斜着滑向神像的右侧。
那里正是它之前被钉头锤凿伤,又经香火熏染的肋部!
神像的反应也不慢,吸收了碎石能量后,它动作虽仍显笨重,但速度和力量明显提升。
它察觉到来袭,左臂顺势一个横扫,粗大的石臂像一根巨柱拦腰撞来,封死了「林易」大部分的进攻路线。
「林易」眼神冰冷,没有硬撼。
滑行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骤然停顿,由极动转为极静,让那记横扫堪堪擦着他的胸前掠过,劲风刮得他衣服紧贴皮肤。
就在石臂扫过的刹那,「林易」闪动黑芒的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攻击,而是五指成爪,再次狠狠扣向神像肋部那颜色略深的石面。
“滋啦!”
这一次,接触的瞬间,「林易」的指间迸发出更明显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细微黑气。
那黑气与石面接触,竟发出恐怖的腐蚀声响,原本正在缓慢弥合的石质裂缝,像是被泼了强酸,骤然扩大,边缘变得焦黑酥脆。
“吼——!!!”
神像内部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痛吼,整个躯体剧烈震颤,横扫的动作因此变的迟滞。
破绽!
「林易」等待的就是这个因为“疼痛”或能量紊乱而产生的瞬间僵直。
他扣在石像肋部的左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五指如钩,更深地“嵌”入那被腐蚀酥松的石质中。
以此为支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索,腰腹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人竟以单手为轴,凌空旋身。
与此同时,「林易」右手一直紧握的钉头锤,借着这全身旋转的离心力,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更加暴烈的弧线。
锤头不再是砸,也不再是凿,而是如同战场上重骑兵发起的舍身冲锋,凝聚了全部的力量和速度,自神像右侧腰肋的伤口处,狠狠掼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的声音,沉闷又深入。
钉头锤尖锐的破甲锥头,深深没入了神像的石质躯体,直至锤柄。
“咔嚓...咔嚓嚓......”
以锤头没入点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疯狂的蛛网,瞬间爬满了神像的小半个身躯,尤其是胸口和背部。
那些裂痕中,原本微弱流转的黯淡流光此刻剧烈地明灭闪烁,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
神像还试图挣扎,剩下的左臂高高抬起,想要将贴在身上的「林易」给拍碎。
但「林易」的左手依旧死死扣在它的肋部,右臂压着钉头锤的锤柄,如同钉入大地的木桩。
第247章 摧毁神像
「林易」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锁定在神像胸口正中。
那里,在碎裂的石皮下,隐隐透出一团核桃大小且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光晕。
仿佛是这尊傀儡的能量核心,也是远程控制的中枢。
“找到你了。”
「林易」低语一声。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嘶哑而漠然。
他扣在神像肋部的左手,那缭绕的细微黑气猛然大盛。
不再是腐蚀,而是如同活物般顺着石质裂缝疯狂向内钻去。
而「林易」的右手,则是紧握着钉头锤。
以一种碾磨的姿态,狠狠向核心光晕的位置压去。
再搅动!
物理破坏与特殊能量的侵蚀,里应外合。
......
“混蛋!!!”
远处的密林中,传来禹致风一声愤怒的嘶吼。
庙堂内,神像高高抬起的石臂僵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它全身的裂痕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团核心光晕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
“爆!” 「林易」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猛地抽出钉头锤,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轰隆隆!!!”
下一刻,神像的躯体从内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再是石块的碎裂,而是一团混杂着暗红能量与漆黑碎片的狂暴冲击波猛地炸开。
整个野庙厅堂剧烈摇晃,顶棚簌簌落下大量灰尘,墙壁上蔓延开更多的裂纹。
那爆炸的强光将昏暗的庙堂照得一片惨白,随即又被翻涌的烟尘和逸散的能量乱流吞没。
「林易」退到墙边,背靠墙壁,钉头锤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面具下的目光紧紧锁定爆炸的中心。
等烟尘缓缓散落。
原本神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小坑和满地彻底失去光泽,化为普通碎石的残骸。
那曾经蕴含的诡异能量已经随着核心的毁灭,消散得一干二净。
供台上,那座善恶佛的双头石像,似乎也受到了牵连。
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再无任何声息。
厅堂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歪倒在地的手机支架,屏幕依旧亮着,定格着这超乎想象的战斗结尾画面。
直播间,早已被彻底引爆的弹幕海洋,淹没了整个屏幕。
大量礼物特效持续刷屏中......
「主播最后那下掏心窝子......不对,是掏石头窝子,太帅了!」
「《关于我半夜看探灵直播却看了场高达对战这件事》」
「大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破音)」
「面具一戴,谁也不爱;锤子一挥,神仙干碎!」
「这真的不是电影预告片吗?!我人傻了!」
「主播:我摊牌了,我是修仙的。观众:6。」
「刚才说直播吃手机的兄弟呢?Id我记下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导播呢?导播切个回放啊!刚才太快了没看清!」
「夜枭大佬看看我!还收徒弟吗?会喊666的那种!」
「这战力,隔壁《xx罗大陆》来了都得递烟......」
「物业呢?庙要塌了!物业管不管啊!(狗头)」
「我宣布,本届《最强整活王》冠军提前诞生!」
......
解决了神像,庙堂内烟尘未散,一片狼藉。
「林易」拄着锤子微微喘息,夜枭的意识正在与身体协调,评估着损耗。
面具下的感官异常敏锐。
忽然,他捕捉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却明显不同于夜风摩擦的窸窣声。
是人的脚步,刻意放轻,带着迟疑和鬼祟。
是那两个人?!
念头刚起,就听见门外传来“哎哟我艹!”的惊叫。
紧接着是重物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闷响,以及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蒋健!你tm的看着点路!”这是刘鹏在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恼火的责备。
“操了!地上tmd怎么会有香蕉皮的啊?!”蒋健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又惊又怒。
庙内的,体内属于林易自己的意识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自己耍小聪明布置的陷阱还真被那两傻子踩中了......
要不是这会儿把身体交给了夜枭,自己非得去嘲笑一番。
没等他多想,“哐当”一声,本就关不严实的朱红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刘鹏和蒋健两人略显狼狈地冲了进来。
刘鹏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光束在弥漫的灰尘中乱扫。
蒋健则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脸上还残留着摔疼的龇牙咧嘴。
“林易!林易!你没事吧?”
刘鹏语气急促,光束很快锁定了站在墙边的林易。
看到他完好无损,似乎松了口气。
但目光扫过满地碎石和中央那个焦坑时,瞳孔明显收缩。
“我们刚才在外面听到里面跟拆房子似的,嘭嘭巨响!担心你出事,赶紧进来看看!”
蒋健也挤上前,脸上堆起关切。
但那眼神却不自禁地在林易脸上和他手中的钉头锤上飞快地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啊,林兄弟,这动静也太吓人了!”
“你......你没受伤吧?”
“这地方太邪性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蒋健说着,就上前几步,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拉住林易的胳膊,带他往外走。
体内的林易在跟夜枭沟通几句后,悄然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换回之后,林易没动,目光落在蒋健伸过来的手上。
借着刘鹏手电的光,他看到蒋健的手腕内侧,似乎有一小块不规则的深色痕迹,像是陈年烫伤,又像是某种模糊的刺青。
而且,蒋健虽然表现得很急切,但那手指微微内扣的姿势,不像要拉人,倒像是某种擒拿的起手。
不对!
本就怀疑的林易心中警铃大作。
夜枭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注意点,这个人,肌肉绷着呢。”
就在蒋健的手即将碰到林易胳膊的瞬间,另一边的刘鹏却“咦”了一声,快步走向墙角,弯腰捡起了那个屏幕依旧亮着的手机和支架。
“林易,你手机还在直播呢!那岂不是刚才那场面......”
刘鹏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蒋健的动作因此微微一顿,眼角余光瞥向刘鹏。
不知道他突然在搞什么鬼......
第248章 剧情陡变!反水与危机!
刘鹏陡然的动作让蒋健微微一愣。
原本两人是商量好,进来就立马擒住林易,然后等禹老板的爷爷过来处置。
没想到刘鹏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这时,拿起手机和支架的刘鹏抬起头,对着林易和蒋健的方向,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好了,直播关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
一直看似随意握在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尾部,突然弹出一截二十公分长,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刺。
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毫无征兆地爆发。
他一步跨过两米距离,那短刺精准狠辣地从蒋健的右背肋下斜向上刺入。
“噗!”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庙堂里格外清晰。
蒋健身体剧震,脸上的假装出的关切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和痛苦。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贴得极近的刘鹏,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你......”
蒋健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软软向前扑倒。
林易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向旁边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刘鹏跟蒋健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突然反水了?
带着满心疑惑,林易紧盯着着刘鹏,将手里的钉头锤握的更紧了。
一击之后,刘鹏利落地拔出短刺,看都没看蒋健一眼,甩了甩上面的血珠,将短刺收回手电筒内。
他转向林易,脸上惯有的那种恭敬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不合时宜的平静。
“林易,我是怪谈协会的人,奉命暗中保护并接应你,我的外号叫「灰鼠」。”
刘鹏语速极快,说完,目光凌厉地看向门口和外面的黑暗。
“禹祥瑞,一直在远处通过你的直播间观察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现在我把直播关闭了,他暂时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
短短的两句话让林易眉头瞬间蹙起。
“怪谈协会?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易警惕道。
刘鹏摇了摇头,开始讲述其中的利害。
“不管你信不信,现在我们都得赶紧离开。”
“今天晚上禹祥瑞的目的是将你骗到此处,然后他的爷爷禹致风,也就是「九月协会」的会长会来这里。”
“禹致风收集了五狱人魈的七魄,现在只需要在特定时辰,特定邪地,也就是今晚的这里,将你献祭,便可打开一条所谓的登仙之路。”
“你的直播,你进入这庙,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逼你在绝望或贪婪中,自己完成最后的血祭。”
刘鹏的语气带着一丝气促。
“现在直播信号被我切断了,他们暂时无法探测到这里。”
“这个蒋健,就是禹祥瑞安排过来,确保你顺利完成仪式的棋子之一。”
“而我则是怪谈协会安插在九月协会的卧底,这次专门暴露出来保护你的。”
林易看着倒在地上已经不再挣扎的蒋健,心脏狂跳。
这短短一会儿,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怪谈协会?九月协会?五狱登仙?自我献祭?
林易死死盯着刘鹏,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这一切反转太快,谁能保证这个“刘鹏”不是另一出戏?
“你说了我就信?说不定你也是计划中的一环。”林易声音沙哑,握紧了钉头锤。
刘鹏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毫不犹豫地低声道。
“我是守衡人的手下,守衡人你应该知道吧!”
“他喜欢穿西装,手里总是拿着一根银色手杖,手杖的顶端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是他向协会预警了禹致风的「五狱登仙」邪术,并指出你是关键人魄之一。”
“今晚他也会过来,他应该联系过你吧!”
此话一出,林易心中的怀疑终于是消去了大半。
守衡人联系自己的这个细节,外人绝难知晓。
如此说来,眼前这个刘鹏确实是守衡人的人。
“现在,”刘鹏不等林易细想,快速说道,“蒋健死了,直播断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
密林中,巨树下。
禹致风面前的空气中,那层用来间接感应庙内情况的淡淡水雾般景象剧烈波动,然后彻底溃散。
“废物!都是废物!!”
禹致风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本来因愤怒而苍白的脸此刻却涨得通红,脖颈上更是青筋暴起。
计划一环扣一环,眼看连禹祥瑞安排的后手都被杀了,真是功亏一篑!
分魂被砸,傀儡被毁,眼线被拔!
甚至还有一个反水的竟然是怪谈协会安排的棋子,真是想想就气。
“一灯!老酒!”
禹致风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你们两个,立刻去老宅!”
“先把怪谈协会安排的棋子给杀了!再控制住林易。”
“那个小子身上有古怪,尤其是他戴的那个面具,里面寄居着器灵。”
“给我把面具夺下来,或者毁了它!”
“然后把那小子给我控制住,要活的!”
“他现在是完成仪式唯一也是最后的钥匙!”
一灯默默站直身子,老酒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将葫芦系回腰间。
两人眼中再无平日的随意,恭敬地应了一声。
随后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消失,朝着野庙方向疾驰而去。
“阴鸠,山鬼。”
禹致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
“你们跟过去,守在庙外。”
“防止意外,也防止怪谈协会的老鼠把人捞走。”
“若有其他怪谈协会的人过来插手,格杀勿论。”
“是!”阴鸠和山鬼躬身领命,也迅速隐入黑暗。
待手下四人全部离去,禹致风独自站在狼藉的空地中。
月光透过枝叶,将他扭曲的身影拉长。
他缓缓抬头,望向野庙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刚拿出的一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古朴罗盘。
“五狱登仙......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林易......今晚谁也救不了你。”
禹致风收起罗盘,转身朝着与野庙相反方向的山林深处走去。
他要去启动那个原本作为后备,此刻却不得不提前使用的最终陷阱。
第249章 贪念
金阊市,金九会所,天字号包间。
在两人的推杯换盏间,林瀚的舌头渐渐有些打结,眼神也开始发直。
他酒量本就不太行。
又是一杯高度白酒下肚,林瀚整个人晃了晃,脑袋一沉,直接趴倒在了桌上。
“瀚哥,你这酒量......还得练啊!”
金天龙放下酒杯,脸上没什么醉意。
他喝得比林瀚只多不少,却却只是眼底微红,神志很是清明。
金天龙拿起桌上的内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琪琪,顶楼贵宾休息室收拾一下,我等下要安排人进去休息。”
“好的,金总!”那头传来利落的女声回应。
吩咐完,金天龙收起对讲机,走到林瀚身边。
一弯腰,手臂穿过林瀚的腋下,稳稳将人架了起来。
要知道喝醉的人身子是非常沉的,没有足够的力量是很不好扶的。
好在金天龙常年锻炼,臂力足,就这样一个人便撑住了林瀚的全部重量。
他没叫手下,独自扶着林瀚,走进了里面专用通道的电梯,直上顶楼。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顶楼的柔光泄了出来。
门口早已安静地候着四位女子。
清一色的古风旗袍,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身段窈窕。
为首的琪琪见金总亲自搀着人出来,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没等她开口,金天龙先问了:“房间收拾好了没?”
“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金总。”琪琪连忙躬身应答。
“嗯。”金天龙架着林瀚往里走,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冷,“伺候好我大哥......今晚你们就在屋里候着,他有什么需要,你们都得无条件满足......要让我大哥有半点不痛快......”
金天龙脚步一顿,侧头瞥了琪琪一眼。
琪琪后背一紧,立刻低头:“金总放心,我们明白。”
金天龙不再多说,扶着林瀚进了最里间那扇厚重的双开门。
房间极大,陈设低调却处处透着讲究,比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也不逊色。
他把林瀚小心安置在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琪琪几人立刻轻手轻脚地上前,准备热毛巾和温水。
“我大哥醒了,马上告诉我。”
“是,金总。”
金天龙最后看了眼床上酣醉的林瀚,转身带上门。
走出房间,他脸上的那点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等对方接通后,金天龙立马开口,声音透着异常的冰冷。
“六子,叫上安保部的所有兄弟,都带上家伙,今晚我要动三月会。”
“我靠!大哥,你玩真的?!”电话那头的六子声音猛地拔高。
“废什么话!”
“得嘞!兄弟们早就憋坏了,就等您这句话呢!”六子的声音瞬间充满亢奋。
挂了电话,金天龙指尖没停,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声音压得更低更冷,好似带着冰碴。
“小五,给我查一下三月会的袁庆彪现在所处的位置。”
“今晚,我要动他。”
“明白,老大!三分钟!”
电话挂断。
金天龙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了整衣领,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他的脚步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刀锋出鞘的冷硬。
......
老宅内。
就在林易心中一紧,准备跟着刘鹏立刻撤离这诡异的庙堂时。
“咻!咻!”
两道尖锐的破风声猝然从门外袭来。
不是暗器,而是速度快到极致的物体撕裂空气的爆鸣。
紧接着,两道人影几乎不分先后,如同鬼魅般踏入了拱形门洞,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左边那人,身披一件略显陈旧的明黄色法衣,在昏暗光线下颇为扎眼。
他顶着个油光锃亮的光头,满脸横肉。
浓密的络腮胡几乎覆盖了下半张脸,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毫不掩饰的凶戾。
正是林易许久未见的一灯大师。
右边那位,体格更是惊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他身高逼近两米,肩膀宽阔得夸张,几乎有两个林易并排那么宽。
一头蓬乱油腻的长发随意披散,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油光发亮的酒葫芦。
他眼神浑浊,却又带着野兽般的凶狠,呼吸间喷吐着浓重的酒气。
正是老酒。
两人一出现,庙堂内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灯大师的目光首先不是看向林易或刘鹏,而是猛地抬起,死死盯住了庙堂屋顶的横梁附近。
之前被林易毁掉的仪式残留的诡异气息并未完全消散,五道不同颜色的光点悬浮在半空,它们散发出的扭曲光影在缓缓盘旋。
五狱人魈的七魄!
就是这东西......自己想尽办法给禹致风弄来助他登仙的。
一股难以遏制,混合着贪婪与野心的躁动如野草般在一灯大师心底疯狂滋生。
禹致风「五狱登仙」的原理,自己作为核心心腹,已经知晓大概,再加上平日私下的打听和了解,算是基本掌握了。
如果......如果由自己来完成最后一步,让这个叫林易的小子在此刻此地献祭......那打开的「登仙之路」,承接造化的,是不是就可以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熄灭。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别说是所有修道者梦寐以求的登仙之机!
一灯心脏狂跳,血液发热。
等老子得了仙缘,还在乎他禹致风?阴鸠、山鬼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他强行压住翻腾的思绪,将凶光毕露的眼睛转向林易,尤其在看到他手中那沾着石屑的钉头锤,以及摔在地上的善恶佛双头石像新添的裂痕时,怒气上涌。
“小畜生!”一灯大师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毁我法像,扰我清净!今日佛爷超度了你,也算功德一件!”
这话半真半假。
怒意是真,杀心也是真,但“超度”是假,他此刻想的,是如何“利用”林易。
另一边,老酒那双醉眼似乎清醒了一瞬,目光死死锁定在刘鹏身上。
杀意甚浓。
第250章 林易/刘鹏 vs 一灯/老酒
野庙的厅堂内。
老酒瓮声瓮气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房间里炸响。
“就是你......坏了会长的好事?”
“怪谈协会的虫子......今天,就用你的血,给会长赔罪!”
老酒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吧作响,浑身肌肉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连那件宽大的衣服都被撑得紧绷。
刘鹏眼神冰冷,身体微微下蹲,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
他手中那伪装成手电筒的短刺武器再次弹出幽蓝锋芒,低声对林易道:“麻烦了,是一灯和老酒,禹致风的左膀右臂,都是硬茬子。”
“嗯,大概猜到了。”林易沉声回答。
老酒似乎懒得再多废话,他歪头看向一灯。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飞快交流了一下,粗声道:“一灯,那小子归你,这个怪谈协会的虫子,就由我来捏死!”
这个分配,正中一灯下怀。
一灯狞笑一声:“正合我意!”
只要擒住林易,控制起来,就能进行自己心中那不可告人的盘算。
“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暴起。
一灯大师目标明确,径直地扑向林易。
他看似壮硕,动作却快得惊人,法衣下摆骤然飞扬,整个人就如同扑食的秃鹫一般。
一灯没有使用任何法器,而是右手直接探入怀中,猛地抽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上面是用朱砂画着的扭曲符文。
“金刚力士,助我神通!”
他低吼一声,将符纸“啪”地拍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但一道带着岩石纹理般的土黄色黯淡光芒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
整条右臂的肌肉猛地贲起,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类似石质的粗糙感。
一灯五指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林易在夜枭的预警下早已全神戒备,见对方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双手紧握钉头锤,横在身前。
他打算自己先跟一灯和尚过过招,来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否则每次都靠其他人,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思绪飞过间,一灯大师的岩石右拳已然轰到。
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但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
拳头未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已经压得林易胸口发闷。
退无可退,林易咬牙,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钉头锤自下而上,一记撩击,迎向那只恐怖的拳头。
“铛——!!!”
一声远超之前与神像碰撞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林易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钉头锤险些脱手。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一甜。
而一灯大师,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覆盖着土黄光芒的右拳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灯大师甩了甩拳头,狞道笑:“力气不小,可惜,失去了神韵的凡铁岂能伤我的金刚法臂?”
说罢,他再次踏步上前,左拳如炮,轰向林易面门。
右拳蓄势待发,封堵闪避空间。
一灯攻击大开大合,逼着林易硬拼,显然是想快速消耗对方的体力,将他给生擒。
林易靠着墙壁,呼吸急促,脑海中夜枭的声音快速提醒。
“不能硬抗!符箓效果有时限,跟他进行游斗!寻找破绽!”
林易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躲过轰向面门的一拳,那拳头砸在墙壁上,顿时砖石碎裂,粉尘飞扬。
林易就势贴地一滚,钉头锤扫向一灯下盘。
一灯抬腿硬抗,又是一声闷响,林易的锤击依旧难以破防,但他也借力拉开了一点距离,开始在狭窄的庙堂里绕着残破的供台与一灯周旋起来。
......
另一边两个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老酒像一头被激怒的暴熊,低吼着冲向刘鹏。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斗技巧,就是碾压式的冲锋,巨大的体型带来恐怖的压迫感,仿佛一堵肉山压了过来。
刘鹏的眼神异常凌厉,他深知二人力量悬殊,绝不可正面交锋。
他在老酒动身的瞬间就已启动,身影如同一只狡猾的老鼠,灵动无比地侧向滑开。
老酒一拳砸空,重重落在地上,又是咚然闷响,连地面都微颤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拧身再扑,双臂张开,如同熊抱,试图将刘鹏困住。
刘鹏却如同滑腻的泥鳅一样,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老酒的手臂缝隙或胯下险险溜走。
同时,他用手中的幽蓝短刺,不断寻找机会刺向老酒的眼、喉、腋下、关节等要害部位。
刘鹏的速度极快,攻击也非常刁钻,带起一道道锐利的蓝芒划破空气。
然而,老酒虽然速度慢,防御却强得惊人。
刘鹏的短刺几次刺中他的身体,却仿佛扎在了浸透油的厚牛皮上,难以深入,只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这些举动不仅没有给老酒造成伤害,反而激得老酒更加狂暴。
“嘿嘿,挠痒痒吗?”
老酒瓮声笑着,浑不在意那些小伤口,他的肌肉似乎能自主收缩夹紧,抵挡利器的攻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本就庞大的胸膛再次鼓胀。
“吼!”
老酒一声狂吼,一拳砸向身侧的空地!
“嘭!”
气浪炸开,碎石飞溅。
这一击不是为了打中刘鹏,而是用范围冲击限制刘鹏的闪避空间。
这老酒看似粗陋,实则心思也是异常缜密。
刘鹏脸色微变,急速后撤,但仍被几块飞溅的碎石擦中,火辣辣地疼痛感瞬间袭来。
他意识到,单纯的速度和刺击,很难快速解决这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怪物。
必须找到其罩门,或者消耗他,等他露出破绽,亦或者等他那身怪力衰退。
不然,单靠自己恐怕是难了.......
......
两处战团,在这破败诡异的野庙中激烈碰撞。
金铁交鸣声、怒吼声、身体撞击声不断回荡。
尘土飞扬,碎屑四溅,形势一时间陷入胶着。
第251章 利禾会馆
小五的效率,从不会让人失望。
很快就查到了袁庆彪现在所处的位置。
【相城区,利禾会馆】
刚换上一套西装的金天龙,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短信,嘴角微微扬起。
这地方他知道。
或者说,金阊市地面上这些见不得光的场子,没几个他不清楚的。
这个利禾会馆不在繁华主街,而是窝在一条背街的深处。
门面不大,甚至有些旧,是两栋挨着的四层老楼改建的。
外墙爬着些枯藤,窗户都拉着厚厚的帘子,招牌也不显眼,透着股不想引人注目的低调,或者说,鬼祟。
“走。”
金天龙收起手机,只吐出一个字。
夜色中,十几辆颜色不一,型号各异的车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又陆续拐进相城区那些不那么明亮的小路,最终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聚集。
车上没人说话,只有偶尔调整对讲机频道的细微电流声。
金天龙坐在头车后座,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显露出他此刻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车子在距离利禾会馆还有一段距离的暗处停下。
车门接连打开,人影沉默地鱼贯而出,在街角阴影里快速聚集。
粗略一看,黑压压一片,估摸着得有百十号人。
他们大多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手里或拎着用布包裹的长条家伙,或直接提着沉甸甸的钢管、砍刀。
整个场面气氛肃杀,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金氏商会安保部的核心力量,平时分散在各个场子或训练基地。
此刻被紧急召集,眼中没有畏惧,只有隐隐的兴奋和嗜血的凶光。
金天龙下车,整了整西装袖口,没看身后的人群,只是朝利禾会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队伍动了,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却迅猛地漫过街道,涌向那两栋不起眼的老楼。
会馆门口,几个穿着保安制服,满脸痞气,眼神游移的汉子在晃悠,抽烟聊天。
当先头的几个金氏商会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时,他们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到看清后面跟着的密密麻麻手持家伙的人群时,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你...你们......”一个胆子稍大的结巴着想问。
金天龙这边带头的几个得力干将,特别是刚才通电话的六子。
一个剃着板寸,脖子比头粗的壮汉。
六子根本懒得废话,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脚下猛地加速,如同蛮牛般冲了过去,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上。
“砰!”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就倒,鼻血狂飙。
这场面堪比电影里的「神马东西」!
几乎同时,另外几个商会的高手也动了,拳脚并用,干净利落。
门口这几个放风的马仔,平日里欺负一下普通赌客还行,哪里见过这种军队扫荡般的架势,更别提是金氏商会这群真正的凶人。
一个照面,三下五除二,全被放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队伍没有丝毫停滞,最前面的人已经抬起脚,狠狠踹向会馆那扇看起来挺厚实的仿古木门。
“轰!!!”
门没锁死,或者说,里面的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硬闯。
一声巨响,门板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上。
会馆一楼是个大厅,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几张赌台边围着些赌客,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巨大的破门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喧嚣戛然而止。
还没等看场的马仔和赌客们看清进来的是谁,黑潮般的人群已经涌了进来。
“金氏商会办事!闲杂人滚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厅堂里回荡。
几个反应快、试图摸家伙或者想阻拦的马仔,瞬间被淹没,钢管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赌客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后门、侧门逃去。
桌上的筹码、钞票撒了一地,也无人顾及。
场面一边倒,完全碾压。
金天龙这才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踩过地上呻吟的马仔,目光扫了一眼混乱的一楼,面无表情。
六子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凶狠。
“大哥,一楼清了。”
“姓袁的在二楼,楼梯口还有人守着。”
“上。”
金天龙言简意赅,抬步就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身后,十几名最精锐的手下立刻跟上,其余人则迅速散开,控制住一楼所有出口,清理残余,动作默契,显是训练有素。
二楼比一楼安静,走廊铺着地毯,两侧是一个个包间。
楼梯口果然还有四五个身材魁梧,面露凶相的马仔,手里都拿着砍刀,显然是三月会里比较能打的骨干。
看到金天龙带人上来,这几人脸色一变,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拦了上来。
“金......金爷?您这是......”为首一个光头汉子强作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虚。
回答他的,是六子直接抡过去的钢管,以及另外几人迅猛的扑击。
二楼空间狭窄,战斗更显凶险直接。
金属碰撞声、闷哼声、肉体倒地声密集响起。
金天龙脚步未停,仿佛眼前激烈的搏杀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径直穿过战团,朝着走廊最深处那扇看起来最厚实、隔音最好的包间门走去。
身后,那几名三月会的骨干也迅速被解决,商会的人只伤了两三个,出手狠辣高效。
来到那扇包间门前,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洗牌声和男人隐隐的谈笑声。
金天龙站定,侧耳听了半秒,然后,毫无征兆地,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脚,用尽全力,猛地踹在门锁的位置。
“哐当!!!”
巨响声中,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被踹得门框变形,向内洞开。
包间内,灯光明亮,一张巨大的赌台居中,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台上散落着筹码和扑克牌,围坐着四五个人,都是衣着光鲜,颇有派头的中年男人,每人身边还依偎着个衣着暴露,花容失色的年轻女伴。
第252章 霸道的金天龙
利禾会馆,二楼最深处的豪华包厢内。
正对门口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指间还夹着一根雪茄,正是袁庆彪。
他脸上的笑容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他身边和门口站着的两名贴身保镖反应极快,瞬间摸向腰间,但金天龙身后如狼似虎的手下已经抢步涌入,几根黑洞洞的枪口和泛着寒光的刀尖,立刻指住了他们。
两名保镖动作僵住,额角见汗,不敢再动。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袁庆彪的目光越过冲进来的人,死死落在门口那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缓缓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脏瞬间凉了下来。
袁庆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讨好。
“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您......您这是有何贵干啊?”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把桌上的筹码往自己这边拨拉一下,似乎想掩盖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紧张动作。
他身边的几个老板和女伴,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金天龙走进包间,脚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看都没看那些吓破胆的旁人和桌上的筹码,目光直直钉在袁庆彪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包间里豪华的吊灯在他眼中映不出丝毫温度。
金天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赌台旁边,随手拿起一枚面值最大的金色筹码,在指间慢慢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他才抬起眼皮,看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的袁庆彪,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却毫无笑意。
“袁会长。”
金天龙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砸在袁庆彪心口。
“我来,找你聊笔生意。”
这句“聊笔生意”让包间里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
袁庆彪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抖了抖,脑子里飞快地把最近所有可能触怒这位煞星的事情过了一遍。
三月会的买卖、地盘、手下人......没有啊?
金氏商会和三月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些灰色地带还得看金天龙脸色,自己哪敢主动招惹?
“金...金爷......”
袁庆彪赔着万分小心,声音干得发涩,眼镜后的眼睛努力想挤出点诚恳的疑惑。
“您这话......小弟我真是听糊涂了。”
“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说的生意是指......”
他试图用眼神示意旁边那几个面如土色的老板,意思是这里有外人,不方便。
可金天龙根本不在乎。
看着袁庆彪这副支支吾吾,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金天龙最后那点耐性也耗尽了。
他手指一松,那枚金色筹码“叮”的一声掉在赌桌的绿绒布上,滚了两圈,停在袁庆彪面前。
“误会?”
金天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怒意。
“袁庆彪,我看你不是糊涂,是瞎了眼!”
他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压迫感让袁庆彪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金天龙盯着他,一字一句砸下来。
“你他妈动谁不好,敢动我大侄子?活腻歪了?!”
“大......大侄子?”袁庆彪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天龙什么时候冒出个大侄子?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金天龙有什么至亲晚辈啊?
难道是哪个远房亲戚?
可自己最近绝对没碰过姓金的,或者可能跟金天龙沾亲带故的年轻人。
极度的困惑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他下意识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道:“金爷......您...您还有大侄子呢?”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语气,这措辞,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形下,简直像是调侃或者质疑。
果然,金天龙的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脸上最后那点虚伪的平静彻底撕碎。
“我去你妈的!”
话音未落,金天龙右手已经抡了起来,带着一股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在袁庆彪的左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包间里炸开,格外刺耳。
力道之大,直接打歪了袁庆彪的金丝眼镜,镜腿划破了他的眼角,一丝血迹渗了出来。
袁庆彪整个人被扇得从椅子上歪倒下去,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旁边他的女伴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捂住嘴。
那几个老板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金天龙打完,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捂着脸,眼神涣散的袁庆彪。
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冷酷。
“袁庆彪,你给我听清楚了。”
“在金阊这地界,你能带着你那什么狗屁三月会混口饭吃,是我金天龙懒得搭理,赏你口汤喝,给你留着脸呢。”
他微微弯腰,如同猛兽俯视爪下瑟瑟发抖的猎物。
“我要是不给你这脸,你,连同你这三月会上上下下,算个什么东西?啊?”
袁庆彪瘫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还在轰鸣,但金天龙的话却像冰水一样浇进他心里,让他彻骨生寒。
他这下彻底明白了,不是误会,是真的捅破天了!
而且看金天龙这暴怒的样子,他嘴里那个“大侄子”,分量重得吓人。
恐惧瞬间充斥他的心脏。
袁庆彪再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狼狈,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脸颊肿胀而变得含糊怪异。
“金爷!金爷息怒!我错了我错了!”
“我是真不知道!”
“我发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的人啊!”
“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您告诉我,您大侄子是谁?叫什么?”
“我马上查!马上把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揪出来给您处置!”
“金爷......饶命啊金爷!”
第253章 三月会,从今天起,没了
袁庆彪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更让他肝胆俱颤的是金天龙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听到“饶命”二字,金天龙眼中的冰寒没有丝毫消融,反而多了几分不耐和鄙夷。
“误会?”金天龙冷笑一声,俯视着袁庆彪,一字一句开口道,“袁庆彪,你少tm跟我装蒜!”
接着金天龙也不打算磨叽了,直接点破。
“林易......这个名字,你不会没听过吧?”
“林......林易?”袁庆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搜索。
仅仅思索了一瞬,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袁庆彪当然有印象,还非常有印象......
王仲前段时间咬牙切齿向他打来电话提及,还为此付了一大笔钱作为酬劳,要求他们三月会“处理”掉这个叫林易的主播......等等!主播?林易?!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袁庆彪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极度的震惊,还夹杂着难以置信。
“林易?!”
“他......他怎么会是金爷您的大侄子?!”
“我......我查过那小子,资料显示他就是个普通家庭,好像还是单......”
“亲”字还没出口,袁庆彪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再补上两嘴巴。
可惜已经晚了!
“单什么?!”
“你他妈说谁家庭不完整呢?!”
金天龙勃然暴怒。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背叛,二就是有人敢对他看重的人不敬,尤其还是牵扯到他视若亲兄长的林瀚。
没有任何预兆,金天龙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袁庆彪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
袁庆彪直接被抽得翻了个跟头,金丝眼镜彻底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液淌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金天龙一把揪住他凌乱的衣领,将瘫软的他几乎提离地面,面孔凑近,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暴戾。
“我一提林易的名字,你这副见了鬼的样子,看来没冤枉你!”
“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强烈的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袁庆彪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和侥幸,双手胡乱地扒着金天龙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血沫,语无伦次地开始倒豆子。
“是......是我们......是我们干的。”
“金爷饶命啊!”
“这......这件事不能全怪我们!”
“是王仲!都是王仲那个老王八蛋逼我们干的!”
袁庆彪鼻涕眼泪一起流,狼狈不堪地急声辩解。
“王仲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更上面的关系,拿着把柄威胁我们!”
“他说......说我们要是不按他说的,找人做了那个林易,他就要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把我们会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捅出去,还要把我们三月会连根拔起。”
“金爷......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王仲那老狗逼得太狠了!我们三月会小门小户,哪里扛得住他那种有白道背景的人折腾啊!”
听到王仲的名字,金天龙脸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仲?”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的轻蔑和厌恶浓得化不开。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政策吃饭,现在都快拉不出屎的房地产贩子,也敢在金阊的地面上,动我金天龙的人?还敢威胁你们这些地头蛇?”
“袁庆彪,你他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这么个玩意儿拿捏,还敢对我大侄子下手?!”
金天龙猛地松开手,袁庆彪像一摊烂泥般重新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金天龙直起身,嫌恶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包间,目光扫过那几个几乎要吓晕过去的老板和蜷缩在角落的女伴,最后落回地上瑟瑟发抖,满脸血污的袁庆彪身上。
“袁庆彪,你给我听好了。”
金天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令人心寒的决断。
“林易这事儿,没完。”
“你们三月会,从今天起,也没了。”
袁庆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
金天龙不再看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六子等人吩咐起来。
“把这里所有人,包括地上这堆垃圾,还有楼下那些还能喘气的三月会杂鱼,全部给我带回去,分开看管,问清楚。”
“尤其是这个袁庆彪,给我伺候好了!我要知道所有细节,包括王仲怎么联系他,给了什么承诺,派了谁,计划是什么。”
“是,大哥!”六子等人齐声应道,立刻如狼似虎地行动起来。
两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袁庆彪架了起来。
另外的人开始清理现场,控制住那几个老板和女伴,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利禾会馆,封了。”
金天龙最后看了一眼这乌烟瘴气的地方,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三月会的其他场子,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全部换招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令他作呕的包间。
走廊里,手下们已经迅速控制了局面,将一个个面如死灰的三月会成员押解下楼。
金天龙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今夜,金阊市的地下格局,注定要因为一个叫林易的年轻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第254章 白热化的战斗
野庙的厅堂里。
众人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易绕着残破的供台和满地碎石与一灯周旋.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额头开始见汗。
夜枭的意识在脑海中冷静提醒:“符箓力量在缓慢消退,但还很强,别硬拼,消耗他。”
一灯岂能看不出林易的意图?
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更盛。
“小老鼠,还挺能躲!”
一灯低吼一声,不再执着于追击林易,而是猛地转向旁边那座尚且完好的供台。
上面还散落着香炉碎片和一些腐朽的供品。
“给佛爷碎!”
覆盖着土黄石光的右拳悍然轰出,不再追击灵活的林易,而是重重砸在供台桌面上。
“咔嚓......轰隆!!!”
木质供台根本承受不住这非人的巨力,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混杂着陈年的灰尘和碎瓷片猛地炸开,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林易虽及时闪避,仍被几片尖锐的木刺划过手臂和脸颊,火辣辣地疼。
一灯毫不停歇,如同人形推土机,摧毁着庙堂内一切可能被林易用作掩体的东西。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座善恶双头佛像。
林易刚刚利用它作为遮挡,险险避过一记重拳。
“连你也碍事!”
一灯狞笑一声,竟不再管林易,大踏步冲向那尊诡异的双头石佛。
林易心中一凛,下意识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只见一灯冲到佛像前,双拳齐出,覆盖着符箓光芒的拳头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佛像的胸口和腹部。
“砰砰!!!”
石屑纷飞!
那本就有些裂痕的善恶佛像,在一灯狂暴的力量下,从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腹处瞬间出现两个巨大的凹坑,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慈眉善目与凶神恶煞的两张脸似乎都在这一击下扭曲。
佛像剧烈摇晃,终于,“轰”的一声,上半截身躯连同两个头颅竟直接垮塌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
一灯站在倒塌的佛像残骸旁,转过身,脸上带着毁灭的快意和更加肆无忌惮的凶暴。
庙堂内可供周旋的障碍几乎被清扫一空,空间显得更加空旷,也更不利于闪躲。
“现在,看你还往哪儿躲!”
一灯喘着粗气,符箓的光芒在他右臂上依旧闪烁,但似乎不如最初那么凝实了。
他瞪着烟尘另一端的林易,一步步逼近。
林易背靠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手臂和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夜枭的意识传来清晰的判断。
“周旋空间没了,他力量仍在巅峰末尾!常规方式,输面大。”
“那就......换我来。” 夜枭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易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已经扛不住了,再强撑只有死路一条。
他在意识深处沉声应道:“好!”
刹那间,林易的眼神变了。
所有的紧张、喘息、痛楚似乎都被剥离,只剩下一种非人的气息变化。
「林易」略微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看向步步紧逼的一灯,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需要拆解的物件。
一灯脚步微微一顿,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眼前这小子,气质怎么突然变了?
没等他细想,「林易」动了。
不再是后退或闪避,而是主动前冲!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步伐诡异,如同黑暗中贴地疾行的夜枭,带着一道残影,直扑一灯。
一灯虽惊不乱,怒喝一声,岩石右拳再次轰出,势大力沉,砸向「林易」的面门。
「林易」却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柔韧性向侧方扭转,几乎是贴着拳风滑过。
同时,他左手如鬼魅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五指成爪,精准地扣向一灯右臂肘关节内侧。
那里是符箓光芒流转的一个相对薄弱点,也是筋肉连接的关键。
「林易」的指尖,带着他本人身体无法催动的阴寒气息。
“嗤!”
一灯只觉得右臂肘窝处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冰寒和剧痛,符箓光芒竟剧烈波动了一下,整条手臂的力量随之一滞。
“什么?!”一灯大惊失色。
「林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直蓄势的右手握着的钉头锤,自下而上,不是硬撼,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一灯格挡的左臂,狠狠凿向其右侧肋下。
那里没有符箓保护,也是人体脆弱之处。
“噗!”
钉头锤的尖刺深深没入一灯的皮肉,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剧痛让一灯发出一声闷哼,攻势彻底被打断。
夜枭掌控下的林易,战斗方式截然不同。
他不再追求力量对拼,而是极致的效率和精准,以及说不出的诡异。
像一道冰冷的影子缠绕着一灯,利用狭窄空间和对方体型较大的特点,进行着贴身短打。
让一灯空有蛮力和符箓加持,却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又时不时被毒针狠刺的憋屈感和越来越明显的痛楚。
这让一灯又惊又怒,毕竟符箓的时间在流逝,对方却越战越“滑”,打法邪门。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防守要害,攻势渐渐被压制。
......
另一边,刘鹏的处境越发凶险。
老酒就像一座不知疲倦的肉山,力量狂暴,防御惊人。
刘鹏的短刺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越来越多,但都很浅,反而不断刺激着老酒的凶性。
“嘿嘿,小虫子,扎得佛爷好痒啊!”
老酒瓮声笑着,又是一记重拳砸空,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他看似笨拙,战斗直觉却异常敏锐,几次预判了刘鹏的闪避路线,用庞大的身躯和挥舞的手臂封堵空间。
刘鹏额头布满细汗,呼吸变得粗重。
高强度的闪避和攻击极其消耗体力,他的速度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减缓。
一次闪避稍慢,老酒蒲扇般的巨掌带着恶风拍来,刘鹏虽然勉强用短刺格挡并借力后翻,但巨大的力量还是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发闷,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供台残骸上,喉头一甜。
第255章 怪谈协会
看到刘鹏受伤,老酒眼睛一亮,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大踏步追来,双拳如同打桩机,就要将刘鹏连同他身后的碎木一起砸烂。
生死一线!
刘鹏眼神一狠,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再试图闪避老酒接下来的重拳,而是飞快地将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看起来陈旧发黄的符纸。
符纸上用干涸血迹般暗红色颜料画着复杂的纹路。
他看也不看,直接用牙齿咬破自己右手拇指,将渗出的血珠快速抹在符纸中央,然后双手合十,猛地将符纸在掌心一搓。
“噼啪!”
一声类似轻微电火花跳跃的声音响起。
那张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一股奇异的灼热气流顺着刘鹏的双臂猛地窜遍全身。
“呃啊!!!”
刘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瞳孔微微收缩,眼神变得异常冷漠,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狂野。
老酒的重拳已然轰到!
这一次,刘鹏没有躲。
他低吼一声,原本略显单薄的身体肌肉瞬间腾起,将衣服撑得紧绷。
右脚踏后半步,沉腰坐胯,右手短刺交到左手,空出的右拳紧握,竟是不退反进。
一拳迎向老酒那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
“嘭!!!”
两只体积悬殊的拳头对撞,发出令人揪心的闷响。
气浪炸开,两人脚下的灰尘呈环形扩散。
刘鹏身体剧震,向后滑退了半米。
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右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的双脚,却稳稳站住了。
他没有被一拳砸飞,更没有骨断筋折。
老酒庞大的身躯也是晃了一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气势陡然暴涨,眼神凶狠的刘鹏,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符箓?有点意思......”
老酒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起来。
“这才像样!来!再跟你酒爷碰碰!”
刘鹏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却短暂的力量在奔腾。
这「燃血符」代价不小,事后起码要虚弱好一阵子,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他眼神冰冷,不再游斗,而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此刻,刘鹏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力量更是暴涨。
虽然仍无法与老酒完全抗衡,但已能正面招架。
短刺的攻击也变得更加凌厉,每一次刺击都带着破风声,在老酒身上留下更深的伤口,甚至能勉强突破那层变态的肌肉防御。
战斗从一面倒的追逐,变成了更加血腥惨烈的硬碰硬对攻!
拳拳到肉,鲜血飞溅,怒吼与碰撞声不绝于耳。
整个野庙厅堂,在两处同样激烈却风格迥异的死斗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烟尘、碎石、木屑、血迹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而诡异的画面。
......
野庙外,与禹致风等人之前藏身的巨树方向相反的另一片密林。
夜色浓重,枝叶遮蔽了大部分月光,只在林间空地投下零星斑驳的光点。
一棵枝干虬结的老歪脖树下,静静站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怪谈协会的守衡人。
他银白色的头发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右额那道承载着历史记忆的旧疤仿佛也融入了阴影,唯有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在守衡人左侧,是一名红衣女子。
似火的红裳,在暗林中格外醒目,勾勒出其曼妙有致的身形。
她面容精致,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飒爽英气,正是曾在力和花园与阴鸠交过手的岳红裳。
此刻她双手抱臂,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手肘,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右侧则是一名劲装男子。
他身形高瘦,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面容冷峻,近乎苍白,薄唇紧抿,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他怀中抱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造型略有怪异,通体墨黑,唯有吞口处有一点暗金纹路。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
三人前方,那柄标志性的银色法杖深深插入松软的林地中。
杖身流淌着微光,顶端镶嵌的硕大红色宝石,正持续散发出柔和却诡异的红芒。
红光并不刺眼,如同有生命的雾气般升腾而起,在离地约一人高的空中,缓缓凝结、铺展,形成一面约莫桌面大小的半透明红色光幕。
光幕之中,光影流动,赫然呈现着野庙厅堂内正在发生的激斗。
林易与一灯的诡异缠斗,以及刘鹏使用燃血符后与老酒的惨烈对轰。
画面甚至带着隐约的声音,拳脚碰撞......怒吼喘息......都模糊地传了出来。
看到刘鹏身上腾起那股异常的红光,硬撼老酒而不退,岳红裳眉头立刻拧紧,下意识上前半步,急促开口。
“守衡大人!灰鼠他动用了燃血符!这符效果虽然霸道,但是效力一过,使用人便会立刻脱力,到时候灰鼠根本挡不住那大块头一拳!”
守衡人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锁定在光幕上。
尤其在夜枭操控下的林易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又静静看了几秒钟,直到光幕中刘鹏与老酒再次狠狠对撞一次,各自震开,守衡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灰鼠卡在瓶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寻常训练很难有进展。”
“眼下这般真正的死局,不仅可以压榨出他所有的潜力,也可以帮他寻到突破的契机。”
守衡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忧色的岳红裳,补充道:
“放心,既然是协会的人,我自然不会看着他真的被杀死。”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听到这话,岳红裳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光幕,只是眼中的关切并未完全散去。
毕竟她刚加入怪谈协会的时候,是灰鼠带着她从陌生到熟悉。
第256章 疯狂的禹致风
密林中的老歪脖树下。
守衡人将视线从光幕上移开,投向野庙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林木,看到更远处的动静。
“庙里只有一灯和老酒现身,禹致风手下另外两条毒蛇,阴鸠和山鬼,想必是埋伏在外围,既防意外,也防外人插手。”
他语气转冷,下达指令。
“红裳,元浪,你们先行一步,摸近野庙。”
“若发现阴鸠与山鬼的踪迹......”
守衡人顿了顿,看向岳红裳。
“红裳,你曾经与阴鸠交过手,应该知道他手段的阴毒诡谲,你正面强攻未必能速胜。”
“你的任务是以缠斗为主,吸引注意,为元浪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岳红裳立刻拱手,低头肃然应道:“是,大人!红裳明白。”
守衡人目光转向那抱剑的冷峻男子。
“元浪。”
名为周元浪的长发剑客,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向守衡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必留手。”守衡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找到机会,便以惊蛰斩之。速战速决,不要让庙里的战局受到外面的干扰。”
这一次,周元浪喉结微动,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是。”
话音落下,他与岳红裳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歪脖树下,朝着野庙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树下,只剩下守衡人独自而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浮动的红色光幕,焦点凝聚在正与一灯进行着凶险万分局促缠斗的林易身上。
法杖的红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那双重瞳般的眼眸深处,有复杂的光芒微微流转。
“禹致风......”
守衡人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林间的夜风揉碎。
“一灯...老酒...阴鸠...山鬼...皆已露面或就位,那......你本人又藏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投向了更虚无的黑暗。
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和一闪而逝的凝重。
“五狱登仙......成仙啊......”
守衡人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银色法杖冰冷的杖身。
“这等逆天改命,窃夺造化的妄想......古往今来,多少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可那扇「门」后的代价,那「仙」字背后的冰冷真相......又岂是凡俗之辈,所能窥见与承受的?”
夜风拂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不知是兽吼还是别的什么声响。
守衡人独自站立在暗影之中,唯有那红色光幕中的激斗光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
以老宅为中心,跟守衡人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深山方向,禹致风的身影在漆黑如墨的密林中疾速穿行。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崎岖不平的小径和横生的枝杈。
他步履迅捷稳定,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如同夜行的鬼魅,掠过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没有丝毫停顿。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浓密的林木忽然向两侧豁开,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
空地不大,仿佛是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散发着泥土与朽木混合的微腥气息。
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孤坟。
那坟茔极为简陋,只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上面零星长着些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没有任何石砌的围栏,没有祭品,也没有香火痕迹,简陋得近乎荒凉。
唯有坟前,立着一块约半人高的黑色木制墓碑,木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碑面上,刻着五个笔画深刻,却因岁月而略显黯淡的字。
【吾兄谷苏之墓】。
禹致风的脚步在距离坟前三步远处停了下来。
他静静站立,夜风吹动他略显凌乱的衣袍,目光落在墓碑那简单的字迹上,久久未动。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向来深不见底,或算计或疯狂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深沉的怀念,有一闪而过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煎熬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谷苏......”
禹致风低声开口,声音嘶哑,仿佛穿越了久远的时光,直接与坟茔对话。
“你看到了吗?”
“这成仙之路,果然布满了荆棘与意外,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拂去墓碑表面沾染的几片枯叶和尘埃,动作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柔。
“但幸好......五狱根基已成,最难以寻找,也最契合的那把钥匙......也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打开那扇登天之门!”
禹致风的语气逐渐加重,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清晰的疯狂光芒。
他重新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咆哮。
“没有人能阻止我们......无论是那个碍事的钥匙本身,还是怪谈协会的虫子,甚至是这该死的命运!”
禹致风猛地张开双臂,面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要拥抱什么无形之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与宣告。
“你我兄弟二人,蛰伏百年,筹谋至今,心中之志,可填沧海,可吞日月!”
“区区仙凡之隔,怎能拦得住我们?!”
“你我兄弟二人之志,可吞天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中的疯狂之色也攀升到了顶点,再无丝毫迟疑与温情。
那双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
“谷苏......我的兄长。”
禹致风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却更加嘶哑刺耳,蕴含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在这寂静的空地上轰然炸响。
“既如此......便再助我最后一次吧!!!”
第257章 黑色棺椁
禹致风话音未落,他体内沉寂的恐怖能量如被唤醒的火山,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
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扭曲,甚至模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禹致风缓缓抬起右掌,掌心对准了面前的墓碑和土坟。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能量在他掌心前疯狂汇聚、压缩。
眨眼间形成了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纯粹黑色光斑。
光斑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密的电弧在窜动哀嚎。
没有半分犹豫,禹致风脸上带着近乎狰狞的决然,一掌推出!
“轰隆——!!!”
那黑色光斑脱手而出,瞬间没入墓碑与坟土之中。
紧接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发。
黑色的能量如同无数细密的刀锋,从内部瞬间撕裂了整座坟茔。
木质的墓碑在触及黑光的刹那就化为齑粉,连木屑都没能留下。
隆起的土坟更是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炸开。
大量泥土和石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刨开,向四周飞溅,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土坑。
尘埃与能量乱流缓缓平息。
月光勉强照入坑中。
只见在那新鲜的土坑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具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并非寻常木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收进去,散发出诡异气息。
棺盖紧闭,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黑暗。
禹致风站在坑边,低头凝视着这具黑色棺椁。
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志在必得的幽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义难明的弧度,仿佛对着棺中沉睡的存在低声细语,又像是自言自语。
“时候......到了。”
禹致风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双臂在身前缓缓划动,十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又像是牵引着肉眼难见的丝线,结出一个个繁复而古老的手印。
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低沉晦涩充满蛮荒气息的音节。
随着他的动作,坟坑底部那具通体漆黑的棺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
棺身微微一震,表面那吞噬光线的黑暗似乎流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沉重的棺椁竟缓缓脱离坑底的泥土,平稳地向上升起,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安静得诡异。
“随我......”
禹致风凝视着悬浮的棺椁,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化的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狂热与决绝,他低吼出声。
“......飞升吧!”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棺椁一眼,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野庙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在林间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而那具悬浮的黑色棺椁,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锁链牵引,微微一滞后,也骤然启动,不疾不徐却又无比稳定地凌空飞起,紧紧缀在禹致风身后数米处,穿行于夜林之间。
棺椁所过之处,连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
与此同时,野庙之外。
距离破败庙墙约二三十米远的两个方向,阴鸠与山鬼如同两尊石雕,盘膝坐在阴影里,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庙内传出的阵阵轰鸣、撞击声以及隐约的怒吼,并未让他们脸上产生任何涟漪。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在外面,防止意外,里面的战斗,除非会长下令,否则与他们无关。
突然,守在西南方位,面朝一片漆黑灌木丛的阴鸠,一直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被冰冷视线锁定,针扎般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拧转脖颈,森然的目光射向左侧不远处的浓重夜色。
“咻——!”
几乎在他转头的同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一道乌光自那片黑暗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直取阴鸠咽喉。
阴鸠瞳孔骤缩,盘坐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瞬间弹起。
与此同时,他宽大的黑色袖袍如同蝙蝠翅膀般猛地一翻一卷。
一柄长约二尺,通体黝黑,非金非木,边缘锋锐的长尺已然握在手中。
尺身隐有暗纹流动。
“叮——!”
一声清脆却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黑色长尺险之又险地格挡在咽喉前三寸,精准地截住了那道乌光。
竟是一柄造型奇特,刃身带着细微弧度的黑色短刃。
撞击处火星微溅。
巨大的力道顺着长尺传来,阴鸠手臂微麻,脚下不由退后半步,踩碎了一截枯枝。
然而,那被格飞的黑色短刃并未坠地,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灵巧弧线,如同归巢的雨燕,骤然转向,“嗖”地一声向来时的方向倒飞回去。
下一刻,一道炽烈的红影自那片黑暗中疾掠而出,仿佛暗夜中骤然点燃的火焰。
她足尖在低矮的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翩若惊鸿,凌空一个曼妙却又充满力量感的翻转,素手一探,稳稳接住了那倒飞而回的黑色短刃。
红影落地,悄无声息,正是岳红裳。
她一手反握一柄黑色短刃,另一柄短刃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半圈,变成正手握持,刃尖斜指地面。
火红的衣裳在林间微风中轻轻摆动,与她冰冷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是你。”
阴鸠稳住身形,握着黑色长尺的手紧了紧,声音如同冬夜里的寒风,森然刮过。
他认出了这个在力和花园交过手,给他留下不浅印象的红衣女人。
“怪谈协会的臭虫,阴魂不散!”
“竟敢追到这里来坏我会长大事......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岳红裳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杀意的冷笑。
“藏头露尾的东西,修炼邪术,以人命为踏脚石的渣滓,也配谈大事?”
“今日老娘便替天行道,收了你们这群祸害!”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发难。
“去!”
一声清叱,右手那柄黑色短刃再次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更快更疾的乌光,不是直射,而是划出一道飘忽的弧线,袭向阴鸠的左肋,角度刁钻。
第258章 周元浪出手
几乎在短刃离手的同一瞬间,岳红裳足下发力,地面的腐殖质被蹬得微微下陷。
她整个人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紧随飞刃之后扑向阴鸠。
左手正握的短刃藏于肘后,直到逼近阴鸠身前不足两米,才骤然探出,刃尖寒芒乍现,直刺其心窝。
一远一近,一虚一实,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阴鸠眼中厉色一闪,面对这迅疾的组合攻击,竟是不退反进。
他左手袖袍猛地向前一挥,一股阴冷劲风卷向那飞来的弧线短刃,试图干扰其轨迹。
同时右手黑色长尺如毒蛇出洞,不格不挡,竟是精准无比地点向岳红裳持刃刺来的手腕脉门。
以攻代守,狠辣刁钻,尽显其战斗风格。
“铛!”
“嗤!”
飞刃被袖风稍稍带偏,擦着阴鸠腰侧掠过,划破衣衫。
而长尺与短刃也几乎在岳红裳腕前寸许处交击,发出令人心揪的摩擦声。
两人身影一触即分,又瞬息再度碰撞在一起。
岳红裳双刃翻飞,招式灵动狠辣,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鬼魅潜行,充分利用身体柔韧性和速度,从各个诡异角度发起进攻。
红影与乌光交织,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环绕着阴鸠这棵黑色的枯木旋转、切割。
阴鸠则稳守原地,步法诡谲小幅移动,手中那柄黑色长尺更是神出鬼没。
它忽而坚硬如铁,格挡劈砍;忽而柔韧如鞭,缠绕点刺。
尺身萦绕的阴冷气息更是不断试图侵蚀岳红裳的兵刃与手臂。
阴鸠的打法阴险沉稳,不求速胜,似在消耗,又似在寻找一击致命的破绽。
林间空地上,红与黑两道身影高速交错,金铁碰撞声与气劲呼啸声连绵不绝,落叶与尘土被激荡得四处飞扬。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凶险搏杀。
而另一边,山鬼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缓缓从藏身处站了起来,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投向了激战的方向。
就在山鬼缓缓起身,反手从腰后抽出那对黝黑沉重,尖端泛着幽蓝暗芒的短柄三叉戟,冰冷的目光在阴鸠与岳红裳激战的方向稍作停留,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夹击时......
他全身的寒毛毫无征兆地倒竖起来。
一股极其细微却令他脊髓发凉的“异样感”悄无声息地攀上后颈。
那不是明确的杀意或强大的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仿佛被更高位存在漠然扫视的“空洞感”。
一种自身存在被某种纯粹“规则”般的东西衡量的冰冷触觉。
山鬼猛地扭头,戟尖本能地对准了侧后方更深沉的黑暗。
脚步声响起。
很轻,踩在松软的腐殖层上,几乎微不可闻。
一道身影从如墨的树影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毫无杂色的黑色劲装,紧束的衣物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一头黑发未经束缚,披散在肩头,在穿林而过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冷峻,肤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抱着的那把长剑。
剑鞘古朴,通体墨黑,唯有吞口处一点暗金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他就这样抱着剑,步伐平稳地走来,仿佛不是在奔赴战场,而是在月下漫步。
山鬼眯起眼睛,三叉戟握得更紧,戟尖微微调整角度。
他仔细感知,却惊异地发现,从这黑衣剑客身上,竟然感觉不到多么强横或外放的气息波动,就像一潭深不见底却平静无波的古井。
但越是如此,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就越发强烈。
“你是谁?”山鬼嘶哑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警惕。
会长手中资料里,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这是怪谈协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的?
周元浪在距离山鬼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皮,那双眸子漆黑如点墨,平静无波地看了山鬼一眼,然后又垂下视线,仿佛只是确认了眼前物体的存在。
周元浪开口,声音不大,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肯定。
“你不是我的对手。”
山鬼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诮的嗤笑。
“哈!哪来的疯子?没动手就敢口出狂言?”
山鬼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嘴上虽轻蔑,但身体却诚实地微微下沉,双戟一前一后,摆出了攻守兼备的严谨架势。
周身气息开始凝聚攀升,属于“山鬼”的凶戾与阴邪之气弥漫开来。
“等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挂在我的戟尖上,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想!”
他紧盯着周元浪,防备着对方可能随着话语发动的突袭或某种诡秘手段。
然而,周元浪并没有再说话。
就在山鬼话音落下的刹那,甚至没看到他脚下如何发力。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震颤。
周元浪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消失!
不是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残影,更像是一种突兀的“消失”与“再现”。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山鬼左侧三尺之内。
两人之间那十步距离仿佛被凭空抹去。
而他怀中那柄墨黑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并完全抽出,只是露出了短短一截剑身。
那剑身并非金属的亮白,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沉色泽,唯有剑锋边缘流淌着一丝极其细淡却令人无法忽视的冰冷微光。
就像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天际那一线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什么?!”
山鬼瞳孔瞬间收缩。
心中警铃疯狂炸响。
这根本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而是某种涉及空间或身法的诡异神通。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对方动的那一刹那。
一股庞大、精纯、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意,如同沉睡的冰山骤然崩塌,轰然降临。
与之前那潭死水般的感觉判若云泥!
这剑意冰冷纯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瞬间冲散了山鬼凝聚起来的气息,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第259章 母子双煞
周元浪握着那露出半截剑身的长剑,简单直接地一记横斩!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呼啸的剑风,只有那一道微光划破黑暗,直取山鬼脖颈。
轨迹清晰,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更带着一种“锁定”般的意志,让人避无可避。
“吼——!”
生死关头,山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战斗本能救了他。
他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施展复杂招式,全身肌肉猛然腾起,阴邪之力疯狂灌入双戟。
右手三叉戟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斜撩,戟身幽蓝光芒大盛,试图架住那斩来的微光剑锋。
左手戟则如毒龙出洞,狠辣地捅向周元浪毫无防备的胸腹,试图围魏救赵。
“锵——!!!”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切割声爆开。
火星在黑暗中如烟花般炸裂!
山鬼右手的三叉戟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剑锋,但他立刻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穿透性锋锐力量,顺着戟身传来。
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戟柄。
那幽蓝的护体光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轻易切开。
而他的左手戟,在触及周元浪身前半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气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难以寸进。
周元浪面无表情,对于山鬼的反击似乎早有预料,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手腕微微一转,那截露出鞘外的暗沉剑身顺着三叉戟的戟杆向下一滑,带出一连串的火星。
火星微光骤然亮了一瞬,削向山鬼握戟的手指。
山鬼大惊,被迫松手后撤,右手三叉戟差点脱手飞出。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交手一招。
山鬼虽狼狈挡下,却已惊出一身冷汗,先前所有的轻视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骇然与警惕。
他死死盯着周元浪手中那柄仿佛能吞噬一切却又锋芒暗藏的诡异长剑,以及对方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睛。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必须全力以赴,否则真有可能会死!
......
野庙厅堂内,烟尘混合着血腥气,挥之不去。
夜枭操控下的林易,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绕着一灯。
此刻的「林易」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将战斗变成了目标明确的的消耗战。
钉头锤不再与那覆满石光的右臂硬撼,而是专挑符箓光芒流转的间隙,以及关节衔接的薄弱处,之前被阴寒气息侵蚀过的位置下手。
渐入佳境的「林易」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每一次反击都狠辣刁钻。
一灯又惊又怒。
右臂上「金刚力士符」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那岩石般的质感和无穷的力量感正在迅速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肌肉酸痛和之前受伤处的剧痛。
更让一灯心烦意乱的是,对面这个的家伙越打越冷静,越打越精准,仿佛能看穿自己每一丝力量的流转和破绽。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灯心中狂吼。
符箓效力将尽,一旦失去这身蛮力,面对这个滑不溜秋又邪门无比的对手,自己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到时候自己的小心思就很难实现了。
“小杂种!逼佛爷用狠招,是你自己找死!”
一灯眼中闪过一抹肉痛和狠厉,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步,暂时脱离了「林易」的缠斗范围。
他迅速将左手探入怀中,不是摸符,而是掏出了两个巴掌大小,颜色惨白,绘着血色咒文的瓷瓶。
瓷瓶看起来有些年头,表面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痕。
“以血为引,以怨为食......醒来吧!”
一灯低吼一声,咬破自己舌尖,将两口精血分别喷在两个瓷瓶上。
同时双手用力,狠狠将瓷瓶摔向地面。
“啪嚓!啪嚓!”
两声脆响,瓷瓶粉碎。
瓶身炸裂的瞬间。
碎片四溅的同时涌出两团浓稠如,翻滚不休的黑雾。
黑雾迅速膨胀,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怨气。
庙堂内的温度骤降,连墙壁上的湿气都仿佛要凝结成霜。
黑雾扭曲、凝聚,渐渐显出两只形体。
左边那团,化作一个身形佝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染着暗沉污渍的蓝白条病号服。
长发干枯如乱草,遮住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张青灰浮肿,布满诡异黑斑的脸孔,嘴唇乌紫,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魂魄的漆黑窟窿。
右边那团,则凝聚成一个约莫两三岁孩童大小的形体。
它浑身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紫青色,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血管,只穿着一件残破的红色肚兜。
它四肢着地,指甲乌黑尖长,同样生着一双纯粹漆黑的眸子,小小的嘴巴里,却布满细密尖利的牙齿,发出“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母子双煞!
浓郁的怨念和死气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庙堂的空气都变得粘滞沉重。
供台上那早已熄灭的香灰,无风自动。
“去!撕了他!吞了他的魂!” 一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催动这两只厉鬼做出致命攻击消耗不小。
他狞笑着指向「林易」,眼中满是恶毒。
“呜——!”
病服女鬼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呜咽,声音直钻脑髓,带着扰乱心神的力量。
她猛地抬起双臂,十指指甲暴长,如同十把漆黑的匕首,带着森森鬼气,身形飘忽如烟,直扑夜枭林易,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
而那紫青童鬼更是诡异,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四肢在地上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竟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比女鬼更快。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小嘴,一股冰寒刺骨的阴毒气息锁定「林易」,目标直指他的咽喉要害。
两只厉鬼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扑一咬,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攻击未至,那浓郁的怨毒和阴寒就已经让人气血凝滞,行动迟缓。
「林易」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夜枭最讨厌这种污秽怨毒的能量,它们就像是阴影中的蛆虫。
令夜枭感到恶心。
第260章 濒死时刻
野庙的厅堂中。
面对夹击,夜枭操控林易的身体做出了极限反应。
他猛地向后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让女鬼的利爪和童鬼的扑咬堪堪从上方掠过。
同时,手中的钉头锤向上横扫,试图击打童婴厉鬼。
但厉鬼并非实体,失去了傩神意志的钉头锤扫过,只带起一片冰寒的阴气。
童鬼身形微微一滞,却没什么损伤。
它反手一爪抓向「林易」手腕,留下一道乌黑发青的抓痕,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女鬼的利爪也顺势下捞,撕向「林易」的腰腹。
「林易」迅速翻滚躲开,但腰侧衣物已被抓破,皮肤上留下几道黑气萦绕的伤口,又麻又痒,怨毒之气不断侵蚀。
接下来,缠斗的场面变得更加凶险。
两只厉鬼飘忽不定,物理攻击效果甚微,而它们的每一次抓挠、撕咬,都附带强烈的阴毒和怨念侵蚀,干扰心神,冻结气血。
夜枭虽依靠高超的战斗本能和身法连连闪避格挡,但林易的身体上还是不断添加新的乌青伤口。
动作也因阴气侵蚀而渐渐变得迟缓。
更麻烦的是,那女鬼的呜咽和童鬼的啼哭,如同魔音灌耳,让林易原本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夜枭对身体的掌控都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烦躁......厌恶......这些肮脏的东西!
夜枭的怒意终于在又一次被童鬼的阴毒气息擦过脖颈后达到了顶点。
只见「林易」的眼眸深处,那点人性化的冰冷彻底被一种幽暗的光芒取代。
“滚开!”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林易喉中挤出,却带着夜枭独有的空洞回音。
只见「林易」不再一味闪躲格挡。
他猛地站定,无视了再次扑来的女鬼利爪,右手钉头锤突然脱手,却不是砸向厉鬼,而是狠狠砸向地面某处。
那里是一滩之前神像碎裂时留下的混杂着香灰的湿滑污迹。
“噗!”
污迹炸开,尘土飞扬,暂时遮蔽了一小片视线。
与此同时,夜枭操控林易的左手,五指猛然张开,对准了速度最快,扑到最近的紫青童鬼。
「林易」的掌心,没有光芒,却仿佛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一股远比厉鬼阴气更加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童婴厉鬼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扑向林易的动作猛地僵住。
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那只手掌,周身萦绕的紫黑怨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掌心漩涡涌去,被迅速吞噬。
“什么?!”
一灯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赖以自信的厉鬼,竟然被对方这家伙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克制了......
“母亲,救我!” 童婴厉鬼发出最后一声蕴含无尽怨毒的呼唤。
病服女鬼听到这呼唤,彻底疯狂,舍弃一切防御。
漆黑的眼眶中仿佛淌下血泪,厉啸着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夜枭。
十指指甲暴涨到极限,誓要将这个伤害她孩子的存在撕成碎片!
“聒噪。”
夜枭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吞噬童鬼怨气的左手动作不停,右臂却如闪电般回缩,格挡在身前。
就在女鬼利爪即将触及他手臂的瞬间,他右臂小幅度地震颤了一下,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阴寒劲力如同水波般从手臂上荡开。
“嗤啦!”
女鬼的利爪抓在那层阴寒劲力上,竟发出油泼般滋滋的声音。
她凄厉的惨叫响起,接触劲力的指尖和部分手臂,像是被烈日曝晒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缕缕黑烟。
而她扑来的冲势也为之一顿。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两只厉鬼一被吞噬,一受重创的瞬间。
夜枭正全力应对厉鬼,林易身体因吞噬和格挡而微微僵硬。
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等待时机的一灯,眼中精光暴射。
就是现在!
他右臂上最后一点符箓光芒彻底熄灭,但他毫不在意,整个人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弹簧,将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阴毒的心计,全部灌注于左掌。
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身影快如鬼魅,趁着「林易」应对厉鬼,视线被干扰的刹那,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贴近。
一灯的左掌,此刻萦绕着一层不起眼的灰黑色气息,并非符咒之力,而是他自身修炼的一种阴损掌力。
腐心掌。
专破护体劲力,侵蚀心脉。
“死吧!”
一灯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蓄满阴毒掌力的左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林易」毫无防备的后心之上。
“嘭!”
一声闷响。
“噗!” 「林易」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鲜血中竟夹杂着丝丝灰黑之气。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猛地扑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钉头锤脱手滚落一旁。
夜枭附体带来的那种冰冷凌厉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林易本身的意识因这沉重一击和心脉受蚀而陷入剧烈的痛苦与模糊,身体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蜷缩在墙角,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叶和心口的刺痛。
那童婴厉鬼已被夜枭最后的吞噬之力彻底湮灭。
病服女鬼也因反噬和创伤,哀嚎着化为一阵黑风,缩回了地上某个瓷瓶碎片中,再无声息。
庙堂的边缘,只剩下林易痛苦的喘息声,以及一灯得手后略显急促却充满快意的呼吸声。
一灯看着倒地不起的林易,擦了擦嘴角因催动厉鬼和爆发掌力而溢出的血迹,一步步逼近,脸上横肉抖动。
“能逼佛爷用出母子煞,还差点毁了它们......你小子,还有你身上那鬼东西,确实有点门道。”
“可惜,现在,都结束了。”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沉重的钉头锤,在手中掂了掂,眼中杀机再现。
墙角,林易视线模糊,剧痛几乎淹没意识,只能隐约看到一灯提着锤子走来的黑影。
夜枭的气息微弱下去,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和宿主濒危而陷入了沉寂。
第261章 拼死相救
与此同时的另一侧的战场,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燃血符带来的灼热力量在刘鹏的血管中奔涌,暂时赋予了他与老酒这个肉山怪物正面抗衡的资本。
他不再仅仅依靠鬼魅般的速度与刁钻的刺击,而是开始与老酒进行着拳拳到肉,令人心悸的硬撼。
“砰!”
“砰!”
“轰!”
拳脚对撞的闷响在庙堂内不断炸开。
刘鹏的短刺划出一道道幽蓝的寒芒,每一次都尝试突破老酒那层坚韧如老树皮的防御,留下越来越深、血流不止的伤口。
而老酒那砂锅大的拳头,也数次擦中或砸实在刘鹏身上,即使有燃血符的力量缓冲,依旧让刘鹏五脏六腑翻腾,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嘿嘿嘿......这才有点意思!”
老酒舔舐着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鲜血,非但没有惧色,浑浊的眼睛里反而燃起更加兴奋和残暴的光芒。
“小虫子,力气变大了嘛!不过,酒爷我......还没认真呢!”
久攻不下,身上伤口不断增加,老酒的耐心被彻底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虫子”所伤的暴怒。
“吼!!!”
他猛地狂吼一声,本就庞大的身躯肌肉再次贲起,上衣被彻底撑裂,露出如同花岗岩般块垒分明却布满伤痕和诡异青筋的胸膛。
他不再单纯挥舞拳头,而是开始运用起更粗暴的战斗方式。
猛地一脚跺地。
“咚!!!”
地面剧烈一震,以他脚掌为中心,水泥地呈蛛网状裂开。
碎裂的石块被他巨大的脚力震得飞溅而起,如霰弹般射向刘鹏。
刘鹏瞳孔一缩,急速闪避,但仍被几块尖锐的石片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老酒趁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然冲撞而来,双臂张开,试图将刘鹏直接抱杀。
刘鹏矮身滑铲,险险从老酒胯下钻过,反手一刺扎向老酒后腿弯。
老酒吃痛,怒而回身,蒲扇般的大手横扫,带起的劲风刮得刘鹏脸颊生疼。
战斗变得更加野蛮和危险。
老酒开始利用自己恐怖的力量和体质,不断破坏地形,制造障碍,挤压刘鹏的闪避空间。
他抓起地上碎裂的神像石块砸向刘鹏,甚至将残破的供台一脚踢飞过去。
整个庙堂在他的狂暴下变得更加狼藉不堪。
刘鹏的压力陡增。
燃血符带来的力量虽强,但面对老酒这种不惜体力、疯狂破坏的打法,他不得不消耗更多精力去闪避那些大范围的攻击,反击的机会在减少。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燃血符的效力,快到时间了。
一丝焦急和虚弱感开始爬上刘鹏的心头。
他知道,一旦燃血符效果结束,自己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因为透支而更加不堪一击。
就在刘鹏咬牙躲过老酒一记势大力沉,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的重拳,气血翻腾,眼前微微发黑,感觉力量如潮水般开始退却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熟悉的吐血声从庙堂另一侧传来。
刘鹏眼角余光猛地瞥去,正好看到林易被一灯从背后偷袭,一掌印在后心,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飞撞在墙上的惨烈一幕。
他心中剧震。
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秃驴和尚,正带着残忍的笑容,弯腰捡起了林易掉落的钉头锤。
在手中掂量着,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墙角,似乎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林易。
“不!!!” 刘鹏目眦欲裂,发出嘶哑的怒吼。
林易不仅是任务目标,更是他必须保护的“钥匙”!
老酒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变故,脸上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
“嘿嘿,秃子得手了!小虫子,看来你的同伴要先走一步了!别急,酒爷这就送你下去陪他!”
说着,老酒趁着刘鹏分神,气息因燃血符衰退而剧烈波动的绝佳时机。
凝聚全身力量,一记毫无花哨却足以开碑裂石的直拳,轰向刘鹏的胸膛。
这一拳,他要彻底终结这个难缠的对手!
刘鹏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拳头,又看了一眼远处即将对林易下杀手的一灯和尚。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刘鹏没有选择格挡或闪避老酒这致命的一拳。
那需要他调动残余的所有力量,而且未必能完全挡住。
相反,他将燃血符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炽热力量,连同自己全部的意志和爆发力,全部灌注于双腿。
“给老子......滚开!!”
刘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是不退反进,以毫厘之差微微侧身,让老酒的重拳擦着他的左肩胛骨掠过。
“咔嚓!”
令人难受的骨裂声响起,刘鹏左肩瞬间塌陷下去。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身体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以牺牲左肩重伤为代价,获得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刘鹏的身影拖出一道残影,目标不是老酒,而是十几米外,正举起钉头锤,狞笑着要朝林易头颅砸下的一灯。
“秃驴!你敢!!!”
嘶吼声中,刘鹏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残存的所有力量,精准无比地抓向一灯握住钉头锤锤柄的手腕。
一灯完全没料到,那边明明被老酒缠住的刘鹏,竟然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突破,并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想要发力砸下,却已慢了半拍。
“撒手!”
刘鹏的右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一灯的手腕,用力一扭。
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向一灯下盘。
一灯手腕剧痛,猝不及防之下,下盘又被袭扰,身形一个不稳,手中钉头锤顿时把握不住,脱手飞出。
刘鹏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左手顺势一捞,在钉头锤落地之前,险之又险地将锤柄重新握在了手中。
沉重的锤头差点带倒虚弱的他。
刘鹏踉跄一步,挡在了蜷缩在地,意识模糊的林易身前。
他单手持锤,浑身浴血,气息因燃血符彻底失效而急剧衰落,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惊怒交加的一灯,以及从后面咆哮着追来的老酒,寸步不让。
锤柄上,还残留着林易手掌的温度,以及之前战斗留下的血污。
“想动他......” 刘鹏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抹决绝,“先过我这关。”
第262章 你该死了
林外空地,月色凄清。
周元浪一剑逼退山鬼,并未立刻追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墨黑的长剑斜指地面,剑锋那线微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夜风拂过他披散的长发和冷峻的面容,衣袂微动,整个人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又像是独立于战场之外的旁观者,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山鬼却已是气喘如牛,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周元浪,双手紧握着那对短柄三叉戟,指节微微颤抖。
右臂上被剑锋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戟柄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枯叶。
先前那一招交锋的惊骇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惮,还有一抹被彻底激怒的凶性。
“装神弄鬼!老子撕了你!”
山鬼嘶吼一声,压下心中的寒意,再次主动发难。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将一身阴邪诡异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山鬼身形猛地一矮,如同贴地窜行的毒蜥,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一线。
双戟不再追求大开大合,而是化作两道刁钻狠辣的乌光。
一戟直刺周元浪下腹丹田,另一戟却诡异地划着弧线,撩向其持剑的右腕。
戟尖幽蓝光芒吞吐不定,带着腐蚀性的阴毒气息,显然是淬有剧毒。
攻势狠辣,角度歹毒,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面对这贴身抢攻,周元浪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移动脚步,只是手腕微转,那柄墨黑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至极的弧线。
“叮!”
“叮!”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轻响。
第一声,长剑的剑脊精准地拍在刺向下腹的三叉戟侧面,巧劲一引,沉重的戟身便被带偏,擦着周元浪的衣角刺空。
第二声,剑尖如蜻蜓点水,点在了撩向手腕的另一支戟尖之上,一股凝练的剑气爆发,不仅震开了戟尖,更顺着戟身传递过去,让山鬼手腕一阵酸麻。
山鬼心头再震,对方这举重若轻,分毫不差的应对,简直像是提前预判。
他怒吼着变招,双戟舞动如风车,或刺或扫或砸,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猛虎剪尾,将一身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人技艺施展得淋漓尽致。
戟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尘土,幽蓝的毒光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致命的光网。
然而,周元浪的身影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被淹没,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移动。
或侧身,或仰头,或旋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凶险的攻击。
他手中的长剑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如灵蛇出洞,格开致命一击。
时而如泰山压顶,简简单单一记下劈,却逼得山鬼不得不全力招架,震得气血翻腾。
他始终没有动用那种诡异的瞬移身法,只是凭借精妙到极致的身法、眼力和剑术,便将山鬼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动作潇洒从容,剑势圆转如意,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月下演练一套剑舞。
唯有那双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倒映着山鬼越来越狰狞,也越来越惊惧的面孔。
十几招过去。
山鬼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寒。
他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很难碰到,而对方那柄黑剑,却总能在自己攻势的缝隙间递进来,在自己身上增添新的伤口。
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鲜血在不断流失,体力在飞速消耗,更可怕的是那种仿佛陷入蛛网,无处着力的绝望感。
这样下去......自己会死!真的会死!
一抹恐惧终于无法遏制地从山鬼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迅速蔓延全身。
他不再想着如何杀死对方,而是开始思考如何活下去。
阴鸠!必须靠拢阴鸠!
两人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山鬼眼中凶光一闪,攻势骤然一变,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双戟护住周身要害,脚步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着不远处阴鸠与岳红裳激战的方向挪动。
同时,他扯开嗓子,用嘶哑的声音高声吼了起来。
“阴鸠!快来助我!这个剑客太邪门了!”
不远处,红黑两道身影正缠斗得难解难分。
岳红裳双刃翻飞,如同穿花蝴蝶,又似烈焰旋风,将阴鸠死死拖住。
阴鸠那柄黑色长尺神出鬼没,阴险刁钻,两人你来我往,气劲纵横,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岳红裳虽无法迅速击败阴鸠,但凭借灵动身法和狠辣招式,缠住他使其无法脱身,却是绰绰有余。
听到山鬼那明显带着惊惶的呼救,阴鸠心中一沉。
他眼角余光瞥去,正好看到山鬼身上血迹斑斑、狼狈招架,而那个黑衣剑客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模样,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山鬼的实力他清楚,绝不是易与之辈,竟然被逼到高声求救的地步......
“废物!”阴鸠暗自咒骂一声,手中长尺猛地荡开岳红裳的双刃,就欲抽身去援救山鬼。
“想走?问过老娘了吗?!”
岳红裳岂能让他如愿?
她娇叱一声,红影如附骨之疽般紧随而上。
右手短刃直刺阴鸠后心,左手短刃划向其腿弯,攻势凌厉,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搏命打法,逼得阴鸠不得不回身招架。
就这么一耽搁,山鬼已经踉跄着又向这边挪近了几步,但身上的伤口也又多了一道,气息更加紊乱。
岳红裳瞥了一眼周元浪那边,见其依旧从容,但她也看出山鬼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苦苦支撑等待救援。
她清冷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周元浪耳中。
“元浪!别玩了!速战速决!”
一直平静如水的周元浪,听到这句话,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看向眼神惊惶,试图靠向阴鸠的山鬼,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该死了。”
第263章 三剑斩山鬼
话音落下。
周元浪脚下终于动了。
不再是那种小幅度的精妙移动,而是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拉近了与山鬼之间本已不远的距离。
一股磅礴纯粹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锁定山鬼。
山鬼亡魂大冒,只觉周身空气都凝固了,自己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虫子。
他怪叫一声,双戟拼尽全力向前交叉格挡,同时脚下发力,想要向后暴退。
但周元浪的剑,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那瞬移般的诡异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三剑。
第一剑,剑招名为「初雷」。
剑身依旧墨黑,但剑尖那线微光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划破天际的第一道电光,迅捷无伦,却又带着万物复苏前的凛冽寒意。
这一剑,直刺山鬼双戟交叉的中心点,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铛——!!!”
山鬼只觉得双戟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交叉的戟身被硬生生震开,空门大露。
他虎口崩裂,双臂酸麻几乎失去知觉!
第二剑,剑招名为「云起」。
长剑轨迹陡然变得飘忽莫测,仿佛春云乍起,舒卷无常。
震开双戟的剑尖并未回收,而是顺着戟杆向上一撩,化作一片朦胧的剑影,将山鬼的上半身完全笼罩。
剑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蕴含着冰冷的杀机。
山鬼瞳孔缩成针尖,完全无法判断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
他只能凭借本能疯狂扭动身体,挥舞残存力气的双戟胡乱格挡。
“嗤!嗤!嗤!”
衣衫破裂声接连响起,山鬼胸前、肩头、手臂瞬间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狂喷。
他凄厉惨叫,彻底乱了方寸。
第三剑,剑招名为「龙抬头」。
所有飘忽的剑影骤然收束合一。
周元浪手腕翻转,墨黑长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决绝的逆弧。
这一剑,不再快,也不再飘忽,而是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摧枯拉朽的磅礴剑势。
好似沉睡地底的巨龙昂首向天,发出破开一切束缚的咆哮!
剑锋所向,正是山鬼因格挡第二剑而高昂起的毫无防护的脖颈。
“不——!!!”
阴鸠看到了这绝杀的一剑,目眦尽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想要摆脱岳红裳冲过来。
岳红裳眼中寒光一闪,双刃攻势更急,死死将他缠住。
山鬼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道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色剑锋,看到了剑锋上那一线代表死亡的微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想躲,但身体被剑势所慑,动弹不得。
他想挡,但双臂无力,双戟早已被震开。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
剑光闪过。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切割声。
山鬼所有的动作、表情、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眼中的惊恐永远定格。
下一刻,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无头的躯体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周元浪收剑,依旧抱在怀中。
剑锋上,那线微光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抬眼,平静的目光越过夜色,落在了正与岳红裳激斗,却因目睹同伴惨死而心神剧震,招式出现紊乱的阴鸠身上。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林间的厮杀声,似乎也因这干净利落又震撼无比的一剑,有了刹那的凝滞。
阴鸠眼睁睁看着山鬼的头颅飞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那双总是闪烁着阴冷算计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和疯狂淹没。
“混蛋——!!!”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混合着无尽恨意与惊怒,从阴鸠喉咙深处炸开,声浪几乎扭曲了他那张总是森然的面孔。
“你们竟敢杀了山鬼!九月协会与你们怪谈协会,从此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啊!!”
阴鸠手中黑色长尺狂舞,逼退了岳红裳一次凌厉的合击,周身涌动的阴冷气息剧烈沸腾,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岳红裳向后轻盈一跃,稳住身形,双刃交错胸前,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
“不死不休?”
“从你们会长妄图以邪术登仙,视人命如草芥开始,我们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现在才想起来放狠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话音未落,她身影再动,双刃之上红芒微涨,攻势比之前更加迅猛,不留余地。
招招直指阴鸠要害,逼得阴鸠不得不收摄心神,全力应对。
但山鬼惨死的画面和岳红裳的话语,如同毒刺扎在他心头,让他又惊又怒,气息越发不稳。
就在阴鸠勉强架开岳红裳一轮急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脚步略显虚浮的刹那。
一道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不远。
是周元浪。
他甚至没有快步走来,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慢悠悠地踏前了几步,恰好封住了阴鸠可能向后逃窜的路线。
他怀中依旧抱着那柄墨黑长剑,只是此刻,剑已微微出鞘半寸。
那股斩杀了山鬼的纯粹剑意,如无形枷锁一般,再次降临,锁定了阴鸠。
阴鸠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求生本能驱使,猛地将手中黑色长尺向身后横扫。
同时宽大的黑袍如同充气般鼓荡起来,一股浓郁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烟猛地从袍袖中喷涌而出。
“百鬼夜行!”
黑烟翻滚,其中竟然隐约传出阵阵凄厉痛苦的嚎叫与呜咽,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魄藏身其中,张牙舞爪,扰乱心神,遮蔽视线。
这是阴鸠的保命绝招之一,蕴含多年收集炼化的阴煞怨气,不仅惑人耳目,更能侵蚀神魂。
寻常对手触及,轻则精神恍惚,重则被怨魂缠身,修为大损。
然而,面对这滚滚黑烟鬼嚎,周元浪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将剑完全拔出。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鬼哭狼嚎。
一道凝练到几乎细不可察的淡金色剑气,自那出鞘半寸的剑锋尖端迸发而出,如朝阳驱散晨雾,毫无阻碍地切入了翻滚的黑烟之中。
第264章 癫狂的一灯
“嗤啦!”
一道布帛撕裂的清脆响声响起,异常刺耳。
只见那浓稠阴毒的黑烟,竟被周元浪的这道淡金色剑气从中一分为二,迅速溃散消融。
剑气余势不衰,精准无比地掠过阴鸠因挥舞长尺而扬起的宽大黑袍下摆。
“嘶——!”
一截漆黑的袍角应声而落,飘飘荡荡掉在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
阴鸠只觉得身下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衣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身而过的冰冷触感。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下意识缩了一下身体,被斩落的恐怕就不只是袍角了。
太强了!完全不是对手!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阴鸠瞬间清醒。
山鬼的死,以及刚才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无比的一剑,彻底击碎了阴鸠最后一丝侥幸。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了,不然山鬼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一灯!老酒!!!”
阴鸠再也顾不得颜面,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岳红裳紧随而至的攻击。
一边用尽全力,朝着野庙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为过度的恐惧都变形了。
“外面来了硬茬子!山鬼死了!!”
“这家伙剑法厉害得邪门,快出来一个帮忙!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阴鸠的呼喊充满了惶急与绝望,在夜风中远远传开。
几乎就在阴鸠嘶喊求救的同时,宅堂之内。
刘鹏刚刚拼着左肩重伤,以及燃血符反噬的代价,从一灯手中夺回了钉头锤,挡在了意识模糊的林易身前。
他单手持锤,气息衰败,摇摇欲坠,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面前惊怒未消的一灯,以及从后方带着狂暴气势逼近的老酒。
老酒听到阴鸠那明显不对劲的求救声,硕大的脑袋转向庙门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阴鸠说什么???
山鬼死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俩的实力老酒是有数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斩杀山鬼,还逼得阴鸠求救,来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老酒与一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妈了个巴子!”老酒瓮声骂了一句,脸上横肉抖动,显然外面的变故超出了预期。
他看了一眼几乎丧失战斗力,全靠一口气硬撑的刘鹏,又看了看地上蜷缩着的林易,最后目光落在一灯身上。
“秃子!”老酒冲着一灯吼道,声如闷雷,“这两个半残的废物交给你了!收拾干净......记住,不要杀了那小子,那是会长要的......老子去外面看看,阴鸠那厮叫得跟死了爹一样!”
说罢,老酒不再耽搁,甚至没有等到一灯回应,他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如同重型卡车启动,轰隆隆地朝着庙门方向冲去。
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转眼就冲出了破败的庙门,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庙内,瞬间只剩下重伤的刘鹏,昏迷的林易,以及眼神闪烁不定的一灯和尚。
一灯看着老酒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右臂符咒之力消散后传来的阵阵虚弱感。
接着他又看向对面那个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依然死死挡在林易身前的刘鹏......
一灯脸上原本的惊怒迅速褪去,嘴角难以抑制地一点点向上勾起,最终形成一个充满了狂喜与贪婪的狞笑。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
他在心中狂吼。
刚才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制造机会,独吞这「登仙之机」,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酒这个没脑子的蠢货,被阴鸠一叫就支走了。
外面有强敌与自己何干?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去!
现在,庙里就剩这两个几乎废掉的人了。
这个怪谈协会的家伙,燃血符反噬加上肩膀重伤,能站着已经是奇迹,还能有多少战斗力?
那个林易,中了自己的腐心掌,心脉受蚀,昏迷不醒,更是砧板上的鱼肉。
五狱已成,打开登仙之门的「钥匙」就在眼前,献祭之途......唾手可得!
一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禹致风,踏上那条梦寐以求的仙路,获得无上力量与永生的景象。
巨大的喜悦和野心让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杀意,一步步逼近倚着墙壁,用钉头锤勉强支撑身体的刘鹏,以及他身后蜷缩的林易。
“小虫子,”一灯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你倒是忠心,拼死也要护着他。可惜......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些知觉的右臂,虽然没了符咒加持,但本身修为还在,对付眼前这两个残兵败将,足够了。
“现在,没人打扰了。”
一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就让我来......亲手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吧!”
刘鹏看着一步步逼近,气息明显不对劲的一灯,心中似乎意识到了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了。
他咬紧牙关,将钉头锤握得更紧,仅存的力量在体内艰难流转。
“老秃驴!你这么做,你们会长知道吗?!”刘鹏从齿缝里挤出冷笑。
一灯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脸上再无半分平和,只有扭曲的贪婪与狠厉。
“那个老东西?”
他啐了一口,眼里烧着怨毒的火。
“天天坐镇高堂,风刮不着雨淋不着,脏活累活全指使老子去干!”
“不就因为老子是和尚,跟他们那帮牛鼻子道士不是一路人吗?!”
“什么他妈的狗屁九月协会!”
一灯抬手指向头顶那五团悬浮的幽光,激动到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睁眼看看!”
“这「五狱人魄」,哪一个不是老子拼了命给他弄回来的?!”
“现在他不在......这天大的机缘,就该是我的!!!”
一灯癫狂的声音响彻厅堂。
第265章 禹致风现身
庙外,混战骤起,一触即发。
老酒像一头发狂的蛮象,撞开本就残破的庙门冲了出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阴鸠在岳红裳疾风骤雨般的双刃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个抱着黑剑,面无表情的剑客。
此时的剑客正看似随意地踏前一步,手腕微动,一道淡金色的剑气凭空而现,悄无声息地递向阴鸠因格挡岳红裳而露出的右侧空档。
“阴鸠小心!!!”
老酒怒吼提醒,但已然晚了半步。
“嗤啦——!”
剑气掠过,阴鸠拼尽全力拧身躲避,却仍被剑气在右臂外侧划开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鲜血瞬间飚射而出,阴鸠惨哼一声,手中黑色长尺都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狗杂种!给酒爷死来!”老酒见状,怒火中烧,将庙内未尽的憋闷和此刻的惊怒全部化为力量。
他根本不绕路,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如同失控的战车,径直朝着刚刚收剑的周元浪猛撞过去。
地面被他沉重的脚步踏得闷响连连,威势骇人。
面对这纯粹野蛮力量的冲撞,周元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老酒即将撞上的刹那,脚下步伐如梦似幻般微微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贴着老酒那裹挟着恶风的庞大身躯轻飘飘地滑开,衣角都未被碰到。
这一躲,将周元浪的自信和狂妄都表现到了极点。
老酒一击撞空,巨大的惯性让他又向前冲了几步才稳住,猛然回头,眼中更添暴躁。
他恨不得将周元浪挖心拆骨。
至此,庙外战场变成了二对二的混战。
岳红裳眼神一厉,趁阴鸠受伤心神震动,攻势再紧。
双刃红芒闪烁,招招不离其要害,逼得阴鸠只能忍痛全力招架,无暇他顾。
老酒则低吼着,再次扑向周元浪。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冲撞,而是挥起了那对砂锅大的拳头,拳风呼啸,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足以开碑裂石。
老酒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压迫感,封锁周元浪那诡异灵动的身法。
周元浪依旧怀抱长剑,未完全出鞘。
他身影在老酒狂暴的拳影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次闪避都精准而优雅,像是在戏耍老酒一般。
偶尔屈指一弹剑鞘,便有凝练的剑气迸发。
或点向老酒拳锋关节,或袭向其腋下、膝盖等薄弱之处,逼得老酒不得不分心防护。
老酒攻势虽猛,却难以触及周元浪分毫,反而自己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的血痕,虽不致命,却让他的狂躁达到了顶峰。
四人战作一团,气劲纵横,飞沙走石。
岳红裳与阴鸠是技巧与阴毒的对决,红黑光影纠缠。
周元浪与老酒则是极致的灵动与绝对力量的碰撞。
场面一时僵持。
然而,激斗中的岳红裳心中却陡然一凛。
她眼角余光瞥向死寂的庙门,里面除了之前零星的打斗声和刚才老酒的怒吼,再无声息。
林易和灰鼠怎么样了?一灯那个阴险的家伙还在里面?!
“元浪!”岳红裳格开阴鸠一记阴险的尺刺,抽空急声喝道,“情况不对!庙里太安静了!林易和灰鼠可能出事了!速战速决,我们得进去!”
周元浪闻声,一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锐芒。
他看了一眼眼前咆哮连连,却难以对自己构成实质性威胁的老酒,又瞥了一眼苦苦支撑的阴鸠,似乎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脚下步法陡然一变,身形如鬼魅般连晃,瞬间拉开了与老酒的距离。
同时,一直抱在怀中的墨黑长剑,终于被他右手稳稳握住剑柄,缓缓向外抽出。
一股比之前斩杀山鬼时更加凝练恐怖的剑意开始升腾,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剑气在无声嘶鸣,锁定了老酒和阴鸠。
老酒和阴鸠同时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笼罩全身,汗毛倒竖!
就在周元浪剑将出未出,气势攀升至顶点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袭来。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黑色陨石般从天而降。
“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庙前空地中央,激荡起一圈尘土。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鸷,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正是禹致风。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他身后数米处。
一具通体漆黑,散发着沉凝死寂气息的棺椁,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仿佛一头蛰伏的黑暗巨兽,缓缓降落在他身侧。
“会长!!”
阴鸠看到禹致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伤势,嘶声喊道:
“山鬼被那剑客杀了!他们很强!我和老酒快撑不住了!”
禹致风阴沉的目光扫过现场。
山鬼的无头尸体,受伤的阴鸠,暴怒却无奈的老酒,以及严阵以待的岳红裳和周元浪。
他的眼神在周元浪那柄即将完全出鞘的黑剑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缩,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郁和某种急迫取代。
禹致风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两个协会的杂鱼都收拾不了......”
他目光投向庙门,感应着里面微弱到即将熄灭的生机波动,以及那开始不受控制躁动起来的「无语人魄」气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不好!”
禹致风话未说完,猛地扭头,惊怒交加地看向庙内方向。
“你们撑着,等我先处理了里面的......”
他已经通过某种联系,清晰地感应到庙内那作为登仙之路最终一步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决绝诡异的方式急速衰弱。
同时,那五道作为仪式核心的五色光团,开始疯狂躁动。
“不——!!!”
禹致风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再也顾不得外面的敌人,身形化作一道黑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扑庙门。
第266章 林易死了
几乎在庙外四人缠斗的同时,在野庙的厅堂中。
灰鼠刘鹏用尽最后的力量,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臂,挥舞着钉头锤与一灯缠斗了最后几招。
一灯拿着那把禹致风提前准备的黑色古朴匕首,戏耍着刘鹏。
毕竟现在的刘鹏已是强弩之末,动作迟缓,破绽百出。
在戏弄了几招之后,一灯眼中贪婪更盛。
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刘鹏腹部。
“噗——!”
刘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是破麻袋般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远处的墙角,滑落在地,手中的钉头锤“当啷”一声滚落在地上。
他挣扎了两下,终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不再动弹。
林易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下,意识模糊地看到这一幕,心中剧痛,想要呼喊,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一灯那腐心掌的阴毒和身体遭受到的创伤让林易感觉置身冰窟,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混蛋!”
“混蛋!”
“该死!”
“该死!”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再强一点!”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林易在心里怒吼,极致的愤怒已经将他淹没。
一灯看都没看生死不知的刘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易身上。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狂热、贪婪和残忍的扭曲笑容,一步步走到林易面前,蹲下身子。
“小子,咱们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别怪我......”
一灯的声音由于太兴奋而有些颤抖。
他从举起手中那把禹致风之前“赐予”林易的黑色古朴匕首。
匕首入手冰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动。
“要怪,就怪你命格特殊,成了这「登仙之路」最后的祭品!这是你的荣幸!”
林易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绝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摇头,想要推开对方,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灯狞笑着,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林易无力的右手,强行将黑色匕首塞入他手中。
然后用自己的手,死死包裹住林易的手,握紧了匕首。
“来......向死而生......登仙之路......就在眼前!”
“仙门,为我而开吧!!!!!!!”
一灯狂吼着,脸上尽是疯狂之色。
他握着林易的手,不再犹豫,一把将那柄黑色匕首,狠狠捅向了林易的左胸心脏位置。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庙堂中清晰得可怕。
林易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睁大。
瞳孔中倒映出一灯那张近在咫尺,扭曲狂喜的脸庞,以及自己胸前迅速晕开的温热红色。
难以言喻的剧烈刺痛感从心口传来,迅速蔓延全身。
下一秒,他的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迅速被黑暗吞噬......
......
就在这时,庙门被狂暴的力量轰然炸开。
木门瞬间破碎,木屑四处飞射。
“不!!!!!住手!!!!!!”
话音未落,禹致风的身影已如闪电般扑了进来。
然而,他看到的,正是林易手握黑色匕首,匕首深深没入其心口的最后一幕。
以及一灯那松开手,满脸狂喜后退的模样。
“啊啊啊啊——!!!!!”
禹致风目眦欲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混合着无尽的不甘和计划被毁的的极致愤怒。
他几乎要疯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竟然被自己手下摘了桃子,毁了他的百年筹谋。
他现在恨不得将一灯给千刀万剐。
可就在禹致风暴怒欲狂,想要一掌将一灯拍成肉泥的瞬间。
异变陡生!
之前被林易击溃,散落悬浮在庙堂房顶那五团黯淡的光团,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骤然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汇聚到濒死的林易身侧。
它们不仅仅是环绕,而是像找到了归宿一般,开始绕着林易疯狂地旋转。
然后交织形成了一个五色流转的奇异光茧,将林易连同他心口那柄黑色匕首一起缓缓包裹。
林易失去意识的身体,在这五色光茧的包裹下,竟然违背重力,缓缓从地面漂浮起来,最终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光茧明灭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一灯看到这景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癫狂的喜色。
他指着悬浮的光茧,对着暴怒的禹致风狂笑出声。
“哈哈哈!看到了吗?!禹致风!我亲爱的会长大人!”
“仪式已经启动了!五狱人魄认可了这最后的献祭!”
“登仙之路......是我的了!仙门是我的!!!”
一灯仿佛要将多年来对禹致风的畏惧、不满和压抑全部倾泻出来。
他面目狰狞地再次开口嘶吼。
“凭什么只能是你?!凭什么我要永远做你的狗?!”
“这仙缘,这无上的力量!现在......归我了!”
“等我得了造化,第一个就宰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
禹致风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悬浮的五色光茧和狂态毕露的一灯,无边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恨不得立刻将一灯碎尸万段。
但眼下,那正在发生异变的仪式核心,以及光茧中气息越来越微弱,却又仿佛在酝酿着某种质变的林易,让他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献祭仪式到底能否成功?
如若成功,那所谓的仙门真的会降临吗?
就这样......庙堂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狂喜癫狂,自以为即将窃取胜利果实的一灯。
一边是暴怒欲狂,却又因仪式异变而暂时僵住的禹致风。
中间,则是悬浮半空,被五色光茧包裹,生死未知的林易。
而庙外,激烈的战斗也因禹致风的闯入和庙内的惊天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周元浪缓缓收回了即将爆发的剑势,岳红裳也暂时停手。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破败庙门内透出来的,不断变幻的五色光芒。
想看看那所谓的登仙之路是否真的存在。
第267章 大梦一场空
庙堂中央,五色光茧包裹着林易,悬浮半空。
光芒流转,嗡鸣阵阵。
一灯的狂笑与禹致风的暴怒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然而,预料中的「仙门洞开」、「霞光万道」并未出现。
那五色光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却逐渐内敛,不再外放。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从内部吸收了一般,颜色迅速变得黯淡稀薄。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璀璨的光茧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包裹在其中的林易,“噗通”一声从空中跌落,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的心口依旧插着那把黑色匕首,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诡异地并未断绝。
没有仙路,没有造化,只有一片死寂的失败。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一灯脸上的狂喜瞬间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和错愕,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彻骨恐惧和它带来的那股绝望。
他所有的算计、背叛、疯狂,都是建立在「登仙之路」必定开启的信念上。
如今,信念崩塌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不敢想。
一灯猛地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眼神如冰的禹致风。
“是你!禹致风!”
“一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这仪式是假的!对不对?!”
一灯歇斯底里地咆哮,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但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禹致风死死盯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林易,又缓缓抬头看向一灯。
他脸上的暴怒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蠢货。”
禹致风声音沙哑,可这种平静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仪式是真的,钥匙也是真的。”
“只不过,「五狱登仙」需要的不仅是献祭,更是特定的时辰和地脉,以及献祭者自愿的绝望与神魂震荡。”
“你这急功近利的蠢货,强行刺破心脉,坏了最后一丝引子,导致仪式能量失衡,未能接引仙门,反被这具残躯本能地吸收......”
“真实功亏一篑!我百年谋划,尽毁于你手!”
禹致风每说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黑色棺椁在他身侧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共鸣。
“不......不是我的错!是这祭品的问题!是他坏了大事!”
一灯肝胆俱裂,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一边疯狂向后退去。
同时双手急速结印,脸上横肉因恐惧都变得扭曲起来。
“现在说这些......晚了!”禹致风停下脚步,距离一灯只有数丈之遥。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丝丝仿佛熔岩般的暗红色光流开始在他指间缠绕。
“叛徒,总要付出代价。”
“就用你的魂魄,来稍微弥补我这失败仪式的损耗吧!”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一灯眼见求饶无望,眼中也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
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从盛怒的禹致风手下逃生,唯有拼死一搏。
一灯猛地咬破舌尖,连喷数口精血,双手印诀快得带出残影。
“百鬼听令,噬主求生!给我出来!”
首先浮现的,是那缩回瓷瓶碎片中的病号服女鬼。
她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怨气却更加集中,发出一声饱含无尽怨毒的尖啸。
漆黑的指甲暴涨,化作一道灰影扑向禹致风,直取其面门。
同时,一灯又从怀中掏出一面漆黑的小幡。
用力摇动,幡面涌出大股黑烟,迅速凝结成一个手持哭丧棒,头戴高帽,面容模糊的黑魂厉鬼。
黑魂厉鬼带着刺骨的阴风,从另一侧向着禹致风夹击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邪术,养炼多年的两只主力厉鬼。
禹致风眼神淡漠,面对两只凶魂的夹击,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他只是左手捏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轻吐一个音节。
“禁。”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扑到半空的两只厉鬼,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身形猛地僵住。
紧接着,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挤压。
“炼。”
禹致风再吐一字。
两只厉鬼周身的阴气和怨念,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从它们魂体中剥离抽吸,化作两股精纯的黑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禹致风微微张开的嘴巴。
而两只厉鬼的魂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在绝望的哀嚎中彻底消散,化为乌有。
轻松吞噬了两只厉鬼的精魂,禹致风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气息似乎更凝实了一丝。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一灯,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还有吗?废物。”
一灯吓得魂飞魄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寻常手段在禹致风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心口位置。
那里,竟然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泛着惨白金属光泽,仿佛是人体某块骨骼的东西。
“以我精血,饲我不化!”
“白骨魔尊,听我号令!”
一灯嘶吼着,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块不化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骨片,一股极端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气息,猛然从骨片中爆发出来。
“咔嚓...咔嚓......”
令人心揪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只见一灯脚下的地面迅速变得灰白干裂,一道道惨白的骨刺破土而出。
这些骨刺迅速生长,眨眼间凝聚成一个高达两米,浑身由惨白骨骼构成,关节处长满骨刺,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鬼火的恐怖怪物。
不化骨!
莫怜天养寿,尸成不化骨。
当初钱有庆也煞费苦心,炼养了一只。
只不过被左未央给打散了。
而一灯的这只不化骨比钱有庆的那只要厉害数倍。
不化骨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远超之前唤出来的两只厉鬼。
阴冷......坚硬......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
第268章 剑斩阴鸠
一灯召唤出的不化骨刚一成型,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给我杀了他!”一灯怒吼一声。
不化骨挥舞着两只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扑向禹致风。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残留的阴寒之气几乎将空气冻结。
“终于舍得动用这心头肉了?”
禹致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但更多的是嘲讽。
他不再托大,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凭空浮现,绕着他周身飞舞。
“乾坤借法,五行逆乱。”
“镇!”
禹致风低喝一声,飞舞的暗红符文瞬间组合成一个复杂玄奥的阵图,挡在不化骨面前。
不化骨的骨爪狠狠抓在阵图之上。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整个破败的庙堂再也承受不住,墙壁上的裂缝急速扩大,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碎石簌簌落下。
趁此机会,禹致风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不化骨侧方。
他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快如闪电般点向不化骨后颈一处不易察觉的骨节缝隙。
那里是炼制不化骨时留下的核心弱点之一。
这些鬼玩意儿,他比谁都要懂。
“叮!”
一声脆响,不化骨坚硬无比的后颈骨竟然被这一点戳得出现了细密裂纹。
幽绿的鬼火剧烈摇曳。
不化骨吃痛,反身一爪横扫。
禹致风却像鬼魅一般飘然后退,同时左手向侧后方一招。
那具一直静静悬浮的黑色棺椁,棺盖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不化骨更加古老沉凝的死亡气息弥漫而出。
“去!”
禹致风右手剑指牵引,暗红能量化作数道锁链,瞬间缠绕住因受创而动作稍缓的不化骨,将其猛地拉向黑色棺椁。
不化骨疯狂挣扎,骨刺乱戳,却无法挣脱那蕴含法则之力的能量锁链。
“吼——!!”
在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无声咆哮中,不化骨被硬生生拖入了黑色棺椁之内。
棺盖“砰”地一声合拢。
棺椁剧烈震动了几下,内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骨骼碎裂声,片刻后,归于平静。
只有棺身表面流转的黑色光华,似乎比刚刚更深邃了一分。
“噗——!”
与不化骨心神相连的一灯如遭雷击,狂喷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最后的底牌,竟然被禹致风如此轻易地破去,甚至成了那诡异棺椁的养料。
“本来可以陪它玩玩,但现在......我没有这个心情。”
禹致风缓缓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一灯,眼中杀意已凝成实质。
而就在这时,黑色棺椁的棺盖,竟自行缓缓打开。
一具干尸,从棺中笔直地坐了起来。
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缕,露出干瘪漆黑,紧贴骨骼的皮肤。
面部肌肉萎缩,眼眶深陷,依稀能看出生前的轮廓。
最诡异的是,它心口位置,插着一柄样式古朴,锈迹斑斑的短剑。
干尸缓缓转头,深陷的眼窝“看”向禹致风,又缓缓“看”向地上的林易和一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死寂,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躁动,弥漫开来。
谷苏之尸!
禹致风的当年的好兄弟,死后被禹致风炼成干尸保留至今,幻想着登仙之后将其复活。
.......
庙内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和倒塌声,让庙外交战的四人都是心中一凛。
阴鸠本就受伤,心神不宁,被周元浪寻到破绽,一道淡金色剑气擦着脖颈飞过,吓得他亡魂皆冒。
“老酒!别管那女人了!先联手宰了这剑客!”
阴鸠嘶声尖叫,他知道,今日若不能除掉这个最恐怖的剑客,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老酒也感受到了庙内禹致风的恐怖气息和那诡异的死亡波动,心中同样发慌。
闻言怒吼一声,暂时舍弃了与岳红裳的缠斗,转身与阴鸠一前一后,夹击周元浪。
阴鸠黑色长尺舞动,黑烟鬼嚎再起,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周元浪的感知和剑势。
老酒则如同人形凶兽,拳风腿影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力,封堵周元浪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拼。
面对两人拼死合击,周元浪终于不再保留。
他手中墨黑长剑彻底出鞘!
剑身完全脱离了剑鞘的束缚,通体流转着一种内敛,仿佛能切割光线的暗沉光泽。
唯有剑锋处,一点寒星般的金芒凝而不散。
“剑一 分光。”
周元浪声音淡漠。
长剑轻轻一颤,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无比的剑影,真假难辨,分别迎向阴鸠的黑烟尺影和老酒的狂暴拳劲。
噗噗噗!
黑烟被剑影绞散,拳劲被剑影点破。
阴鸠和老酒攻势顿挫。
“剑二 逐月。”
周元浪身影陡然模糊,仿佛融入了月色之中。
下一刻,已出现在老酒巨大的身躯侧面。
长剑划出一道凄美冷冽的弧光,如月光洒落,无声无息,却快得超出了老酒的反应极限。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老酒右肩斜拉至左腹。
鲜血如瀑布般涌出。
老酒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剑三 惊龙。”
周元浪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剑势再变。
整个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金色龙形剑气,带着一往无前,涤荡妖邪的堂皇气势,直取刚刚破开剑影,心神剧震的阴鸠。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周元浪的精气神,锁定了阴鸠所有气机。
“不——!会长救我!!”
阴鸠绝望尖叫,将黑色长尺横在胸前,疯狂催动所有阴煞之力。
“铛——咔嚓!”
金色龙形剑气与黑色长尺撞击。
长尺应声而断!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阴鸠的护体阴气,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阴鸠身体僵住,低头看了看胸前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空洞。
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的周元浪。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仰面栽倒,气绝身亡。
第269章 守衡人现身
“阴鸠!!”
老酒看到同伴惨死,目眦欲裂。
他不顾身上的重伤,再次狂吼着扑向周元浪。
这次老酒直接放弃了防守,全身破绽大开,他使出全力攻击出去,已经是抱着同归于尽之心了。
岳红裳此时也强提一口气,从侧面攻向老酒,试图为周元浪分担压力。
然而重伤暴怒下的老酒,力量变得异常恐怖。
他一拳震开岳红裳的双刃,残留的余势直接将她打得口喷鲜血。
岳红裳被倒飞出去,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看到这一幕,周元浪眼神微冷,正欲挥剑了结已是强弩之末的老酒。
没想到这时候,异变再生!
只见庙宇的废墟中,那具坐起的干尸“谷苏”,似乎被外面浓烈的血气与杀意吸引。
干尸猛地转头“看”向庙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下一瞬,它竟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庙外。
干枯漆黑的手爪,直直抓向刚刚击飞岳红裳,背对庙门的老酒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敌人!
只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它竟然攻向他们自己人。
老酒虽然重伤,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致命的危机。
他狂吼着回身一拳砸向身后。
“噗!”
可是干尸的利爪,尖利无比,很轻易就刺穿了老酒那足以抵挡刀剑的拳头。
洞穿之后,干尸挥舞起利爪顺着老酒的手臂一路向上,五指如钩,扣向老酒的天灵盖。
而老酒拼死挥起另一拳砸在干尸胸口,巨力之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干尸被击退数米。
老酒另一只受伤的手也得以脱险。
“畜生!我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要攻击我?!”脱险的老酒愤怒咆哮起来。
“杀了这个拿剑的的混蛋啊!”
不知道是听懂了老酒的话,还是什么,干尸居然真的“看”向了周元浪。
下一秒,干尸一步踏出,五指成爪,攻向周元浪。
周元浪眉头微皱,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的诡异身影,一步踏出,欲要出剑。
就在这时,一道炽烈的银色光芒,似划破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邪祟,安敢伤人!”
守衡人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夜空。
银色光芒精准地轰击在干尸谷苏的手臂上。
“嗤——!”
干尸的手臂冒起一股黑烟,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不得不放弃攻势,猛地向后跃开。
深陷的眼窝死死盯住了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守衡人。
守衡人手握银色法杖,杖顶红宝石光芒流转,挡在了重伤的岳红裳和气息衰败的周元浪身前。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战局,随后目光落在了老酒身上。
老酒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九月协会的渣滓,都得被清理。”
话音未落,守衡人随意地抬了抬法杖,一道银芒射出,击中了还想挣扎扑来的老酒额头。
老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狂暴的光芒迅速熄灭,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一招直接秒杀了老酒。
“守衡大人!” 岳红裳挣扎着想站起来。
“待着别动。”
守衡人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具再次扑来的干尸谷苏,法杖挥舞,银色的符文与圣洁的光芒交织成网,与那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速度诡异的干尸战在一处。
他的攻击似乎对干尸有特殊的克制效果,每一次碰撞都让干尸身上的死气消散一分。
但干尸的凶悍和诡异也远超寻常邪物,一时竟难分高下。
庙宇废墟中,禹致风正准备给一灯最后一击,彻底炼化其魂魄以泄心头之恨。
可却突然感应到谷苏之尸被守衡人拦住,且似乎落于下风。
禹致风脸色一变。
“守衡人!” 他咬牙切齿,再也顾不得料理只剩一口气的一灯,身影化作黑光就要冲出废墟去助战谷苏。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庙外战斗牵扯,杀意稍缓的瞬间。
瘫倒在地,看似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一灯,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与怨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出了自己隐匿的底牌。
将一枚淬有剧毒,并且蕴含其毕生怨念的骨刺,狠狠射向了禹致风的后心。
同时,他捏碎了怀中最后一枚血遁符,身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亡命遁去。
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卑鄙!” 禹致风虽惊觉,回身一掌拍碎了那枚歹毒骨刺,但也被阻了一阻,再想追击已经来不及。
看着一灯遁走的方向,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外面,谷苏之尸在守衡人精妙的法咒和银芒克制下,逐渐被压制,身上黑气不断消散,动作也开始迟缓。
禹致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对一灯的无穷恨意和计划失败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谷苏之尸,这是他现在最后的依仗和……执念。
他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林易,又看了一眼庙外激战的守衡人和谷苏,最终下定决心。
登仙之路今晚已是没有机会了。
禹致风身影一闪,冲出废墟,加入了守衡人与谷苏之尸的战团。
“守衡人!你坏我大事,阻我仙路!今日,便与你彻底清算!”
禹致风咆哮着,周身暗红能量与死寂黑气交织,与谷苏之尸形成了夹击之势,攻向守衡人。
守衡人眉头微皱,但眼神依旧平静。
他法杖一顿,银色光辉大盛,将自身与重伤的岳红裳、周元浪护住,独自面对这来自九月协会的会长与他那被炼成干尸的兄弟的联手围攻。
黑色和红色的能量交错,在夜空中碰撞出刺目的光芒。
废墟外,新一轮,更高级别的生死对决,悍然爆发。
夜风呼啸,仿佛在哀嚎,又仿佛在预示着更加未知的变数。
而废墟角落,林易胸口微弱的起伏,与心口那柄诡异的黑色匕首,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第270章 激战
废墟之上,夜空之下。
守衡人银杖顿地,杖顶红宝石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芒。
只是那光芒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仿佛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秩序”与“界定”。
也就是所谓的规则之力。
银辉如水银泻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翻腾的阴气、逸散的怨念、乃至空气中紊乱的能量波动,都被强行抚平、归位,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秩序领域」。
禹致风面色凝重,他站在领域边缘,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与外界的联系被某种规则削弱了。
但他眼中疯狂未减,反而更添几分决绝。
“规则之力?守衡人,看来这几年你在怪谈协会收获不小嘛!” 禹致风嘶声道,“可惜,不成仙,终是凡人!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半步地仙!”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气息不再压抑,轰然爆发。
一股混合着精纯灵力和阴煞死气,还伴随着某种古老蛮荒意味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
竟隐隐与守衡人的「秩序领域」形成了对抗。
禹致风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碎石悬浮而起,环绕身周。
其威势之盛,远超之前任何时刻,仿佛真的触摸到了凡俗之上的门槛。
与此同时,那具干尸“谷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深陷的眼窝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代替了之前的死寂。
它不再仅仅依靠本能和肉体力量。
干瘪的胸腔微微起伏,竟开始主动吸纳战场上的死气和血气。
它心口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共鸣。
一股异常邪恶仿佛来自亘古墓穴的腐朽力量,从它干枯的躯壳深处苏醒。
“吾兄谷苏......与我并肩!”
禹致风低吼,双手结印,暗红色的符文与黑色死气交织,化作两条狰狞的能量巨蟒。
一条缠绕其身,增强防护与力量。
另一条则凌空扑出,带着腐蚀灵魂的剧毒与撕碎空间的巨力,噬向守衡人。
干尸谷苏同步动作。
它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速度比之前更快。
干枯的手爪上,漆黑的指甲暴涨三尺,缭绕着粘稠如实质的尸毒与破甲邪芒。
从另一个刁钻角度,配合能量巨蟒,撕裂空气,抓向守衡人要害。
两者配合,一远一近,一能量一物理,一灵动一诡毒,默契无间,威力倍增。
守衡人眼神沉静如渊,面对这惊天动地的联手一击,他手中银杖划动。
【律令:禁行】
银杖轻点,指向那扑来的能量巨蟒。
红宝石光芒一闪,巨蟒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扭曲,构成躯体的能量竟有溃散的趋势。
规则的束缚直接作用于能量结构本身。
【律令:剥离】
守衡人法杖回转,对准了袭来的干尸谷苏。
一道银色光束照射在谷苏身上。
谷苏体表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尸毒邪芒,竟然如同被无形之手一层层剥落。
露出了下面更加干瘪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躯体。
它的速度也因此微微一缓。
但禹致风与谷苏毕竟非同小可。
禹致风冷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自身符文。
那能量巨蟒身躯一震,强行挣脱了部分束缚,虽然体型缩小,却更加凝实,再次噬来。
而干尸谷苏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硬顶着“剥离”之力的削弱,利爪不改方向,狠狠抓下。
守衡人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飘絮,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半步。
让过了巨蟒最锋利的扑咬,银杖顺势横扫,杖身与干尸利爪悍然相撞。
“铛——!!!”
一声远超金铁交鸣的巨响爆开。
声浪肉眼可见,震得远处废墟碎石滚落。
银色圣光与漆黑尸气激烈对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守衡人手臂微震,后退半步。
干尸谷苏也被反震之力弹开,但它落地无声,毫不停歇,再次揉身扑上,攻势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而连绵。
禹致风的能量攻击也如影随形,从各种角度袭来,干扰牵制。
守衡人将银杖舞动如轮,时而施展“律令”削弱、限制,时而以精妙杖法格挡、反击。
银芒与暗红黑气不断碰撞、爆炸,将这片区域化为毁灭的漩涡。
地面不断炸开深坑,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咽,逸散的能量乱流足以绞杀寻常修行者。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
守衡人规则之力玄妙,总能化解致命危机。
但禹致风与谷苏联手,实力暴涨,配合默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守衡人一时也难以找到破局关键,只能稳扎稳打,寻找对方联手的破绽。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大战进行到最激烈处,谁也没有注意到。
废墟深处,那被倒塌梁柱和砖石半掩的角落。
林易静静地躺在那里,心口的黑色匕首依旧插着,鲜血早已染红了大片衣衫。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随时会熄灭。
然而,在他体内深处,一片连他自己都从未真正触及过的“黑暗”之中。
一道潜在其中的古老气息,正在被外来“养料”强行唤醒。
那五道被强行吸收,原本可能撑爆林易身体的五狱人魄,并未消散,也未被他的凡躯真正吸收。
它们像五条迷途的河流,在他濒死的躯壳内横冲直撞,最终,却诡异地流向了他灵魂深处那片“黑暗”。
那里,寄居着一缕古老到无法想象,微弱到近乎消散的傩神意志。
傩神意志并非完整的傩神,甚至不是分魂。
它仅仅是古滇国那位执掌祭祀,驱逐疫鬼,沟通天地的强大傩神,在陨落时,附着于武器大傩锤中的一道残留意念。
而此刻,这五道蕴含着特定命格的魂魄精粹,在强行糅合在一起后,形成了一道五色能量。
这五色能量对于这缕傩神残念而言,无异于一场突兀而猛烈的“祭祀”与“唤醒仪式”。
第271章 傩神附体
五色对应着五行,五行又对应着五方,暗合古老祭祀的方位格局。
“人魄精粹”充满了生与死的驳杂愿力。
它们混合形成的能量层次,触动了这缕傩神残念中关于「沟通天地」、「驱邪纳吉」的本能记忆。
“嗬......”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充满了漠然却又带着一丝被僭越之物惊扰后的不悦的叹息,在林易灵魂深处响起。
那缕微弱的傩神意志,猛地“燃烧”起来。
它不再满足于沉睡,不再仅仅作为潜藏的印记。
五行能量成为了最佳的燃料和催化剂,让它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复苏......膨胀。
并开始与林易这具作为“宿主”的濒死躯体,进行深层次的融合与覆盖。
“嗡——!”
林易的身体猛地一震。
插在他心口的黑色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出。
“当啷”一声掉落在旁边的石头上。
林易心口那个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但愈合后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紧接着,妖异的变化开始在林易的体表外显现。
首先是他的脸庞。
从额角开始,一道道繁复、诡异,仿佛古老祭祀图腾又似扭曲符文的黑色纹路,像是拥有生命般,顺着他皮肤下的血管和经络飞速蔓延。
它们爬过林易的眉心、眼角、脸颊、下颌......最终在他额心汇聚成一个戴着狰狞面具,有些模糊的简化符号。
这些纹路并不是平面状态,而是微微凸起。
在黯淡的光线下流动着幽暗的光泽,让林易那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邪异、威严,充满了非人的神秘感和压迫力。
紧接着,是他的脖颈、手臂、乃至从破碎衣物下露出的胸膛和背部。
同样的黑色纹路如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覆盖了大片皮肤,与额心的符号隐隐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而邪异的“纹身”体系。
林易的指甲也悄然变得尖锐,隐隐泛着淡淡的乌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混杂着原始祭祀的肃穆,加上驱邪逐疫的霸道,同时又因五狱人魄的杂质而带上了一丝邪异混乱的气息,从林易身体内弥漫开来。
他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眸中不再是属于林易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
瞳孔深处,似乎有古老的篝火在燃烧,有诡谲的傩戏面具在闪动。
冰冷......漠然,俯瞰众生如草芥。
林易或者说,此刻被苏醒异变的远古傩神意志主导的躯体,缓缓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许僵硬,仿佛还不完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起周遭气流的异常波动。
「林易」微微偏头,暗金色的眼眸扫过不远处那激烈无比的战团。
守衡人银芒闪烁,禹致风与干尸疯狂进攻。
他的目光尤其在干尸谷苏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浓郁的死气以及强行凝聚的邪力,似乎触动了这缕傩神残念中某些关于“驱邪”、“镇煞”的本能。
没有言语,没有怒吼。
「林易」只是简单地朝着干尸谷苏的方向,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寻常,但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凹陷,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是极致的速度,更像是一种短距离的“缩地”空间跨越。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干尸谷苏与守衡人激战的侧面。
正在全力进攻守衡人的干尸谷苏,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突如其来,充满威胁的异样气息。
它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窝对准了突然出现的「林易」。
「林易」面无表情,只是抬起了一只覆盖着黑色纹路的手臂,五指张开,对着干尸谷苏,凌空一抓。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华丽特效。
但干尸谷苏周身的空间仿佛骤然凝固。
它身上萦绕的浓稠尸气邪芒剧烈波动,发出“噼啪”的爆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挤压......剥离。
它前冲的势头猛然顿住,发出一声蕴含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邪秽......当镇!”
一个沙哑、低沉、非男非女,由无数古老回音叠加而成的声音,从「林易」口中响起。
这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漠然。
接着,「林易」身影再动,这次是纯粹爆发性的速度。
他瞬间贴近干尸谷苏,覆盖着黑色纹路,指甲尖利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一股蛮荒古老的“破煞”意志,直接插向干尸谷苏的胸膛。
也就是那柄锈迹短剑所在的位置。
干尸谷苏狂吼,双爪交叉格挡,尸毒与邪芒喷涌。
“嗤——!”
利爪与黑纹手掌碰撞。
预想中的僵持没有出现。
干尸谷苏那足以抓碎钢铁的利爪,在触碰到「林易」手掌的瞬间,跟遇到了克星一样,爪尖的邪芒迅速黯淡,然后崩碎。
而「林易」的手掌去势不减,无视一切阻碍,直接突破了交叉的双爪,狠狠刺入了干尸谷苏干瘪坚硬的胸膛。
“噗!”
响起的不是刺入血肉的声音,而是刺破了某种坚韧的皮革与枯骨。
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黑色液体从伤口溅出。
干尸谷苏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嚎,全身死气疯狂暴走,试图将「林易」震开。
但「林易」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光芒大盛,一股古老霸道的“驱逐”与“净化”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干尸体内,疯狂破坏着它体内邪力的平衡与核心。
守衡人和禹致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守衡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还夹杂着一抹难以置信,他看着林易此刻的气息状态......感受着那股古老邪异的力量,似乎明白了什么。
禹致风目眦欲裂,他看着自己兄长的炼尸竟然被这个“死而复生”,模样大变的林易压制并创伤,无边的愤怒和计划彻底失控的恐慌淹没了他。
“混账东西!放开我兄长!!”
禹致风暴喝,再也顾不得守衡人,转身就要扑向「林易」,试图解救谷苏之尸。
战局,因「林易」的诡异苏醒和突然加入,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272章 绝对的克制
禹致风刚扑向「林易」,就被守衡人阻拦住。
守衡人已经发觉了此刻的「林易」已经被傩神意志附体,刚好是对付这干尸阴邪之物的克星。
“混蛋!”
禹致风被守衡人阻拦,快要气炸了。
而另一边,干尸谷苏胸膛被那只覆盖黑色纹路的手掌刺入,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嚎。
腐朽的躯壳剧烈震颤,浓郁的尸煞死气如同失控的火山,疯狂喷涌而出,试图将侵入者腐蚀推开。
然而,此刻「林易」那暗金色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面对扑面而来的,足以让寻常修行者瞬间化为脓血的恐怖尸煞,他非但没有退缩,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反像是活过来的荆棘藤蔓,光芒大盛。
“嗤嗤嗤!!!”
尸煞黑气与傩神黑纹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水滴落在热油般的剧烈反应。
那浓郁的死气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那些流动的黑色纹路迅速点燃并净化。
接着化作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消散。
傩神掌中那股蛮荒古老的破煞意志更是长驱直入,狠狠凿进干尸体内那由无数怨念、死气、邪法强行糅合而成的能量核心。
“吼!!!”
干尸谷苏痛苦咆哮,它本能地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猩红的眼窝光芒爆闪,另一只干枯的利爪舍弃了所有防御,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抓向「林易」的脖颈。
爪风凄厉,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出五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林易」却只是微微偏头,动作看似不快,却恰到好处地让那致命一爪擦着脖颈掠过。
只在覆盖黑色纹路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他插入干尸胸膛的手臂猛地向侧方一绞。
“咔嚓嚓!”
恐怖的骨骼碎裂声,混合着能量结构崩坏的声音密集响起。
干尸谷苏胸膛以手掌为中心,向内凹陷、碎裂。
大量漆黑的粘稠液体和碎裂的骨渣喷射出来。
“兄长!!!”
目睹这一幕的禹致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他目眦欲裂,发出了痛彻心扉又充满无尽暴怒的嘶吼。
什么登仙计划,什么规则之力,此刻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诡异的「林易」,救下他的兄长。
“给本座滚开!!!”
禹致风彻底疯狂,周身暗红色的能量与黑色死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狂暴地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片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
他双手虚握,一柄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毁灭能量凝聚而成的暗红长矛瞬间成型,矛尖凝聚着一点能刺穿空间的极致黑暗。
禹致风不再理会守衡人,而是将全部的力量、恨意、疯狂都灌注于这一矛之上,朝着「林易」的后心,全力投掷而出。
长矛离手,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间像被犁开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轨迹。
这是禹致风含恨的全力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招数。
然而,就在暗红长矛即将命中「林易」的千钧一发之际。
【律令:偏移】
守衡人清冷的声音响起,银杖顿地,杖顶红宝石光芒流转。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作用在那道毁灭轨迹之上。
暗红长矛的飞行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足以改变结果的偏转。
“嗖——!”
长矛擦着「林易」的右肩外侧掠过,带起的恐怖劲风将他肩头的衣物撕得粉碎,露出下面同样覆盖着黑色纹路却毫发无伤的皮肤。
长矛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远处的一片废墟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那片废墟连同下方的大地,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
泥土沙石混合着毁灭能量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
“守衡人!你找死!!”
禹致风见一击落空,更是怒不可遏,猛地转身。
双目赤红地瞪向守衡人。
但他也清楚,有守衡人在旁牵制,自己根本没办法对付到「林易」。
“你的对手,是我。” 守衡人银杖斜指,声音平静无波。
他周身银辉变得更加璀璨,秩序领域再次扩张,将禹致风牢牢锁定。
他知道,此刻让这异变的「林易」专心对付那具邪门的干尸,是最佳选择。
至于林易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事后再探究了。
禹致风狂吼一声,不得不再次与守衡人战在一处。
这一次,两人都再无保留,暗红毁灭能量与银色规则之力疯狂碰撞。
打得天昏地暗,比之前的打斗激烈了数倍。
但守衡人战术明确,不求速胜,只求死死缠住禹致风,不让他干扰另一边。
而另一边,失去了禹致风直接支援的干尸谷苏,在「林易」面前,彻底陷入了绝境。
“镇!”
沙哑古老的声音在「林易」喉间响起,他插入干尸胸膛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干尸谷苏的整个胸膛,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断裂的肋骨和干枯的内脏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心口那柄锈迹短剑也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脱落。
干尸谷苏发出濒死的哀嚎,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它不顾胸膛的重创,剩余的左手利爪以更快的速度抓向「林易」的面门。
同时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巴,一股浓缩到极点的墨绿色尸毒本源,如箭矢般喷向「林易」。
「林易」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另一只同样覆盖黑色纹路的手。
手掌直接按向了抓来的利爪掌心。
“噗!”
预想中的撞击声没有响起。
干尸的利爪在触碰到那只手掌的瞬间,爪尖迅速变得酥脆,然后寸寸断裂......崩解。
那股墨绿色的尸毒本源箭矢,射在「林易」布满纹路的胸膛上,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流动的黑色纹路无声无息地吞噬净化了。
绝对的克制。
蛮横的碾压!
第273章 干尸之死
“傩神......”
干尸谷苏猩红的眼窝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甚至已经超越了炼制者控制的恐惧。
它残存的意识似乎从那古老蛮荒的气息中,辨认出了某种令一切阴邪之物战栗的源头。
但「林易」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双手齐出,一只手依旧深深嵌在干尸胸膛的伤口中,疯狂破坏其核心。
另一只手则五指箕张,带着属于「驱逐万邪,肃清乾坤」的霸道意志,猛地扣住了干尸谷苏那颗干瘪头颅的天灵盖。
“灭!”
简简单单一个字。
「林易」掌心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一股能涤荡一切污秽,粉碎一切邪祟的古老力量,如决堤的洪流,顺着林易的五指狠狠贯入干尸头颅。
“不!!!”
远处,正与守衡人激战的禹致风似乎心有所感,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却被守衡人更加凌厉的银芒死死拦住。
干尸谷苏的挣扎瞬间停止。
它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体表那层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皮肤,像是被高温炙烤后的蜡像,迅速软化溶解,露出下面更加腐朽的骨殖。
猩红的眼窝光芒急速黯淡,迅速熄灭。
它心口那柄锈迹短剑,“咔嚓”一声,断为数截!
这根插在心窝的短剑似乎跟干尸的命脉相连着。
紧接着,从被「林易」手掌按住的天灵盖开始,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干尸全身。
“砰——!!!”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具被禹致风以邪法炼制,蕴养多年到几乎刀枪不入,凶悍无匹的“谷苏之尸”。
在禹致风撕心裂肺的注视下,轰然炸裂。
眨眼间化为无数冒着青烟的焦黑碎片和散发着恶臭的浓稠黑色脓液,四散飞溅。
曾经承载着禹致风无尽执念与兄弟情谊的炼尸,彻底灰飞烟灭。
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剩下「林易」静静站立,双手缓缓垂下。
他身上覆盖的黑色纹路光芒渐渐内敛,但那股古老霸道的恐怖气息,依旧在周身萦绕不散。
暗金色的眼眸,冷漠地转向了因谷苏之死而彻底陷入癫狂的禹致风。
废墟之上,夜风呜咽,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肃杀。
守衡人银杖光芒吞吐,警惕地看着异变的「林易」,又看向状若疯魔的禹致风。
三方对峙,气氛诡异而紧绷到了极点。
禹致风的百年谋划,兄弟尸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疯狂恨意,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
使用血遁符后,一灯只觉得周身血液倒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人已跌在七八公里外的马路牙子边。
夜风裹着凉意刮过他光裸的上身,激起一层颤栗。
他撑着手臂坐起,胸口像是被重锤砸过,闷痛一阵阵翻涌。
抬眼望向老宅的方向,远处夜空隐约泛着不正常的暗红,仿佛被什么力量搅动着。
隐约的轰鸣声隔了这么远仍隐隐传来,看来守衡人和禹致风已经交上手了。
一灯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禹致风,你个老东西,看你今晚怎么收场。”
话刚出口,喉头猛地一甜。
一灯俯身剧烈咳嗽起来,最后“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血迹溅在灰扑扑的路面上,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发黑。
他踉跄着扶住路边一棵歪脖子树,才没栽倒。
用掌心抹去嘴角残血,又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真他妈够本......”一灯喘着粗气,心底像是烧着一把火。
禹致风最后那一下几乎震碎他半条命,这些年攒的保命符箓,法器全搭进去了,如今落得一身伤,像个丧家之犬。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那个偷偷存放在出租屋的东西,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还好,那个重要的东西还在。
有它在,就不算全盘皆输。
眼下得先回姜城,去出租屋里拿上一些行李,以及那个物件......必须尽快离开苏省。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这是一条偏僻的县道,两侧黑黢黢的林子像堵墙,偶有夜鸟扑棱棱飞过。
远处连盏路灯都没有,只有头顶一弯冷月亮着微弱的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一点晃动的车灯。
一灯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
他快步走到路中央,故意把身子晃了晃,朝着来车方向拼命挥手。
车子开得不算快,但路实在太窄。
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直到离得只有十来米才猛地看清路中间站着个人,还光着膀子。
他吓了一大跳,一脚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车子在一灯身前半米处险险停住。
车窗缓缓降下,司机探出头,脸上带着惊疑:“兄弟,你啥情况啊?大半夜的在这......身上咋还有血?”
一灯垂下眼皮,声音刻意放得虚弱:“大哥,帮个忙......我孩子在姜城医院,刚接到电话说出事了,我......我急着赶过去......”
他说着又咳嗽两声,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倒下。
司机皱了皱眉,似乎还在犹豫。
一灯却突然抬眼,右手在身侧飞快掐了个诀,嘴唇无声翕动,随即抬起食指,隔着车窗径直点向司机眉心。
指尖并未真正触及皮肤,但司机眼神骤然涣散,表情僵住。
一灯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速速带我去姜城老城区。”
司机木然点头:“是,主人。”
一灯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还开着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晚间戏曲。
司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沉默地挂挡、打方向盘,车子掉头朝着姜城方向驶去。
一灯靠在后座上,闭了眼。
窗外夜色浓稠,正一点点吞没来时的路。
第274章 终极之战
废墟之上,烟尘未散,尸骸碎片与能量余烬混合着刺鼻的焦臭。
空气沉重得仿佛要凝结成块。
禹致风站在中央,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悲痛如岩浆般在他的体内奔流,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谷苏之尸彻底湮灭的画面,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听到他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指节捏得嘎巴作响的声音。
守衡人立在禹致风左侧数丈外,银杖斜指地面,杖顶红宝石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的气度。
他的目光并未完全锁定暴怒的禹致风,反而更多地带着一丝审视投向右侧那道覆盖着妖异黑纹的身影。
林易或者说,那被远古傩神意志主导的躯壳,静静立于禹致风右侧。
他身上狰狞的黑色纹路缓缓流动,暗金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场中,最后,落在了守衡人身上,或者说,落在他手中那柄银杖顶端的红色宝石上。
那宝石殷红如血,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蕴含着某种超越寻常能量,似乎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气息。
“傩。”
守衡人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
“许久未见,可还好?”
「林易」的目光聚焦在那红宝石上,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某些深埋在古老记忆碎片中的信息。
他缓缓抬头,那张布满黑色纹路,邪异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林易的表情,只有一片亘古的冰冷。
嘶哑、低沉、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古老回音叠加而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响起。
“深红血晶......规则凝聚,岁月不侵......你是......红月天?”
守衡人听到这个久远到几乎被时光长河淹没的称呼,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似有一丝极淡的感慨。
“呵呵......难得,你还记得。” 他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但并未深谈,“看来这一缕残念,比我想象的要清晰一些。”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短暂交流,彻底点燃了禹致风这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红月天?傩?哈哈哈哈!!”
禹致风猛地抬起头,发出一连串疯狂而尖厉的笑声。
他眼中血丝密布,眼角甚至渗出血泪,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我管你们是什么东西!坏我仙路!毁我兄长!今天......你们统统都要死!一起给我兄长陪葬!!!”
最后一句,是咆哮着吼出。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四周废墟碎石簌簌滚落。
话音未落,禹致风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与理智,将百年苦修、无数算计、乃至自身本源精血,全部点燃、献祭。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但周身缭绕的能量却狂暴地膨胀。
暗红色的灵力与漆黑的死气不再区分,混合成一种混沌、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寂灭意味的终焉之力。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化为齑粉,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漩涡。
“寂灭......归墟......万法......同葬!!!”
禹致风嘶吼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
他双手在胸前猛然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掌心之间,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灵魂的终极黑暗急速成型......膨胀。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球,而是他凝聚了自身“半步地仙”的道基、融合了百年收集的阴煞死气、并以自身生命和灵魂为燃料,点燃的......寂灭归墟本源印。
此印一出,周遭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扭曲、塌陷。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隔绝,仿佛要强行在这片区域开辟出一个通往万物终点的归墟入口。
这是禹致风压上一切的搏命之招,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甚至隐隐有真正地仙一击的雏形。
“死吧!!!”
禹致风面目狰狞如恶鬼,双臂肌肉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寸寸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一味地将那颗急速膨胀,散发着终结气息的「寂灭归墟印」,朝着守衡人与「林易」所在的方向,狠狠推出。
印法离手,并未快速飞行,而是化成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暗深渊,缓缓地地向前碾压。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
废墟的砖石、泥土,甚至散逸的能量,只要被这黑暗边缘触及,便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无踪。
面对这毁天灭地,同归于尽的一击,守衡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手中银杖急速挥舞,杖顶红宝石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律令:界定!此地非墟!”
“律令:稳固!空间锚定!”
“律令:净化!万法归序!”
守衡人连喝三声,银色符文如瀑布般从他法杖中涌出,交织成一层又一层复杂玄奥的银色光网,挡在那碾压而来的「寂灭归墟印」前方。
每一层光网都试图界定空间、稳固法则、净化混乱能量,延缓那归墟之力的扩张与侵蚀。
银色光网与黑暗归墟印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还有空间崩裂的脆响。
光网一层层被侵蚀、消融,但每消融一层,那归墟印扩张的速度就被削弱一分。
其纯粹的终结意蕴也被秩序规则强行中和扰乱一部分。
守衡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规则对抗消耗极大,但他成功地将禹致风这搏命一击的大部分威力和前进势头,死死地拖住,陷入了迟滞。
而几乎就在守衡人出手牵制的同时,另一侧的「林易」动了。
面对那散发着万物终结气息的黑暗归墟印,他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抹被污秽与混乱冒犯的不悦。
属于傩神的古老意志,对于这种强行引动终焉、寂灭的僭越之举,天然地排斥。
第275章 禹致风之死
“邪法......”
“乱序......”
“当逐!”
「林易」低声吐出几个古老音节,覆盖全身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幽深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不再仅仅局限于体表,而是向外扩散,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戴着狰狞古朴面具,手持木剑与号角的巨大虚影。
虚影顶天立地,虽只是意象,但散发出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破煞之力,而是一种更为原始宏大的「驱邪逐疫、安定四方、沟通天地」的古老神性威严。
「林易」一步踏出,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古老祭坛步罡。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奇古、与当今道法佛印截然不同的手印。
每结一印,他身后的傩神虚影便凝实一分。
周围的空气也随之震动,引发共鸣,仿佛有无数远古先民在无声地祭祀吟唱。
「一逐灾厄」
手印一成,「林易」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那被守衡人银网迟滞的归墟印侧面。
一道带着驱散一切不祥与灾祸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光束激射而出,狠狠撞击在归墟印的混沌能量边缘,竟将那一片区域的黑暗与寂灭气息强行驱散、净化出一小片空白。
「二镇邪祟」
第二印紧随其后,「林易」双手合抱,如怀抱山岳,猛地向下一压。
身后的傩神虚影同步动作,巨大的手掌虚影凌空拍下。
一股带着镇压万邪、安定地气的磅礴巨力轰然降临。
压在归墟印上方,使其扩张之势再次受挫,内部混乱的能量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通天地」
「万法......归正!」
第三印,也是「林易」此刻能催动的蕴含在这缕傩神残念中最核心的一丝「沟通天地 理顺阴阳」的权柄之力。
他双臂张开,像是拥抱整个世界,身后的傩神虚影仰天无声咆哮。
虽然咆哮无声,但却有无形波纹在空中扩散而开。
刹那间,以「林易」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规则仿佛被短暂地修正了。
那属于“归墟”、“寂灭”的混乱终结法则,在这片被傩神意志覆盖的领域内,受到了排斥与压制。
而那被禹致风强行点燃,混合了驳杂死气的半步地仙道基能量,彷佛受到了更高层次力量的梳理与质问,开始变得极度的不稳定,甚至隐隐有了反噬的迹象。
“不......!这不可能!!!”
禹致风感受到自己搏命一击不仅被守衡人死死拖住,更被这诡异的「林易」以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方式克制、削弱,甚至引动反噬。
他癫狂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与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以生命灵魂点燃的归墟印,正在失控。
“就是现在!” 守衡人敏锐地捕捉到了禹致风力量核心的那一丝紊乱,以及「林易」傩神之力对混乱邪法的强大压制效果。
他银杖猛地向上一挑。
【律令:破绽!】
红宝石光芒凝聚成一道极细的银色丝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归墟印能量结构中最不稳定的地方,那是因傩神之力压制而暴露出的一处“逆点”。
内外交攻,克制与规则双重打击之下......
“轰隆隆隆——!!!”
那恐怖的「寂灭归墟印」,并未如禹致风所愿完全爆发吞噬敌人,而是在内部失衡、外部压制、规则干扰的多重作用下,提前......崩溃了。
不是向外的那种毁灭,而是向内的坍塌和反噬。
无尽的黑暗与寂灭能量失去了控制,如脱缰的野马般,瞬间倒卷而回,将施术者禹致风彻底淹没。
“啊——!!!”
禹致风发出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
他干瘪的身躯在自身释放的终极毁灭能量反噬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瞬间被撕碎分解。
他的血肉、骨骼、魂魄、乃至那苦苦修炼百年的半步地仙道基,都在那归墟之力的倒卷中,化为最精纯又最狂暴的混沌能量乱流。
一个企图以邪法登仙、执念深重、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枭雄,最终,死在了自己最强大、也最疯狂的招式反噬之下。
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扭曲、缩小、最终缓缓平复的空间塌陷点。
还有四处逸散的精纯却混乱的庞大能量余波。
战斗,戛然而止。
废墟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能量乱流呼啸而过的风声。
守衡人收回银杖,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规则对抗消耗不轻。
他看向「林易」。
而「林易」在禹致风毙命,能量反噬爆发的瞬间,已经收回了所有外放的傩神之力,身后的虚影消散,体表的黑色纹路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但他并未恢复成林易的模样,反而僵立在原地。
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闪烁,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痛苦、茫然与剧烈挣扎的神情。
禹致风死后逸散出的那股庞大精纯却又因反噬而充满暴戾杂质的半步地仙级能量,对于此刻主导身体的傩神残念而言,就像是一顿突如其来充满诱惑却又可能蕴含剧毒的“大餐”。
残念本能地想要吸收、吞噬这些能量,来补益自身,稳固与这具躯体的融合,甚至尝试复苏更多力量。
“呃......啊......”
嘶哑的呻吟从「林易」喉咙里挤出。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时而膨胀扩张,试图吸纳周遭能量,时而又急剧收缩,仿佛在与什么对抗。
暗金色的眼眸中,属于林易本身的微弱惊恐与挣扎意识,似乎正在这剧烈的能量冲击与傩神意志的本能吞噬欲望中,艰难地浮现。
守衡人见状,眉头紧皱。
他看得出,傩神残念的苏醒和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其本就微弱的本源,此刻面对这无主的庞大能量,既想吸收又难以完全控制,反而可能引发残念失控,彻底湮灭林易本我意识。
或者导致能量暴走,两者皆亡。
第276章 狼来了
守衡人不再犹豫,一步踏前,银杖点向「林易」的眉心。
“傩!收敛意志!此身宿主尚存,莫要贪噬!”
守衡人清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神魂。
“我助你理顺能量,稳固融合,莫要让这残念,反客为主,断了这缕传承!”
说话间,银杖顶端的红宝石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
一股温和的“秩序”与“调和”之力,如清凉的泉水,涌入「林易」剧烈冲突的识海与经脉。
这股力量没有强行去镇压傩神意志,而是化作一双灵巧的手,帮助那缕狂暴的残念梳理、安抚躁动的能量。
然后引导其以更温和有序的方式,与林易的身体和灵魂进行深层次的交融,而不是之前那样粗暴的吞噬与覆盖。
同时,这股力量也转变成坚固的堤坝,护住了林易本我意识那一点摇曳的微光。
在守衡人的引导与帮助下,「林易」身体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
体表那些明灭不定的黑色纹路,开始以一种恒定缓慢的速度,向着皮肤下层沉淀、内敛。
最终化作一道道仿佛天然生长却又蕴含玄奥的暗色纹身,烙印在林易的皮肤之下,只在动用力量时才会隐约浮现。
林易眼眸中的暗金色光芒也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属于林易的漆黑。
只是那漆黑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深邃,偶尔有金光流转。
“呃......” 林易自我意识回归主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着。
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酸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体内却流淌着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暖流,以及无数纷乱,属于远古祭祀、驱邪仪式的模糊记忆碎片。
林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守衡人,眼神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还有一丝来自心底的敬畏。
“我......我这是......” 林易声音沙哑,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守衡人收回银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缓和了许多。
他看着林易身上那些已经内敛却依然能感受到其存在的暗色纹身痕迹,缓缓开口。
“傩神的一缕意志残念,因缘际会苏醒,并与你的身体初步融合。”
“禹致风死后逸散的能量,被引导用于稳固这种融合,而非让残念失控。”
“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依旧是你,林易。”
守衡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只是,从此以后,你不再仅仅是林易。”
“你体内沉睡着......或者说共生着一部分远古傩神的力量与记忆。”
“福兮祸兮,就看你自己如何掌控与前行了。”
林易怔怔地听着,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睡的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以及心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疤痕的位置,一时无言。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凉意,也吹醒了他恍惚的意识。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和车辆靠近的声音。
这里的惊天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外界。
守衡人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向一旁持剑而立的周元浪还有岳红裳,以及地上昏迷的灰鼠。
刚刚岳红裳在他们战斗之际,将刘鹏给从废墟中救了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守衡人说着,伸手将虚弱的林易扶起,“还有很多事,需要理清。”
“稍等,我去找一下我的背包还有手机。”林易忽然想起自己的装备。
刚要去废墟翻找,只见守衡人轻轻挥舞银杖,一道流光闪过,林易的背包和手机竟然凭空出现在林易的脚下。
“拿着吧。”守衡人淡淡道。
“卧槽......”林易再次震惊。
随后,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守衡人银杖顶端红宝石中散出,包裹着几人。
“咻!”的一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了一个废墟还有几具残骸在夜风中......
......
破旧的白色轿车在328国道上疾驰,车灯划开浓稠的夜色。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目光呆滞,双手却稳稳把着方向盘,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后座上,一灯正咬着牙处理伤口。
他从车后座翻出一件不知谁落下的灰蓝色工装外套,用力撕下袖子,又扯成长条。
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焦黑色。
他用布条死死勒紧伤口上方,打了个死结,剧痛让他额头上沁出冷汗,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
忽然,一灯动作一顿。
他猛地扭头,望向车后窗外老宅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寻常的黑暗,没有光华,也没有巨响。
但他却是感受到了,那属于禹致风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死寂只维持了一秒。
紧接着,扭曲的笑容爬上一灯的脸。
他先是肩膀耸动,发出“嗬嗬”的低笑,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几乎撕破喉咙的放声大笑。
“死了!真的死了!禹致风,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一灯用力拍打着身旁的车座,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度崩裂,渗出鲜血。
但他却浑然不顾,眼底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快意。
“省了老子动手!好啊!死得好啊!”
狂笑了好一阵,他忽然收声,喘着粗气,眼中精光一闪。
“老东西死了......那他那个宝贝孙子,现在不就是块摆在砧板上的肥肉?”
“禹祥瑞......你小子这些年仗着你爷爷,捞了多少油水,享了多少福?”
一灯越想越兴奋,血液都往头上涌。
那些他曾经觊觎却不敢伸手的钱财......此刻都闪烁着诱人的金光。
“停车!”他忽然喝道。
司机木然踩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国道边停稳。
“改道,不去老城区了!现在,去新区,阳光会所。”
“是。”司机毫无异议,重新启动车子,在下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车子再次疾驰起来。
一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脸上笑容未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在奢华的会所里醉生梦死的模样。
“禹祥瑞......你爷爷打算给你的仙路没了......那他留给你的金山银山,也索性由我替你笑纳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77章 你开什么玩笑?
姜城新区,阳光会所顶层,终极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震耳欲聋的音乐闷成了沉闷的鼓点。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雪茄、酒精和香水的气息。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禹祥瑞正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姑娘,举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
水晶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和果盘。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着热闹的mV,光影闪烁,映得他脸色发红。
在屏幕前方还站着三名穿着超短裙,吊带丝袜,清凉抹胸,身材极品的姑娘正在跳着热辣的劲舞。
随着热舞,大灯都一晃一晃的,让包厢充满了糜烂的气息。
“禹少,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娘凑过来,给禹祥瑞喂了颗葡萄。
“高兴!当然高兴!”禹祥瑞仰头灌下半杯洋酒,喉结滚动,“等老头子办完今晚的事儿,你禹少我......可就真要一步登天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志得意满,脑海里全是爷爷禹致风许诺的画面。
延年益寿......脱胎换骨......甚至触摸到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从此他禹祥瑞,就不再只是有点钱的富三代了。
那就要进入另一个层次了!
想到这,禹祥瑞抬手看了眼腕上金光闪闪的名表,时间差不多了。
爷爷说好了,事情一了,就会派人来接他,去那个隐秘的地方接受“洗礼”。
想到这里,他心情更好,又开了一瓶酒。
82年的拉菲!
“来,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呃,等接我的人到了,我先离开一会儿,等我回来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庆祝!”
说完,禹祥瑞抓起茶几上的一大叠钞票向着面前用力一挥,漫天的钞票雨瞬间飘落,姑娘们立马上前争抢,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禹祥瑞直接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完全不知道,国道上一辆破旧的轿车,正劈开夜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他所在的这片绚烂糜烂的灯火,疾驰而来。
......
半个小时后。
破旧的轿车“嘎吱”一声刹在阳光会所金光闪闪的门口,像个误入奢华宴会的乞丐,格格不入。
门童瞥了一眼车子,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上前拉开了车门。
一灯跨出车门。
半小时的调息让他勉强压住了翻腾的气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狠厉与精光已经重新聚拢。
他光着上身,只胡乱裹着那件撕破的工装外套,露出包扎粗糙,渗着血迹的胳膊,这副模样在会所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又危险。
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踩着细高跟迎上来,甜腻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一灯看都没看她,目光径直刺向会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内,声音冰冷道:“我来找禹祥瑞,告诉他,一灯来了。”
听到禹少的名字,迎宾小姐表情立刻变了,笑容真切了许多:“原来是禹少的客人,他吩咐过的,您请跟我!”
一灯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吩咐?是等着他爷爷派来的“仙使”吧。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迎宾小姐身后,踩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走廊漫长而迂回,冷调的灯光从精致的壁灯里洒下,两侧是抽象的油画和反光的金属装饰,空气里飘着浓重的人工香氛,掩盖着某种更颓靡的气息。
一灯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觉得这精心堆砌的奢华此刻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棺材,正等着它的主人躺进去。
迎宾小姐来到四楼最里面的一扇金丝楠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震耳的音乐和一股混杂着酒精、汗液与香水的气浪扑面而来。
包厢极大,光线昏暗暧昧,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迷离的光影。
禹祥瑞陷在中央宽大的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是因酒意和兴奋泛起的红光。
门开的动静让他转过头,眯着眼看了两秒,才认出是一灯。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带着七八分醉意和十分的漫不经心开口:“哟!一灯大师?怎么劳你亲自跑一趟?老头子也太客气了,随便派个人来接我不就得了?”
语气看似客气,但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没把这位爷爷身边的“术士”放在眼里,尤其是对方此刻狼狈的模样。
一灯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进包厢,反手将门关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外部噪音。
他站在闪烁的光影边缘,像一道突兀的阴影。
“你让她们先出去。”一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你爷爷有话,要我单独给你交代。”
禹祥瑞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
他正玩在兴头上,但想到毕竟是爷爷的安排,还是挥了挥手,语气敷衍:“行行行,你们先出去等着。”
女孩们交换了个眼神,顺从地拿起散落的手包和外套,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出去的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音响里低回的背景音乐。
禹祥瑞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撑着沙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价格不菲的衬衫,努力想摆出点气势。
“好了,一灯大师,有什么话快点说,咱们还得赶路呢!是直接去那边吗?”
一灯没有回答,只是开始一步步地向他走近。
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让禹祥瑞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不用赶路了。”
一灯在离禹祥瑞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昏暗光线中,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幽深。
“你爷爷让我在这里,直接让你体验一下......登仙之路。”
“什么?”禹祥瑞怀疑自己听错了,酒醒了两分,脸上露出荒谬的表情。
“在这儿?开什么玩笑!”
“一灯,你是不是路上撞邪了?”
“赶紧的,别耽误我正事!”
他语气加重,带上了惯常的命令口吻。
这时,他才借着屏幕上变幻的光,看清一灯的表情。
那不是平日里的阴沉或恭顺,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残忍的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
第278章 禹祥瑞也死了
禹祥瑞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想后退,嘴里强撑着:“你......你要干嘛......”
话音未落,一灯动了!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那只缠着脏污布条,看似虚弱的手,如同铁钳般骤然探出,精准无比地掐住了禹祥瑞的脖子。
“呃啊!”禹祥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比一灯高出半个头,常年健身练出的结实肌肉此刻却像棉花一样无力。
一灯五指收紧,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禹祥瑞。
他双手徒劳地掰扯着脖子上那只冰冷坚硬的手,双腿在空中乱蹬,踢翻了旁边的矮几,酒瓶哗啦碎了一地,昂贵的液体流淌开来。
他脸涨得通红,眼睛因为极度恐惧,还有缺氧的原因开始暴突。
一灯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臭和恐惧的汗味。
他欣赏着这张曾经趾高气扬的脸,此刻却因为痛苦而愈发扭曲。
一股莫名的畅快感袭来,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用去了......你爷爷,禹致风,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
“登仙?他这会儿,怕是正在黄泉路上排队呢......”
“嗬......嗬......”禹祥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爷爷......死了?那个在他心中近乎无敌......掌控一切的爷爷?
不可能!
“放......放开......”禹祥瑞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里还残留着虚张声势的威胁,“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不会放过我?”一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一丝,让禹祥瑞勉强能吸进一点空气,“省省吧,小少爷......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他猛地将禹祥瑞掼在沙发上。
禹祥瑞瞬间剧烈咳嗽、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昂贵的衬衫领口被扯得变了形。
一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刚才用力的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看在你爷爷照顾我多年的份上,我给你指另一条路。”
他俯身,从禹祥瑞瘫软的身体旁捡起一个掉落的手机,用禹祥瑞颤抖不止的手指解了锁,然后点开银行App,屏幕的光映亮他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把你名下能动用的钱,现在,全部转到我给你的账户上。”
一灯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串数字。
“别耍花样,也别想着报警。”
“我能在警察来之前,让你体验比死更难受一百倍的事情......你知道我做得到。”
禹祥瑞浑身哆嗦,巨大的恐惧压倒了疼痛和愤怒。
他看着一灯那双非人的眼睛,又瞥见对方手臂上那泛着异样颜色的恐怖伤口,想起爷爷偶尔提及关于这些“能人异士”的诡异手段......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着接过手机,屏幕上还沾着他自己的冷汗,在死亡威胁的压迫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服从的指令。
笨拙地操作起来,将一笔笔巨额资金从不同的账户中转出,汇向那个陌生的号码。
每确认一次转账,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他赖以生存的底气。
他纸醉金迷的世界正在崩塌。
几千万的资金流水般划走,手机屏幕因为频繁操作而微微发烫。
“转......转好了......”
禹祥瑞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将手机屏幕转向一灯,眼神里满是乞求。
“都给你了......放了我......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一灯仔细核对着到账信息,一条接一条,冰冷的数字让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满意。
有了这笔钱,加上那件东西,足够他远走高飞,改头换面,甚至......卷土重来。
他收起手机,再次看向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的禹祥瑞。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期盼和卑微的讨好。
“很好。”一灯点了点头。
禹祥瑞眼底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挣扎着想坐起来。
然而,一灯的下一句话,将他瞬间打回冰窟。
“路费我收到了......现在,该送你上路,去跟你爷爷团聚了!他肯定……很想你。”
一灯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不......不!!!”禹祥瑞的惨叫只发出一半。
一灯的手再次扼上了他的咽喉,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指间暗运巧劲,只听一声“咔嚓”。
禹祥瑞圆睁的双眼里,惊恐和绝望永远定格。
他精心打理过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身体最后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包厢里只剩下低回的音乐。
一灯松开手,在禹祥瑞昂贵的衬衫上随意擦了擦指尖。
他环顾这间奢华却已成墓室的包间,走到酒柜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烈酒,拧开瓶盖,将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倾倒在沙发、地毯、以及禹祥瑞的尸体上。
然后,他从大理石桌上拿起一个打火机,打着......然后随手抛在浸透酒精的地毯上。
“轰!”
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一灯不再回头,拉开包厢门,走入外面依旧绚烂的走廊。
火焰在他身后升腾,将门缝映成橘红色。
他拉低外套的领子,脚步不疾不徐,沿着来路向外走去,迎宾小姐似乎不在原来的位置,或许是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他畅通无阻地走出会所大门,夜风一吹,带来些许凉意。
那辆破旧的轿车还停在原地,司机如同雕塑般坐在驾驶座上。
一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他吐出一个字。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片霓虹闪烁的区域,汇入城市边缘更深的黑暗之中。
后视镜里,阳光会所的招牌依旧耀眼,但顶层某个窗户,已然透出不正常的浓烟与火光。
第279章 抓捕行动
姜城以东,靠近城乡结合部的区域。
德驰金郡小区孤零零地立在这里,像是被时代匆忙前进的脚步遗忘在了原地。
作为十多年前城东开发热潮的产物,它曾风光过一阵。
只是随着城市重心西移,这里迅速褪色,成了外来务工人员租住的聚集地。
十几年后的小区,楼体灰扑扑的,不少外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陈旧的水泥。
八栋四楼的一间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姜城刑侦支队的几名警员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好几天。
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香烟混合的味道,气氛略显沉闷。
一台高倍望远镜从缝隙中探出,镜片始终对准对面九栋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是近期姜城最严重的恶性刑事案件重要嫌疑人马景焘的隐秘窝点之一。
楼下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然蛰伏着。
副驾驶座上,程川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穿过脏污的车窗,紧盯着九栋的单元门以及附近区域。
连续几天的熬守,让他颧骨突出,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主驾上的年轻警员马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压低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川哥,这都好几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那家伙真会回这儿吗?”
程川没立刻回答,只是又摸出一根烟,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点。
他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低沉:“会。他这人邪性,但恋旧,这个点是他最有可能落脚的几个地方之一。”
这是程川耗费大量精力,从无数琐碎线索里艰难摸排出的结论,他必须相信自己的判断。
两人正说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小区夜晚惯有的沉寂。
一辆白色轿车,车身沾着泥点,挂着陌生的本地牌照,从路口拐了进来,车灯在昏暗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黄光。
程川和马翔几乎同时挺直了背脊,像嗅到猎物气味的猎手。
程川的眼睛眯了起来,右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腰间冰冷的枪套。
马翔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辆缓缓驶向九号楼下的白车。
“各小组注意,” 程川左手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九号楼前出现陌生白色轿车,本地牌照,近期第一次出现,型号......楼上注意观察,辨认目标。”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叩击,表示收到。
八栋402那个狭小窗口后的望远镜,也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白色轿车在九号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铝制防盗门前停稳。
熄火后,车厢内一片黑暗,看不清人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几秒钟后,后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只穿着脏污布鞋的脚探了出来,踩在地上。
接着,一个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油光的秃顶脑袋,缓缓从车厢阴影里探出。
那张脸横肉堆积,眼角下垂,带着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阴鸷和漠然,正是马景焘!
程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一股混合着极度紧张、连日疲惫终于得到释放、以及面对重大危险目标时本能的战栗感,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目标确认!是马景焘!”
他对着对讲机,激动的说出这句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旁边的马翔也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心渗出冷汗。
多日的枯燥等待,在这一刻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肾上腺素飙升。
远处的马景焘似乎毫无所觉。
他站在车边,习惯性地左右扫视了一圈。
老旧小区夜晚的寂静和昏暗显然让他放松了警惕。
马景焘绕到驾驶座旁,车窗降下。
昏暗中,只见他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对着驾驶座的方向,快速比划了几个诡异的手势。
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邪门的仪式。
完成这一套令人心底发毛的动作后,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人影僵硬地点了点头。
马景焘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随即转身,轻易拧开了那扇看似牢固的防盗门,闪身而入,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行动!”
几乎在马景焘身影消失的同一秒,程川低吼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蹿了出去。
他一边疾步向九号楼靠近,一边对着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
“确认目标已进入九号楼!
一队、二队,立刻进入楼道实施抓捕!
三队、四队,外围封锁所有出口,警戒升高,防止目标跳窗或从其他途径逃脱!
重复,目标极度危险,可能持有凶器或具备特殊手段,各小组注意安全,必要时刻直接射击!”
顿了顿程川继续道:
“楼下车牌姜m·1b387的白色轿车,驾驶座有一名同伙,我与马翔先行控制!完毕!”
吩咐完,程川和马翔猫着腰,借助楼下稀疏的绿化灌木和车辆的阴影,快速无声地贴近那辆白色轿车。
两人眼神锐利,动作干净利落。
程川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左手向马翔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马翔会意,深吸一口气,收起配枪,在程川移动到副驾驶门旁举枪警戒的瞬间。
他猛地探身,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挣扎和惊呼并没有发生。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呆滞的中年男人。
他被马翔用力捂住嘴,反拧胳膊按在座椅之间,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连基本的惊恐眼神都没有。
只是瞪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马翔和程川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这绝对不正常!
“你先控制住他,小心!” 程川低喝,心头警铃大作。
马景焘刚才那套诡异的手势和念叨,恐怕不仅仅是装神弄鬼。
此时,四面八方影影绰绰。
早已埋伏多时的刑警队员们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溪流,从各个角落迅速向九号楼聚拢。
脚步迅疾却几乎无声,训练有素。
程川直起身,对最先抵达的两位队员快速说道:“司机已被控制,状态异常,像是被药物控制或催眠了。留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上!”
他眼中燃烧着决然的火焰,多日的等待、追踪的艰辛、对受害者的责任,以及对马景焘这种危险人物的忌惮,全都化为了此刻一往无前的行动力。
他朝身后的队员们用力一挥手,率先冲向了那扇黑洞洞的单元门。
第280章 鬼娃娃
德驰金郡,八栋。
走进楼内的马景焘快步回到四楼租住的房间,进门后下意识反手锁死了那扇老旧的防盗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光,勾勒出屋里简陋的轮廓。
一张行军床,一个破桌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空气里有股灰尘和说不出的气味,仿佛香火混合着隐约腥气的味道。
一想到要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马景焘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
没有犹豫,他径直走到行军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斜挎包。
包里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保命和施法的家伙。
他先是摸出一个扁平的木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沓沓裁剪好的黄色符纸,有的画着朱砂符文,有的还是空白。
这些是他绘制符箓的基础,也是关键时刻的消耗品。
接着,他小心地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柄三寸来长,非金非木且刻满细密咒文的黑色小剑。
这是他用阴木和墓土炼制的「阴煞剑」,虽不是顶级法器,但偷袭和破除一些简单防护很有效。
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刻着扭曲的鬼脸,轻轻一晃,声音喑哑难听,能扰人心神。
最后,马景焘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个用黑布盖着的小陶罐上。
他走过去,掀开黑布,罐口用朱砂画着封禁的符文。
就在这时,马景焘似乎听到什么动静......
他停下手里动作,静止了几秒后,立马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罐口的符文上,血迹很快渗了进去。
“吱......”
一声仿佛婴儿呢喃又像老鼠磨牙的声音从罐子里传出来。
“乖仔,醒醒。”
马景焘压低声音,对着陶罐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怪异的亲昵。
“外面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帮我听听楼下,有没有生人的动静?”
陶罐里沉寂了片刻。
随后,一股阴冷的精神感应,以陶罐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下穿透了地板,向着楼道蔓延开去。
这陶罐里装的是马景焘用邪法拘役,并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了多年的鬼娃娃,没有实体,却对活人的生气和精神波动异常敏感,是最好的警戒哨。
几乎是同时,楼下。
程川带着一队、二队总共六名队员,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向上摸来。
他们都穿着深色便衣,脚步放得极轻,相互间用手势交流,训练有素。
打头的队员手持防暴盾,程川和另一名队员握枪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上方楼梯拐角。
他们自信动作已经足够隐蔽,寻常人绝对难以察觉。
然而,四楼房间里的陶罐,轻轻震动了一下。
“吱......吱呀......”
鬼娃娃那非人的意念波动传回马景焘脑海。
“下面......很多......喘气......心跳......很快......上来了......”
马景焘脸色骤变。
他猛地起身,一个箭步窜到门后,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老旧的猫眼上,向外看去。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猫眼扭曲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至少四五个人影,正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他的门口围拢过来。
为首一人手中那面黑色的防暴盾牌,在微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质感。
后面的人手中,赫然握着枪!
警察!这么多?!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数的疑问袭来,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冷汗瞬间从马景焘光秃秃的后颈冒了出来。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退后,不再看门外,而是转身冲到窗边,一把拉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楼下泥土和垃圾的淡淡气味。
这里是四楼,下面黑洞洞的,但紧贴着墙壁安装着一排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一直延伸到二楼才有个小平台。
跳窗!这是唯一的机会。
马景焘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符箓、黑色小剑、铜铃一股脑扫进帆布包里,最后一把抓起那个封着鬼娃娃的陶罐,也塞了进去,拉链都顾不上完全拉好,甩到肩上。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秒钟。
而门外,程川已经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材魁梧的队员上前,一人抬起脚,对准门锁的位置,蓄力......
“砰!!!”
一声巨响!
老旧的防盗门门框发出令人揪心的呻吟,锁舌崩飞,整扇门向内猛地弹开。
“警察!不许动!”
程川怒吼一声,第一个冲了进去,手枪平举,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划破黑暗的室内,锁定了房间中央。
就在这强光亮起的刹那,他们看到一个人影正跨坐在窗台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背着个鼓囊囊的包,正要往下跳。
正是马景焘!
马景焘也被破门的巨响和刺目的手电光惊得回头,恰好与冲进来的程川目光对上。
他看到程川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横肉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和疯狂。
“想抓佛爷?做梦!”
马景焘怒吼一声,左手在怀里一掏,看也不看,猛地向后一扬。
三张黄符脱手飞出,没有射向警察,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房间门口的地面上。
“嘭!嘭!嘭!”
三声轻微的爆响。
黄符接触地面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极其刺眼的白炽光芒,仿佛三个小型的闪光弹炸开。
紧接着,大量浓密带着刺鼻硫磺和焦糊味的灰白色烟雾,从符纸燃烧的位置疯狂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充满了门口区域,并向房间内迅速扩散。
“咳咳!小心!”
“烟雾!掩护!”
冲进来的警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浓烟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地闭眼偏头或抬手遮挡,咳嗽声响起,阵型瞬间出现混乱。
手电光在浓烟中乱晃,视线严重受阻。
而趁此机会,马景焘再无犹豫,双臂用力一撑,整个人如同狸猫般翻出窗外,精准地踩在了下方一个空调外机上。
外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铁皮外壳微微凹陷。
他毫不停留,看准下一个落脚点,纵身便往下跳去。
第281章 潜逃
“犯人跳窗了!”
有警员透过烟雾看到了窗口消失的人影,急声大喊。
“追!楼下的人注意拦截!”
程川也被烟雾呛得眼泪直流,但他反应极快,一边下令,一边忍着不适,冲到窗口,探身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背着包的黑影,正如同猿猴般,在层层叠叠的空调外机和小平台间快速下跃,眼看就要落到二楼的高度。
房间内,浓烟弥漫,警员们一边咳嗽一边试图散开烟雾,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程川眼睛火辣辣的疼,但他死死扒着窗框,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看。
下面那个黑影动作快的出奇,踩着空调外机砰砰往下跳,一点犹豫都没有,转眼就下到了二楼那个小平台。
“三队四队!人在你们那边!从二楼平台往下跳了!堵住他!”程川对着耳麦吼,声音因为烟雾呛咳有些变调。
楼下包围的警员早就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几道强光手电立刻扫向二楼平台。
只见马景焘在平台上稍微一顿,似乎看了一眼下面,然后竟然直接翻身,从平台边缘跳了下去。
“他跳下来了!”楼下的警员大喊。
马景焘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掉了下坠的力道,动作熟练的像个惯犯。
他肩膀上的帆布包甩了一下,但他立刻用手按住,爬起来就往小区深处跑。
那里路灯更少,黑暗更多,还有不少乱搭乱建的棚子和堆积的杂物,地形复杂。
“追!”楼下带队的警官立刻带人扑了上去。
程川这时也终于从浓烟滚滚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他脸上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剧烈咳嗽了几声,对留在屋里的两个队员喊:“你们清理现场注意安全!其他人跟我下楼追!”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下冲,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不能让他跑了!绝对不能!
马景焘对这片老旧小区似乎非常熟悉,他专门挑黑暗狭窄的地方钻,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后面追赶的警察虽然人多,但地形不熟,一时竟被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但警察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分成两路,一路继续紧追,另一路试图绕前包抄。
马景焘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心里又急又怒。
他知道自己体力拼不过这些年轻警察,必须想办法。
他一边跑,一边伸手进斜挎包,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陶罐。
“乖仔……帮爹拦住他们……”他低声快速说道,手指在罐口的符文上又抹了一下。
陶罐里传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挠。
紧接着,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从罐口飘散出来,迅速融入黑暗中。
追在最前面的两个警员,正绕过一堆废弃的建材,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像是有人对着他们吹了一口寒气。
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脚下莫名地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这么一耽搁,马景焘的身影又窜进了前面一条更黑的夹道。
“妈的!怎么回事?”一个警员骂了一句,感觉刚才那一下邪门的很。
马景焘趁机拼命往前跑,前面就是小区边缘的围墙了。
只要翻过去,外面就是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和小路,逃生的机会就大了!
可就在这时,前面围墙拐角处,突然闪出两个人影,正是绕路包抄过来的警察。
“站住!警察!”两人举枪对准他。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马景焘眼中凶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藏着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右手伸进帆布包,这次摸出的不是符纸,而是那个刻着鬼脸的铜铃。
他拼命摇晃铜铃。
“叮铃......叮铃铃......”
铃声喑哑尖锐,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听到这声音的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脑袋里嗡嗡作响,注意力竟然有些涣散。
堵在前面的两个警员动作也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
马景焘左手同时扬起,又是两张黄符射出,这次是射向地面。
“噗噗!”
两声闷响,黄符炸开,这次没有强光浓烟,而是爆出两团带着刺鼻腥臭的灰绿色雾气,迅速扩散,正好挡在他和前面两个警察之间。
“咳咳!什么鬼东西!”两个警察被臭气熏得连连后退,掩住口鼻。
马景焘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没有直冲围墙,反而猛地转向,冲向旁边一栋楼的一楼窗户。
那窗户外面装着防盗网,但已经锈蚀的很厉害。
他竟然不顾一切,合身撞了上去。
“哗啦——!”
老旧的防盗网被他连同窗户玻璃一起撞开,他整个人狼狈地滚进了一楼那户人家的客厅里,带起一阵惊呼和女人的尖叫。
但他不管不顾,爬起来就朝这户人家的后门跑去。
马景焘早就观察过,这栋楼的一楼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墙矮,能直接翻到小区外面。
“他撞进居民家里了!”
外面的警察大喊,急忙追过来,但被破碎的窗户和弥漫的臭气稍稍阻挡。
程川这时也带着人从后面追到了,听到喊声和居民的尖叫,他心里一沉。
“小心!罪犯可能挟持人质!三队跟我从正门进,四队绕到后面!快!”
马景焘冲进那户人家,把正在看电视的一对老夫妻吓得魂飞魄散。
老头想站起来拦他,被他粗暴地一把推开,撞在茶几上。
他看都不看,径直穿过客厅,拉开后门冲进小院。
院子果然如他所料,只有一米多高的矮墙。
他冲到墙边,把帆布包先扔过墙头,然后手脚并用,笨拙但迅速地翻了上去。
就在他骑上墙头,准备往下跳的时候,院子后门被砰地一声踹开,程川带着人冲了进来!
“马景焘!你跑不了了!”程川举枪瞄准,厉声喝道。
马景焘骑在墙头,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横肉抖动,满是汗水。
他眼神狠毒地瞪了程川一眼,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程川看清了,那口型是:“等着。”
然后,马景焘毫不犹豫,翻身跳下了墙头,消失在墙外的黑暗中。
“追!”
程川带人冲到墙边,只见外面是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黑漆漆的,早已不见了马景焘的身影。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唤。
“他往荒地跑了!通知指挥中心,调集警力封锁这片区域,搜!”
程川一拳捶在墙头上,心里憋着一股火。
就差一点!
警笛声在远处响起,更多的警车正在赶来。
但夜色深沉,荒地地形复杂,想立刻抓到一个熟悉地形又有些邪门手段的亡命徒,谈何容易。
程川站在矮墙边,望着外面无边的黑暗,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马景焘那句无声的“等着”。
第282章 特别顾问
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被马景焘撞破窗户的那户人家,老两口吓得不轻。
老太太一直在哭,隐隐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老头更是捂着被撞疼的腰,脸色发白,看起来伤势不轻。
赶来的派出所民警和女警正在安抚他们,并检查伤势,也拨打了120等待救援。
程川留下两个刑警队的人协助,自己带着其他队员,打着手电,沿着马景焘逃跑的路线仔细搜索。
墙外那片荒地杂草丛生,堆满了附近居民扔的破烂和建筑垃圾。
手电光束扫过去,到处是晃动的黑影,搜起来很困难。
“川哥,这边!”一个队员在几米外的杂草丛里喊了一声。
程川立刻走过去。
只见那队员用手电照着一叠黄色的符纸,跟马景焘在房间里抛出的那三张,很是相似。
“小心点!”程川提醒。
马景焘那家伙太邪门了,当时扔下了三张黄符直接就爆发了一团烟雾。
那效果堪比丢下了一个烟雾弹。
在程川的注视下,队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符纸。
手电光照去,符纸上面并没有符文图案,仅仅是一些空白的符纸。
“妈的!看来是故意丢下来干扰我们的。”程川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先收进证物袋吧,至少这上面留有他的指纹。”程川吩咐道。
队员点头,立马掏出证物袋将符纸装了进去。
这东西也可以说是马景焘的重要物证了。
之后众人又搜寻了一番,除了符纸之外,他们在荒地里再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马景焘那家伙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沙漠,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批增援的警力赶到,开始以这片荒地为中心,向外围展开拉网式搜索。
警犬也出动了,但嗅源被马景焘故意丢弃的符纸干扰,效果不佳。
程川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忙碌的同事和闪烁的警灯,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疲惫感阵阵袭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孟德彪把案子交给自己,现在却是办砸了。
马景焘跑了,这是事实。
但这次行动并非一无所获。
最起码确认了马景焘的样貌身份和至少一个落脚点。
程川想起马景焘骑在墙头时,那个无声的“等着”的口型。
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混蛋肯定还会搞事。
这种人绝对是反社会人格的典型。
程川掐灭烟头,走回车上。
对讲机里传来孟德彪的声音,要求各小组负责人回去开会,汇总情况。
“收队,回局里。”程川对驾驶座的小马说。
车子驶离混乱的现场,程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的一切:马景焘诡异的手势,呆滞的司机,突如其来的闪光浓烟,扰人心神的铃声……
这个案子,越来越深了。
回到市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姜城刑侦大队长孟德彪听完汇报,脸色很不好看。
人跑了,还是在那么多警力包围下跑的,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程川顶着压力,详细说明了马景焘那些非常规的逃脱手段,重点提到了符纸、铜铃的异常。
而在会议实里,除了姜城刑侦大队的领导和警员们,还有两位生面孔坐在会议桌的边上。
分别是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深色便服,气质沉稳。
程川忍不住瞟了他们一眼,刚刚进来前,隐约听说是上面派来的「特殊顾问」。
这个名头很是耐人寻味。
他们在听完程川的描述后,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孟队,那些符纸到时候给我们一张,我们拿回去检测一下。”其中的男顾问看向孟德彪开口。
声音虽然平和,却隐约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孟德彪点头:“好的周顾问,没问题。”
“这个马景焘的手段确实诡异,我希望大家能对今晚发生的一切进行保密,至于后续的抓捕,我们也会全程参与,务必要将他抓捕归案。”
周顾问站起身看向众人。
在他凌厉的目光下,众人皆是点头。
会议持续到后半夜,制定了下一步的搜捕和调查方案。
......
姜城郊外,一片荒芜的野地连着黑黢黢的树林子。
马景焘呼哧带喘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片老旧小区方向,隐约还能看到闪烁的警灯蓝红光芒,但已经离得很远了。
他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和虫鸣,没有追兵的动静。
“呸!”
马景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撞窗户那下,嘴角磕破了。
他摸了摸紧紧抱在怀里的帆布斜挎包,拉链都拉好了,除了故意丢下的一叠符纸,其他的东西一样没少。
阴煞小剑、铜铃,还有那个贴着心口用厚布裹了好几层的陶罐,都在。
丢下吃饭的家伙?除非他马景焘真疯了。
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东西。
马景焘靠着棵老树喘匀了气,秃顶上全是汗,在稀疏的月光下反着光。
这次太险了,差点就栽在那帮条子手里。
他眼神阴狠地盯着来路,心里把那帮警察,尤其是带头的那个,骂了千百遍。
“等着......老子迟早跟你们算这笔账!”
马景焘咬着牙低声咒骂,脸上的横肉因为恨意而抖动。
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他不敢在原地久留。
警察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这片荒地也不安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了旁边更茂密的树林里。
林子很深,枝叶遮天,月光几乎透不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绕的树根,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换做常人,在这种环境里早就慌了神。
但马景焘常年跟阴邪之物打交道,对黑暗和孤寂有种异样的适应。
他只是更加警惕,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手也时不时摸向怀里那个冰冷的陶罐,感受着里面那东西微弱的反馈。
这小鬼是他最好的预警,也是他煞费苦心才炼制而成的。
之前一直没有带着,害怕被禹致风那个老东西给图谋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子似乎越来越深,周围的树木也越发粗壮古老。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突然,马景焘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前面不远处的两棵大树之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几乎融在黑暗里,若不是陶罐里的小鬼,凭自己的眼神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第283章 神秘面具黑影
突然出现的那道黑影几乎融在黑暗中,就算马景焘眼神毒辣,加上常年对“异常”的敏感,也都没有感觉到。
可以想象这道黑影的实力,必然是深不可测。
“谁?!”
马景焘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摸到了帆布包里那柄阴煞小剑的剑柄,左手则捏住了一张黄符。
他快速思索起来,是警察绕前堵截?不对,感觉不对……这黑影给人的感觉,比警察危险得多,也诡异得多。
那到底是谁呢?马景焘心脏咚咚直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今日天非要亡我?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马景焘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
借着极其微弱从枝叶缝隙漏下的些许天光,他勉强看到,那黑影脸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个面具。
颜色似乎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图案,但轮廓僵硬,勾勒出的表情非哭非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鬼脸?
难道是传闻中的「祸魃面具」?
马景焘心里咯噔一下。
他混迹邪道多年,见过不少装神弄鬼的,但眼前这个,带给他的压迫感和那种非人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这家伙绝不是普通角色!
“阁下是哪路的朋友?拦在此处,有何指教?”
马景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语气满是试探的意味,但两只手依旧保持着戒备。
几息之后,戴着红色鬼脸面具的黑影,终于动了动。
他似乎微微偏了下头,面具上那两个应该是眼睛的孔洞,仿佛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了马景焘身上,尤其在他怀里的挎包上停留了一瞬。
一个嘶哑、低沉、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了出来,不紧不慢,带着令人不适的寒意:
“马景焘......一灯和尚......九月协会的余孽......”
对方一口道破他的身份和底细。
马景焘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禹致风死了,核心的阴鸠、山鬼、老酒也都死了,九月协会已经相当于是覆灭了。
如今能知道他这个代号和原本身份的人寥寥无几,剩下的也绝不敢轻易提起。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马景焘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惊疑,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是谁......不重要。”鬼面人的声音依旧嘶哑平淡,“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惹的麻烦不小,把官家的人招来了。”
马景焘眼神闪烁,没有接话,心里飞快盘算。
如此来说这个人肯定不是警察,也不是来抓自己的,倒像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的。
“禹致风已经死了。”鬼面人忽然说了一句,语气陈肃,听不出喜怒。
马景焘身体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禹致风的死,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个神秘的家伙已经知道了?!
如此说来,这家伙很可能一直潜藏在周围,目睹了一切,不然不可能知晓!
这下,马景焘对眼前这个鬼面人的忌惮更深了。
“那又怎么样?你想为他报仇?可也不是我杀的他。”马景焘冷冷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表达,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妄图登仙,坏了规矩,也坏了……「上面」的一些安排。”
鬼面人继续说道,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格外瘆人。
“你当时也在场,虽然是个蠢货,差点坏了大局,但……运气不错,逃了出来。”
马景焘脸上火辣辣的,被骂蠢货让他心里冒火,但又不敢发作。
对方提到“上面”,提到“规矩”,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比九月协会、比禹致风的登仙梦更可怕的漩涡。
“你......你想怎么样?”马景焘握紧了小剑,声音干涩。
红色鬼脸面具对着他,那空洞的眼孔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你的那些小把戏,对付普通人还行,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不堪一击。”鬼面人毫不留情地说,“留在外面,你迟早被抓住,或者被其他清理门户的人干掉。”
马景焘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无力反驳。
今晚的狼狈逃窜就是明证。
不说警察那边,就是怪谈协会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跟我走。”
鬼面人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上面」对你,还有你养的那个小玩意儿......有点兴趣。”
“或许,能给你一条活路,甚至......一个机会。”
说完,鬼面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树林更深处走去,步伐看似不快,却异常飘忽,仿佛脚不沾地。
马景焘僵在原地,内心剧烈挣扎。
跟这个来历不明,诡异危险的鬼面人走?前途未卜,可能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跟?就像对方说的,自己如今已是丧家之犬,被警方追捕,还可能被其他未知势力盯上,独自在外,凶多吉少。
马景焘看了一眼怀里沉甸甸的挎包,又看了看鬼面人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方话语里那一丝“机会”的诱惑,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红色的鬼脸背影,一步步走入更加深邃莫测的黑暗密林之中。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很快便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和足迹,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
姜城的夜折腾了大半宿,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马景焘像落入汪洋的一滴水,呲溜一下,连个水印子都没留下。
技术科那边把周边监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找到他的踪影。
开完会,程川没回办公室,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天边已经泛白了,姜城正在一寸一寸亮起来。
早起的人家亮起零星灯光,早餐铺子应该也快支摊了。
这座城市的居民们又要开始平常的一天,他们不会知道,昨夜有个浑身邪性的秃驴刚从他们身边溜走。
程川看着窗外,心里堵得慌。
抓不住他,这太阳底下,哪块砖头掀开,可能就藏着祸。
第284章 回忆
程川抬起手,朝墙壁闷闷地捶了一拳。
拳头落在腻子粉刷过的白墙上,声音不大,墙皮也没掉,就是手心震得有点发麻。
“怎么?这就气馁了?”
身后传来孟德彪的声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程川把手垂下去,摇了摇头,喉咙里卡着话,好半天才挤出来:
“就差一点......我已经跟他照面了,就隔那么两三米,他翻墙的时候我还看着他的脸。”
“要是我再快一点,要是我当时没被那烟雾挡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就一点。”
孟德彪没接话。
他伸手,在程川肩膀上拍了拍,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然后走到程川旁边,跟他并肩站着,也看向窗外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
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十指交叠,站的稳稳当当。
晨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灰白掺半的鬓角上。
沉默了一会儿,孟德彪开口了。
不是安慰,也不是批评,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程川侧过头看他。
孟德彪没转头,眼睛还是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刚入刑警队那会儿,二十三,比你刚来时还毛躁。”
“分配给我带我的师父,姓周,叫周广平。”
“那年他四十五,在刑侦干了二十年,破过的案子摞起来能有半人高。”
他顿了顿。
“那年秋天,姜城下面一个镇子,出了桩凶案。”
“一个女裁缝死在自己店里,脖子上勒痕,有侵犯痕迹。”
“现场翻得很乱,柜子抽屉都被拉开了,丢了现金和几件金饰。”
“案子报到队里,师父带着我往下跑。”
程川没说话,静静听着。
“当时的技术没现在好,没有监控网,没有dNA库,全靠人跑。”
“我们摸排了三个月,锁定了一个叫李长明的木工。”
“他在镇上打零工,案发后第二天就跑了,跑之前还跟工友借了五百块钱。”
“种种迹象指向他。”
孟德彪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
“那年冬天,腊月二十三,我们得到线索,说他潜回老家了。”
“师父带着我连夜摸过去,那是个山沟沟里的村子,车开不进去,走了十几里山路。”
“到他家院墙外面,师父让我蹲着别动,自己翻墙进去摸情况。”
“结果呢?”程川问。
“结果他家的狗先叫了。”
孟德彪嘴角扯了一下。
“李长明光着脚从后窗翻出去,钻了山。”
“我跟师父追了半宿,山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树枝刮得脸上全是血口子。”
“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后来才知道,那后山有个早年开矿留下的废坑道,他躲在里面,天亮才走。”
程川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师父那晚一句话没说。”
孟德彪的声音低了些。
“回局里洗了把脸,接着干活。”
“可我知道他心里憋着。”
他停了很久。
“隔了不到两个月,开春。”
“隔壁县又发案,作案手法几乎一样。”
“女受害人是个在镇上摆水果摊的寡妇,被勒死的,家里翻动过,丢了现钱。”
“现场提取的鞋印,跟李长明上次遗留的鞋印比对上了。”
程川呼吸重了。
“那之后师父的话就少了。”
“以前他爱喝两口,闲下来能跟食堂的大师傅划拳。”
“那以后不喝了,也不划拳了。”
“晚上经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墙上那张地图看。”
“地图上用红笔标着李长明每次出现和消失的地点,像一盘下不完的残棋。”
“后来呢?”
“后来那案子挂起来了。”
“李长明彻底消失,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目击。”
“队里陆续接手新案子,旧案慢慢被压在档案柜最下面。”
“但师父没放。”
“他把李长明的案卷复印了一份,放在自己抽屉里,隔段时间就拿出来翻。”
“翻到纸页发毛边,翻到上面的铅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孟德彪侧过头,看了程川一眼。
“第三年秋天,师父办了提前退休。”
“办手续那天他来办公室收拾东西,我看他把那份复印案卷放进了公文包。”
“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倒是先开口了。”
“他说什么?”
“他说:小孟,这案子我交给你了。”
程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孟德彪又把头转回去,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把楼群镀上一层淡金色。
“我接过来了。”
“每年腊月二十三,我就去李长明老家那边蹲两天。”
“过年也在那边过。”
“第七年,除夕夜,我在县城一家小旅馆蹲点,半夜出去买泡面,路过巷口看见个捡破烂的。”
“大年夜还在翻垃圾桶,我多看了一眼。”
“那人抬头,跟我打了个照面。”
他停了一下。
“他老了很多,头发快掉光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程川盯着他。
“我没喊,也没掏枪。”
“就走过去,说:李长明,七年了。”
“他站着没动,手里还攥着个矿泉水瓶子。”
“看了我半天,忽然蹲下去,把瓶子轻轻放在地上。”
“他说什么了吗?”
“说了,他说:过年呢,你们也不歇歇。”
程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后来押他上车,他挺配合的。”
“那年月没有手机导航,我一个人开了四个小时夜路把他拉回姜城。”
“到局里时天刚亮,门卫大爷还在打瞌睡。”
“我把他送进讯问室,锁好门,去厕所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发现自己在笑。”
孟德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讲。
程川站在他旁边,好一会儿没说话。
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亮了,街道上车流多起来,新的一天热热闹闹开场。
“师父知道吗?”程川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
“知道。”
“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半分钟,说了句‘好’,就挂了。”
“过了半个月,师娘给我打电话,说他把那份复印案卷压在枕头底下,每晚都枕着睡。”
孟德彪顿了顿。
“那之后他慢慢缓过来了。”
“现在他七十多了,脑子糊涂了,很多人不认得,但每年过年我去看他,他还认得我,还问队里案子多不多。”
程川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才捶墙那只手的指关节。
有点红,但没破皮。
“你那一下,”孟德彪朝墙上努努嘴,“比我这七年轻省多了。”
程川没说话。
“人跑了,追就是了。”
孟德彪把手从背后收回来,插进裤兜。
“你跟他照过面了,认过脸了,下回再遇上,跑的就是他。”
“师父教我的原话:贼人走夜路,总有撞鬼那天。”
说完,孟德彪转身,脚步渐渐远去。
程川站在原地,又看了窗外一会儿。
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第285章 傩神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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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红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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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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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听骨
晨雾像一匹被揉皱的白绸,从东方缓缓升起。
林易站在粮站后面空地的中央,手里握着周元浪昨天给自己的粗糙木剑,看着远处怔怔出神。
“把你手里那把扔了,用这把。”
周元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易回头,只见周元浪从背后的布囊里取出一物,递到林易面前。
也是一柄木剑,观感比林易现在手中的粗糙木剑还要抽象。
不过,林易没有犹豫,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木剑。
然后伸手接过新的木剑。
新木剑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轻。
轻得不像武器,像一根被掏空的树枝。
剑身由某种深褐色的木料制成,表面没有漆,却被摩挲出一种温润的包浆。
握柄处缠着几圈已经发黑的麻布,触感粗糙,却意外地贴合掌心。
“桃木?”林易问。
“槐木。”周元浪纠正道,“雷击槐,被天雷劈中却不死的树,才有资格成为「听骨剑」。”
“听骨?”
“剑是死的,骨是活的。”周元浪退后三步,在雾气中站定,“你体内的傩神,如今只剩‘骨’,它神性思考已灭,但本能还在。这柄剑,就是让你学会听它的‘骨’。”
林易低头看着木剑。
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尝试与体内的傩神意志沟通,但那个曾经可以说话的存在,如今变成了一团空白。
并非沉默不语,而是更原始的某种状态。
像一头被重创后蜷缩起来的野兽,呼吸还在,瞳孔却失去了焦距。
他试过在梦中呼唤。
试过在冥想中下沉。
甚至试过红月天教他的吐纳法,以特定的节奏呼吸,让意识进入某种半催眠的状态,去触碰那团能量的边缘。
但都失败了。
傩神意志像一潭死水。
你投下石子,没有涟漪。
你大声呼喊,没有回响。
“它不理我怎么办?”林易说。
“它为什么要理你?”周元浪反问。
林易愣住。
“你以为傩神是契约兽?是附身灵?”
周元浪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却又并非恶意。
“红月天没告诉你吗?傩神从不回应。”
“上古之时,巫师以傩舞沟通天地,不是靠说话,是靠身体。”
“以肢体的律动,让傩神借形。”
他忽然拔剑。
那柄黑色长剑出鞘的瞬间,林易感觉耳膜一震。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频率,像有人在自己颅腔内敲了一声钟。
雾气剧烈翻涌,以周元浪为中心,向四周退散出一个完美的圆。
“看好了。”
周元浪开始挥剑。
第一剑,极慢。
剑锋划破雾气,留下一道短暂的轨迹,像有人在白绸上画了一道墨线。
那道墨线没有立即消散,而是悬浮了约莫半秒,才重新被雾气填满。
第二剑,变快。
墨线更浓,停留更久。
第三剑、第四剑......
周元浪的速度逐渐加快,但每一剑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那些墨线在空中交织,竟隐约形成某种诡异的图案。
林易认出来了,那是......傩舞,又称鬼戏。
那是他在网络上身上见过的扭曲庄严的古老舞蹈,是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表示安庆的娱神舞蹈。
但周元浪的傩舞是“剑”的。
不是肢体的扭动,而是剑锋的流转。
每一个角度,每一次转折,都带着某种规则。
不是夜枭面具那种正义规则,也不是祸魃面具那种嗜血规则,而是更原始的某种东西,让能量流动的正确方式。
“傩神借形,需要容器。”
周元浪收剑,雾气重新合拢。
“但容器若不能与傩神同频,借形就会变成夺舍。”
“你之前每一次使用傩神之力,都是在赌博。”
“赌它愿意借你,而不是吞你。”
“现在呢?”林易下意识问道。
“现在它睡着了。”周元浪看向林易的腹部。
那里,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一团金色的能量正蜷缩成球。
“睡着的东西,不会主动借你,但也不会主动吞你。”
他指向林易手中的槐木剑。
“所以你要学会‘听骨’。”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身体,用这柄剑,去触碰那团沉睡的能量,让它在无意识中,习惯你的‘形状’。
林易独自站在练剑场中央,已经两个时辰。
周元浪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
“挥剑三千次,直到你‘听’到它。”
三千次。
林易在心里默数。
目前挥了四百七十二次,右臂已经发酸的不行。
槐木剑比他想象的更难驾驭。
它的轻是一种虚假的轻。
当你试图以速度挥动它时,剑身会产生一种诡异的滞后感,仿佛有某种阻力在对抗你的发力。
但当你放慢速度,试图以感受来引导时,那阻力又消失了,剑身变得像一根普通的木棍,毫无灵性。
第四百七十三次。
林易深吸一口气,尝试回忆周元浪挥剑的轨迹。
不想模仿他的速度,只想模仿那种让能量流动的姿态。
剑锋划破雾气。
这一次,林易陡然感觉到了什么。
不再是阻力,而是一种......倾斜。
就像你站在一个微微倾斜的平面上,身体会自动调整重心以保持平衡。
那团沉睡的傩神意志,在他挥剑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无意识的“倾斜”。
极微弱。
像沉睡者翻身时带动的被褥褶皱。
但确实存在。
林易停住动作,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那片金色的空间比他上次查看时更安静了。
之前还能感受到的那种野兽般的呼吸感,如今几乎完全熄灭。
傩神意志蜷缩在角落,像一颗被包裹在琥珀中的远古昆虫,美丽却死寂。
但刚才的倾斜......
林易重新睁开眼睛,再次挥剑。
四百七十四次。没有。
四百七十五次。没有。
四百七十六次......倾斜再次出现。
这一次更清晰。
不是物理层面的力量,而是注意力的偏向。
当林易以特定的角度、特定的速度、特定的意图挥剑时,那团沉睡的能量会向剑锋的方向,微微偏转。
像在睡梦中,被外界的声音吸引,翻了个身。
“你听得见?”林易低声说。
没有回应。
现在的傩神意志没有神性思考,无法形成语言,无法构建意图。
但那种倾斜是真实的。
它在无意识中,对林易的剑产生了反应。
第289章 木剑金边
如今的傩神意志已经失去了它的神性思考,无法形成语言,无法构建意图。
但那种“倾斜”是真实的。
它在无意识中,对林易的剑产生了反应。
“我知道你在。”林易继续挥剑,同时开始说话。
不是对周元浪,不是对自己,是对那团沉睡的金色。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我要说。”
同时林易没有停下手中的挥剑动作。
四百七十七次,没有。
四百七十八次,没有。
四百七十九次,倾斜,比前两次更明显。
“夜枭受伤了,为了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它现在睡在面具里,像你现在睡在我的......不知道哪里,可能是肝脏?脾脏?”
“你们这些古老的东西,是不是没有位置的概念?”
林易忽然笑了。
边挥剑边笑,笑声在雾气中显得突兀而孤独。
“我跟一团没有意识的东西说话,要是别人看见大概会觉得我疯了。”
“但我必须说!因为你不回应,所以我可以说任何话。”
四百八十五次。
四百九十次。
五百次。
五百零一次。
剑锋划破雾气。
这一次,林易没有刻意追求角度或速度。
他只是敞开,让所有的意图,所有的情绪,都流进这一剑里。
倾斜再次出现。
这次不是微弱的偏向,而是一次明显的靠近。
那团金色的能量,像沉睡中被抚摸的猫,在无意识中蹭了蹭剑锋的方向。
林易僵在原地。
槐木剑的剑身,在那一瞬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像是陈旧佛像表面那种朴实的包浆色。
虽然只持续了一秒,但林易看见了。
也感觉到了,剑柄处的麻布,突然变得温热,像被某种体温浸透。
周元浪站在粮仓边缘的廊柱下,已经看了很久。
“第几次出现金漆?”红月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没有现身,但周元浪知道他在。
他总是这样,以“在场”的方式“不在场”。
“第五百零一次。”周元浪说,“比预计的快,我以为至少要三千次。”
“傩神意志的状态?”
“无意识,但开始习惯他了。”周元浪罕见地用了犹豫的语气,“这很奇怪......理论上,无意识的能量不会形成习惯。习惯需要记忆,需要......”
“需要‘骨’。”红月天接话。
“傩神的骨,就是它的本能。”
“上古之时,傩神从不思考,只以本能回应傩舞。”
“林易不是在驯化它的意识,是在唤醒它的‘骨’。”
“风险呢?”
沉默。
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像无形巨物在呼吸。
“骨没有善恶。”红月天最终说,“只有正确与错误的流动,如果林易的‘形状’错了,傩神的‘骨’会纠正他......以毁灭的方式。”
周元浪看向场中的林易。
那个年轻人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反复挥动着那柄槐木剑。
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慢,更沉。
“他的‘形状’,”周元浪说,“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林瀚......二十年前,我在滇南见过他挥锤。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周元浪寻找着合适的词,“孤独。”
红月天没有回应。
雾气流动得更急了,像被某种情绪搅动。
场中,林易第五百五十次挥剑。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没有期待倾斜。
只是挥剑。
槐木剑的剑身,在雾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
......
入夜时分。
林易躺在破旧的房间里,槐木剑横置在枕边。
他没有开灯。
这里的夜晚不需要灯,窗外的雾气会自己发光,一种像月光穿透云层那种程度的亮。
虽然微弱,却足够让人看见轮廓,但看不清细节。
林易侧躺着,看着枕边的木剑。
白天的“倾斜”没有再现。
后续的挥剑,傩神意志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沉睡。
但林易不着急。
周元浪说“听骨”是以月计的功夫,自己这才第一天。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那片金色的空间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变了。
之前是“死寂”,现在是“沉睡”。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只是那呼吸太深、太长,几乎与静止无异。
“我知道你在。”林易在心里说。
没有回应。
但他不需要回应了。
槐木剑在枕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木头在温度变化时的自然形变。
林易睁开眼睛。
在窗外的微光中,他看见剑身上那道白天出现过的金色痕迹。
那道只持续了一秒的“金漆”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以更淡的形式残留着,像皮肤下的淤青,像记忆里的疤痕。
林易伸手触碰木剑。
剑身温热。
和白天剑柄处的感觉一样。
更奇怪的是,当他触碰那道痕迹时,体内的傩神意志动了一下。
不是倾斜,而是某种颤动。
像沉睡中被挠了痒痒的野兽,在梦中抽了抽爪子。
林易收回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驯化,不是控制,甚至不是“配合”。
而是更危险的东西:连接。
傩神的骨,开始记住自己的温度了。
......
天还没亮,林易就醒了。
没有被谁吵醒,是自然醒。
如今他的生物钟已经变得愈发标准。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那片雾还是灰蒙蒙的,跟昨天差不多。
但林易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比前几天都好,那种浑身酸痛的疲惫感消退了不少。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枕边的槐木剑。
剑身上,那道金色的痕迹还在。
淡淡的,像木头本身长出来的纹路。
林易伸手摸了一下,还是温的。
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变化,林易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穿上外套,拿起剑,推门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290章 骨鸣
天还没亮透,林易就站在了粮站后面的空地上。
雾气比昨天还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
他的鞋面和裤腿全被露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潮。
周元浪还没来。
林易握着那把槐木剑,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他试着像昨天那样,把意识沉进身体深处,去感受那团金色的东西。
黑。
还是黑。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在那片黑暗里站了很久之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温度。
像把手贴在冬天的窗户玻璃上,能感觉到另一面有什么东西,隔着那层玻璃,在缓慢地移动。
林易睁开眼,吐了口气。
“来得挺早。”
周元浪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林易回头,看见他抱着那柄黑剑,慢悠悠地从粮站那边走过来。
还是那身黑衣服,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着等了一会儿。”林易说。
周元浪走到空地中央,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了?”
林易愣了一下,点头:“有一点,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
“那就对了。”周元浪把黑剑往地上一插,“今天继续练站桩。”
“练站桩不练剑?”林易疑惑道。
“你只管听我的。”周元浪语气平淡。
林易不再多言,将木剑放到一旁,回到场地中央,摆好姿势,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肩放松。
周元浪没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腿开始发酸。
四十分钟后,腰也开始发僵。
林易咬着牙撑着。
这段时间天天站,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难受,知道扛过那个最难受的点,身体就会自己找到平衡。
果然,又过了十来分钟,那种酸痛感慢慢退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流动,从脚底往上,顺着脊背,一直走到头顶。
林易的手背上,黑色的纹路慢慢浮现出来。
这一次比前几天更清晰,纹路从指根蔓延到手腕,凝结成某种古老的图腾。
“别去看它。”周元浪的声音突然响起,“继续。”
林易把注意力从手背上收回来,闭上眼睛,继续保持着姿势。
那团流动的东西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它从手背蔓延到小臂,又从小臂爬到肩膀,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
林易感觉到了。
那团金色的东西就在那儿。
它不再蜷缩成一团,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敲它的壳,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回应着林易身体里那股流动的力量。
“骨鸣。”周元浪说。
林易睁开眼。
手背上的纹路已经消退了,但他胸口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
“你听到了。”周元浪看着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易想了想:“不算听到......就是感觉到了,它好像醒了?”
“没醒。”周元浪拔出地上的黑剑,“它只是知道你在了,就像你睡着的时候,有人走进房间,你能感觉到,但不会醒。”
他把黑剑横在身前,剑身映着雾气,灰蒙蒙的。
“傩神之力有三层境界。”
周元浪难得主动说这么多话。
“第一层,听骨。”
“就是你现在的状态,能感觉到它,能让它知道你。”
“这一层,只能用它来感知,不能调用。”
他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第二层,借形。“
“把它的力量借出来,附着在你的身体或者武器上。“
“这一层,能用,但不持久,而且用完之后会脱力。”
“第三层,同频。”
“你和它成为一个整体,它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这一层......”
周元浪顿了顿才开口。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现在不要想。”
林易收起站姿,把槐木剑提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已经达成了第一层的“听骨”。
“那我什么时候能到第二层?”
周元浪看着林易,没回答。
“得自己走,没人能告诉你什么时候到。”过了好一会儿,周元浪才说。
“可能要数月,也可以不用那么久。”
林易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接下来两个时辰,林易不再站桩,继续挥剑。
那把槐木剑还是一样难驾驭,快的时候有阻力,慢的时候没感觉。
但林易发现,当他试着去感受身体里那团东西的时候,阻力会变小。
不是力量上的变化,是节奏上的。
剑身的每一次挥动,都好像跟什么东西合上了拍子。
像两个人一起走路,本来各走各的,后来慢慢踩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雾气散了大半。
林易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元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明天,用这把。”他把自己手里的黑剑递了过来。
林易愣住了。
那柄剑他一直看着周元浪抱着,从来没见别人碰过。
“试试。”
林易站起来,伸手接过。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
比槐木剑沉了好几倍,不是那种死沉,而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剑身里的沉。
他试着挥了一下。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鸣,跟常规的金属嗡鸣声不同,这低鸣像是一只野兽的低吼。
林易手背上的黑色纹路瞬间浮现出来,这一次不只是手背,整条小臂都被黑色的纹路覆盖了。
胸口那团温热的东西猛地跳动了一下。
林易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片旷野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风里有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声音古老幽远。
“松手。”
周元浪的声音把林易拉回现实。
林易赶忙松开手,黑剑落下被周元浪一把接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纹路眨眼间就退散了,但那种感觉还在。
“它在回应你。”周元浪把黑剑收回怀里,“比我想的快。”
林易喘了口气:“刚才那是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傩。”周元浪说,“不是它的意志,是它的记忆。上古时候,傩师跳傩舞,用声音和动作跟它沟通。你刚才听到的,是那些声音的残留。”
周元浪说完转身往粮站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开始,就用我这把剑练。”
“每天挥一千次,直到你能在挥剑的时候,不让它叫。”
“不让它叫?”
“对。”周元浪头也不回,“它叫,说明它在回应你。但它回应的时候,你控制不住它。什么时候你能让它安静地跟着你走,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林易看着手里的槐木剑,又看看周元浪远去的背影。
“入门都这么难吗?”他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
第291章 好事连连
又练了一会儿,林易才停下来。
身体彻底放松之后,疲惫感瞬间袭来,林易一个晃动,差点栽下去。
他急忙稳住身形,粗喘几口气。
等林易回到粮站的时候,红月天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书。
看见林易满身是汗地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练完了?”
“嗯。”林易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已经累到不想动了。
“元浪把剑给你试了?”红月天开口问道。
“嗯嗯,试了一下。”
“感觉如何?是不是差点失控?”红月天合上了手中的书。
林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红月天看着他,没说话。
林易挠了挠头:“他跟我讲了傩神之力的三层境界,听骨、借形、同频,我现在已经达到了听骨的境界。”
“嗯,元浪说你比他想得快。”红月天站起身,“按你现在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左右应该能到借形。”
“半个月?”林易有点意外,“我以为要好几个月。”
“你有基础。”红月天说,“之前傩神意志在你体内爆发过两次,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那股力量。现在要做的不是从零开始,而是重新学会控制它。”
林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红月天站起身,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下午就别练了,上次一战你身体亏空的那些,如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也是该回去看看家人了,顺便想想你自己后面的安排吧。”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等你把第二层的借形掌握住,咱们就得暂时分开了,林易。”
林易听得一怔,不由得陷入思索。
这些日子,他只给父母打过电话报了平安,旁的都没多说。
现在想想,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林易点了点头:“也是该回去看看了,这都过去好些天了。”
至于红月天说要离开的事,林易没多问。
说到底,他们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
......
下午,林易开着岳红裳给弄回来的车,也就是自己的那辆二手破车,上次停在了老宅那边,也不知道岳红裳怎么给搞回来的。
开车晃晃悠悠地回了趟家,看了看母亲和奶奶。
随后他又给林瀚打了个电话,把最近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林瀚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小易,红月天教你如何掌握傩神的力量,你就好好学。掌握了傩神的力量,相当于多了一份保命的倚仗,对你来说是好事。”
“虽然我之前让你不要相信他,但在这件事上他对你还是有恩的。”
“当然,我的观点还是一样,你不要过多的掺和怪谈协会,那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林易正琢磨父亲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林瀚又接着开了口。
“对了,王仲的事你不用担心了。他现在自身难保,不会再为难你。”
“还有花城的三月会已经覆灭了,这一块的威胁,你可以从心里抹掉了。”
听到这话,林易眼睛倏地睁大,满脸震惊。
王仲自身难保?三月会覆灭?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脑中念头一转,隐约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一切肯定都是父亲的杰作。
林易没想到,神秘消失了这么多年的父亲,竟然藏着这么大的能量。
他正想多问几句,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催促林瀚,对方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易无奈地耸耸肩。
正打算跟母亲说一声就回粮仓那边,手机忽然响了。
林易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个名字:左未央。
眼里顿时亮了起来,林易赶紧接听。
“喂喂喂!未央!未央!”林易声音里都是惊喜。
“小易。”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是我!未央啊!哎呀,终于有你的消息了!你伤怎么样了?”林易一口气问出来,语气急得很。
“恢复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回去呢。”
“太好了!你没事我可太高兴了!赶紧回来,我去接你。”林易语气都变高了。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也受了很重的伤?”左未央语气里带着关切。
“卧槽?这你都知道?”林易一下子惊了。
“守衡人来过一次,找清微师叔要了一颗丹药回去救你。”
“我靠!还有这事?”林易头一回听说,满眼意外。
“嗯,我打算这几天就回去。你那边要是有什么事,先别硬冲,等我回来帮你。”
左未央的声音不紧不慢,淡淡的,却让林易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什么朋友?这就是朋友!
林易抬手抹了抹眼角,虽然什么也没有。
他嘴上笑着,说等左未央回来,就带他去三楼。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随后林易跟母亲道了别,开着车,缓缓驶回了粮仓。
......
吃完饭,林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又试着把意识沉下去。
这一次,那片黑暗里不再是完全的黑。
有一团金色的光,缩在角落,像一颗蜷缩起来的种子。
林易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在心里开口。
“我知道你在那儿。”
没有回应。
“今天周元浪让我试了他的剑,你感觉到了吗?”
还是没回应。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红月天说你现在没有意识了,只有本能。但我觉得你能感觉到我。”
这次,那团金色的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风吹了一下烛火。
林易心里一动,继续说。
“我不会赶你走,也赶不走。但你住在我身体里,咱俩得好好相处。”
“以后我遇到危险,你要是愿意帮我,我谢谢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就这一个要求,行不行?”
金色光团又跳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明显。
林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翘了一下。
“行,那就说定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粮站的院子里,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林易闭上眼睛,睡觉!
第292章 初入借形
次日,林易似乎已经有了生物钟一般,早早的醒来。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来到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红月天住的那间屋还黑着灯,周元浪的房间也没动静。
只有粮站外面那棵老槐树上的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
林易走到练剑场,站好姿势,拿起槐木剑开始挥剑。
从站桩到现在的挥剑,林易已经习惯了这种枯燥。
站到腿发酸,挥到胳膊抬不起来,然后咬牙继续。
周元浪说这是“让身体记住”,不是脑子记住,是肌肉、骨头、呼吸一起记住。
一下,一下,再一下。
第五百五十次挥剑。
剑锋划破雾气,没有金光,没有倾斜。
只有木头切开空气的“嗡”声。
林易没有停。
第五百八十次。
第六百次。
第七百次。
到第八百次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的树梢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了。
雾气开始散,金色的光线穿过雾层,落在练剑场上,把地上的草叶照得发亮。
林易停下来喘了口气。
胳膊在抖,手心全是汗,槐木剑的握柄被浸得发潮。
他甩了甩手,正要继续。
“够了。”
周元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易回头,看见他站在廊柱下面,怀里还是抱着那柄黑剑。
“今天先到这。”周元浪走过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用这把。”
他把黑剑递过来。
林易愣了一下。
昨天他试过一次,就一下,周元浪就让他松手了。
今天这是......
“试试。”周元浪说,“不用怕,它在等你。”
林易接过黑剑。
入手依旧是很沉,跟昨天的感觉一样。
那种压在剑身里的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睡着。
林易双手握住剑柄,摆好姿势。
第一剑,很慢。
剑身划过空气的时候,没有发出昨天那种低吼。
它只是安静地切开雾气,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林易感觉到了。
不是傩神意志在回应他,而是这把剑在替他“听”。
剑身里沉睡着某种东西,不是傩神,是这把剑自己的“骨”。
周元浪说每把剑都有自己的骨头,用久了,剑就会记住主人的手、主人的呼吸、主人的杀意。
这柄黑剑,记住了周元浪。
但它没有抗拒林易。
它在替自己分担。
第二剑。
更快一些。
剑锋过处,空气被劈开的声音变得尖锐。
林易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浮现出来。
这一次不是从指根到手腕,而是从小臂开始,一路蔓延到肘部。
他感觉到了那团金色的东西。
它在动,不是倾斜,是舒展。
像蜷缩了一夜的猫,终于伸了个懒腰。
第三剑。
林易没有刻意控制速度或力量。
他只是挥剑。
剑身发出一声低鸣,很轻,像叹息。
金色的光从剑柄处亮起来,不是那种耀眼的金,是温吞的光。
那光顺着剑身往下走,走到剑尖的时候停住了,在那里亮了一瞬,然后熄灭。
周元浪站在旁边,看着那道消失的痕迹。
“借形。”他说。
林易愣了一下:“什么?”
“第二层。”周元浪把黑剑从他手里拿回去,插回腰间的剑鞘里,“你已经到了。”
林易低头看自己的手。
黑色纹路正在消退,但那种感觉还在,不是力量涌上来的那种爆裂感,而是一种安静。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但没有急着动,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
“这就到了?”林易有点不敢相信,“不是说要以月计吗?而且我昨天才试了一下,今天也就试了三下就到了?!”
“对你来说是以天计。”周元浪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因为你的‘形状’是对的。”
“形状?”
“傩神的骨,只对正确的形状有反应。”周元浪看着他,“就像锁和钥匙,你天生就是这把钥匙。”
林易想说什么,但周元浪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
雾散了大半,远处的树、近处的草、粮站那几间破房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易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
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湿漉漉的,凉得扎手。
他能感觉到草的触感,能闻到泥土的味道,能听见风穿过粮站屋檐破洞的声音。
一切都很普通。
但林易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回到院子里。
红月天已经起来了,坐在石墩上喝茶。
看见林易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
“成了?”
“周元浪说到了借形。”林易在他对面坐下,“但我自己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就对了。”红月天给他倒了杯茶,“借形不是让你变强,是让傩神的骨习惯你。就像两个人跳舞,一开始各跳各的,后来慢慢踩到同一个拍子上。你不会突然变厉害,但你的身体会开始自己做正确的事。”
林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带着点苦味。
“那我接下来练什么?”
“继续练剑。”红月天说,“你现在仅是刚入借形,借形不是终点,是起点。你得让它完全习惯你,不管什么时候、什么状态,它都能跟着你走。等到你能在挥剑的时候不让它‘叫’,才算稳定。”
林易想起周元浪昨天说的话,跟红月天讲的差不多。
“那我什么时候能到第三层?”
红月天看着他,笑了一下。
“第三层叫同频。不是你借它的力,是它和你成为一个整体。那一层......”他顿了顿,“你现在不要想,先把第二层走稳。”
林易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林易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仅仅间隔一天,自己就从第一层的听骨达到了第二层的借形,虽然红月天说借形才是开始,自己也仅仅是初入借形,但是能跨出这一步,已经是非常快了!快到林易都有点难以置信,觉得一切都是胡诌的一般。
林易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抹激动之情在心底深处迸发。
这要是放在古代,自己岂不是天纵奇才!
别人要很久才达到的境界,自己一晚就到了,简直是爽文啊!
想着想着,林易仰倒在床上,开始打起滚来。
第293章 左未央归来
接下来几天,林易每天都待在粮仓后面的练剑场上。
槐木剑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
周元浪依旧是每天准时出现,准时消失。
他不教招式,不讲解,就只是站在廊柱下面看着林易。
偶尔说一两句话,都是“重来”、“慢了”、“不对”。
林易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教法。
掌握借形后的第一天,林易用周元浪的黑剑挥了三百次,每次剑身都会发出那种低鸣。
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时隐时现,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
掌握借形后的第二天,低鸣变成了嗡声,没那么响了。
手臂上的纹路出现的次数也少了。
第三天,剑身偶尔才发出声音,像人打呼噜打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那黑色纹路也只在小臂上浮现了一两次。
第四天,黑剑安静了。
林易挥剑的时候,剑身只是切开空气,发出干净的“嗡”声。
没有低鸣,没有金光,什么都没有。
但林易能感觉到,剑里的东西在跟着自己走。
不是抗拒,不是回应,就是随性地跟着。
就像影子一样,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就在那儿。
你看它的时候,它也不会躲。
“可以了。”
第五天早上,周元浪看完林易挥了五百剑,说了这句话。
“现在用槐木剑。”
林易没有多问,将黑剑还给周元浪后换回了那把轻飘飘的木剑。
然后他轻轻挥出了第一剑。
剑锋划破雾气,金色的光从剑柄亮起来,顺着剑身走到剑尖。
不是一闪就灭,而是停在那里,在剑尖上点亮了一抹微光。
光不刺眼,温吞吞的,像手电筒快没电时的样子。
并且林易手背上的黑色纹路也没有浮现。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只是挥了一剑。
“稳定了。”周元浪低声道。
“现在开始练收放,让它出来,让它回去。”
“什么时候你能在挥剑的时候控制它什么时候亮,什么时候灭,就算入门。”
林易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练这个。
让金光出来,让金光灭掉。
出来,灭掉。
出来,灭掉。
枯燥得要命。
但林易发现了一件事:每次他让金光灭掉的时候,那团金色的东西就会在他身体里轻轻跳一下。
像心脏的搏动,很轻,很有规律。
它开始跟着自己的节奏了。
第七天下午,林易正在院子里练剑,手机响了。
他放下剑,拿起来一看,赫然是左未央。
“喂!未央!”林易接得飞快。
“小易,我到姜城了。”
“什么?!”林易差点跳起来,“你到了?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左未央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你把地址发给我。”
“发什么发!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接你!”林易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槐木剑放好,跟周元浪喊了一声“我去接未央”,然后一头扎进车里。
一路上油门踩得飞快。
到了高铁站,林易把车停在出站口外面,跳下车就往里面跑。
刚跑到出站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柱子旁边。
白色的外套,背着那个旧帆布包,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但那张脸还是老样子,白白净净的,看着跟个大学生似的。
“未央!”林易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
左未央被他拽得晃了一下,但没躲。
他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气色不错。”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高手了!”林易挺了挺胸,“走吧走吧,上车再说。”
他抢过左未央的包,往肩膀上一甩,大步往外走。
左未央跟在后面,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样子,眼底那点担心慢慢散了。
车上,林易一边开车一边说个不停。
从青山病院之后的五狱登仙事件,再到红月天把他带到粮站,到周元浪教他练剑,到傩神意志的三层境界,到他现在已经到了“借形”。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安安静静地听,偶尔点一下头。
“对了,你在白云观怎么样?清微真人是不是很厉害?”林易问。
“嗯。”左未央说,“师伯教了我新的符阵,还帮我稳固了魂魄。我现在能用的符,比之前多一倍。”
“多一倍?!”林易眼睛都瞪大了,“那岂不是更猛了?下次再碰到一灯那种货色,你是不是随便就能干翻他?”
左未央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表示默认。
车子拐进那条土路的时候,左未央往窗外看了一眼。
“粮站?”
“嗯,红月天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条件简陋了点,但安全。”林易把车停好,推门下去,“走吧,带你见见他们。”
院子里,红月天正坐在石墩上看书。
周元浪站在廊柱下面,怀里抱着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月天!未央来了!”林易远远就喊。
红月天放下书,站起来。
他看了左未央一眼,点了点头。
“伤好了?”
“好了。”左未央微微躬身,“多谢你给小易送来了的丹药。”
“不用谢我,那是清微子的东西。”红月天摆摆手,又看向周元浪的方向,“元浪,这是左未央,白云观清微真人的师侄。”
周元浪转过头,看了左未央一眼,点了一下头。
“见过。”他说。
左未央也点头:“之前见过。”
林易在旁边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左未央说。
周元浪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屋里去了。
林易耸耸肩,带着左未央在院子里坐下。
红月天给他们倒了茶。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红月天问。
林易想了想:“等练完,我想继续直播。”
红月天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光顾着练剑了,直播间那边好久没动静。”林易说,“而且我现在到了借形,也想试试看能不能用上。”
“可以。”红月天点头,“但你现在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冒险。找个不太危险的地方,练练手就行。”
“嗯,这个我清楚,我也没有那么鲁莽。”林易挠了挠头。
这时左未央伸手拍了拍林易肩膀:“没事,有我呢,不会让你出事的。”
林易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一旁的红月天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
第294章 离别
当年,红月天也是有一位这样的好朋友,只是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他看向左未央:“小未央,你在白云观,清微子有没有教你点东西?”
“符阵。”左未央说,“清微师伯教了我新的符阵。”
“哪个符阵?”
“五雷阵法。”
红月天眉毛动了一下:“清微子连这个都教你了?”
左未央点头。
“那玩意儿可是他的看家本领,看来他是把你当接班人去培养了。”红月天若有所思道。
林易听到是清微真人的看家本事,忍不住问道:“五雷阵法,厉害吗?”
左未央看了他一眼:“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易挑了挑眉,没再问。
“不过有些地方我还没完全想通,估计施展出来威力会打折扣。”左未央补充了一句。
“阵法都是需要天赋的,你既然能学会,那说明你底子够,不熟练多试几次就成了。”红月天淡淡道。
左未央点了点头,红月天便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易跟左未央琢磨着去哪里直播。
林易原本想的还是照旧,发布短视频去跟网友征集怪谈,然后选择点赞量最高的,这样既可以保证热度,也可以代表直播的真实性。
至于怪谈的强度,现在的林易已经是不怎么在乎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手握傩神意志的力量,并且还有最强保镖左未央在身边,小小怪谈还不是随手拿捏。
就林易打算发布视频的时候,红月天找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后递给林易。
林易伸手接过,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随后红月天的声音响起。
“怪谈之地,你不用想办法去找了,我给你找好了一处。”
“姜城以北的废弃水坝,这里是北区最出名的怪谈之地,我去看过,这个地方比较特殊,适合现在你。”
“水坝在地图上标红的区域,位于姜城北边,离这儿大概四十公里。”
“左未央跟你一起去,不要一个人。”
林易愣了愣:“适合我?意思就是这个地方比较弱是吗?”
红月天摇了摇头,他拄着手中银色手杖,走到了屋外的廊檐下坐了下来。
林易和左未央也跟着走过去坐了下来。
接着红月天开口讲道:“十年前有个女人在那个水坝跳进去淹死了。”
“不是意外,是自杀。”
“原因是她深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那个男人在跑之前,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她想不开,一气之下,跳坝自杀。”
“从那之后,水坝开始出现诡异的事情,后面陆陆续续又死了几个人。”
“有喝醉掉进去的,有想不开的,也有莫名其妙掉下去的。”
“当地人都说那水里有东西,晚上不敢靠近。”
“所以是那个女的死后成了厉鬼?”林易忍不住问了一嘴。
“算不上。”红月天摆了摆手,“就是那个女的死了之后在水里待久了,那块地方便染上了死气。加上其他那些死的人心里都有怨,时间长了就凝成了一点东西,有点像怨灵。”
红月天说得轻描淡写。
“它能让人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胆子小的遇到,会被吓一跳,或是摔一跤,就会出现滚水里淹死的情况。”
“但凡胆子大的,也就做几天噩梦。”
林易听着,觉得这事儿确实不算大。
比起青山病院里那些东西,这水坝顶多算个小水洼。
“不过对你来说,有个好处,这也是我为什么说适合你的原因。”
红月天看向林易。
“你现在只是刚入借形的阶段,而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用来帮你试借形。”
“那怨灵不厉害,但它够敏感。”
“你靠近它,你体内的东西就会产生反应。”
“你能感觉到,能看见,就能试着控制。”
“这比你对着空气挥剑有用的多。”
林易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他感激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红月天补充道。
“戴上面具,夜枭虽然还在沉睡,但它的灵能帮你稳住心神。”
“水坝里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钻人心的空子,你刚入借形,心还不稳。”
林易应了一声。
交代完,红月天站起身,目光看向远方。
“我跟元浪要出去一趟,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分别吧。”
林易瞬间一愣:“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西北部的某个矿区有点动静,可能涉及青山病院的001号,我们得去看看。”
红月天把手杖拄在地上,杖顶的红宝石微微亮了一下。
“你这边自己小心,当然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用黑色手机联系我。”
“嗯......好。”林易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暂时离开一阵。”红月天似乎看出了什么,“你的借形差不多稳定了,小未央也回来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而且......”
红月天顿了一下。
“有些事情,你该自己走走。”
“我跟元浪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守着的。”
林易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月天说的对。
从青山病院到现在,一直是他们在帮自己。
现在傩神之力稳定了,左未央也回来了,确实不该再赖着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林易问道。
“看情况。”红月天说,“处理完就回来。”
周元浪从屋里走出来,还是抱着那柄黑剑。
他看了林易一眼,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剑别丢,每天练。”
林易点头:“知道了。”
红月天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交代了一句。
“水库那个地方的东西不凶,但邪。”
“它会映你心里的东西,你心里越怕,它越强。”
“心里不怕,它就是个倒影。”
他顿了顿。
“你现在有傩神的骨在身,它伤不了你。”
“但别被它牵着走。”
说完,红月天转身走了。
周元浪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身走了回来。
“木剑给我。”他朝林易伸手。
林易愣了一下,把槐木剑递了过去。
周元浪接过剑,手指在剑身上抹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留在上面,像墨迹般渗进木头里。
林易接过剑,入手一沉。
剑身还是那把槐木剑,但感觉不一样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里面。
“谢谢。”林易说。
周元浪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295章 被气到快晕厥
看着红月天和周元浪离开之后,林易一屁墩儿坐到了石墩上。
“未央,你之前见过一次周元浪?”林易好奇的问道。
“嗯,见过一次。”左未央思考了一下又接了一句,“他的剑术很厉害,在地仙之下几近无敌。”
“地仙?”林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地仙是什么意思?地上的神仙吗?”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地仙不是一个具体的境界,而是一个概念性的称呼,具体说就是陆地神仙。”
“这个境界指的不是那些真正的神明,而是凡人通过修行可以达到的最高程度,相当于在陆地上的人类中几近无敌,所以称为陆地神仙。”
“像清微师伯和守衡人几乎都是半只脚踏入这个境界的人。”
林易听的目瞪口呆:“那他们岂不是天下无敌?”
左未央摇了摇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谁是真正的无敌。”
说完左未央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就算玉皇大帝也不敢自称天下无敌。”
林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接下来怎么安排?”左未央岔开了这个话题。
林易也收敛心神。
“我登录一下我的直播账号,然后发个预告视频,如果反响好,我们今天晚上直接过去。”
“行,我听你安排。”
二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决定将这个怪谈协会的窝点作为暂时的落脚点,反正这边地处偏僻,也不会有陌生人过来。
里面有住的也有吃的,暂居在这儿再合适不过了。
给左未央安排了一个没人住的房间暂时休息后,林易回到自己暂住的屋里,拿出手机登上了抖音。
自从上次老宅直播后,林易都没登过抖音,一次都没有。
平日里练完剑躺在休息,都没有玩手机,而是看着天花板或者窗外发呆。
不是不想玩手机,而是经历了生与死之后,他觉得这些东西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刚登录上去,手机就像中病毒了一般。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提示音响了有五分钟才停下来。
后台不断刷新的私信和各种消息提示,从眼前快速掠过。
林易咂了咂嘴。
他点进了个人主页,然后转到直播后台,看了看上次老宅的直播收益。
一千多万的音浪,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一百多万。
“我敲!这么多钱......”林易震惊了,但也只是震惊。
他没有沾沾自喜,随后关闭了后台,翻看了几条私信。
「钱多多多多多多:主播已死,有事烧纸,特来祭拜!」
「流行的粪:听锐评博主说你已经挂了?真的假的?」
「琳琳是我:给主播送三朵电子花,[花][花][花],希望主播一路走好。」
「东南西北风:从上次直播半途断线之后,主播的账号再也没有登录过,看来大家传的都是真的,希望主播一路走好,毕竟你曾经也给我们带来过刺激!」
「猿猴辅导:上次的直播太牛逼了,可惜了,以后看不到了。」
......
林易看着私信,越看眉头越紧锁。
一连看了十几条,他终于搞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某位锐评博主造谣说自己已经没了?!并且这件事还被大家默认接受了!
“我草********!你他********!干******!”林易忍不住大爆粗口。
自己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挂了?就算自己当时真的被捅了心脏,但是那一段肯定没有直播出去,因为在那之前手机就被甩飞出去黑屏了。
这节奏带得!真是世风不古,人心叵测,我.....我......我敲你m。
林易忍不了了,扶了扶额头,感觉差一点就要晕厥了。
他直接打开视频录制功能开始录制。
“我敲你m!老子活得好好的,是哪个龟孙儿王八蛋造谣说我没了?!”
“你给老子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把你嘴给呼肿了!真是气死我了!”
“还有后台私信我的各位,我没死呢!送什么电子花的就省省吧!我谢谢你们!”
激动之后,林易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好了,不激动了。”
“跟大家说一下,上次直播,身体确实受了点小伤,所以中间修养身体去了,这期间没有登录抖音,刚好被你们这群小黑子给利用上了。”
“但是现在已经康复了,所以,各位放心吧,你们的大郎依旧健在。”
“今天既然发布了视频,那说明直播事业将继续进行。”
“接下来,我会来一场户外直播小试牛刀,毕竟现在主播已经彻底蜕变了。”
“好了,话不多说,本条视频点赞破十万,今天晚上我就出发直播。”
“本次的直播怪谈之地是我老家姜城北区的一个废弃水库,有姜城的朋友可以打听打听。”
“传闻那个水库在十年前死过一个女人,从那之后,水库变得诡异起来。”
“后来接二连三的有人在水库死去,慢慢地水库就变成了禁忌之地。”
“如今水库已经废弃,但是怪谈依旧存在。”
“就简单说这些吧!想看直播就动动小手指点赞吧。”
录制完成,林易连bGm都懒得配了,直接将视频发布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这个视频的市场反馈效果了。
在这期间,林易没有闲着,而是拿着槐木剑在后院挥舞练习。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从周元浪在剑身抹了下后,槐木剑的中间就多了一条黑色长线,并且剑身也比之前重了很多。
林易挥舞了二百次堪比之前挥舞了六七八次。
在第二百一十七次后,槐木剑的剑锋边缘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剑身黑线,剑锋金光,看起来很是奇异。
在挥舞了第四百下,也是今天的最后一下。
一道黑色光芒从剑锋中划出,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易瞬间瞪大眼睛。
紧接着,林易感觉到体内那团蜷缩起来的金色东西开始颤动起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296章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体内那团金色的东西颤动起来,起初很微弱。
但它渐渐找到了节奏,跟林易的心跳合在了一拍上。
当频率完全重合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林易胸口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涌去。
没有疼痛,只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似得。
接着,林易的眼瞳深处浮起一抹金色。
那金色迅速蔓延,眨眼间填满了整个瞳孔。
林易眨了一下眼,然后世界变了。
树叶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旋转,他能看清叶片上每一道脉络。
风从草丛间穿过,压弯的草茎一毫米一毫米地弹回来。
一只飞虫从眼前掠过,翅膀扇动的频率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林易甚至能数清那对透明翅膀上的纹路。
一切都慢下来了。
还没等林易适应这种变化,一股庞大的记忆猛地灌进他的脑海。
那是一段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随后,林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拽进了另一个时空。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化,从粮仓变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参天巨树,枝丫交错纠缠,把天空割成无数碎片。
在森林的深处,野兽低沉的咆哮一声接一声传来,此起彼伏,不知道是虎还是熊。
森林边缘有一大片空地。
此刻正有两伙人,隔着百来步的距离,静静地对峙着。
当林易的视线完全清晰后,他发现自己就站在两拨人马的中间,左边一拨,右边一拨,谁也没看他,谁也没动。
左边那拨人,打头的是一个骑在黑豹身上的男人。
黑豹体型大得离谱,四肢粗壮,肩背隆起,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半张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尾巴缓缓甩动,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主人下令。
而那个骑在它身上的男人穿着一套金色的铠甲,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打磨得光影绰绰。
金甲男人腰背挺得笔直,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剑身虽没有出鞘,但光是剑柄上镶嵌的那颗暗红色宝石,就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在金甲男人身侧,四名银甲护卫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排成一列。
他们的银甲虽没有金甲那么华丽,但做工同样精良,甲片严丝合缝。
每人腰间挂着一把斩马刀,刀柄用黑布缠着,看不出新旧。
四匹马都是深色的高头大马,鼻息粗重,蹄子不时在地上刨两下,溅起泥土。
四名护卫身后,黑压压站着一大片战士。
林易扫了一眼,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他们没有坐骑,但身上的铁甲一样不少,虽然不如银甲护卫的精致,但胜在整齐。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长戈,长戈的刃口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所有人都面朝前方,眼神紧盯着对面的阵营。
右边那拨人,画风完全不同。
为首的是一个坐在轿子上的黑袍男人。
轿子没有顶,四面敞开,由四个壮汉抬着。
那四个壮汉光着上身,皮肤黝黑粗糙,腰间围着兽皮,脚上踩着草鞋,看起来像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野人。
他们肩膀宽厚,肌肉隆起,抬着轿子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都踩出一个浅浅的坑。
轿子上的黑袍男人戴着一张傩面,面具颜色暗沉,看不出是木雕还是陶烧。
面具上的表情非哭非笑,两只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黑洞,看不清里面的眼神。
他端坐在轿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纹丝不动。
在轿子两侧,站着两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紫袍。
两人都比周围的随从高出至少一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两扇门板。
他们手里各握着一把长锤,锤头有脸盆那么大,锤柄比手臂还粗。
红袍男人脸上戴的面具,林易一眼就认出来了,赫然是「祸魃面具」。
那狰狞的獠牙,凸起的眼珠,跟他之前在王子铭别墅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而紫袍男人脸上戴的,林易更熟悉,因为那是「夜枭面具」。
那张猫头鹰似得面孔,跟自己背包里那个面具如出一辙。
林易下意识地后背一阵发凉。
在这两个男人身后,也站着数百名随从。
但这些人的装束就简陋多了,大部分人穿着竹片编成的甲衣,有的甚至连甲衣都没有,只在胸口挂了几块削平的木板。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木矛、有石斧、有骨刀。
刃口粗糙,有的还沾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跟对面那些闪着寒光的铁器一比,简直像两个时代的东西。
但这些人的眼神,比对面的战士更野。
他们不站队列,不摆阵型,就那么散乱地站着,像一群趴在草丛里的狼。
有人舔嘴唇,有人握着武器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那种抖显然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两拨人就这么隔着空地,谁也不先动。
在林易发现两拨人之后,四周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风不敢吹,树叶不敢落,连远处森林里的野兽咆哮都安静下来了。
林易站在中间,左边是铁甲长戈的肃杀军阵,右边是兽皮竹甲的原始野性。
他的脖子僵硬地左右转动,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
那股肃杀之气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林易脖子上,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而此时林易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到底是谁的记忆?
就在林易还没搞清楚状况时,轿子上那个黑袍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猛,像一头从草丛里弹起的猛兽。
脚下轿子剧烈晃了一下,抬轿的四个野人肩膀一沉,咬着牙稳住。
黑袍男人站稳后,抬起手臂,手指直直指向对面骑在黑豹身上的金甲男人。
他开口说话,声音又急又冲,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
林易竖起耳朵听,可一个字都没听不懂。
那不是他听过的任何语言。
音节短促,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原始粗粝的质感,像是从喉咙深处直接挖出来似得。
听的林易直皱眉头。
第297章 心神
黑袍男人说了一大段,越说越激动,手臂在空中挥舞,傩面下的黑洞洞的眼窝对准对面,像是要把那金甲男人瞪穿。
对面,金甲男人没有回应。
他坐在黑豹背上,纹丝不动。
风吹起金甲肩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金甲男人慢慢抬起手里的金色长剑,剑尖指向天空,停了一瞬。
然后,向前一挥。
动作不大,干脆利落。
下一秒,大地开始震动。
金甲男人身后,两名银甲护卫率先冲了出去。
战马嘶鸣,四蹄翻飞,铁蹄砸在地面上,溅起大块大块的泥土。
他们弯腰伏在马背上,斩马刀已经从腰间抽出,刀身平举,刃口朝前,像两道银色的闪电劈向对面。
紧接着是身后的数百名战士。
那三四百人的队伍轰然炸开,像决堤的洪水。
长戈的尖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眼的森林,斩马刀在空中挥舞,反射出乱七八糟的光斑。
战士们嘶吼着,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汇成一股沉闷的浪潮,压过了空气中风声,压过了森林深处的兽吼,压过了一切声音。
地面在颤抖。
林易能感觉到那股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窜,震得他脸庞晃动。
林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钉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金色瞳孔,什么慢放的世界,全忘了。
只剩下本能驱使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拨人,想看看他们在面对敌方的攻势时有什么反应。
只见黑袍男人已经坐回了轿椅上。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下一秒,轿子两侧,紫袍和红袍两个高大的男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跟体型完全不匹配。
林易只看到两团颜色在眼前炸开。
一团紫,一团红,然后就是一阵狂风从面前掠过,那狂风无比真实,落在脸上刮得林易脸生疼。
等林易反应过来,那两个男人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红袍男人双手握着长锤,锤头拖在身后,锤柄斜扛在肩上。
他每一步落地都踩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那张祸魃面具在阳光下扭曲变形,凸出的鬼脸眼珠死死盯着前方。
紫袍男人跟在他侧后方,姿势几乎一样,长锤同样拖在身后,夜枭面具下的眼睛不知在看哪里。
他们从林易身边冲过去,带起的劲风差点把他掀倒。
林易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红袍男人举起长锤,锤头从身后甩到身前,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锤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朝着对面冲来的银甲护卫迎头砸去。
那不是朝他来的。
但锤头的影子从他眼前扫过,遮住了半边天空。
林易能看清锤头上每一根铁钉,甚至能看到锤面残留的暗红色......那是干涸的血渍。
后背瞬间湿透了。
冷汗从后颈往下淌,顺着脊背一直流到腰上。
林易想跑,但是腿已经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锤头在自己的瞳孔里急速放大,放大,放大,大到整个世界都被它占据。
“林易!!!”
一声暴喝在脑海里炸开。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炸响在脑仁里。
声音又沉又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
紧接着,一股巨力攥住了林易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像是被铁钳夹住。
那力量猛地往后一拽,林易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仰倒。
眼前的画面碎了。
锤头碎了,红袍碎了,天空碎了,大地碎了......
一切像被砸烂的镜子,裂成无数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碎片后面,是一张脸。
左未央的脸。
他蹲在林易面前,一只手还紧握着林易的手腕,眉头皱得很紧。
那张平时总是淡淡的脸上,挂着一层明显的焦急。
“醒了?”
林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刚才.......怎么了......”
“你好像被什么东西给侵蚀了,我要是晚一步,你就醒不过来了。”
左未央松开林易的手腕,直起身,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林易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盯着地上的石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左未央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林易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去屋里倒了杯水,拿了过来。
林易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过水杯,手指还在抖,水在杯子里晃得叮当响。
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左未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林易缓了缓,将刚刚看见一幕幕细节都讲了出来,包括体内金色东西的颤抖。
左未央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些应该是傩神意志的记忆,那些画面是它在很久很久以前经历的场景。”
“金色的东西就是傩神意志的具象化残留,当它跟你的身体渐渐地达成一致的频率时,你就可以动用它原始的力量,也共享了它原始的记忆。”
“只是目前你的身体还无法承受那些,所以以后对于傩神的力量还是要小心一些。”
“可能只有到达他们说的第三层境界,你才能无伤的掌控傩神意志的力量。”
林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喝完了杯中水,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林易站起身:“好,我会注意的,我感觉还是我的心神不够稳,等去了废弃水坝,我要借助那里来锤炼一下我的心神。”
“好。”左未央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回到屋里,林易拿出手机登上抖音。
接着,令他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两个小时前发布的那条视频,此刻已经50多万的点赞了。
评论8万多,收藏5万多,转发20多万......
“卧槽......我现在这么火了嘛......”林易喃喃道。
第298章 大明星的邀约
林易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缓过神。
热门榜第一。
自己的视频,挂在那根刺眼的红条上,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距离发布才两个小时,点赞数已经破了五十万。
自己一开始设的目标是十万,还觉得有点悬。
现在看,那点目标连人家零头都不够。
互联网这玩意儿,疯起来真不讲道理。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
热评前几条,一条比一条离谱。
排在最上面的是一个叫“南波万”的Id,留言写得跟登基诏书似的:“恭迎探灵宗宗主回归,百万宗门弟子前来拜见,宗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易嘴角抽了抽。
探灵宗?自己什么时候成立宗门了?
底下跟了一长串队形,全是“宗主万岁”,整得跟邪教现场一样。
他划到第二条,眉头立刻皱起来。
大郎爱朴昌:“卧槽!卧槽!卧槽!活了!活了!大郎活了!大郎没死!兄弟们点赞走起,点赞破十万,我直播线下真实大郎!”
林易盯着这个网名,眼皮跳了两下。
大郎爱朴昌?这是什么狗屁名字?朴昌是谁?朴昌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更让他上火的是后面那句:线下真实自己?还直播?
林易手指戳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你小子,限你一分钟之内把名字改掉。然后,今晚我到姜城水库直播,有本你就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线下真实我!不来是我孙子!”
发完,他哼了一声,继续往下划。
下面的评论画风正常多了。
大部分人都在惊讶自己还活着,毕竟之前那段时间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少人都以为出事了。
“欢迎回来”、“大郎没事就好”、“今晚直播吗?等不及了”......类似的留言刷了十几屏。
林易心里暖了一下,打算关掉评论区。
就在这时候,一个名字跳进眼睛。
孙楚怡。
他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名字在哪儿见过。
头像是个年轻女人,长相甜美,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易多看了两眼,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不是那个当红女演员吗?之前热播的那部古装剧,她演的女一号,火得一塌糊涂。
林易点开头像,弹出来的认证信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孙楚怡,认证:演员,粉丝数:1580万,南辰娱乐旗下艺人。
一千五百八十万粉丝。
林易咽了口唾沫。
自己的粉丝还不到对方的零头。
再看她的评论,写得规规矩矩:“大郎老师您好,可以互关一下吗?想和您交个朋友[可爱]”
就这一句,点赞数竟然冲到了前五,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
有人喊“老婆你怎么在这”,有人问“楚怡你也看探灵直播”,还有人起哄“大郎你被大明星翻牌了”。
林易盯着那条评论,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明星主动找自己互关?还要交朋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皱皱巴巴,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的是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这叫什么?命运的垂青?还是老天爷看自己最近太惨,给点甜头?
林易果断点了回复:“荣幸之至[握手]”
然后回关了孙楚怡。
刚关注完,私信就弹出来了。
孙楚怡:“大郎老师您好呀!我是演员孙楚怡,之前有幸看过您两次直播,关于直播内容我相信全部都是真实的,所以您肯定是一位有真本事的老师。”
林易盯着屏幕,琢磨这话里的意思。
看过自己直播,相信内容真实,觉得自己有真本事......这是在委婉地表达什么?
林易想了想,决定先客气回复。
林易:“楚怡你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主播而已,有幸跟你这样的大明星结识,荣幸之至。”
打完这几个字,林易自己都觉得假。
但场面话嘛,该装还是得装。
孙楚怡秒回:“大郎老师您太谦虚了,我想跟您交个朋友,您看您什么时间有空,我请您吃个饭,我去姜城找您就行。”
林易眼睛瞪大了。
请自己吃饭?大明星专程来姜城请自己吃饭?这待遇,林易这辈子都没想过。
但很快,林易心里那根弦就绷起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话虽然难听,但理不亏。
人家一千多万粉丝的大明星,凭什么主动找自己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小主播?
钱?人家一部戏片酬够自己挣一辈子。
名?人家上的是热搜,自己上的只是热门榜。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对方有事相求。
结合她刚才说的“相信你有真本事”,林易心里大概有了数。
八成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想找自己帮忙。
想通这一层,林易反倒放松了。
要是求这个,那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自己手里现在有傩神的力量,有夜枭的加持,还有左未央这个天才道士在旁边兜底,一般的灵异事件那真是起重机吊鸡毛,不值一提。
林易正琢磨着怎么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孙楚怡:“大郎老师您放心,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有点小事情想找您请教一下,事后必有重谢[拱手]。”
看到“重谢”两个字,林易彻底确认了。
他没再犹豫,直接把自己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林易:“好的楚怡,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吧,我的微信是173********,今晚我要去直播,直播完明天要休息一下,等后天我时间就方便了,后天你到姜城联系我。”
孙楚怡:“好的好的,感谢大郎老师,我这就加您。”
聊天结束。
林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是因为能跟大明星吃饭,而是因为他猜中了对方的来意,并且自己有能力解决。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说实话,还挺爽。
林易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大郎爱朴昌”的评论,在底下补了一句:“今晚十点直播,不见不散。”
发完,他收起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晚要直播,得提前去踩点。”
林易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去。
第299章 孙楚晴
刚走出去的林易,在走廊拐角撞见了左未央。
左未央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他看了林易一眼,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易咧了咧嘴:“有个大明星要请我吃饭。”
左未央表情没什么变化,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嗯,吃完记得回来。”
林易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把今晚的直播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八点出发,先去姜城水库那边转一圈,熟悉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十点准时开播。
左未央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
林易转身回屋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左未央一眼。
“对了,那个大明星,长得挺好看的。”
左未央端着茶杯,头都没抬。
林易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自己笑了,推门进了屋。
......
沪市,东郊壹号。
7号别墅楼里,一个年轻女人正窝在沙发上,双腿蜷起来,手机举到眼前。
她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五官甜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身材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裙被撑出好看的线条。
正是刚才给林易发完消息的孙楚怡。
她盯着手机屏幕,嘴角越翘越高,最后忍不住从沙发上蹦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右手朝空气中猛地挥了一拳。
“搞定!”她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后天就去请大郎老师过来,帮姐姐把身上的脏东西弄走。”
话音还没落地,客厅中央那架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楚怡扭头看去,她爸孙茂山和她妈李芙正领着一个瘦高男人往下走。
那男人穿了件深色的唐装,领口绣着几朵暗花,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眼睛细长,看人时眼珠先转半圈,再慢慢落定,透着一股精明的劲儿。
孙茂山和李芙走在他两侧,腰杆微微弯着,步子放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会把这男人给颠散架。
孙茂山一边走一边侧着身子,右手虚虚地护在男人后背,五指张着,却没碰到衣服,那架势跟搀老佛爷似的。
三人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袁大师,这次就有劳您了。”孙茂山声音客气得有些过分,“等您准备好了,直接联系我,我亲自去接您。”
说完他转身从茶几上的皮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红彤彤的,用白色纸条扎着,看厚度少说也有三四万。
他把钱双手递到袁大师面前。
“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辛苦您今天跑一趟。等替小女解决掉身上的麻烦,我必有重谢。”
袁九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眼角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明显有个吞咽的动作。
但他很快把表情收回去,脸上挂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
“客气了孙总,今天我也没有办成事,就不收您的好处了。”
孙楚怡窝在沙发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头一阵恶心。
这个姓袁的,从进门开始眼珠子就没安分过。
先是盯着自己的腿,从下往上扫,又从上往下看,来回了好几趟。
后来又盯孙楚怡的胸口,那眼神黏糊糊的,像两根手指头在她身上戳来戳去,看得孙楚怡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哪是什么正经大师,分明就是个老色批。
就在孙楚怡腹诽的时候,袁九的眼神又飘过来了,精准地落在她胸口,停了两秒,才慢悠悠移开。
孙楚怡把双臂抱在胸前,脸别到一边。
“哎,袁大师您太客气了。”
孙茂山笑着,把钱直接塞进了袁九背后那个敞开的帆布包里。
“这是应该的,您能跑这一趟已经很给面子了,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袁九这次没再推,只是冲着孙茂山拱了拱手,下巴那撮山羊胡跟着颤了颤。
“孙总,那就谢谢您的好意了。我先告辞,三日之后,我再来给楚晴解决问题。”
“好的好的,袁大师,我送您。”孙茂山也拱了拱手,腰弯得更低了。
袁九转身之前,又狠狠盯了孙楚怡上半身一眼,这次停留了三四秒,才迈步往外走。
孙茂山和李芙跟在后面,一路送到门口,嘴里还说着“慢走慢走”之类的话。
孙楚怡看着袁九离去的背影,嘴嘟得能挂油瓶。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小声嘀咕:“肯定是江湖骗子,也就爸妈信他,等我请来大郎老师,看他还怎么装蒜。”
说完孙楚怡站起身,穿上拖鞋踩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尽头那间房,门虚掩着。
孙楚怡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中间那条缝漏进来一线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空气里有股淡淡地药味,混着营养液那种特有气息,闷得人胸口发堵。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孙茂山的大女儿,孙楚怡的姐姐,孙楚晴。
她面朝上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干枯得跟秋天的草一样。
脸上的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像久旱的田地。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要不是那点动静,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孙楚怡走到床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蹲下来,伸手握住姐姐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节突出,瘦得只剩皮包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她记得以前姐姐的手又白又软,指甲上总是涂着好看的淡粉色指甲油。
现在指甲盖发灰,边缘翘起来,好久没修剪过了。
“姐姐……”孙楚怡声音发颤,“等我把大郎老师请过来,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她说着,抬起头。
床上的人正坐着。
孙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上半身挺得笔直,脸正对着她。
那双原本应该紧闭的眼睛睁得滚圆,眼珠子全是黑的,看不见一点眼白。
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五官扭曲着,嘴角往下扯,眉骨往上顶,整张脸写满了怨毒。
她盯着孙楚怡,像盯着一个仇人。
“啊——!”
孙楚怡尖叫出声,手里的凉意像电流一样窜上胳膊。
她猛地松开手,屁股往后一坐,然后爬起来转身就跑。
拖鞋跑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冲出房间,砰地把门摔上。
走廊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门后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第300章 【城北水库】出发,废弃水库!
傍晚六点,天还没黑透。
林易把背包扔到车上,槐木剑斜插在包口,夜枭面具塞在背包夹层里。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叠黄符,一张一张地检查。
“你这是带了多少符?”林易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
“不算多,够用。”左未央把符纸折好,收进帆布包。
林易瞥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包,没再问。
够用这两个字从左未央嘴里说出来,基本等于光用符箓就能把那破水坝给轰平。
车子驶出土路,拐上国道,朝姜城北边开去。
一路上车不多,夕阳挂在山头那边,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林易开了窗,晚风灌进来,带着点田地中那泥土和庄稼特有的味道。
可以说,那就是林易小时候的味道。
农村、田地的气味。
林易怔怔地开着车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未央,你说那个水库,真能映出人心里最怕的东西?”
左未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能。水属阴,聚怨气。怨气重的地方,水面就像一面镜子,照的不是人的脸,是人的心。”
林易握着方向盘,想了想:“那我要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是不是说明我心里有鬼?”
“谁心里都有鬼,关键是你能不能压住它。”左未央平静道。
这次,林易没有接话。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从国道拐进一条窄水泥路。
进来后,路两边都是田,田里麦子刚割完,只剩下一茬茬矮的桩子。
不远处有几间民房,亮着零星的灯火。
林易看了看手机,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
很快,水泥路到头了,变成了一条碎石路。
来到碎石路上,车子颠得很厉害,林易只能放慢速度,左未央也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仪表台。
“就是前面。”左未央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指了指远处。
林易顺着方向看过去。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还能看见那一片黑沉沉的水面。
水库不大,夹在两座矮山包之间,像一块被遗忘在田埂边的墨色玻璃。
坝体是用石头砌的,灰扑扑的,长了不少杂草。
坝顶立着一块褪色的警示牌,上面写着“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几个字。
警示牌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林易把车停到了坝下的空地上。
车子熄了火之后,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虫子在鸣叫。
这时,一阵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湖面特有的潮湿气息。
“走吧,先下去看看。”
林易推开车门走下车,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手电筒。
左未央也跟着下车,来到水坝的边缘,站在坝边往水里看。
林易走到坝顶,手电光扫过水面。
水是黑的,看不清深浅,光打上去只照出一层浮动的波纹,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底下游动。
“这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林易开口道。
他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异常,而且体内的傩神意志安安静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左未央没说话,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捏在指尖,嘴唇动了动。
符纸没烧,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
“怨气不重。”左未央收起符纸,“但底下确实有东西。”
“好对付吗?”
“对我来说,简单。”左未央看了林易一眼,“但你得自己来,红月天说了,这是给你试手的。”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在坝上转了一圈。
水库不大,绕一圈也就十来分钟。
坝体还算结实,但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林易拿手电照了照水面,又照了照坝下的碎石滩,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周边转转,问问附近村民看看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左未央提议道。
林易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行,刚好可以了解一下传说的细节,到时候我直播的时候也有东西可以讲。”
两人上车,开车往回走,在路边看见一户亮灯的人家停了下来。
林易下车,去亮灯的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响起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老大爷,估摸着六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他看见林易和左未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林易手里的手电筒上,眉头皱起来。
“你们干嘛的?”
“大爷您好,我们是过来采风的,想打听一下前面那个水库的事儿。”林易笑着从身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老大爷没接烟,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
“那个水库啊,劝你们别去。”
“为啥?”
“不干净。”老大爷说完,就要关门。
林易赶紧拦住:“大爷,您就给我们说说呗,我们就听听,不去。”
说着,林易直接将手中一整包华子都递了过去。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烟,并且开了门,让两人进屋坐坐。
屋里很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条板凳。
白石灰的墙壁斑驳不堪,上面贴着一些伟人们的画像,还挂着一幅褪色的陈年挂历。
“你们随便坐。”老大爷招呼一声。
林易和左未央应了一声,一起坐在一张板凳上。
里屋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林易刚刚进门时瞥了一眼,是老太太坐在里屋看电视,此刻也没有起身出来。
老大爷给林易和左未央倒了杯水,自己则是坐到一旁的板凳上,拿起林易刚刚给的华子,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那个水库,十年前死过一个人。”
老大爷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开口。
“是个女的,三十来岁,长得挺好看。”
“她男人呢跟别的女人跑了,她想不开,大半夜的跳进去了。”
“后来呢?”林易忍不住问道。
“后来就闹上了......”
老大爷弹了弹烟灰,神情略微变了变,林易看得出来,那是害怕。
“头七那天晚上,有人路过坝上,看见水面上站着个白衣服的女人,头发披着,脸是青的。”
“那人是村里卖豆腐的老张头,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骑三轮车翻沟里了,因此腿瘸了三个月。”
老大爷顿了顿。
“再后来,隔三差五就有人在水库出事。”
“有喝多了掉进去的,有想不开跳进去的,还有不知道怎么就掉进去的。”
“前年有个小伙子大晚上去钓鱼,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时,人漂在水面上,早就走了。”
第301章 【城北水库】夜探水库正式开始
夜钓者死了......林易微微皱眉。
“那,出现这么多次意外,警察来过吗?”林易追问道。
“来,怎么没来!”
“查了一圈,最后的结论就是意外溺水。”
“但是村里人都知道,意外来自于那个地方的邪门。”
老大爷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换了个坐姿。
“去年夏天,有个镇上的后生不信邪,带了几个朋友去那儿夜钓。”
“半夜的时候,他朋友说他突然站起来,直愣愣地往水里走,几个人拉都拉不住。”
“后来呢?”左未央似乎来了兴趣,追问一句。
“后来被拉上来了,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自己看见了死去的妈在水里叫他。”
顿了顿。
“但是......他妈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老大爷说完,摇了摇头。
“所以我说,你们两个后生仔别去那个地方。”
“那里,是真的不干净。”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
“谢谢大爷,我们就是听听,不会下去的。”
林易说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谢谢大爷,打扰您了。”
老大爷看了一眼钱,没推辞,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别去啊。”
出了门,林易呼了口气。
“这故事跟红月天说的差不多,就是多了几个细节。”
左未央点头:“怨气会吸引同类,死的人越多,那地方就越邪。”
两人回到车上,林易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
“还有一个多小时,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林易从后备箱翻出两桶泡面,找老大爷要了壶热水,蹲在车旁边泡上了。
左未央端着泡面,吃得安静。
林易吸溜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待会儿直播的时候,那个东西会不会出来?”
“会。”左未央说。
“你身上有傩神的骨,它感应得到。”
“就像黑暗里突然亮了一盏灯,飞蛾总会跟随本性扑过来。”
“那它扑过来怎么办?”
左未央看了林易一眼:“试试你刚掌握的借形,用槐木剑,别用锤子。”
林易摸了摸背包口的槐木剑。
剑身中间那道黑线,像是渗进木头里的墨迹,摸上去是平的,但看着总觉得有东西在里面。
吃完面,林易收拾好垃圾,把手机支架、补光灯、备用电池都检查了一遍。
两人开车来到水库旁,等到九点五十,天彻底黑了。
月亮没出来,云层很厚,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村里零星的几盏灯,像掉在地上的星星,又小又远。
林易站在坝顶上,把手机架好,打开抖音。
直播间标题:「夜探姜城废弃水库,一起寻找水底下的那张脸」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就直接飙到了5000+。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大郎活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欢迎宗主回归!探灵宗百万弟子恭迎老祖归来[跪拜][跪拜][跪拜]」
「主播你没事吧?上次直播断线之后真是吓死我了......」
「听说你挂了?我差点给你烧纸了大郎......」
「 不多说郎子,哥先给你刷个跑车,等高潮来了再给你刷个抖音一号。」
「我嘞个水库!真的是水库!」
林易对着镜头笑了笑。
“各位观众老爷们,晚上好,我是大郎爱探险。”
“如你们所见,我没挂,活得好好的。”
林易镜头对着自己,左右晃了晃。
“上次老宅直播,确实受了点小伤,这不就养了一阵,现在已经没事了。”
“今天咱们来的是姜城北边的废弃水库,关于这个水库的传说,我简单说一下。”
林易顿了顿,把从老大爷那儿听来的故事讲了一遍。
跳水的女人,头七那天的白衣影子,接二连三的溺水事故,去年那个不信邪的家伙看见死去母亲的事。
讲完之后,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么邪门?」
「白衣女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主播你确定要去?这听着不像假的啊!」
「假的吧,这种传说每个水库都有。」
「楼上你去试试?你去我就信。」
「别废话了,赶紧下去看看!」
林易看着弹幕,嘴角翘了一下。
“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下去看看。”
走了两步,林易停下脚步,看向镜头。
“对了!我中午发布的视频,点赞量第二高的那个家伙,不是说要来线下真实我吗?你来了没!不来是孙子啊!”
说完,林易顿了顿,假装等待了一下,随后拿起支架,把补光灯打开,镜头翻转,朝坝下走去。
他只是想打击一下口嗨者,也没真想对方会来。
左未央跟在后面,落后两步,没入镜。
他手里捏着一张符,随时准备出手应对突发的情况。
林易走到坝下的碎石滩上,离水面只有两三米远。
手电光打在黑沉沉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底下翻了个身。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水库的水面。”
“现在看着挺平静的,但村里人说,晚上经常能看见水面上有白影飘过。”
林易把镜头对准水面,慢慢移动。
「我好像看见什么了?右上角!」
「哪有?别吓我。」
「真看见了!白色的!一闪就没了!」
「截图了截图了!回去放大看!」
林易也看见了。
水面右上角,离岸边大概十来米的地方,有一团白影晃了一下。
很淡,像是月光在水面上的反射,但今晚根本没有月亮。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白色的,飘在那里。」
「水鬼吧,传说里不是说有个白衣女人吗?」
「别吓我,我一个人在家看的啊!!」
「主播你倒是说话啊,到底看见了没有!」
林易盯着右上角那团白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他举起手机,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家人们,实不相瞒,我刚才确实看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在水面上飘着。”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白衣女鬼吧?”
弹幕疯狂刷屏。
「然后呢然后呢?」
「主播你腿是不是在抖?」
「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林易把镜头转回去,对准水面右上角的方向,手指着那片区域。
“然后我看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是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
第302章 【城北水库】水底有东西
随着林易话音的落下,弹幕瞬间变成一片问号。
「?????」
「塑料袋???」
「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笑死我了,塑料袋哈哈哈哈!!!」
「所以刚才大家看见的白影是个塑料袋?」
「我不信,肯定是主播在演饰。」
林易把手电光对准那团白影,让画面看得更清楚。
果然,那是一只白色的塑料袋,半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
袋子里好像还兜着点空气,鼓鼓囊囊的,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看见了吧?”林易把镜头拉近,“就是一只塑料袋,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扔水里的,害我白激动一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我还以为今晚一上来就能跟水鬼打个照面呢!结果是只塑料袋。”
“这叫什么?这叫雷声大雨点小。”
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塑料袋成精了!」
「塑料袋:你才是水鬼,你全家都是水鬼。」
「主播你这探灵探得也太接地气了。」
「不行了笑死我了,塑料袋女鬼。」
「所以刚才那些说看见白影的都是看错了?」
「我不管,我说是水鬼就是水鬼。」
林易把塑料袋的事翻篇了,举着支架沿着坝顶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给观众介绍水库的环境。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水库其实不大。”
“左边那座山包后面是片农田,右边那条小路通向村里。”
“坝体是石头砌的,有些年头了,长了不少青苔。”
林易把镜头对准坝体上的青苔,又照了照坝下的碎石滩。
“刚才我问了村里的老大爷,他说这个水库是八十年代修的,以前是用来浇地的。”
“后来上游修了个更大的水库,这个就慢慢荒废了。”
“荒废之后,水也不怎么流动了,加上位置偏僻,很少有人来。”
林易走到坝的另一头,把镜头对准水面。
“你们看这水,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浅。”
“老大爷说最深处有七八米,底下全是淤泥和水草。”
“这种地方,其实是最容易藏东西的。”
弹幕又开始活跃了。
「主播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藏什么东西?你说清楚!」
「水草吧,水草缠住脚就上不来了。」
「别说了,我小时候淹过水,现在看这种黑水就害怕。」
「大郎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林易笑了笑,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
“放心,我命硬,掉不下去。”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再说了,我要是真掉下去了,那不正好给你们直播水下探险吗?”
“标题我都想好了:探灵主播意外落水,水下拍摄第一视角。”
弹幕又是一阵狂刷。
「你够了啊!」
「别乌鸦嘴。」
「主播你是真的不怕死。」
「服了,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林易沿着坝顶走了一圈,又在坝下转了转。
碎石滩上有不少垃圾,饮料瓶、塑料袋、破渔网,还有几件不知道谁扔的衣服,看着挺旧的,颜色都褪没了。
林易拿手电照了照那几件衣服,是男式的,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裤子,皱巴巴地堆在石头缝里。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
他把镜头对准那堆衣服。
“这衣服看着不像是最近扔的,但也不像很久以前的。”
“谁会把衣服扔在这种地方?”
「可能是有人游完泳换下来的。」
「这地方谁敢游泳啊,不要命了!」
「也许是哪个钓鱼的留下来的。」
「感觉有点不对劲,衣服看着挺完整的,不像是故意扔的。」
林易蹲下来,拿手电仔细照了照。
衣服上沾了不少泥,但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
他伸手想去摸,左未央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示。
林易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缩回来,对着镜头笑了笑。
“算了,不摸了。”
“万一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今晚就不用直播了。”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坝的另一头有一片芦苇,长得挺高,比人还高出一截。
风吹过来,芦苇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易站在芦苇边上,把镜头对准那片摇晃的芦苇。
“家人们,你们听这个声音,像不像有人在里面说话?”
「像像像,像一群人在开会。」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就是风吹的,别啥都往灵异上靠。」
「楼上你是新来的吧?这主播就喜欢这么搞!」
林易没急着进去,在芦苇边上站了一会儿,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
手电光穿过芦苇的缝隙,照出里面一片黑黢黢的空间。
有几根芦苇被折断了,歪倒在水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穿过。
“看见没有?”林易把镜头对准那片倒伏的芦苇,“这芦苇是被什么东西压断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动物。”
“至于是什么动物嘛......”林易故意拖长了音。
“这个水库里最大的动物,大概就是鱼了,但鱼不会上岸压芦苇。”
弹幕开始往灵异的方向跑了。
「肯定是那个白衣女人走过的痕迹。」
「别瞎说,可能就是野猫野狗。」
「野狗能压出这么宽的痕迹?你见过野狗吗?」
「我觉得是水鬼,晚上上岸溜达。」
林易看着弹幕,嘴角翘了一下。
“家人们,你们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他顿了顿,把手电光对准水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水库确实有点邪门。”
“你们发现没有,从刚才到现在,水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鱼跳,没有水鸟叫,连虫子都不往这边飞。”
“就好像......”林易压低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把所有的活物都吓跑了。”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荡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整个水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
林易的手电光正好照在那圈涟漪上。
弹幕瞬间炸了。
「我看见了!水动了!」
「不是风吹的,风没这么大!」
「底下有东西!」
「主播你看见了吗快说话!!!」
林易盯着那圈涟漪,没动。
他感觉到了。
体内那团金色的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它似乎在提醒林易,水面下有东西。
林易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笑。
“家人们,看来今晚不是塑料袋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把手电光对准水面中央。
“底下那东西,别藏了!出来聊聊呗。”
水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又荡了一下。
这一次,涟漪更大了。
第303章 【城北水库】从坝底延到岸上的水痕
涟漪慢慢散开,一圈一圈地荡到岸边,拍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林易站在坝下,手电光还照着水面中央那片区域。
补光灯的白光把周围几米照得很亮,但水面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又动了!又动了!」
「不是风吹的,我盯着呢,风都没吹。」
「底下肯定有东西!」
「主播你往那边照照,别光站那儿啊!」
「大郎你是不是怂了?」
「楼上新来的吧,这主播怂过?真要见到鬼他比谁都兴奋!」
林易盯着水面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支架举高,让补光灯的光覆盖更广的区域。
“家人们,你们说得对,刚才那一下确实不是风吹的。”
林易的语气还算轻松,但眼睛一直盯着水面。
“风没这么大,而且你们看......”
林易把手电光对准水面边缘的芦苇。
芦苇一动不动,连叶子都没晃一下。
这说明......
“没风。”
弹幕又开始炸了。
「完了完了,真有东西!」
「主播你赶紧跑吧,别播了!」
「跑什么跑,好不容易等来的直播。」
「我支持主播继续,反正又不是我下水。」
「楼上你是人吗?」
林易看着弹幕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往水边走了两步,离水面更近了。
碎石在脚下嘎吱嘎吱响,有几块松动的,踩上去晃了一下。
左未央在身后咳了一声。
很轻,但林易听出来了。
左未央的意思应该是:别靠太近。
林易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他把手电光慢慢扫过水面,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光束在黑暗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带,像在黑色的布上慢慢拉开一道口子。
水面很平静。
甚至平静得不正常。
刚才那圈涟漪已经完全消失了,水面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状态。
连一点细微的波纹都没有,是一点都没有。
“家人们,你们发现没有?”林易压低声音。
“这水面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鱼,没有虫子,连水草都不晃一下。”
“就好像......”
林易顿了顿。
“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把所有活的东西都吓跑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主播你是真的会营造气氛。」
「我感觉水里那张脸正在盯着你看呢大郎。」
「楼上你别吓我,我今晚还要睡觉呢!」
「截图了截图了,刚才水面好像有个影子。」
林易看见这条弹幕,把镜头对准水面,慢慢移动。
“那说说看见影子的,是哪个位置?你说清楚,我照过去看看。”
弹幕里有人刷坐标。
「右上角!离岸边大概十来米!」
「我也看见了,一个黑影子,沉在水底下。」
「不是白影吗?怎么变黑影了?」
「你们到底看见什么了?我怎么啥都没看见。」
林易把手电光对准右上角那片区域,仔细照了照。
水面还是黑的,光束打上去只能照出水面那层皮,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这水太浑了,可能是淤泥,可能是水草,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家人们,这水太浑了,光打不下去。”
林易把手电光调到最亮,还是照不透。
“我只能看见水面这层,底下有什么,真看不见。”
林易想了想,蹲下来,把手电筒贴着水面照。
光线几乎是平行地擦着水面打过去,照亮了一小片水下的区域。
浑浊到发黄的水,里面飘着一些细小的颗粒。
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看见了吧?”
林易把镜头对准那片被照亮的水下区域。
“这水底下全是淤泥和悬浮物,光根本打不下去。”
“就算底下真有东西,站在岸上也看不见。”
弹幕开始讨论起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下水吧?」
「别下水,太危险了!」
「主播你带水下摄像头了吗?」
「对哦,有没有那种能扔进水里的摄像头?」
「大郎你装备呢?你不是专业主播吗?」
林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家人们,水下摄像头我还真有,但今天没带。”林易开始装逼道。
“因为之前了解了一下,这个水库最深处也就七八米,水又浑,就算扔了摄像头下去也看不见什么。”
“所以今天我主打的就是岸上探灵,不玩水。”
弹幕里有人表示理解,有人觉得不过瘾,还有人在刷“退钱”。
林易没理会那些刷退钱的,举着支架沿着岸边慢慢走。
碎石滩走到头是一片泥地,踩上去软乎乎的,鞋底陷进去半个指节。
泥地上有一些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
林易蹲下来,拿手电照了照那些印记。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
他把镜头对准地面。
泥地上有几道浅浅的沟痕,从水边延伸上来,到一半就消失了。
沟痕不宽,大概两三指并拢那么宽,边缘很平滑,不像是树枝划的,也不像是动物踩的。
“这是什么?”林易自言自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上来,爬到一半又回去了。”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水鬼上岸的痕迹!」
「可能是大鱼,鲶鱼那种,能上岸爬。」
「鲶鱼能爬这么远?你见过鲶鱼吗!」
「就是水鬼,别洗了!」
「主播你顺着痕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林易顺着沟痕的方向往前找。
痕迹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很明显,有时候又消失了,隔一两米又出现。
找了大概五六米远,在一丛杂草边上停下来。
杂草倒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压过去。
草叶上沾着一些黏糊糊的东西,在手电光下反着光。
林易伸手想去摸,又缩回来了。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这玩意儿我就不摸了。万一是某种动物的分泌物,摸完我今晚就不用吃饭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
「主播你怂了!」
「哈哈哈哈刚才还说不怂呢!」
「明智之举,万一是水鬼的口水呢?」
「你别说了,恶心!」
林易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泥地走完了,前面是一片碎石杂草混在一起的区域。
沟痕彻底消失,找不到了。
“痕迹到这儿就没了。”
林易把手电光扫了一圈。
“可能是爬到这里就回去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林易顿了顿,压低声音。
“当然,也有可能,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从水里爬上来的。”
......
第304章 【城北水库】它来了!
林易的话音落下,弹幕安静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不是从水里爬上来的,那是从哪来的?」
「主播你别吓人!」
林易没解释,转身往回走。
回到水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了。
因为,此时面前的水面不一样了。
不是波纹,不是涟漪,是颜色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水是黑色的,纯黑色,像墨汁一样的黑。
但现在,靠近岸边这一片,水变成了深褐色,像是掺了泥浆的那种颜色。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
林易把手电光照在水面上。
“这水的颜色变了......刚才还是黑色的,现在变成褐色了。”
“这说明什么?”
林易顿了顿,卖个关子。
“......说明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泥。”
弹幕又开始刷了。
「那东西在底下动?!」
「它是不是被你惊动了?」
「完了完了,它要出来了!」
「大郎你往后退一点,别站那么近啊!」
林易并没有退。
他盯着那片褐色的水面,体内的傩神意志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轻轻一碰,而是像有人在胸口捶了一拳,不疼,但很重。
它似乎在提醒林易,水下有东西......
这时,左未央在身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林易听见。
“它在底下,别动。”
林易没动,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注视感。
一股来自水底的注视感......
林易就那么站着,手电光一直照着那片褐色的水面。
几秒钟过去了。
十几秒钟过去了。
水面慢慢恢复了黑色。
褐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一点点褪去,最后又变成了那种死寂的黑色。
林易呼了口气。
他知道,那东西又走了。
“家人们,刚才那一下,你们看见了吗?”
弹幕疯狂刷屏。
「看见了看见了!」
「水变颜色了!然后又变回去了!」
「底下肯定有东西!」
「主播你感觉到了吗?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林易对着镜头笑了笑,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感觉到了......底下确实有东西。”
林易顿了顿。
“而且它知道我在上面。”
弹幕疯狂刷屏,礼物也是蹭蹭蹭地出现。
不过林易并没有关注直播间。
因为水面恢复平静之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电光还照着那片水域,但什么都没照出来。
那死寂的黑色将所有的光都吞掉了,一点不剩。
林易的静止让直播间的水友们感受到了异常。
「主播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吓到了?」
「我感觉气氛不太对......」
「大郎你还好吗?」
林易看了一眼弹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水面再次变了。
只是这次变得不是颜色,是......位置。
林易清楚地记得刚才站在岸边的时候,水边离自己大概有两米远。
碎石滩延伸到那里,然后就是水。
但现在,水边似乎往前挪了一点。
不多,大概一个拳头那么宽。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石。
有几块石头是湿的,表面有水渍,反着光。
那些石头,刚才明明是干的。
林易的后背瞬间有点发凉。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楚。
左未央在后面,没说话,也没动。
但林易知道他在后面。
“家人们......”林易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他顿了顿,把镜头对准脚下的碎石。
“你们看这些石头,湿的......”
“但刚才我站这儿的时候,这些石头是干的。”
说完,林易把手电光往上抬,照向水边。
“水面好像往前挪了一点。”
弹幕又开始刷了。
「真的假的?」
「可能是浪打上来的?」
「没浪啊,水面是平的。」
「主播你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觉得主播没看错,这地方真的邪门!」
林易没再往后退。
他站在原地,把手电光慢慢扫过水面。
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水面是平的。
没有波纹,没有涟漪,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就像一块黑布,平平整整地铺在那里。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整个水面来的。
像有无数只眼睛,从水底下,从黑暗里,从四面八方,同时盯着自己。
林易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握紧支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动。
不是跳,是缓缓地舒展开来,像一只沉睡的猫,被什么东西惊醒了,正在抬起头。
“家人们。”林易的声音有点干,“我有个感觉。”
他咽了口唾沫。
“水底下的那个东西,它正在看我。”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你别说了我害怕!」
「主播你赶紧走吧!」
「我感觉后背发凉!」
「不是,你们真信啊?不就是个水库吗!」
「楼上的你去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易没再看弹幕。
他的注意力全在水面上。
因为水面又变了。
这次不是颜色,也不是位置,是......纹理。
水面开始出现一种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对!不是波纹,是纹路。
就像是有人在水面底下用指尖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些纹路慢慢地......慢慢地汇聚,朝着岸边,朝着林易站的方向。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正朝着林易游过来。
林易的后背僵住了。
他想后退,但一瞬间腿似乎不听使唤了。
不是吓的,是身体自己在抗拒那个动作。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动,它似乎开始绷紧。
像一根弦,被人慢慢拧紧,越拧越紧,快到极限了。
左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稳。
“别退,你退它就会进。”
林易咬了一下牙,站住了。
他看着那些纹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从水中央到水边,从模糊到清楚。
最后,纹路停在水边。
就在林易脚下不到一米的地方。
然后......水面平静了。
纹路消失了。
但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第305章 【城北水库】它在看我
被注视的异样感袭来,林易没有丝毫后退,而是低头紧盯着脚下那片黑沉沉的水面。
他确认有东西就在水底下。
林易能感觉到。
对,不是看见,是感觉。
就像你在黑暗的房间里,知道墙角站着一个人。
你看不见他,但你确定他在那儿。
“什么鬼东西?!”林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慢慢蹲下身,把手电光照着水面,光从水面上打过去,照着那一小片浑浊到发黄的水域。
虽然光无法穿透下去,但是林易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绝对不是鱼,也不是水草,是更大的东西。
它在水底下,缓缓地向上浮。
水面开始冒泡。
不是一连串的,是单独零星的气泡,像有东西在水底下呼吸。
每隔几秒冒一个,每隔几秒冒一个。
气泡浮到水面,破裂,发出轻微的“啵”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瘆人。
它似乎要上来了!
这一刻,林易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跳在加快跳动。
咚咚......咚咚咚......
然后,林易看见了一道影子。
对,就在水面底下,在那片浑浊到发黄的黑暗里,有一个影子。
不是轮廓,不是形状,就是一道影子。
模糊到真切的影子。
它停止了上浮,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易盯着它,它也盯着林易。
如此惊悚的一幕袭来,林易也没有忘记直播间最亲爱的家人们。
为了让家人们能看到这“美好”的一幕,林易下意识地把支架往前移动了些许,然后将镜头对准那片水面。
透过直播间画面里,能大概看到那片黑沉沉的水面下,有一个影子停在那。
林易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已经不需要说了。
伴随着这平静惊悚的一幕,直播间的弹幕疯狂跳动。
「操!这个直播间真tm有鬼!!!!」
「我新来的,没有人跟我说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我说我害怕......」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佛慈悲,妈咪妈咪轰!」
「谁懂啊家人们,开着大悲咒在这看直播!」
除了弹幕,还有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在疯狂跳动。
三万......四万......五万......十万,越来越多人加入了直播间。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片水面,盯着那个模糊到不真切的影子。
林易也陷入了诡异的静止状态。
「主播人呢?」
「还在吗???」
「主播怎么不动了???」
「我害怕!!!主播你说话啊!!!」
「大郎?大郎?!大郎!!!」
不是林易不想动,而是盯着那影子看久了之后,林易感觉自己的视线在往下坠。
不是眼睛在往下看,是意识在往下沉。
像有什么东西拽着自己的思维,往水底下拖,往那片黑暗里拖。
林易想移开视线,但眼睛不听使唤。
林易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林易甚至想眨一下眼,但眼皮也不听使唤。
他就那么蹲着,手电光直直地照着水面,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影子。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慢得像被人用手指头在一下一下拨时钟的指针。
林易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一两分钟。
时间在水边变得很黏,每一秒都拉得很长很长。
渐渐地,林易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肌肉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之后的那种生理性的颤。
支架在手里微微晃动,补光灯的光也跟着晃,水面上那团光晕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
左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易!”
就两个字。
不急不重,但瞬间打破了林易周围那层黏稠到密不透风的安静。
林易猛地眨了一下眼。
视线从水面上拔出来,像从淤泥里拔出一只脚,费力,黏滞,但终于拔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易又吸了一口,这次呼吸更深,空气直接灌进肺里,带着水库特有的腥味。
他再次看向那片水面,水底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家人们......”
林易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响了一声。
林易稳住身体,把支架举高了一点,补光灯的光从水面上移开,照向岸边的碎石。
弹幕终于开始动了。
「你刚才一动不动蹲了好几分钟!」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中邪了!」
「主播你没事吧?」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水底下那个?」
「我也看见了,黑乎乎的一团。」
「不是塑料袋吧?」
「你见过塑料袋沉在水底不动的?」
林易看了一眼弹幕,没急着回答。
他把手电光重新对准水面,但这次没照刚才那片区域,而是照向更远的地方。
光束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带,远处的水是黑的,纯黑,什么都没有。
“家人们,刚才水底下那个影子,你们也看见了。”
林易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很低。
“我也不确定那是什么。”
“可能是水草,可能是淤泥,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它刚才在看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易自己都觉得有点瘆人。
一个影子,没有眼睛,没有脸,怎么会看人?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不是猜测,不是想象,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时候,后脑勺发凉、脊背发紧的生理反应。
弹幕又安静了一瞬。
「你别说了!!!」
「我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
「主播你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能让你蹲那儿几分钟不动?」
「我觉得主播没骗人,这地方太恐怖了!!!」
林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举着支架,沿着岸边慢慢往回走。
左未央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没说话,也没靠近。
第306章 【城北水库】女鬼现身
走到坝顶的时候,林易停下脚步,侧身将手电光扫向整个水库。
从高处往下看,整个水库的水面更黑了。
没有光的那些地方,水面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铺在两座山包之间,把所有的声音、光线、温度都吸了进去。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扑在林易的脸上,带着一股很重的湿气。
林易的头发被吹起来,心底一凉。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不是天气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出来的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看不见的地方,正一点一点地往自己身上攀爬。
然后,林易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傩神意志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似乎警惕了起来。
接着那股凉意顺着林易的下半身往上游走,先是走到腰部,然后走到小臂,再到肩膀,最后停在胸口。
就在到胸口的刹那,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那股凉意瞬间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林易耸了耸眉头,将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下半身照了照。
“家人们,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游走,现在又突然消失了......”
林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对着镜头低声道。
“看来,今晚的直播,可能要进入高潮了......”
说着,林易顿了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水面,将手机镜头再次抬起对准了水面。
“底下那位,好像不太想让我走,它似乎要出来了......”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疯狂跳动。
「主播感觉到什么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哪呢?哪呢?」
水面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林易站在坝顶没有动,手电光还照着那片水域。
水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死寂一样的黑。
“嗯?没来?”林易对着镜头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弹幕依旧是飞速飘动。
「可能走了吧......」
「感觉不对,太安静了......」
「主播你别放松警惕......」
林易把手电光往远处扫了扫,又照了照岸边,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呼了口气,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水面突然裂开了。
对!不是那种涟漪,也不是那种波纹,是裂开,突然的裂开。
像有人在水底下用一把刀,从下往上,把水面划开了一道口子。
水花没有四溅,水只是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看不到底的黑漆漆的深洞。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易警惕起来,他转动手电光照向了那个洞里。
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个洞里有赫然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惨白......浮肿......像在水里泡了很久很久。
女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水浸透之后发白发胀的灰白,像是死鱼的肚皮一般。
但是五官还在,只是都变了形。
眼睛是两个黑洞,眼眶周围的肉已经泡烂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
鼻子只剩两个孔,鼻梁塌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
嘴唇是青紫色的,肿得翻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几颗松动的牙齿。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的,像水草一样。
只是有些地方头发已经掉了,露出下面惨白的头皮,头皮下面是青色的血管纹路。
女人脖子以下还在水里,看不见身体。
但水面在慢慢往两边分,她在往上浮。
就像一具被水泡胀的尸体,从水底慢慢升了上来。
然后肩膀露出来了。
再然后,身体也露出来了......
女人的身上穿着一件长裙子,已经看不出裙子原本的颜色。
裙子上全是污渍,黄的、褐的、黑的,一层叠一层,像长了霉似的。
裙摆破破烂烂的,有几处被撕开了,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
皮肤上有斑。
不是普通的斑,是尸斑。
巴掌大的暗紫色斑块,分布在手臂和肩膀上。
这恐怖的一幕将林易的双脚钉在坝顶,他想退,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了。
他想喊左未央,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剧烈地颤动。
跟之前那种轻轻的跳动完全不同,这次是剧烈、猛烈的震颤,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拼命撞击笼子。
女鬼的脸慢慢转向林易。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他。
对视的瞬间林易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
不是物理上的撞击,是精神上的。
像有什么东西从眉心刺了进去,直直地扎进了大脑深处。
下一刻,林易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虫鸣......左未央的脚步声,全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后,林易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没有在耳朵里响起,而是从脑子里,从骨头里,从灵魂深处响起。
“你最怕什么?”
声音不男不女,沙哑异常,就像是风穿过枯骨时发出的呜咽。
林易想回答,但嘴巴张不开。
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坝顶消失了,手电筒的光消失了,水库也消失了。
所有的光线都被抽走,像有人关掉了世界的灯。
黑暗,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自己吞了进去。
下一秒,林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往下坠。
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井,一直在往下,往下,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黑暗裂开了。
光线涌进来,刺得林易眼睛发痛。
他眯着眼,慢慢适应那光。
眼前的场景变了,变成了林易认识的。
不是认识,是非常熟悉的。
青砖灰瓦的三架梁老房子,院子里的石墩,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
地上晒着几簸箕萝卜干,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
是老家......是林易在姜城大伦镇土山村的老家。
林易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支架,但手机屏幕是黑的,直播似乎已经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变,鞋没变,但周围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林易甚至能闻到晒萝卜干的味道,能听见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能感受到脚底下泥土的松软。
这些感官似乎都在表明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都是真的。
林易犹豫了片刻,尝试开口喊了一声。
“妈?”
没人应。
“奶奶?”
还是没人应。
第307章 【城北水库】另一个自己?
林易走进院子,推开堂屋的门。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堂屋里没人。
八仙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菜还没动,像是刚端上桌一样。
红烧肉、油豆腐、炒青菜、一碗咸菜蛋花汤。
林易一眼就看到那碗红烧肉是母亲的手艺,因为她喜欢多放酱油,所以肉的颜色看起来会很深。
“妈?”林易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但后院传来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阵闷响。
像什么东西砸在肉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易的心猛地揪起来。
他快速冲向后院。
后院的门半掩着,林易从门缝里看进去。
那一瞬间,林易的血凝固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把铁锤,锤头上全是血,往下滴。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奶奶。
奶奶侧躺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
她的后脑勺凹下去一块,血从那里流出来,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慢慢往外扩。
她的手指在动,一下一下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
“奶奶——!!!”
林易目眦欲裂,他一下撞开门冲进去。
蒙面人转过头,看了林易一眼。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感情,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林易。
林易想冲上去,但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父亲。
林瀚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
衬衫被撕开了,胸膛上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边缘不整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出来的。
血从洞里往外涌,咕嘟咕嘟的,还带着气泡。
“爸!”林易瞬间扑过去,用手去捂那个洞。
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温热、黏糊,带着刺鼻的血腥气。
林瀚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爸!你别说话!你别动!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易手忙脚乱地去拆解支架上的手机,但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是一片漆黑。
林瀚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林易颤抖不已的手腕。
他的手指一片冰凉,没有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走......”林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快走......”
话没说完,手就滑下去了。
眼睛也闭上了。
“爸——!!!”
林易的眼泪喷出来,对,不是慢慢流,而是抑制不住的喷发。
他整个人趴到林瀚身上,使劲摇晃他的肩膀,但林瀚的身体已经软了,无论怎么摇动,都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林易猛地回头。
奶奶不动了。
手指不再抠地面,身体不再抽搐。
她侧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林易的方向,但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她后脑勺流出来,在泥地上摊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刺目不堪。
蒙面人站在奶奶旁边,锤子垂在身侧,锤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林易的眼睛红了。
刺目的鲜红,是血涌上来的那种红。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一下一下地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林易缓缓站起来,手边没有武器。
但他不在乎了。
他冲上去。
蒙面人举起锤子朝他砸过来。
林易没有躲。
锤子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林易没有停,他似乎麻木了,他一把扑到蒙面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脸。
有血腥味,有泥土味,还有蒙面人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像腐肉一样的臭味。
林易骑在蒙面人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他的脸。
第一拳砸在颧骨上,蒙面人的头偏了一下。
第二拳砸在鼻梁上,有骨头碎的声音。
第三拳砸在眼眶上,蒙面人闷哼了一声。
但蒙面人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躺着,让林易打。
林易打着打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容易了。
这个人杀了自己全家,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林易停下来,喘着粗气,盯着蒙面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是冷冷的......空空的,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像行尸走肉一般。
林易伸手,一把扯掉蒙面人的头套。
下一刻,林易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因为头套下面,竟然是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在。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镜子,映出林易自己的倒影。
“这不可能,你......”林易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那个「林易」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善意的,是恶意的,是残忍的,是林易这辈子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那个「林易」说。
声音和林易一模一样,但语气不一样,像另一个人在用他的嗓子说话。
林易从另一个自己身上翻下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是你害死的。”
那个「林易」坐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死。”
“你闭嘴!”林易吼道。
“你得罪了王仲,你得罪了一灯,你得罪了九月协会,你得罪了青山病院......”
那个「林易」一条一条地数,像在宣读林易的判决书。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他们不会报复你?”
“你闭嘴!!!”
“他们找不到你,就去找你家人。”
那个「林易」站起来,走到奶奶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奶奶是被你害死的。”
“爸是被你害死的。”
“还有妈......”
林易猛地抬头。
母亲不在院子里。
“妈——!!!”林易猛地爬起来,冲进屋里。
堂屋的灯还亮着,八仙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红烧肉的油凝了一层雪白,蛋花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膜。
厨房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林易冲进厨房。
母亲躺在地上。
她靠在水池下面,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睡着了。
但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色的,印在皮肤上。
勒痕周围有淤血,青一块紫一块的,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锁骨,异常刺目。
第308章 【城北水库】幻梦苏醒
林易跪下来,把母亲抱在怀里。
母亲的身体还有余温,但已经不会动了。
她的头发散在脸上,林易伸手把它们拨开,看见母亲的脸。
脸是安详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像是临死前在想什么好事。
“妈......你醒醒......”
林易的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是气,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破碎气音。
“你看看我......我是小易......你醒醒......你看看我......”
母亲没有睁眼。
林易抱着母亲,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洗发水。
母亲一直用那个牌子,用了十几年,没换过。
林易似乎相信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易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每说一遍,身体就抖一下,像被人一下一下地抽打着。
那个「林易」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哭够了没有?”那个「林易」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哭够了就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易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对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自己的样子。
满脸是泪,鼻青脸肿,嘴角有血,像一条丧家犬。
镜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母亲躺在怀里,一动不动。
厨房门口站着另一个自己,脸上挂着那个残忍的笑容。
“你就是个灾星。”那个「林易」说,“你身边的人都会死,爸、妈、奶奶,下一个是谁?左未央?还是红月天?”
“你闭嘴......”
“你就是个灾星,你就不该活着。”
林易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不是因为林易觉得对,是因为他有时候真的这么想过。
如果不是自己,王子铭也不会盯上自己,王仲不会报复,危险也不会找上门。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你就不该活着。”
这句话在厨房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林易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泪已经不流了,眼睛干涩得快要睁不开了。
他看着怀里的母亲,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另一个「自己」,看着墙上镜子里那个狼狈、可悲、该死的自己。
慢慢松开手,想把母亲放下。
他想放弃了。
就在林易松开手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不是从心脏,不是从丹田,是从更深的地方,似乎从骨头里,从骨髓里。
那暖流像烧开的水,从身体最深处往上翻涌,经过脊椎,经过胸口,经过喉咙,冲到头顶。
林易的眼前亮了一下。
没有真的光,是意识里的光。
像有人在他意识里点了一盏灯,把所有的黑暗、混沌、绝望,全部照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黑色的纹路开始蔓延。
从指根到手腕,从小臂到肘部,一路往上蔓延。
这次的纹路不像以前那样淡淡的像墨迹一样的黑,而是浓烈的像烧焦的木炭一样的黑,甚至还带着微微的荧光。
下一秒,林易体内的傩神意志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颤动,然后是舒展,最后变成了咆哮。
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沉睡中猛地站起来,发出震天的怒吼。
林易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用语言表示,用的是本能。
跟你把手伸进火里,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你要缩回来一样。
跟你站在悬崖边,身体的本想会告诉你退后一样。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身体自己知道。
林易慢慢抬起头。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母亲还是躺在怀里,另一个自己还是靠在门框上。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东西还在,但它们像蒙了一层纱,不再真实。
“嘿......一切这是假的。”
林易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另一个「林易」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那个「林易」问。
“我说,这是假的。”林易把母亲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
此刻的他腿不软了,手不抖了,眼睛不模糊了。
“你疯了?”那个「林易」说,“你看看你怀里,那是你妈!你把她扔地上?”
林易没有看母亲。
他盯着那个「林易」,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不是我。”林易说,“你是那个水库里的东西,你能让我看见我最怕的东西,但你装不像。”
“装不像?”那个「林易」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我就是你!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易说。
他走到那个自己面前,伸出手,放在那个自己的胸口上。
没有心跳。
“你不是我。”林易说,“我有心跳,你没有。”
那个「林易」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易放在他胸口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林易的眼睛。
此刻另一个「林易」的眼睛不再是冷漠空洞的,而是充满了愤怒、怨毒,像一个被揭穿了谎言的骗子。
“你以为你醒了?”那个「林易」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林易的声音,而是变成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嘶哑......潮湿,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声音。
“你还在水里,你永远都在水里。”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
厨房的墙壁像被水泡烂的纸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后面的黑暗。
天花板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在下雨。
母亲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从边缘开始,慢慢地化成了一滩水。
那水是黑色的,像墨汁,沿着地砖的缝隙流到林易脚边。
林易没有看。
他转过身,走到厨房门口,伸出手,摸到了背包。
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上,拉链开着,钉头锤的锤柄露在外面。
林易握住锤柄。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如同电流般从手掌窜到手臂,从手臂窜到胸口,从胸口窜到全身。
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一振,瞬间产生共鸣。
“咻”的一声。
林易猛地抽出钉头锤。
然后慢慢举起,指向对面的另一个自己。
第309章 【城北水库】水面再变
此刻钉头锤的锤头已经变了颜色,跟以前那种灰黑不同,变成了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黑。
锤身上也衍生出了纹路,像是从锤内自然生长出来的,像血管似得纹路,从锤柄一直蔓延到锤尖。
林易举起钉头锤,面对那个“自己”。
那个「林易」还站在门框边,但样子已经变了。
他的脸在融化,五官像被水泡散的墨迹,往下流淌。
皮肤下面露出另一张脸:惨白、浮肿、眼眶空洞的女人的脸。
“你杀不死我。”女鬼说。
她的嘴没有动,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林易。
“我就在水里,你走到哪里,水就到哪里。”
“你逃不掉的。”
林易没有回答。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钉头锤。
锤子很重,比以前重。
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有点像精神层面上的重。
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锤子上,压在林易的手上,压在林易的心上。
“这一锤......是替我奶奶砸的。”
林易说完,身体猛地向前弹出,手中的锤子高举落下。
猛地砸在女鬼的头顶。
没有血,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女鬼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从头顶开始裂开。
裂纹往下蔓延,经过额头,经过鼻梁,经过下巴,一直延伸到胸口。
然后整个人像玻璃一样碎开,碎片在空中飞散,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林易自己的脸。
那些碎片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就融化了,变成水,变成黑色黏稠的水,从空中落下来,甚至是落在林易身上。
水很冷。
像冬天的河水,冰得刺骨。
林易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水淋在身上。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
厨房的墙壁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后面的黑暗。
天花板塌下来,碎成粉末。
地板裂开,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一切都在往下坠。
林易也在往下坠。
但他没有慌。
林易握着钉头锤,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暖流。
暖流没有消失,它在扩大,像一颗种子在发芽,撑开泥土,撑开黑暗,撑开一切束缚。
等下坠感彻底消失,林易才睁开眼睛。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水库。
坝顶,碎石滩,黑沉沉的水面。
手电筒还亮着,补光灯还亮着,手机支架歪倒在地上,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间的画面。
左未央站在林易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掌心里有微微的热度。
只是左未央掌中并没有符箓,而是用的道家的真气,帮助林易稳住心神。
“回来了?”左未央问。
林易喘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的嗓子是哑的,像喊了太久。
脸上全是泪痕,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钉头锤还握在手里,锤头上的黑纹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手背上的黑色纹路也退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林易蹲下来,捡起手机支架。
屏幕上是直播间。
画面是一片雪花,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那种黑白雪花,沙沙沙地闪着。
但声音还在。
自己的声音,在画面中断之后,一直在说话。
不,不是说话,是在喊,在哭,在崩溃。
弹幕还在刷,但刷得比之前慢了。
不是人少了,是看傻了。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画面突然就花了,然后主播开始喊......」
「我听见他喊奶奶,喊爸,喊妈......」
「还有哭的声音,哭得特别惨......」
「主播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头皮发麻了,真的!」
「这不是演的,这绝对不可能是演的!」
「主播你现在还好吗?你说句话啊!」
林易看着那些弹幕,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还是哑的。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才勉强发出声音。
“家人们。”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没事。”
弹幕瞬间炸了。
「活了活了!」
「刚才到底怎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你喊得好吓人!」
「直播间的画面怎么还是一片雪花啊???」
「大郎快调一下画面!」
林易没有过多解释,他转头看了一眼水面。
此刻的水面已经平静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走了?”林易转头看向左未央问道。
左未央走到岸边,低头看着水面,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走,你的那一锤让她重新躲回了水底,但她还在。”
林易呼了口气,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望。
他把支架摆正,镜头对着自己。
屏幕上的雪花已经消失,画面恢复了正常,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刚才画面怎么花了?」
「我听见主播在喊,喊得好吓人!」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旁边是不是有人?我听见别人说话了!」
林易看了一眼弹幕,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
“家人们,刚才出了点状况。”
“水底下那个东西趁我不注意,把我拉进幻境里去了。”
他顿了顿,扯了一下嘴角。
“还好我意志坚定,自己挣脱出来。”
“旁边说话的是我的道士朋友,跟我一起来帮忙的。”
弹幕瞬间炸了。
「道士?真有道士?」
「主播你请外援了?」
「我就说一个人探灵太危险了,有道士跟着就放心了。」
「那刚才画面花了也是那东西搞的鬼?」
林易正要回答,水面忽然变了。
气泡再次出现。
大片大片的白色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水底下烧开了一锅水。
气泡浮到水面就炸开,发出“啵啵啵”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卧槽!”
林易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他立刻翻转镜头,将画面对向湖面。
这恐怖的一幕必须跟家人们分享,一家人必须有难同当!
左未央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帆布包里。
「卧槽!鬼又来了!」
「这阵仗有点牛逼啊!」
「新人刚进来,请问这是在拍电影吗?特效这么强?」
「楼上赶紧跑,这个直播间真的有鬼!」
......
第310章 【城北水库】六鬼
水面开始往外翻。
跟波浪翻涌不同,而是整片水面像被人从底下往上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水包越鼓越高,表面的水膜被撑得透明,能看见底下有东西在动。
“啪——!”
水包炸开了。
水花四溅飞射,站在湖边的林易抬手挡住脸,冰凉的湖水溅了他一身。
等林易把手放下来,他看见水面站着一个人影。
说站着不准确,应该是悬浮着。
离水面大概半尺高,脚不沾水。
白色的裙子,湿漉漉的头发,惨白的皮肤,眼眶黑洞洞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是那个女鬼。
而且随之而出的不止她一个。
水面还在继续翻涌。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个个惨白的身影从水底浮上来,悬浮在水面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都湿透了,皮肤都是那种被水泡了很久的惨白色。
他们的眼睛都是黑洞洞的,没有眼珠,但能感觉到他们在看自己,在盯着岸上,在盯着林易。
六个。
最后加上那个女鬼,一共六个鬼影。
弹幕疯了。
「我操!!!六个!!!」
「不是只有一个女鬼吗?怎么出来这么多!!!」
「这特效也太逼真了,主播你花了多少钱!!!」
「不是特效吧?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演员吧?这也太敬业了,大半夜泡水里......」
林易盯着那六个鬼魂,握着支架的手青筋暴起。
幻境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奶奶倒在地上,后脑勺凹下去一块。
父亲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母亲脖子上那道紫色的勒痕,在眼前萦绕。
一股愤怒之火从胸口往上顶,顶到喉咙,顶到眼睛。
“我草你x的!!!”
林易突然破口大骂,声音大得在坝顶上来回荡。
“你他妈有本事上岸跟老子单挑!躲在底下搞幻境算什么本事?!来啊!上岸来!老子锤不死你!”
骂完林易直接把手机支架往地上一插,镜头对着水面,然后转身从背包里抽出槐木剑。
弹幕瞬间换了画风。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急了!」
「第一次见探灵主播骂鬼的。」
「笑死我了,让鬼上岸单挑。」
「这主播是真不怕死啊!」
「演员:这剧本不对啊,他怎么不按套路来?」
「有一说一,这画面确实牛逼,主播有心了。」
此刻的林易根本无暇去看弹幕。
他握着槐木剑,剑身上的黑线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动,跟之前那种被动的震颤不同,现在是主动跟林易的意念同步涌动。
像有一条河流在身体里流淌,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剑身。
金色的光从剑柄亮起来,顺着剑身往前走,走到剑尖,停在那里。
林易感觉到那股力量了。
跟以前那股失控的力量不同,现在这股力量是温顺听话的,跟自己合为一体的。
只要想要,它就来了。
要是不想,它就安静地待着。
林易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指着水面上那六个鬼魂。
“来!”
话音落下,六个鬼魂同时动了。
他们直接从水面上飘过来。
脚不沾水,就那么悬浮着,慢慢往岸边飘。
白色的裙子在夜风里轻轻摆动,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眼眶里的黑洞越来越大,像要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第一个鬼魂飘到岸边了。
林易一剑劈过去。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金色的光在剑身上拉出一道弧线,砍在那鬼魂的肩膀上。
没有血,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鬼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猛地往后缩,肩膀上的白光暗了一大片。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
林易没有退。
他侧身躲过一只惨白的手,反手一剑横扫,剑锋切过两个鬼魂的胸口。
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半圆,那两个鬼魂同时发出嘶叫,身体像被烫了一样往后弹开。
第四个从侧面扑过来,林易来不及挥剑,抬脚踹过去。
脚穿过那鬼魂的身体,像踹进一滩冷水里,什么着力点都没有。
但那鬼魂被踹得往后飘了两米,身形都变淡了。
林易稳住身体,双手握剑,盯着那六个鬼魂。
弹幕已经看傻了。
「我操......这是真的假的......」
「这剑会发光???」
「不是特效吧?你们看那个光,跟环境光完全不一样。」
「主播你是修仙的?」
「这比电影还夸张啊!」
「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水面上的鬼魂重新聚拢了。
六个,一字排开,悬浮在离岸边两三米的地方。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发光,像月光一样的惨白冷光。
他们眼眶里的黑洞直直地盯着林易。
林易举起剑,金色的光从剑尖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他正要冲上去。
“够了。”
左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易停下来,回头看他。
左未央走到他旁边,看着水面上那六个鬼魂,说:“别打了。他们不是恶鬼,只是困在这里太久了,出不去。”
林易皱着眉:“那个女鬼差点把我害死。”
“她不是故意的。”左未央说。
“她没有意识,她死了十年,怨气把她原来的意识磨没了,只剩本能。”
“她看见活人靠近,就想把人拉进水里。不是因为她恨,是因为她孤独。”
林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黄符,蹲下来,在地上摆了一个小阵。
符纸一共七张,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张符纸上都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然后他又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铜炉,放在七星阵的中间,铜炉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暗黄色的粉末。
左未央把粉末倒进铜炉里,又掏出一个白瓷瓶,往粉末上滴了几滴水。
粉末遇水,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左未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嘴唇微微翕动,开始念咒。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脱离苦海,转轮超生。”
顿了一下后,念得更快了。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青烟从铜炉里升起来,直直地往上飘,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烟气在夜风里不散不歪,笔直地升到一人多高,然后慢慢扩散开来,凝结成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第311章 【城北水库】超度亡魂
随着咒语的念诵,左未央的手印变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着水面。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鬼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水面开始泛光。
不是手电的光,也不是月光。
是水面自己在发光,很淡很淡的白色光晕,像一层薄雾浮在水面上。
那六个鬼魂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慢慢透明,像冰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似的。
左未央的声音越来越快,手印一直在变。
“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铜炉里的青烟突然浓了,浓得像一团白色的云,把整个七星阵都罩住了。
烟云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影子,像门,像桥,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左未央睁开眼睛,看着水面上那六个鬼魂。
“走吧。”他说。
没有命令,没有请求,而是一种平静的像在跟老朋友告别一样的语气。
水面上的白光浓了一瞬,然后慢慢暗下去。
那六个鬼魂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那个女鬼最后看了岸上一眼,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林易的方向,停了两秒。
然后她的身体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夜风里飘散,慢慢升上天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他们的身体都碎成了光点,飘散在夜风里。
水面恢复了黑色。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坝顶安静下来。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气,但没有之前那种冷。
铜炉里的青烟散了,七星阵的符纸烧成了灰烬,被风一吹,卷起来,飘进了水里。
林易站在原地,手里的槐木剑还亮着淡淡的金光。
他把剑放下来,插回背包里。
“完了?”他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点了点头。
“他们去哪儿了?地府吗?”林易问。
左未央沉默了两秒,说:“去该去的地方。”
林易没再问了。
他走到支架旁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直播间。
但画面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直播内容涉嫌违规,已被封禁。”
弹幕还在,但都是几分钟前刷的,卡在封禁的那一刻。
「卧槽卧槽卧槽!」
「这绝对不是特效!你们看那个剑光!」
「直播间要被封了!」
「主播牛逼!!!」
「这剑术也太帅了」
「录屏了录屏了。」
「完了,画面卡了。」
「直播结束了?」
「不是结束,是被封了。」
「狗日的审核员出来受死(╰_╯)」
林易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我操。”他骂了一句,“又封了。”
左未央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没什么表情。
“回去申诉吧。”他说。
“申诉个屁。”林易把手机揣进兜里,“上次申诉了好几天才解封,这帮审核的眼睛都是瞎的。”
他走到岸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是凉的,但不冰了,变成了那种普通夜晚的水温。
林易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左未央在他旁边坐下来,双腿垂在岸边,看着黑沉沉的水面。
林易洗完了脸,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未央。”他说。
“嗯。”
“我刚才在幻境里,看见我爸妈和我奶奶了。”
左未央没接话。
“他们死在我面前。”
林易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奶奶被锤子砸死的,后脑勺凹下去一块,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我爸胸口被掏了个洞,拳头大的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我去捂,根本捂不住。”
林易顿了一下。
“我妈是被勒死的,脖子上有道紫色的印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左未央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假的。”
“我知道。”林易说。
“但那感觉是真的。”
“我能摸到我爸的血,能感觉到我妈身上的温度,能闻到我奶奶身上的味道。”
林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感觉太真了……真到我现在想起来,手还在抖。”
林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怎么都赶不走。
左未央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你刚才自己醒过来的。”左未央说。
林易回头看他。
“我以为需要我出手。”左未央说,“但你比我先醒了,傩神的力量,你已经能用了。”
林易想了想,说:“是它自己出来的,不是我去叫的。我在幻境里快崩溃的时候,它自己涌出来的,像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那就对了。”左未央点点头。
“说明它已经跟你绑在一起了。”
“你的情绪,它能感觉到。”
“你遇到危险,它会自己出手。”
两个人上了车。林易发动引擎,车灯照亮了前面那条碎石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水库在镜子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林易转回头,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驶上国道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
光透过车窗照在林易脸上,冷冷的,白白的,像水面的反光。
他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钉头锤。
锤头是凉的。
但那种凉,和以前不一样了。
车子从国道拐进那条土路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路上没有灯,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路面,两边是黑漆漆的田地和零星几棵歪脖子树。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林易也没开口。
两个人都还沉浸在水库那个地方的气氛里,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粮站到了。
林易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了火。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头灯还亮着,照出前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到了。”林易说。
左未央推开车门,拎着帆布包下了车。
林易拔了钥匙,背包甩到肩上,跟着下去。
院子里很安静。
看着红月天和周元浪之前住的屋黑着灯,林易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人生呐……生活呐……
第312章 直播结束,休息一天
林易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很厚,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夜风从粮站后面那个练剑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特属于秋夜的气息。
“你先去洗个澡舒缓一下吧。”左未央说。
林易没推辞,去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冲澡。
这边的水压不大,水流细细的,打在皮肤上有点凉。
林易站在淋浴头下面,闭着眼睛,让水冲过头顶、冲过脸、冲过脖子。
水库边上的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奶奶倒在后院的地上......
父亲躺在前院......
母亲靠在厨房水池下面......
那些画面不是林易主动想的,是自己冒出来的,像有人在林易脑子里循环播放一般,一帧一帧地,故意慢镜头,让每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林易睁开眼,关上水,擦干了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左未央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
林易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石墩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你不去洗?”林易问。
“等会儿。”左未央把茶杯放在地上,“你刚才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林易愣了一下:“有那么久?”
左未央没接话。
两个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粮站外面的老槐树上,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鸟居然在夜间啼叫,显得有点瘆人。
“未央。”粮站内,林易开口了。
“嗯。”
“我在幻境里看见的东西,太真了。真到我明明知道是假的,但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
左未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林易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身体往前倾,盯着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左未央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东西从你心里挖出来的。”
“我知道,但那些画面不是我凭空想的,我怕的就是这个。我怕哪天我回去,发现他们真的出事了。”
“他们不会出事。”左未央说。
“你怎么知道?”
左未央转过头看着他。
院子里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易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因为你还活着。你活着,就会护着他们。”
林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红月天说傩神的骨没有善恶,只有正确和错误的流动。”
“今天在水库边上,最后那一锤,是我自己想砸的,不是它逼我的。”
“你做得对。”左未央说。
“我没有超度她,我差点把她砸散了。”林易说,“是你后来帮她入的轮回。”
左未央摇了摇头:“那一锤让她从水底浮上来,她才有机会被超度。没有你那一锤,她还在底下待着,十年、一百年,直到怨气把她自己磨没。”
林易没接话。
两个人在石墩上又坐了一会儿。
风从练剑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你明天什么打算?”左未央问。
林易想了想:“先把直播间申诉了,上次被封申诉了好几天才解封,这次估计也快不了。然后休息一下吧......”
顿了顿,林易继续开口:“孙楚怡加了我微信,说想请我吃饭。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想找我帮忙。”
“哪个孙楚怡?”
“就是我说的那个,一个女明星,演古装剧那个,你肯定没看过。”
左未央确实没看过,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睡了,明天再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未央,谢谢你。”
左未央端起地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不用谢。”
林易嘴角忍不住扬起,回了房间。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床尾边的旧被子上,把灰蓝色的被面晒出一块发白的光斑。
林易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好好睡了一觉,身体不酸了,胳膊不疼了,嗓子也不哑了。
昨天在水库边上那种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意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轻快,像卸掉了一层贴在皮肤上的壳,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林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纹路,没有痕迹,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林易知道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
穿上外套,林易推门出去。
院子里,左未央已经起来了,站在石墩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白色的,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早。”林易说。
“早。”左未央看了他一眼,“你气色比昨晚好多了。”
“睡了一觉,缓过来了。”林易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伸了个懒腰,“你昨晚几点睡的?”
“比你晚一点。”左未央喝了口茶,“我在院子里坐了会儿。”
林易没问他在想什么。
左未央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装的事一点不少。
他愿意说的,不用问也会说。
不愿意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林易进屋拿了手机,登上抖音。
后台消息又是一堆,他没看,直接找到申诉入口,把昨天的直播封禁信息截图,填了申诉理由,大意是“直播内容是节目效果,并不是真实的灵异事件,没有违规,请尽快解封”。
填完之后点了提交,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已提交,预计1-3个工作日内审核。
“三工作日,黄花菜都凉了。”林易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揣进去,手机就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微信消息,联系人写着“孙楚怡”。
【孙楚怡:大郎老师早上好,昨天休息得好吗?】
林易靠在石墩上,打字回复:【还行,睡了个好觉。】
消息发过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孙楚怡:太好了!大郎老师,我跟您约个时间,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上午十点,姜城三水广场那边有家茶室,叫阮风茶室,环境很安静,适合聊事情。】
林易想了想,打字:【行,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带我朋友一起去,不介意吧?】
【孙楚怡:当然不介意!就是您直播时旁边那位道士朋友吧?太好了太好了,正好可以一起请教。那明天见啦大郎老师!】
林易:【好,明天见。】
第313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茶馆见面
林易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左未央。
“未央,明天上午,姜城,有个饭局。那个大明星请客,你跟我一起去吧。”
左未央端着茶杯,没抬头:“她遇到什么事了?”
“没说,到时候听她讲就知道了。”
左未央点了点头,没再问。
一整天,两个人都没怎么出门。
林易上午在练剑场挥了几百下槐木剑,金色的光时亮时暗,但每一次都能亮起来,不像以前那样要看运气。
他试着控制光的亮度,从烛火一样微弱的光,到炽灯一样刺目的光,来回切换了十几遍,虽然切换的速度不快,但每次都能成功。
体内的傩神意志也自主跟着林易的意念走。
林易想亮,它就亮。
林易想暗,它就暗。
不像以前那样爱搭不理的,现在听话了很多。
左未央坐在廊柱下面看着林易练,偶尔说一句“快了”或者“慢了”,其他时间就安安静静地喝茶看书。
他看的那本书封面已经发黄了,书脊上的字都磨没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古籍。
林易非常好奇,但是也没多问,毕竟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问的,便宜的隐私还是要顾忌一些。
下午四点多,林易收了剑,两个人在粮站厨房里随便弄了点吃的。
厨房里还有红月天他们留下的一些米面粮油,够吃一阵子。
林易掌勺,炒了两个菜,一个清炒时蔬,一个西红柿炒蛋,味道不算多好,但能吃。
吃完饭,林易又练了一会儿剑,到天彻底黑了才停下来。
晚上躺在床上,林易闭着眼睛,把意识沉进身体深处。
那团金色的光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像以前那样蜷缩成一团,而是微微舒展开了,像一朵半开的花,只是花瓣还没完全张开,但已经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林易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也没用意念去碰它。
就是看着。
那团金色的光似乎感受到了林易的注视,它轻轻跳了一下,像跟林易打了个招呼。
林易嘴角翘了一下,睁开眼,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易和左未央就出发了。
粮站离姜城市区有三十多公里,开车要一个小时。
林易怕路上堵车,提前出了门。
车子从土路拐上国道,又从国道拐上高速,一路往南。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飘舞。
“你紧张?”左未央忽然问。
林易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见大明星。”
林易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人。再说了,是她求咱们,不是咱们求她。”
左未央没再说话,转过头看窗外。
九点五十,车子到了三水广场。
姜城这几年发展得快,三水广场是新区最热闹的商业中心,地上六层地下两层,外墙全是玻璃幕墙,太阳一照亮得晃眼。
林易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和左未央坐电梯上了一楼。
阮风茶室在广场东侧,不在商场里面,是独立的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成深灰色,门口种着几丛竹子,看着低调但有股子讲究劲儿。
林易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前台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迎上来,笑容标准,应该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孙小姐约的。”
姑娘脸上的笑容立刻深了几分:“孙小姐在二楼包间,我带您上去。”
“好,谢谢了。”
茶楼的楼梯是特定的木质,踩上去没有声音。
二楼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什么林易看不太懂,只觉得墨色浓淡变化挺好看。
旗袍女人带着林易和左未央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
“孙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戴着黑色口罩,茶色墨镜,头顶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下身是黑色紧身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去机场赶早班机的明星。
虽然她真的是明星......
“大郎老师!”
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快进来快进来!”
林易和左未央进了包间,女人把门关上,这才摘下墨镜、口罩、帽子,露出一张甜美的脸。
正是孙楚怡。
她比林易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
“大郎老师!”
孙楚怡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林易的手,使劲摇了摇。
“我终于见到您了!前天晚上的直播我看了全程,您太厉害了!那把剑,还有那些鬼魂,太真实了!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林易被她摇得晃了两下,赶紧稳住:“孙小姐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小主播。”
“您别叫我孙小姐,叫我楚怡就行。”
孙楚怡松开林易的手,转向左未央,双手又伸了出去。
“这位就是您的道士朋友吧?您好您好,我叫孙楚怡,很高兴认识您。”
左未央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左未央。”
“左老师好!”
孙楚怡眼睛亮晶晶的,像粉丝见了偶像。
“您昨天在水库边上念咒那段,我看了好几遍,太厉害了!只是后面直播间突然被封掉,真是太可惜了。”
左未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接话。
孙楚怡也不在意,招呼两个人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提问。
包间不大,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四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绿植,叶子油亮亮的。
窗帘是竹制的,半卷着,外面的光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亮。
林易开门见山:“楚怡,你约我们过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孙楚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上的布料,搓了好几下才抬起头。
眼睛里的亮光还在,但底下多了层东西,沉甸甸的。
“大郎老师,我约你来,是想请你帮帮我姐姐。”
“你姐姐?”
......
第314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姐姐的诡异
包间里沉默了一瞬,孙楚怡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
“我有个姐姐,叫孙楚晴,比我大四岁。”
“从小她就护着我,什么事都替我挡着。”
“我进娱乐圈,也是她帮着我铺的路。”
她顿了一下,手指搓得更用力了。
“大概半年前,我姐姐开始不对劲。”
“先是做噩梦,每天晚上都做,醒了之后一身冷汗,问她梦见什么,她说不记得,就是害怕。”
“后来她开始失眠,整晚整晚睡不着,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林易和左未央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爸我妈带她去医院,沪市最好的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开了安眠药和抗焦虑的药,吃了没用。”
“换了好几个医生,都没用。”
孙楚怡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她开始说胡话。”
“有时候半夜突然坐起来,对着墙角说话,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
“保姆吓坏了,跟我爸妈说了。”
“我爸妈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又带她去看精神科。”
“精神科的医生说她有轻微的焦虑症状,但不至于出现幻觉,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她就……倒下了。”
“倒下了?”林易问。
“有一天早上,保姆去叫她起床,发现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送到医院,医生说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像……像植物人一样。”
孙楚怡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咬着嘴唇忍住了。
“她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没有一点好转。”
“我爸妈把她接回家,请了护工在家里照顾。”
“从那之后,家里就开始发生怪事。”
“什么怪事?”左未央开口了。
孙楚怡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低了。
“先是保姆说,半夜听见我姐姐房间里有人说话。”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个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乱糟糟的,像菜市场。”
“但推门进去,什么都没有,我姐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后来护工说,给我姐姐擦身体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时候会出现一些痕迹。”
“不是伤痕,是……印子。”
“像手指印,青紫色的,在胳膊上、腿上、腰上都有。”
“有时候在左边,第二天就跑到右边了。”
“护工吓得不敢一个人待在她房间里,后来辞职走了。”
林易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左未央。
左未央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在认真听、在思考的样子。
孙楚怡继续说。
“我爸我妈不信这些,觉得是护工疑神疑鬼,又请了一个。“
“结果第二个护工干了三天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发白,什么都没说,多给钱都不留。”
“第三个也是这样。”
孙楚怡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爸妈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一天晚上,我妈起来上厕所,路过我姐姐的房间,听见里面有声音。”
“她贴着门听了半天,是有人在唱歌。”
“唱的是什么老歌,调子很旧,不像现在的歌。”
“她推门进去,声音就停了。”
“我姐姐还躺在床上,姿势跟她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爸不信邪,有一天晚上守在我姐姐房间里,坐在床边盯着她。”
“守了三个多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他以为自己多心了,就去睡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胳膊上有几个手指印,青紫色的,像被人用力掐过。”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易问:“你们有没有请人去看过?”
孙楚怡点头。
“请了。我爸妈托人找了个大师,叫什么袁大师,据说是龙虎山下来的,很有名。“
“他来看过一次,在我姐姐房间里转了转,掐了掐手指,说这不是普通的脏东西,是怨气太重,需要做法事化解。”
“然后呢?”
“然后他说三天之后再来做法事。”
“但他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很浓的酒味,眼睛都是红的。”
“在我姐姐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就说今天不适合做法事,改天再来。”
“走了之后,我姐姐房间里那几天特别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爸妈以为他真有本事,鬼都怕他,就又请他来了第二次。”
孙楚怡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厌恶。
“第二次他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家。”
“他一进门,眼神就不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那眼神……特别恶心。”
“然后他在我姐姐房间里转了一圈,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收了钱就走了。”
“走之前还说三天后再来。”
“那天晚上,我姐姐房间里特别闹。”
“我听见有人在砸东西,哐哐哐的,声音特别大,但推门进去,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发现我姐姐床头的台灯掉在地上,灯罩碎了。”
林易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端着茶杯,没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说的那个袁大师,”左未央开口了,“叫什么名字?”
孙楚怡想了想:“姓袁,叫什么……袁九?好像是这个。我爸说他很有名,好多有钱人都请他看过。”
左未央把茶杯放下,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孙楚怡有点着急。
“左老师,您能帮我姐姐看看吗?我爸妈请的那些人,我觉得都是骗子。“
“但您不一样,您在水库边上做的事,我亲眼看见的,那不是能装出来的。”
“求您了,帮我姐姐看看,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有重谢。”
左未央没立刻回答,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在问他:你打算接吗?
林易想了想,问孙楚怡:“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在沪市,我爸妈的别墅里。”
“沪市?”林易皱了皱眉,这个距离不近。
孙楚怡赶紧说:“我可以安排车,安排住的地方,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大郎老师,左老师,求你们了。”
“我姐姐以前不是那样的,她长得特别好看,而且性格活泼开朗,特别爱笑。”
“可是现在她躺在那张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每次去看她,心里都像刀割一样。”
第315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接单
孙楚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砸在桌面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前两天我去看她,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然后她突然坐起来了,眼睛睁得特别大,眼珠子全是黑的,没有眼白,死死地盯着我,脸上那个表情……不是她,那不是她。”
“那表情像是在恨我,恨不得把我吃了。”
孙楚怡的声音在发抖。
“我吓得跑了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半天才缓过来。”
“后来我壮着胆子再进去,她已经躺回去了,跟之前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易听完,看了一眼左未央,示意可以接。
左未央的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微微点头。
“可以去看,但不保证能解决。”
孙楚怡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谢谢左老师!谢谢大郎老师!我马上安排!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易想了想:“这两天吧,我们准备一下,你定好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好的!”
孙楚怡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又恢复了刚进门时那股子活力。
“我这就去安排,定好了我微信通知您。”
她说完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信封的厚度非常惊人。
孙楚怡把信封放到桌上推到了林易面前。
“大郎老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等事后我再重谢您。”
林易看着那信封的厚度知道里面一定是一沓沓现金。
没有一点犹豫,他伸手将信封推了回去。
“楚怡,事成之后我会收下,没有做事之前,就不用了,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才接你这个事情。”
“但是......”
林易摆了摆手:“没有但是,你拿回去,如果执意要给,那我们就不去了。”
“不行......”
看着林易坚定的模样,孙楚怡也没有坚持,把信封收了回去,
“还得是你大郎老师,我果然没有粉错你,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您白走一趟。”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孙楚怡重新戴上口罩、墨镜、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临走前她又握了握林易的手,使劲摇了几下,说了好几遍“谢谢”,才匆匆离开包间。
茶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怎么看?”他问左未央。
左未央把杯子里的凉茶倒进桌上的水盂里,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她姐姐身上有东西,不像是普通的怨灵,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那个袁大师,是不是骗子我不确定,但能带着一身酒气地盯着主家的女儿看,肯定不是正经道士。”
林易点了点头:“那我们去不去?”
左未央端起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林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纹。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光纹,指尖在光里停了一瞬。
“沪市,好久没去了。”他念叨了一句。
从茶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易和左未央在广场地下车库找到车,发动引擎,往粮站开。
路上林易把孙楚怡说的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那个袁大师不对劲。
“你说那个袁九,会是龙虎山下来的吗?”林易一边开车一边问。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龙虎山正一道的道士我见过几个,没有他那样的。”
“哪样?”
“眼神不正。”
林易笑了一声:“一针见血。”
左未央没接话。
回到粮站,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槐木剑,钉头锤,夜枭面具,左未央那一堆符纸和法器,装进背包和后车厢就完事了。
林易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间空荡荡的屋子。
红月天和周元浪走了之后,这里安静了不少,鸟叫声都比以前大了。
“走了。”林易锁上铁门,把钥匙塞进口袋。
车子拐出土路,往林易老家的方向开。
大伦镇土山村,离粮站不算远,开车四十来分钟。
路两边是连片的麦田,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只剩一茬茬矮桩子,黄褐色的,一直铺到天边。
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蹦跶,看见车来了也不躲,歪着脑袋瞅了两眼,又低头啄地上的麦粒。
林易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了火。
老远就看见母亲刘桂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正在择。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已经穿了好多年了,林易让说了几次让她换掉她还是不舍得。
阳光照在刘桂芬的脸上,气色比以前好多了,上次通过刘医生加上禹祥瑞的机器已经将刘桂芬的病给彻底治愈。
“妈。”林易推开车门喊了一声。
刘桂芬抬起头,看见林易,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韭菜往旁边的板凳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迎上来。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
“没呢妈,这不为了赶上饭点到家尝尝您的手艺吗。”
刘桂芬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看见左未央从副驾驶下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左也来了?快进屋快进屋,正好饭刚做好,奶奶在屋里头呢。”
左未央笑着点了点头喊了声阿姨好,拎着帆布包跟在林易后头进了屋。
堂屋里,林易奶奶正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绿豆汤,还没喝。
她看见林易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假牙。
“小易回来了?”奶奶的声音不大,有点哑,但中气还行。
“奶奶,我回来了。”林易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奶奶的手。
老人的手干瘦干瘦的,骨节突出,皮肤上全是褶子。
但手心是热的,有股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不难闻,属于是肥皂和阳光混在一起的那种气息。
“瘦了。”奶奶说,手指捏了捏林易的手背。
“没瘦,还胖了两斤呢。”林易笑着回答。
“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能吃能睡。”
奶奶说着,目光转向左未央。
“哎,小左也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奶奶好。”左未央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第316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祁连道
左未央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刘桂芬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一人一碗,绿豆煮得开花,汤是碧清碧清的,甜丝丝的。
“妈,我爸最近回来过吗?”林易喝了一口绿豆汤,问。
刘桂芬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没有,就打了几次电话。他说他在外面办事,忙完了就回来。”
林易没再问。
他知道父亲忙的是什么,那些事也不能跟母亲说。
吃完饭,林易帮着母亲收了碗筷,又陪奶奶说了会儿话。
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阳光从枣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左未央坐在石墩上,安静地喝茶,偶尔和奶奶聊两句。
奶奶问他家里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对象。
左未央一一回答,语气不急不慢。
奶奶听得直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
在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孙楚怡的微信就来了。
孙楚怡:“大郎老师,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我安排车去姜城接您和左老师,您看几点方便?”
林易靠在床头,打字回复:“不用接,我们自己开车去。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就行。”
孙楚怡:“大郎老师您自己开车太辛苦了,还是我安排车去接您吧。”
林易:“不用,我正好办完事要去花城一趟,自己开车方便。你把地址发来就行。”
见林易坚决,孙楚怡也没再坚持:“好的好的,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您。太感谢您了大郎老师!”
随后孙楚怡发来一个定位,沪市新区,东郊壹号7号别墅。
林易感慨一句,有钱真好,都住大别野,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左未央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练功。
他今天没穿那件白色外套,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头发还是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吹起来,在脸侧飘着。
“孙楚怡把地址发来了,咱们再休息一天,明天过去吧。”林易靠在门框上。
左未央收了功,点了点头。
又休息了一天,次日一早,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把行李搬上车。
林易检查了一遍背包,槐木剑、钉头锤、夜枭面具,都在。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拍了拍,意思是“我的也齐了”。
跟刘桂芬和奶奶告别之后,两人动身离开。
车子发动,驶出土路,拐上高速。
沪市在姜城东南方向,两百多公里,导航显示三个小时。
林易开得不快不慢,压着限速跑。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看着窗外,后来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呼吸很轻,不像真的在睡。
高速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过了江海大桥,房子开始密起来,厂房、仓库、住宅楼,一栋挨着一栋,灰色的、白色的......挤挤挨挨地铺到天边。
林易开了三个小时,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上了个厕所。
左未央没下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下午五点多,车子终于驶进了沪市市区。
高架桥一层叠一层,车流密密麻麻的,大都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易跟着导航七拐八拐,从高架下来,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和一栋栋高档住宅区。
东郊壹号到了。
那几栋楼在江边立着,墙壁在夕阳底下泛着暖黄色的光,远远就能看见。
林易把车开到大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过来,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先生您好,请问您去哪一栋?”
“7号,孙先生家。”
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直起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您往前开,左手边第三栋就是。”
林易把车开进去,在7号别墅门口停下来。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成球形的女贞树。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一条小径从铁门通向正门,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孙楚怡已经等在门口了。
今天的她没有前天那副全副武装的打扮,毕竟在这里可没有人会狂热的去追星。
孙楚怡简单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间的带子系了个蝴蝶结,还是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
看见林易的车停下来,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大郎老师!左老师!”孙楚怡拉开车门,声音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你们终于到了!路上辛苦了吧?”
林易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行,三个小时,不算远。”
孙楚怡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全是笑:“我给你们安排好了客房,今晚就住这儿。晚饭也准备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去看我姐姐。”
左未央从副驾驶下来,拎着帆布包,朝孙楚怡点了点头。
就在林易还想说什么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过来,在别墅门口停下。
车门滑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眼珠先转半圈再慢慢落定。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包上绣着一个八卦图案,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
来人正是袁九。
袁九下车之后,没急着往里走,而是转过身,弯着腰,伸手去接车里的人。
随后,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先踏出来,然后是整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瘦高,穿一件深蓝色的道袍,领口绣着暗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了一个髻,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别着。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一条线。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枯木,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袁九在那人面前腰杆都弯了几分,态度恭敬。
“祁师兄,就是这儿了。”袁九指着别墅大门。
祁连道没应声,目光扫过院子,扫过别墅,然后落在林易和左未央身上。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小,眼白很多,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东西,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在林易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左未央身上,最后又移回林易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317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逐客令
林易感觉到那道目光了。
不是孙楚怡那种热情的注视,也不是袁九那种贪婪的打量,是一种像是要把人看穿的目光。
下一秒,林易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动了一下,像被人隔着衣服戳了一下。
祁连道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那种“找到了”的确认感。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袁九这时候才注意到林易和左未央。
他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左未央的道士打扮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楚小姐,这两位是?”袁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孙楚怡下巴微微扬起:“这是我请来的专业师傅,大郎老师和左老师。”
“师傅?”
袁九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子里出来的,短促又轻蔑,像在路边看见一只土狗在学狼叫。
“楚小姐,你请的这两位师傅,今年多大?二十出头吧?毛都没长齐就出来给人看事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围着林易和左未央转了小半圈,手里的帆布包晃来晃去。
“楚小姐,我知道你关心你姐姐,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这两个小伙子,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
他目光在左未央身上停了一下。
“倒是有模有样的,但年纪摆在那儿,能有什么真本事?”
袁九停住脚步,看着孙楚怡,脸上挂着一副“我替你着急”的表情。
“楚小姐,你别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现在外面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最喜欢找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姑娘下手。”
“长得好看,嘴又甜,跟小白脸似得哄得你团团转,等你把大把钞票塞进他们口袋,人早就跑没影了。”
他故意把“好看”和“嘴甜”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在林易脸上扫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易本来不想搭理他。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越是跳得欢,越是心里没底。
但“小白脸”三个字一出来,林易就有点忍不住了。
林易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了袁九一眼,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有多装”的味道。
“袁大师是吧?”林易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正好卡在礼貌和嘲讽之间,“听说你是龙虎山下来的?”
袁九下巴微微抬起来:“正是。”
林易点了点头,笑容不变:“龙虎山正一道,传承一千九百多年,张天师一脉,历代高道辈出。我在网上看过他们的照片,一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袁九脸上停住。
“龙虎山的道士要是长你这个比样,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袁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窜,像被人泼了一盆红油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你......你说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来,指头差点戳到林易脸上。
“袁九。”祁连道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袁九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祁连道从林易身上收回目光,看了袁九一眼。
就一眼,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但袁九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来,后退了一步。
祁连道转向林易。
他的眼神还是那种深沉到像要把人看穿的目光,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身上有东西。”祁连道说。
林易没接话。
“不是脏东西,是别的。”祁连道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带着一股凉意,“你跟我是一路人。”
林易皱了皱眉:“谁跟你是一路人?”
祁连道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别墅大门。
这时候,门开了。
孙茂山和李芙从里面小跑着出来。
孙茂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的待客笑容。
李芙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袁大师!祁大师!”
孙茂山快步迎上来,双手伸出去,先跟袁九握了握,又转向祁连道,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您就是祁大师吧?袁大师跟我说过,说您是他的师兄,道行比他深得多。”
“有您二位在,我就放心了。”
祁连道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袁九在旁边接了一句:“孙总客气了,祁师兄平时很少出山,这次是专门为了您家的事来的。”
孙茂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声说着“感谢感谢”。
李芙也跟着附和了几句,目光在祁连道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在估量这位“高人”的分量。
这时候,孙茂山注意到了林易和左未央。
“这两位是?”他看向袁九。
孙楚怡赶紧上前一步:“爸,这是我请来的大郎老师和左老师,他们也是来帮姐姐看事的。”
袁九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孙总,您这女儿本事大着呢,自己请了两个师傅来。也不知道是哪座名山下来的高道,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
孙茂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看了孙楚怡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但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语气生硬地说了句:“楚怡,你不要胡闹。”
然后他转向林易和左未央,脸上连客气的笑容都省了,直接说:“两位,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不过我们家的事,已经有袁大师和祁大师处理了,就不麻烦二位了。”
这是逐客令。
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们走吧,不需要你们。
孙楚怡急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爸!大郎老师真的很厉害的,前天晚上的直播我也给你看了,那不是能装出来的!”
“直播?”孙茂山皱了皱眉。
“就是你在手机上看的那个探灵直播?楚怡,那是娱乐,不是真的。”
“你姐姐的事是大事,不能拿来开玩笑。”
“不是玩笑!爸,您信我一次......”
“够了!”
第318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进门就是诡异气息
孙茂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请的这两位,你自己看看,二十出头,能有什么经验?”
“你让他们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孙楚怡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易叹了口气。
他不想让孙楚怡为难,这姑娘一片好心,她爸也不是坏人,只是被袁九那张嘴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行,我们走。”林易也不想逗留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袁大师,祁大师,看你们带的东西,是要进去做法事吧。”
“我劝你们一句,没搞清楚里面那个东西是什么之前,别乱摆阵。”
“到时候收不了场,可就不好看了。”
袁九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怼回来,祁连道抬手拦住了他。
祁连道看着林易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行不行,不是嘴上说的。”
林易停下来,侧过身,看向祁连道。
祁连道的脸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深水底下的暗流。
“你们可以跟着进来看,我会用行动证明。”祁连道说。
袁九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祁连道,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祁连道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孙总。”祁连道转向孙茂山。
“这两位小兄弟既然来了,说明也是一片心意。”
“让他们一起进来看看也无妨。”
“多个人多双眼睛,说不定能看出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
孙茂山犹豫了一下,看向袁九。
袁九脸色不太好看,但祁连道发了话,他也不敢驳,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孙茂山说,“那就一起进来。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不要乱动东西,不要干扰两位大师做法事。”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楚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跑到林易面前,声音发颤:“大郎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爸他不是故意的......”
林易摆了摆手:“没事,不怪你。现在不是你的问题了,是这位袁大师太会说话了,我得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看了袁九一眼,袁九的脸色更难看了。
祁连道已经迈步往别墅里走了,袁九赶紧跟上。
孙茂山和李芙跟在后面,林易和左未央走在最后。
孙楚怡走在林易旁边,还在小声说着“对不起”。
林易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别道歉了,又不是你的错。今天这事儿,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是我跟那个袁大师的事。”
他顿了顿。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众人来到大门前。
别墅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深褐色,表面刷了一层哑光漆,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袁九走在最前面,似乎对别墅已经很熟了,他推开门,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像人发出的叹息声。
林易跟在最后面。
当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整个人就顿了一下。
那感觉像从三十度的室外一步跨进了冷藏室。
不是冷,是阴,是那种不见阳光,堆积了很久的阴。
别墅的空气中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药味,而是像旧衣服在柜子里放久了拿出来抖一抖的那种气息,沉闷沉闷的,一口吸进肺里感觉很不舒服。
紧接着,林易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跳了一下。
跟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轻颤动不同,这次的跳动很急促,动作也很大,就像是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膀那种吓了一跳的颤动,连同林易的整个意识都为之一震。
林易感觉到体内那股金色的意志从沉睡中苏醒,化作一只蹲伏在暗处的猫,竖起了浑身的毛发,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正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手已经伸进了帆布包里,似乎准备着什么。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微微眯起,那道缝里透出的光比平时沉了几分。
林易很少在左未央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那种“事情比预想的要麻烦”的表情。
下一秒,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这栋房子里的东西,那股盘旋在二楼的气息,像一团看不见的乌云压在那里。
林易转回头看向前面。
祁连道走在孙茂山和李芙后面,正在上楼梯,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木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上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像踩到了什么东西里。
林易观察到他扶着楼梯扶手的右手收紧了一些,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袁九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踩得楼梯咚咚响,嘴里还在跟孙茂山说着什么,语气不紧不慢的,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味道。
他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四下打量。
就像走进一间普通的房间一样,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林易看着袁九的背影,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货要么是真有本事心里有底,要么就是完全没感觉到。
以林易对他的印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不是更大,应该就是。
林易走上楼梯,楼梯是旋转式的,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点软,像是底下垫了隔音棉。
旁边的扶手是铁艺的,刷了黑漆,看起来很高级。
不愧是有钱人,林易感慨着又看向一侧的墙壁。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画,只是色调偏暗,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有些沉闷。
上了二楼,走廊比一楼窄了一些,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走廊两侧各有三四扇门,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扇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里面些许微光。
孙茂山加快了步子,越过袁九率先走到那扇门前,然后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就是这间。”
林易跟在最后面,还没走到门口,那股阴冷的气息就变得更浓了。
这个气息林易很熟悉,那是......鬼的气息。
简单描述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的感觉,让你很不舒服。
随着林易每往前走一步,那股压迫的不适感就加重一分。
第319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开始做法
祁连道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很大,至少有四十个平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厚的遮光布把外面的光线全部挡住了。
房间里的光源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昏黄昏黄的,显得有点沉闷。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床架是深色的实木,床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床上躺着一个人,面朝上,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干枯得深秋时节的尾草,没有光泽,发尾分叉,有些地方甚至都打了结。
她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顶出来,脸颊凹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
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发灰,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正是孙楚晴。
林易也跟着走到门前,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场景,没再往里走。
不是不想走,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因为房间正往外透着一股阴冷,像有人在空调出风口对着他吹,但比空调冷得多,有点像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左未央站在他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符。
左未央手指在黄符上摩挲了一下,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闪了一下,一闪就没了。
刚好被林易看见了。
祁连道率先走进房间,来到了在床边,离孙楚晴大概一米远。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床上的孙楚晴。
他的姿势很僵硬,肩膀端起来,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祁连道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林易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袁九倒是走得很靠前,几乎站到了床头柜旁边。
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面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八卦图案,镜面已经氧化发黑。
一叠黄符,纸张很新,朱砂的颜色鲜红,像是刚画上去的。
还有几根红绳,一个白瓷小瓶,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袁九把铜镜摆在床头柜上,又点了三根香,插在一个随身带的小铜炉里。
香是檀香的,味道很浓,但盖不住房间里那股异样的气息。
孙茂山和李芙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李芙双手紧紧捏着衣角,很是紧张。
“袁大师,您看这......”孙茂山的声音有点发紧。
袁九摆了一下手,动作不大,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接着,他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木剑,比正常尺寸小一号,剑身涂了一层红漆,剑柄上缠着黄色的丝线,看着很新,像是没用过的样子。
“孙总放心,今天有我和祁师兄在,什么妖魔鬼怪都翻不了天。”
袁九把木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动作很夸张。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房间里的东西,我进门就感应到了。”
林易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你感应到了个屁!上楼梯的时候你那大步流星的样子连这儿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左未央,左未央正盯着祁连道的帆布包,那个包放在袁九的帆布包旁边,黑色,没有任何标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林易顺着左未央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祁连道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打开过他的包。
他在等什么?
袁九那边已经忙活开了。
他把几根红绳缠在床柱上,系了几个结。
然后把黄符贴在床头、床尾、窗户上方的墙壁上。
每贴一张,袁九就念几句咒,声音不大,听不清念得是啥。
虽然林易听不太真切,但隐约感觉到那咒语念得不太连贯,有些地方还磕巴了一下。
祁连道依旧站在床边,没有动。
他看着袁九忙活,眼珠随着袁九的动作转了转,但身体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袁九忙活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床边,双手持着木剑,剑尖对准床上的孙楚晴。
袁九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祁师兄。”
袁九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祁连道没应声,只是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看起来像刚刚从河滩上捡来的普通石头。
但林易看到那块石头的一瞬间,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一震,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胸口。
那块石头上有东西。
不是石头的质地,是石头里封着的东西。
因为林易感觉到了石头似乎有一个东西在里面看着自己,虽然隔着那层石皮,但林易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林易下意识地想要从自己的包里去掏东西,但被一旁的左未央给伸手拦住了。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见他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很明显,意思是先看,不要轻举妄动。
林易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祁连道把石头放在床头柜上,放在袁九那面铜镜旁边。
石头落桌的声音很闷,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开始吧。”祁连道说。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这安静无比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袁九闻言深吸一口气,举起木剑,开始做法。
他的动作很大,木剑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接一个的圆圈,每画一个圈,他就往前迈一步。
他的嘴不停地念着什么,声音忽高忽低,有时候像是在喊,有时候像是在嘀咕。
林易站在门口,看着袁九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感觉像是在看一场不太专业的戏。
袁九的动作表面上看很有架势,但仔细看就知道了,他迈步的节奏和念咒的节奏完全对不上,有时候咒念得快了步子没跟上,有时候步子迈出去了咒还没念出来。
他的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多,头发都湿了,脸上那种“成竹在胸”的表情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显的焦躁。
祁连道始终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当袁九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手里的木剑突然停在半空中。
而袁九的脸也在这一刻白了。
第320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袁九不敌,祁连道出手
林易也感觉到了。
房间里的气息变了!
可以说之前那股阴冷是被动的......是静止的,就像一滩死水,沉在那里不动,只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现在,那滩死水开始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搅动,把底下的淤泥翻上来,原本的阴冷开始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它......醒了。
袁九也感觉到了,他的手开始抖,木剑的剑尖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弧线。
他的嘴唇在哆嗦,念咒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一个词要重复好几遍才能接下去。
“祁......祁师兄......”
袁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显得有点干涩发紧。
祁连道依旧没动。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孙楚晴。
孙楚晴的头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风吹过头发。
但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风。
接着她的眼皮开始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挣扎,想撑开那层薄薄的皮。
好似眼珠在眼皮底下滚动,一下,两下,三下......速度越来越快。
这诡异的一幕,让袁九猛地后退了一步,木剑差点脱手。
他的脸已经泛白了,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之后的惨白。
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祁师兄!它太强了!”
袁九的声音拔高了,几乎是在喊。
这次,祁连道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把手伸向床头柜上那块黑色石头。
手指刚碰到石头的表面,孙楚晴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背部离开了床面,只有后脑和脚后跟还挨着床。
然后,她的嘴诡异地张开了。
说诡异,是因为孙楚晴的嘴张开的幅度超过了正常的极限,嘴角往两边撕裂,下颚往下坠,跟电影里的裂口女一样。
没有尖叫,没有嘶吼,只有一股诡异的黑气从那张嘴里涌出。
黑气似乎没味道,因为孙茂山、李芙、孙楚怡的表情除了惊恐之外,并没有闻到臭味的举动,但林易感觉自己闻到了什么。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腐烂的木头混合着发霉的布料,再加上干涸的血迹,还有其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很久很久以前死掉的什么动物,埋在地底下,被挖出来的时候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房间里的台灯灭了,床头柜上那面铜镜从桌面滑落,摔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袁九被那股气冲了一下,整个人晃了两晃,膝盖一软,跪在了床边,木剑还举着,但手已经不抖了,整个人像是僵在原地。
他的脸朝着床的方向,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嘴微微张着,嘴唇发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袁九。”祁连道喊了一声。
袁九没应。
祁连道加大音量:“袁九!”
下一秒,袁九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往前栽,手里的木剑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手指蜷着。
嘴角开始往外淌白沫,白沫里混着血丝,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洇出暗红色的小圆点。
孙茂山在门口喊了一声“袁大师”,想往里冲,被李芙死死拽住。
李芙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发出“啊啊”的气音。
孙楚怡下意识地躲在了林易的身后,双手捂着嘴,眼泪往下掉。
她的眼睛盯着床上的姐姐,又盯着地上抽搐的袁九,目光在林易和左未央之间来回扫。
祁连道没有看袁九。
他的目光始终盯在孙楚晴身上,准确地说,是盯在孙楚晴胸口上方那团正在凝聚的黑雾上。
那团黑雾正是从孙楚晴嘴里冒出来的。
黑色的雾气,浓稠的像是打翻在宣纸上的墨汁,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见此情形,祁连道的手赶紧离开了黑色石头,悬在石头上方三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犹豫着什么。
门口的林易注意到祁连道的嘴唇动了动,不像是念咒,而像是说了一个什么词,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接着,祁连道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脸上出现了一抹惊诧和难以置信,像是事情超出了预期那样。
然后祁连道的手缩回去了。
他后退了半步。
林易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应该是有一张牌要打,但在最后关头收回来了。
他在犹豫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那块石头里封着什么东西,祁连道不敢用,或者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但另一边的袁九似乎已经撑不住了。
袁九趴在地上,已经从刚刚的僵硬中恢复过来开始挣扎。
他左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右手朝祁连道的方向伸着,五指张开,像溺水的人想要抓最后一根稻草。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一下一下的。
然后眼睛翻白,嘴里开始吐出更多的白沫。
门口,李芙已经不叫了。
她被吓傻了,整个人靠在孙茂山身上,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孙茂山也没好到哪去,脸白得跟石灰一样,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孙楚怡躲在林易身后,抓着林易的衣角,喃喃着“大郎老师......大郎老师......”。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林易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太过害怕。
然后转头继续看向屋里,林易现在打算出手,他要看看祁连道究竟藏着什么。
最终祁连道做出了决定。
他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旗,黑色的,巴掌大小,旗杆是骨头做的,白色的,微微发黄。
旗面是黑色的绸布,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不是字,不是画,是某种说不上来的纹路。
祁连道把那面黑色小旗插在床头柜上。
旗杆没入桌面,像插进豆腐里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他把右手从指骨上移开,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拇指相对,食指相抵,其余六指交叉扣紧。
他的嘴唇动了,开始念咒。
和袁九的磕磕巴巴不一样。
祁连道念咒很是连贯,声音低沉,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远处的闷雷,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压迫感。
接着,插在桌上的黑色小旗开始动了。
第321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祁连道不敌,林易出手
【注:前一章剧情有改动,追更不连贯的可以回头重新看一下】那面黑色小旗开始动了。
旗面在没有风的房间里自己飘起来,一下一下地鼓,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从那层薄布里面钻出来。
旗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亮,一抹的暗红从纹路的中心往外扩散。
祁连道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块黑色石头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从内向外,像有东西要脱壳而出。
裂纹越来越密,石头表面开始掉渣,一小片一小片地落下来,在床头柜上堆成一小堆黑色的粉末。
紧接着,石头碎成几瓣,散落在床头柜上,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截人的第三节手指骨,从内向外渗着黑色。
末端微微弯曲,像被火烧过又浸了血。
在指骨出现之后,悬浮在孙楚晴面前的黑雾猛地膨胀了一圈,像被吹了气的皮球,沿着床柱往下爬。
那些雾气在接触到祁连道那面小旗散发的气息时,停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变得更快了,像饿疯了的野狗闻到了肉味。
祁连道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念咒的节奏已经乱了,该停顿的地方没停,该加快的地方慢了半拍。
甚至连他的手印在微微颤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在撑开他的手指。
这下,祁连道感觉到了。
这东西比他想的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出好几个层次。
他之前用那根指骨和那面旗子镇住孙楚晴体内的东西,靠的是两者之间的某种联系。
因为那根指骨和孙楚晴身上的东西同源。
但现在,那个源头被惊动了,它不再满足于待在孙楚晴体内,它要出来。
而祁连道手里的工具,控制不住它了。
他应该收手的。
他应该把那面旗子拔出来,把那根指骨重新封好,先撤出去。
但袁九还趴在地上,孙茂山一家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站在门框边,其中那个穿白衣服的,手已经插进帆布包里,随时准备动手。
祁连道咬了咬牙,没收。
他把左手从手印里抽出来,咬破右手食指,把血抹在那面黑色小旗的旗面上。
血迹一沾上绸布,就被吸进去了,像水倒进干透的沙地里,瞬间消失。
旗面上的暗红色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比之前更暗。
床上的黑雾停滞了不到一秒,然后轰地炸开。
黑雾朝四面八方喷涌,像高压锅的阀门被冲开。
雾气撞在墙上,撞在天花板上,撞在窗帘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离床最近的台灯被掀翻在地,灯罩碎了,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祁连道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衣柜的金属把手上,闷哼一声。
他的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那面黑色小旗从床头柜上飞出去,旗杆朝上,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旗面朝下,那层黑绸布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被人从里面撕开的。
祁连道抬起头,正好看见那团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模糊站立的轮廓。
但它的胸口位置有两个更深的凹陷,像眼窝。
那两个凹陷对准了祁连道,像在看他。
然后它扑过来了。
速度快得祁连道只来得及抬起右手格挡。
雾状的触手缠上他的小臂,冰凉刺骨,像有人拿冰块贴着他的皮肤。
那些雾气顺着祁连道的手臂往上爬,钻进袖口,缠住手腕,缠住肘关节,缠住肩膀。
祁连道的右臂从指尖开始失去知觉,像被人切断了血管,血液流不过去,肌肉开始发僵。
他左手从腰间抽出一张黄符,贴在被缠住的右臂上,念了一个急咒。
符纸炸开,火光一闪,缠在手臂上的雾气散了一瞬,但立刻又聚拢回来,比之前更紧。
祁连道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孙茂山在门口喊了一声“祁大师”,声音已经变了调。
李芙晕了过去,身体往下滑,孙茂山一只手拽着她,一只手撑着墙,腿在打颤。
眼看危机时分,林易动了。
他推开了孙楚怡抓着自己的手,从门框边跨进房间,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右手从背包侧袋抽出槐木剑,剑身的黑线在昏暗中像一道裂开的缝隙。
体内那股金色的光从沉睡中彻底醒来,像一头被锁了很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开笼的那一刻。
林易没有刻意去催体内的傩神意志,那股力量自己就涌上来了,从胸口涌到肩膀,从肩膀涌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从指尖到手中的槐木剑。
金色的光从剑柄亮起来,不是刺眼的金光,而是温吞的像琥珀色的暗金,顺着剑身的黑线往前走,走到剑尖,停在那里。
那团黑雾人形立马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来,胸口那两个凹陷对准了林易。
缠住祁连道的雾气松开了,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把祁连道甩到一边。
祁连道的后背撞在床尾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
下一秒,人形黑雾朝林易扑过来。
林易冷笑一笑,没退。
此刻,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握紧剑柄,一剑劈下去。
剑锋切入雾气,没有阻力,像切进水里,金色的光在雾气中炸开。
雾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被剑锋劈开的地方冒出白烟,边缘像布料被撕开般往两边翻卷。
但那些雾气散开之后,立刻又聚拢了,从两侧包抄,缠上林易的腿和腰。
林易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像有人拽着他往床边拖。
他的脚在地毯上滑了两步,鞋底蹭出一道弧线。
接着,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一振。
黑色纹路从林易手背上浮现出来,从指根蔓延到手腕,从小臂蔓延到肘部。
那些纹路没有浮出皮肤表面,而是从里向外微微顶着皮肤,在皮肤底下游动,灵性十足。
紧跟着,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林易的身体里往外炸开,像是能量逸散一般。
金光炸开的瞬间,缠在林易身上的雾气被立马震碎,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飘在空气中,像黑色的雪花四处纷飞。
第322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左未央也出手
林易喘了一口气,握紧剑,正要再劈。
左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等,这个不对劲,先找一找根源。”
林易侧身,看见左未央已经站在床边,左手捏着一张黄符,右手在虚空中画着什么。
左未央手指移动的速度很快,指尖拖着一条淡淡的光尾,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是乱画,是一个接一个的符文,每个符文的最后一笔都连着下一个符文的起笔,看起来很是神秘玄奥。
这招还是林易第一次见他用,之前在城西九院和青山病院都没见过。
左未央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个符文都画得很稳,嘴唇翕动着,念的都是听不懂的咒语。
黑雾人形似乎感觉到了左未央那边传来的威胁,竟然放弃了林易,转而朝左未央扑去。
林易跨步上前,一剑横在左未央身前,剑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
雾气撞在金光上,发出“滋啦”的声音,像水滴溅在热锅上,蒸发出大股白烟。
很快,左未央的符阵画完了。
他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最后一下,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符文同时亮起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环,圆环内部是密密麻麻的光线连接着每个符文,结成了一张金色光网。
“退。”左未央说。
林易往后一缩,左未央右手往前一推,那个光符圆环朝黑雾人形罩过去。
圆环套上雾气,瞬间收紧,像一张收口的麻袋,把那些翻涌的黑雾全部困在里面。
雾气在圆环内部左冲右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圆环的光亮减弱一分,但左未央的右手始终保持着前推的姿势,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在按住什么东西。
林易注意到左未央的额头开始冒汗。
豆大的汗珠从发际线往下滚,顺着鼻梁两侧淌下来,滴在衣领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握符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快。”左未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易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符阵撑不了多久。
他转身朝祁连道走去。
祁连道靠坐在床尾柱子下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滴血,左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气息急促。
他的帆布包倒在旁边,拉链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几叠黄符,几个白瓷瓶,一本泛黄的手抄本,还有一面巴掌大的罗盘。
林易蹲下来,槐木剑横在膝盖上,剑尖对着祁连道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易冷声问。
祁连道抬起头看着林易。
此刻的祁连道脸色发灰,嘴唇没有血色。
他看了一眼林易手中那把还在发光的槐木剑,又看了一眼左未央那边正在被符阵压制的黑雾,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果然没看错你们。”祁连道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能看出我们。”林易说。
“但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个!孙楚晴身上的东西,是你放的吧?”
祁连道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有人借我的手放的。”
“谁?”
祁连道又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移到床头柜上那根断裂的黑色指骨上,看了两眼,又收回来。
“一个我不该招惹的人。”
林易皱眉:“名字。”
祁连道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左未央那边发出一声闷响。
林易转头看去。
那个光符圆环炸开了,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黑雾从圆环里涌出来,比之前更浓、更烈,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朝左未央扑过去。
左未央被那股冲击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易站起来,正要冲过去,黑雾却突然改变了方向,继而朝祁连道扑过来。
祁连道想躲,但右臂使不上力,左手的动作太慢,只来得及从地上抓起一张黄符。
雾气缠上他的脖子,变成了一条黑气蟒蛇,越收越紧。
祁连道的脸涨成紫红色,嘴大张着,舌头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他左手拼命去抓脖子上的雾气,但手指穿过雾体,什么也抓不住。
林易骂了一声,一剑斩过去。
剑锋切断了缠住祁连道脖子的雾气,那条雾蟒断成两截,前半截还缠在祁连道脖子上,后半截缩回空中。
祁连道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一点血沫。
林易没停手。
他反手一剑横扫,把聚拢过来的雾气劈散,然后抓住祁连道的衣领,把人从床尾拖到门边。
“剩下的交给我。”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鲜红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小撮凝固的血。
是朱砂。
左未央把朱砂抹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在朱砂上画了一个符,然后蹲下来,把左手按在地毯上。
“太上敕令,伏尸安魂,急急如律令。”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板上,硬邦邦的,极具分量感。
很快,按着的地方开始发热,热度从掌心往下传,穿过地毯,穿过地板,传到底下的水泥层。
传到下面之后,那股热量开始从地板里往上升,把整个房间的地面都烘得暖洋洋的。
黑雾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不再左冲右撞,不再扑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它边缘开始模糊,从浑浊慢慢变清澈,像浑水里的泥沙慢慢沉淀下去。
左未央的左手一直按在地毯上,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有的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呼吸也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震颤,像在用力扛一件很重的东西。
林易站在他旁边,握着剑,盯着那团正在缓慢变淡的黑雾。
祁连道靠在门框上,按着脖子,大口喘气。
孙茂山抱着晕过去的李芙,蹲在走廊对面的墙根下,眼睛瞪着房间里的景象,嘴张着,说不出话。
孙楚怡站在更远处,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发抖。
十几秒后,那团黑雾彻底消散了。
不是被打散,是被按回了孙楚晴体内。
雾散之后,那股热度也慢慢退去,地板恢复了常温。
左未央把手从地上拿开,翻过掌心看了一眼。
手心的朱砂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烧过的纸灰。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易伸手扶住他。
“没事,消耗有点大。”
第323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又是一灯!
左未央转身看向祁连道。
祁连道靠在门框上,衣领上全是血,一只手按着脖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从他帆布包掉出来的手抄本被风吹开了几页,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看不太清楚。
左未央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本手抄本,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龙虎山的东西。”
祁连道没说话。
“你从哪里学的?”
祁连道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我说了,你们不该来。”他的声音很哑,“这不是你们能管的事。”
林易把剑插回背包,走到祁连道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谁下的引子?”
祁连道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李芙晕过去之后偶尔发出的短促呼吸声,和楼下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钟表滴答声。
“马景焘。”祁连道说。
林易愣了一下。
这名字他没听过。
“不认识。”
祁连道冷笑一声:“他那样的大人物,你当不认识。”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有一个外号,叫一灯大师,如果你们真的有本事,那这个外号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一灯?”林易表情瞬间一滞。
祁连道看到了林易的表情变化,以为他被震惊到了,忍住讥讽一笑:“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听过一灯大师,这下你们应该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吧!”
林易听完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是一灯那个狗贼啊!原来他叫马景焘,上次让他跑了,这次又遇上了,真是天要亡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连道被林易的话给搞懵逼了。
看着祁连道懵逼的模样,林易蹲下身,看向他:“这么跟你说吧,我跟一灯是死仇,上次让他跑了,本来还想着去哪儿找他,现在倒好,他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听到林易不似作伪的话,刚刚燃起来的心瞬间凉透了。
看来自己这次真是撞到铁板上了。
“行吧,我认栽。”祁连道赶紧认怂。
“那你就把跟他接触的具体情况告诉我。”
祁连道点了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是一个圈内比较厉害的朋友带他来找到我的,那个朋友跟我介绍了他,说他很厉害。”
“他找我的时候,用的是马景焘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
“但一灯大师应该是真的,因为这是我朋友跟我说的,他不会骗我。”
“马景焘跟我说他有个仇家,要借我的手办一件事。”
“什么仇家?”林易下意识问道。
祁连道看了一眼床上的孙楚晴,又看了一眼门外的孙楚怡。
“他说姓孙的人家欠他一条命,具体是谁,他没说。”
“他只让我把引子种进去,后面的事他自己来。”
左未央合上手抄本:“引子是什么?”
“那根指骨。”祁连道说。
“马景焘给我的,他说是从一具不化骨上取下来的,里面封了一个厉鬼的怨气。”
“把它种进人体,厉鬼就会慢慢蚕食宿主的魂魄,等宿主彻底失去意识,厉鬼就会完全成形,从里面出来。”
“是他的手段,这狗东西又tm搁这儿养鬼!你为什么要帮他?”林易问。
祁连道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把那具不化骨给我。”
左未央把手抄本扔到祁连道脚边:“就为了这个,你害了一条命?”
“我没想害她。”祁连道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他说只要种进去就行了,后面他会来处理。”
“我种完引子就走了,后面的事我没有参与。”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林易盯着祁连道看了几秒。
这人的眼神没有躲闪,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林易不打算全信。
“一灯现在在哪?”
祁连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联系我的时候用的是临时号码,后来那个号打不通了。”
“我只知道他还在苏省,具体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林易转头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没有说话。
林易正要再问,祁连道抓住这个空隙突然动了。
他左手猛地抓向地上那面裂开的黑色小旗,右手从腰间抽出一张漆黑的符纸,朝地上一拍。
符纸炸开一团浓烟,烟雾刺鼻,带着硫磺和烧焦的羽毛味。
林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口鼻。
左未央的反应更快,右手掐了一个诀,朝烟雾中心一推,一道气劲吹散了大半烟雾。
但祁连道已经不在那里了。
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往外飘。
窗台上没有脚印,窗外的草坪上有一个人影快速穿过,转眼消失在围墙外的黑暗里。
林易骂了一声,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别墅区的花园,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什么都没有了。
林易又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关上窗户,转身回到走廊。
李芙已经醒了,靠在孙茂山怀里,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明了些。
孙茂山把她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到门边,看着房间里一片狼藉。
散落的符纸,碎裂的铜镜,地毯上晕倒的袁九,床单皱成一团,孙楚晴安静地躺在上面,呼吸平稳,像睡熟了一样。
孙茂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孙楚怡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大郎老师……那个东西……走了吗?”
“只是暂时镇住了。”林易说。
“你姐姐体内被人种了东西,不是简单驱邪就能解决的。”
孙楚怡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那怎么办?大郎老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姐姐。”
林易叹了口气:“我们会想办法的,你先别急。”
这时候,孙茂山走过来。
他站在林易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好久才开口。
“林……林先生,左先生。”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涩。
“刚才在外面,我说话不好听,怠慢二位了。”
“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
说完,孙茂山弯腰,朝着林易和左未央鞠了一躬。
第324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九月再现
林易没想到孙茂山居然坦然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李芙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孙茂山旁边,跟着鞠了一躬。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手还在发抖,但腰弯得很深。
孙楚怡站在旁边,看着父母鞠躬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林易伸手扶住孙茂山的肩膀:“孙总,别这样!我们不是冲着这个来的,您女儿的事,我们会尽全力。”
孙茂山直起身,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转身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袁九。
袁九还趴在地上,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虽然差,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灰白。
“看来这个袁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跟祁连道是一丘之貉!”孙茂山怒道。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老周,你带几个人到东郊壹号来,这边有人行凶,给我把他送去警局,我等下给东区分局张宝路局长打电话。”
大概就几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带着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从楼梯口跑上来。
“孙总,我来了。”
来人正是老周。
孙茂山应了一声,指了指房间:“把这个趴着的带走,弄不醒就先送医院再送警局,弄醒了就直接送警局。”
“好的孙总。”
等他们抬着袁九离开,走廊里安静下来。
孙楚怡擦了擦眼泪,走到左未央面前,双手合十,声音还带着哭腔:“左老师,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和大郎老师,今天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左未央看了她一眼:“还没完,你姐姐体内的东西只是暂时被镇住了,后面还要处理。”
“我知道我知道。”孙楚怡使劲点头,“那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左未央转向林易:“那根指骨还在,它是种子的载体,我们带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再来。”
林易点头,然后看向孙茂山。
“孙总,今晚我们先回去。”
“等准备好了我们再来。”
“你女儿这段时间不要让人随便进她房间,也不要在她房间里点香烧纸,那些东西会刺激到她体内的怨气。”
孙茂山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都听您的。”
这时孙楚怡开口道:“大郎老师左老师,你们可以在别墅住下,我们这房间很多。”
听到孙楚怡开口,孙茂山和李芙也附和起来让二人在这里住下。
林易摆了摆手:“我们要准备的东西比较特殊,在这里不太方便,感谢你们的好意。”
听到这话,孙楚怡也没再坚持。
林易和左未央往外走,孙楚怡跟在后面送。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
林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孙楚怡。
“你姐姐昏迷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孙楚怡想了想。
“我姐之前开了个公司,做文化传播的。”
“大概一个月前,她接了一个项目,跟一个什么「九月文化」的公司合作。”
“后来项目出了问题,那家公司的人来闹过几次。”
“我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做噩梦的。”
“九月文化?”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的眼睛眯了一下:“看来不是巧合。”
林易点头。
九月,又是九月。
九月协会虽然被端了,但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
他对孙楚怡说:“你查一下那个公司的法人是谁,明天告诉我们。”
孙楚怡点头:“好的,我马上查。”
林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左未央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东郊壹号的大门,汇入江边的车流。
林易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九月文化……一灯……”
“还有不化骨的指骨。”
“你说这些事是不是连着的?”
左未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当然是连着的,看来九月协会的根还没挖干净。”
“一灯在外面,手里还有不化骨的碎片。”
“他在找宿主,在养厉鬼。”
“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未央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黄浦江对面,陆家嘴的摩天楼群灯火辉煌,一盏一盏的窗亮着,像无数双眼睛盯着黑沉沉的江面。
“他想复活不化骨,用活人的命来复活,看来他又有什么不好的计划了。”
林易没有开车回姜城或者花城。
他在东区附近找了家酒店,把车停进地库,和左未央开了一个标间。
房间不大,干净倒是干净。
林易把背包放在床头,槐木剑和钉头锤都塞在背包里。
他去洗了个澡,这里水压很足,热水冲在背上,肌肉慢慢松下来。
洗完出来,手机亮了。
孙楚怡发来几条微信。
孙楚怡:大郎老师,我查到那家公司的法人了,叫袁峰,但电话打不通。
孙楚怡:我又找人问了一下,这个袁峰好像还注册过其他几家公司,都注销了。
孙楚怡:还有一件事,我姐以前的一个合伙人跟我说,当时跟我姐对接的那个人不叫袁峰,是另有其人。
林易靠在床头,盯着屏幕。
袁峰这名字他也见过。
当初在老家,那个搞借寿害死牛二叔的阴人,就叫袁峰。
后来在野庙大战时,听红月天提过一嘴,袁峰被阴鸠杀了。
死人不能注册公司。
要么是同名,要么是九月协会用过的假身份。
林易:另有其人,知道是谁吗?
孙楚怡:不知道,合伙人说那人每次来都换号码,非常谨慎。
林易:知道了,你跟你爸妈说一声,房间不要让人进,保持原样。
孙楚怡:好的好的!大郎老师晚安!
林易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先是感慨了一句孙楚怡的办事效率,然后脑子里转了转今天的事。
祁连道说引子是马景焘给的,马景焘就是一灯。
一灯要养厉鬼,要复活不化骨。
他把不化骨的指骨种进活人体内,让厉鬼蚕食魂魄,等宿主彻底失去意识,厉鬼成形,从里面出来。
那根指骨就成了一个载体,把厉鬼的怨气封在里面,等人死了,指骨就成了新的不化骨碎片。
这他妈是在批量生产不化骨。
林易翻了个身,抓起枕头蒙住脸。
第325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指骨引雾
第二天临近中午,林易和左未央到了东郊壹号别墅。
孙茂山亲自在门口等,看见他们的车就迎上来,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他把两人请进客厅,李芙端了茶过来,双手捧着递给林易和左未央,手还有点微微发抖。
“林先生,左先生,昨晚我跟楚怡她妈商量了一夜。”
孙茂山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楚晴的事,就拜托二位了。”
“需要什么尽管说,钱不是问题。”
林易喝了口茶:“不需要钱,我们需要安静,不要有人打扰。等我们做法的时候,任何人不准进。”
孙茂山连忙点头。
孙楚怡从楼上跑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她昨晚大概也没睡好。
“大郎老师,左老师,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姐房间没让人进过,床单都没换。”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吧,速战速决。”
孙楚晴的房间还是昨天的样子。
窗帘没拉开,台灯换了新的,袁九留下的那些符纸红绳已经清理干净了。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只剩那盏台灯和一小束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左未央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孙楚晴。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嘴唇没那么灰了,呼吸也平稳些。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床尾,拉开拉链。
他从里面取出一叠黄符,一张一张地铺在床边的地板上,摆了七张,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铜炉,放在七星阵的中央,铜炉里已经装了半炉灰白色的香灰。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比黄豆大一点,表面粗糙,有股辛辣的气味。
他把药丸放在铜炉里,用香灰埋住一半。
林易站在门边,看着左未央准备这些东西。
上次在水库超度亡魂的时候,用的也是差不多的工具。
不过,水库那次是送,这次是要从活人身体里往外取。
一个弄不好,孙楚晴可能会死。
“需要我做什么?”林易问。
左未央头也没抬:“站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如果那东西出来的时候失控,你用槐木剑镇住它。但不要打散,镇住就行。”
林易把槐木剑从背包里抽出来,握在手里。
准备完之后,左未央盘腿坐在七星阵中央,面朝床。
他双手结了一个印,拇指相对,食指抵着,其余手指交叉。
然后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念了几句很短促的咒,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紧接着,铜炉里开始冒出烟。
白色的烟气,很细,像一根线从铜炉里升起来,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人高的地方才散开。
散开之后也不往四周飘,而是朝床的方向聚拢,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把烟引过去似的。
孙楚晴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手指也动了。
左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像在抓什么东西。
然后她的整只手开始颤抖,从轻微的抖,逐渐变成像被电击一样的剧烈颤抖。
手臂抬起来,又落下去,砸在床上,发出闷响。
然后,左未央的手印变了。
他松开交叉的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孙楚晴的胸口。
“出来。”
就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房间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猛地一颤。
孙楚晴的嘴张开了。
不是昨天那种撕裂式的张开,只是张开了嘴,像要说话。
但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嘴里涌出来,速度很慢,像黏稠的沥青从瓶口往外流。
黑雾涌出来之后没有散开,而是聚在孙楚晴的嘴巴上方,形成一朵倒挂的乌云,慢慢旋转。
左未央的右手保持指向的姿势,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张黄符,在指尖一晃,符纸自己着了。
蓝色的火焰升起。
他把燃着的符纸扔进铜炉。
铜炉里的药丸瞬间被点着了,噼啪作响,冲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白烟和黑雾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音。
黑雾往后退了退,缩回孙楚晴嘴边,但没有再往回去。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是黄色的,抽绳系着。
他解开抽绳,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
正是昨天祁连道拿出来的那根人类的指骨。
左未央把指骨举到面前,对着它念了一句什么。
指骨表面开始发亮,像是从里面透出光,很微弱,呈灰白色的光。
孙楚晴嘴边那团黑雾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朝左未央手心的指骨偏了偏。
它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左未央把指骨放在孙楚晴的枕头旁边,离她的头不到十厘米。
黑雾涌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慢慢往外流,是往外冲,像决堤的水,从孙楚晴的嘴里、鼻子里、甚至眼角往外冒。
它扑向那块指骨,像饿久了的狗扑向肉骨头。
左未央等的就是这个。
他右手猛地一抓,五指收拢,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黑雾在他掌心前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左未央的整条右臂都在发抖,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就是现在。”左未央咬着牙说。
林易一步跨到床边,槐木剑横在孙楚晴身体上方,剑身下压。
金色的光从剑柄涌出来,压在黑雾上面。
黑雾发出尖锐的嘶叫,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是从林易的脑子里,直接扎进他的意识,像有人拿锥子戳他的太阳穴。
他没松手。
左未央左手抓起枕头旁边那块指骨,猛地塞进孙楚晴嘴里。
孙楚晴的身体弓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手脚剧烈抽搐。
左未央按住她的额头,右手从她嘴里把那块指骨掏出来。
指骨上沾着血。
不是鲜红的,是暗红色的,隐隐发黑,像凝固了很久的血痂。
然后,黑雾散了。
像被人抽走了支撑它的东西,自己塌了下去,塌成了薄薄的一层,飘在空气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最后彻底消失。
第326章 【女星姐姐撞鬼事件】事了拂衣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铜炉里的药丸烧完了,白烟也散了。
孙楚晴的嘴闭上了,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皮不再跳动,呼吸比之前深了很多,胸部起伏的幅度大了。
左未央把那块沾血的指骨放在床头柜上,甩了甩右手。
他的手指还在隐隐发抖,指甲盖下面有一丝淤血,紫黑色的。
“完事了?”林易问。
“嗯。”
左未央走到床头柜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指骨装进去,塞好瓶塞。
“引子取出来了,她体内的怨气会慢慢散,人应该很快就能醒。”
他顿了一下。
“但是这块指骨留不得,得找个地方化掉。”
林易把槐木剑插回背包,看了一眼床上的孙楚晴。
她的脸色还是白,但不是之前那种死人一样的白了,现在的白像是虚弱病人那种白。
“行,那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去开门,等下我们去找个地方把这玩意给化了。”
林易等左未央收拾的差不多,才去打开了房门。
孙楚怡站在外面等着,身后跟着孙茂山和李芙。
“已经好了,孙大小姐没事了。”林易淡淡道。
“这么快?!”孙楚怡很是惊讶。
孙楚怡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来,看着孙楚晴的模样,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眼泪忍不住地开始往下掉。
“姐......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下一刻,孙楚晴的手指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但真的动了。
这一下,孙楚怡直接哭出了声。
孙茂山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走到林易面前,伸出手,握了握,又握了握左未央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使劲握。
李芙靠在门框上,用手帕擦眼睛,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段时间他们坚持的很辛苦,不过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结果。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左未央点了点头,意思是差不多了。
“好了孙总,既然事情了结,那我们就先走了。”林易说。
“你女儿应该很快就能醒,但醒了之后要让她多休息,不要急着下床,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亏空太大,得慢慢养,急不得。”
孙茂山连连点头,声音有点哑:“林先生,左先生,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孙茂山记一辈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特别是在沪市,遇难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着孙茂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易。
林易伸手接过,点了点头,然后背上背包,和左未央往外走去。
孙楚怡赶忙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比上次在茶馆给的那个厚出了不止一倍。
“大郎老师,这是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林易看了一眼信封,没接。
“不用了楚怡,一点小事而已。”
“不!上次我们在茶馆说好的!这钱您必须收下!”孙楚怡倔强道。
林易微微一笑:“现在你姐姐的事,不是钱的事,我不收这钱,但是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您说!”孙楚怡迫不及待问道。
“关于你姐姐那个公司,还有涉及到的人,你继续查,一旦查到了立马告诉我。”
孙楚怡眼眶又红了,使劲点头。
林易再次跟她道别,开车带着左未央离开了。
车子驶出东郊壹号,林易沿着江边开了一段,在红灯前停下来。
“那块指骨你打算怎么化掉?”林易问。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瓷瓶,看了看,又放回去。
“只能用雷法化掉,需要找个开阔的地方,不能在市区。”
“好,我们到附近转一转,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绿灯亮了,林易踩下油门。
“九月文化......你说一灯还会在姜城吗?”林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忍不住问道。
左未央看着窗外,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慢慢驶过。
“不知道,但他在找宿主,孙楚晴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转过头,看着林易。
“我们得在下一个宿主出现之前,找到他,这次必须将他解决掉。”
“嗯!必须干掉这个毒瘤。”
......
林易开车带着左未央在沪市东区绕了很远,最后一直往东开,开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
接着,他把车停在路边,看了看四周。
地图上显示,这里再往东开几公里就是海边了。
路两边全是老旧的厂房,铁皮屋顶生了一层锈,窗户碎了大半,墙上刷的标语褪得看不清颜色。
路上别说有人,连只野猫野狗都没有看见。
“就这儿吧。”林易熄了火。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呼呼声。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半。
左未央没动,看了看车窗外那片旧厂房,又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但太阳还在云后面挂着,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白天不方便,等天黑吧。”左未央说。
“嗯。”
林易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未央,我很好奇一件事。”林易侧过头看他。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眼睛半闭着。
“借天雷这种事,怎么做到的?普通人念两句咒就能把雷引下来?”林易问道。
左未央睁开眼,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是念咒引雷,符纸和咒语只是引子。”
“真正引雷的,是我摆的那个七星阵。”
他顿了顿。
“北斗七星,古人叫天罡。”
“北斗的斗柄指向哪个方向,那个方向的气就最盛。”
“我把七星阵摆在那里,阵心和北斗的方位对齐,等于在地上画了一个和天上一样的北斗。”
“天上的北斗运转时,地上的七星阵会跟着共振。”
林易听不太懂,但没打断。
“共振产生的是什么?是磁场。”
“磁场够强,就能把空气中的电荷聚拢过来。”
“聚到一定程度,它就自己找路往下走了。”
第327章 天雷化骨
左未央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那张压着指骨的符纸就是路。”
“电荷顺着符纸往下走,打在那根骨头上。”
“骨头里的怨气是阴性的,天雷是纯阳的。”
“阴阳一撞,骨头就碎了。”
林易消化了几秒,问了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保证它不劈你?你就坐在阵中间。”
左未央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在椅背上。
“我身上的气息和天雷是通的,念咒的时候,我把自己的阳气调到一个频率。”
“天雷找的是阴气,不是我。”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但也不能离太近,离太近,它可能也分不清。”
“果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啊!”林易感慨了一句没再问了。
他把座椅又调低了一点,闭上眼睛。
车里安静下来。
天慢慢暗了。
林易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全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四十。
左未央还坐在副驾驶上,姿势没变,眼睛睁着,看着窗外。
“差不多了吧?”
“走吧。”
林易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从后备箱拿出背包,把槐木剑斜插在包口,手电筒揣在口袋里。
左未央拎着帆布包,两个人踩着碎石路往旁边的旧厂房走去。
厂房的门是铁的,半开着,推的时候发出很闷的嘎吱声。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几根倒在地上的铁架子。
左未央在厂房中间的空地上站定,把帆布包放下,蹲下来,开始往外掏东西。
黄符、铜炉、白瓷瓶......
林易退到一旁,把背包靠在墙边,从里面抽出槐木剑,握在手里。
夜风从破掉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那些黄符哗哗响。
左未央先用黄符在地上摆了七张,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七张符纸在风里抖动,但没有一张被吹走,像有人拿钉子钉住了。
然后他把小铜炉,放在七星阵的中央,铜炉里依旧有着半炉香灰。
左未央又拿起摆在一旁地方的白瓷瓶,拔开瓶塞,把那块沾血的指骨倒在手心里。
指骨干巴巴的,灰白色,比白天在孙楚晴嘴里掏出来的时候似乎更黑了一些。
他把指骨放在铜炉前面的地上,用七张符纸的其中一张压住它的一头。
“林易,你再退后一些,注意安全。”左未央朝着林易提示了一下。
林易赶忙退到厂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手电筒举在手里,光柱照着左未央和他周围那片空地。
左未央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
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拇指相对,食指相抵,其余手指交叉扣紧。
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开始念起咒来。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并且很神圣。
念了大约三分钟,咒语的内容开始变了。
之前那些还能听出几个词,现在这段完全听不明白,像是某种很老很老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卷着舌头,从喉咙深处往外挤。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紧。
林易感觉到了。
那种紧不是风吹的,是气压变了,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
手电筒的光柱里多了些东西,细细的,亮晶晶的,像是灰尘一样在光里飘动。
林易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不是灰尘,似乎是空气中的静电,在符纸和铜炉之间开始拉出细微的弧光。
紧接着,左未央的右手松开手印,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他的左手按住地上那张压着指骨的符纸,拇指扣在符纸中央的朱砂符文上。
“急急如律令!”
他一字一顿念出最后五个字。
厂房顶上突然亮了。
从天上照下来一束白光直直地打在左未央身上,照得他整个人都亮了。
但那束光只持续了一秒,林易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但紧跟着就是一道声音。
还不是雷声,而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有人把一整匹布从中间撕开,脆尖脆尖的,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没有雷声开路,没有云层翻滚,就那么直直地从天上劈下来,劈在那根指骨上。
闪电的粗细超过成人的手臂,颜色不是常见的亮白,是发紫的白色,刺眼得林易不得不闭上眼睛。
即使闭着眼,那光也透过眼皮往脑子里钻,让林易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地面随之震了一下。
厂房墙皮上掉下来一大块灰,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林易靠着的门框也在抖,铁皮屋顶发出嗡嗡的响声。
林易睁开眼。
指骨还在,但骨节处的裂纹变大了,有黑烟从裂纹里往外冒,黑烟不大,有点像机油车排出的尾气。
黑烟没有飘散,而是往上走,走到一人多高就不动了,悬在那里,慢慢旋转。
接着,第二道闪电劈下来。
这一次林易强忍着没有闭眼。
他看见那道紫白色的光柱劈在指骨上,指骨瞬间炸开了,碎成三块,每块都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次冒出的黑烟比刚才浓了好几倍,从碎片里涌出来。
黑烟卷成一个柱状,往天上冲,冲到厂房顶的高度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压回来,散成一片。
左未央的左手使劲按住那张符纸,符纸没有被震飞。
他的整条胳膊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肌肉绷得像铁条。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符纸上,甚至把朱砂都洇开了一小片。
然后,第三道闪电劈下来。
这一次雷声跟着来了。
轰的一声,像有人拿大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林易耳朵里嗡嗡响了很久。
闪电劈在那三块碎片上,碎片彻底碎了,碎成粉末,灰白色的粉末在黑烟里翻滚,像暴风雪里的雪花。
黑烟不再往外冒了。
它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慢慢塌下来,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铺在符纸周围的地面上。
铺下来之后,那层烟又开始慢慢变淡,从灰色变成透明,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彻底消失了。
一阵阴风从外面刮来,将地上的那些指骨粉末吹起来,飘了不到一米就消散了。
香炉里的香灰也被吹出来了一些落在一旁的地上,但是香灰没有像粉末那样消散,就落在那里。
第328章 蟒男
就在林易和左未央在废弃厂房引雷化骨的同时,在沪市东区某个庄园深处,一间巨大的房间。
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
房间的正中央正盘踞着一条蟒蛇。
那蛇大得不像话,身体比成年男人的腰还粗。
一圈一圈地盘在一起,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披着一件巨大的暗绿铠甲。
蟒蛇的头搁在最上面一圈的身体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
它每呼吸一次,身体就微微起伏一下,鳞片的缝隙里有淡淡的白色雾气渗透出来,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消失。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还堆着几件衣服,叠得很整齐。
衣服旁边摆放着一把车钥匙和一部手机。
突然,一声闷雷在天空中炸响。
那闷雷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巨蟒的头猛地抬起来。
它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金黄色的竖瞳,在月光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它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身体开始扭动,那些盘在一起的圈一圈一圈地松开,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二声雷炸开的时候,巨蟒的身体已经全部展开了,从房间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尾巴尖卷着,头昂起来离地面一米多高。
它的嘴巴张开,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雾气很快消散。
第三声雷炸开,比前两声更响,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
巨蟒的身体猛地收缩,鳞片上的暗绿色光泽开始变化,从暗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灰白,然后那些鳞片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皮肤。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粗大的躯干变细,变直,长出四肢。
头部也在变化,突出的吻部缩回去,头顶长出头发。
不到两秒,一个精壮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
他全身赤裸,皮肤偏白,肌肉线条很清晰但不夸张,肩膀宽,腰窄,腿很长。
头发是黑色的,披散在肩膀上,还在滴水。
那些水不是汗,是从蟒身化人时带出来的,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小水洼。
男人弯腰从墙角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黑色的薄外套,深灰色裤子,黑色运动鞋。
穿好之后,他把头发拢到脑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扎起来。
他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露台上。夜风很大,吹得他外套下摆往上飘。
他抬头看着西边的天空,那边还有残留的雷光在云层里闪,一下一下的,像远处的闪电,但颜色不对。
正常的闪电是白色的,那些光是紫白色的,不像自然雷电,更像是被人引下来的。
“渡劫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不对……最近没有登记在册的散修到渡劫期。难道是外地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回房间,从地上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推开房门,大步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他推开门,外面是一个铺着碎石的车库,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从庄园大门驶出去,拐上大路,朝西边那片紫白色雷光的方向开去。
车速很快,在红绿灯路口也不停,直接闯过去。
男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带着方言口音:“喂?”
“沈婆,我是王逸。刚才西边的天雷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不是自然雷。”
“我知道。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外地的修士进沪市。如果没有,那今晚来的东西就是违规入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我查完回你。”
王逸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他踩下油门,车子更快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马路上传出去很远。
废弃厂房里面。
左未央松开按住符纸手,甩了甩右臂。
他的手指在隐隐发抖。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然后弯腰把地上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来,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铜炉、瓷瓶、帆布包,一样一样收好。
“完事了?”林易问。
“完事了,走吧。”左未央拉上帆布包的拉链,把包甩到肩上,朝车的方向走。
林易跟在他后面,上了车,发动引擎。
“这么晚了,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下再说吧。”
“嗯。”
车子拐出旧厂区,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往西开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十五分钟,一道黑影从东边的天空掠过来,速度快得只在路灯的光里留下一道残影。
黑影落在厂房的屋顶上,铁皮被踩得凹陷了一块,发出一声闷响。
正是那个蟒蛇化形的男人王逸。
他的脸型比刚刚化形之后变得更瘦了,颧骨有点高,瞳孔竖着,四处扫视。
王逸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没有一点声音。
他走到刚才左未央做法的那片空地上,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面是热的,即便不摸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
王逸站起来,看了一眼厂房顶上那道被闪电劈出来的裂缝,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灰烬残留。
他捻起一点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香灰……看来真不是渡劫。”
“是有人借了天雷。”
“能借天雷,而且这么快就离开了,此人的道法恐怕极高……”
王逸踢了一下脚旁的水泥块,又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越想越心惊,他甚至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可以招引天雷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看这雷威,引来的绝不是普通的天雷。
能引发天雷的人,必定也有办法抵御天雷。
自己马上就要到下一次渡天劫的时候了,若是有此人相助,渡劫的把握至少能多出三四成。
王逸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
林易在沪市西区找了家酒店。
前台小姑娘问他住几晚,他说一晚。
直接开了两间房,林易拿了房卡来到了房间,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去洗了个热水澡。
水很热,冲在背上有点发疼,林易也懒得调水温,就这么冲着。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两条微信消息。
第329章 夜半脚步声
林易拿起手机一看 是孙楚怡发来的消息。
“大郎老师,我查到九月文化的注册地址了。”
“在沪市西区,春申路1899号,一栋写字楼的17层。”
“但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问了大楼物业,说那家公司已经搬走了,租期到了没续。”
“我又找了一下工商变更记录,公司法人还是袁峰,注册地址没变。”
“但有个监事叫马景焘,这个名字我之前没注意到。”
林易盯着马景焘三个字看了几秒。
马景焘,一灯老贼的本名。
“好!谢谢楚怡,早点休息,你姐姐的事情我会调查到底的。”林易回复道。
“太谢谢你了大郎老师!”
林易没再回复,而是给左未央发了条消息:“查到了那个九月文化的地点了,就在沪市西区的春申路,咱们明天去看看。”
左未央回了一个字:好。
聊完天,林易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关了灯。
窗外的沪市灯火通明,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条亮线。
林易看着那条亮线,缓缓闭上眼睛。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林易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不像是住酒店的人,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脚步声从走廊东头走到西头,从西头又走回来,然后在林易房间门口停下来。
林易猛地睁开眼,伸手摸到枕头旁边的槐木剑,缓缓坐起身看向房门。
预想中的敲门声没响。
脚步声停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又响起来,继续往西走了,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林易坐了好一会儿再次躺下去,翻了个身,把剑放在手边,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易和左未央在酒店餐厅碰头。
餐厅不大,早餐是自助的,稀饭馒头咸菜,还有煮鸡蛋和豆浆。
林易拿了两碗稀饭,四个馒头,两个鸡蛋,端到桌上。
左未央只拿了一碗豆浆。
“昨晚有个人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趟。”林易剥了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左未央看着他。
“在我门口停了一下,没敲门,又走了。”
左未央喝了一口豆浆,没说话。
林易把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不太像是是住店的,可能是别的。你那边怎么说,有没有什么动静?”
由于两人的房间并不在一起,所以林易问了一嘴。
左未央摇了摇头:“我那边没有,但是这种情况也不能不防,也许我们被什么人给盯上了也说不定。”
“嗯,不管了,我们今天去了春申路再说。”
两人吃完早饭,拿上行李去前台退了房,然后林易开车直奔春申路。
春申路1899号是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写字楼,外墙贴着灰色的石材,中间的玻璃幕墙很干净,在阳光下反着光直刺眼睛。
林易和左未央停好车,直接进入大楼。
一楼大厅有前台,保安穿着制服站在那里,腰上别着对讲机。
林易走过去,说想查一下17层的九月文化。
保安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告诉他们物业办公室在b1层,让他们自己去找。
物业办公室在地下室,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正在看手机。
林易和左未央来到门口敲了敲门,男人抬起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什么事?”
“想了解一下17层那家九月文化。”林易开口道,“他们搬走之后,办公区租出去了吗?”
男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家公司已经搬了,搬走之后那层一直空着,没人租。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易眼珠一转,说自己是那家公司以前的客户,有些账目上的事要核对。
男人说自己只是物业不管这些,让他们有事去找工商局。
林易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在桌上。
男人看了一眼钱,没动。
林易微微撇嘴,又加了两百。
这次男人笑了,他一伸手把钱收进抽屉,站起来,从墙上拿了一串钥匙,带着林易和左未央上了电梯。
17层出电梯就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全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地上铺着灰色地毯,墙上有几个没拆干净的挂钩和胶带印。
男人在最里面那间大办公室门口停下来,用钥匙开了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地板上的地毯被踩得发白,墙上的插座面板有几个掉在地上,办公室窗户关得很严,空气里有股闷了很久的灰尘味。
左未央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他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板上的一块痕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又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台上的痕迹。
男人没管林易和左未央,开了门之后就识趣地站在门口,用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得很大。
把办公室转了个遍,左未央走过来,朝林易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向男人道了声谢,然后出了写字楼,上了车。
“有东西吗?”林易问。
“有。窗台上有符纸烧过的痕迹。”
“墙角那块地毯上有蜡油,不是普通的蜡,做法事用的那种。”
左未央顿了顿。
“一灯那家伙可能在那里住过,当然也许是其他懂行的人,反正这个九月文化绝对跟九月协会脱不了干系。”
林易把车子开出春申路,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左未央忽然说了一句:“有人在跟着我们。”
林易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没看清,离得不远也不近,刚好卡在车流里。
“从酒店出来就跟着了?”林易问。
“嗯。”
林易踩下油门,在下一个路口右转,然后左转,拐进一条窄巷子。
黑色的轿车也跟着拐进来。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没路了。
林易停下车,推门下来。
后面的黑色轿车也停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薄外套的男人走下来。
他看了林易一眼,目光从林易脸上移到左未央脸上,又移回来。
男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竖着,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第330章 王逸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墙头长着杂草。
林易站在车头前面,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背包口不到十公分。
背包里插着槐木剑,剑柄露在外面,随时能抽出来。
左未央站在车尾,左手插在帆布包里,右腿微微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
这是他的起手式,林易见过。
对面那辆黑色SUV的车门开着,穿黑外套的男人站在车头另一边,和两人呈三角形对峙。
他的头发扎在脑后,脸型偏瘦,颧骨有点高,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颜色,但瞳孔的形状不太对。
不是圆的,是竖着的。
来人正是王逸。
“昨晚西郊的天雷,是你们引的吧?”王逸的声音不高,但巷子窄,声音在两面墙之间来回撞,显得很沉。
林易没说话。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王逸举起双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这个动作在任何地方都一个意思:我没带武器。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王逸说。
“你们在东区那个旧厂房摆七星阵,借天雷化了一样东西。”
“我用鼻子闻就能闻出来了。”
“地上有香灰,空气里有符纸烧过的味道,还有一截不化骨的残气。”
林易的眉头皱了一下。
男人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他的站姿很放松,肩膀往下垂,重心放在一条腿上。
“我先说我自己。”
“我叫王逸,沪市的守夜人。”
“守夜人是干什么的?就是盯着在这座城市里活动的修行者。”
“谁来了,谁走了,谁在什么地方搞事,我得知道。”
“不知道就是失职。”
王逸歪了一下头,看着左未央。
“昨晚那三道天雷,整个沪市修行圈都感应到了。”
“很多人以为是有人在渡劫,但我赶到现场看了,不是渡劫,是人为借天雷。”
“能借天雷的人不多,能借得这么稳的就更少。”
“所以我想见见你们。”
林易开口了,声音不大:“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住在东区,天雷的位置在东区,你们化东西的位置也在东区。”
“我赶到的时候,你们刚走不到十分钟。”
“地上有新鲜的车轮印,我沿着车轮印追过来,然后动用了点关系查了一路上的监控,然后追到了这里。”
“刚刚看见你们的车停在写字楼下面,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你们出来,我就跟着了。”
王逸说得很快,但很清楚,语言表达能力很oK。
“你刚才说你不是来找麻烦的。”林易的手没从剑柄上松,“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王逸看了他一眼。
那双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微光。
“两件事。”
“第一,你们不是沪市的人,来沪市办事没有登记。”
“按规矩,我应该把你们请出沪市,或者上报。”
“但我看了你们化的东西,不化骨的碎片。”
“那是邪物,肯定不是你们自己带的,是从哪个人身上取下来的吧?”
林易没回答。
王逸也不在意。
“能主动去管不化骨这种事的人,不会是邪修......所以我没上报。”
“这是第一件。”
王逸顿了一下。
“第二件事,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左未央从车尾走了两步,站到林易旁边。
“什么忙?”左未央问。
王逸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靠在车门上,姿势看起来随意,但林易注意到他的肩膀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我快渡天劫了,就在这一两个月。”
“我在找能帮我抵御天雷的人。”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昨晚那三道天雷,我看了。”
“你们借的不是普通天雷,是天罡雷。”
“北斗七星阵引下来的天雷,威力比自然天雷还猛。”
“能借天雷的人,一定能挡天雷。”
王逸的目光落在左未央身上。
“你是布阵的人吧......如果方便可以透露一下你的名讳吗?”
“你的符阵能借天雷,也能散天雷。”
“我渡劫的时候,不需要你替我扛雷,只需要在雷劫太猛的时候,帮我把一部分天雷引走。”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开口说:“白云观清微真人门下,左未央。”
王逸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林易看出来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
“白云观的人,不搞旁门左道。”王逸说,“那我就不担心了。”
林易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但没有离太远。
他靠在自己的车门上,和王逸面对面。
“你刚才说,你感应到不化骨的残气。”
“昨晚那根指骨,是从一个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有人在不化骨碎片上种怨气,再种进人体,让厉鬼蚕食宿主的魂魄。”
“我们追的那个人,叫马景焘,外号一灯,是个和尚。”
“他以前是九月协会的人。”
“如今九月协会虽然被端了,但他跑掉了,还在外面搞事。”
王逸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在春申路那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但还不够。”
“你说你是沪市的守夜人,一周前,你有没有在这个城市里感应到过一股很重的阴气?”
“不是普通鬼魂那种,是有人刻意在养的那种。”
王逸想了片刻,说:“有,大概一周前,西区有一股阴气冒出来,很浓,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以为是哪个邪修路过,没太在意。”
他顿了顿。
“如果是同一伙人,那他在沪市待了几天,办完事就走了。”
“走的方向......我感应到阴气最后消失的方位,是西北。”
“往花城方向去了。”
林易的心跳快了一下。
花城。
一灯在花城。
“你刚才说想请我们帮忙。”
“我们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
“我们得先找到一灯,阻止他继续害人。”
“你能帮我们查他的行踪吗?”
王逸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暗绿色的东西。
借着路灯的光,林易看清了。
是一片鳞片,比一元硬币大一圈,表面光滑,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第331章 残纸信息
王逸拿着鳞片慢慢走到了林易和左未央面前。
“我们保持联系。”
“这是我的鳞片,你拿着。”
“用打火机烧它,我会感应到。”
“沪市到花城不远,凭借这个鳞片的感应我可以快速赶过来。”
他把鳞片递过来。
林易伸手接了,鳞片入手冰凉,很轻,像一片干枯的树叶。
“至于查人,当然没问题,我会联系其他城市的守夜人一起帮忙。”
“像花城那边也有我们的人,你把那个和尚的特征告诉我,我让他们留意去查。”
林易点了点头。
“光头,男的,四十多岁。”
“会用符,会养鬼,还是厉鬼。”
“右手臂上有个红色鬼脸纹身,绰号「一灯大师」。”
王逸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收回去。
“我发出去了,留个联系方式,有消息我联系你。”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就用鳞片唤我。”
林易把鳞片装进口袋,转身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左未央也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王逸依旧站在巷子边缘,没有动。
“左未央。”他喊了一声。
左未央停下动作,侧过头。
“天劫的事,你考虑一下,我等你们答复。”
“等忙完了那边的事,记得来找我。”
“你放心,只要愿意帮忙,不论结果,我绝不会让你们白帮忙。”
左未央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易发动车子,倒出巷子,拐上大路。
后视镜里,王逸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车上,两人沉默了片刻,林易才开口。
“未央,你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后脑勺压着头枕,眼睛半闭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说:“看到了,瞳孔是竖的。”
“正常人瞳孔不是那样。”
林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还有他说自己马上要渡天劫?什么东西需要渡天劫?”
“我以前在小说里看过,妖怪修炼到一定程度要渡雷劫……他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左未央睁开眼,转头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扫进来,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对,他不是人。”左未央淡淡道。
林易的手顿了一下,车头晃了晃,他赶忙扶正。
“不是人……那他是什么?真是妖吗?”
“蟒蛇……修炼了几百年的蟒蛇。”左未央来了一句。
“卧槽!Σ(?д?;)……”林易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妖兽化形这种事情。
“能化成人形,说明他已经过了化形劫。”左未央继续解答。
“他说的渡天劫,是下一关。”
“妖修每过一个大关口就要挨一次雷劈,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那他们也确实不容易啊……”林易感慨一句。
“天之下,谁能容易呢……”
林易没接话。
他踩着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直直地往前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如果王逸修行了几百年,那他在沪市待了多久?”
“不知道。但沪市这种大城市,修行圈里都会有人守着。”
“官方的?非官方的?说不清楚。”
“他说的‘守夜人’应该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安的衔头,不是哪个组织封的。”
“但这种人能活几百年,手里有真东西,不会随便对人说自己的底细。”
“他今天说得多,是因为他看中了我摆出的七星阵。”
左未央重新闭上眼睛。
“这么说来他就是快渡劫了,心里没底,想找我们帮忙一起抵御天劫。”林易说道。
林易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但是他找咱们帮忙,靠谱吗?”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
“妖修比人守信。”
“他们活得太久,知道骗人的代价。”
“他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再说,他只是让我帮他引雷,不是让我替他扛雷。”
“这件事,我能做。”
林易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两边的路灯越来越稀,光线也越来越暗。
断头路就在前面,拆了一半的楼房在夜色里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就这里吧。”
林易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刚刚没来得及说,我在春申路那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说着,林易转身从后座上的背包里掏出在春那间办公室找到的东西。
一张烧了一半的A4纸,边缘焦黑,中间部分还能看清字。
上面列了几个地址,每个地址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
姜城两个,花城两个。
姜城那两个日期在四个月和三个月前,后面写了“已种”。
花城两个日期在两个半月和一个月前,一个是“已种”,一个是“待种”。
还有几张符纸残片。
不是普通的黄纸,是深褐色的,纸质很厚。
左未央接过去,对着仪表盘的灯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符纸。”左未央说。
“这是用树皮手工打浆做的,很薄,但很韧。”
“画这种符纸的人,一般不用朱砂。”
说完,他凑近闻了闻。
“……用的可能是血。”
林易下意识地握着方向盘,盯着那张烧了一半的清单。
“看这个时间,他们很早就开始谋划了……花城有两个,一个是已种,一个是待种。”
“待种那个如果一灯还没动手,我们还有机会拦住它。”
林易把符纸残片塞回口袋收好。
“让我们就先找待种那个。”
林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地图,照着纸上那些地址输了进去。
花城两个地址,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北。
城北那个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三十公里。
他把手机递给左未央看。
“城北这个,是待种,时间是一个月前。”
左未央看了一眼地图,把手机还给他。
“走,我们先去城北。”
林易发动车子,调头往花城城北开去。
路上他给孙楚怡发了条消息:帮我查花城两个地址的家庭情况,越快越好。
然后把地址发了过去。
孙楚怡回了两个字:收到。
凭借孙楚怡家的关系办这些事肯定不难。
第332章 名单上的种子
车子从沪市西区拐上高速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东边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偶尔有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沿路经过的湖面上拖出一道白晃晃的亮带。
林易开了一个多小时,沿路上没多少车。
等过了花城收费站,车流才密了起来。
林易跟着导航在城区里七拐八拐,往城北方向开。
越往北走,房子越矮,路越窄,路边的树也越老。
梧桐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在天上,像迟暮老人张开的手指。
导航说目的地就在前方。
林易把车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窄得两边后视镜几乎要蹭到墙壁。
找了棵老槐树,把车停在树下面,熄了火。
巷子里很安静。
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六层楼,外墙刷的白漆起了皮,卷着边,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一楼的门面房大部分关了,卷帘门锈死了,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有的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扑扑地响。
林易从背包里摸出那张烧了一半的A4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城北,建设路,87号,502室。
“就是这儿。”林易把纸收起来,推开车门。
左未央拎着帆布包下了车,站在槐树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楼。
楼不高,六层,墙面灰扑扑的,每层有四个窗户,大部分关着,只有少数几个开了缝。
五楼最东边那户的窗户关得很严,窗帘拉死了,看不见里面。
楼道口没有灯。
林易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在台阶上,灰很厚,脚步踩上去留下清晰的印子。
楼梯扶手生了锈,摸上去一手铁锈味。
墙上有人用黑色马克笔写了“疏通下水道”的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的。
爬到五楼,林易停下来喘了口气。
502在走廊最东头,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深绿色的,门把手上有一层薄灰。
林易走过去,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些,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
还是没人应。
林易转头看向左未央。
左未央已经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他听了十几秒,直起身,拇指朝门板指了指。
“里面有人,气息很弱,不想睡觉,可能是昏迷了。”
林易又敲了几下,喊了两声“有人吗”,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贴在门缝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门缝太窄了。
“要不要进去?”林易压低声音问。
左未央摇了摇头:“等天亮。现在硬闯,如果里面的人出了事我们说不清楚。”
林易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二十。
天快亮了。
两人下楼,回到车里。
林易把座椅放倒,后脑勺枕着双手,盯着车顶棚。
左未央靠在后座,侧着头,目光从那栋楼的窗户扫过去,又收回来。
巷子里偶尔有野猫从墙头跳过去,发出一声闷响,很快又安静了。
远处的马路上有垃圾车开过,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中,有人敲了敲车窗玻璃。
他睁开眼,车窗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胳膊上挎着一个菜篮子。
女人弯着腰往里看,一脸警惕。
林易把车窗摇下来。
“你们在这干什么?”女人的目光从林易脸上移到车里,又移到左未央身上。
林易坐直了,揉了揉脸:“大姐,跟你打听个事,502住的什么人?”
“502?”女人想了想,“租户。一个年轻姑娘,姓什么我没记住。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她亲戚,好久没联系了,过来看看她。你知道她最近在家吗?”
女人皱了皱眉,声音压低了。
“说起来,我好一阵没见她出门了。”
“以前她每天早上出去买早饭,我在楼下碰见过几次。”
“这一个多月,就没见着人,晚上窗户也没亮过灯。”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大姐,这房子的房东电话你有吗?”
女人往楼下的墙上一指:“一楼楼梯口墙上贴着,你们自己去看。”
林易道了谢,推门下车。
他走到一楼楼梯口,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办证的、通下水道的、开锁的。
在最下面一排,有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5楼房东,王师傅,电话138********。”
林易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带着睡意:“谁啊?”
“王师傅你好,我是502室住户的亲戚。”
“我表妹住这,最近联系不上她,家里人也急,我想过来看看。”
“您方便开一下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姑娘一个多月没交租了,我打她电话也打不通。我正打算报警呢!你真是她亲戚?”
“真是。我带身份证了,等下给你看。”
“行吧。我在城东,过来要半小时。”
挂了电话,林易回到车上,把情况跟左未央说了。
左未央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开进巷子,停在槐树后面。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看见林易和左未央,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左未央的帆布包上停了一下。
“你们就是502亲戚?”
林易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男人也没细看,摆摆手:“上去吧上去吧。”
三个人爬上五楼。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找出其中一把,塞进锁孔里拧了两下,没开动。
他又拔出来,重新插进去,使劲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一开,一股闷了很久的气味涌出来。
不是臭味,是那种不透风的地方积攒了太久的味道,混着灰尘和旧布料的气息。
客厅不大,光线很暗,窗帘拉得死死的。
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摆着一个没洗的杯子,杯底有一圈褐色的茶渍。
地上有一双拖鞋,鞋尖朝着卧室的方向。
第333章 待种变已种
林易看到拖鞋的方向之后,立马走到卧室前,然后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的窗帘也像外面一样拉着,但是没拉严实,有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尾上。
而床上则是躺着一个年轻女人,面朝上,头发散在枕头上。
头发看起来许久没洗了,有点油,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
女人的脸很白,不是那着正常肤色的白,而是那种好几天不见太阳的苍白。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到起皮,像是许久没有喝水,但是胸口还有很微弱的起伏。
左未央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几秒。
随后他伸手搭了在了女人胳膊上,感受了一下脉搏。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左未央伸手抬起了女人的头,拨开女人脖子后面的头发,露出下面的一颗黑痣。
痣不大,比芝麻大一圈,周围一圈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留下的淤青。
林易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颗痣的颜色发暗,和孙楚晴脖子上被指骨种下的痕迹不一样,但那种青灰色的气是一样的。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对折了一下,塞进女人的枕头底下。
然后他用拇指按住女人脖子后面那颗痣,按了十几秒,再松开的时候,痣周围的青灰色淡了一些。
“这个待种的引子也已经种了,但时间没多久,还没完全激活。”左未央直起身,对林易说。
“所以......她还有的救?”
“嗯。”
林易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孙楚怡发了一条消息:城北这个地址的人已经找到了,人还活着,跟你姐姐一样的情况。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医院,安排车过来接人,对外就说突发疾病,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一下她的家属?
孙楚怡秒回:没问题的大郎老师!
林易把地址又发过去一遍。
然后又发了一条:另一个“已种”的地址查到没有?
孙楚怡:还在查,我朋友那边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林易收起手机,转身对房东说:“王师傅,我表妹身体不好,我联系了医院,等会儿有车来接。这一个多月给你添麻烦了,欠的房租我来补。”
王师傅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姑娘,又看了看左未央手里那叠黄符,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后什么都没问。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救护车开进了巷子。
两个穿白大褂的担架员抬着担架上楼,林易帮着把人抬上去。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给女人量了血压,翻了翻眼皮,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生命体征平稳”。
救护车开走了,警笛声响了几声就关了,估摸着是怕吵到附近的居民。
林易站在巷子里,看着那辆白色的车拐出巷口,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王师傅锁了门,把钥匙揣回兜里,对林易说:“房租的事,回头再说吧。人都这样了,不差那几个钱。”
说完他下了楼,开着他那辆灰色的面包车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三角形的亮斑。
有几只麻雀落在旁边的柿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林易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暖风开了几分钟,车里才不那么冷了。
“有点累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林易说。
左未央点了点头。
林易把车开出巷子,沿着建设路往西开。
开了十几分钟,路边出现一家旅馆,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楼梯口挂着一块发黄的灯箱,上面写着“住宿”两个字。
灯箱下面的铁架生了一层锈,风一吹就晃地咯吱作响。
林易停了车,上楼开了两间房。
前台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花棉袄,正在嗑瓜子。
她收了钱,给了两把钥匙,也没登记身份证。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刷的白漆起了泡,用手一碰就掉粉。
窗户外面是巷子,对面楼的墙离得很近,伸手几乎能够到。
窗帘是花布做的,拉上之后光线暗了不少,但并不能完全遮光。
林易把背包放在床头,槐木剑和钉头锤都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这可是他现在赖以生存的武器。
脱掉外套,扔在椅子上,林易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床垫很软,坐上去就凹进去一块。
左未央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桶泡面和两瓶矿泉水。
“吃点东西吧。”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把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林易。
林易接过来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放在床头。
“我去泡面。”
林易说着撕开泡面的包装,把调料包倒进去,拎着水瓶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接了热水。
泡面泡了五分钟,林易坐在床边,挑着面条开始哐哐往嘴里送。
左未央坐在椅子上,吃相比林易规矩很多。
“那个女人的引子,什么时候能取?”林易含着一嘴面条问。
左未央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说:“等她体内的怨气再稳定一些,正好让她在医院先恢复点体力。”
“在哪取?不能在医院吧?”
“不能。动静太大,会惊动别人。到时候给她办个出院,然后找个偏僻的地方,像沪市那个废弃厂房就行。”
林易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左未央回去了隔壁房间。
林易则是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给父亲林瀚发了条消息:“爸,我到花城了,时候有空见个面呀。”
林瀚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看到老爸回复了,林易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王逸给的那片暗绿色鳞片,在手指间转了转。
鳞片很轻,表面光滑,摸上去冰凉冰凉。
林易凑近闻了闻,本以为会很腥,结果什么味道都没有。
把玩了一会儿,他把鳞片放回口袋重新装好。
窗帘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光线从花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条一条细长的亮纹。
林易拉过被子盖住眼睛,准备睡觉。
体内的傩神意志也安安静静的,似乎睡着了。
第334章 跟老爸碰面
林易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十分。
我敲?!自己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林易坐起来,身上的疲惫消了大半,但脑子还有点沉。
解锁手机,看到微信上收到的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就是老爸林瀚发来的。
“小易,我今晚有空,要不我们今晚碰个面。”
林易赶忙回复:“好的老爸,我刚睡醒,现在可以出去。”
林瀚快速回复了消息:“好,晚上七点,你以前上班那附近,易买得后面那家露天烧烤摊,还记得吗?”
林易愣了一下。
那个烧烤摊,他和巢昆、乔志夏经常去。
“当然记得。”
“就那儿见,我请你吃烧烤。”
“好嘞。”
回复完林瀚的消息,林易又看了孙楚怡发来的消息,简单回复了几句。
放下手机,林易揉了揉脸,穿上外套,去隔壁敲了敲门。
左未央开了门。
打眼一看,房间里被左未央收拾得很整齐,连床单都抚平了没有皱褶。
帆布包放他放在桌上,拉链开着,里面几叠黄符码得整整齐齐。
左未央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一直没睡?”林易好奇问。
“眯了一会儿。”左未央把茶杯放下。
“好吧,对了,刚才孙楚怡打了电话过来,说医院那边安排好了,那个女的已经住进病房,家属也通知了。”
“她说她朋友在查另一个地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我们。”
“好。”左未央点点头。
林易也在床沿上坐下来。
“未央,我晚上去见我爸,约在七点,你跟我一起去?”
左未央摇了摇头。
“你们父子见面,我就不跟着了。”
“手上的符不多了,我留在这画符,晚点可能要用。”
林易没强求。
他把手插进口袋,刚好摸到了王逸给的鳞片。
林易下意识地掏出了鳞片,举在手中。
鳞片在房间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表面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王逸这块鳞片,你说我要是现在烧了,他真能从沪市赶过来?瞬移还是飞过来?”林易把鳞片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左未央没有直接回答。
“他既然给了,就是真话,妖修一般不骗人。”
“至于怎么过来,可能有什么秘法吧......”
“哦。”
林易没再说啥,把鳞片收好,站起身。
“未央,那我走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了。旅馆楼下有面馆,我等下自己去吃点。”
林易比了个oK的手势,出了左未央房间,回到自己的屋里。
将槐木剑和钉头锤装进背包,拎着包林易才放心出门。
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往易买得的方向开去。
一段时间没来,花城的夜景还和以前一样。
路灯昏黄,车流不急不慢。
虽然城市繁华,但却有着独属于它的节奏。
林易开了二十多分钟,在易买得商城的停车场停好车,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巷子。
巷子里的店铺换了不少。
以前卖炒货的那家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白纸。
几家奶茶店还在,但招牌似乎统一换了新的,颜色灯光更亮更显眼了。
烧烤摊在巷子的最里面,烟雾从棚子底下冒出来,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飘出去很远。
林易走到摊位前,此刻的摊位已经是人满为患。
他四下一扫,很快,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林易急忙走过去,拉开小摆桌对面的折叠椅坐了下来。
桌上的炉子已经摆满了烧好的炭火,一排新鲜的肉串架在碳炉上的铁架上,被炭火烤的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林瀚已经提前来坐在那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短了一些,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看不太清楚。
“爸。”林易坐下来喊了一声。
林瀚抬眼上下打量了林易,嘴角动了一下,笑了。
“你小子,看着又瘦了。”
“哈哈哈,没瘦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林易拿起桌上提前倒好的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啤酒是冰镇过的,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
林瀚没有急着说话。
他从桌上的铁盘里拿起一把烤好的肉串,放在林易面前的盘子中。
“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再喝酒。”
羊肉串,肥瘦相间,表面烤得焦黄,孜然粒嵌在肉缝里。
林易一点不客气,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嘶了一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炉子上冒起的烟,说了一句。
“那个和尚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林易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他?”
“我是你爹!你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了。”林瀚理所当然道。
林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了一口啤酒。
“还得是你啊老爸!那个和尚叫马景焘,外号一灯,以前是九月协会的人。”
“他在沪市把不化骨的碎片种进一个女的体内,被我和左未央取出来了。”
“我们顺藤摸瓜找到花城,还有两个受害者。”
“一个已经找到了,昏迷不醒,另一个还没下落。”
林瀚听着,没有打断。
林易继续说:“他不只是在害人,他是在养鬼!”
“这个王八蛋!把不化骨碎片种进活人体内,让厉鬼蚕食宿主的魂魄。”
“等碎片吸够了怨气,就会变成新的不化骨。”
林瀚把双手交叉搭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闪,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最近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家伙在九月协会散掉之后,在姜城露过几次面。”
“有人见过他,说他住在一个叫「聚贤庄」的旧小区,应该是在城东那边。”
“但那是好多天前的消息,现在还在不在,不一定。”
林易心头一紧。
“姜城城东?在小区的几栋几户?”
“具体位置不清楚,你要是自己去的话小心点,那个人不是光会念经的花架子。”
“嗯嗯,这我知道,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了。”
林瀚又抓起几串烤筋,放在林易盘子里。
然后他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对了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就是你之前总让我离怪谈协会远一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335章 寻找下一个种子
林瀚嚼完那口肉,把签子放在桌上。
“红月天那个人,不坏。”
“但他活得太久了,久到看事情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帮你是真的,但他有他的目的。”
“我不让你跟他走太近,不是因为他会害你,是因为他走的那条路,你没必要跟着走。”
“而且,九月协会里面有三大执事,红月天只是其一,虽然协会的理念是正向的,但是三大执事的理念并不一致。”
“简单说就是协会不是铁桶一块,而是有各自的派系。”
“掺和深了,指不定会惹到什么不必要麻烦。”
前面几句林易没太听懂,后面几句倒是可以明白。
林易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烧烤摊的老板过来加了一次炭,火更旺了,烟往天上冲,冲到半空被风吹散。
旁边那桌来了几个年轻人,穿着工装,说话声音很大,在聊白天上班的事。
林瀚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过一个帆布袋子,放在桌上。
袋子不大,深蓝色的,用一根绳子系着口子。
他解开绳子,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灰白色的,表面粗糙,形状不规整。
林易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东西他见过,祁连道化掉的那块不化骨碎片,就是这个材质。
“这是一个月前我在花城一个废弃工地上捡到的。”
林瀚把石头放在桌上,推到林易面前。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工地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周围也没有类似的石头。”
“我拿回去洗了洗,发现不是普通石头。”
“它比普通石头重,摸上去是凉的,放在太阳底下晒一天还是凉的。”
林易伸手摸了摸。
石头入手很沉,冰凉冰凉的不像是表面温度,更像是从里面往外渗的凉。
“我找过懂行的人问,那人说这是骨头。”
“不是动物的骨,是人的。”
“而且不是普通人的骨头,是修炼过的人留下来的。”
林易把石头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东西。
“这个东西难道和一灯做的事有关系?”林易问。
林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我不知道,但花城突然出现这个,并且一灯又在这边活动,不太可能是巧合。”
“你带上它,也许有用。”
林易点了点头,把石头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还有一件事。”林瀚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妈的身体最近不太好,她没跟你说,怕你担心。”
“之前陈医生给她治的那个病,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她最近总说晚上睡不踏实,做梦,梦醒了就不记得梦到什么,就是心慌。”
林瀚顿了顿,看着林易。
“你忙完这几天回去看看她。”
“前几天我在家她怎么没跟我说......”
“应该是这几天的事情,反正你空了回去一趟吧。”
林易的心往下沉了沉,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烧烤摊坐到快九点。
林瀚喝了三瓶啤酒,林易喝了两瓶。
桌上堆了几十根签子,餐巾纸都用了一沓。
林瀚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扶着桌角站稳了。
他的酒量一直不好,三瓶啤酒就到头了。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林瀚结完账,回来拎起那个旧帆布袋,拍了林易的肩膀一下,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别忘了回去看你妈。”说完就走了。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被巷子口的灯光吞掉。
他站了几秒,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吹得他外套下摆往上飘。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易掏出来一看,是孙楚怡发来的消息。
孙楚怡:大郎老师,另一个地址查到了。花城城西,永安路47号,一栋老居民楼。我朋友去看了,楼下邻居说那户住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最近一个月没出门。但昨晚邻居听见他屋里有人在走,走来走去的,走到半夜才停。
林易急忙给左未央发了条消息:永安路47号,有情况,今天晚上去看看。
左未央秒回了一个字:好。
林易叫个代驾,他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位。
车窗外,花城的夜和来时一样,林易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转着父亲说的那些话。
聚贤庄......石头......母亲睡不好觉,做梦,心慌。
等到了旅馆楼下,左未央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帆布包斜挎在身上。
林易下车,代驾便离开了。
“我喝了点酒,你那边有没有能醒酒的符箓?”
左未央翻了个白眼:“哪有那种符箓啊......”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左未央还是拿出了一张黄符。
“这个清心符也能凑合一下。”
说完,左未央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将黄符贴在了林易的额间。
一道金光闪过,林易瞬间清醒,脑子里的酒劲荡然无存,连呼吸都没有酒味了。
“我靠!太牛了。”林易感慨一句。
“走,我们出发,城西永安路,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左未央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巷子,拐上大路。
路边亮着灯,店铺关了大半,只有几家便利店和药店还开着。
林易盯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未央,你说一个人老是做噩梦,醒来不记得梦到什么,就是心慌......这是什么情况?”
左未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魂魄不稳,阴气入体,就会夜不能寐,心悸多梦......谁出现这个症状了?”
林易握着方向盘。
“我妈。”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
“我爸今天告诉我的,明明前两天我们还在家的......不知道她是没说,还是这两天才发生的......”
“应该是这两天的事情,前两天我看过,没有问题。”左未央开口道。
说完,左未央看向林易。
“别急,这两天我们回去看看她。”
林易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车窗外,永安路的路牌从车灯的光里闪过去,林易猛地踩下刹车,停了下来。
目的地到了。
第336章 不一定能救了
永安路47号是一栋五层老楼,外墙刷着黄色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林易停好车,拿起背包,和左未央一起下了车。
两人来到一楼前方。
楼道口的灯是声控的,林易轻轻跺了一脚,灯亮了,白惨惨的,照着楼梯上堆的杂物。
旧自行车、纸箱子、破了口的蛇皮袋,积了一层灰。
两个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找到了目标304室。
304的房门依旧是老式的木门,外面刷了一层深红色的漆,漆面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泡,有几处甚至都翘起来了。
门把手上清晰可见的一层浮灰,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应该是有人在里面。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
林易把槐木剑从背包里抽出一半,方便等下拿取。
接着,林易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他指关节碰到木门的那一刻,林易感觉到门板微微往里缩了一下。
......门没锁。
林易收回手,转头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黄符已经夹在指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拇指按在符纸中间。
林易用指尖推了一下门。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涌出一股气味。
依旧是那种密闭了很久的空间里特有的沉闷气息,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很淡,往鼻子里直钻。
林易把门推开到能侧身进入的宽度,先侧耳听了几秒。
里面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楼道陷入黑暗,只剩下林易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照出一个晃动的圆。
林易跨过门槛。
玄关很窄,左边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蒙了一层灰,映出林易自己模糊的轮廓。
右边是一个鞋柜,柜门关着,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只一次性口罩。
地上有一双男式拖鞋,鞋尖朝着屋里的方向。
左未央跟在后面进来了,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很轻,但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客厅不大。
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斜斜地堆着,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墙角有一盆绿植,叶子已经枯了大半,耷拉着。
电视柜上有一台老式液晶电视,屏幕是黑的,反射出林易自己举着手电的身影。
窗帘拉着,厚厚的遮光布把外面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林易把手电光扫了一圈。
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面积不大,比巴掌大一圈,颜色发暗。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不是水渍,也不是咖啡渍。
污渍的边缘已经干了,但中间还有一点潮。
左未央没有看地毯。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走廊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光来。
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昏黄的发红的光,像灯泡快坏了的那种颜色。
“有人。”左未央说。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林易站起来,把手电关了。
走廊那头透出的光足够看清脚下的路。
他把槐木剑从背包里完全抽出来,剑身的黑线在昏黄的光里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金色的光没有亮,被林易给压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很轻。
地板是复合木地板,踩上去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每响一声,林易的心就紧一下。
走到那扇半开的门前面,林易停下来。
门缝大概有十公分宽,他能看见里面的一部分。
一张床,床头柜,台灯,台灯的光是昏黄色的,照在床单上。
床单是浅蓝色的,皱巴巴的,堆在床尾。
床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躺着,是坐着。
面朝门的方向,双腿盘着,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在打坐。
但那个人的头垂着,下巴几乎碰到胸口,头发很长,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是男是女。
衣服是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宽松的,看不出身形。
林易伸手,把那扇门慢慢推开。
门轴的摩擦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在耳边磨刀。
他走进去,左未央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台灯的光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两个站在一起的巨人。
床上的人没有动。
头垂着,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浅很慢,但林易能看见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是女人。
他走到床边,离她大概一米远,停下来。
台灯的光正好照在她的头发上,头发是黑色的,但发尾干枯分叉,没有光泽。
“你好。”林易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没听见。
左未央绕到床的另一侧,弯下腰,用手拨开女人后颈的头发。
林易看见了她脖子后面那颗痣,比城西那个女人的更黑,周围的青灰色区域更大,从脖子蔓延到耳根下方,青灰色的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像蛛网一样的纹路。
左未央直起身,看着林易,说了一句:“引子已经激活了。”
林易心里一沉。
激活了。
不是种了,是激活了。
就是说,她体内的厉鬼已经开始蚕食她的魂魄,比城西那个女人重得多。
“还能救吗?”林易问。
左未央没回答。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比黄豆大一圈,表面粗糙,有一股辛辣的气味。
他把药丸放在女人的枕头旁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叠成一个小方块,压在药丸上面。
“之前还能救,现在不一定。”
“她体内的怨气已经扩散到全身,魂魄被蚕食了大半。”
“如果厉鬼已经完全成形,那就晚了。”
林易盯着那个女人垂下的脸。
她的嘴唇发灰,嘴角有一点干涸的痕迹,不是口水,是暗红色的。
“怎么样才能知道厉鬼有没有成形?”
左未央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开始向林易解答起来。
第337章 “救我!”
左未央从包里拿出一根红绳,很细的那种,比鞋带还细一些。
他让林易帮忙把女人的左臂抬起来。
林易照做,女人的手臂很轻,轻得都有点不正常,林易感觉自己像是抬起了一根空心木头。
接着,左未央把红绳缠在女人的手腕上,绕了三圈,系了一个结。
然后他捏住红绳的另一头,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等了大概十几秒。
红绳没有丝毫动静。
左未央又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把红绳解了下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易注意到左未央把红绳收进包里的动作比刚刚拿出来时慢了很多。
“红线没有动,就代表着没有成形。”左未央现在回答了林易刚刚的问题。
还没等林易说啥,他又接着开口了。
“不过,现在虽然还没完全成形,但快了......我那感觉到,它应该就在这一两天。”
左未央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
“现在这个女人就像一个躯壳,魂魄还在,但意识已经被怨气压住了。”
“厉鬼在等,等她魂魄再弱一些,就会从她体内出来。”
林易把女人的手臂轻轻放回床上。
女人的手指一直是蜷着的,林易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很像是泥,但是仔细看又像是干了的血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她带走?还是在这里守着?”
左未央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他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衣服,都是女式的素色衣服。
然后又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左未央拿起笔记本看了看。
笔记本是浅黄色的封面,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用力太大把纸都戳破了。
林易好奇地凑过去一起看了起来。
纸页第一行写的是日期,时间在半年前。
后面的内容断断续续,有时候一天写好几行,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写。
写的内容也都是一些日常小事,比如今天去超市买了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今天接到了谁的电话。
字里行间透出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随意的记着流水账一样。
但,随着左未央的翻动,到后面几页时,字迹开始变了。
字迹从一笔一划,变得潦草起来,就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指在止不住的颤抖。
每一笔下去都在抖,抖得拿笔的手在不停地颤。
甚至到最后几页只有几个字,每个字都写在一页纸的正中央,并且写的时候似乎用力很大,笔尖把纸都划破了好几处。
可更人恐惧的是那些字的内容......
“有人在我房间里。”
然后是另一页。
“他每天晚上都来。”
再翻一页,只有两个字。
“救我。”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感知到什么,但都没有说话。
左未央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
等他把抽屉推到底后站起身时,林易开口了。
“肯定是一灯那个狗东西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她,该死的一灯老贼,这次抓到他我必定砍死他丫的。”林易的声音有点涩。
左未央没有回答,而是又发现了什么。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里,抬起头对着天花板开始盯着看起来。
林易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只见在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
水渍形状很不规则,并且水渍边缘明显地发黄。
而且在水渍的中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按下去的。
在那凹陷周围的石膏板上有很多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就像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什么?”林易忍不住问道。
左未央摇了摇头,他似乎也不确定。
接着,左未央去一旁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了墙边,然后踩着椅子上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凹陷。
当左未央的指尖碰到凹陷的边缘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左未央看了看纸巾上沾着的一层黑色的东西,那似乎不是灰,而是某种油性的东西,跟沥青有点相似,但不是沥青。
左未央从椅子上下来,把纸巾叠好,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那个厉鬼似乎可以从她的体内出来了......这块污渍就是厉鬼留下的,它晚上会从这里出来。”
左未央把密封袋放进帆布包里,继续开口道:
“还有客厅地毯上那块污渍,应该也是那只厉鬼留下的。”
“它似乎在房间里游荡,等女人魂魄弱到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把她最后一点意识吃掉,然后彻底成形。”
林易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女人。
她的头还是垂着,手放在膝盖上。
台灯那微弱的光照在女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个形状奇怪的影子。
隐约在摆动着。
“我们能不能赶在厉鬼成形之前,把引子取出来?”林易忍不住问。
左未央站在床尾,低头看着那个女人。
“可以,但取引子的时候,她会很痛苦。”
“怨气已经扩散到全身了,要把那些怨气聚拢回来,才能把指骨取出来。”
“这个过程比处理孙楚晴更危险,这个女人不一定能撑得住。”
林易沉默了。
他盯着那个女人垂下的脸,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真实的年纪,更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有一本日记本,还在最后一页写了“救我”两个字。
就这样成为了一灯残害的对象。
林易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孙楚怡的聊天框。
“楚怡,我现在在城东这个女人的家里,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情况比城西和你姐姐两次更严重。”
“你看看你朋友能不能查到她的身份信息?越快越好,我想联系一下她的家属。”
孙楚怡的回复比林易预想的快。
“我朋友已经在查了,他说这个地址的信息有点问题。”
“房主的信息不是这个女人,她只是租户,租约签了一年,但中介那边留的身份信息不全,手机号也是空号。”
“我让他再尽力去查一下看看。”
“好,谢谢你楚怡。”
林易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左未央。
“如果今晚不取,明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既然现在查不到信息,就只能冒险一试了。
第338章 再救一个
左未央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比鸡蛋小一圈的黄铜铃铛,铃铛表面刻着细密的神秘符文。
左未央用食指弹了一下铃铛。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可以,厉鬼现在不在,我们现在就取!”左未央说。
“你去外面,道走廊的转角守着,厉鬼可能会从那边出来,你准备好剑,如果厉鬼先出来,你先挡一下。”
林易摸了摸槐木剑,问了一句。
“它......能挡得住吗?”
左未央看了林易一眼。
“放心,这把剑足矣,况且你体内的东西,比那些厉鬼强多了。”
林易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转身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拉开防盗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林易轻轻跺了一脚,声控灯再次亮了起来。
白惨惨的光落下,照着楼梯拐角堆的那些杂物,显得有点瘆人。
林易走到楼梯转角,站在那里,把槐木剑横在身前。
这次,必须守住!
可,下一刻,一阵阴风从走廊边缘的窗户缝隙里吹进来,落在在林易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感觉让林易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304室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的昏黄色微弱,给了他一点慰藉。
不要怕,左未央还在里面呢!
再说了,现在的自己体内可是有神的意志!怕个暖,就是干!
没一会儿,左未央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过声音比较低,林易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看来驱种仪式开始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屋里的灯光闪了一下。
不是熄灭的那种,而是骤然变暗,然后又骤然亮起,然后又变暗,然后又亮起。
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电源开关上反复拨动,挑逗了林易的神经。
这忽明忽暗的闪烁,让林易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他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连剑柄上都浸湿了一点。
林易赶忙换了一只手握着,把原本那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擦掉了汗滴。
这时,屋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
紧接,左未央念咒的声音大了起来,光也消失了。
林易隐约听到他语速也快了起来,每个字的尾音都很重,像在用力跺脚一样。
林易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走到304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卧室的门关上了。
不知道谁关的,反正林易自己走的时候没有关。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卧室的门是开着的,现在关上了,关得很严。
林易握紧剑柄,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到了卧室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板很凉,贴在上面林易感觉耳朵似乎被冻住了。
屋里突然出现声音。
但这次,不是左未央念咒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声音。
很粗很沉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拖行的声音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但停了大概只有两三秒,紧接着门板猛地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门。
林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接着门板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重。
门缝里,亮起了白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屋里一下子全黑了。
然后林易听见左未央的声音,很短,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尾音往上扬,像在喊一个什么东西的名字。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嘶叫。
这嘶叫的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尖得林易的耳膜一阵刺痛。
嘶叫声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断了。
然后......安静了。
屋里再没有声音了。
一切归于寂静。
楼梯口那盏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黑暗。
林易把手电筒打开,光照在面前的门板上。
门还是关着的,那条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
林易等了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左未央站在门口,脸色隐隐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竟然在往下滴血。
血滴在地板上,闷响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没事吧未央?你手流血了!”
“没事,取出来了。”左未央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似乎一下子消耗了很多力气。
林易绕过他,走进卧室。
那个女人还坐在床上,姿势没变,头垂着。
但她的脖子后面那颗痣变了,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周围的青灰色区域也淡了很多。
地上有一块东西。
灰白色的,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林易蹲下来,用纸巾垫着把它捡起来,凑近看了看。
是一根指骨。
比孙楚晴那块要小,但骨节上的裂纹比那个深,其中一道裂纹几乎贯穿了整个骨节。
“把它收起来。”左未央开口道。
林易赶紧把指骨用纸巾包好,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然后又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扯了一块纱布,递给了左未央。
左未央接过去,缠在手指上,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头,另一只手拉紧,系了个结。
“你的手怎么了?”林易问。
“取指骨的时候,她咬的。”左未央低头看了一眼纱布,血已经洇出来了,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林易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残留。
“她醒了?”
“没有,是体内的怨气在反抗。”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走吧!她应该没事了。”
两个人出了304室,林易把门给带上。
然后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看着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听着门后那片寂静。
才转身,跟着左未央下楼。
楼梯里的声控灯又灭了,手电筒的光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跳。
林易的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很闷的声响。
出了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街道上很安静,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化作两条平行的黑线。
林易走到车旁边,没有急着上车。
他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帘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左未央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正在解手指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又重新缠上。
第339章 不化骨
车里的暖气开了十分钟,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才慢慢散去。
林易把暖风调小了一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永安路47号那栋楼。
左未央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纱布上的血已经干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林易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瓶碘伏,递过去。
“重新包一下,刚才那个太随便了。”
左未央接过去,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头,把手上那条脏了的解开。
伤口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左未央用碘伏冲了一下,白色的泡沫混着血水往下淌,滴在纸巾上。
然后重新缠上纱布,缠了两圈,用胶布固定。
“那个女的,明天会醒吗?”林易问。
“会,但她体内的怨气散了,魂魄也会受损。”
“醒来之后可能会忘掉一些事情,也可能变得迟钝。”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林易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路灯的光在引擎盖上铺了一层冷白色。
手机震了一下。
孙楚怡发来一条消息。
“大郎老师,查到了。”
“永安路47号304室的租户叫李婉清,四十二岁,花城本地人,之前在城东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
“半年前辞职,之后就没人见过她。”
“她手机一直关机,社交账号也停更了。”
“家属联系上了,是她妈,住在花城下面的镇上。”
“她妈说她女儿每个月固定往家里打钱,但最近三个月没打过,打电话也不接,正准备报警。”
林易看完,把手机递给左未央。
左未央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林易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车子。
两个人没有再去城西那个已经安排去医院的女人那里,也没有回旅馆。
林易开着车,在花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
路过了那个他以前租住过的公寓楼,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招牌也换了新的。
路过了易买得商场,甚至还路过了花城分局。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放在帆布包上,手指下意识地摸着包上那道八卦图案的纹路。
“一灯还在花城。”林易忽然开口。
“他一周前还在城东活动,他可能一直在盯着宿主。”
左未央睁开眼。
“他盯着宿主,应该是在等厉鬼成形,然后把指骨取回去。”
林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回收回去干什么?攒起来?凑一套?”
左未央没有回答。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林易刚刚给来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今晚从李婉清体内取出来的指骨碎片。
灰白色的骨头,比指甲盖大一圈。
他把密封袋举到眼前,对着路边的灯光看了看。
“你看这些裂纹。”他把密封袋递到林易面前。
林易瞥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不是取出来的时候裂的,这是在体内就已经裂了。”
左未央把密封袋装回去。
“指骨在吸收魂魄的怨气时,会自己生长。”
“裂纹是生长留下的痕迹,等它裂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己断开,变成两块。”
“每一块都可以再种进新人。”
林易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说,它自己会繁殖?”
“不是繁殖,是分裂,这是不化骨的特性之一。”
“一块不化骨碎片种进人体,吸够了魂魄的怨气,就会裂成两块。”
“两块可以分别取出来,再种进两个人。”
“如此反复,就可以生生不息。”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易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两个人脸上切成明暗两半。
“这么说,一灯不是在找人当宿主,他是在养不化骨。”林易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块变两块,两块变四块。”
“他手里那块母骨,可能已经裂了很多次了。”
左未央没有否认。
“所以我们从孙楚晴体内取出来的那块,从李婉清体内取出来的这块,都只是母骨分裂出来的子骨。”
“真正的源头还在他手上。”
林易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各种东西搅在一起。
一灯在沪市种了孙楚晴,在花城种了李婉清和那个城北的女人。
清单上还有姜城两个。
他手里的母骨已经裂了多少次?种了多少人?有多少指骨还在外面没被取出来?
林易直起身,揉了揉脸。
“先回旅馆,明天去姜城。”
“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妈妈。”
左未央点头。
车子掉头,往城西开。
路上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粥店,林易下车买了两碗皮蛋瘦肉粥。
粥店老板用塑料袋装着,系了个结递给林易。
回到旅馆已经快凌晨一点。
楼下的面馆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门口扫得很干净。
二楼走廊的灯还亮着。
林易把粥放在左未央房间的桌上,自己端着那碗回到隔壁。
他坐在床沿上,用塑料勺一口一口地喝粥。
粥已经不太烫了,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丝有些硬。
林易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放在床头柜上。
他把槐木剑从背包里抽出来,竖在床边。
剑身的黑线在台灯下看得很清楚,他用拇指摸了摸剑身。
体内的傩神意志动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他胸口用手指点了点。
林易把剑放回去,又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暗绿色的鳞片。
鳞片在灯光下反着光,表面那层暗绿色有深有浅。
他用手指搓了搓鳞片的边缘。
王逸说用火烧它,他就会感应到,林易非常好奇,忍不住想现在就试一下。
最后还是忍住了,林易把鳞片放进背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他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关掉台灯。
窗外很黑。
林易翻了个身,他想起了母亲。
上次回去看她,她在院子里择韭菜,阳光照在她脸上,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
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家人!
第340章 回家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姜城地界的时候,已是傍晚。
天边的云烧得通红,一层一层叠上去,像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
远处的村庄在暮色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炊烟和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云。
林易把车速放慢,摇下车窗。
晚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泥土和秸秆焚烧后的气息。
这味道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那么一点点。
“快到了。”林易喃喃道。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头微微偏着,目光投向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杨树。
那些树他见过很多次了,每次来都变一个样。
这次回来,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暮色里,显得有几分萧瑟。
左未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左未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心里有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盯着前方那条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水泥路,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妈……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他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这几天在花城,跟一灯斗,跟厉鬼斗,跟袁九那帮人斗,他总是绷着一根弦,不敢松,也不能松。
可现在离老家越近,那根弦就绷得越紧,紧得让他有点发慌。
林易怕推开家门,看到的是母亲憔悴的脸。
左未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别怕。”左未央说。
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这两个字落进林易耳朵里,莫名地让他心安了几分。
“有我在呢。”
车子拐进土山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两旁的麦田变成了深褐色,几只晚归的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遮天蔽日,在晚风里簌簌地响。
林易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了火。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子里很安静。
那几簸箕萝卜干还晒在石墩上,被露水打湿了一小片。
墙角那棵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几颗红透的枣子挂在枝头,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堂屋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条窄窄的光带。
“妈。”林易喊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刘桂芬站在门口,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韭菜。
看见林易,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慢慢翘起来,眼角的皱纹也跟着深了几分。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刘桂芬快步迎上来,抬头上下打量着林易,目光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怎么几天不见,感觉瘦了。”
林易笑着张开手臂,抱了抱母亲。
刘桂芬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油烟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没瘦没瘦。”林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仔细打量着母亲的脸。
母亲的气色看起来还行,但林易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晚没睡好的样子。
“妈,我爸说你最近睡不好,老做噩梦?”林易问。
刘桂芬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低头择着手里的韭菜,过了几秒才说:“没啥大事,就是这几天晚上老做梦,醒了心里头慌慌的,也说不上来为啥。”
“小左也来了?快进屋坐。”她看见左未央从车上下来,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左未央走过来,微微躬身:“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来,饭刚好做好。”
“你们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做两个菜。”
刘桂芬招呼着两人进屋,转身往厨房走。
“我再炒个鸡蛋。”
林易和左未央在堂屋里坐下。
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红烧茄子、清炒豆角。
还冒着热气,香味飘了满屋。
“妈!奶奶呢?”林易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你奶奶去你姑姑家了,这几天不回来。”刘桂芬的声音传来。
“哦。”
林易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堂屋的墙上还贴着那些伟人画像,日历还是上个月那页,没撕。
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林易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左未央也感觉到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慢慢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从八仙桌到墙角那口老水缸,从灶台到通往里屋的门帘。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林易知道他正在“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道士特有的那种感知力在看。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捏在指尖。
符纸没有烧,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皱了皱眉,把符纸收回去,没说话。
“怎么样?”林易压低声音问。
左未央摇了摇头:“暂时没发现什么。”
他说的是“暂时”。
林易的心又提了起来。
晚饭吃得很安静。
刘桂芬不停地给林易和左未央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冒尖。
林易吃了两大碗米饭,又喝了一碗汤。
吃完饭,刘桂芬去厨房洗碗。
林易帮着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的水哗哗响着,混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她的头发在灯下泛着霜白,那是他上次离开时还没有的。
“妈。”林易开口了,声音有点涩,“你做的梦,梦见了什么?”
刘桂芬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着头刷碗,动作比刚才慢了几分。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也没梦见啥,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几天晚上,总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林易的身体猛地绷紧。
“什么动静?”
“说不上来。”刘桂芬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像是有人在走,又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
“我起来看过几次,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转过身看着林易,脸上挂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笑。
“可能是最近风大,你别瞎想!你妈身体好着呢。”
第341章 阴土引煞
林易没接话。
他盯着院子那扇虚掩的后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夜色,黑洞洞的。
夜风吹过,院墙边那棵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此刻落在林易耳朵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抓挠着墙壁。
左未央也听见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易身后,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今晚,我守夜。”左未央说。
声音很轻,但林易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
夜,深了。
土山村的夜晚和城里不一样。
城里再晚都有光,路灯、车灯、霓虹灯,把黑夜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但在这里,一旦过了亥时,天就黑得纯粹,黑得彻底,像有人把一整缸墨汁泼在天幕上,连星星都透不出几颗。
林易搬了把竹椅,坐在堂屋门口。
槐木剑横在膝上,剑身的黑线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对面那堵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老墙上。
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暗黄的水泥。
墙头的几棵狗尾巴草在夜风里晃荡,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招手。
左未央盘腿坐在堂屋里,面前的地上摆了几张黄符。
符纸没有烧,只是铺在那里,摆成一个简单的阵形。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但林易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易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夜风越来越凉,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刚走过子时。
子时,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辰。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踩在石墩边的碎石上。
不是猫,猫走路没这么沉;也不是风,风刮不出这种节奏。
林易的手握紧了剑柄。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沉睡的猫被什么东西惊醒,竖起了耳朵。
左未央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开了。
他没有看林易,也没有说话,只是朝院子西角的方向微微侧过头。
那个角度,正好对着刘桂芬卧室的窗户。
林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更轻,更缓,像是有人故意放轻了步子,怕惊动什么。
然后,脚步声停了。
四周又恢复了那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易的掌心开始出汗。
左未央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很轻,像一只猫从垫子上起身。
他右手夹着一张黄符,朝西墙根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声音。
林易跟在他身后,心跳快了半拍。
墙根下种着一丛夜来香。
花开得正盛,香气浓得有点腻人。
左未央在花丛前蹲下来,用手拨开一片叶子,盯着地面看了片刻。
林易凑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不是脚印,比脚印更模糊,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拖过去留下的痕迹。
痕迹的一端隐入花丛深处,另一端往墙外延伸,消失在墙角的一个破洞里。
那个破洞,以前是堵老鼠的。
左未央伸出手指沾了点印子上的泥土,搓了搓,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是阴土。”
林易心头一跳:“阴土?”
“坟地里的土。”左未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有人从坟地里挖了土,沿着墙根撒了一条线。”
“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这是......”
左未央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引煞。”
林易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虽然不懂道家的那些术语,但“引煞”这两个字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是有人故意把我妈卧室旁边的地气改了,把阴煞引过来,让她睡不安稳。”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她!”
林易咬着牙,一股愤怒涌入脑海。
左未央没有否认。
他把手里那张黄符叠了几下,塞进墙角的破洞里,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小截红线,在破洞外面绕了几圈,系了个结。
“暂时封住了,阴煞不会再往里渗。”
“但这条引煞线是谁铺的,得查出来。”
左未央直起身,看着林易。
“你们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跟你家有过节?”
林易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村东头的王老五......”他顿了顿,眉头拧起来。
“这老东西,之前跟我妈因为地界的事吵过一架。”
林易话没说完,人已经往院门口走了。
槐木剑握在手里,剑身微微发热。
左未央跟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一张符。
土山村的巷子窄,而且极暗,两边是高低错落的老房子,有的还亮着灯,有的已经熄了。
林易的脚步很快,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沓沓声。
王老五家在村东头最里面,一栋三架梁的老瓦房。
院墙不高,墙头插着碎玻璃。
院里的灯还亮着,是那种瓦数很低的灯泡,橘黄色的光照在院子里,映出几盆蔫巴巴的月季。
林易走到院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院门却自己开了。
开门的不是王老五。
是一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脚下一双解放鞋。
他看见林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
“这不是林家哥吗?这么晚了,啥事?”
林易认识他。
王老五的儿子,王军。
在镇上修车厂当学徒。
“你爸呢?”林易问。
王军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林易捕捉到了。
“我爸?睡觉了。”
“他这几天身子不爽利,早早就歇了。”
王军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干。
“林家哥,有啥事明天再说吧,这大半夜的。”
林易没接话。
他越过王军的肩膀,看见了院墙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一小堆黄土,堆在月季花盆后面,被花盆的影子遮了大半。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土堆旁边,还摆着几个空碗,碗底残留着暗红色的印子。
“那是什么?”林易指着土堆问。
第342章 源头
王军的脸色变了。
那层堆出来的笑容像面具一样从他脸上滑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带着几分慌乱的脸。
“没啥,就是院子里的土堆的。”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老五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跑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还有没擦干净的泪水。
“阿军,怎么了?谁来了?”
王老五眯着眼往门口看,认出是林易后,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林家小子?”他的声音在发抖。
左未央蹲在墙角那堆黄土前面,用手指捻了一点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王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锐利。
“阴土是从东南边那片老坟地挖的。”
左未央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空碗是用来装鸡血的。”
“鸡血拌阴土,铺成引煞线,把阴煞引到别人家院子里。”
他顿了顿。
“这手法,谁教你们的?”
王老五的腿一软,整个人往门框上靠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嘴唇哆嗦着。
“我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他说只是让林家那婆娘做几天噩梦,吓一吓她,不会有事的。”
林易的心猛地揪起来。
“他?他是谁?”
王老五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一个和尚,光头,四十来岁,穿着件旧僧袍。”
王老五的声音因为悔恨而变得破碎。
“他给了我两百块钱,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让我儿子在修车厂转正......我......我就......”
一灯!
林易的拳头攥紧了。
槐木剑在他手中震动,金色的光从剑身的黑线上亮起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还说了什么?”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老五缩了缩脖子:“他说......他说,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重要的。”
左未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了土山村西边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上。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院墙上的碎玻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院子里的月季花枝在风里乱晃,地上那些破碎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林易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震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警告,是愤怒。
一灯的手,终于伸到了自己家人身上。
林易握紧的拳头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他看着王老五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着王军因恐惧而扭曲的嘴,心里翻涌着的杀意几乎要压过理智。
此刻,他真想一剑劈了这间破屋子。
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真正该劈的,不是这里。
是一灯那个老秃驴。
“他还说了什么?”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老五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紧紧抵着门框,手指哆嗦着抓着门板,像是溺水的人拽着最后一块浮木。
他不敢看林易的眼睛,只是死命摇头。
“没了......真没了......他就是让我把鸡血拌进阴土里,顺着你家西墙根撒一条线......”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鼻涕,袖子湿了一片。
“林家小子,我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贪那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
林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又默念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两百块钱,就差点让他妈丢了半条命。
王军缩在门边,不敢吱声。
他的影子被灯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瘦狗,连脊梁骨都是弯的。
左未央蹲在墙角那堆黄土前面,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叠了两下,塞进墙角那个被掏开的破洞里。
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截红线,在破洞外面绕了几圈,系了个结。
红线的尾端系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天罡”两个字。
夜风一吹,铜钱轻轻晃了一下,在墙上磕出一声脆响。
叮!
像庙里敲钟的余音,极短,却极清,像一滴水落在深井里,溅起的涟漪往四面八方荡开。
做完这些,左未央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看着林易。
“引煞线暂时封住了,但阴煞入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之前渗进去的阴气,最快也要明晚才能排干净。”
“阿姨这段时间睡不好,是因为阴气积在卧室里,伤了她的本神。”
林易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能恢复吗?”
左未央点了点头:“能,阴煞不是实体,只是地气里的一股阴寒之气。”
“引煞线被封住之后,再配几道安神符,过几天就能慢慢恢复。”
“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投向土山村西边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
“源头得清理干净。”
林易顺他的目光往西边看。
夜色浓稠,远处的老坟地被一层薄雾罩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在雾里半隐半现,像几个躬着腰的老人,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阴土是从那边挖的,鸡血拌阴土,铺成引煞线......”林易的眉头拧起来。
“这手法,一灯是怎么知道的?”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老坟地上,但眼神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淡,是一种更冷更深的东西。
“这不是佛教的东西。”他说。
“这是民间术士的法子,属于旁门左道里的‘地煞术’。”
“一灯以前在九月协会的时候,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这类东西。”
“他能用这种手段对付阿姨……”
左未央顿了顿,把那句话咽回去,换了个说法。
“说明他已经不择手段了。”
林易听懂了左未央没说完的那半句。
一灯能动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妈,说明他已经不计后果了。
之前是偷偷种指骨,偷偷养鬼,现在倒好,直接跑到他老家的村子,往他家墙根铺引煞线,惊他妈的神,伤他妈的身。
这是在告诉他:你有家人,你躲不掉。
第343章 七根困魂桩
林易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王老五面前。
王老五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和悔恨。
他只是个被利用的普通人,蠢,贪,但并不坏到骨子里。
他大概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两百块钱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报警吧。”林易说。
王老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林易已经不再理他了。
林易转向左未央:“我们现在去坟地?”
“先去坟地看看。”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破洞的方向,补了一句。
“如果一灯在那边留了后手,今晚就得破了。”
“等到明天,地气一变,引煞线就不是封住那么简单了。”
林易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槐木剑,剑身的黑线还在微微发亮,金色的光顺着黑线往剑尖走,像是在催促他,让他快点,再快点。
林易把剑握紧。
现在还不能举起它。
但快了。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刮得墙头的狗尾巴草簌簌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王老五家的院门,脚步声在窄巷子里来回弹,消失在尽头。
土山村的老坟地在村西边,夹在两片麦田中间。
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坡,坡上零零散散立着几十个土坟包,没有墓碑,没有石砌的围栏,只在坟头压着几块青砖,以示有人祭扫。
坡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不知道枯了多少年,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骨头般的冷光。
树枝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枯槁的手指。
林易和左未央站在坟地边缘,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混着落叶和细碎的草籽。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臭,是夹杂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往鼻子里直钻。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叠成一只千纸鹤。
他把纸鹤放在掌心,嘴唇动了动,念了几句很短的咒。
纸鹤的翅膀自己动了一下,然后扑腾着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往坟地的西北角飞去。
这是追踪符鹤,专门用来寻阴气的。
林易曾经见过一次,在老家的借寿事件里。
那次是追踪阴人,这次是追踪什么,他大概猜得到。
符鹤在坟地西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在半空中打着旋,然后落在一堆松散的黄土上,纸鹤的翅膀很快被阴气浸透,表面的朱砂符文闪了两下就灭了。
左未央走过去,蹲在那堆黄土前面。
他用手拨开表层松散的土,拨了大概十几公分深,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截木头。
不是普通的木头。
漆黑色的,有手臂那么粗,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已经褪色了,但刻痕很深,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刻上去的。
木头的一端削尖,另一端用粗麻绳缠着,看起来像是木桩。
“困魂桩。”左未央说。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
左未央站起来,绕着老槐树走了几步,在树根的另一侧蹲下来,又拨开一层浮土。
第二根。
然后走了七八步,在坟包后面拨开一层枯叶。
第三根。
一共七根,钉在坟地西北角的边界上。
在七根困魂桩的中央,是一个新挖的坑。
坑不大,大概一尺见方,坑底铺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硬壳。
左未央蹲在坑边,手上的泥还没擦净。
他盯着坑底那层黑乎乎的硬壳看了片刻,月光从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投下几道枯瘦的影子。
“七根困魂桩,按北斗倒悬的方位钉下去,正好把这面坡的死门封住。”
左未央站起身,手指朝坡下那片坟包点了点。
“这片老坟地少说埋了四五十年,底下几代人的骸骨堆着,怨气本来就重。”
“困魂桩一钉,怨气出不去,全被堵在阵眼里。”
“鸡血封坑,是引子,把散在土里的残怨一点一点聚过来,越聚越多,最后煞成。”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
从坡上望下去,土山村的灯火零星散落在夜色里,像几颗快要熄灭的炭火。
林易家的院子在最东边,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但引煞线的路径左未央已经算出来了。
从阴坑往东南,贴着麦田的排水沟走,绕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直插林家西墙根。
“要破这个阵,得先把困魂桩拔了。”左未央说。
“困魂桩是骨,鸡血是引,阴坑是炉。”
“骨不拆,炉子封不住。”
左未央走到最近的那根木桩前,弯腰看了看桩身刻的符文。
那些符文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刻痕极深,像有人用钝刀反复刻了好几遍。
他伸手握住桩顶,试着往上拔了一下,桩身纹丝不动。
“钉得够深。”
左未央松开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叠了两折,贴在桩身上。
符纸刚挨上木头,边缘就开始发焦,渗出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
但朱砂符文没有亮,反而暗了一瞬。
左未央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符看了片刻,伸手把它揭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符背。
符背沾了一层极细的黑灰,不是木屑,也不是泥土,闻着有锈迹和腐肉混在一起的气味。
“不是普通的困魂桩。”
左未央直起身,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桩身用尸油浸过。”
“尸油封木,阴气透不进去,符力在外面就散了大半。”
“这种桩子,光用符拔不出来。”
林易站在旁边,手里的槐木剑一直没有放下。
剑身的黑线还在微微发亮,金色的光比之前在王老五家时淡了些,但还在。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已经从刚才的愤怒中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
像野兽在暗处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耳朵竖起来,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出去。
第344章 拔桩异变
“拔不出来有拔不出来的办法。”
左未央走到一根困魂桩旁边,蹲下来,从包里掏出那把平时用来裁符纸的小刀。
刀身很薄,刃口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那不是金属的反光,而是某种附着在刀刃上的气息。
左未央左手按住桩顶往下压了半寸,右手握刀,贴着桩身与泥土之间的缝隙,一刀一刀地往下剜。
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极稳,入土的深度刚好贴着桩身侧壁,既没有伤到桩身,也没有碰断土里的根须。
林易蹲在他旁边,拿手电筒照着。
光打在左未央的手上,他这才注意到,左未央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不像道士,倒像弹琴的。
但这双手此刻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屑,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你平时做法事,也干这种体力活?”林易问。
“做法事是给人看的。”
左未央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破阵才是本行。桩不拔,煞不散,光贴符有什么用?”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让我拔过年的桩子,一道困灵阵七七四十九根,我一个人拔了一整天,拔完筷子都拿不稳。”
林易愣了一下。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一剑斩妖除魔、抬手便能召唤天雷的道门天才,和那个被师父罚拔桩的少年联系起来。
但这几句话让左未央忽然变得更真实了些。
不是那个站在他身后替他挡刀的无所不能的高人,而是一个从观里走出来,有过枯燥修行,吃过苦,挨过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活生生的人。
“那你师父现在还罚你吗?”林易问。
左未央的手顿了一下:“师父云游多年了,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
刀刃入土的声音沙沙地响着,像细密的雨点落在干涸的地面上,又像蛇穿过落叶时鳞片摩擦的碎响。
林易看着左未央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的脸。
上一次在烧烤摊上,灯光在父亲脸上一下一下地闪,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父亲最后说“别忘了回去看你妈”,语气跟左未央说“先把困魂桩拔了”一模一样。
“好了。”左未央把刀收起来,左手按住桩顶又往下压了半寸。
这一次,桩身松动了。
“退后。”左未央说。
林易往后退了两步。
左未央双手握住桩顶,腰身下沉,双腿蹬地,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坠,然后猛地往上提。
不是硬拔,是顺着桩身钉入的角度,先往左旋了半圈,再往上提。
这是木匠拔楔子的手法。
木桩从土里一点一点地往外退,粗糙的桩身和泥土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嘎声,像老树的树根被连根拔起时发出的那种闷哼。
随着木桩升起,林易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微微颤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阴寒之气从桩孔里冒出来。
那种冷仿佛有人在你骨头旁边放了一块冰,寒意直接透进髓腔,顺着骨髓往上爬。
桩身拔出来的部分大约有半臂长,表面的黑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尸油浸透的木质。
被尸油浸过的木头表面有一层油汪汪的暗色,在月光下泛着类似皮革被水泡过之后那种暗沉沉的反光。
桩身底部沾着暗红色的泥土,混着细碎的骨渣和草根。
左未央把桩子放在一旁,从包里掏出一小把朱砂,撒进桩孔里。
朱砂落入孔底的瞬间,孔里冒出一股白烟,很淡,腾到半人高的位置就被风吹散了。
一根、两根、三根。
左未央一棵接一棵地拔,动作熟练到近乎机械。
林易在旁边打下手,拿手电筒照着,偶尔帮着按住桩身稳定角度。
拔到第四根的时候出了状况。
那根桩钉在一个陈年坟包的边缘,位置很刁钻,左边紧挨着一片酸枣刺,右边是一截埋在地里的旧碑石。
左未央蹲不下来,只能半跪着偏着身子往外剜土,剜到一半整个人忽然停住了。
“这根的桩身裂了。”他把手指从桩孔里抽出来,指尖沾了一层黄褐色的黏液。
“尸油顺着裂缝渗进土里,引动了底下的东西。”
“底下的东西?”林易心头一紧,“棺材里的?”
左未央没回答。
他扯过林易手中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按在酸枣刺旁边的地面上,五指微微张开,像在搭脉。
片刻后把手收回来,掸了掸指腹上的土。
“不是棺材。下面还有一个坑,比阴坑更深。”
“桩身裂了之后,尸油往下渗,沾到了坑里的东西。”
林易皱起眉。
他体内的傩神意志开始发热,从胸口往上涌,涌到肩膀,涌到手臂。
右手虎口位置那些黑色纹路浮现出来,由浅变深,在皮肤底下缓缓游动。
这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傩神意志自己醒了,像一头蹲伏在暗处的野兽,嗅到了什么让它坐立不安的气味。
左未央注意到他手背上的变化,朝他看了一眼。
“感觉到了?”
“嗯。”林易握紧剑柄,“这底下有东西,跟之前那些不一样。”
左未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从帆布包里抽出三张符。
这三张符和之前那些不同,纸张更厚,颜色发红,朱砂符文里还掺了金粉,在月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绕着那截旧碑石走了一圈,步子不大,每一步落地都极轻,像是在丈量什么。
林易认得他这个走法。
左未央只有在布阵之前才会这样。
不是随意地走,而是在踏方位,用脚步去量地上的气脉走向。
果然,左未央停在了旧碑石的背面,抬手将第一张符贴在碑面正中央。
第二张贴在酸枣刺的根部。
第三张,他犹豫了一瞬,转身走向林易,低头看了眼林易脚边那片被桩孔渗出的黄水浸湿的泥土,俯身将符贴在了湿土的边缘。
三张符落定之后,坟地忽然起风了。
第345章 童尸
突然的异变,说“起风”不太准确,因为这不是从别处刮来的风,而是坟地本身的空气开始自然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正从地底下往外呼气。
周围的酸枣刺簌簌地抖,枝头上的碎叶被震落了好几片。
旧碑石表面那层灰噗地一下被吹开,露出底下依稀可辨的几道刻痕,歪歪扭扭的,像是年月太久,被人忘了名字的墓碑。
空气里那股锈迹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忽然浓烈了起来,从地面往外翻涌,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来,把埋了几十年的陈腐气息一把掀开。
然后,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沉沉的,像有人在深处敲了一口破钟。
“它醒了。”左未央说。
坟包后面的那块地面正在往下陷。
不是塌方那种轰然陷落,是缓慢无声的下陷,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张嘴把泥土一口一口吞进去。
陷坑的边缘有一臂来宽,表层的土已经裂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碎片,裂缝深处透出一股黄褐色的浊气,贴着地面往四面八方漫开。
那气味比之前的铁锈腐肉更冲,多了一层甜腻腻的腥,像搁了太久的猪油被火烤化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味道。
左未央站在陷坑边缘,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下去。
坑底隐约能看见一角灰白色的硬面,表面有几道弯曲的纹路,质地介于石头和骨头之间,手电光打上去没有反光,像是被哑光的釉面吸收了。
他盯着那角硬面看了片刻,把手电筒递给林易,蹲下来探出左手,五指张开悬在坑口上方,保持了两三秒后收回。
“尸油渗下去浸透了底下的棺板,棺材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把小刀,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反手握住。
“得把坑挖开,拔最后一根桩之前先清掉下面的东西。”
林易把剑插在触手可及的地上,接过手电筒替他照着。
左未央单膝跪在陷坑边上,用小刀沿着硬面边缘往下剜,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紧贴着硬面与泥土的缝隙。
尸油浸过的土比普通泥土黏得多,刀子插进去再拔出来的时候会带出一股暗黄色的黏液,从刀身上往下坠,拉出细长的丝,落在旁边的草叶上滋滋地响。
草叶凡是沾到黏液的位置,几息之间就发黄、卷曲,边缘从翠绿褪成黄褐,然后从黄褐变成焦黑,像被火舌舔过。
林易半蹲在旁边,手电筒的光始终锁在左未央刀尖的位置。
他看见硬面边缘的泥土被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底下更多灰白色的骨质表面。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骨头里的,从骨质深处往外透出来,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陈年象牙的暗沉底色。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在躁动。
不像之前遇到厉鬼时那种炸毛的警惕,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一种古老的厌恶,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判断。
坑底的硬面渐渐完整地暴露出来。
是一块棺材盖板,尺寸比正常棺木小了两圈,边缘没有榫卯的痕迹,也不见铆钉或铁箍,像是用一整块骨材掏空的。
盖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困魂桩上的刻痕同出一源,只是更加细密,符号与符号之间用弯曲的线条连在一起,形成某种像血管一样的网状图案。
左未央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泥渍在额头上留了道灰印。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片刻,用刀尖沿着符文线条的走势虚划了一道,从左上往右下,穿过盖板中央一个微微凸起的结疤,最后停在盖板右下角的一处刻痕上。
那处刻痕比其他符文都深,周围的骨质微微发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涂抹过。
“封棺咒!”
“一层套一层,锁的是里面的东西。”
左未央收回刀,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叠了两折,压在盖板中央那个结疤上,然后咬破右手中指,挤了点血抹在符纸上。
血迹渗进黄符的纸面,沿着纤维的纹路蔓延开,触碰到朱砂符文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嗤响,像炭火被水滴溅到。
盖板表面的符文同时暗了一瞬,之前一直压在坑底的那种沉闷的气息忽然松了几分,空气里那股甜腥味也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味道。
干冷纯粹的骨头的气味,像在地下埋了几十年之后第一次被翻出来见风。
“现在能开了。”
左未央把刀尖插进盖板边缘的缝隙里,另一只手按住刀背往下一压。
盖板被撬开一道极窄的缝,积攒了几十年的浊气从缝隙里往外挤,发出一声叹息般的气音。
他把刀收起来,双手扣住盖板边缘,腰身下沉,猛一发力将整块盖板掀开。
坑底躺着一具骸骨。
骨架很小,看身形应该是个半大孩子,骨骼还没有完全长开,肋骨比成人细了不止一圈,锁骨短而直,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贝壳贴在泥土上。
骨头呈暗黄色,表面被尸油浸透之后泛着一层油汪汪的光泽,有几处关节附近残留着干涸的黑色絮状物。
颅骨的位置偏在一边,下巴脱开,眼眶里填满了板结的黄土,但林易总觉得那双空空的眼眶正在盯着自己。
骸骨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根指骨的末端都套着东西。
指甲大小的银白色骨片,每一片都呈不规则的菱形,边缘薄得像刀刃,表面被抛光过,在手电光下泛着类似珍珠母贝的冷光。
不是套上去的,是缝进去的。
骨片底部钻了极细的孔,用几股拧在一起的头发丝穿过指骨的骨腔,再从骨片的孔里穿回来,在指骨末端打了个死结。
时间太久,头发丝已经泛白发脆,有几根断掉了,骨片歪歪斜斜地挂在指骨上,像干枯花瓣边缘的残片。
左未央的目光从那些骨片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指骨末端那些发丝打成的死结上。
他伸出手,悬在骨片上方没有碰,只是隔空点了一下。
“这是不化骨的碎片!”
“他是把一个孩子的尸骨当成容器,用封棺咒把碎片锁在里面养。”
“母骨在别处,这些子骨吸够了尸油和阴气,就会自己生长。”
“等长到能脱离宿主的时候,再把子骨取出来,种进活人身体里。”
“这个孩子,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培养皿。”
第346章 开棺焚骨
左未央直起身,从包里抽出四张黄符,分钉在土坑的四个角。
“一灯钉困魂桩不单是为了聚煞,他需要一个稳定的阴气场来护住这个坑。”
“困魂桩锁死这片坟地的怨气,不让它外泄,坑里的温度、湿度、阴气浓度就不会波动。”
“桩一旦松了,坑就稳不住,里面的东西就会醒。”
“所以我拔到第四根的时候,尸油渗下去,惊动了它。”
左未央把最后一张符贴在骸骨的额骨上,符纸刚碰到骨头就自己燃起来了,火焰是冷的青蓝色,沿着骨缝爬过整具骸骨,又把那些银白色的骨片逐一舔过一遍。
骨片表面浮出一层极薄的黑灰,很快被火焰卷走烧净。
但指骨末端那些头发丝在火里完好无损,只是忽然绷直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拽紧。
然后,那么细的头发丝,竟然发出了声音。
嗡的一声闷响,从指骨缝里挤出来,像有人拨了一下极粗的琴弦,声音还没散尽,整具骸骨的骨缝开始往外冒白烟,很薄的白烟,没有气味,但林易觉得那烟的温度不对。
不是热的,是冰的,冰到周围的泥土表面都结了霜。
左未央站起来,把帆布包甩到身后。
“它知道我们在动它的根,源头那边,一灯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明晚之前,他要么跑,要么来。”
左未央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具正在慢慢被青蓝色火焰吞没的骸骨,伸手指了指。
“不管他来不来,坑得先封死。”
“子骨化了,宿主烧了,这个培养皿就算废了,但坑底残留的尸油还在。”
“不封住,过几天又会重新聚煞。”
林易把槐木剑从地上拔起来,剑身的黑线已经亮得发烫。
他看了一眼银白的月光下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又看了一眼远处村子里那几盏稀疏的灯火,然后转过身。
“那就封。”
左未央把最后一根困魂桩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桩身比前面六根都沉,入土的部分被尸油浸得发黑,靠近桩尖的位置裂了一道细长的缝,裂缝里填满了暗黄色的黏液和细碎的骨渣。
他把桩子搁在一旁,甩了甩酸麻的手腕,蹲下来查看桩孔。
孔壁上的泥土已经被尸油染成了深褐色,用手电照进去,孔底隐约能看见一截灰白色的断骨。
“这根桩钉穿了棺材。”
左未央从包里摸出一小把朱砂,均匀地撒进桩孔,又抽了张符纸叠成三角形塞了进去。
符纸刚挨到孔底的断骨就自己烧起来了,青蓝色的火焰沿着骨缝往上爬,烧了十几息才灭。
“七根全拔了,困魂阵就破了。”
左未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坡下那片老坟地看了一眼。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坡上的枯草染成了一片灰黄,几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树梢上两只老鸹被火光惊醒了,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
“阵一破,煞气就困不住了,会从阴坑里往外散。”
“散上一天一夜,这片坟地的阴气就泄干净了。”
“但散煞的时候动静不小,懂行的人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你是说一灯?”林易把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
“他肯定能感觉到。”
左未央走到之前挖开的那个骨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具被青焰烧过的骸骨。
骨头表面的油光已经烧没了,指骨末端那些银白色的骨片碎成了几块,边缘焦黑,中间的穿孔还残留着几根烧断的发丝。
他从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符,贴在骸骨的额骨上,然后双手结了个印,嘴唇动了动。
符纸没有烧,而是像被水浸透了一样慢慢变软、塌陷,最后化成一滩淡金色的汁液渗进骨缝里。
汁液渗进去之后,整具骸骨的颜色开始变浅,从暗黄褪成灰白,又从灰白褪成近乎透明的浅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腔内部往外漂了一遍。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等到浅灰色彻底褪去,左未央才松开手印,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槐树干。
“封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往下淌,脸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从昨晚拔桩开始,先剜土,再破困魂阵,紧接着开棺烧骸骨,最后封坑。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消耗掉的不仅仅是他手头那些符纸和朱砂,更是他自身的心神与气力。
此刻左未央站在坡顶上,清晨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几分。
林易看在眼里,没有多说。
他把背包里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左未央接过来喝了两口又递还给他。
然后弯腰把七根困魂桩收拢到一起,从包里掏出那把小刀,一刀一根,把桩身上的符文刻痕全都剐花了。
刀尖划过木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有人在用钝锯锯一块老树皮。
剐完之后他把木桩拢成一堆,又从包里掏出小半瓶医用酒精浇在上面,划了根火柴扔进去。
火很快着起来,先蹿了半人高,随后火焰迅速收缩,缩成巴掌大的一团,贴着木桩表面安静地烧。
橘红色的火苗靠近木桩时会变颜色。
先是黄,然后是绿,最后绿得发暗。
空气中那股尸油味又浓了起来,呛得林易往后退了两步。
左未央站在火堆旁边没有动,火光在他眼睛里一下一下地跳。
“困魂桩烧干净之后,引到你家的煞气就断了来路。”
左未央把手里剩下的朱砂纸包递给林易。
“回去之后,在你妈卧室的四个墙角各撒一把朱砂,撒的时候沿着墙根从东往西走。”
“窗户底下再贴一张安神符,明晚之前别让她睡在那个房间里。”
“那明晚之后呢?”林易接过纸包。
“明晚之后,这里的煞气散干净了,你家屋子里的阴气也排空了。”
“你妈身体底子不差,好好补几天觉就能恢复过来。”
左未央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甩到肩上。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煞阵被破,一灯不会不知道。”
“这些子骨碎片烧了,培养皿毁了,他手里那块母骨就没有新的碎片可以分裂了。”
‘他要么认栽跑路,要么回来看看是谁坏了他的事。”
“以他的性格,后者可能性更大。”
林易把朱砂纸包揣进外套内兜,拉好拉链。
晨光已经完全漫过了坡顶,把那片老坟地照得清清楚楚。
昨天夜里那种阴冷压抑的气息消散了大半,空气里的土腥味变得干净了些,混杂着远处麦田里飘来的露水的微甜。
“我倒是想让他来。”林易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位置的黑色纹路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傩神意志还在,只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从坡上走下来,沿着麦田边的土路往村子方向走。
早上有村民出来浇地,扛着铁锹从田埂上走过,远远看见他们从坟地方向下来,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匆匆走了。
林易没在意。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村里就会传开,林家的后生半夜上老坟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种闲话他从小就听够了,不差这几句。
回到家的时候,刘桂芬已经起来了。
她抬头看见林易和左未央一前一后走进院门,目光在两人沾满泥土的鞋和裤腿上停了一下,没有问,只是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去给你们热饭。”她说完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易,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林易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鬓角那几根新添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霜色,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消掉的。
他把背包放在石墩上,拎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落叶。
左未央坐在枣树下的马扎上,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重新整理里面剩下的符纸和朱砂,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墙上被晨光照亮的狗尾巴草。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草摇晃着,影子落在墙皮剥落的旧砖上。
晨光里,那些影子看起来和别处的影子没有什么不同。
第347章 出动出击!
刘桂芬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三碗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牛肉,还有几张刚烙好的葱油饼。
饼皮烙得金黄起酥,油星还在上面滋滋地跳。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催促两人趁热吃。
林易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米粒煮得软烂,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把一整夜的疲惫都泡软了几分。
左未央坐在对面,吃相一如既往地安静,筷子夹菜、放下、再夹菜,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慢。
吃完饭,刘桂芬去厨房洗碗。
林易拿上左未央给的朱砂纸包,推开母亲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木床靠在东墙,床头柜上摆着台灯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
窗帘是碎花的,洗得有些褪色,晨光从布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道细细的白线。
他在四个墙角各撒了一小撮朱砂,沿着墙根从东往西走,最后在窗户底下贴了张安神符。
符纸刚贴上窗框,边缘就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环顾了一圈房间。
一切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但那种让他不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空气不再沉闷,呼吸之间也不再觉得胸口堵着什么。
他知道那不只是朱砂和符纸的作用。
老坟地的困魂阵破了,引到家里的煞气断了来路,这间屋子正在慢慢变回原来那个让人安心的属于母亲的房间。
回到院子,左未央已经把帆布包整理好了。
林易把背包拎出来,槐木剑、钉头锤、充电宝、数据线,一样一样检查过去。
剑身的黑线在日光下看不太明显,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温热,像皮肤下面的体温。
“现在我们在这里,一灯肯定想好了两条路。”
他拉上背包拉链。
“要么跑,要么来。”
“按我之前的推断,他八成是会来的。”
“既然他会来,那我们就等着。”
左未央把最后几张符纸叠好塞进包侧袋。
“等不如找,困魂阵被破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夜,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出反应。”
“如果他选择跑,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如果他选择来,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林易把背包甩到肩上:“那就去找,先去哪?”
“你不是说他在聚贤庄出现过吗?”左未央说。
这个名字林易记得。
他从口袋里摸出父亲林瀚给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被反复折叠磨损得有些模糊,但“聚贤庄”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父亲说一灯在那里露过面,当时林易还觉得这条线索太旧了,未必能用。
但现在看来,花城那边被种了种子的两个女人都已经被救下,子骨碎片也烧了,培养皿也毁了。
一灯在花城的根基被拔了个干净,如果他还在苏省境内活动,姜城这个老巢就是他最可能折返的地方。
“走吧。”林易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两个人穿过院子往外走。
枣树的叶子从枝头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石墩上,落在扫了一半的落叶堆上。
刘桂芬从厨房窗口探出头,问他们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林易说不用等她,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聚贤庄在姜城东边,离土山村大约四十公里。
林易把车开上国道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路两旁的麦田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几台收割机在地里慢慢挪动,吐出的秸秆碎屑被风吹成一道淡黄色的雾带,飘过柏油路面,粘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掉。
车窗开着一条缝,混着麦秸和泥土气息的风灌进来,把车里的沉闷吹散了不少。
“你说一灯这家伙,在沪市种孙楚晴,在花城种那两个女人,回姜城又跑到我家村子搞事情。”
林易双手搭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路面。
“他图什么?就为了给不化骨多养几块碎片?碎片再多,能复活不化骨吗?复活了又怎样?他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具不化骨,打得过怪谈协会?打得过红月天?”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后脑勺压着头枕,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
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黄绿相间地铺成一条长长的甬道,车速带起的风把落叶卷起来,在车后翻滚几圈又落回路面上。
“不化骨对普通人来说是无解的东西。”左未央说。
“皮坚骨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不怕符咒。”
“一灯手里如果真有一具完整的母骨,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把它炼成自己的本命尸。”
“到那时候,他就是不化骨,不化骨就是他。”
“怪谈协会的清理者未必杀不了他,但他可以拖很多人给自己陪葬。”
林易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接话。
车窗外的麦田渐渐变成了零散的厂房和仓库,灰色的水泥墙面在日光下显得沉闷。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转,他减了车速,拐进一条窄路。
路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五六层高,外墙刷的涂料褪了色,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一楼门面房开着几家小店,五金、粮油、一家没挂招牌的理发店,门口的转灯慢悠悠地转着,红蓝白三色条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廉价。
聚贤庄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是一栋四层老楼,外墙贴着暗红色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留下几个灰扑扑的凹坑。
楼前有个小院子,铁栅栏门半开着,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条。
院子里停着几辆电动车,一辆三轮摩托,还有一辆盖着灰色防尘罩的轿车,防尘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林易把车停在院门外,推门下车。
院子里很安静,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旧家具和潮湿墙皮混在一起的气息,还夹杂着从隔壁粮油店飘来的花生油的香气。
一楼楼梯口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一层叠一层,最上面那张是上个月的日期。
左未央站在楼梯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符,捏在指尖。
他闭上眼睛,站在那没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林易站在旁边,用手扶着背包侧袋里的槐木剑剑柄,目光扫过楼道里昏暗的光线。
大概过了十几息,左未央睁开眼,把黄符收回包侧袋。
“他在这里待过......符纸有反应,残余的阴气还没有散干净,应该就是这几天的痕迹,但是很淡。”
“看来,人已经走了。”
第348章 已经逃离
林易和左未央从聚贤庄那栋老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街上的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街那排卷帘门上,照在墙根下堆着的几个黑色垃圾袋上,照在一只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的橘猫身上。
橘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瞳孔竖成一条线,然后跳下桶沿,无声地钻进巷子里不见了。
根据房东打听后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下一站,金沙湾小区,在姜城西北角的城乡结合部。
导航显示距离不远,十五公里不到,但路越开越窄,越开越暗。
路灯从稀稀拉拉变成干脆没有,马路从柏油变成水泥再变成碎石,最后一段路连碎石都没铺,只剩下两条被车轮反复碾出来的土槽,槽里汪着浑浊的泥水,车灯打上去反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金沙湾小区说是小区,其实只有三栋楼。
每栋六层,外墙刷着土黄色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黑灰色的水泥。
一楼的门面房全是空的,卷帘门锈死了,有的还被人撬开过,门缝里塞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
小区没有大门,没有保安,没有路灯,只有一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立在楼前,上面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泡,电压不稳,每隔几秒就闪一下,把空荡荡的楼前空地照得像一张不断眨动的眼睛。
在这片明灭不定的光影里,林易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坐在中间那栋楼的楼道口,屁股底下垫着几块垒起来的空心砖,背靠着墙,两腿伸得直直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攥着个东西搁在腿边。
他的头发很久没剪了,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头开了胶,能看见里面裹着的深色袜子。
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一股长期没洗澡的酸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易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脚,往墙角里又挤了挤,像是怕挡了别人的路。
这种流浪汉在林易之前的印象里并不常见,但自从做这行以来,他跑过太多被城市遗忘的角落,见过太多被生活碾碎了之后还在努力活着的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十块钱零钱,弯腰放在流浪汉腿边的地上。
流浪汉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眼睛里的光芒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林易从他身边走过,踏上楼梯。
左未央已经上了半层,站在那里等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摸黑往上爬,楼道里没有灯,手电筒的光把墙壁上那些涂鸦和脚印照得清清楚楚。
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有几扇门开着,门框里黑洞洞的,偶尔能看见地板上散落的旧报纸和碎玻璃。
502室的门是关着的。
林易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动静。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里面隐约有声音。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回头看了左未央一眼,然后后退一步,抬脚猛地踹在门锁的位置。
老旧的木板门应声弹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景象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捡来的塑料瓶和硬纸板。
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和一个塑料饭盒,饭盒洗干净了,倒扣在搪瓷缸上面。
里间传来一声惊惧的抽气声。
林易循声走过去,看见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用一根旧皮筋扎在脑后,脸上全是惊惶。
男孩把脸埋在她胸口,肩膀在发抖。
林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脚有多吓人。
他把手从背包侧袋上移开,退后半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大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们是来找人的。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租户,你认识吗?”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左未央脸上,最后又移回来,似乎在判断这两个人会不会突然冲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搂着孩子的手也松了几分:“你们找谁?”
“一个和尚。”林易说,“光头,四十多岁,穿僧袍。”
女人的眼神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他不住这里了。”
“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也好几天了。”女人把孩子往怀里又搂了搂,“他走之前那几天,天天半夜敲墙,一下一下的,跟鸡啄米一样,敲得我们睡不着。我儿子吓得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左未央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墙壁。
隔墙是502室和501室的交界,老式砖混结构的隔断墙,敲起来闷闷的,几乎没有回音。
他把手掌贴在墙面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朝林易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地面。
墙角的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一片被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迹,从隔墙下方一直延伸到门口,大约有手掌那么宽,边缘不规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贴着地面拖了出去。
左未央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那层灰,然后抬头看向那个女人:“他敲墙的时候,有没有在念什么?”
女人想了想:“听不懂,嗡嗡的,跟和尚念经一样,但调子不对。”
左未央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叠了两折塞进墙角那道缝隙里,然后转身对林易说:“他在这边也养了东西,隔墙传阴,把隔壁的空房子当成阴气的容器,每到子时敲墙定煞。走之前没来得及收干净,留下了痕迹。”
林易走到隔壁501室门前,推开门。
空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地板上的灰比502室厚得多,灰上印着几道清晰的拖痕,从墙角延伸到门口,颜色发暗,边缘泛着极淡的黄。
他蹲下来看了片刻,站起来转身出门。
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了“110”。
“我在金沙湾小区,502室和501室之间有不明暗色液体拖痕,怀疑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活动,希望警方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看向左未央。
“一灯跑了,但没跑远。”
左未央点了点头。
“他走之前在这里养了东西,养到一半被迫收手。”
“困魂阵被我们破了之后他急着跑,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这种仓促跑路的人,跑不远。”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那个流浪汉还坐在原地。
林易在他身边蹲下来:“大叔,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这儿,最近见过一个和尚吗?”
流浪汉转动浑浊的眼珠,想了想,微微点了下头。
“走了,往西边走了。”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张钞票塞进他手里,站起身朝西边看去。
夕阳已经沉到楼群后面,西边的天空只剩最后几抹暗红色的余烬。
那片厂房的黑影在余烬里显得格外沉默,像一群蹲伏在暮色中的巨兽,等着黑夜彻底降临。
林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那片厂房指了指:“去那边看看。”
第349章 尸傀!
废弃厂房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锈蚀的钢梁从断裂的楼板间刺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铁锈。
林易和左未央在厂房外围的碎石路上停下脚步。
脚下的碎石大小不一,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刺耳。
左未央伸手拦住了林易。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前面那排倒塌了一半的围墙指了指。
围墙上有个豁口,豁口边缘的砖块被什么东西刮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林易把手电筒对准那些划痕,光柱下能看清划痕是新的,断口还很锋利,没有长苔藓也没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往下移。
围墙根部散落着几块碎砖,碎砖之间的泥土上印着几个脚印。
脚印很大,比常人的脚掌宽出至少两指,入土极深,像是踩下去的时候承受了相当大的重量。
林易伸手比了一下脚印的深度,抬头和左未央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灯的体型并不魁梧,这些脚印不是他留下的。
一道黑影从围墙豁口后面闪了过去。
速度极快,快到林易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左未央也看见了,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一张黄符,符纸边缘泛起微弱的金光。
“刚才那是什么?”林易压低声音。
左未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豁口后面的黑暗,嘴唇动了动,念了句很短的咒。
手中的黄符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射进豁口。
符光没入黑暗的瞬间,围墙后面响起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
像是什么东西被符光灼伤了,疼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然后脚步声响起......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从围墙后面往厂房深处跑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碎砖和石子从豁口边缘簌簌往下掉,有几块滚到林易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砖块表面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暗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类似机油的光泽,但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甜。
“是尸傀。”左未央说。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三张符,夹在指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一灯把不化骨的碎片种进死人身体里,做成了替他守门的东西。”
“刚才那个块头不小,碎片应该种在脊椎上,所以跑起来步子沉。”
“这种东西没有痛觉,打不死,只能烧。”
林易从背包侧袋抽出槐木剑。
剑身的黑线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金色的光从剑柄往上蔓延,走到剑尖停住了。
体内的傩神意志醒了过来,从胸口的温热变成手臂的灼热,顺着经脉往虎口涌。
黑色纹路从手背浮现,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纹路的边缘微微隆起,像皮肤下面埋着一根发热的细铁丝。
“那就烧。”林易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翻过围墙豁口。
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层松软的灰土,扬起的灰尘呛得林易眯起眼睛。
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这里原本应该是厂房的装卸区,地面上残留着叉车轮胎碾过的痕迹,几辆废弃的板车歪歪斜斜地堆在墙角。
正前方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合页已经锈死,门板往里倾斜了一个角度,露出黑洞洞的门缝。
刚才那沉重的脚步声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
左未央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悬在门板上方停了几秒,然后缩回来。
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他搓了搓手指,粉末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
“尸油混了磷粉。”他把粉末在衣摆上擦干净。
“门后面有阵,不只是尸傀。”
“一灯在这里下了功夫,磷粉是引线,尸傀是诱饵,正主还在更里面。”
林易握紧槐木剑,抬脚把铁门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两侧是废弃的生产线,生锈的传送带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几个变形的铁桶歪倒在地面上,桶口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油渍。
廊道尽头拐向左边,从拐角后面透出暗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盏油灯。
那股阴冷的气息从拐角后面涌出来,比外面浓烈得多。
林易和左未央沿着廊道往前走。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灰尘。
走到拐角前,左未央拉住林易的胳膊,朝拐角后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易侧耳听去。
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念叨什么,但听不清内容。
左未央把手里的三张符纸依次贴在拐角的墙壁上。
第一张贴在齐眉高的位置,第二张贴在膝盖高的位置,第三张贴在正中间。
三张符贴好之后,他从包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黄铜铃铛,轻轻摇了一下。
叮——的一声,很脆很短,余音还没散尽,拐角后面那个念叨的声音就停了。
下一秒,廊道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砸落在地面上,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
林易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在微微颤动,传送带上的铁锈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东西从拐角后面冲了出来。
它曾经是个人。
但现在只能勉强辨认出人的轮廓。
身体被强行拉长,四肢的比例完全失调,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掌大得像两张蒲扇,指甲增厚变黑,抓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五道浅沟。
它的脊椎从后背上拱起来,隔着皮肤能看见一节一节凸起的骨节,每一节骨节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表皮被撑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骨头表面密布的细密裂纹。
它的脸上已经没有五官,只剩一张歪斜的嘴和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眼窝深处有两团暗绿色的光在跳动。
它冲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么大的块头,三步就跨过了半条廊道,蒲扇大的手掌朝着林易的面门直直拍下来,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像是哨响。
林易侧身闪开。
那只手掌擦着他的耳廓拍在身后的墙壁上,水泥墙面被拍出一个凹陷,碎块飞溅,砸在林易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林易没有后退,借着侧身的势头将槐木剑从下往上一撩,剑锋划过尸傀的小臂。
金色的光切开皮肤,切开底下发黑的肌肉,碰到骨头的时候被阻了一瞬。
那骨头的硬度远超常人,剑锋在骨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350章 一灯现身
尸傀没有痛觉。
它被切开的伤口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暗黄色的黏液从断面往外渗。
它收回手臂,另一只手横扫过来,五指张开,指甲像五把钝刀朝着林易的腰腹插下去。
林易来不及抽剑回防,左未央的铃铛及时响了。
叮的一声,尸傀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只横扫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左未央从侧面切入,右手捏着一张符纸拍在尸傀的后背上。
符纸刚贴上就被尸油浸透了,边缘迅速发黑,但朱砂符文在完全浸透之前闪了一下。
这一闪的工夫,尸傀后背的骨节被灼出一小片焦痕,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过身朝左未央扑过去。
“剑给我!”左未央喊道。
林易把槐木剑抛过去。
左未央接住剑,左手捏符右手持剑,在尸傀扑过来的瞬间矮身从它腋下滑过去,反手一剑刺在它后颈的位置。
剑尖刺进去不到两寸就触到了硬物。
那是种在脊椎上的不化骨碎片,隔着皮肤能看见一团灰白色的骨质突起,周围的组织被尸油浸成了暗黄色。
左未央左手将符纸贴在剑身上,符纸燃烧的青蓝色火焰顺着剑身窜下去,沿着剑尖灌进那个突起里。
尸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后颈的皮肤从内向外裂开,裂缝里透出青蓝色的光。
然后它的脊椎从中间炸开,碎骨和暗黄色的黏液四散飞溅,溅在墙壁上滋滋地响。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跳了一下。
尸傀倒下之后,后颈的伤口里还在往外冒白烟,烟雾里裹挟着一股焦臭的气味,像烧糊的塑料混着腐肉。
林易从地上捡起槐木剑,剑身还在微微发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迅速腐烂的尸身,又抬头看向廊道尽头那扇虚掩的铁门。
那股阴冷的气息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他在里面。”林易说。
左未央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车间,地面上的水泥已经龟裂,裂缝里长出枯黄的杂草。
车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浸在暗绿色的油液里。
桌旁坐着一个人——光头,四十多岁,穿一件沾满污渍的旧僧袍,右手缺了三根手指,伤口上缠着发黑的绷带。
一灯和尚抬起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比我预想的慢了半个时辰,”一灯说。
“困魂阵和尸傀都拦不住你们,看来左道长的道行又精进了。”
他把手里捏着的一块灰白色骨片放回桌上,骨片旁边还摆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油灯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不过来了也好......正好让你们看看,我攒到最后的东西是什么。”
一灯站起来,踢开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与此同时,车间四角的阴影里同时亮起了暗绿色的光。
四具尸傀,比刚才那具更小也更安静,蹲伏在角落里。
左未央从包里抽出最后几张符纸。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金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
而一灯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油灯旁边。
那是一截指骨,比桌上那些碎片大了整整一圈,通体漆黑,表面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
指骨落在桌面上的时候,林易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似乎在警告。
“认出来了?”
一灯轻轻抚摸着那截指骨,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
“母骨。”
“你们烧掉的那些碎片,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来的。”
“现在,它快要醒了。”
一灯的手从母骨上移开,那截漆黑的指骨便自己立了起来。
它立在铁桌中央,骨节微微颤动,裂纹里渗出暗绿色的光。
光很弱,但在这间只有一盏油灯照明的车间里,绿光映在一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车间四角的尸傀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蹲伏在原地,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和一灯桌上那盏油灯一模一样的暗绿色火苗。
林易盯着桌面上那截指骨,体内的傩神意志已经不再跳动了。
它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瞬的死寂。
林易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力量正在往他的右臂汇聚,从肩膀到肘部,从肘部到手腕,最后停在虎口的位置,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母骨认主。”一灯把手背到身后,语气极度平静。
“我养了它三年,用我自己的血喂它,用不化骨的碎片养它。”
“它现在听我的。”
一灯顿了顿,朝林易的方向偏了偏头,油灯的光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跳了一下。
“你体内那东西也醒了,我能感觉到。”
“傩神意志,古滇国的祭神之力,难怪困魂阵和尸傀都拦不住你们。”
“但那东西不全,残的,碎片化的,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赢我?”
林易没有回答。
槐木剑在他手中震动着,金色的光已经漫过了剑身,剑尖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不断延伸的淡金色光斑。
左未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的三张符纸已经捏得发皱,他的目光没有看一灯,而是盯着车间四角那四具尸傀。
其中两具的体型明显比另外两具更壮,肩胛骨高高隆起,手臂垂过膝盖,指关节粗大得像树瘤。
“我来挡尸傀,你对付一灯。”左未央压低声音。
“他右手少了三根手指,结印速度和以前不是一个档次。”
“但母骨在他手里,这东西能控尸、能聚煞、还能......”
左未央顿了顿,扫了一眼铁桌上那截漆黑的指骨。
“还能扰神。”
第351章 战一灯,一剑破法!
左未央话音未落,母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那声音似乎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像有人把声音直接灌入脑海。
林易眼前一黑,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变成了液态,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寸。
他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一震,那股古老到不属于他的力量从虎口炸开,沿着经脉逆行而上,硬生生把那声鸣响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一秒。
也许不到一秒。
等林易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左未央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左未央冲到了车间左侧,符纸脱手飞出,钉在一具尸傀的胸口。
符纸炸开,青蓝色的火焰裹住尸傀的上半身,但那东西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满身的火继续往前扑,蒲扇大的手掌朝左未央的头顶拍下去。
左未央矮身从它腋下滑过,反手又贴了一张符在它后膝弯。
这一次符纸没有烧,而是像冰一样冻住了那条腿的关节,尸傀单膝跪地,整个上半身因为惯性往前栽倒,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林易没有时间看他了。
一灯已经从铁桌后面走了出来,右手虚托着那截母骨,左手捏了个古怪的手印。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地,脚底的灰尘就会往上浮。
不是被震起来的,是悬浮在半空中,像重力在他周围失效了一样。
他身后的阴影里,最后两具尸傀已经开始移动,一左一右,沿着车间两侧的墙壁缓缓包抄过来。
林易双手握剑,剑尖对准一灯的胸口。
金色的光从剑身蔓延到他手臂上,和虎口那些黑色纹路纠缠在一起,金色与黑色交织。
一灯抬起右手。
母骨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裂纹里的绿光越来越亮。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湿冷,像是站在一个积了几十年死水的地下室里。
林易能感觉到那股阴气正从母骨里往外涌,一团一团地,像看不见的浪,冲刷在他身上。
“你妈的引煞线是我让人铺的。”
一灯忽然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那个王老五,两百块钱就把你妈卖了。”
“你妈睡不好,做梦,心悸,那只是开始。”
“引煞线连着阴坑,阴坑通着你家院子。”
“你妈每天在院子里择菜、晾衣服、扫地,她脚底下踩着的每一寸土,都被煞气浸透了。”
“你有没有发现她这几天鬓角的白发多了?以前染一染还能遮住,现在连染都懒得染了。”
林易的手臂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怒。
那股怒意从胸口往上顶,顶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知道一灯在故意激自己。
母骨能扰神,一灯在用话当饵,钓自己心乱了。
心一乱,傩神意志就不稳,不稳就会出破绽。
林易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怒火连带着那口浊气一起吐出去:“你打不过我们,所以只能对不会法术的老人家下手。就这点本事,也配让我动怒?”
一灯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停止了那些无用的挑衅,右手五指猛地收拢,将母骨掐在掌心。
指骨的裂纹里炸出一圈暗绿色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往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水泥裂缝里渗出暗黄色的尸油,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腥味浓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左未央在车间另一头喊了一声:“趴下!”
林易往前扑倒。
暗绿色的冲击波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墙皮整片整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水泥。
车间四角的尸傀同时发出嘶吼,不再蹲伏,而是从四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两具扑向左未央,两具朝林易压过来。
左未央手里的黄铜铃铛急响三声。
叮——叮——叮——
三声连成一线,声波在空气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扑向他那两具尸傀被声波正面击中,动作同时迟滞了半拍。
左未央趁机从两具尸傀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反手将最后一张赤色符纸贴在车间的立柱上。
那是天火符,专克尸煞。
符纸刚贴上立柱,整个车间里所有尸油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地面上的暗黄色油液开始冒泡,几个呼吸之间就烧了起来,青蓝色的火焰沿着地面裂缝到处窜,把整个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林易这边没有退路。
两具尸傀同时扑过来,四只蒲扇大的手掌朝着他的脑袋和胸口同时招呼。
林易侧身翻滚躲开第一掌,槐木剑横削,切在第二具尸傀的手腕上。
剑锋碰到骨头时又发出那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但这一次他的力道更沉,剑身上的金光更盛,剑刃在骨面上剜了半圈,竟然将那截尺骨从中削断。
尸傀的右手从腕部脱落,断口处涌出一股浓稠的暗黄色黏液,溅在林易裤腿上滋滋地响。
他没有停顿,借着削断尸傀手腕的余势顺势起身,左手从背包里抽出钉头锤,一锤砸在另一具尸傀的膝盖上。
锤头落处,髌骨碎裂的声音闷得像砸烂了一只冻硬的南瓜。
那具尸傀身形一晃朝侧面歪倒,右腿再也撑不住它庞大的身躯。
林易趁着它失去平衡的间隙,从两具尸傀之间跃过去,脚尖落地时距一灯已不足三尺。
一灯没有退。
他右手攥着母骨,左手结印,嘴唇翕动念了句咒。
他身后的阴影里忽然涌出大股黑雾,雾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大张着,眼眶是两个黑洞。
黑雾朝林易面门扑来,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气息。
林易没有躲。
体内的傩神意志主动迎了上去,虎口的黑色纹路炸开,沿着手臂往上蔓延,金色与黑色交织。
他一剑劈下,剑锋从黑雾正中切进去,金色的光像烙铁烫在冰块上,黑雾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整团雾气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那张扭曲的人脸在凄厉的尖啸中消散,雾里那个被一灯拘禁的冤魂终于解脱了。
雾气散尽之后,林易看见一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对!不是恐惧,是惊愕,惊愕于自己养了多年的怨魂竟然被一剑破了。
第352章 借形!
车间里的绿光忽明忽暗。
林易双手握剑,剑尖对准一灯的胸口。
剑身上的金光已经亮得刺眼,和他虎口那些黑色纹路纠缠在一起,金色与黑色交织,沿着剑身往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苏醒。
一灯站在铁桌前,右手还握着那截母骨。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
刚才那道怨魂被林易一剑劈散,那可是他养了好几年的东西,就算是左未央出手,也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
“你体内那东西,不是残的。”一灯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禹致风那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找到了什么。”
林易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灯右手那截母骨上。
骨节的裂纹里绿光越来越亮,那个嗡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磨牙。
空气里的阴气开始往母骨的方向聚拢,一团一团地,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往那个方向爬。
“它在吸周围的阴气。”
左未央的声音从车间另一头传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旷的车间里听得很清楚。
“你那个尸煞阵破了之后,这里残留的阴气够它吸一阵子。别让它吸满。”
林易动了。
他不是往前冲,而是先往左横移了半步,然后才加速。
这个角度正好卡在一灯和左侧那具断腕的尸傀之间,进可攻退可守,就算尸傀突然扑过来,他也有反应的时间。
剑尖拖在身后,剑身和水泥地面摩擦,拉出一串火星。
金色的光在火星里炸开,把地面上的水泥裂缝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裂缝里全是暗黄色的尸油,被剑气一震,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一灯没有退。
他左手捏的那个手印终于松开,五指往外一翻,掌心对着林易的方向。
他的手掌上全是疤,几道是新伤,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
一灯的嘴唇动了动开始念咒,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
母骨悬在他掌心上方,开始旋转。
不是自己转,是周围的阴气在托着它转。
阴气越聚越密,母骨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绿色光团,光团边缘的空气都被搅得扭曲变形。
林易一剑劈下去。
剑锋砍在那团绿光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砍在铁板上,震得林易虎口一麻。
紧接着,那股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回手臂,推得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两道黑印。
“你以为我这几年只养了那几只鬼?”一灯的声音从绿光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冷嘲,“母骨里封的东西,才是我的本钱。”
绿光开始收缩。
光团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又从鸡蛋大缩到眼珠大,最后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亮点,亮得刺眼。
然后它炸了。
一圈暗绿色的冲击波以母骨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打在林易胸口,像有一只巨掌把他整个人往后推。
他的后背撞在车间立柱上,铁柱都被撞得晃了一下,震下一大片铁锈和灰尘。
冲击波打在墙壁上,墙皮整片整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水泥。
冲击波打在四具尸傀身上,它们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然后开始膨胀。
本就粗壮的两条手臂又鼓大了一圈,皮肤被撑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暗黄色的肌肉纤维一条一条地绷紧。
“妈的。”林易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是在骂一灯,而是在骂自己。
他知道刚才那一剑应该更快、更重、更狠,应该在一灯念完咒之前就把母骨劈碎,不应该给他吟唱的时间。
但现在已经晚了。
“林易!”左未央在车间另一头喊了一声。
林易顺声看过去。
左未央站在立柱旁边,手里捏着三张符纸,但三张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暗了大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也比刚才更急。
那两具扑向他的尸傀已经逼到了他身前不到三尺的位置,其中一具的右手只剩手腕。
那是被林易削断的,但它用左手撑着地面,居然还能继续扑人。
“不用管我!”左未央把两张符纸分别拍在左右两具尸傀的额头上。
那张赤色的天火符终于烧起来了,火焰顺着尸傀的皮肤往下爬,烧得噼啪作响。
但他自己也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脚跟碰到地面上一块翘起的水泥板,差点摔倒。
林易转过头,重新看向一灯。
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身体深处。
那片金色的空间里,傩神意志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它不像之前那样蜷缩成一团,也不像暴怒时那样剧烈翻涌,而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颗心脏那样缓缓跳动着。
“借形。”林易在心里说。
傩神意志跳了一下。
金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不是之前那样炸开的喷涌,而是温吞的、沉稳的、像血液一样顺着经脉往四肢流淌。
流过肩膀的时候,肩膀的酸痛消退了;流过肘部的时候,刚才反震留下的麻意散开了;流过虎口的时候,虎口那些黑色纹路不再是浮起的,而是完全融入皮肤,和他的血管、他的肌肉、他的骨骼融为一体。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变了。
时间是流动的,空气是流动的,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是流动的,甚至连一灯脸上的表情也是流动的。
从惊讶变成惊惧,从惊惧变成狰狞,从狰狞变成狠厉,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无限拉长,清晰得像是慢放的电影画面。
他能看见一灯右手拇指的轻微弯曲,那是他准备收紧手指的信号。
他要控制尸傀扑上来。
果然,那具断腕的尸傀先动了。
它的断手面还滴着脓水,但另一只手已经朝林易的咽喉抓来,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太慢了。
林易侧身闪开,握剑的右手往回一带,剑尖从下往上逆行,沿着尸傀伸出的手臂一路切上去,咔一声切断了它小臂外侧的肌腱。
尸傀的左手立刻失去了力气,五根指头无力地张开,指甲擦着林易的咽喉过去,只来得及划破一点皮。
然后他左手握拳,一拳砸在尸傀的肩窝上。
第353章 一灯的过往
这一拳的力量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打出去的是肌肉的力量,是骨骼的力量,是爆发之后短暂的、需要喘息的力量。
但这一拳打出去的是傩神的力,是那股顺着经脉往下走、每经过一个关节就加速一次、最后从拳面炸开的力量。
尸傀的肩胛骨碎裂声闷得像砸烂了一只冻透的南瓜。
碎片没有来得及飞出去,骨茬刚离开原位就被周围的暗黄色尸油黏住了,挂在伤口边缘摇摇欲坠。
尸傀的整个上半身往后仰,脚下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撞在一排废弃的传送带上,铁皮被压得凹陷进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另一具尸傀从侧面扑过来。
林易没来得及抽剑回防。
他的右手还握着剑,剑尖还卡在倒地的尸傀肩窝里。
他只能用左手,虽然没有武器,只有那些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的黑色纹路。
林易五指张开,一掌拍在扑来的尸傀胸口。
掌力没有把尸傀打飞,而是穿透了它的胸骨,像水波一样往它体内荡开。
尸傀胸腔里传来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它的脊椎、它的肋骨、它的胸骨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它的后背炸开了,尸油和骨渣从背部的破口里喷射出来,溅在身后的墙壁上。
两具尸傀全部倒下,前后不过三四个呼吸。
一灯变了脸色。
那张什么事都无所谓、一切尽在掌控的脸终于彻底碎裂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在铁桌边缘,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灯油洒出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暗绿色的火苗。
火烧到他的左手,烫得他缩了一下,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易右手那柄剑。
“你是来杀我的。”一灯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自己预见了很久的结果。
林易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剑还在发亮,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全是指甲划过的浅痕。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一灯忽然开口问道。
一灯的手按在铁桌边缘,指节泛白。
油灯的火苗在他手背上跳动,烫出一片红痕,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一灯吗?”
他的声音在这间遍地尸骸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空旷。
左未央那边也停下了动作,两具被天火符烧得浑身焦黑的尸傀倒在立柱旁边,还在抽搐,但已经爬不起来了。
左未央靠在立柱上,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符纸已经用完了,只剩那个黄铜铃铛还捏在指间。
“不是我自己起的。”一灯说,“是我师父给我起的。”
他松开按在桌边的手,把右手举到眼前。
那只手缺了三根手指,伤口上缠的发黑绷带已经被尸油浸透了,往下滴着暗黄色的脓水。
他看着自己的断指,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笑意。
“我师父是个野和尚......不是什么名山古刹出来的,就是在乡下给人做做法事、超度超度亡魂的那种。”
“他收我的时候,我七岁。”
“他说我这孩子命硬,克父克母,留在俗世里会害人害己,不如跟他出家。”
“他给我起法号叫一灯。”
“他说,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
“他希望我以后能做个照亮别人的灯。”
一灯把断手放下,看着林易。
“后来他死了。”
“怎么死的?”林易问。
他的剑还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金光没有消散,也没有更亮。
他在等,等一灯把话说完,也在等自己体内的傩神意志稳定下来。
刚才那一轮爆发消耗不小,那股金色的力量现在在他经脉里缓缓回流,像退潮的海水。
“被人打死的。”一灯说。
“他给一户人家做法事,那户人家说他偷了供桌上的银器。”
“他不认,他们就打。”
“打完左腿打右腿,打完右腿打后脑勺。”
“等邻居报了警,人已经没了。”
“那年我十二岁。”
“后来呢?”林易问。
“后来我就明白了。”
一灯抬起头,车间顶上有个破洞,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泛着一层青白的光。
“我师父点了一辈子灯,最后连自己的命都照不亮。”
“这世上没有什么灯能除黑暗,只有黑暗能吞掉灯。”
他把目光从月光里收回来,重新看向林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禹致风?”
林易没有接话。
“因为他至少不骗人。”
“他不说那些慈悲为怀的屁话,不说善恶有报的屁话。”
“他说得明明白白,这世上只有一条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你想成仙?行,拿命来换。”
“你想活命?行,拿别人的命来填。”
“所以你就替他杀人?”林易的声音冷了下来。
“替他?”一灯摇摇头。
“我是替自己。”
“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的修行材料是什么吗?不是朱砂,不是符纸,不是那些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破石头。”
“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怨气比坟地里的阴气纯,他们的魂魄比那些自然生成的厉鬼听话。”
“你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容器,他们就会乖乖待在里面,替你干活。”
“比如那根指骨。”林易说。
“对。比如那根指骨。”
一灯伸手去摸桌上那些灰白色的骨片,手指碰到骨片的时候,那些骨片微微颤了一下,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的断指在骨片上留下了一道暗黄色的脓痕,但他似乎不在意。
“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一灯问。
林易没有回答。
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活人身上取的。”一灯偏了下头。
“从那些死掉的人身上。”
“车祸死的、淹死的、被人打死的,只要尸体还新鲜,骨节还没完全僵,就可以用。”
“取下来之后用尸油浸透,再种进活人体内,等它自己生长。”
“长大了,就是一块完整的不化骨。”
“你种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一灯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有的是我自己种的,有的是别人替我种的。”
“袁峰做过几个,祁连道也做过几个。”
“还有些人拿了我的骨片转手卖给别人,赚差价,那种就更不清楚了。”
林易没有说话。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左未央从地上站了起来。
左未央的脚步很轻,但林易听得出来,他正朝这边走来。
第354章 一灯之死
一灯也听见了。
他朝左未央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易:“你们觉得能杀我?”
“能。”林易说。
一灯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嘲的笑,也不是那种故作平静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干涩的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笑。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一灯的声音有点说不出的凄凉。
“我活了大半辈子,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站在我面前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道士,一个主播。”
“一个会用符纸烧我的尸傀,一个会用锤子砸我的不化骨。”
“你们甚至不是怪谈协会的人。”
一灯顿了顿,看着林易。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林易没有回答。
“你不是道士,不是术师,不是任何一个修行圈子里的人。”
“你就是个普通人......你甚至不知道你体内那个东西是什么。”
“你只是运气好,有一把好锤子,有一张好面具,有一个好兄弟。”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站在这里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你懂什么?”林易忽然开口。
一灯愣了一下。
“你说我不懂。”林易握紧剑柄。
“我确实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命当材料,我不懂你受了什么苦、遭了什么罪、心里憋了多大的委屈。”
林易往前踏了一步。
“但我懂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师父点了一辈子灯,最后连自己的命都照不亮。”
“这话不对......至少,他的灯照亮过你。”
“你七岁那年,他收你的时候,你就是那盏灯。”
“他照了你五年,你没记住他的好,你只记住他的死。”
“你不是在替他报仇,你是在替他认输。”
一灯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林易看了很久,目光里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憋了很久突然浮出水面时的表情。
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破洞里漏进来的风声。
月光在地上缓缓移动,从一灯的脚边爬到林易的脚边,又从林易的脚边爬到那两具倒地的尸傀身上。
左未央走了过来,站到林易身后半步。
他右手还捏着那个黄铜铃铛,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扫过一灯的断指,扫过桌上那些灰白色的骨片,最后落在那截悬在半空的母骨上。
母骨还在慢慢旋转,裂纹里的绿光明灭不定,但比刚才暗了许多。
阴气断了来源,它正在慢慢枯竭。
“母骨快撑不住了。”左未央低声说。
林易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母骨散发出的气息在变弱。
之前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垂死挣扎的躁动。
一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掌心上方的那截指骨。
骨节上的裂纹扩得更大了,边缘开始掉渣,细小的黑色碎片从裂纹里剥落,在空气中飘散,像烧纸钱时飞起的灰烬。
他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东西救不了我。
不化骨也好,母骨也好,都是我骗自己的。
我怕死。
他把母骨握在手里,手指慢慢收拢。
指甲盖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裂纹顺着他的力道扩得更大了,骨片边缘开始碎裂,一小块一小块地往下掉,落在铁桌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怕死,怕了整整大半辈子。”
“我做过那么多事,攒了那么多东西,都是为了能多活几年。”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你们俩,我忽然觉得活着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一灯的手臂猛地绷紧,青筋从手腕一路窜到肘部,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浮在皮肤底下。
他握住母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指骨与水泥地碰撞的瞬间,裂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蔓延的裂纹,而是从内向外炸开,骨片碎成十几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最后一点暗绿色的余光。
碎骨落地的同时,一灯的七窍开始往外涌血。
血是暗红色的,从眼角、从鼻孔、从嘴角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僧袍上,洇出一片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印记。
他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下去,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撞在铁桌边缘,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车间顶上那个破洞,看着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从指尖开始。
先是脚,然后是手,然后是胸口。
心跳越来越慢,像一台快要停转的老钟。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最后闭上眼之前,他看见的不是月光,不是车间,不是那两个年轻人。
他看见一个老和尚坐在门槛上,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嘴里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
老和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袖子破了一道口子,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露出半个脚趾。
他想走近一点,想再看清楚一点。
然后画面碎了,裂成无数片,被风吹散了。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他。
槐木剑上的金光渐渐暗下去,先是剑尖,然后是剑身,最后是剑柄。
虎口的黑色纹路褪成浅灰,又从浅灰褪成透明,消失在皮肤底下。
他把剑插回背包侧袋,走到一灯的尸体面前低头看了看。
这个人做了那么多事,养了那么多鬼,种了那么多骨片,最后死在一间废弃的厂房里,身边只有几具尸傀和一地碎骨。
左未央在一旁蹲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小把朱砂,撒在一灯尸体的周围。
朱砂落地的声音很轻,像细沙流过指缝。
他站起来说走吧。
林易看着地上那些碎骨刚想问这些东西怎么办,左未央摇了摇头。
“母骨碎了,不化骨的碎片就失去了根源,时间一长就会自己风化成粉末。”
“没种在活人体内的碎片成不了气候,但这些已经碎掉的不化骨不能留在外面,得收走,交给专门的人处理。”
林易想起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暗绿色的鳞片,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机,拇指按在打火机的转轮上,嚓的一声轻响,火苗蹿起来,舔上鳞片的边缘。
鳞片没有烧起来,只是表面开始发烫,从边缘往中心扩散,热得林易指尖发麻。
他把鳞片举到眼前,看见鳞片中央多了几个暗色的字迹,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上面写字。
火苗烧了十几息就自己灭了。
鳞片上的字迹也消失了,只剩下那层暗绿色的光泽,在月光下微微泛亮。
林易把鳞片收回口袋说:“王逸说会尽快过来。他是沪市的守夜人,这些碎骨留在这里不安全,得有个懂行的人来收。”
左未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355章 王逸扫尾
天快亮了。
林易靠在车间门口的立柱上,看着东边的天色从深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鱼肚白。
几颗残星还挂在半空,但越来越淡。
弥漫在空气中的尸油和焦糊味正在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冷冽气息。
左未央坐在林易旁边,背靠着同一根立柱,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还捏着那个黄铜铃铛,铃铛表面沾了一层黑灰,那是尸傀被天火符烧毁时溅上去的。
帆布包搁在脚边,拉链没拉,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叠裁好的空白符纸和一截没用完的红线。
一灯的尸体躺在铁桌旁边,姿势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样子,后背靠着桌腿,头歪向一边。
撒在他周围的朱砂已经暗了,从鲜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黑褐。
那些碎掉的母骨散落在他手边,灰白色的骨片在晨光里黯淡无光,不再泛绿光,也不再散发阴气。
“你说他最后看见的是什么?”林易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是吸了太多尸油烟雾的后遗症。
左未央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车间顶上那个破洞。
月光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光。
过了片刻左未央才开口:“不知道......也许是他师父,也许什么都没有。”
林易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片暗绿色的鳞片。
鳞片还在微微发热,已经不是之前被火烧时那种烫手的热。
“他怕了一辈子死,最后死的时候倒挺平静的。”
“怕到极致就不怕了。”左未央淡然道。
他把铃铛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就像你说的,他不是在替他师父报仇,他是在替他师父认输。”
“认了一辈子输,最后终于不用再认了。”
在这时,车间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低沉有力,一听就不是普通轿车的声音,更像是大排量的越野车。
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停下来,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是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感受到来人的稳沉。
王逸推开厂房那扇半塌的铁门走了进来,黑色薄外套的下摆在晨风里微微飘动,头发还是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瞳孔在晨光里恢复成了正常的圆形,但颜色还是那种偏浅的琥珀色,在阴影里会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泽。
他扫了一眼车间里的景象。
倒在地上的尸傀,散落一地的碎骨,靠在立柱旁边的林易和左未央,最后目光落在一灯的尸体上。
“死了?”
王逸走过来在一灯尸体旁边蹲下,伸手在他颈侧按了片刻,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死透了......母骨呢?”
林易朝铁桌旁边那堆碎骨抬了抬下巴:“碎了,他自己捏碎的。”
王逸走过去蹲下来,没有用手碰,只是低头看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捡起一片较大的碎骨举到眼前。
晨光透过破洞照在骨片上,原本灰白色的骨质已经变得酥松,里面全是细密的气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他看了片刻把骨片放下,又捡起另一片看了看,然后站起来摘掉手套,转过身看着林易和左未央。
“你们俩,谁给我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左未央背靠着立柱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从老坟地的困魂桩到厂房里的尸傀和母骨,再到一灯最后自己捏碎母骨。
他的叙述方式和平时一样,简洁直白,不过多描述细节,只是把时间、地点、手法和结果一一陈述清楚。
王逸靠在铁桌边缘听着没有插嘴,一直听到最后才问了一句:“他说他怕死?”
“对,他说他怕了整整大半辈子。”林易说。
王逸沉默了几秒。
他把手套揣回口袋里,从铁桌边缘站起身走到一灯的尸体面前,低头看着他。
晨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一灯的脸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把他眼角的皱纹、嘴角的裂口、额头上干涸的血迹都照得很清楚。
“这和尚我见过。”王逸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来沪市不久,有一次追一个偷阴土的邪修追到姜城附近,在城东那片废弃工地上跟他交过手。”
“那邪修道行不深但手里有几样很阴的东西,其中一样就是不化骨的碎片。”
“我把他逼到死角的时候他说东西不是他自己的,是他从一个和尚那里买来的。”
“一灯?”
王逸点了点头。
“当时没追上那个和尚。”
“后来我托人查过,只知道他外号叫一灯,是九月协会的人。”
“九月协会那时候势大,会长禹致风的修为压过我一个境界,我不好明着跟他们起冲突就记下了这笔账。”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今天在这里见到他......也算是到头了。”
车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在厂房外面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上,有几只麻雀落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
“这些碎骨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王逸问道。
左未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母骨碎了之后这些碎片已经失去了活性,不会再自己生长,但毕竟是不化骨的残骸,留在外面被人捡到会生事端。”
“我想找个地方化掉,但昨晚画好的符纸全用完了,得回去准备几天。”
王逸想了想说:“不用那么麻烦,沪市协会有专门处理这类东西的炉子,我带回去炼了就行,比天雷安全,比符火彻底。”
“你帮了沪市这么大一个忙,这点善后我来做。”
“不算帮忙,一灯留着对谁都没好处。”
王逸偏了一下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没有开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
片刻后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两个穿着深色便装的男人抬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朝王逸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熟练地清点现场。
他们戴着手套把地上的碎骨一片一片捡起来,分别装进贴了标签的密封袋,又用一把小铲子把沾了尸油的水泥地刮下一层,一并装入箱子里。
做完这些,其中一人又走到铁桌前面,看着桌上那些灰白色的骨片,转头看向王逸。
第356章 强撑之后的倒下
王逸摆了一下手。
“全部带走,一片不留。”
“这具尸体也带走,母骨反噬而死,尸体沾过尸油和阴气,葬在普通墓地里会污染地气。”
“送去火化,骨灰封进修炼者协会的坛子里。”
两个便装男人应了一声,把一灯的尸体用裹尸袋装好转了出去,又把金属箱子扣好抬走。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连脚步声都控制在最低限度,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熟练。
王逸看了林易一眼,指着他的胳膊问:“你这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小臂外侧有一道划痕,是尸傀指甲留下的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痂面微微发暗。
左未央替他看过,说尸毒很浅,回去用糯米水和符灰敷几天就好。
“小伤,不用管。”
王逸没有再坚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易,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银色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头衔和地址都没有。
王逸说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以后如果在沪市或者苏省遇到什么跟协会有关的事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鳞片也可以接着用,比打电话快。
林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卡片入手是冰凉的,比普通纸片沉得多,像是夹了一层金属内芯。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朝王逸点了点头:“谢了王逸。”
王逸摆了摆手。
他转身朝铁门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左未央说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渡劫的事,时间大概还有半个月。
如果你到时候有空来沪市帮我引雷,条件你可以随便开,只要我能做到的不会推辞。
左未央想了想回答:“不用条件,你欠我个人情就行。”
王逸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他说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然后推开铁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被那辆越野车的引擎声盖过。
林易和左未央从厂房里走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片废弃厂区都染成了淡金色,锈蚀的钢梁和被推倒的围墙也在光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空地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车轮印,是王逸他们留下的。
“我妈那边。”林易说,声音还有点哑,“朱砂撒了,符也贴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困魂阵破了,引煞线断了,源头也清了。她睡两天就会缓过来。”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
他和左未央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在车旁边站了几秒,林易忽然觉得有点空。
那种从极度紧张中突然松弛下来后才会出现的空,胸口闷闷的,脑子也闷闷的,像是有一团棉絮堵在某个地方,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未央,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一灯说他怕死......他做那么多事,害那么多人,说到底就是怕死。”
“我怕的东西跟他不一样......我怕失去,怕我妈出事,怕你受伤,怕自己撑不住。”
“但到头来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左未央沉默了很久,安静到林易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怕失去不是弱点。”
左未央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被晨风吹散了大半似得。
“怕失去才会去守护。”
“你妈会好起来,是因为你来了。”
“那个叫李婉清的女人没死,也是因为你去了。”
“一灯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灯只能照别人,照不了自己。”
“他不知道灯芯在燃烧的时候,连自己也是亮的。”
说完,左未央倒下了。
整个人突然往前栽,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及时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才没有脸着地,但那只手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肘部,整条胳膊都在剧烈地颤。
林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一把拽住左未央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左未央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湿透的棉絮,所有重量都压在林易身上。
“未央!”林易声音发紧。
左未央没有回答,眼睛半闭着,嘴唇在微微翕动,但发出的声音太轻了,轻到林易把耳朵凑到他嘴边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易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手掌刚贴上皮肤就缩了一下。
那不是发烧的热,而是一种不正常的高温,烫得像是皮肤下面烧着一团火。
“妈的。”林易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是在骂任何人,他只是在骂自己,因为自己该死地没有注意到左未央一直在硬撑。
从昨晚到现在,左未央干了多少事。
拔困魂桩、烧尸傀、封阴坑、和一灯斗法、最后还用天火符硬扛了四具尸傀的围攻。
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心神,而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林易把左未央的胳膊架到肩膀上,半扛半拖地把人弄到车后座上。
左未央的身体在发烫,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皮下经络在不安地搏动。
林易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油门踩到底,小破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推着车身从碎石路上弹跳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几栋废弃厂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
姜城的清晨是灰白色的。
薄雾还没有散尽,路上的车辆还不多,偶尔有一辆早班的公交车慢吞吞地从路口驶过去,车灯在雾里拖着两道模糊的黄色光柱。
林易就近找了一家旅馆,开好房,把左未央半扶半扛地弄进旅馆房间。
给他脱了鞋,让他平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又从隔壁自己房间把枕头拿过来垫在他脑袋下面。
左未央的眉头一直皱着,眉心拧成一道浅浅的竖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第357章 回家吧
林易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烫,烫得烫手。
翻遍了整个背包和左未央自己的帆布包只找到几样东西:一卷新纱布,一小包干掉的朱砂,几张没来得及画符的空白符纸。
没有药,没有退烧贴,没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东西。
林易放下背包,去卫生间打了一盆冷水,又拿了自己的毛巾在水里浸透了,拧到不滴水的程度,叠成长条搭在左未央额头上。
左未央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那点凉意,但眉心那道竖纹还是没有松开。
林易在床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
一灯临死前说的那句“特别是你妈”还在脑子里转,像一根针扎在头皮上拔不出来。
林易现在控制不住地想起来......她的头发白到哪了?白的多不多?她是不是又瘦了?有没有按时吃钙片?
他用力揉了一把眼睛,眼眶是干的,但眼睛里头那股酸涩怎么揉都揉不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越揉越深。
左未央的嘴唇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易,虽然眼神还是涣散的,但意识已经回来了。
左未央的声音很轻很哑,林易得把耳朵凑到很近的位置才能听清楚他说什么。
他说没事,就是透支了,心神消耗太大,左臂的经络被阴气反噬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
说清微师伯教过自己护脉静心法,林易用不上,那是内修的功夫,只能自己去调。
林易挨着他坐下去:“你弄你的,我给你弄吃的。”
左未央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像是沉入了水底。
他的嘴唇不再动了,面容也松弛下来,眉心那道皱纹终于慢慢抚平了。
林易轻轻带上门下楼。
旅馆对面有一家粥铺,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升。
林易买了两碗白粥和两个水煮蛋回到房间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背碰了碰左未央的肩膀。
左未央睁开眼,撑着床坐起来,接过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林易靠在床沿上闭上眼睛,身体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
困意涌上来,很快把他拖进一片很深的黑暗里。
没有梦,没有一灯,没有尸傀,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纯粹的让人终于能喘口气的黑暗。
等林易醒过来的时候窗帘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
床头柜上的粥碗空了,鸡蛋也吃完了。
左未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盘腿坐在床尾,膝盖上摊着几张空白符纸,右手握笔正在画符。
他握笔的姿势很稳,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的节奏不急不缓,每一笔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不是昨天那种大起大落大开大合的气势,而是更内在更克制的硬挺,像大病初愈的人重新握拳时的那种蓄势。
虽然脸色还是偏白,但眼底那层灰翳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经历过一场酣战后彻底松弛下来的清明。
“你今天就能画符了?”林易揉了揉眼睛。
左未央头也没抬:“画符跟吃饭一样,是基本功。只要手还能动就能画,而且这些符不急用,先备着。”
林易从床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关节发出了几声咔咔的脆响。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已经是傍晚时分,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暮色里铺成一条蜿蜒的带子,沿着马路往远处延伸。
街对面的小超市开着门,门口摆着几箱橘子和苹果,老板娘正弯腰收摊。
他想起上次回姜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那时候一灯还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家里被人铺了引煞线。
林易转过身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
“未央,等符画完我们就动身回家吧。”
“我妈那边虽然阴气散了,但我不亲眼看看总归放心不下。”
“正好你也该好好休养几天,在老家住着你不用操心外面的事,我跟奶奶说一声,让她多做几顿好的。”
左未央把笔搁在砚台边抬起头。
窗外的暮色落在他脸上,把那层病态的白皙冲淡了几分。
左未央点了点头:“好,画完这张就走。”
车子往回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公路两侧的路灯在夜色里连成两条平行的光带,一路延伸到天边。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他又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脸上那层苍白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入睡后特有的安详。
林易把暖气调高了一档,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最低。
电台正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旋律很慢,歌词不太清晰,像隔着一层水在听。
出了国道车子拐进大伦镇,路两旁的杨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
等拐进土山村那条熟悉的水泥路时,林易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几天几夜的东西终于松动了。
不是散开,是松动,像是有人把那块石头轻轻挪了一下,挪出一条细细的缝,漏进几缕光。
刘桂芬还没有睡。
堂屋的灯亮着,院门口那棵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林易推开院门,刘桂芬正坐在八仙桌旁择菜,屋子里飘着新烙的葱油饼的香气。
她抬头看见林易和左未央,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从左未央脸上移到林易脸上,说了一句:“饭还热着。”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左未央:“病成这样还赶夜路,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不会照顾自己。”
左未央微微欠身:“阿姨,已经好多了。”
刘桂芬没有多说什么。
她从厨房端出两碗热好的小米粥,又从锅里捡了几个蒸得松松软软的馒头,把腌好的萝卜干切成细丝淋了几滴香油。
左未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端着碗的姿态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急不缓的,但林易注意到他喝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
林易自己的粥还没喝完,刘桂芬在厨房里喊了他一声。
他放下碗筷走进厨房,母亲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一锅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说今天买菜听王老五他老婆说他家男人昨晚突然去镇上交了一张存折,把十几年攒的钱全取出来,挨家挨户地还,见人就鞠躬道歉。
问他为什么忽然这样,他说欠了不该欠的东西,不还怕遭报应。
林易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接话。
他看着母亲鬓角那几根新添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霜色。
刘桂芬又说村里有人讲林家小子昨晚一宿没睡,跟他那个道士朋友在坟地里不知道干什么,天亮才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儿子,你是妈生的,你心里想什么,妈不问也知道......以后做什么事别瞒着我。”
林易沉默了些许才说了一声知道了。
第358章 金阊市局来电
休整的日子过得慢。
左未央的身体恢复得比林易预想的快。
他在林易家住了五天,每天按时打坐、画符、喝小米粥,到第三天的时候脸上那层病态的白皙已经褪了大半,眼底的青灰也消了。
刘桂芬变着法子给他补,今天是山药炖排骨,明天是红枣银耳汤,后天又换了枸杞乌鸡。
左未央每次都说“阿姨不用这么麻烦”,但每次碗都吃得干干净净。
第六天早上林易醒过来,看见左未央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发黄的手抄本。
他的右手悬在书页上方,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有极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转。
那些光芒和之前画符时的朱砂红光不同,更柔更淡,像是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水面上泛起的细碎金鳞。
林易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等左未央收功才开口:“你之前说过,心神消耗太大要靠内修来调。我记得你提到过,清微真人教过你一套护脉静心的法门。”
左未央把手抄本合起来,抬头看着林易。
“这套功法叫「养神诀」,是白云观内门弟子必修的内修法门。”
“不需要画符也不需要布阵,只是用自己的心神去温养受损的经络,效果不算快,但胜在稳妥。”
“这几天我一直在练,已经恢复到七八成了。”
“七八成就好。”林易在他床沿上坐下来。
“昨天孙楚怡发了条消息过来,说那个叫李婉清的女人醒了。”
“身体还很虚,但意识已经清楚了,能认人也能说话。”
“她家属在医院陪着,后续的康复孙楚怡那边会帮忙安排。”
“城西那个引子恢复得比李婉清还快一些。”
“孙楚怡帮她们联系了沪市的康复中心,费用全包。”
左未央点了点头。
“那就好,名单上花城的两个都解决了。”
“虽然一灯死了,母骨也碎了,但那些已经种进活人体内的碎片如果不及时取出来还会继续生长。”
“孙小姐那边,你让她继续盯着之前查到的线索,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一灯说他记不清种了多少人,我们不能光靠他临死前那几句话就断定所有人都安全了。”
林易正打算掏手机给孙楚怡回消息,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苏省金阊市。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说话不急不缓,措辞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请问是林易先生吗?我是金阊市刑侦支队的联络员,我姓周。”
“之前您和祁林祁队长在花城有过接触,祁队长向上面汇报了您在一系列案件中提供的协助。”
“省厅这边有一个专案组,专门负责处理涉及非正常事件的刑事案件,想邀请您和左未央先生明天来金阊市局开一个碰头会。”
“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林易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左未央做了个口型:祁林。
左未央微微点头。
林易把手机贴回耳朵边:“周联络员,专案组具体想了解什么?”
“主要是关于马景焘的案件。”
电话那头顿了顿。
“马景焘在花城和姜城涉及的几起案件,其中部分细节超出了常规刑侦的范畴。”
“祁队长说您和左先生是最了解内情的人。”
“另外,专案组还想跟您沟通一下,关于后续类似案件的处理机制。”
“祁队长特别提到,希望您能把一些‘不方便对外公开’的经验分享给专案组的技术顾问。”
林易想了想。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金阊市局二楼会议室。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我会在门口接您。”
挂了电话,林易转头看向左未央。
“你怎么看?”
左未央把手抄本收进帆布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祁林是你爸的老朋友,他既然主动开口,说明上面确实在重视这类案件。”
“一灯虽然死了,但像他这样利用阴煞邪术害人的术士不会只有他一个。”
“警方如果能建立一个专门应对这类事件的机制,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
“更何况,怪谈协会终究是个民间组织,他们的行动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也缺乏外部的监督和制衡。”
“如果官方的力量能够介入,哪怕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与怪谈协会形成互补,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至少会收敛一些。”
林易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之前存的祁林的号码发了条消息,确认了明天的碰面。
祁林几乎是秒回:“明天见。你爸也知道了,他说不拦你。另外你爸让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
林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一早,林易和左未央开车从姜城出发,沿高速公路往金阊方向驶去。
金阊是苏省的中部交通枢纽,比姜城大了整整一圈,也比花城繁华不少。
高速两旁的农田渐渐被工业园区的标准化厂房取代,灰白色的钢结构大棚连成一片,屋顶上整齐排列着太阳能板,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路上的车辆明显比姜城多了好几倍。
两旁的建筑也从低矮的居民楼变成了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外立面挂着各种科技公司和金融机构的巨型LoGo。
林易跟着导航七拐八拐,最终在一栋灰白色的十层大楼前停下来。
大楼门口挂着金阊市公安局的牌子,旁边还并排挂着几块白底黑字的机构名牌。
门口的安保核对了身份证,又通过对讲机跟里面确认了访客信息,才打开电动伸缩门放他们进去。
周联络员果然在二楼电梯口等着。
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制服,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几道细纹,给人一种事务繁忙但脾气不坏的感觉。
他上前握了握林易的手,又对左未央点了点头,说祁队和其他几位同事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第359章 再见红月天
会议室不大,中央是一张深色的长桌,桌面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两瓶没开过的矿泉水。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斜线。
祁林坐在长桌靠窗的那一侧,身上还是那套深色的便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很沉。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看上去比林易大不了几岁,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手里握着笔,似乎随时准备记录。
祁林站起来给两边互相做了介绍。
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姓郑,是省厅专案组的组长。
年轻女人姓秦,是专案组的技术顾问,主要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学,但近两年一直在接触“非典型案件”的分析工作。
秦顾问除了做技术分析,还有一个职责:负责与怪谈协会在苏省的联络人对接。
她说省厅和怪谈协会之间有一条非正式的沟通渠道,平时不启用,只在遇到双方都认为有必要介入的案件时才会互通信息。
左未央听到这里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秦顾问,问了一句:“苏省的联络人是谁?方便透露吗?”
秦顾问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说代号“灰鼠”。
左未央和林易对视了一眼。
灰鼠是刘鹏,之前在老宅事件里拼死护过林易,肩膀被老酒的重拳砸碎过肩胛骨,后来被红月天带回去养伤,伤愈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秦顾问问他们是不是认识这个人,林易没有多说,只说有过一面之缘。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阳光垂直洒在停车场的柏油路面上,晒得车顶发烫。
林易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开了空调,等车里的热浪散尽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翻到林瀚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头接起来。
林瀚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略带沙哑,背景里有细微的风声,像是在外面。
他问林易在金阊市局谈得怎么样,林易说还行,祁林牵头拉了个专案组,专门处理这类案子。
林瀚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有空的话去花城一趟,红月天要见你。”
“红月天回来了?”
......
花城,壹号公馆。
这地方林易来过。
上次来的时候是跟踪王子铭,从小区门口的栅栏混进来的,差点被保安当场抓住。
那次他发现王子铭在地下室里藏了一个被囚禁的女人,也因此第一次和祸魃面具打了照面。
如今站在大门口,林易反倒有些不习惯。
保安看到林易走过来,似乎早已经知道了他,并主动拉开铁栅门,问了声“林先生”,便侧身让到一边。
林易隐隐吃惊,但并未表现。
他询问了一下关于王子铭那栋别墅的事情。
保安简单说了一下,王子铭死后,这栋别墅一直空着。
甚至有关他父亲王仲的资产也被冻结了大半,这小区的很多房子也在查封名单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封条贴了没几天又撕了,物业只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至于是谁打的招呼,没人说得清。
林易猜是红月天,看来怪谈协会的手伸得比自己想的长。
来到了约定的别墅前,刚好就是之前王子铭的那栋。
别墅还是那栋别墅,外墙的灰石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
院子里那棵被撞断的紫薇已经被人移走了,原地铺了一层新草皮,草皮边缘整整齐齐,看得出是刚铺不久。
林易推开院门走进客厅。
上次这里一片狼藉,地毯被掀翻了,茶几碎成几块,墙上还溅着暗色的痕迹。
现在地毯换了新的,茶几也换了一张。
不是原来那种奢华的欧式雕花,而是一张很朴素的实木方桌。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红月天坐在方桌后面。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纯黑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领口敞着,头发也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红月天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右手握着那根银色手杖,手杖顶端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黯淡无光。
“坐。”红月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易坐下来,左未央在他旁边落座。
红月天把面前那叠文件往旁边推了推,看着林易,开门见山。
“一灯的事,你们处理得很干净。”
“母骨碎了,子骨被王逸带回沪市炼化,尸体也火化了。”
警方那边定性为团伙作案,主犯在追捕过程中反抗致死,从犯袁峰等人另案处理。”
“这个结果各方都能接受。”
林易没有接话。
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红月天把手杖靠在桌边。
“一灯死了之后,九月协会在苏省的活动并没有完全停止。”
“禹致风虽然死了,但他的线下很广,有些人和九月协会只是合作关系,并不直接听命于禹致风。”
“这些人手里还握着一些从九月协会流出去的东西:符纸、骨片、养鬼的法器,还有几份名单。”
“什么名单?”左未央问。
红月天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纸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几排小字,格式和当初林易在春申路那间办公室里找到的烧焦单据相似,但这一份是完整的。
地址、姓名、日期、“已种”或“待种”的标注,以及每个地址后面跟着的一个联系人代号。
林易粗略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地址分布很广:姜城、花城、昆城,甚至还有一个云省的地址。
联系人代号五花八门,有的写“袁”,有的写“祁”,有的只写一个“陈”或一个“周”。
林易在那些代号里认出了两个名字:袁峰和祁连道。
第360章 事由前后
“这张单子是从一灯在花城聚贤庄的出租屋里搜出来的。”
红月天用手指在纸张边缘弹了一下。
“警方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他们在你们离开金沙湾之后搜查了一灯的窝点,在一个墙洞里翻出了这包东西。”
“另外还有几样法器,已经转交给了怪谈协会封存。”
林易把单子拿起来数了一遍。
花城两个已解决,姜城两个标注“已种”的后面又被人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打了个叉,叉旁边写了个“迁”字。
昆城三个,其中两个“待种”一个“已种”。
云省那个地址最靠下,字迹很淡,似乎是最后加上去的,联系人代号只有一个字母:L。
左未央也看到了那个L,没有说话。
“昆城这三个我已经让刘鹏去查了。”
红月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消息还没回来。”
“不过按一灯的习惯,标注待种的大概率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宿主,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
“现在一灯死了,这些人暂时安全,但种在他们身上的标记还在。”
“所谓‘标记’,是九月协会用来锁定受害者的手段,一般不会直接伤害宿主本身。”
“它更像一个定位器,用特殊手法以符咒或骨粉为载体,附着在宿主的贴身物品上,隔几百米就能被懂行的人感应到。”
“如果不把标记取掉,以后被别的邪修发现,照样可以用来定位、追踪、甚至作为施法的媒介。”
“云省那个呢?”林易放下单子。
“云省那个不急。”
红月天顿了顿。
“一灯在云省有过一段经历。”
“当年他从滇南山区的某座废弃庙宇里得到了不化骨的母骨,同时也跟当地的某些势力结下了梁子。”
“云省那个待种,更多是他的私人恩怨。”
“王家的人救过当年被一灯夺走母骨的苗寨巫医,一灯一直想报复,但云省离苏省太远,他手伸不过去,就一直搁着。”
红月天看向林易。
“云省的事先不要碰,那边的势力分布和苏省完全不同,怪谈协会在云省也没有常驻的清理者。”
“你现在的状态虽然比以前强,但去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盘跟完全不熟悉的敌人打交道,不是明智的选择。”
“并且昆城的事我来处理,三位受害者我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标记的清除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还有一件事。”
红月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解开抽绳,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那是一枚徽章,圆形,比一元硬币大一圈,材质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深色的木头,表面刻着一个简化的猫头鹰图案。
和夜枭面具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做工不算精细,边缘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看起来用了很多年了。
“这是怪谈协会正式成员的徽章。”红月天说。
“你帮协会处理了一灯的事,还封了老坟地里那个培养皿,这些贡献已经够格了。”
“徽章不代表什么权力,只是一个身份标识。”
“持有者可以自由进出协会在各个城市的联络点,可以在遇到麻烦时向其他成员求助,也可以查阅协会存档的某些资料。”
红月天眼含深意地看着林易。
“当然,你也有权拒绝。”
林易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看着桌上那枚徽章,伸手把它拿起来。
徽章入手很轻,表面温润,不像木头,更像是某种被长期摩挲过的骨制品。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刻着四个字:怪谈协会。
不是印刷体的那种规整,而是手刻的,笔画之间有一种刻碑人特有的抑扬顿挫。
林易把徽章握在掌心,感觉它慢慢被自己的体温焐热。
“可我还要做我自己的事,直播我也想继续做......”
红月天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把手杖从桌边拿起来,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半拉的窗帘全部拉开。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斑。
“你的安排由你自己定。”
林易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那枚徽章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抬头看着红月天。
“有个问题。”
“刚才在金阊市局,祁林说专案组里有个秦顾问,负责跟怪谈协会在苏省的联络人对接。”
“那个联络人代号灰鼠,也就是刘鹏。”
“警方和协会之间的合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红月天把手杖靠在窗边,重新坐回方桌后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不是正式合作。没有协议,没有文件,没有联席会议......只是一条非正式的沟通渠道。”
“警方碰到他们处理不了的案子,会通过秦顾问联系灰鼠。”
“灰鼠在行动中发现涉及普通人安全的线索,也会反向通报给秦顾问。”
“这条渠道存在了好几年,但真正启用过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为什么不直接公开?”林易问。
“公开不了。”红月天放下茶杯。
“你想想,如果警方在正式文件里承认「厉鬼」、「怨魂」、「不化骨」这些东西的存在,整个司法体系的基础逻辑都会被推翻。”
“证据链怎么构建?因果关系怎么认定?法医鉴定怎么出?”
“这些东西不是不想公开,是公开之后引出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多得多。”
“所以只能保持现状:协会做协会的事,警方做警方的事,在交叉地带互通有无,但谁也不越界。”
林易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在青山病院的时候,方白问自己那些问题,自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不是不想答,是答了也没人信。
现在警方内部至少有几个人知道真相了,虽然还只是小范围的专案组,但比起以前已经算是进了一步。
“王逸那边呢?”林易又问,“他也是协会的人?”
“不是。”
红月天摇头。
“王逸是沪市的守夜人,跟怪谈协会没有从属关系。”
“他属于另一个体系:各地自行产生的守护者。”
“有些是妖修,有些是散修,有些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只是祖上传下来一点微薄的感知力。”
“他们不加入任何组织,但会和协会互通有无。”
“王逸算这群人里的佼佼者,修行几百年,沪市地面上没有他不认识的修士。”
“他说的话在华东这一带的守夜人圈子里有一定分量。”
第361章 红月天的安排
红月天双手拄着手杖背对着林易,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片新铺的草皮上。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刘鹏前阵子受了重伤,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暂时还不能出外勤。”
“协会在沪市有个联络站,平时负责和沪市的守夜人王逸对接,收发一些苏省与沪市之间的情报和物品。”
“现在这个联络站暂时没有人手可以顶上去。”
“如果你和左未央近期打算去沪市,可以暂时接替刘鹏的工作,在那里待一阵子。”
“不需要坐班,只需要在联络站挂个名,保持和总部的联系,有急事的时候帮忙跑个腿。”
红月天转过身看着林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王逸的雷劫大概还有十天左右。”
“他的天劫非同小可,不只是力量层面的考验。”
“妖修渡劫时眉心那一缕灵识会暂时出窍,肉身全靠本能硬撑,需要有人在旁护法,帮他盯着周围的动静。”
“我本来打算安排其他人过去,但苏省这边的几个案子还没了结,仅有的人也实在脱不开身。”
“你跟左未央之前是不是答应过帮他渡雷劫?如果是的话,你们刚好去沪市待一段时间。”
林易回头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那就去沪市,帮他渡劫,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
红月天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林易想了想忍不住开口:“所以这次去沪市,也等于是替协会和王逸之间搭一座桥?”
红月天听完摇了摇头。
“桥已经在那里了,刘鹏之前一直在维护这座桥。”
“现在他受伤需要休养,桥暂时没人守。”
“你和左未央过去,不是去建桥,是去守桥。”
林易靠到椅背上,把徽章揣回口袋,没再多问。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周元浪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上次在粮仓分开的时候,红月天和周元浪是一起走的。
红月天说西北矿区有青山病院001号的动静,两个人要去查看。
现在看到红月天了,却没看见周元浪,他好歹也是林易的半个师傅。
红月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
“元浪他受了点伤。”
“什么?!他都受伤了?”林易惊叹。
“嗯,在矿区的时候,我们找到了001号活动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是它故意留下的。”
“它用一个废弃的传送阵残骸做诱饵,引我们进了一条塌了一半的矿道。”
“矿道深处有它蜕下的一层壳,壳里封着几道规则碎片。”
“元浪用剑斩碎了其中三道,最后一道没有来得及,结果劈在了他的左肩上。”
“那他......伤到什么程度?”林易追问。
“规则侵蚀。”
红月天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明显放慢了,像是每个字都掂量过重量。
“那不是皮肉伤,不是筋骨伤,是规则层面的侵蚀。”
“001号的规则和当初在青山病院接触到的004号同源,但更纯粹也更阴毒。”
“它会让被侵蚀的区域逐渐失去存在的属性。”
“元浪的左臂现在有一小片皮肤已经失去了触觉,再过一阵可能会失去温度感知,然后是痛觉,最后如果侵蚀扩散到骨骼,那条手臂就会从规则层面消失。”
“他本人已经回协会总部接受隔离治疗了,目前情况稳定,但短时间内无法再出剑。”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在青山病院时,004号房间里那股让他连呼吸都困难的阴冷气息,左未央被它伤到昏迷了许久才缓过来。
周元浪虽然剑术通神,但终究是凡人之躯,面对规则层面的攻击,一样会受伤,一样会倒下。
“他自己怎么说?”
红月天嘴角动了一下:“他说少一只手不影响拔剑......还说让你别忘了每天挥剑,剑别丢。”
林易听完,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决定做得很快。
林易和左未央在花城多留了一天,然后便回了一趟姜城。
刘桂芬听说他们要去沪市住一阵子,什么都没问,只是往他们的背包里塞了几袋晒好的萝卜干和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林易说不用带这么多,刘桂芬说沪市的东西贵,自己腌的不要钱。
林易就没再推了。
临走的时候刘桂芬站在院门口,让林易路上开车慢点,到了打个电话。
林易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巷子口的枣树遮住了。
从姜城到沪市,全程高速大约三个小时。
林易开得不快,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和左未央一人吃了一碗泡面。
结果服务区的热水不够烫,面泡得半生不熟,林易挑着面条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左未央倒是把整碗都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他这几天体力恢复得不错,脸上的血色已经基本正常,只是右手画符的时候偶尔还会微微发颤。
“你的手还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林易问。
“再有个三天就差不多了。”
左未央把泡面碗扔进垃圾桶。
“不影响画符,就是画完之后会酸一阵。”
“之前受过一次比这更重的伤,那次整条右臂的经络都被震裂了,师父用针灸替我疏通了整整一个月才恢复。”
“这次只是透支,算不上受伤。”
林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左未央说的“算不上受伤”是什么意思。
不是真的没事,而是这点事在他看来不值得多提。
重新上路之后,高速两侧的风景开始变化。
姜城境内的麦田和杨树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厂房和仓库。
过了苏沪交界,路上的车流骤然密集起来,大型货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左侧快车道超过去,车厢上印着各种物流公司的LoGo。
空气中开始飘浮着一股淡而持续的气味,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混着柴油、柏油和远方飘来的水汽。
进入沪市市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高架桥一层叠一层,车流在高架上缓慢蠕动,导航屏幕上那条代表拥堵的红色线段从三公里延长到五公里,又从五公里延长到八公里。
第362章 入住沪市
林易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车窗边缘,看着高架两侧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
有的楼墙面贴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有的楼还在施工,塔吊的吊臂在空中缓缓转动,展示着大城市特有的忙碌。
“除了上次来沪市,你之前来过沪市吗?”林易看向左未央。
“很早以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小。”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目光投向窗外。
“跟着师父来的,去龙华寺见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和师父下了一下午的棋,我就坐在旁边看。”
“后来老和尚说我根骨不错,想留我在龙华寺住几年,师父没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他说我已经是有根的人了,不能再拜别家的师。”
左未央顿了顿。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怕我一个人留在沪市,毕竟这座城市不像山里、观里那样简单纯粹。”
林易笑了一声。
他能想象左未央那位师父说这话时的样子,大概和左未央一样,明明心里是关心的,非要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来。
导航提示前方出口下高架。
林易减了车速,从匝道驶下去,拐进一条两旁种着悬铃木的街道。
这条街比高架两侧那些商业区安静得多,路不宽,两侧都是老式的六层居民楼,一楼开着些小店铺。
水果店、五金店、一家门脸极窄的面馆,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联络站的地址就在这条街中段,一栋六层老楼的顶楼。
楼下没有门牌,只在单元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被雨淋得字迹模糊的告示。
林易把车停在路边的空车位上,和左未央拎着行李上了楼。
楼梯很窄,扶手是铁管的,刷了一层暗红色的防锈漆,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底色。
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六楼只有两扇门。
左边那扇贴着“601”的门牌,门板是普通的深棕色木门,门框上方的墙壁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林易掏出红月天给的钥匙,钥匙是老式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推开门,里面是一套两居室。
客厅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对面是一个老式的电视柜。
主卧朝南,窗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
次卧朝东,面积比主卧小一圈,但光线更好。
主卧和次卧各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有人提前来打扫过。
客厅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储物柜,柜门半敞着,里面的资料和档案用牛皮纸袋分门别类装着,每个纸袋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工整,林易猜测是刘鹏的手笔。
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林易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从六楼望下去,能看到这条街的全貌。
路两旁的悬铃木已经黄了大半,叶子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街对面那家面馆的老板娘正弯腰收拾门口的小桌,动作很快,手脚麻利的很。
远处,几栋现代化的写字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眼前这条老旧的居民街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
更远处还能隐约看见陆家嘴那几栋摩天楼的轮廓,像是从地平线上长出来的几根银色柱子。
这扇窗户正好对着沪市的黄昏,林易站在那里看了片刻,转身回到客厅,把红月天给的那些资料从背包里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沪市的联络站,从今天开始,暂时由自己和左未央守着了。
......
到沪市的第一天,林易和左未央把整套房子打扫了一遍。
客厅的窗帘拆下来洗了,窗台上的灰擦干净了,厨房的水槽用除垢剂泡了两次,直接露出原本的不锈钢底色。
林易把冰箱清空,用抹布里外擦了一遍,然后去街对面的小超市补了东西:两盒鸡蛋,一把挂面,几瓶矿泉水,一袋切片面包,还有一瓶老干妈。
超市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烫着一头小卷发,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她一边扫码一边打量林易,问他是新搬来的?
林易嗯了一声,她又问搞啥工作的,林易说做自媒体的。
老板娘“哦”了一声,想了想说:“楼上601吧?之前那个小伙子好久没见了,他也是做啥子自媒体的?”
林易说不太清楚,接过塑料袋走了。
回来的时候左未央已经把次卧收拾好了。
他的帆布包搁在床头柜上,符纸和朱砂在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
主卧留给林易,窗户朝南,上午的阳光正好能照到床上。
林易把背包扔在床尾,从里面掏出槐木剑和钉头锤,想了想,把钉头锤塞到枕头底下,剑靠在床头柜旁边。
就这样几天下来,林易发现联络站的生活比想象中要安静。
在第三天傍晚,林易从超市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了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住在五楼,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正要下楼。
她看见林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林易听得很清楚。
“你就是新搬来的吧?我住楼下502,姓周。”
林易点了点头,说周奶奶好。
周奶奶又看了林易一眼说前几天晚上,听见楼上有脚步声,走来走去的,走到半夜才停,还以为进贼了,后来想起来是换了新住户才放心。
林易说不好意思吵到您了,周奶奶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睡得晚正常,只要不是贼就好。”
林易笑了笑没再说话。
回去之后,晚饭是左未央做的。
三天下来,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不多了,左未央用鸡蛋、番茄和一包挂面煮了一锅汤面。
面条煮得偏软,鸡蛋打成了絮状,番茄切得不太规整,但量足,炒过之后酸味很正。
林易吃了满满一碗,又去盛了第二碗。
左未央自己只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泛黄的手抄本。
他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手抄本里一段关于引雷阵法的心得,旁边还摊着一张他自己画的阵法示意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方位角度和对应的时辰重力势场变化,有些字迹是刚写上去的。
左未央说王逸的劫大概还有几天,需要提前准备好阵法的底稿,到时候还要去实地勘察地形。
林易不太看得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但他注意到左未央的右手画符时已经不颤了。
看来他的伤基本痊愈了。
第363章 王逸来消息
吃完晚饭林易去厨房洗碗,水龙头的水压不大,细细的水流冲在碗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街对面那家面馆的灯箱亮着白光,照着门口几个吃面的人影。
他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手,走到客厅在左未央旁边坐下来。
“来沪市好几天了,一直在联络站忙着收拾和熟悉资料。”
“我想出去转转。”
左未央抬起头想了一下,说出去转转也好,自己正好需要补充朱砂和几样画符用的材料,查了地图说城隍庙那一带有几家老字号的药铺,应该能买到。
“那就去吧。”林易往沙发里靠了靠。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门。
林易没开车。
来沪市这几天他已经领教过了这座城市的交通,高架上堵,高架下也堵,停车费还贵,不如坐地铁方便。
他们从联络站所在的小街步行到地铁站,站台上人不太多,车厢里有空座,头顶的路线图密密麻麻交错纵横,比林易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的地铁网络都要庞大。
换乘了一次之后,从豫园站出来的时候,林易发现这里的游客密度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九曲桥上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湖心亭茶楼门口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南翔小笼的醋香和烤鱿鱼的焦味。
左未央要找的那家药铺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巷口夹在一家卖丝绸围巾的店铺和一家卖生煎馒头的窗口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通过。
林易要不是跟着导航,绝对找不到。
药铺门面很小,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篆书写了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林易没认出来。
店里弥漫着混了樟脑、冰片和其他说不出名字的中药气味。
左未央要的东西很简单:三两上等朱砂,一小包十年陈艾绒,还有几样林易没听过名字的东西。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说话慢吞吞的,一边称药一边打量左未央。
称到一半忽然问小伙子是道士吧,左未央点头。
老头说只有你们道士才会来我这里买朱砂,上次有个老道士过来买的量比你还大,买完说要去滇西画符。
左未央听到滇西两个字神色微微变了变,问那老道长长什么样。
老头回忆了一下,说高个,偏瘦,右眉角有一颗痣,说话带点北方口音。
左未央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不认识。
老头“哦”了一声,把称好的朱砂倒进纸袋里,说老道长去年走之前说今年秋天可能会回来再买一批,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左未央没有再问下去,付了钱,接过纸袋仔细包好放进帆布包收好。
从药铺出来,林易看着他,问还逛吗,左未央摇了摇头说不逛了,先回去把朱砂收好。
下午林易一个人待在主卧,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抖音后台。
他已经好一阵子没直播了,虽然上次账号被封,但已经解封了。
现在账号视频下面的留言堆了几千条,有人问他是不是出事了,有人猜他赚够钱跑路了,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城北水库被水鬼拖下去淹死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淹死的具体时间都编出来了。
林易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一条“大郎已于上月葬身水库”的评论下面回了一句:“你才葬身水库,你全家都葬身水库。”
回复完之后他在主卧转了两圈,把手机举到面前重新打开录像功能。
对着镜头,他忽然有点不太习惯。
上次直播还是在姜城水库,那之后经历了坟地、厂房、斗一灯、接受红月天的邀请、搬到沪市。
明明没过多久,感觉却像是过了很久。
林易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镜头说话,自我介绍是户外探灵主播大郎爱探险,没挂没死也没跑路,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现在人在沪市,过几天会开一场新直播。
录完之后他又回放了一遍,觉得还行,没什么需要剪的地方,直接发了出去。
视频刚发出去不久,评论区就涌入了一群老观众,有人惊呼“大郎活了”,有人问新直播什么时候,有人刷起了“恭迎探灵宗宗主回归”的队形。
林易划着评论,看到一条被淹没在众多“欢迎回来”之中的留言,只有短短几个字:“大郎老师,谢谢你!我姐醒了。”
林易看到忍不住笑了笑。
......
收到王逸消息的时候,林易正在吃早餐。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油条是街对面那家面馆老板娘现炸的,用竹签串着,还冒着热气。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渡劫时间提前了,五天后的子时,地点在崇明岛东端,望两位提早过来。】后面附了一个定位。
林易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把手机递给坐在对面的左未央。
左未央接过手机看了片刻,把碗里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往自己的次卧走。
林易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帆布包打开了,正把前几天从城隍庙药铺买回来的朱砂和艾绒一包一包地往外拿,摆在桌面上。
那些纸包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包上都用铅笔写着品名和分量。
朱砂是上等的镜面砂,颗粒细腻,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艾绒是十年陈的,颜色已经从青绿转成金黄,捻在指尖会散出一股清而微辛的药香。
“来得及吗?”林易靠在门框上。
“来得及。”
左未央把最后一包朱砂摆好,拉开椅子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符纸。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把符纸一张一张地摊开,用手指沿着纸纹的方向轻轻抚过,感受纸面的纹理和厚度。
这些符纸是左未央在白云观时自己做的,用桑皮纸浆反复捶打后晾干,比市面上能买到的黄表纸更韧更薄,画上去的朱砂不容易洇开。
“崇明岛靠海,空气湿度大。”
引雷阵对环境的要求比招雷符高。”
“地势、风向、土壤干燥度,都会影响阵法的稳定性。”
“我得提前把阵图画好,到了现场再根据实际地形做调整。”
林易知道引雷阵是什么。
之前在沪市东郊那个废弃厂房里,左未央用七星阵引了三道天雷,劈碎了一截不化骨指骨。
那次只是劈个巴掌大的骨片,七星阵的范围也就一丈见方。
王逸这次要扛的是真正的天劫,引雷阵的规模和精度肯定不能跟上次比。
第364章 崇明岛
左未央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握起了笔,笔尖蘸饱朱砂,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他画符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格外安静,呼吸放得很轻,握笔的手指稳得像浇铸在桌面上,只有手腕在极小的幅度里转动。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天的落叶擦过石板地面。
每一道符文的起笔和收笔都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拽。
起笔时笔尖轻点纸面,随即迅速压腕将笔锋按到合适的深度;运笔过程中朱砂均匀地渗进纸纹,不漫不溢;收笔时笔尖向上微提,在符文末端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锋尖。
这种精准度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普通人就算临摹同样的符文,画出来的线条也会有细微的颤抖和粗细不匀。
林易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把门虚掩上。
客厅里很安静。
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去。
他把茶几上刘鹏留下的那些资料收拢了一下,打开储物柜,把牛皮纸袋按标签顺序重新排了一遍。
标签上的字迹林易也渐渐看熟了,有的是地名,有的是人名,有些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标注“已结”;有些只写了一两个字,大概是没有后续。
沙发旁边的墙角靠着一个扁长的黑色帆布袋,袋口的魔术贴粘得严严实实。
林易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套直播用的东西:一个便携支架,一个小型补光灯,还有一个手持云台。
云台的手柄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账号和密码,应该是刘鹏在任务前留给自己的备用品。
真是周到啊!
林易把支架抽出来,拉开伸缩杆试了试,铝合金的杆身很轻,锁扣弹出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手感不错。
又把补光灯接上移动电源试了一下,亮度足够,色温偏冷,适合在暗光环境下补光。
他把东西重新收好,帆布袋塞回沙发旁边。
左未央画了整整两天,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出房间。
林易负责后勤:买菜、做饭、洗碗,偶尔帮左未央换一杯热茶。
他炒菜的手艺还是停留在能把东西弄熟的水平,好在左未央不挑食,什么都吃。
到第三天傍晚左未央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把一叠画好的符纸递到林易面前,符纸上朱砂的颜色很正,红中带紫,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阵图画好了,一共二十七张,留了三张备用。”
“七星阵的布局改了一处,因为这次要帮王逸分担一部分天雷的冲击,七星阵的外围加了一圈缓冲符,让劈下来的雷劲先在阵外卸掉一层,再导入阵眼。”
“天地灵力的波动方向也做了调整:崇明岛靠海,地脉中水行偏盛,和上次在废弃厂房全靠地煞残留的环境完全不同。”
“七星的斗柄从原来的南向改成了东向,阵眼的深度也比上次加了两寸。”
林易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片刻,看不出门道,但知道这些不规律的红线连在一起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也能扛天雷。
他把符纸还给左未央。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下午吧。”
左未央把符纸按顺序叠好,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起来,放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里。
“提前去勘察地形,王逸在崇明岛应该有自己的避劫地点,但我的阵需要和他的避劫点对接,早一点去可以把方位定得更准。”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晚饭林易多炒了一个菜,还把冰箱里最后一瓶啤酒拿了出来。
左未央不喝酒,林易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麦芽苦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沪市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片浅橘色,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窗格零零散散地亮着。
......
崇明岛比林易想象的要远。
下午两点出发,沿着沪陕高速往东北方向开,穿过长江隧桥的时候,车窗外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隧道两侧的灯光在高速行驶中拖成两条平行的橙色光带,引擎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嗡嗡地回荡。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一只手虚按在包上。
包里装着二十七张画好的阵符和三张备用符。
出了隧道,视野豁然开朗。
长江口的江面宽得像一片海,水色浑黄,浪头不大但密密匝匝地推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跨江大桥的斜拉索从头顶掠过,一根接一根。
林易把车速稳在限速以内,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
后备箱里塞着两个人的行李、一箱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还有林易那个黑色帆布袋,里面装着直播用的支架和补光灯。
“你打算直播渡劫?”左未央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
“当然不是。”
林易扶着方向盘。
“这种隐秘怎么能播?看看有没有机会播播别的......不过天劫这种东西,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着,真能拍下来,比我之前任何一场探灵直播都劲爆。说不定直接冲上热门榜第一。”
左未央没有接话,只是把按住帆布包的手又紧了紧。
下高速之后,路变窄了。
省道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鱼塘,水面被渔网分割成整齐的方格,偶尔有几只白鹭从塘埂上飞起来。
过了陈家镇,路更窄了,两旁的杨树越来越密,树冠在半空中交错,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柏油路面上。
空气中开始飘浮着一股咸腥的水汽。
那是海风越过东滩湿地吹过来的,带着芦苇和滩涂的味道。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林易减了车速,拐进一条碎石铺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芦苇荡边上。
楼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变红,整面墙红绿交杂。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身溅了不少泥点,看得出主人开它走过不少烂路。
王逸听见引擎声便从楼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束紧了,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在脑后,而是高高束成一个髻,用一根深色的木簪别着。
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紧绷了几分。
肩膀端得更高,下颌线也咬得更紧。
林易看得出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蓄势。
就像弓在拉开之前,弦会先绷到最紧。
第365章 兽劫
“提前了好几天,打乱了你们的安排吧?”
王逸走过来,话是对林易和左未央说的,语气倒还算轻松。
左未央从车上下来,帆布包已经甩到了肩上。
“提前更好,拖久了反而容易分心。”
王逸点了点头,没有再客套。
他领着两个人绕到小楼后面,沿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往芦苇荡深处走去。
路很窄,两侧的芦苇比人还高,杆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叶片边缘锋利得像小刀,擦过衣袖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割划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芦苇荡在这里被人工清出了一片空地,面积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被夯得很平整,正中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
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道刻痕的凹槽都呈现出深褐偏黑的光泽,像是符文成形之后又被人用某种油膏反复涂过。
左未央走近石柱,蹲下来用指尖摸了摸柱基的接缝处。
石柱底部嵌了一块金属板,板面上刻着林易看不太懂的纹路。
“避雷针。”
王逸走到石柱旁边,伸手拍了拍柱身。
“当年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一块天外陨铁,熔了铸成基座。”
“普通的铜柱扛不住天雷,不是扛不住冲击,是扛不住天雷里夹带的纯阳之气。”
“陨铁含的杂质极少,晶格结构和地脉的共鸣频率也更接近,能把多余的雷劲分流到地下,最大程度减少反噬。”
林易想起之前在废弃厂房里,左未央引下来的天雷劈碎不化骨之后,多余的雷劲在地面上炸开,把水泥地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那道雷还只是借七星阵引下来的“天罡雷”,威力远不能和真正的天劫相比。
“你的劫大概有多强?”林易问。
王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早,云层很薄。
过了片刻王逸才开口。
“妖修每三百年一劫,这是我第三次渡劫。”
“头一次是化形劫,化去兽身、凝聚人形,天雷只有三道,扛过去就算脱胎换骨。”
“第二次是通灵劫,打通内外天地、引灵气入体,六道天雷,扛完之后灵识初成。”
“这次是纯阳劫,九道。”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重,最后三道会锁魂......劈的不是肉身,是魂魄。”
“扛不过去,就是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林易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引雷阵可以帮我分担一部分。”
王逸看向左未央。
“头六道我自己扛......最后三道,需要你的阵法把雷劲分流一部分,减轻我魂魄承受的压力。”
“但分流不是抵消,分出来的雷劲需要有人接。”
“我的意思是,需要有人站在阵眼附近,充当引雷针。”
王逸看着林易,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但没有开口。
“我接。”林易没有犹豫开口说。
“我体内有傩神之力,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它应该能帮我扛一部分。”
左未央看了林易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林易知道他在担心自己。
傩神之力虽然强,但毕竟是外来物,和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
上次在废弃厂房里,仅仅是被母骨引爆的阴气冲击,傩神意志就差点失控。
这一次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天雷,万一傩神意志在天雷的刺激下觉醒过头,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别担心。”林易对左未央说,“我自己有数。”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他从里面取出那叠用棉布裹着的阵符,一张一张地摊开,放在膝盖上。
然后站起来,沿着石柱周围的空地开始走步。
不是随便走,是踏方位。
每一步落地都极轻,但林易注意到他落脚的顺序和节奏有规律。
先是绕石柱顺时针走一圈,每走几步就蹲下来,用手指在夯实的泥地上划一道浅痕。
走到第七道浅痕的时候,他停下来用指尖在泥土里捻了捻,感受沙粒的粗细和潮湿度。
崇明岛靠海,空气湿度大,土壤里含盐量也比内陆高,这些因素都会影响阵法符箓的附着力。
左未央从包里取出朱砂和一小袋糯米粉,在掌心混匀了,然后沿着浅痕一道一道重新描过去,每描一道就把一张阵符压在痕印的起始端。
他描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把阵基全部布好。
朱砂混糯米粉的独特气味飘散在芦苇荡里,被海风一吹,渐渐淡了。
站远了看,隐隐能分辨出那些阵符围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轮廓,斗柄朝东,正对着长江口的方向。
七星之外还套了一圈更大的圆环,环上均匀分布着数张阵符。
这就是左未央之前说的“缓冲符”,用来在雷劲导入阵眼之前先卸掉一层。
“可以了。”
左未央布置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此时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三个人回到青砖小楼里简单吃了顿晚饭。
王逸提前备好了干粮和矿泉水,林易没什么胃口,嚼了两块压缩饼干就算完事。
左未央倒是把一整包压缩饼干都吃完了,然后又喝了一整瓶水。
林易知道他在为明天的布阵储备体力。
夜里林易睡得不踏实。
窗外的芦苇荡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像有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他翻了几次身,最后索性不睡了,把钉头锤从枕头底下抽出来,靠在床头上。
锤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锤身上那些纹路安静地蛰伏着,没有任何反应。
体内的傩神意志也安安静静的,像是知道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提前开始养精蓄锐。
第366章 渡天劫
第二天清晨,海风变大了。
芦苇荡被吹得压弯了腰,海浪拍在远处的堤坝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那股咸腥的水汽比昨天浓了好几倍,混着低气压特有的闷,让人呼吸有些不畅。
王逸站在石柱旁边,已经换好了一身纯黑的劲装。
劲装的肩臂处做了加厚处理,能勉强扛住前几道天雷的余波冲击,但真正直面天雷时靠的不是布料。
靠的是妖修几百年淬炼出来的骨肉。
左未央蹲在石柱旁边做最后的检查。
他沿着阵基走了一圈,用手指碰了碰每一张阵符,确认没有松动。
海风把几张阵符的边缘吹得微微翘起,他就从包里掏出几枚铜钉,在符纸四个角上各钉一下。
铜钉入土的声音很轻,但落手极准。
林易站在阵眼附近的位置,把槐木剑插在面前,剑身微微没入泥土。
他已提前催动了傩神意志,金色的光从剑身的黑线上漫开,沿着剑刃缓缓流淌。
胸口那股温热的力量在苏醒,像一头睡足了的野兽舒展筋骨,闷钝而有力地撞击着他的经脉内壁。
正午时分天空开始变了。
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一团浓黑的云团正在迅速积聚,形状不断翻滚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搅动。
云团边缘隐隐约约能看见细密的电光在跳跃,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过来。
不是夏天那种炸裂的脆响,而是更低沉更浑厚的声音,贴着地面慢慢滚过来。
王逸站在石柱前,仰头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云。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琥珀色的虹膜里隐隐有暗金色的光在流转。
林易看见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末端尖锐如匕首,手背上的皮肤纹理也跟着变得粗粝起来,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鳞片纹路。
“来了。”王逸说。
声音不大,但被海风吹散之后,钻进林易耳朵里的两个字仍然清晰、有力、不容置疑。
当第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林易正站在阵眼外侧三步的位置。
他看见了那道光的全过程。
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云层底部先渗出一片暗紫色的光晕,光晕翻涌着往中心收缩,在某个瞬间骤然凝聚成一道刺目的白金色光柱,垂直劈向石柱顶端。
雷光落下的速度太快,快到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到耳朵里,林易先感觉到的是地面的震颤。
石柱表面的符文在雷光触及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那些深褐色的刻痕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从柱顶往下迅速蔓延,一路烧到基座的陨铁板。
王逸双手交叠在胸前,硬接了这道雷。
他的后背弓了一下,不是被劈弯的,而是主动弓起,像是在用脊椎卸掉一部分冲击力。
缠绕在他身上的雷光像无数条银蛇疯狂扭动,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膀,又从肩膀窜到后背,最后沿着双腿导入地面。
他脚下的泥土瞬间焦黑,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开,把周围的芦苇杆齐齐压弯。
林易离石柱十几米远,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气流打在手臂上,力道不算大,但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后的锐利气味,闻着让人鼻腔发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
黑色的纹路已经浮出来了,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傩神意志感应到了天雷的气息自己醒了。
那些纹路蜿蜒着爬到腕骨上方,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上。
“第一道。”
王逸的声音从石柱上方传来,有些哑,但节奏很稳。
他甩了甩右手,手背上的皮肤微微发红,几片细小的鳞片被雷光炸飞,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色皮肤,但骨头没事。
左未央蹲在七星阵的阵眼旁边,一只手按在地面的主符上,随时准备激活阵法。
他的目光没有看王逸,而是盯着东南方向那团越来越厚的黑云。
云层深处正在酝酿第二道雷,暗紫色的光晕比第一次更大更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里翻滚着长大。
第二道雷来得比林易预想的快。
不到两分钟,云层底部裂开一道口子,白金色的光柱再次劈下。
这一次的雷光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声炸裂的脆响,石柱表面的符文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基座的陨铁板发出嗡嗡的震鸣。
王逸这次没有用双手硬接。
他在雷光触及头顶的瞬间侧身,让雷柱劈在他右肩上,然后沿着右臂外侧一路导到地面。
这是他之前说过的“卸”字诀:不硬扛,而是把雷劲当成水流,沿着身体的侧面卸掉。
林易看得出这一道比第一道沉得多。
王逸侧身卸力的时候,脚下往前滑了半步,鞋底在夯实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右臂的袖子已经全部焦黑,碎布片被残余的电流激得簌簌往下掉。
手背上的鳞片纹路比刚才更明显了,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那些鳞片在雷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第二道。”王逸的声音还是稳的,但林易注意到他换了一口气,不是深呼吸,而是更加急促的短换气。
他在调整自己体内灵气的流转,把侵入体内的雷劲一点一点逼出经络。
第三道和第四道几乎连在一起。
云层里的暗紫色光晕不再收缩,而是直接炸开,两道雷光一前一后劈下来,中间只隔了不到三秒。
第一道击中石柱顶端,第二道直接穿透了尚未散尽的雷弧,砸在王逸交叠护在头顶的双臂上。
雷光炸开的瞬间,林易看见王逸的双臂上浮出一层完整的鳞甲。
暗绿色的蟒鳞从手腕一直覆盖到肩膀,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淡淡的冷铁色光泽。
鳞甲在雷光里剧烈震颤,几片鳞甲边缘被劈得翘起来,渗出细密的血珠。
王逸的膝盖弯了一下,不是卸力,是真的被压弯了。
但他很快又撑直了,双脚往地下沉了一寸,脚踝以下全部陷进泥土里。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竖瞳,琥珀色的虹膜里隐隐有暗金色的光在流动,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第五道了。”左未央低声说。
他的手指按在主符上,时刻做着准备。
林易知道他在等,引雷阵是为了最后三道准备的,头六道必须由王逸自己扛。
这是渡劫的规矩:能扛过前六道的妖修,才有资格接受外力相助;扛不过去的,谁也帮不了。
第367章 迎接最强三雷
王逸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第五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举起双臂,用暗绿色的鳞甲对抗那道白金色的光柱。
林易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雷里蕴含的力量,比前面四道加在一起还要沉,已经不是电弧的光了,而是凝成了一道近乎液体的雷浆,从云层里倾倒下来。
雷浆砸在王逸双臂,炸开的瞬间,王逸上半身的鳞甲被全部点亮,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在往外迸射细密的电火花。
他的双脚又往下陷了半寸,小腿全部没入泥土。
但好在他没有倒下。
“撑住了。”林易的声音被淹没在雷声里,但他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槐木剑的剑柄。
最后一道常规天雷来得最慢,威力却是前六道里最强的。
云层里翻涌的暗紫色光晕渐渐转成深蓝,又渐渐转成白得耀眼的银。
可第六道天雷迟迟没有落下来。
云层里的光不再翻涌,而是开始收缩。
东南方向那团黑云像是一颗正在坍缩的心脏,所有暗紫色的光晕都被吸回核心,越收越紧,越收越密。
海风停了。
芦苇荡里的每一根芦苇都静止不动,连滩涂上的潮水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传不上来。
王逸站在石柱前,双脚陷在焦黑的泥土里。
他的呼吸比刚才更粗更重,每一下都像是从肺底深处挤出来的。
鳞甲覆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些被雷光劈得翘起的鳞片边缘还在往下渗血,暗绿色的鳞甲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但他的竖瞳里那团暗金色的光还在跳。
“最后一道常规雷。”王逸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
“它会比前五道加起来都沉,这一道不用卸力,也卸不了——只能硬扛。”
左未央的手指按在主符上,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他在等。
林易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发颤,那不是地震,是石柱底座的陨铁板在共鸣。
它在感应云层里正在酝酿的那道雷,提前进入了防御状态。
云层终于裂开了。
裂开的不是一道缝,而是一个圆形的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云层内部把云壁烧穿了。
从那个口子里倾泻下来的不是闪电,是雷浆。
纯粹液态的雷浆,密度大到近乎固态。
它落下来的速度不快,但每下降一寸,周围的空气就被压得爆鸣一声。
雷浆落下的轨迹上,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拧转。
王逸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雷浆,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做了一个让林易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双臂从胸口前挪开了。
鳞甲覆盖的双臂垂在身侧,他整个人门户大开,用自己的胸口,用那片鳞甲最密的胸骨位置,正对着那道倾泻而下的雷浆。
这不是卸力,不是格挡,是纯粹的硬扛。
用自己几百年淬炼出来的骨与鳞与血,正面迎接天雷的审判。
雷浆砸在王逸胸口的瞬间,整片空地都被白光吞没了。
林易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但眼皮挡不住那道光的穿透力。
他闭着眼也能看见一片刺目的白,像有人把太阳从天上扯下来砸在这片芦苇荡里。
紧接着是声音,一种更原始到像是大地本身被撕裂的闷响。
地面猛地跳了一下,林易差点没站稳,槐木剑在面前晃了晃,剑身插入泥中的部分被震松了半寸。
他赶紧伸手按紧剑柄,把剑重新插稳。
白光散开之后,林易看见了王逸。
王逸还站着。
但他的姿势变了。
双脚从泥土里拔了出来,整个人被那道雷浆砸得往后滑了将近两米,鞋底在夯实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他的胸甲碎了。
胸前最大最厚的那几片鳞甲被雷浆直接炸飞,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和正在往外渗血的肌肉纹理,几根肋骨的轮廓隔着焦黑的皮肤隐隐可见。
他的嘴角挂着一道血痕,暗红色的血顺着下颌滴在碎裂的鳞甲上。
但他还站着。
竖瞳里那团暗金色的火还在跳,鳞甲碎片从胸口剥落掉在地上,新生的粉色皮肤已经在焦黑的裂口边缘开始蔓延。
王逸抬头看向林易和左未央。
他的声音已经哑到几乎听不清了,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凿出来的:“常规的结束了......接下来三道锁魂雷......该你们出手了。”
左未央点了点头开口,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地传到两人耳边。
“第六道就是天劫锁魂的第一道,我准备启阵了。”
左未央的手掌按在主符上,五指张开。
主符上的朱砂符文开始发亮,冒出一种近乎燃烧的赤金色。
符纸承受不住这股真元,边缘开始微微卷曲,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整座引雷阵被激活了。
七星阵外围的缓冲符同时亮起,光弧沿着阵基的铜钉跳跃,从一张符纸窜到另一张符纸,把整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海风似乎也在这瞬间停滞了,芦苇荡的沙沙声消失了,只剩下阵法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像一头巨兽在胸腔深处缓缓吐息。
云层在头顶翻涌。
第七道天雷还在酝酿,但它的威压已经压下来了。
林易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往下按,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瞬,随即又撑直。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咆哮。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对抗本能,像是独狼嗅到了猛虎的气息,不退反进。
王逸站在石柱前,上身挺直,双脚陷在泥土里。
他的胸口还在冒着细密的电火花,那是第六道天雷残留的雷劲,正在被他体内的妖力一点一点逼出体表。
他的鳞甲已经全部浮现。
从额头沿着眉心往下,经过鼻梁、下颌、脖颈,一路延伸到胸口和后背。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最后三道!”
王逸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竖瞳里暗金色的光似乎在疯狂跳动。
“锁魂雷劈的是魂魄,会直接穿透肉身。”
“它能看见人心里最怕的东西,会用人心最深的恐惧来锤打魂魄。”
“撑不过去,魂飞魄散;撑过去,脱胎换骨。”
第368章 锁魂雷威
“林易!”王逸突然喊了一声。
“在。”林易说。
“引雷阵分走的雷劲,由你来接。”
“你的傩神之力层次够高,能扛住普通雷劲的侵蚀,但你要记住:站在阵眼附近的时候,不管看到什么、不管脑子里响起什么声音,都别退。”
“你退一步,阵眼就松一分,我魂魄承压就大一分。”
王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如水,不是命令,也不像恳求,只是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妖修在渡劫前把最后一道保险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黑线已经开始发烫。
他问左未央自己站在哪里,左未央没有抬头,手指在阵图边缘点了一下说就是这里。
林易走过去站定,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握住剑柄,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微微震动,那是引雷阵在汲取地脉中残余的火行灵气。
崇明岛的土壤偏湿,火行灵气不盛,但左未央用朱砂混糯米粉描的阵基恰好补足了这一缺环。
朱砂为阳为火,糯米粉黏土为土引,土火相生,硬生生把地脉的条件扳回来几分。
东南方向的云层终于裂开了。
第七道天雷不是劈下来的,而是整个天空突然白了。
不是闪电的银白,也不是雷光的白金色,而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惨白。
光线铺天盖地洒下来,所有颜色都被它吞掉了,芦苇荡褪成了灰白,石柱褪成了灰白,连王逸身上那些暗绿色的鳞甲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接着无声无息的,一道纯粹由白色雷浆凝成的光柱落了下来。
这不是劈,是倾泻。
天雷不再是一道一道地劈下来,而是像一整条银河被人从天上倒扣下来,把整片空地全部罩在雷光里。
声音在雷光落下之后才炸开......不是脆响,也不是闷雷,是一种绵长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嘶鸣。
引雷阵的所有符纸同时亮到了极限,连缓冲符都被动激发了。
那道雷先砸在王逸头顶,然后被七星阵分流。
大部分雷劲沿着斗柄导入地面,但仍有接近四分之一的雷劲被阵眼抽走,沿着事先埋好的铜线反向导出,在空气中骤然烧出两道炽白的分支弧光,朝左右两侧同时迸射。
其中一道弧光擦着芦苇荡掠过去,所过之处芦苇杆齐齐折断,断口处还残留着细密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另一道精准地劈在林易面前不到三步的位置,电流瞬间将泥土表面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坑。
林易没有退。
体内的傩神意志替他扛住了这一击。
黑色纹路从虎口炸开,沿着双臂往上蔓延,金色与黑色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细密的藤蔓在他皮肤底下疯长。
他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往外涌,和他的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地冲击他的经脉内壁。
天雷是天地间至阳至烈的惩戒之力,而傩是远古祭祀中驱逐一切邪祟的凶神。
驱邪逐疫、吞鬼噬煞,本就是它的本职。
这两种力量在碰撞的瞬间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像两块火石擦出的火星,在林易体内燃起了一场他从未体验过的炽热风暴。
金色与黑色的光茧从林易身上升起,茧壁流转着无数古老的符文。
那是傩面纹的变体,是古滇国人在祭祀大典上画在祭司脸部的图腾。
它们在林易周身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把侵入的雷劲净化掉一分,每转一圈就让林易体内的傩神意志与他肉身的融合加深一分。
这不是反抗,是淬炼。
傩在借天雷之力淬炼林易这具凡躯。
第八道雷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天空还是惨白的,第一道雷浆留下的嘶鸣还没有散尽,第二道就劈下来了。
这一次的雷浆不是白色,是紫中带黑。
锁魂雷劈的不是肉身,是魂魄。
林易看见那道紫黑色的雷光穿透了引雷阵外围的缓冲符。
那些符纸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齐齐炸裂,铜钉弹飞在几块碎石上。
雷光没有停留,直接穿过王逸的胸口,王逸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
林易看见王逸的眼神涣散了一瞬,他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闪回,像是无数个画面在同时播放。
那是他几百年的记忆、恐惧、悔恨。
锁魂雷在翻他灵魂最深处的旧账。
紧接着,一团紫黑色的雷浆从王逸身上剥离,沿着阵眼铜线倒冲向林易。
林易接住了这团雷浆。
它砸在林易胸口,被旋转的金黑光茧挡住,但仍有零星几缕紫黑色的电芒穿透了光茧,直接钻进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感觉。
不是皮肤的冷,也不是骨头的冷,而是意识深处的某个部分被瞬间冻住了。
紧接着,那些被冻住的地方开始往外冒出画面:奶奶躺在后院地上,后脑勺凹下去一块;母亲靠在厨房水池下面,脖子上那道紫色的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左未央在青山病院被004号的规则之力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倒下。
全是傩神意志在触碰林易的恐惧。
锁魂雷劈的是王逸,但雷劲分流到林易身上的时候,傩神意志替他挡了大部分冲击,同时也被雷劲激活了那些潜藏在林易意识深处的创伤记忆,开始在自己体内翻涌。
它在林易他心里翻那些还没结痂的伤口,一股脑儿全倒出来,像有人把一整箱碎玻璃片从他头顶浇下去。
但林易没有动。
他不是不怕。
相反他怕得要死,怕失去,怕来不及,怕所有他护不住的东西被一样一样从他手心里抢走。
但他不能让阵法松,不能让阵眼偏。
林易站稳了。
第369章 雷劫后的新生
雷光散尽之后,空地上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王逸站在石柱前,身形依旧挺拔,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
那不是外伤。
锁魂雷撕裂了他魂魄的边角,溢出的血是从灵台深处渗到肉身表面的。
他抬起头望向林易,竖瞳里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林易冲他比了个口型:还有一道。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来之前,左未央换手了。
他的右手从主符上挪开,左手接替按上去,然后站起来,右手在空中虚划。
动作不快,但每一笔划出去的弧度都带着极细微的金色尾光。
他虚空画符的速度比在地面上画阵基时更快更沉,几息之间一道朱砂符凭空成形,悬浮在他指尖前微微震颤。
他把符往前一推,符纸没有燃烧,而是直接融进了引雷阵的阵眼里。
整座阵法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阵法稳定性被主动削弱了,分流雷劲的能力反而骤增。
左未央用自己右手的真元直接灌入阵眼,把七星阵的缓冲层从被动吸收改为主动引导,让最后一道天雷的雷劲分出更多给林易。
王逸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偏头看了左未央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左未央在透支自己仅剩不多的真元来替他分担最后一道最凶险的锁魂雷。
但他没有开口阻止。
他知道这个决定是左未央自己做的,道士一旦下定某种决心,阎王亲自开口都拉不回来。
第九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林易已经看不见雷光了。
整个天空和大地都被白金色的光填满,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胸口那股傩神意志猛地炸开。
不再是一点一点往外涌,而是整片金黑色的光茧从他身上剥离,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雷柱。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雷声。
......
王逸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石柱旁边的空地上,后背贴着焦黑的泥土,身上的鳞甲已经全部褪去了,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平滑完整,没有一丝伤痕,晨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绿色光泽。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像是很久没用的机器重新上了润滑油。
林易靠在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上,抱着槐木剑,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左未央盘腿坐在阵眼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发黄的手抄本,正在记录昨晚引雷阵的运转数据。
听见王逸起身的动静,他抬起头,合上手抄本,说了句恭喜。
王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状,不再是渡劫时那种尖锐如匕首的模样。
他把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在经脉里流转,然后抬头看向左未央,说这个人情他记下了,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开口,他绝不会推辞。
左未央摇了摇头:“你不欠我人情,你扛过了天劫,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做了答应过的事。”
王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左未央面前,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微微欠身。
这个动作林易后来才从左未央那里知道,是妖修之间最郑重的致谢方式,等同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
回去的路上,王逸开车。
他的黑色SUV在高速上跑得又快又稳,崇明岛的芦苇荡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边一抹模糊的灰绿色。
林易坐在副驾驶上,困得眼皮直打架,但又舍不得睡,硬撑着跟王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王逸说他渡劫之后有三天的虚弱期,这三天里不能动用妖力,只能靠肉身硬扛。
好在虚弱期过后,他的修为会有一个跃升,具体能跃多少,要看天雷淬炼的彻底程度。
这次九道天雷一道没浪费,肉身和魂魄都被淬透了,效果应该不会差。
把林易和左未央送回联络站之后,王逸没有多留,喝了口水就走了。
临走前跟林易说,鳞片还在他那里,有事随时烧。
林易送走王逸,回到客厅里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从下午睡到第二天凌晨,中间只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听见左未央在次卧里翻书的声音,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晨光正好。
林易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支架、补光灯、云台一样一样从帆布袋里掏出来,摆在茶几上。
又检查了一遍手机电量:满格。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面前,打开抖音后台。
上一场直播还是姜城水库那次,之后账号就一直处于停播状态。
评论区里催更的留言已经堆了两千多条,有人问大郎是不是真的葬身水库了,有人猜他转行去卖保险了,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被抓进精神病院了。
因为有人看见他在青山病院的废墟附近出现过。
林易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一条“大郎已被青山病院收治”的评论下面回了一句:“你才被收治,你全家都被收治。”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设置。
标题栏跳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然后敲下几个字:【回归首播:聊聊最近发生的事】。
开播不到三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了五千。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卧槽大郎活了!”
“爷爷你关注的主播终于更新了!”
“不是说死在青山病院了吗?”
“楼上造谣的能不能消停点,主播明明是被水鬼拖进水库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停播这么久?”
林易把镜头对准自己,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想害我和我身边的人。”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追逐,在几天前把那人收拾了。”
林易说完,弹幕瞬间炸了。
“收拾了是什么意思?是物理层面的收拾吗?”
“大郎你是不是又锤人了?”
“有没有录播?有没有录播?我要看!”
“主播你能不能开个收费频道,我愿意付费观看锤人全过程!”
林易笑了。
“没有录播啊!我一手拿剑一手拿锤,哪还有第三只手架手机来直播。”
第370章 王逸请客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剑??什么剑??”
“锤我懂,钉头锤嘛,老观众都知道,但剑是从哪来的?”
“主播你是不是偷偷去修仙了?”
“建议改名:大郎爱修仙。”
“建议改名:大郎爱锤人。”
“建议改名:锤剑双修大郎。”
林易没有解释太多。
他把镜头翻转对准茶几,把槐木剑从沙发旁边拿过来,摆在镜头前。
剑身的黑线在补光灯下微微发亮,剑尖处还残留着几道很浅的划痕,那是跟尸傀交手时留下的。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这剑好帅!”
“是不是开刃了?会不会被查水表?”
“这剑砍过什么?砍过人吗?”
“你们没发现吗,这剑好像在发光,不是特效吧?我看了好几遍了,真在发光!”
林易说这是槐木剑,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个懂剑术的前辈替他做的练习剑。
弹幕里立刻有人追问是哪个前辈、是不是那个穿白衣服的道士、能不能让前辈也出镜。
林易朝次卧的方向看了一眼。
左未央正盘腿坐在床边翻他那本手抄本,大概又在研究新的阵法。
林易收回目光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他害羞,不想出镜。
次卧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很轻,但林易听到了。
弹幕的画风渐渐从追问变成了闲聊,有人问他现在人在哪里,有人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易说现在人在沪市,接下来可能会在沪市待一阵子,然后回花城,再然后不知道。
弹幕里有人说正好在沪市,问能不能偶遇,林易说那就看你运气了。
然后林易好像想起什么,把镜头重新转回来对着自己,收敛了刚才的笑意。
“对了,正好跟大家打听个事。”
“在沪市本地有没有什么出名的怪谈?”
“我刚来沪市,不太熟,想找个有意思的地方去探一探。”
“也确实有一阵没直播了。”
“有知道的家人们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告诉我。”
林易刚说完,直播间的弹幕就又沸腾起来了。
沪市的观众纷纷开始在评论区刷自己知道的本地传说。
有人提了某个废弃剧院,有人说某个老洋房里半夜有钢琴声,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外滩某个银行的地下金库里锁着民国时期的鬼魂。
林易一边看一边点头,说好好好,回头我整理一下,挑个最靠谱的去探一探。
下播之后,林易把支架收好,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左未央从次卧走出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林易知道他大概想问什么,就先开口了:王逸的雷劫已经渡完了,接下来沪市联络站这边暂时没有什么紧急任务,我想趁这段时间开一场新直播,毕竟停更太久了,观众流失了不少,再不更新真的要凉。
左未央点了点头说可以,沪市的怪谈很多,有些是真有其事,有些是以讹传讹,如果要去探最好是先做点调查,免得白跑一趟。
林易说正好刚才直播的时候让观众推荐了几个地方,回头整理一下资料再定。
傍晚,林易收到了王逸发来的一条消息。
【渡劫后的虚弱期已经过了,修为有突破。这几天准备闭关巩固,闭关之前正好有空,找个地方一起吃顿饭,算正式谢过你们二位。】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定位,在沪市外滩附近的一家中餐馆。
林易把手机递给左未央,问他要不要去。
左未央想了想,说去,正好也有事想问王逸。
关于崇明岛上那个石柱基座的符文,左未央在白云观的手抄本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想跟王逸确认一下年代和来源。
夜幕落下,王逸的车来到联络站楼下。
他没有按喇叭,只是靠在车门上等着。
夜色里他的轮廓比渡劫前更加挺拔,新生的鳞甲纹路在皮肤底下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林易和左未央从楼里走出来,他直起身子,伸手来握。
三个人并肩往巷口走去,路灯把三条长短不一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柏油路面上,越拉越长。
王逸选的那家中餐馆在外滩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单行通过,两侧是老式的石库门建筑,外墙的清水砖被岁月磨得发亮,爬山虎从墙头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餐馆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盏红灯笼,灯笼纸上手写了一个“顾”字,笔画圆润,看得出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这家本帮菜做了四十年。”
王逸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老板姓顾,年轻时在和平饭店做头灶,后来自己出来单干。”
“店不对外营业,只接熟客。”
“我帮过他一个忙,所以每次来都有位子。”
林易跟在后面走进去。
店不大,只有四张方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排绍兴黄酒的空坛子,坛口封着红布。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正的糟香。
不是那种工业勾兑的刺鼻味,而是老卤慢慢浸出来的醇厚香气。
顾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围着一条洗得发灰的围裙,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王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了句“老规矩”,又缩回厨房去了。
菜上得很快。
头盘是糟三样:糟虾、糟肚、糟毛豆,虾是活虾现灼后入糟卤浸了整夜的,虾肉紧实弹牙,糟香渗进虾壳缝隙里,嘬一口满嘴鲜。
接着是蟹粉豆腐、油爆虾、红烧划水,最后上了一道草头圈子,圈子的肥肠处理得极干净,只留一层薄薄的油脂,配着嫩草头尖,嚼起来又糯又脆。
王逸吃得不多,筷子动得很慢,更多时候是在给林易和左未央夹菜。
“渡劫之后胃口会减一阵子,过几天就好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这顿饭我欠你们很久了。”
“从一灯算起,到崇明岛渡劫,你们帮了我好几次,我一顿都没请过。”
第371章 事关滇西
林易正在吃一块红烧划水,鱼肉嫩得筷子夹不住,只能用勺子托着。
他把鱼刺吐在碟子边上,抬头看了王逸一眼:“你不是已经帮过我们了吗?化母骨、收尸骸,还有金沙湾那个现场,要不是你派人来善后,我跟左未央现在可能还在警局里做笔录。”
王逸摇了摇头:“那些是善后,不是谢。善后是公事,谢是私事。”
他端起茶杯,朝林易和左未央的方向举了一下。
“以茶代酒,敬你们二位。”
林易端起自己那杯茶跟他碰了一下。
左未央也举杯,但没有喝,而是把茶杯放下来,看着王逸,说了那句他在来之前就准备好要说的话:“崇明岛上那个石柱基座的符文,我想跟你确认一下年代和来源。”
王逸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左未央,又看了看林易,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的分量。
“你认出来了?”
“认出了一些。”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本发黄的手抄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王逸面前。
那页纸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上面用毛笔手绘着一个阵法的草图。
七星环绕、斗柄朝东,阵眼处标注的符文结构和崇明岛上那根石柱表面的刻痕如出一辙。
“这本手抄本是我师父留下的,他在最后一页夹了一张纸条,说这套引雷阵的原始版本是从某个更古老的传承里借来的。”
“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滇西。”
王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师父没猜错......那根石柱上的符文,确实不是道家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大概六百多年前,我在滇西深山里认识过一个老祭司。”
“他是古滇国祭傩一脉的最后一代传人,没有徒弟,也没有子嗣。”
“我帮他从一头成精的蟒蛇嘴里抢回了他寨子的圣物,他作为回报,在我渡第一次天劫之前替我刻了那根引雷柱。”
“柱身上的符文是古滇国祭天时用的雷纹,和道家的引雷符同源但不同路。”
“道家借雷靠的是符箓与咒诀沟通天地灵气,古滇祭傩借雷靠的是祭祀与神谕直接向天地借力。”
“两者的核心逻辑相似,但运转方式不一样,雷纹的排列顺序和道家的八卦方位不兼容,所以左道长在布阵的时候应该发现了,那些符文不能直接融入七星阵,只能作为独立的引雷桩使用。”
左未央把茶杯放下来。
“我在布置七星阵时也发现阵法的灵力流转在靠近石柱时会明显偏移,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像是水流遇到礁石般的绕行。”
“当时为了校正这些偏差,我额外加了一圈缓冲符,才勉强把两套体系对接上。”
左未央重新把桌上的手抄本摊开翻到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阵法校正的草稿和注释。
“如果能把雷纹的排列规律弄清楚,引雷阵的稳定性至少还能再提升三成。”
“你想学?”
左未央点头。
王逸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左未央脸上停了片刻。
“可以帮你问问。”
“那个老祭司虽然已经过世几百年了,但他的寨子还在,寨子里现在还有他的后人。”
“虽然早就不做祭司了,祖上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应该还留着。”
“我在去云省之前会把联系方式和信物给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滇西那片山区现在的情况和几百年前不一样了,有些地方连我都进不去。”
“你要去的话,最好多带几个人。”
林易听到这里把筷子放下:“你什么时候去云省?”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王逸说。
“有个旧识在云省遇到点麻烦,前阵子托人带信来,我欠她一个人情,得去还。”
林易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王逸的脾性,既然说了是人情,那就一定会去还;既然说是旧识,那就是不方便多问的交情。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左未央去了趟洗手间。
王逸趁这个空档把椅子往林易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了他一句话。
“左道长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练养神诀?”
林易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
王逸说他渡劫之后灵识比之前敏锐了许多,能感觉到左未央体内的真元流动比以前快了不少,这是养神诀从“复元”进入“凝实”阶段的特征。
“他是不是打算去做什么事?”
林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师父失踪了,好几年没有消息,他一直在找线索。”
王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外滩的夜景灯已经亮了一大片。
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江面上有几艘游轮缓缓驶过,船身的彩灯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王逸站在巷口,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说他闭关之后手机可能会关机一阵子,有事就用鳞片联系他。
然后他朝林易和左未央摆了摆手,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进了外滩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就在王逸离开后没多久,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人开着林易的车过来,他带着林易和左未央,将两人送回了联络站后把车交接给了林易,随后离开。
林易感叹了一下王逸的办事效率。
......
第二天,林易决定在今晚开开一场直播,直播时间定在晚上十点,地点选在沪城游泳馆。
这个游泳馆是孙楚怡推荐给他的。
早上睡醒之后,林易随口在微信上问了她一句知不知道沪市本地有什么出名的怪谈,孙楚怡几乎是秒回。
“沪城游泳馆!”
“我小时候就听过那个地方的传说,据说废弃快十年了,有好几个人在里面看到过一个穿红泳衣的小女孩。”
林易上网查了一下这个游泳馆的资料,发现相关的帖子还真不少,最早可以追溯到好几年前,说有个小女孩在游泳馆溺亡,之后就开始闹鬼。
夜间经常有哭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有人隔着玻璃看见过空荡荡的泳池里出现一个湿漉漉的人影。
第372章 游泳馆直播
白天休息,晚上出发前林易照例帮检查了一遍装备。
槐木剑、钉头锤、夜枭面具,三样东西一样不少地装进背包。
手机支架和补光灯换了新的,林易还特意带了一块两万毫安的充电宝。
“那个游泳馆我查过了,工商登记显示已经注销了十年,产权归属一直有纠纷,所以既没有拆也没有翻新,就那么一直荒着。”
林易拉上背包拉链。
左未央靠在他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沪城游泳馆的资料他看过,灵异帖子里说的那些东西从描述来看大概率是怨灵,不是厉鬼。
怨灵和厉鬼的区别在于怨气浓度和攻击性。
怨灵只是残留的情绪碎片,最多让人做几天噩梦。
厉鬼才能主动害人。这种程度的怪谈对现在的林易来说确实只是“小场面”。
沪城游泳馆位于老城区一条窄巷子的尽头,紧邻着一段废弃的铁路专用线。
林易开车到巷口,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里面走了几百米才看见它的轮廓。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已经褪成灰白色的瓷砖,有几处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正门上方“沪城游泳馆”五个铜字缺了三个,“游泳”两个字只剩半边偏旁。
售票窗口的玻璃碎了,窗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鸽子粪。
林易从侧门进去的。
侧门的锁被人撬过,门把手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混着漂白粉残余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用手扇了扇,然后才打开补光灯。
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瓷砖,有几块碎在地上,被踩成了细小的瓷片。
走廊尽头拐进去就是主泳池。
天花板很高,钢结构的桁架裸露在外,有几处锈得不成样子。
泳池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池底干涸了,铺着一层灰褐色的污垢,几片碎玻璃嵌在污垢里。
池壁上的白色瓷砖大片泛黄,水位线附近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易把手机架好,打开直播间。
在线人数很快就跳到了八千多,而且还在往上窜。
弹幕开始刷屏。
“前排前排!”
“这就是传说中的沪城游泳馆?好阴森!”
“大郎你小心点,听说这里真有东西。”
“有没有人听见什么声音?我好像听见水声了。”
林易把补光灯举高了一点,让观众能看清泳池的全貌,然后开始介绍这个游泳馆的传说。
他讲得很有分寸,既保留了足够的悬念,又避免过度渲染,等弹幕开始催他赶紧下去“探一探”的时候,他才把镜头调成后摄,沿着锈蚀的扶梯慢慢下到泳池底部。
池底比池壁上看起来更脏。
干涸的污垢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头皮发麻。
角落里堆着一堆杂物。
几个踩瘪的易拉罐,几团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还有一只泡烂了的拖鞋。
林易刚想蹲下来仔细看看那只拖鞋,更衣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老鼠,不是风吹的,而是很轻的咔嗒声,像是有人把一个塑料梳子掰断了。
更衣室在泳池左侧,入口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板上贴着的“女更衣室”标签已经褪成了淡黄色。
门缝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声咔嗒之后又传来一声更轻的响动。
像是光脚踩在湿瓷砖上的声音。
林易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更衣室里。”
他没有犹豫,提着槐木剑朝更衣室走去,脚步不快但很稳,鞋底踩在池底污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万,弹幕疯狂刷屏。
“别去啊大郎!”
“这不对劲。”
“有人听见刚才那声吗?”
“不是特效吧?!”
“蹲一个后续。”
“录屏了录屏了!”
“主播真的不怕吗?”。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之后,里面是一排排锈得不成样子的储物柜,有几扇柜门半敞着,里面空荡荡的。
地上散落着几张泡烂的报纸和一只发霉的拖鞋。
补光灯的光柱扫过去,林易看见更衣室最里面那排储物柜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高度大概到林易腰部,穿一件褪成灰白色的连体泳衣,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滴答,水珠砸在瓷砖地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林易跟她打了声招呼。
那个小女孩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色灰白灰白的,眼眶深陷下去,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脚步声,只有水珠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林易没有退,就那么看着她。
然后林易开口道:“你不要怕,你有什么话想跟叔叔说吗?”
小女孩偏了一下头,嘴唇又动了动,还是没有声音。
但这次林易看到了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的,但那种黑不是厉鬼的怨毒,也不是尸傀的死寂,而是一种更接近忧伤的湿漉漉的黑色。
像是一个孩子在深夜里哭过之后,还没擦干的眼角。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林易问。
小女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指了林易身后的方向:游泳池。
她张开嘴,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很细很小,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上来的。
“他说他会回来接我的,让我在这里等他。”
说完这句话,小女孩就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
林易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更衣室里那股混着漂白粉残余和霉菌的气味忽然变得没那么难闻了。
他把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对着镜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今天先播到这里。
关了直播之后,他掏出手机给孙楚怡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沪城游泳馆,十年前溺亡的那个小女孩,是谁。”
第373章 那个男人
从游泳馆回来之后,林易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小女孩站在更衣室里的画面。
湿漉漉的泳衣,贴在脸颊两侧的长发,往下滴水的手指,还有那双全是黑色却没有半点怨毒的眼睛。
她说他在等,说那个人会回来接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细很小,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听不出任何怨恨,只有一种被拉长到近乎透明的等待。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林易闭着眼睛问了一句,问的是自己。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孙楚怡发来的资料。
资料不多,核心信息只有寥寥几行,但每行都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进屏幕里的,沉得林易看了好几遍才敢确认。
小女孩叫周小雨,殁年七岁,沪市本地人。
十年前在沪城游泳馆参加暑期游泳班,溺水身亡。
事故调查的结论是“教练擅离职守”,当值教练在她溺水时正在休息室接一通私人电话,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等她被另一个孩子发现漂在水面上时,已经晚了。
教练被判了过失致人死亡,但因为是初犯且有自首情节,只判了缓刑。
资料里还夹着一张模糊的档案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圆脸,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照片下面是孙楚怡手打的一行备注:我朋友找到了当年处理这个案子的民警,民警说小女孩的家长后来离婚了。母亲远嫁外省,父亲拿了赔偿金之后不知去向,没有人来领她的遗物。她的遗物在派出所的证物室里放了七年,后来因为派出所搬迁,遗物被当作无主物品统一销毁了。
林易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左未央从次卧走出来,端着茶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林易在想事情。
林易每次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拇指搓食指的指节。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林易才把刚才看到的内容讲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左未央说:“那个教练,还在沪市。”
左未央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语调很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你想去找他?”
“不是找他算账。”林易低下头搓了搓手指。
他倒不是想替周小雨报仇,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那个教练也挨过法律的制裁,轮不到自己去追债。
只是周小雨的魂还在游泳馆里,她没有怨气也没有恨意,她只是在那里等着那个人来接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整个游泳馆都荒废了,等到池底干涸、墙皮剥落、屋顶的钢桁架锈得快要塌下来。
可她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来过。
如果那个人能去一趟游泳馆,哪怕只是站在池边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大概就能走了。
左未央沉吟片刻,问林易打算怎么办。
林易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说先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找到了再说。
左未央没有拦他,只问需不需要一起去。
林易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上说不用,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去问几句话,问完了就回来。
左未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重新靠在沙发上,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孙楚怡就把那个教练的地址发过来了。
她办事越来越利索,不仅查到了地址,还附了一张近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站在某个小学门口,脖子上挂着一只哨子,身后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
孙楚怡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备注:他现在是另一家游泳馆的教练,教少儿班,换了名字但身份证号没变,应该就是他。
林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但他很快把手机放下来,穿上外套出了门。
最终林易在一家游泳馆的休息室里见到了那个男人。
那家游泳馆在沪市西区,装修很新。
休息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沙发和几把塑料椅。
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教练服,坐在沙发边缘,两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后背微微佝偻。
他看上去比孙楚怡发的照片上老了十岁,发际线后退得厉害,鬓角全是白发,眼角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林易在他对面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十年前的事,周小雨。”
男人的手猛地捏紧了。
那个名字像一把锈掉的钥匙,插进他心里某个被刻意封了十年的锁孔里,咔嗒一声拧开了。
他没有抬头看林易,而是把头垂得很低很低,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忽然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年的事故,是我的错......我当时在接电话,是我女朋友打来的。”
“她说要分手,我在电话里跟她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挂了我的电话,我又回拨过去。”
“如果我当时早点挂掉电话,如果我中间抬头看一眼泳池的方向......”
他没有说下去。
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哽咽,然后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
林易没有接话。
他等了片刻才开口:“这些话,你跟我说没有用。”
男人抬起头看着林易,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抖了一下。
“你去跟她说。”林易冷冷地说了一句。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几声很远的汽车喇叭声,被双层玻璃过滤得几乎听不清。
男人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握着着。
林易以为他会找借口推掉,毕竟这种事换谁都会想推掉,去面对自己十年前的过失,去面对一个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死掉的孩子,需要的勇气比面对任何东西都大。
但......男人没有推。
他把教练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站起来看着林易说:“我跟你去。”
林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教练突然要出门,问了一句怎么了,他摆了一下手说有点私事很快回来。
林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林易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拐出停车场,朝沪城游泳馆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沪市的夜景缓缓往后退。
路灯在行道树的枝叶间漏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街边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几家便利店还在亮着白光。
第374章 事了心结开
车子在沪城游泳馆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车头灯的两束白光打在游泳馆的侧墙上,照亮了那几行褪色的铜字和碎了一半的售票窗口。
夜风从废弃铁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荒野的气息。
男人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还捏着安全带,久久没有松开。
林易熄了火,车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片刻,谁也没有动。
“她就在这里?”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嗯,在更衣室。”林易推开车门,“想好了,就跟我来吧。”
侧门的锁还是坏的,门把手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
林易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混着漂白粉残余和霉菌的气味又一次扑面而来。
他已经闻过两次了,习惯了。
男人跟在他身后,被这股气味呛得咳了一声,但很快捂住嘴,把声音压下去了。
走廊里很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两侧墙壁上的瓷砖还是那样斑驳破碎,有几块碎在地上,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男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不踏实的东西上。
他大概很久没有来过这么破败的地方了。
他工作的那家游泳馆是新建的,池水是淡蓝色的,能一眼看到池底,不像这里,连天花板上的钢桁架都锈得快要塌下来。
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林易停下来,把手电筒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手电筒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光柱在墙壁上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她就在里面。”
林易朝那扇半开的木门指了指,然后退后几步,靠在对面的墙上。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自己不该站在旁边看着,也不需要自己站在旁边看着。
男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易靠在墙上,把槐木剑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握在手里。
剑身的黑线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温热感从剑柄传到掌心。
等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
更衣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林易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铁路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
他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是站在走廊里,握着剑,守着这扇门。
终于,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男人走出来的时候眼眶红得很厉害。
他在更衣室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然后朝林易点了点头。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易没有多问,只是把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从他手里接过手电筒,说走吧。
走出游泳馆的时候,夜风忽然变大了。
巷子里的落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落下来。
男人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之前忽然转过身,对着游泳馆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弯着腰保持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然后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依旧没有说话,但车里的沉默和来时的沉默不一样了。
来时那份沉默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肩头,像是谁在车里塞了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回去时石头已经搬开了,沉默只是不需要再说什么。
林易把车开到那家新游泳馆的停车场,男人推开车门之前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谢谢你带我来,这句话他憋了十年。
林易点了点头。
男人下了车,关上车门,朝游泳馆的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林易回到联络站的时候,左未央还没有睡。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铺在沙发上,铺在茶几上,铺在左未央摊开的手抄本上。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手抄本空白处写写画画。
大概又在研究那些古滇国雷纹的排列规律。
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了林易一眼,然后把手抄本合上放在一边。
左未央没有问“怎么样了”,只是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林易面前,一杯自己端着重新坐回沙发上。
林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能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把水杯放下,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找到那个教练到他去游泳馆,从更衣室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到他送他回去之后开车回到联络站。
讲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天亮之后,我想去庙里给周小雨烧炷香。”林易忽然说。
“我陪你去。”左未央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窗外起了风,悬铃木的叶子沙沙地响着。
林易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桌上的两杯水已经凉了。
这个夜晚终于安静下来。
接下来几天,联络站的日子风平浪静。
林易把直播间的账号重新打理起来,每周播一两场,有时去网友推荐的怪谈地点探一探,有时就在客厅里架起手机跟观众聊天。
他讲了一些之前没来得及细说的经历,当然隐瞒了那些不能公开的部分,比如傩神意志,比如怪谈协会,比如王逸的真实身份。
观众只当林易在讲故事,弹幕刷得飞起,打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左未央则把自己埋在那些古滇国雷纹的研究里。
他从王逸那里得到的拓片虽然不全,但足够让他窥见一个全新阵法体系的门径。
古滇祭傩的阵法与道家的符阵同源不同路,核心逻辑相似但运转方式截然不同。
左未央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画阵图,茶几上堆满了手抄本、朱砂、量角器和半成品的符纸,连林易直播时他都充耳不闻。
这天傍晚,林易去街对面的小超市补货,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了住五楼的周奶奶。
老太太正在楼道口择菜,手里握着一把刚买回来的小青菜,菜根上还带着泥。
她看见林易就笑了。
“后生,你们六楼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今天出门了没?”
林易笑了笑:“没有呢,在家。”
“那就好,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风,让他别在外面晾东西。”
林易应了一声,拎着塑料袋上了楼。
第375章 目标云省滇西
等林易回到家,推开六楼的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茶几上的阵图草稿全部不见了,朱砂盒和量角器也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壶刚泡好的茶。
左未央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只干净茶杯,像是等了林易好一会儿了。
林易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左未央没等林易开口就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打算去云省一趟。”
左未央翻开手抄本里夹着的一张滇西地图,指尖点了点鹤城乌蒙山余脉那个方向。
“王逸之前给我的这份资料里是关于滇西那个古寨的。”
“明朝洪武年间,一支滇西祭司的后裔为躲避战乱迁入了鹤城附近的山区,在那里定居建寨。”
“光绪年间,寨子因为一场泥石流被迫搬迁过一次,但寨中的祭坛遗址保存完好。”
“八十年代有考古队做过调查,在祭坛遗址的石壁上发现了大量与崇明岛引雷柱雷纹高度相似的雕刻。”
“王逸还辗转联系到了当年那个老祭司的后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现在就住在鹤城。”
“老太太手里有祖上传下来的雷纹图,不全,但比王逸当年在石柱上看到的内容更原始,应该够左未央把引雷阵的稳定性再往前推一步。”
“另外就是我得到的消息,我师父上清道人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滇西鹤城一带。”
“两条线索一对照,雷纹的根源在滇西,我师父的失踪地在滇西,时间、地点、动机都对得上。”
左未央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师父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都得去一趟滇西。”
说话的时候左未央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林易能感觉到那平静下掩藏的情绪。
林易看着左未央那双眼睛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定。
左未央一旦做了决定,天王老子也拉不住他。
林易没有试图劝他放弃,只是靠在沙发上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左未央说这两天。
“沪市这边没有直达鹤城的航班,得先飞到春城再转大巴。”
“春城到鹤城有一段山路不好走,雨季虽然过了但偶尔还会有塌方,路上花的时间会比预期多。”
左未央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你不用跟我去,这一趟不是去打架,雷纹是死东西,躺在寨子里几百年了,不会跑。”
“我师父那条线索也不是人多就能查出来的。”
“你把沪市联络站守好,我快去快回。”
林易没有马上回答,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左未央泡的龙井,水温偏高,叶底泡得有点熟,尝起来微微发苦。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窗外那棵悬铃木大半已经黄了,叶片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着。
“我之前答应过你。”林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你师父的事,我要跟你一起查。”
“现在线索出来了,你让我待在沪市喝茶守摊子?你觉得我坐得住吗?”
左未央没有说话。
林易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看着他,隔了片刻又问了第二句,语气很轻,不像是逼问,更像是早就猜到答案但还是想问一句确认。
“而且你这次去,应该不只是为了雷纹和你师父吧?”
“王逸去云省还人情是还谁的?他没细说,你也没追问。”
“但那天吃完饭从顾老板店里出来的时候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左未央沉默了更久。
窗外的风变大了,悬铃木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一片黄透的叶子从枝头脱落,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林易。
“王逸在滇西认识的那个老祭司,是古滇国祭傩一脉的最后一代传人。”
“老祭司有个女儿,叫巫依。”
“王逸第一次渡劫的时候,老祭司帮他刻了那根引雷柱,这件事他上次在饭局上讲过。”
“但他没讲的是,老祭司过世之后,巫依继承了她父亲的衣钵,继续守着那个寨子。”
“后来王逸有一次被仇家追杀,重伤逃到滇西,是巫依把他藏进祭坛地下的密室里,用祭傩一脉的祝祷术替他续了七天的命。”
“祝祷术?”林易皱了皱眉。
“古滇国祭傩的核心法门,和道家的符咒、佛家的经文都不太一样。”
“它不借天地灵气,也不靠自身修为,而是通过特定的祭舞和祝祷词,直接向傩神借力。”
“傩神会回应祝祷者的请求,有时候是驱邪,有时候是愈伤,有时候是镇压。”
“代价由祝祷者自己承担。”
左未央放下茶杯,看着林易。
“巫依救王逸那一次,付出的代价是她自己的寿元。”
“所以王逸欠她的,不是一个人情,是一条命。”
“现在巫依老了,她寨子后山压着的东西开始不安分,她托人带信来。”
“王逸去云省,不是去还人情,是去还命。”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
窗外的悬铃木还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所以你更得带我去了。”
林易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傩神意志在我身上,那个寨子既然是古滇祭傩一脉的,他们的祝祷术跟傩神意志说不定是同源的东西。”
“万一巫依的后人需要用到傩神之力才能镇住后山那个东西,我不在,难道让王逸现学傩舞?”
左未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易知道那是笑。
“收拾东西吧。”
左未央站起来,把茶杯端进厨房,放到水槽里。
“好,机票我来订。飞春城,再转鹤城。”林易应当的开口道。
左未央也没跟他客气,两人之间已经无需在这些事情上客气了。
当晚,林易就订完了机票,机票订的是第三天上午的航班。
从沪市直飞春城,航程将近三个小时。
第376章 巫依
临行前,林易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刘桂芬接到电话听林易说要去云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多久?”
林易:“不好说,可能十天半个月。”
刘桂芬:“知道了,注意安全,别去太野的地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上次说回家吃饭,还没回来。”
林易握着手机,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最后他说:“回来就补,您做红烧肉,我吃三大碗。”
刘桂芬笑了一声,说行,然后挂了。
第二件,林易去了一趟城隍庙,在药铺旁边的香烛店里买了一束香。
不是电子香,是那种最传统的土香,用艾草和檀木粉搓的,香味很沉。
他没有去寺庙,而是在联络站的天台上,对着东南方向,也就是周小雨当年下葬的公墓大致在那个方位,把香点着,插在一个装满沙子的搪瓷杯里。
青烟在晨风里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往东南方向慢慢飘去。
“你等了十年,没等到那个人来接你。”
林易蹲在搪瓷杯前,看着香头明灭不定的红光。
“现在他来了,你可以走了。”
香烧完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易把搪瓷杯收好,下了天台,背上背包。
左未央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沪市直飞春城的航班准点起飞。
林易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未央坐在他旁边,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机舱外的阳光亮得刺眼,林易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其实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事。
巫依、后山压着的东西、傩神意志、祭傩祝祷术,还有左未央的师父。
从上次追问左未央时,就看出他的表情一直不太对。
现在想来,所有的事确实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像是所有线索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归拢到了同一个方向上。
飞机落地春城的时候已是午后。
从春城转大巴去鹤城,车程六个小时,前半段是高速公路,后半段是盘山公路。
山路很窄,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有一条浑浊的河流在乱石间翻滚,水声传到半山腰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轰鸣。
大巴司机是个本地人,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方向盘打得飞快,在发卡弯上一把轮甩过去的时候车轮几乎贴着悬崖边擦过,吓得前排几个外地游客直抽冷气。
林易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经历过比这更刺激的事,坐个大巴还不至于让他手心出汗。
左未央全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养神。
帆布包始终搁在膝盖上,一只手虚按着包口,里面装着三十张画好的阵符,还有一本手抄本和一小包朱砂。
到鹤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鹤城不算大,几条主街纵横交错,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层的自建房,一楼是店面,二楼以上住人。
街上跑着很多摩托车和三轮车,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柴油尾气和路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
远处的山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黛青色,山腰以上被云雾遮住了大半。
他们提前联系了王逸,王逸给他们的地址在鹤城老城区一栋三层的旧楼里。
楼下是一家卖米线的铺子,门口的煤炉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林易和左未央到的时候,王逸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打扮,黑色的速干衣,户外鞋,头发还是扎在脑后,但整个人的气质和崇明岛上渡劫之前相比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更强了,而是更内敛了,以前他身上那股属于妖修的压迫感随时都在往外散,现在反而收得干干净净,像是把所有棱角都磨平了。
林易知道这是修为突破之后的返璞归真,真正的高手,反而不显山不露水。
“路上顺利?”王逸走上来握了握林易的手,又对左未央点了点头。
“还行,大巴司机是个飙车党。”林易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巫依呢?”
“在上面。”王逸朝楼上的窗户看了一眼,“她腿脚不太方便,下楼少。等你们上去再开饭,她今天特意让孙子去集市上买了半只黑山羊。”
楼梯很窄,木制的扶手被磨得发亮,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林易跟在王逸身后上楼,左未央走在最后面,帆布包斜挎在肩上,一只手虚按着包口。
楼道里的白炽灯瓦数很低,橘黄色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三楼只有一扇门。
门是旧的,但擦得很干净,门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门神像。
王逸抬手敲了三下,不快不慢。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探出头来,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睛又亮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逸叔。”
小伙子侧身让开门口,朝林易和左未央点了点头,目光在左未央的帆布包上停了一下。
堂屋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矮脚方桌,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扎染桌布。
靠墙的供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浸在淡黄色的茶油里,火焰很稳,几乎不跳。
供桌上方挂着一幅发黄的画像,画像上的老人头戴羽冠、手持木杖,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和堂屋里某些陈设同源的气质。
那是一种不属于中原不属于现代的很古老很遥远的东西。
角落里的一张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她看上去很老了,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黑布条松松地束在脑后。
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眼窝凹陷,颧骨却很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布褂,衣襟和袖口都绣着暗红色的古老纹样,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干瘦,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镯面上刻着几道看不太清的符号。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林易进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浑浊,瞳孔表面覆着一层灰白的翳,显然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但她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对着林易的方向,用一种很慢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的声音说:“你身上有傩的东西。”
第377章 山鬼
林易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体内的傩神意志没有躁动,只是安静地醒着,像是在听。
“阿婆。”
王逸走到藤椅旁边,半蹲下来,声音比平时跟林易说话时柔和了许多。
“我回来了。”
巫依伸出手,干瘦的手指在王逸脸上轻轻摸了一下,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
她的手很稳,不抖,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了。
“瘦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王逸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回她膝盖上:“没有。”
巫依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又对着林易的方向。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婆婆,我叫林易。冒昧上门,打扰您了。”
巫依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她伸出手,林易赶紧上前握住。
她的手很凉,但握力比他想象的有劲,干瘦的手指箍在他手腕上,像是一根老藤缠住了树干。
“你的傩,从哪里来的?”巫依问。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很短的停顿,但那不是迟钝,而是慎重。
“父亲留给我一柄锤子,锤子里封了一道傩神的残留意念。”
“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意念进了我体内。”
“再后来,它跟我慢慢融合了。”
林易没有细说,他本能地觉得在巫依面前不需要说太多。
她只要碰一下,好像就能知道全部。
巫依沉默了片刻。
她松开林易的手,把手收回去,交叠在膝盖上,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是傩神意志......不是完整的傩,但确实是「祂」的一部分。”巫依说。
“阿依这一脉,守了傩神的祭坛几百年。”
“一代一代守下来,守到我这一辈,寨子没了,祭坛塌了,傩舞没人会跳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对着王逸的方向。
“你带来的这两个人,不只是客人。”
王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巫依让孙子阿果把桌子支开,端菜上桌。
黑山羊肉是用大锅清炖的,汤底只放了姜片和几粒花椒,羊肉炖得极烂,筷子一夹就散。
阿果又端上来几碟小菜:酸腌菜、炸洋芋、凉拌折耳根,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苞谷饭。
巫依吃很少,只喝了几口汤,把大半碗饭拨给了阿果。
林易倒是吃了不少,羊肉蘸着糊辣椒蘸水,辣得他额头冒汗。
饭后阿果把碗筷收走,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茶是本地的大叶种晒青茶,茶汤浑黄,入口很涩,但回甘很快。
王逸端着茶杯,把巫依之前的信简单讲了一遍。
寨子后山压着的东西,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
那是一道很老很老的封印,据寨子里世代相传的说法,封印下面压着的是一头“山鬼”。
没人见过它的真身,但每逢阴雨连绵的月份,后山就会有沉闷的吼声从地底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身。
“以前只是偶尔响几声,不影响寨子里的生活。”
“但最近几个月,响声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一次连山脚下的老核桃树都被震得抖了一地叶子。”
阿果站在旁边,声音有点急。
“有个在山上放羊的同乡还说,他那次听见的不是吼声,是有人在叫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跟他过世的阿妈一模一样,他当时脚都软了,连滚带爬跑下山,后来再也不敢上后山。”
左未央把茶杯放在桌上:“那道封印是谁下的?”
巫依慢慢转过头,对着左未央的方向。
她说那是她阿祖的阿祖,当年那个给王逸刻引雷柱的老祭司下的。
那时候老祭司年纪已经很大了,下完那道封印之后没多久就过世了,临终前嘱咐后人守好封印,每隔三年要到后山祭坛上跳一次傩舞,用傩神的祝祷之力加固封印。
后来寨子被泥石流冲过一次,祭坛塌了一半,傩舞的动作也渐渐失传了。
传到巫依这一辈,傩舞已经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片段,跳不全了,加固封印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弱。
巫依自己最后一次去后山祭坛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眼睛还没坏,还能勉强把那段残缺的傩舞跳完。
跳完之后浑身乏力,是被阿果背下山的。
从那以后她再没上去过。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林易的方向说:“你身上有傩,傩是山鬼的克星。你们跟我阿祖用过的祝祷术,是同一个根。”
林易没有犹豫:“婆婆,您需要我做什么?”
巫依伸出手,阿果赶紧上前扶住她。
她撑着阿果的手臂慢慢站起来,转身朝里屋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稳,背微微佝偻着,但脊梁骨还是挺直的。
走到里屋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对着林易的方向说:“跟我来。”
里屋比堂屋更暗。
没有灯,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细,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在黑暗中撑开一圈微弱的橘黄色光晕。
光晕边缘勉强能照出屋里的轮廓。
一张老式的木架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黑漆漆的樟木箱子,箱盖合着,铜锁扣上挂着一把没扣上的老式铜锁。
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画像,和堂屋里那张同源,但这张保存得更完整,画像上的老人头戴羽冠、手持木杖,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巫依的影子。
林易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才往里走。
巫依已经走到樟木箱子前面,松开阿果的手,慢慢蹲下去。
她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她没有停顿,伸出手摸到铜锁扣,把它拨开,然后掀起箱盖。
箱子里不是衣服,也不是被褥。
巫依从里面捧出一样东西,用一块褪了色的红布裹着,布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手指捏住红布的一角,慢慢掀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面具。
第378章 夜枭面具的危机
面具的材质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表面呈现出深棕偏黑的色泽,在油灯光晕里泛着极淡的哑光。
它的造型不是人脸,也不是动物,而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东西。
额头高而宽,眉弓突出,眼窝深陷,嘴巴的位置是一道微微上翘的弧线,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整张面具只有一种表情,但那表情里同时包含了威严与悲悯、狂野与沉静,像是有人把一场古老的祭祀凝固在了方寸之间。
“这是我阿祖的阿祖传下来的。”
巫依的手指轻轻抚过面具的额头,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古滇国祭傩一脉,每一代祭司都会在继任的时候亲手刻一张傩面。”
“傩面是祭司的第二张脸,戴上它,你就是傩在人间的化身。”
“跳傩舞的时候,傩神会借你的眼睛看人间,借你的耳朵听祝祷,借你的手驱邪逐疫。”
巫依顿了顿,把面具翻过来。
面具的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那些符文和崇明岛上那根引雷柱的雷纹如出一辙,同源同脉。
“阿依这一脉传到我已经断了。”
“我的眼睛坏了,跳不了傩舞。”
“阿果是男娃,按老规矩不能学傩舞,只能学傩鼓,算是帮祭司打节拍的。”
“傩面刻好之后传到我手里就再没用过。”
“我把它锁进樟木箱子的时候,以为自己不会再打开它了。”
她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对着林易的方向。
“没想到你来了。”
林易站在桌前,盯着那张傩面,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躁动,不是之前那种警告式的跳动,也不是战斗时那种暴烈的咆哮,而是奇异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呼唤它,而它认出了那个声音。
“婆婆,这张傩面......和我的夜枭面具,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林易的声音有点干。
巫依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傩面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对着林易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他背包的方向。
“把你那张面具拿出来给我摸摸看。”
林易从背包夹层里取出夜枭面具。
猫头鹰的轮廓,深褐色的底色,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油灯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自从上次在老宅被重创之后,夜枭就陷入了沉睡,面具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发出过任何气息了。
林易把面具放在巫依伸出的手上。
巫依接过去,两只手慢慢摸索着面具的轮廓,从额头摸到眼窝,从眼窝摸到喙,从喙摸到边缘的每一道纹路。
她的手指在面具内侧某处停下来,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里刻着的一行符号。
那些符号极小极密,林易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你看这里。”
巫依把面具翻过来,指尖点着那行符号的位置。
林易凑近去看,因灯光太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符的轮廓。
不是道家符文,不是佛家梵文,而是某种古老原始的符号,和傩面内侧那些符文的风格如出一辙。
“这是古滇祭傩一脉的祭司徽记,不会有错。”
“这张面具是古滇国祭傩一脉的祭司在很久很久以前亲手刻的。”
“不是普通的面具,是一张「封灵面」,把某个灵体的全部力量封在面具里,让它永生永世为主人效力。”
巫依的手指从符号上移开,顺着面具边缘慢慢往下摸。
“它受过伤,很重很重的伤。”
“灵核几乎碎了,全靠面具本身的封灵咒在勉强撑着。”
“如果不修补,它撑不了多久了。”
“再过几个月,可能就会自行消散。”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夜枭自从上次强行觉醒替他挡住致命一击之后就一直沉睡不醒。
他一直以为夜枭只是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没想到伤势已经重到了这个地步。
“能修吗?”林易问。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巫依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能。”她终于开口。
“修补封灵面的灵核,需要两样东西。”
“一样是傩神的祝祷之力......祝祷本身不是修补术,但祝祷可以向傩神借来「归元」的力量,把碎裂的灵核重新凝聚成形。”
“另一样是需要一滴傩神的血,不需要很多,一滴就够了。”
“傩神的血是封灵咒的源头,只有用源头的东西,才能把快要散掉的灵核重新粘合。”
林易的眉头皱起来。
祝祷之力倒是有,巫依虽然跳不了完整的傩舞,但有她在,自己体内的傩神意志就是活的祝祷之力,不需要傩舞也能直接向傩神借力。
但傩神的血,这东西上哪儿去找?
别说傩神了,自己体内的傩神意志也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念,连实体都没有,哪来的血。
“我体内的傩神意志,算不算傩的一部分?”林易问。
巫依偏了一下头,她的眼睛对着林易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油灯的光,像是两颗被水雾蒙住的星星。
“算,傩神意志在你体内,它和你的血肉已经融合了。”
“如果从你身上取一滴精血,再用祝祷术把它升华到傩神本源的层次,应该能替代傩神之血。”
“但这个祝祷术我已经做不到了。”
巫依转过头,对着左未央的方向。
左未央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见巫依转向自己,才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桌边。
他的帆布包还挎在肩上,一只手虚按着包口,另只手指尖沾着几点没洗干净的朱砂。
从鹤城来的路上左未央又在画符,大巴颠簸得厉害,他竟然还能画得端端正正。
“前辈的意思是......”
左未央在巫依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比平时更恭敬了几分。
“升华精血需要更复杂的祝祷术,普通的祝祷和愈伤术达不到那个层次。”
巫依点了点头。
“阿依这一脉的祝祷术,传到我手里已经残缺了大半。”
“我会的几个都是小术,更何况我现在的体力已经做不到了。”
“要从一个活人体内把精血升华成神血,那是当年大祭司才能碰的高阶祝祷术,阿依的寨子里没有一个人会。”
她顿了顿,偏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对着左未央的方向。
“你也是道家的?”
“白云观,左未央。”
第379章 铁索桥
巫依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白云观,上一代姓清的道长,是不是有一位叫清微?”
左未央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清微是我师伯。”
巫依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在油灯光晕里看得很清楚,那是在笑。
她缓缓点了点头,把放在桌上的傩面拿起来,重新用红布包好。
“这世上的事,绕来绕去,最后总是绕到同一条线上。”
“升华精血的法子,阿依不会,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会。”
“那个人不在鹤城,在滇西深处一个叫鼓锣坪的寨子里。”
“他姓蒙,名字我不知道,但寨子里的人都叫他蒙阿爷。”
巫依把红布包放回樟木箱子,盖上箱盖,重新把铜锁扣扣好。
她做完这些才转过身来,对着林易和左未央的方向。
“蒙阿爷不是阿依这一脉的,他的祖上是古滇国大祭司身边的掌灯人。”
“傩舞跳到最高潮的时候,大祭司需要有人在一旁掌灯引路,掌灯人就是那个持火把的人。”
“掌灯人不会傩舞,但懂得很多傩舞的规矩和祝祷术的要诀,升华精血的法子他应该知道。”
“只是这个人脾气很古怪,而且他的寨子几乎不与外人来往,我当年去找他学祝祷术的时候在山路上等了整整三天他才肯开门。”
“后来熟了才好说话。”
“你们要去找他的话,得带两样东西。”
“一样是酒,越陈越好,他嗜酒;另一样是......”
巫依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转向林易的方向。
“把傩面带上......他看到这张傩面,应该会愿意见你们。”
“如果他问起来,就说阿依还没有死,只是眼睛坏了没办法好了。”
林易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婆婆,鼓锣坪离这里多远?”
“翻过寨子后头那道岭,沿着山路往东走二十里,过一个铁索桥,再往山上爬三里路就到了。”
巫依的声音顿了顿。
“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路了,铁索桥还在不在,我不晓得。”
“山路有没有塌,我也不晓得。”
......
第二天一早,林易和左未央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阿果给他们装了一布袋的苞谷粑粑和几块烤得焦香的黑山羊干巴,又用竹筒灌了两筒凉茶,说山路远,饿了垫两口。
左未央把帆布包里的符纸重新整理了一遍,傩面用红布裹好,和阵符分开装在最里层的夹袋里。
临行前巫依叫住左未央。
“山路岔口多,容易走岔,你们在岔路口别急着选方向,先蹲下来摸一摸地上的泥,哪边的泥是热的就往哪边走。”
“山里地脉有灵,人气重的地方会把地气带热。”
“过了铁索桥之后的路最难走,桥那边的山体有好几处塌方没人修,碎石坡很松,下脚前先用脚尖探一探,踩实了再落重心。”
左未央听完微微欠身:“前辈放心,我跟林易会小心的。”
走出寨子的时候天刚亮不久,雾气还没散尽。
山路从寨子后面的老核桃树下开始,往东延伸进一片茂密的针阔混交林。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几代人的脚底板磨出来的一串印子。
不宽,刚好容一个人走,两侧挤满了半人高的蕨类和高矮不一的灌木。
雾在林间游荡,把远处的树冠晕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偶尔有鸟在林深处叫几声,叫声清脆短促。
左未央在前面带路,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很稳。
他在白云观时经常走山路,这种地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林易跟在后面,槐木剑插在背包侧袋里,剑柄露在外面,走起来偶尔会碰到背包的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两个人走得不算快,但也不慢。
翻过一道矮岭之后山势开始变陡,路也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干脆被塌方的碎石埋住了大半,只能侧着身子贴着崖壁一步一步挪过去。
左未央在那些地方会停下来等林易,伸出手拉他一把。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林子忽然开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间草甸,草甸边缘立着一棵极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气根从枝丫上垂下来。
树下有一块被磨平的大石头,石面上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符号,风格和傩面内侧的符文一致。
左未央蹲下来,伸出手指顺着符号的刻痕摸了一遍,指尖在某个转折处停住了。
“这些符号不是装饰,是路标。”
“古滇祭傩一脉在深山里设的指路碑,专门用来标记通往祭坛的路线。”
“能在这里看到,说明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
林易站在大榕树下往远处望。
草甸的尽头是一道深深的山谷,谷底隐约能看见一条银灰色的细线在乱石间蜿蜒,那是条山溪。
更远处的山腰上横着一道细长的灰影,似乎是铁索桥。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铁索桥还在,但具体能不能走人,还得走到跟前才知道。
接着,下到山谷的路比上山更难。
坡度陡,碎石多,脚踩上去碎石就往下滑,好几次林易差点跟着碎石一起滑下去,全靠左未央在前面拽住他的手腕。
到了谷底,山溪的水声震耳欲聋,水流撞在乱石上溅起大片白沫,空气中充斥着冰凉的水汽。
溪上没有桥,只有几块被水冲得滑溜溜的大石头露出水面。
左未央先过去,脚踩在石头上试了试,然后回过头朝林易伸出手。
林易握着他的手跳过去,落地的时候鞋底在石头上滑了一下,左未央的手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拽住了。
过了山溪再往上爬不到三里路,铁索桥就到了。
等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铁索桥比想象中还要旧。
两根主索横跨峡谷,锚桩是钉在崖壁上的几根粗壮铁柱,锈得不成样子。
桥面上铺的木板有一半已经没了,剩下那一半也有好几块翘着边,风一吹就咯吱晃动。
桥下的峡谷很深,谷底的山溪从高处看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水声传到这里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低沉的轰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呼吸。
第380章 到达鼓锣坪
铁索桥前,左未央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握在铁索上,感受着铁索的震颤幅度,然后回过头:“铁索本身还很牢,锈的只是表层,芯子没断,但铺板的横梁有几根已经朽了,不能踩。”
“我先过去,你再后面跟着我。”
说完,左未央走上桥,然后林易学着左未央的样子,双手握着铁索,脚踩在主索上,横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风从峡谷里灌上来,把林易的外套吹得猎猎响。
铁索在风里微微晃动,每晃一下,脚下的主索就颤一下。
林易没敢往下看,他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崖壁上那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矮松,一直盯到脚踩在对岸的实地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终于过来了。”
过了铁索桥,下面的山路又爬升了一段,然后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
台地上长满了低矮的杜鹃丛,有些杜鹃还在开花,紫红色的花朵在绿叶间格外扎眼。
穿过杜鹃丛之后,路开始分岔。
左未央在岔路口停下来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泥。
他按照巫依交代的法子用手背贴着泥面感受了片刻,站起来:“右边那条路的泥面微微发暖,应该就是去鼓锣坪的方向。”
随后,两人沿着右边的岔路又走了约莫三里路,山势忽然收拢。
两边的山体往中间挤,把路挤成了一条狭窄的石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石缝尽头立着一块石碑,碑身被青苔盖住了大半,但碑面上的符号依然清晰可辨,和之前大榕树下那块指路碑上的符号似乎出自同一个体系。
林易站在石碑前面,伸出手拨开碑面上的青苔。
青苔很厚,湿漉漉的,拨开之后露出底下发黑的石面。
石面上刻着几行他看不懂的文字,最下面一行是一个图形。
一个简化的人形,双手平举,掌心朝天,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傩舞的起手式?”
林易印象中见过这个姿势。
在傩面内侧的符文里,在崇明岛上王逸那根引雷柱的雷纹里,都有着同样的图形。
“到了。”左未央说。
林易抬起头。
石碑后面,山坳深处,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从树梢间升起来,被午后的风一吹,散成淡蓝色的薄雾。
几栋木楼的轮廓在炊烟后面若隐若现,瓦檐是深灰色的,墙壁是用山里的原木拼的,没有刷漆,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蜂蜜色。
楼下空地上好像有人在走动,隔着几百米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能看见几个小黑点在缓慢移动。
更远处还有梯田,一层一层地从山脚往上叠,田埂弯弯曲曲,蓄着水,水面倒映着天光,像是碎了一地的镜子。
......鼓锣坪到了。
等走近了,林易发现寨子比从远处看的要大。
从石碑的位置往里走,沿着一条被踩得光溜溜的青石板路下到坳底,穿过几块水田之间的田埂,才算真正进了村。
田埂两侧的水田里刚插了秧,秧苗还矮,稀稀疏疏地立在浅水里。
水面倒映着天光和山影,偶尔有几条泥鳅从泥里钻出来,搅起一小团浑浊的泥雾。
村口的石板路分了三岔。
左岔通向一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菜地,右岔往上延伸到一栋孤零零的木楼,中间那条路最宽,直通寨子中央的小广场。
广场不大,地面用青石板铺成一个不规整的圆形,石板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广场东侧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柱,柱身被烟火熏得发黑,顶端绑着几束干枯的茅草和几根褪了色的布条。
那是傩舞用的祭柱,和巫依寨子里供桌上那幅画像里的木杖同源同形。
柱基周围散落着几片碎陶片和几颗干瘪的松果,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柱前跳过傩舞了。
广场北面是一栋大屋,比周围的民居都要宽出一倍。
屋顶的瓦是深灰色的鱼鳞瓦,檐角微微上翘,和鹤城常见的民居风格明显不同。
大屋的门虚掩着,门板上刻着两道极深的竖纹,竖纹之间填着已经褪成褐色的朱砂。
左未央站在大屋前面,抬头看着门楣上刻的那几道竖纹。
“这些符文和王逸给雷纹拓片上刻画的引雷纹属于同一个体系,但这里的似乎保存得更加完整。”
“完整的古滇祭傩符文体系,包括引雷、驱邪、安宅三个分支,这扇门上的竖纹是安宅用的。”
“懂行的人。”左未央刚说完,一个声音便从广场侧面传来。
声音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尾音微微往下坠,带着滇西本地特有的咬字习惯。
二人同时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站在祭柱旁边的一棵老核桃树下,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对襟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截晒得黝黑的手臂。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全是白的,下颌骨很宽,颧骨也宽,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头微微偏着,像是在打量一件从山上跑下来的陌生野物。
“两位从哪道门进来的?”男人开口问道。
左未央转过身,朝核桃树的方向微微欠身:“我们是从阿依寨子来的,走了半天山路,翻了一道岭过了一座铁索桥,在岔路口摸了地气才摸到鼓锣坪的方向,来寨子里想要拜会一位姓蒙的长辈。”
男人从核桃树下走出来,走到广场中央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姓蒙的人......你们找他做什么?”
左未央和林易对视了一眼。
随后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傩面,红布掀开,傩面的兽皮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
额头和眉弓的弧线被光线勾勒得很清楚,似笑非笑的嘴巴依旧是那个表情。
那人看见傩面,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手指悬在傩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只是隔空从额头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侧,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一件他小时候见过但后来再没见过的东西。
“阿依的傩面。”
男人把手收回去,站直了身子。
隔了半晌他又问了一句:“阿依,还在吗?”
林易把巫依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阿依还在,但眼睛坏了,跳不了傩舞,傩面传到她手里便没有再往下传。”
“她把傩面锁在樟木箱子里很多年,直到我们来了,她才重新拿了出来。”
那人听完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朝大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易左未央还站在原地。
“我不姓蒙,我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我带你们去找他。”
林易和左未央听完,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第381章 蒙阿爷
林易和左未央跟在那个人身后,穿过广场,然后沿着一条窄窄的石阶路往上走。
石阶路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民居。
有的开着门,门口蹲着几个正在剥苞谷的女人,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个陌生人。
有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已经褪色的门神。
石阶路走到头是一栋两层木楼,楼前有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
枇杷树下蹲着一个老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用一把柴刀劈竹子。
老人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发亮,在日光下像是顶了一头薄雪。
他劈竹子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落下去都极准。
柴刀切入竹节的裂缝里,轻轻一撬,竹子就从中间裂成两半。
带路的人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蒙阿爷,有人找你。”
老人没有停下手里的柴刀,又劈了两节竹子才把刀搁在磨刀石上,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
他转过身子,林易才注意到他的脸很瘦,颧骨和眉弓都高,眼窝深陷,眼睛里有一层灰白的翳,但比巫依那层翳薄得多,还能看见底下深褐色的瞳孔。
老人的目光从带路的人身上移到林易和左未央身上,在左未央脸上停了一下,又在林易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那张傩面上。
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伸出手,林易赶忙把傩面递了过去。
蒙阿爷接过傩面,翻过来,手指顺着内侧那些符文的刻痕一笔一画地摸过去。
从额头摸到眼窝,从眼窝摸到嘴巴,从嘴巴摸到边缘的每一道纹路。
摸完之后他把傩面还给林易。
“是阿依那张,这上面的封灵咒是我阿祖刻的。”
“他刻这张傩面的时候我才十几岁,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
“怎么,阿依不在了?”
林易摇了摇头,把巫依的话又说了一遍。
蒙阿爷听完沉默了很久,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擦什么。
沉默了片刻,蒙阿爷才开口:”阿依是我见过的最后一个能跳完整傩舞的祭司,可惜眼睛坏了。”
他又偏过头看着林易的眼睛。
“你们翻山越岭跑到鼓锣坪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一眼阿依的傩面吧......”
林易往前走了半步,将包里的夜枭面具拿出来,递给了蒙阿爷,随后开口把夜枭面具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它与祸魃面具同属颠国三宝的渊源,到老宅一战击碎了它的灵核,再到巫依说古滇祭傩一脉的祝祷术可以把它修补好,但升华精血的高阶祝祷术阿依自己不会,是她让二人来找鼓锣坪的蒙阿爷。
林易说话的时候蒙阿爷一直站在枇杷树下没有插嘴,他翻看着手里的夜枭面具,等林易说完之后才开口。
“封灵面的灵核快要散了,再用几次就会彻底湮灭,必须尽快修补。”
“升华精血需要:精血、傩面和祝祷词三样东西,前两样你们都有,祝祷词我会。”
“但我不能白教,你们需要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易问道。
蒙阿爷将夜枭面具还给林易,随后转身朝木楼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易和左未央。
“你们赶路过来肯定没吃饭,先进屋吃饭,事急也不急这一顿饭,吃完再说。”
“好。”
蒙阿爷的木楼从外面看和寨子里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得多。
堂屋正中是一个用青石砌的火塘,火塘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淡蓝色的火苗在暗红的炭块上跳来跳去,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火塘上方悬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锅里炖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香味飘了满屋。
林易走近一看,发现是腊肉炖山笋。
腊肉的油脂被小火慢慢逼出来,融进笋片里,咸香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熏味。
蒙阿爷从灶台上拿了三只粗陶碗和三双竹筷,往火塘旁边的小矮桌上各摆一份。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桌边的矮凳指了指,意思很明白:坐下,吃。
饭很简单,一锅苞谷饭,一盆腊肉炖山笋,一碟自家腌的酸藠头。
蒙阿爷自己盛了一大碗饭,浇上肉汤,用筷子搅了搅,低头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不太像个老人,倒像个刚干完半天体力活的后生。
林易也饿了,夹了几块腊肉塞进嘴里,咸鲜油润,肥而不腻,比他在沪市任何一家本帮菜馆吃过的红烧肉都香。
吃到一半,蒙阿爷搁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火塘对面的矮柜前,拉开抽屉翻了一阵,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竹筒。
竹筒是密封的,封口处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用指甲刮开蜂蜡,拔出塞子,往自己的粗陶碗里倒了小半碗。
不是茶,是酒。
酒液呈琥珀色,黏稠挂碗,香气浓烈得整个堂屋都能闻到。
他把竹筒往林易那边推了推,林易学着他的样子倒了小半碗尝了一口。
入口很烈,比他之前喝过的任何一种白酒都烈,但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不烧心,反而有一股很暖很沉的热意从胃里慢慢往外扩散,很舒服。
左未央也倒了一点抿了一口,放下碗没有说话,但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蒙阿爷看着左未央的耳朵笑了一声。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靠在矮柜上开始说正事。
“阿依让你们来找我,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
“当年她来鼓锣坪找我学祝祷术,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铁索桥还在,寨子里人多,她带了半篮子鸡蛋来拜师,我不收,她就站在院门口等了整整三天。”
“后来我阿妈把她拉进来吃了一顿饭,我没办法,才点头。”
“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
“现在阿依的傩面在你们手里,你们翻山越岭找到这里,这顿饭我也请了。”
“她把傩面交给你们来找我,这本身就是一个引荐。”
“按寨子里的老规矩,有人引荐,我就得帮。”
“但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引荐归引荐,教东西不能白教。”
他看向林易,竖起三根手指。
“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林易放下筷子郑重回答。
第382章 三个条件
蒙阿爷把酒碗放在膝盖上,随后开口。
“第一个条件,把傩面借我用一晚。”
蒙阿爷把酒碗放在膝盖上。
“封灵面的灵核快散了,你们想用祝祷术修补它,首先得让它先‘醒’过来。”
“这傩面在阿依的樟木箱子里锁了太多年,封灵咒已经半休眠了。”
“不是咒法失效,是太久没有经过祝祷词和香火供奉的温养,灵性自己沉下去了。”
“要把它重新唤醒,得用掌灯人的引灵术。”
“引灵术不需要血,不需要祝祷词,只需要一盏油灯和一道引灵符。”
“傩面今晚放在我这里,明天还给你们。”
“这是第一个条件。”
左未央放下碗筷,略一思忖后开口:“合理。封灵面是古滇祭傩一脉独有的法器体系,引灵术是掌灯人的独门手段,我们两个外人插不上手。前辈肯亲自出手,我们已经占了大便宜。”
“好,第二个条件是什么?”林易也附和一句。
“第二个条件,等你拿到夜枭面具之后,不管是修好了还是只修了一部分,都要戴着它替我做一件事。”
蒙阿爷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把他要求做的事说了一遍。
“鼓锣坪后山有一片禁地,寨子里的人叫它鬼哭岭。”
“那片山岭从我记事起就被封着,封禁不是寨子里的人干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路过的道士干的。”
“道士走之前留了一段话给寨子里的长辈,说这道封禁与古滇国祭傩一脉同根同源,将来要解封只能靠傩舞或傩面。”
“阿依年轻的时候来鼓锣坪找我学祝祷术,我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说等她眼睛好了就来看看,但她眼睛一直没好。”
“后来寨子里的人口越来越少,这件事就没人提了。”
蒙阿爷看着左未央和林易。
“我需要一个戴傩面的人。”
左未央和林易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易没有立刻替他回答,这件事关系到夜枭面具。
如果蒙阿爷的要求是让夜枭面具的持有者替他解开鬼哭岭的封禁,那就意味着在夜枭面具的灵核修补完成之后,林易要以持有者的身份去面对那道封禁。
他必须用这张半修复的面具去完成一件连蒙阿爷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
“你是让我戴着夜枭面具去解封鬼哭岭?”林易问。
蒙阿爷点了点头:“等面具灵核修补完,你戴着它上后山,到了封禁面前它会告诉你怎么做。”
林易没有犹豫太久。
“好,我答应了,但有一个前提:如果修补过程中发现面具的状态不足以承受解封的负荷,或者修补本身失败,这个条件自动作废。”
蒙阿爷点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就这么定了。”
“第三个条件。”
蒙阿爷把酒碗放在矮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对着林易的方向。
“你身上那个傩神意志,现在是借形还是同频?”
林易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蒙阿爷能一眼看出自己体内的傩神意志处于哪个阶段。
巫依能感觉到傩的存在,那是因为她是祭司,能感应同源的气息。
但蒙阿爷不是祭司,他是掌灯人的后代,按理说对傩神意志的感知力应该不如巫依才对。
“刚过了借形,正在往同频走......但还没到。”林易没有隐瞒。
蒙阿爷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用那双覆着薄翳的眼睛盯着林易看了好一会儿。
“同频这一关,没人帮得了你。”
“但你要是在鼓锣坪待着,我可以每天抽一个时辰陪你练。”
“练到你能让那把剑上的黑线变成金色,就算过了。”
“我也不确定要多久,也许几天,也许一个月。”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易端起酒碗,把碗里剩的那口琥珀色的酒液一口闷了。
酒劲冲上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然后他把碗放在桌上,对着蒙阿爷的方向说:“成交。”
蒙阿爷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易就被院子里的劈柴声吵醒了。
他套上外套推开门,蒙阿爷已经蹲在枇杷树下劈了半捆竹子,柴刀一起一落,竹节在刀刃下清脆地裂开,声音又短又脆。
院子里满是露水和竹汁混在一起的清冽气味。
“起了?”蒙阿爷头也没回。
“灶上热着苞谷粑,自己去拿,吃完到后山空地找我。”
林易啃着苞谷粑往后山走。
寨子还没完全醒,只有几声鸡鸣从山坳对面遥遥传过来。
后山空地是寨子边缘被削平的一块土台,三面是陡坡,一面连着寨子。
土台边缘残留着几根烧焦的木桩和半圈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围,蒙阿爷说这里原本是寨子练傩的地方,后来傩舞失传了,祭坛塌了,这块地就空下来了。
如今杂草从石围的缝隙里疯长出来,石面上覆着厚厚一层青苔,踩上去又软又滑。
蒙阿爷没有动手清理,只是站在空地中央,背着手等着林易。
“把剑拿出来,站在我对面。”蒙阿爷说。
蒙阿爷自己没有剑,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晾衣竿长短的竹条,握着竹条站在空地中央。
“你挥剑,我挡。”
“当你发现你的剑被我的竹条带到歪处的时候,不是你的力量不够,是你握剑的手太僵。”
“记住,傩舞不是握剑,傩是用身体导引,掌、腕、肘、肩、腰、膝,每一处关节都要松开,让力量在关节之间自由流转。”
“你身上的傩神意志已经很强了,但它发力的时候是直接灌进你的手臂,你的手臂太紧,它的力量灌到肘关节就堵住了,再往上走不到剑身。”
蒙阿爷让林易先活动关节。
不是随便活动,而是按特定的顺序,先转腕,腕骨的活动度要大到能让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不能只转半圈就卡住。
再松肘,肘关节要完全卸掉对抗的劲力,让前臂像挂钟的钟摆一样自然下垂。
然后是肩,肩窝要沉下去,不能端着,端着肩膀的人出剑永远快不过一息。
最后是腰,腰是全身力量的枢纽,腰不松,上面的力量下不来,下面的力量上不去。
第383章 蒙阿爷的指导
“放慢,放轻。”
蒙阿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敲在竹节上,脆响有力。
“放松之后,才能让力量顺着关节一节一节地流转。”
“你的腿是第一个枢纽,力量从脚底涌上来。”
“腰是第二个枢纽,把腿劲转成腰劲。”
“肩是第三个枢纽,把腰劲转成臂劲。”
“肘是第四个枢纽,把臂劲转成腕劲。”
“腕是最后一个枢纽,把腕劲转成剑劲。”
“五个枢纽连成一条线,傩神的力量才能从你体内流到剑上。”
他让林易握剑,重新站好。
然后举起竹条,朝林易的剑身斜斜敲了一下。
敲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刁,正好敲在剑身重心偏前的位置,林易的剑尖立刻被带得往左侧偏了半寸。
“看到了?你的腕关节在对抗我竹条敲击的瞬间下意识锁死了。”
“腕一锁,肘就跟着锁,肘一锁,肩就僵。”
“整条手臂变成一根硬棍,傩神的力量过不来。”
“剑不是靠手指握的,是靠全身的关节引导的。”
“手指只负责轻轻搭在剑柄上,像捏着一只鸟,太松鸟会飞,太紧鸟会死。”
又练了小半个时辰,蒙阿爷停下来。
他把竹条搁在石围上,蹲在空地里抓了一把碎石,放在林易手心里。
“把这个撒在地上,踩上去走。”
林易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碎石子,不太明白这跟练剑有什么关系。
蒙阿爷开口解释。
“之前让你松关节是让你学会如何放松,但光放松不够。”
“傩的力量真正释放的时候,你的脚底必须同时扎根。”
“松是柔,扎是刚,只柔不刚是面条,只刚不柔是铁棍,刚柔相济才叫傩。”
“石子踩上去会硌脚,会滑动,会打乱你的重心,你必须在碎石上站稳,才算把根扎下去。”
林易把碎石子撒在脚下,站上去。
石子尖锐的棱角隔着鞋底顶着他的脚心,林易本能地想踮起脚尖减轻压痛,但蒙阿爷走过来,把一只手按在林易头顶,轻轻地搭着。
“别踮脚,脚后跟踩实,重心沉到涌泉穴。”
“膝盖微屈,腰往下坐。”
“头顶百会穴对准天,脚底涌泉穴对准地。”
“天地一线,人站中间。”
林易深吸一口气,照做。
剑身的金光瞬间稳定了。
之前金光会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现在稳成一条细而不断的光带,沿着剑身的黑线匀速流淌。
“记住这种感觉,这叫生根。”蒙阿爷把竹条重新拿起来,“再挥剑。”
那天上午林易挥了不下三百剑。
蒙阿爷的竹条每次都敲在同一个位置。
剑身重心偏前两寸,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被敲中的时候剑会往一侧偏,每一次林易都试图用腕力去纠正,每一次纠正都让腕关节重新锁死。
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蒙阿爷才让他停。
“明天继续。”
蒙阿爷把竹条扔回石围上,转身往寨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别忘了,你每练一天,那个面具的灵核就离彻底消散近一天。”
“你练得越快,它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林易站在原地,把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双手撑着剑柄喘气。
清晨的雾气已经散了,后山的轮廓在日光里变得清晰。
远处那棵老核桃树下,有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左未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核桃树下看着。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白色外套染成了淡金色。
他的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抱着帆布包。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林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左未央在看。
不是监督,不是评估,只是看着。
那天下午蒙阿爷没有让林易继续练剑。
他把傩面从堂屋供桌上取下来,平放在矮桌上。
傩面在油灯光晕里泛着极淡的哑光,额头和眉弓的弧线被光线勾勒得很清楚。
蒙阿爷从矮柜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细,火焰只有黄豆大小。
他把油灯放在傩面正前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符纸。
不是左未央平时用的那种黄表纸,而是一种更深韧的褐色纸,纤维里夹着细密的金丝。
“这是引灵符。”
蒙阿爷解释了一句,然后把符纸举到油灯上方。
符纸没有燃烧,而是被油灯的热气慢慢烘得变了颜色,从深褐转成暗红,又从暗红转成淡金。
然后他把符纸放在傩面额头的位置,低声念了几句林易听不懂的祝祷词。
傩面表面的哑光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很暗很暗,只有一瞬,但林易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封灵咒已经开始回应了。”
蒙阿爷把油灯挪到傩面正前方一尺的位置。
“引灵术需要一夜的时间让它重新记起自己是什么,今晚傩面放在供桌上,油灯不能灭。”
说完便站起身走到火塘边添了几块炭,然后去灶台上端出晚饭。
依然是苞谷饭、几碟自家腌的酸菜和一碗腊肉炖山笋。
左未央坐在矮桌另一边,帮蒙阿爷把碗筷摆好,夹了几块腊肉放在林易碗里。
“今天练得怎么样?”左未央问。
“手臂抬不起来。”林易用筷子指了指自己肩膀,“但蒙阿爷说剑身上的金光稳了。”
左未央看了看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把酸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易低头吃饭。
腊肉还是香的,苞谷饭还是粗的,但林易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来到鼓锣坪到现在,左未央每天早上去后山看自己练剑,下午帮蒙阿爷劈竹子、修篱笆、挑水,晚上在客房里画符,偶尔去蒙阿爷屋里借几本发黄的线装书翻看。
他好像从来不急,但林易知道他不是不急。
上清道人的下落还没有任何线索,蒙阿爷之前说后山有个鬼哭岭,那里封着的东西不知道和上清道人有没有关系。
左未央只是在等,等蒙阿爷愿意开口,等夜枭面具修好,等所有条件凑齐。
“未央。”林易放下筷子。
“嗯。”
“你师父的事,蒙阿爷知不知道?”
左未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说,我也没问。”左未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每次我提到鬼哭岭的封禁,他就会把话题岔开。”
林易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那就再等等,等夜枭修好,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第384章 第一式:请神
接下来几天,蒙阿爷没有再让林易去后山空地练剑。
他把林易带到木楼后面一片更隐蔽的空地上。
那块地不大,被几棵老核桃树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空地中央铺着几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细密的苔藓,踩上去又软又滑。
石板上方没有遮挡,正午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这里是我阿祖练傩的地方。”
蒙阿爷站在空地边缘,背着手。
“寨子外面那块土台是给年轻人练身法用的,谁都能去。”
“这里不一样,只有掌灯人和祭司能进来。”
“你是外人,但你身上有傩,按老规矩可以破例。”
“左道长不能进来,这是祭傩一脉的规矩,不是针对他。”
林易回头看了一眼木楼的方向。
左未央今天一早就去了寨子外面的土台,说要在那里试试新画的阵符。
他知道左未央不会介意,左未央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多心。
“叫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练剑。”
蒙阿爷走到空地中央,在一张青石板上盘腿坐下来。
“是要你学傩舞。”
林易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我又不是祭司,学傩舞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蒙阿爷从不做多余的事。
“傩舞不是舞。”
蒙阿爷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手臂缓缓抬起,从腰间抬到胸口,从胸口抬到眉心,动作极慢极稳,整个过程里他手臂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控制着力道,没有任何一处关节锁死。
“你见过阿依寨子里那根祭柱,也见过鼓锣坪广场上那根木柱。”
“它们不是摆设,傩舞跳到高潮的时候,祭司体内的傩神之力会顺着祭柱往上冲,冲到一定高度才会散开,罩住整个寨子。”
“那就是祝祷术的根本:不是祭司在祝祷,是祭司用自己的身体当祭柱,把傩神的力量引到需要的地方去。”
“跟引雷桩的原理一样,都是引流,只不过引雷桩引的是天雷,祭柱引的是傩神之力。”
“所以升华精血也是一样的道理,把精血当成引雷桩,用傩舞把傩神之力灌进去,让它从凡血升华为神血。”
林易有点明白了。
蒙阿爷点了点头,说自己教不了太多。
自己只会傩舞的几个基础动作,能帮林易开个头,后面的路要他自己走。
但升华精血用到的动作刚好就在这几个基础动作里,可能是傩神的安排。
然后蒙阿爷从青石板上站起来,走到林易面前,右手往腰侧一搭,手掌摊平,指尖朝前,掌心朝天。
左手收到背后,五指虚拢,似握非握。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这个动作林易在鼓锣坪广场的祭柱浮雕和巫依寨子里那张供桌画像上见过。
那是傩舞的起手式:请神。
“照做。”蒙阿爷说。
林易摆好姿势。
蒙阿爷绕着他走了半圈,伸手把他的左手肘往下压了半寸,又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后膝弯,让他把重心再往下沉一点。
蒙阿爷开口道:“这个姿势不是站在那里摆个样子给人看的,请神的本质是把自己当成一根祭柱,头顶百会对天,脚底涌泉对地,双手一阴一阳环抱中宫,把自身化为沟通天地的一个媒介。”
“姿势摆对了,傩神的力量就会顺着百会穴往下走,沿着脊椎一路灌进丹田。”
“姿势摆错了,从头到尾都是白搭。”
林易闭着眼睛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体表没有任何异样,但体内那团傩神意志开始从胸口的温热渐次升温,顺着经络往四肢缓慢渗透,像一个在冬天深睡了很久的人终于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个懒腰。
林易感觉到那股力量从丹田往下降,经过会阴穴,沿着大腿内侧往下走,一直走到脚底涌泉穴。
然后从涌泉穴返上来,经过小腿后侧、大腿后侧、尾闾、命门,最后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爬到后脑勺风府穴,再翻过头顶百会穴,从百会穴沿着前额往下降,经过眉心、鼻梁、咽喉,最后回到丹田。
在体内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是林易自己引导的,傩神意志自己会走。
它需要一个通道,而请神的起手式刚好就是那个通道。
蒙阿爷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在林易周围摆了一圈石头,每一块石头都压着一张符纸。
“那是封息符。”
蒙阿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古滇祭傩一脉的老规矩,练傩的时候要用封息符把周围的气息封住,免得傩神的力量外溢惊动山里不该惊动的东西。”
“你以后在外面练傩最好也这么做,现在的山里虽然不像从前那么热闹了,但有些东西还在,防着点总没错。”
林易愣了一下:“山里还有什么东西?”
蒙阿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石头和符纸收起来,说今天先练到这里,明天继续,然后把林易送回木楼,去灶台上端出晚饭。
晚饭后左未央在客房里画符,蒙阿爷在火塘边喝酒,林易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之前以为鼓锣坪只是一个在山里藏得很深的小寨子,和外面那些被现代文明遗忘的村落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祭傩坛、封息符、蒙阿爷不肯明说的“山里那些东西”,还有巫依让他来鼓锣坪时说的那句“他看到傩面应该会愿意见你们”。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鼓锣坪不是一个普通的寨子,它是古滇祭傩一脉最后的据点,而蒙阿爷,是这个据点最后的守门人。
......
次日早上,蒙阿爷换了教学内容。
他没有再让林易反复练请神的起手式,而是把青石板上那几张封息符重新摆好,然后站在空地中央开始教第二个动作。
请神的起手式是把自己当成一根祭柱,沟通天地、接引傩神之力。
第二个动作叫“踏罡”,脚踩七星步,每一步的方位都对应北斗七星的一颗星,脚下踏过的轨迹会把傩神的力量引到地面,再顺着地脉往需要的地方扩散。
第385章 第二式:踏罡
踏罡和左未央的七星阵在原理上是相通的。
七星阵是用符纸和铜钉在地面上定住北斗七星的方位,踏罡则是用脚步在地上临时踩出一个活的七星阵。
符阵是死阵,傩步是活阵。
升华精血的时候光有请神不够,请神只是把傩神之力引下来。
还需要踏罡把引下来的力量在体内定位。
哪一步对应心脏,哪一步对应灵台,哪一步对应丹田。
每一步落下去,傩神之力就在对应的位置凝聚一次,七步走完,全身的力量才会汇到同一个点上。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林易停住了。
体内的傩神意志忽然安静下来,然后慢慢凝聚,像是有人把一捧散沙握成了拳头。
林易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位置那些黑色纹路已经从墨黑转成了暗金色,边缘浮起一层极淡极细的荧光。
左手按住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每跳一下,那股凝聚在丹田的力量就顺着经脉传出去,从肩到肘,从肘到腕,从腕到指尖。
林易忍不住问蒙阿爷:“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学会了?”
蒙阿爷摇了摇头。
“这只能代表你把请神和踏罡学会了。”
“升华精血的祝祷术由四个步骤构成:请神、踏罡、归元、升华。”
“阿依教你的愈伤术只有前两步,因为愈伤不需要升华精血,只需要把傩神之力引下来、定到位,然后让傩的力量自己去愈合伤口。”
“升华精血需要把精血从凡血升格为神血,这一步必须用到后两步:归元和升华。”
“归元是把精血里的杂质排掉,让它回归到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升华是在归元的基础上再往上提一层,把凡血升华为神血。”
“后两步我能学吗?”林易问。
蒙阿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后两步我不能教你,不是因为我不想教,是因为我自己也不会。”
“归元和升华是祭傩一脉最高阶的祝祷术,只有大祭司才有资格学。”
“整个滇西境内会归元和升华的人,三十年前还有几个,现在应该只剩一个了。”
“那个人在哪里?”林易下意识问道。
蒙阿爷从青石板上站起来,走到空地边缘,背对着林易。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佝偻,但脊梁骨还是直挺挺的,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倒的老树。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先把请神和踏罡练熟,这两个动作是所有祭傩祝祷术的根。”
“没有根,学什么都是虚的。”
蒙阿爷转过身重新看着林易。
“等你把根扎稳了,我再告诉你后两步的学法。”
林易没有追问,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蒙阿爷的脾气。
他不肯说的事,追问也没有用,反而会把门关上。
左未央这几天一直在等他开口谈鬼哭岭的事,但他从来不问。
所以,自己等归元和升华的线索,也只能等。
林易重新站好,握紧槐木剑,把请神的起手式从头做了一遍,然后接上踏罡的七步。
步子比刚才更稳,每一步落地时脚底涌泉穴都会微微发烫,那是地脉在回应傩神之力的注入。
剑身的金光从暗金色渐渐转成亮金色,最后在剑尖凝聚成一点细而锐的寒芒。
蒙阿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傩神意志已经跟你的经络和丹田完全接上了,从“借形”到“同频”的过渡其实已经开始了,只要把请神和踏罡这两个动作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同频就不远了。”
“练成同频的那一天,你就能用祝祷术替夜枭面具修补灵核了。”
又过了几天,林易已经把请神和踏罡练了上百遍。
动作本身不算复杂,起手式接七星步,七个方位踩完之后收势归位,整套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但蒙阿爷始终不满意。
每次林易走完一遍,他就从核桃树下站起来,走过来纠正一两处细节。
有时候是左肩高了半指,有时候是第三步落脚的方位偏了两寸,有时候什么都对,但他还是摇头。
“气息断了。”
林易在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换气的时候,傩神之力的流转会停滞一瞬,那一瞬虽然短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足够让整个踏罡的效果打折扣。
“傩舞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蒙阿爷把竹条背在身后。
“你在祭坛上跳傩舞的时候,台下可能有一整个寨子的人看着你,敲鼓的、打锣的、跟着你一起跳的,但你不能去想他们。”
“你只能想傩,傩在你的头顶,在你的脚底,在你的手心里。”
“外面那些声音和面孔都是水面上的波纹,你要沉到波纹下面去,沉到最静最静的地方,那里只有你和傩。”
林易重新站好,闭上眼睛。
他试着不去“想”动作。
脚自己会走,身体自己记得每一步的方位。
自己只需要把注意力全部收回来,沉到胸口那团金色的力量里。
傩神意志在缓慢地舒张,像是也在配合林易的节奏。
这一次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剑身上的金光没有熄灭。
以前收势的瞬间金光会暗一下,再重新亮起来。
这次从第一步到第七步,金光始终稳在剑尖上,没有断过,只是在收势的那一刻极轻微地跳了一下,然后继续稳稳地亮着。
蒙阿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他走上来,伸出竹条在林易后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位置刚好在两侧肩胛骨之间,那是心俞穴。
“这里。”
蒙阿爷收回竹条。
“下一次走到第七步的时候,感觉一下这里是不是热的。”
“如果是热的,说明傩神之力已经能灌到心俞了,踏罡才算小成。”
林易又走了一遍。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后背上被竹条点过的地方微微发烫,不是皮肤的烫,而是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一小块烧暖的玉。
他把这种感觉告诉了蒙阿爷,蒙阿爷点了点头,说可以了,踏罡的基础已经打牢了,再往后就是靠时间慢慢磨,磨到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脚底的涌泉穴和头顶的百会穴同时发热,才算是把踏罡融进了骨子里。
然后他把竹条放在青石板上,重新坐下来。
晨光从核桃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蒙阿爷脸上投下几块细碎晃动的光斑。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第386章 真相来临
“你问过我几次,归元和升华的后两步谁能教你。”
“我一直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因为那个人已经很久不见外人了。”
“她住在寨子东边最靠近鬼哭岭的一栋木楼里,也姓蒙,论辈分是我的姑婆。”
“寨子里的人都叫她蒙婆婆。”
“她是现在滇西唯一一个会完整祝祷术的人。”
“从请神到踏罡,从归元到升华,每一步她都亲自跳过。”
“她的眼睛没有坏,腿脚也还利索,但她已经有七年没有下过楼了。”
“为什么?”林易问。
“因为她是鬼哭岭的守门人。”
蒙阿爷的声音低了几分。
“鬼哭岭那道封禁,就是从她手里开始松动的。”
“七年前她最后一次去后山加固封禁,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木楼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每年去给她送两次米和盐,她开门接过去,说几句话,就把门关上了。”
林易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在蒙阿爷对面坐下来。
“所以上清道人来过?”林易忽然开口。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蒙阿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核桃树的阴影在他脸上缓缓移动,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来过......七年前,就是寨子后山那道封禁开始松动的那个月。”蒙阿爷终于开口了。
“他是来找祭傩源头的。”
“他追着一条很老的线索,从滇西一路追到鼓锣坪。”
“那时候后山已经有些不安静了,半夜里能听见石头从山壁上滚下来,砸在山谷里,回声很久才散。”
“蒙婆婆上山加固封禁的头一晚,上清道人来找过我。”
“他说封禁里面压着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山鬼,是更古老更邪的东西。”
“古滇国祭傩一脉的祭司当初把它压在鬼哭岭下面,不是不想彻底消灭它,是消灭不了。”
“祭傩的力量和那个东西同源,就像火不能烧死火。”
“那道封禁,只有跟它同源的力量才能解开。”
“他走之前,我问他能不能解。”
“他说能解,但不能在这个时间解,得等两个人来。”
“一个年轻道士,一个戴着夜枭面具和傩神意志。”
核桃树下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林易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虎口位置的黑色纹路无声无息地浮起来。
蒙阿爷的意思是上清道人在等自己和左未央,等了七年。
蒙阿爷看了林易的表情,点了点头:“我本来不确定你们是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但那天在寨子里看到傩面、看到夜枭面具、又听左未央说他是白云观的人之后我就知道是了。”
“上清道人是白云观的,左未央也是白云观的,他专门提了夜枭面具和傩神意志,而这两样东西刚好在你们身上,这世上的巧合大多不是巧合。”
林易从地上站起来。
晨光已经完全漫过了核桃树的树冠,整片空地都亮堂起来。
他问蒙阿爷:“上清道人七年前进鬼哭岭,有没有说过他要去做什么?”
蒙阿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要去做一件事,他说封禁里压着的那个东西,祭傩之力封不死它,但道家有一套法门可以在封禁外面再加一道锁。”
“那套法门叫七星锁魂阵,不是普通的七星阵,普通的七星阵是引天地灵气布阵,七星锁魂阵是以人命为阵眼。”
“布阵的人把自己的三魂七魄拆开,魂魄分别镇在七星阵的七个方位上,肉身坐在阵眼中央作为枢纽。”
“阵成之后,布阵者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林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星锁魂阵确实能让鬼哭岭多封几十年。”
蒙阿爷把竹条放在膝盖上。
“上清道人走之前说,七星锁魂阵能撑多久取决于阵眼能扛多久。”
“他自己估算是二十年。”
“二十年之内,如果没有人能把里面那个东西彻底解决,七星锁魂阵就会从内部开始崩解。”
“现在已经过去七年了。”
他从青石板上站起来,把竹条递给林易。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左道长,不是想瞒他,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普通道士,他是上清道人的徒弟。”
“你们来鼓锣坪,我一直在观察,看你们是不是上清说的那两个人,看你们有没有能力去做他当年没做完的事。”
“所以这一课不在傩舞里,但比傩舞重要。”
“不管你要用祝祷术做什么,你得先知道,有人为了替你争取时间,已经把自己押进去了。”
林易接过竹条,竹条上还残留着蒙阿爷掌心的温度。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木楼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蒙阿爷,这件事,我自己去告诉他。”
林易走进客房的时候,左未央正盘腿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那本发黄的手抄本。
他右手握着一支铅笔,在本子空白处写着什么,字迹很密,但每一笔都很稳。
“未央。”林易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低到左未央立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铅笔搁在桌面上。
左未央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手抄本合起来放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蒙阿爷跟我说了一件事,关于你师父的。”
林易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收缩。
“你师父,上清道人七年前来过鼓锣坪,他来找祭傩的源头,也来找鬼哭岭。”
左未央没有说话,放在帆布包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鬼哭岭那道封禁,是古滇祭傩一脉的老祭司在很久以前下的。”
“老祭司当年下的不是普通封印,是把鬼哭岭连同里面那个东西一起封进了山体里。”
“但封印天生有一个缺陷:祭傩的力量和那个东西同源,就像火不能烧死火。”
“所以封印能困住它,却不能彻底消灭它。”
“时间久了,封印会慢慢松动,那个东西会从裂缝里往外渗。”
“渗出来的不是它本身,而是它的气息,山鬼的气息能蛊惑人。”
“离鬼哭岭最近的鼓锣坪,每年都会有人听见山鬼在叫自己的名字,听见的人如果不及时回头,就会一直往山里去,再也不会回来。”
第387章 左未央的决定
左未央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易脸上,安静得有些吓人。
林易吞了吞干涩的嗓子,缓了缓才继续开口。
“七年前,鬼哭岭的封印松得厉害。”
“蒙阿爷的姑婆蒙婆婆,也是滇西目前唯一一个会完整祝祷术的人。”
“她是鬼哭岭的守门人,最后一次她上去加固封印,下山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木楼里再也没出来。”
“那年你师父到了鼓锣坪,他追着祭傩的线索从滇西一路追到这里,和蒙阿爷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蒙阿爷问他能不能解开封印,他说能解,但不是现在,要等两个人来,一个道士,一个带傩神意志的。”
林易把十指松开,掌心在膝盖上摊平。
“他在等我们,等了七年。”
左未央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帆布包上的那只手。
沉默了很久才问:“他......进鬼哭岭了?”
“进了。”林易的声音也很轻。
“封印里的东西不能用祭傩之力消灭,但你师父可以用道家的法门在封印外面再加一道锁......那套法门叫七星锁魂阵。”
左未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七星锁魂阵和七星阵不一样。”林易继续说。
“七星阵引的是天地灵气,七星锁魂阵是以人命为阵眼。”
“布阵的人把自己的三魂七魄拆开,魂魄分别镇在七个方位上,肉身坐在阵眼中央作为枢纽。”
“阵成之后,封禁可以多撑二十年。”
“但代价是......布阵者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客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核桃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左未央还是保持着他刚才的姿势,盘腿坐在床边,右手放在帆布包上,左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纹丝不动,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七星锁魂阵,不是谁都能布的。”
左未央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出奇的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白云观有一套《上清北斗经》,是师祖从茅山带回来的孤本。”
“整部经文只讲了一件事:如何拆解自己的魂魄。”
“师祖抄了三份,一份留在藏经阁,一份传给清微师伯,第三份给了师父。”
左未央看着自己那只握笔的手指,指尖还沾着几点没洗干净的朱砂。
“他留给我的那本手抄本里没有这部经文。”
“因为他不想让你学。”林易缓缓开口。
这次,左未央没有回答。
他转过脸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
阳光还是那片阳光,核桃树还是那棵核桃树,山里的风还是那样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吹得树叶子沙沙响。
但这个瞬间林易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安静的下午被永远地改变了......
不是左未央的表情,也不是他说的话,而是他坐在那里的姿态。
他以前总是松弛的,稳重的,像一根扎在溪流中央的石桩。
现在那根石桩还在,但溪流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
“我问过他......我问他为什么从来不教我《上清北斗经》。”
左未央把那只沾着朱砂的手垂在膝盖上。
“他说,这部经文里的东西太危险,不是修为够不够的问题,是一旦学会了,就知道怎么拆自己的魂魄。”
“知道怎么拆,就总有想拆的一天。”
“他不教,是不想让我有这个选择。”
说到这里左未央忽然停了一下,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但他自己选了......”
林易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点安慰的话,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左未央不需要安慰,他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安慰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件事去做。
林易没有再开口,只是把面前的茶杯挪到左未央那边。
茶已经凉了,但左未央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二十年,已经过去七年了,还剩十三年。”
左未央把茶杯放下。
“十三年之内,必须把鬼哭岭的东西彻底解决。”
“不是加固封印,不是再加一道锁,是彻底解决。”
他看着林易。
“要做到这件事,夜枭面具必须修好,你体内的傩神意志必须到同频,归元和升华的后两步必须学会。”
“我们得留在鼓锣坪。”
林易点了点头:“那就留!蒙阿爷说不管我们待多久,他都管饭。”
左未央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林易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那张用红布裹着的夜枭面具放在桌上。
面具还是深褐色的底色,猫头鹰的轮廓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但内侧那些裂纹边缘已经开始发灰了。
那是灵核进一步衰退的迹象。
左未央看着夜枭面具开口:“从明天起,你把练傩的时间翻一倍。请神和踏罡已经熟了,归元和升华的后两步蒙阿爷不会,但他不是说蒙婆婆会吗?想办法让她愿意见你。”
林易想了想:“先帮蒙阿爷把后山的封禁解开。”
左未央点了点头。
“夜枭面具的灵核修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鬼哭岭。”
“你答应过他的,用傩面替他解开那道封禁。”
“等我们进了鬼哭岭,找到里面那个东西,也许就能搞清楚当年古滇祭司为什么要用封印而不是直接消灭它。”
“搞清楚这一点,归元和升华的后两步就有了着落。”
“还有一件事。”
林易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左未央。
“你师父等了七年,他知道你会来。”
左未央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帆布包上那个八卦图案,没有再说话。
第388章 蒙婆婆
林易在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蒙阿爷问清了蒙婆婆那栋木楼的具体位置。
它不在鼓锣坪的主寨里,要从寨子东边那条废弃的水渠往上走,翻过一道矮坡,坡顶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杉树,树冠早就没了,只剩半截焦黑的树干戳在风里。
杉树往右拐,有条很久没人走的石板路,路尽头就是那栋木楼。
“我不知道她不会给你们开门......这几年除了我每半年送一次米,她谁也不见。”
蒙阿爷把柴刀搁在磨刀石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但是你不一样的地方,你身上有傩神意志,还带着阿依的傩面。”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她也许会见你。”
“只是她肯不肯开口说归元和升华的后两步,那是另一回事。”
这次左未央没有跟林易一起去,等林易的背影消失在枇杷树后面,他便回到客房里把那些阵符草稿收好装进帆布包,跟蒙阿爷说他也想出去走一趟。
他想要去鬼哭岭脚下看看地形,不去碰封禁,只是在外面感应一下七星锁魂阵的残存气息,看能不能找到师父当年布阵时留下的痕迹。
林易沿着水渠往上走。
水渠早就干了,渠底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和碎石子,两侧的堤埂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蕨草,露水还没干,叶片湿漉漉地擦过他的裤腿,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翻过矮坡之后他看见了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杉树。
半截焦黑的树干立在坡顶,树皮早就没了,木质裸露在外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
树脚下堆着几块碎石头,石头缝里插着几根烧过的香梗,香灰被雨水冲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泥。
林易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香梗,竹签还很新,没有腐烂的痕迹,应该是最近才插上去的。
往右拐,石板路被野草盖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大致的走向。
路两侧的灌木丛很密,有些枝条横在路中间,林易得用手拨开才能过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木楼出现在石板路的尽头。
它比蒙阿爷那栋更旧,墙板是原木拼的,没有刷过漆,年深日久被山雨泡成了深灰色。
一楼的窗户关着,窗台上摆着一盆已经枯死的兰草。
二楼的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林易站在木楼前,忽然想到巫依。
巫依也老了,眼睛坏了,但她的门是开着的。
阿果在楼下煮苞谷饭,寨子里的人进进出出。
蒙婆婆的门却是关着的,关了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寨子里的人经过这栋木楼都会放轻脚步,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敲门。
林易把傩面从背包里取出来,红布掀开,傩面的兽皮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
他站在门前,没有敲门。
巫依说求人要有规矩,山里的规矩是等。
他把傩面举到面前,让傩面的面孔正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傩神意志随他的呼吸缓缓舒张开来,从丹田往上升,经过胸口,经过喉咙,最后从眉心往外扩散。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无声的问候。
同源的力量在寂静中彼此致意。
林易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里面的人感觉到了。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一道很窄的缝。
一只干瘦的手伸出来,把窗帘挑开。
缝隙里露出一张很老很老的脸,颧骨和眉弓都很高,眼窝深陷,眼睛是深褐色的,没有巫依那层灰白的翳,反而亮得有些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的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黑布条束在脑后。
“把傩面翻过来,给我看看里面的符文。”
蒙婆婆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林易把傩面翻过来,举高。
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额头位置的封灵咒纹路最深,那是当年蒙阿爷的阿祖亲手刻的。
边缘的封息纹已经磨损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几行细密的祭傩徽记规则地分布在眼窝和嘴巴附近。
蒙婆婆从楼上看了很久,然后窗帘放下了。
片刻后木楼的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锁扣咔嗒一声松开。
“进来。”蒙婆婆说。
林易心里一喜,赶忙抬脚进了屋。
一楼很暗,窗帘全部拉着,只从缝隙里漏进几道细细的光线。
堂屋里没有供桌,没有画像,角落里堆着几袋米和几捆干柴。
一张矮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细,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勉强照出桌边两张矮凳的轮廓。
蒙婆婆已经下来了,她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比巫依年轻一些,但身上的暮气却更重。
巫依虽然眼睛坏了,她心里还有事要做。
蒙婆婆却像是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人生只是坐在窗前等时间流走。
但她的腰杆是笔直的。
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僵直,而是骨头本身还很硬朗,只是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倦意。
她从林易手里接过傩面,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手指顺着边缘那些磨损的封息纹轻轻摸过去,最后停在眉心那道已经模糊的徽记上。
“阿依还好吗?”蒙婆婆问。
林易把巫依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蒙婆婆听完点了点头,把傩面还给林易,然后坐下来。
“你在练傩?请神和踏罡,是不是蒙阿爷教给你的?”
林易点了点头:“嗯,现在就差归元和升华的后两步,蒙阿爷说他不会,整个鼓锣坪只有蒙婆婆您会......”
林易点到为止,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蒙婆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祝祷术里最高的一层叫升华,当年整个滇西能把全套祝祷术完整跳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但教会我全套的不是我阿祖......是上清道人。”
听到最后四个字,林易瞳孔一缩。
第389章 说干就干!
林易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没有说话。
蒙婆婆继续开口:
“当年上清道人刚来鼓锣坪的时候找过我,我当时不肯见他,他就站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说后山封禁里压着的东西只有祭傩和道法合力才能消灭,但祭傩这边少一个能跳全套祝祷术的人,他也少一个能接引傩神之力的人。”
“他求我完整地跳一次升华祝祷术,让他从旁记录。”
“道家的符阵和祭傩的祝祷词之间或许能找到某种融合的路径。”
“如果他成功融合了,将来能找到比他更有天分的人来学会它,也许能在他不在了之后把鬼哭岭的东西彻底解决。”
“他拿自己的命来求我,我不能不答应。”
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什么。
“我把归元和升华从请神到收势完整地跳了一遍,他在旁边看,用朱砂在黄纸上画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把画好的符纸拿给我看,七星锁魂阵的阵图,里面把升华祝祷术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嵌进了七星阵的阵眼里。”
“道家的七星阵和祭傩的升华祝祷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被融合进了同一个阵图里。”
“我问他这套阵法是用来对付鬼哭岭里那个东西的,还是准备用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几个月后,他的七星锁魂阵在鬼哭岭上亮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选了后者。”
蒙婆婆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易。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把她脸上的皱纹切成明暗两半。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
“我答应了上清道人两件事,一件事已经做到了。”
“另一件事是等他死后,如果有带傩神意志和夜枭面具的人来找我学归元和升华,我得教。”
“上清道人没有让我立誓,只是说这人一定会来,可能是几年后,也可能是十几年后,但一定会来。”
蒙婆婆从窗前转过身,看着林易。
“你来了......比他预估的早了六年。”
林易站在木楼门口,看着蒙婆婆的背影。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站在窗前,没有再开口。
晨光在她花白的发髻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银色。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走到林易面前,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林易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很沉,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林易身上傩神意志的气息,确认傩面内侧那些符文是不是真货,确认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年轻人是不是上清道人说的那个人。
“他说的有两个人,一个带傩神意志,一个戴夜枭面具。”
蒙婆婆把傩面还给林易。
“面具在你身上,傩也在你身上。”
“两样东西都在同一个人手里,比他预估的早了六年。”
她让林易把面具放下,然后走到矮桌对面坐下来。
油灯的火焰在蒙婆婆瞳孔里跳了一下。
“归元和升华,我现在就教你。”
“但我要先跟你讲清楚这两步是做什么的:归元是把凡物里的杂质排掉,让它回到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你拿精血来做,归元之后那滴血就不再是你的血了,它会变成纯粹的血之本源,没有你的气味,没有你的温度,没有任何属于你这个人的印记。”
“升华是在归元的基础上再往上提一层,把血之本源升华为神血。”
“神血不是血,是傩神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
“你把它滴在封灵面上,它会把快要散掉的灵核重新粘合起来,灵核一旦归位,封灵咒就会重新开始运转,面具就能活过来。”
“但你要记住......”
蒙婆婆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归元这一步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杂质排掉之后,那滴精血如果不立刻接上第二步升华,它就会散掉。”
“不是蒸发,是彻底消失,连带着你滴进去的那份心神一起消失。”
“所以你要在做之前想清楚,自己有没有把握一口气走完两步。”
“如果你走到一半觉得撑不住了,别硬撑,停下来,精血散掉可以再取,心神受损可以再养。”
“但如果你硬撑着走完了,出来的不是神血,轻则反噬经脉,重则灵台受创。”
林易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明白,我会量力而行。”
“那就开始。”
蒙婆婆站起来,走到矮桌旁边。
“把面具放在桌上,取一滴精血,滴在面具额头那道最深的刻痕上。”
林易从背包里取出夜枭面具,用匕首在左手食指尖轻轻划了一道。
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指尖凝成一粒暗红色的小球,然后滴落在面具额头的刻痕上。
血迹渗进刻痕的瞬间,刻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很暗很暗的光,只亮了一瞬就灭了。
“归元的祝祷词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要咬准。”
“你跟着我念。”
蒙婆婆开始念祝祷词。
那是一种林易没有听过的语言,音节短促而古老,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下沉。
林易跟着她念,第一遍念得不顺,有几个音发错了。
第二遍顺了一些,但节奏不对。
第三遍,体内那团傩神意志在祝祷词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吞的舒张,而是像被人拨了一下灯芯,火焰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金色的光从他的丹田往上冲,沿着脊椎一路灌进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翻过头顶,最后从眉心往外扩散。
林易的右手悬在面具上方,能感觉到那滴精血在刻痕里开始发烫。
“不要停。”蒙婆婆的声音很稳,“祝祷词念完之前不要停,念完之后把手按在面具上,用傩神之力裹住精血,把它压进刻痕最深处。”
林易念完最后一句祝祷词,右手按在面具上。
他闭着眼睛,用意念引导傩神之力从掌心往下灌。
没有猛烈地冲击,而是像水一样慢慢地渗,一层一层地渗。
那滴精血在刻痕深处被傩神之力包裹着,开始旋转。
林易感觉到了,不限是血液流动的那种转,而是一种内在的运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珠内部被搅动了。
第390章 修复夜枭
等待了片刻,蒙婆婆开口了。
“归元成了。”
她的声音近在咫尺。
“你看血珠的颜色,从暗红转成了透明,说明杂质已经排干净了。”
“现在它不再是你的血,它是纯粹的血之本源。”
“不要停,接第二步,升华!”
蒙婆婆重新开始念祝祷词。
这次的词和归元不同,音节更长,转折更多,尾音不再往下沉,而是往上扬,像是在呼唤什么东西。
林易跟着念,念到第三句的时候,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从那团傩神意志深处涌出来的一股力量在往上升,他念不下去,喉咙发紧,右手开始颤抖,面具上的透明血珠在剧烈地旋转,他能感觉到它在吸收傩神之力,一滴精血像一个无底洞,怎么灌都灌不满。
“撑住。”
蒙婆婆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丝慌张。
“傩在跟你抢主动权。”
“它知道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它想阻止你。”
“但你要让它知道,不是你听它的,是它听你的。”
“把念不下去的那句重新念一遍,念出声来,让它听见。”
林易咬着牙把那句祝祷词重新念了一遍。
这一次他念得很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凿出来的。
体内的傩神意志在剧烈地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林易从来没体会过的情绪。
它似乎在抗拒升华这一步,抗拒将林易的生命本源升华为神血,那意味着作为宿主的林易将承受不可逆的损耗。
它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护林易,就像一个活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容器,不想再失去。
但林易不需要它保护。
他需要它听话。
“我是你的宿主!不是你的容器!”
林易在心里对它怒吼起来。
“你住在我身体里,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现在,把你的力量给我!”
傩神意志沉默了片刻,然后翻涌的力量开始收束。
不像是屈服,也不像是妥协,而是某种平等默契的合作。
林易分不清那个念头是傩传来的还是他自己产生的,但它清晰地出现在他意识深处。
林易重新闭上眼,右手稳住了。
掌心下面那滴血珠不再旋转,开始凝聚。
从透明转成淡金,从淡金转成亮金,最后变成一滴暗金色的液态光点,悬浮在面具额头的刻痕上方微微震颤。
它能自己发光,光是温的,不烫手,但能感觉到它蕴含的力量。
那不是血,是傩神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
“升华成了。”
蒙婆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把神血拍进刻痕里,不用引导,封灵咒会自己吸收。”
林易把手掌往下轻轻一按,暗金色的光点没入刻痕。
片刻后,夜枭面具自己震了一下。
不是被林易的手带动,而是面具内部有什么东西醒了。
从额头那道刻痕深处,一股极其微弱但又确实存在的脉动开始往外扩散,它开始自己呼吸了。
......
从蒙婆婆的木楼出来,林易沿着那条被野草盖了大半的石板路往寨子里走。
晨光漫过坡顶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杉树,露水开始蒸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蕨草被晒暖之后混在一起的青涩气味。
夜枭面具安静地躺在林易的背包夹层里。
他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虽然不是真的呼吸,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脉动,从面具深处往外扩散,像雏鸟的心脏第一次在蛋壳里跳动。
蒙婆婆说,灵核的碎片已经被神血重新粘合,但要让它完全长好,需要有人戴着它用心神温养。
这个过程急不来,就像接骨,骨头对上了,筋和肉要慢慢长回去。
回到蒙阿爷的木楼时,左未央也已经从鬼哭岭回来了,正坐在堂屋的火塘边和蒙阿爷说话。
他面前摊着几张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鬼哭岭的山势走向和几处气脉节点。
林易在火塘边坐下,把面具取出来平放在膝盖上,将蒙婆婆如何指导他用归元和升华修补面具灵核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当时蒙婆婆念一句,我跟一句,傩神意志在体内推着我走。”
“血珠从暗红转成透明,又从透明转成暗金,最后拍进刻痕里,面具就动了。”
林易看着左未央:“算是一次成功了。”
左未央点了点头,问:“那归元和升华的完整法门,你算掌握了吗?”
“还不算。”林易摇头。
“这次是在蒙婆婆引导下完成的。”
“祝祷词的每一个音节、每一句节奏,还有体内气脉的引导,都靠她带着我走。”
“让我自己再来一遍,肯定不行。”
“她说等我缓几天,她体力也恢复一些,再过去找她,她要把归元与升华的完整法门从头到尾给我拆开了讲。”
“不只是怎么念、怎么做,更重要的是每一步背后的道理。”
“到时候才算是真正学会。”
蒙阿爷把柴刀搁在磨刀石上,点了点头。
“这样是对的,修补灵核是急事,先用神血把碎片粘住再说。”
“但你要从借形跨到同频,光靠一次引导不够,必须把归元和升华吃透。”
“吃透了,傩神之力才能在你的经络里流转自如。”
“正好,这几天有个空档。”
左未央把地形图折起来收进帆布包。
“鬼哭岭的封印暂时还算稳定,我师父的七星锁魂阵也还在运转,不急在这一时。”
“面具灵核刚刚粘合,需要温养。”
“你刚用过归元,也需要时间恢复。”
“我们就等一等。”
蒙阿爷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看着林易。
“面具的灵核虽然粘上了,但它沉睡了太久,需要一场开灵来确认新主。”
“按祭傩的老规矩,修好封灵面的人要在当天戴上它跳一遍傩舞。”
“你虽然还没学会完整的傩舞,但请神和踏罡已经熟了。”
“开灵只需要这两个动作。”
顿了顿,蒙阿爷继续开口:
“下午,就在后山空地。”
“我让阿郎把傩鼓带上。”
第391章 开灵
午后的阳光从木楼的窗棂透进来,照在矮桌上。
夜枭面具的脉动隔着背包的皮革,一下一下地传到林易后背上,像雏鸟第一次在蛋壳里翻身,微弱但确实存在。
蒙阿爷把柴刀搁在磨刀石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竹屑。
“阿郎!”
他朝隔壁院子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推开竹篱笆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劈完的竹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截黝黑结实的小臂。
“阿爷,叫我?”
蒙阿爷指了指林易:“下午把傩鼓背上,去后山空地。林易要给他的傩面开灵,你打鼓,按傩舞起手式的节奏打。”
阿郎看了林易一眼,把竹子搁在墙边,咧嘴笑了一下。
“行!阿依嬢嬢教过我,傩舞起手式配的是三击慢鼓,七星步配的是七击快鼓。”
“我好久没打了,但节奏还记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傩面开灵是大事,要不要我去寨子里多叫几个人来观礼?”
“不用。”
蒙阿爷摇了摇头。
“这张傩面不是寨子里任何一位祭司传下来的,它不属于鼓锣坪。”
“按老规矩,外来的封灵面开灵,只许掌灯人、鼓手和戴面者三人在场。”
“人多了反而扰灵。”
阿郎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院子去取傩鼓。
蒙阿爷把林易和左未央领到后山空地,那块被几棵老核桃树围着的青石板地还是和几天前一样安静,石板缝里的苔藓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空地中央那块最大的青石板上已经摆好了三样东西:一盏油灯、一只粗陶碗和一小束晒干的艾草。
蒙阿爷蹲下来,把油灯点着。
灯芯是新的,燃起的火焰很稳定,几乎不跳。
他把艾草放在陶碗里点燃,艾草没有明火,只是慢慢阴燃,冒出一缕很淡很轻的白烟,飘在青石板上久久不散。
蒙阿爷说艾草是用来净场的,开灵之前要把周围不属于傩的东西都请出去,让这块地方回到最干净最原始的状态。
阿郎背着傩鼓从寨子里过来了。
傩鼓比寻常的鼓要扁,鼓面是用老牛皮绷的,边缘缀着一圈暗红色的流苏,鼓身上刻着几道很深的竖纹。
阿郎把傩鼓挂在胸前,鼓槌是两根用麻绳缠了头的竹棍。
“鼓点怎么打?”阿郎问蒙阿爷。
蒙阿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林易。
“开灵是傩面认主,不是你在祭傩。”
“祭傩的时候鼓点是给祭司听的,开灵的时候鼓点是给面具听的。”
“鼓声要跟着面具的呼吸走,它的脉动快了,鼓就快;脉动慢了,鼓就慢。”
“不要用鼓点去命令它,要用鼓点去哄它。”
林易把夜枭面具从背包里取出来,平放在青石板上。
面具额头的刻痕里那道暗金色的光还在缓缓流转,比刚从蒙婆婆那里回来时更亮了些,但整体仍然沉寂。
他盘腿坐在面具前面,闭上眼睛,把手掌轻轻按在面具上。
林易能感觉到它的脉动,很轻很弱,像是刚生的雏鸟一般。
他试着把自己的呼吸和它同步,呼气的时候用意念往面具里送,吸气的时候用意念从面具里收。
傩神意志在林易体内苏醒过来,这次没有展现出战斗时那种暴烈的咆哮,也没有祝祷时那种凝聚的炽热,而是一种柔软的舒张,像是也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
他的呼吸和面具的脉动合上了拍。
一呼,一吸。
呼的时候暗金色光流往刻痕深处渗,吸的时候光流从刻痕深处往外涌,一呼一吸之间刻痕里的光越来越亮。
蒙阿爷朝阿郎打了个手势,阿郎的鼓槌落了下去。
咚!
一声极轻极闷的鼓响,鼓面被敲击之后余音在青石板上方缓缓扩散。
紧接着,咚!咚!两声连在一起,节奏不快,刚好踩在林易两次呼吸之间。
夜枭面具在鼓声里自己震了一下。
不能说是被鼓声震动的,而像是复苏后的回应。
鼓声穿过青石板传到它的灵核深处。
它听到了,也醒了。
林易站起来,把面具从青石板上拿起,翻过来,戴在脸上。
自从老宅一战之后,夜枭面具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他很久没有戴过它了。
面具贴合在林易脸上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冰凉触感从颧骨蔓延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眉心。
暗金色的光从额头刻痕往外扩散,沿着面具内侧那些刚刚粘合的裂纹缓缓流淌,像是新生的血管在重新构建一张旧网。
光渗进面具最深处,灵核碎片在神血的牵引下开始微微震颤,碎片的边缘彼此触碰,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林易能感觉到它的意识,但不是完整的意识,只是碎片,像是镜面上布满裂痕之后照出来的倒影。
模糊......破碎......不成形,但确实存在。
它醒了。
没有完全苏醒,还不能像以前那样在脑海里说话,还不能释放完整的规则之力。
但它已经能感知到林易的心跳和呼吸,能顺着林易的意念轻轻振动。
林易闭上眼睛,双手平举,掌心朝天。
请神的起手式。
头顶百会对天,脚底涌泉对地,双手一阴一阳环抱中宫。
林易动得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尽量放松,让傩神之力顺着经络往四肢流。
傩神意志在他体内缓缓舒张开来,从丹田往上升,顺着脊椎一路灌进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翻过头顶,从眉心往下经过鼻梁、咽喉,最后回到丹田。
阿郎的鼓点跟着林易的动作变了。
三声慢鼓收尾,紧接着是七声快鼓。
七星步的配鼓,节奏急促但不乱,每一声都踩在傩神之力流转的节点上。
林易迈出第一步,左脚踏在青石板的东角,右脚的方位微微偏南,踩下去的时候涌泉穴发烫,地脉开始回应。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落下去,面具上的暗金色光就往外扩散一圈,从眉心到眼窝,从眼窝到嘴巴,从嘴巴到边缘的每一道纹路。
当林易走到第七步的时候,整张面具都亮了起来。
第392章 持之练习
第七步,整个夜枭面具亮了起来,只不过这亮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而是温吞柔和的光,就像是黄昏时分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缕天光。
天光在面具表面流转,把林易整张脸都罩在暗金色的光晕里。
体内的傩神意志安静下来了,不再躁动,不再翻涌,只是稳稳地停在胸口,和林易自己的心跳保持着同一个节奏。
蒙阿爷站在核桃树下,把手里的竹条慢慢放下来,看着林易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收势了。”蒙阿爷说了一声。
林易听到后缓缓收回双手,双掌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微微欠身。
面具上的暗金色光渐渐内敛,缩回刻痕深处,只剩下极淡极细的一圈光晕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那是灵核已经完全归位的标志。
不同于被外力强行粘合,而是在傩舞的引导下,灵核碎片自己找到了最原始最正确的排列。
林易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捧在手里。
面具的材质还是和以前一样,深褐色的底色,猫头鹰的轮廓,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现在的手感已经变了。
以前的面具是冰凉的,不管放在背包里多久,摸上去总是冰冰凉凉的。
现在它变成温的了。
那不是被林易的体温焐出的温热,而是从面具内部往外散发的温热,像有血液在里面流动。
“面具认你了。”
蒙阿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林易掌心里的夜枭面具。
“从现在起,你就是它的主人。”
“不管它以前属于谁,现在它只认你一个。”
“好好戴着它,别让它再睡了。”
林易把面具翻过来,内侧那些裂纹已经看不见了。
曾经密密麻麻的碎纹被暗金色的光填满,光在裂痕里缓慢流动,像新生的血管在旧伤疤底下重新构建了一张网。
他轻轻抚过面具额头那道最深的刻痕,刻痕深处封着那滴神血,神血里封着他在蒙婆婆木楼里念出的每一句祝祷词,封着傩神意志在归元那一步时从它体内渡出的那股力量。
这是夜枭第二次活过来。
第一次是他在花城的公寓里那张沙发上,第一次见到它,然后将它戴到脸上的那一刻。
然后,就是这一次了。
左未央从核桃树下走过来,伸出手,指尖悬在面具上方然后缓缓落下去,从面具额头摸到眼窝。
面具表面的暗金色光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无声地融回刻痕深处。
左未央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终于学会了怎么扬起嘴角。
“它还认得我。”
左未央收回手,声音有点轻。
“刚才我碰到它的时候,它动了一下。”
“没有排斥,反而在回应。”
“它在告诉我,它还记得我是谁。”
蒙阿爷把阿郎叫过来,让他把傩鼓收好。
“开灵已经成了,接下来是温养。”
“每天至少戴一个时辰,不用做什么,就戴着,让它习惯你的心跳和呼吸。”
“灵核刚刚重新长合,还很脆弱,不能急。”
他看着林易。
“等过了这几天,让蒙婆婆把归元和升华的完整法门给你。”
“你学会了,傩神之力就能在你体内真正运转自如。”
“到时候,你离同频就不远了。”
......
夜枭面具开灵之后,鼓锣坪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林易每天早上戴着面具在后山空地练傩,下午去蒙婆婆的木楼学归元和升华的完整法门。
蒙婆婆的教学方式和蒙阿爷截然不同。
蒙阿爷是让林易在重复中自己领悟,蒙婆婆则是把每一个动作拆开揉碎了讲给林易听。
归元不是单纯的净化,而是在体内模拟一个“逆炼”的过程,把精血从凡物往回推,推到它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升华则是在归元的基础上再往前推一步,用傩神之力在精血内部点燃一点“神性”的种子,让它自己生长、蜕变,最终从凡血升华为神血。
“这两步和请神、踏罡不一样,”
蒙婆婆坐在矮桌旁边,手里端着那盏油灯,火焰在她深褐色的瞳孔里微微跳动。
“请神和踏罡是向外借力,归元和升华是向内炼化。”
“向外借力靠的是动作和咒语,向内炼化靠的是意念和心神。”
“你之前在修补面具的时候已经走过一遍完整的流程,但那是在我的引导下走的。”
“现在你要学会自己走,从请神到升华,中间不能断,祝祷词不能念错一个字,体内的气脉不能岔一丝。”
林易跟着她学了几天,每天下午在木楼的阴影里念祝祷词、练气脉引导,傍晚回到后山空地用槐木剑反复打磨踏罡的七星步。
他和左未央商量过,等他把归元和升华练到不需要蒙婆婆从旁纠正每一个细节的程度,他们就进鬼哭岭。
当然,不是去探路,而是去做上清道人七年前没做完的事。
把封禁里那个东西彻底解决!
这天傍晚,林易在后山空地练完最后一趟踏罡,正蹲在青石板旁边擦剑,左未央从寨子里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刚画好的阵符,朱砂还是湿的,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左未央在林易旁边坐下来,把阵符一张一张摊在青石板上。
“蒙婆婆把归元和升华的祝祷词给我看过了。”
“她说完整的祝祷术如果能和道家的符阵融合,威力会比单纯的祝祷术更强,当年我师父在她面前完整地演示过一次。”
左未央把阵符按七星方位摆好,又在斗柄位置加了一圈缓冲符。
“原理上讲,这两套体系的核心逻辑是相通的。”
“道家的七星阵引天地灵气,祭傩的踏罡引地脉之力,一个从天往下降,一个从地往上升,在阵眼交汇的时候如果能同步,就能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力量通道。”
“但这需要引阵的人在七星阵的七个方位上分别注入傩神之力。”
“当然,这力量并不是用锤子去砸,而是用意念引导,让傩神之力像水流一样顺着符纸的朱砂纹路渗进阵基。”
第393章 符道融合
左未央说完后,林易没有多问,因为他一下就明白了左未央的意思。
林易把槐木剑插在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然后又把请神和踏罡的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回想了一下蒙婆婆教他的气脉引导法,最后站到左未央摆好的七星阵中央。
“好!我来试试。”
“嗯。”左未央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那是对于两人之间默契的心照不宣。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因为林易踏罡的节奏和阵符激活的时机差了半拍,在到第四步的时候,脚下地脉之力刚涌上来,对应的那张阵符还没亮。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阵符亮了,但林易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地脉之力和阵法灵气在阵眼位置擦肩而过,谁也没碰到谁。
林易只好收住步子,重新站定,然后把请神的起手式从头做了一遍,接着放缓踏罡的速度,这一次,他每一步落地之后都先感受脚下涌泉穴的热度,等热度传到膝盖再迈下一步。
第二次尝试,也失败了。
这次节奏对上了,但却在傩神之力的引导出了岔子。
林易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意念引导的力道太猛,傩神之力直接从掌心喷出去,把面前那张阵符冲得飞了起来,飘飘悠悠落在青石板上。
左未央弯腰把符纸捡起来重新放好,点明说:“引导不是释放,释放是把力量打出去,引导是把力量送过去,你得想象一下,你的手不是一柄锤子,而是一根水管。”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推”那股力量,只是把掌心轻轻按在每一张阵符对应的方位上,让傩神之力顺着指尖往外渗。
第三步的阵符在他掌心下方微微亮了一下,朱砂纹路从暗红转成淡金,然后整张符纸都亮起来,金光沿着铜钉往两侧的阵符传导。
林易迈出第四步,第四张阵符应声而亮。
林易迈出第五步,第五张阵符应声而亮。
林易迈出第六步,第六张阵符应声而亮。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七星阵的七张主符全部亮起,斗柄位置的缓冲符也同时激活。
金光从阵眼往外扩散,和青石板上升腾而起的暗金色傩神之力在阵眼上方交汇,两股力量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汇入同一个漩涡,开始缓缓旋转。
左未央站在阵外,手里捏着一张备用符,但根本没有用上。
他看着林易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很好,这一次的力量不是释放出去的,是顺着阵法的脉络自己流过去的。”
“踏罡的节奏和七星阵的激活时机完全吻合,七步走完七个方位一个不差。”
林易从阵眼里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七张还在发光的阵符。
体内的傩神意志安安静静地伏在胸口,像一头刚刚跑完长跑的猎狗,虽然喘着气,但却没有一丝躁动。
它以前每次被调用之后都会翻涌很久,需要林易刻意压制才能平复。
但是这一次它自己平复了,不需要压制,不需要引导,只是自然而然地回归了安静。
蒙阿爷从核桃树下站起来,把竹条搁在石围上。
他看着林易,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傩神意志和你的经络已经完全接上了。”
“之前你调用它的力量,是用意念去驱动它的,就像是用鞭子抽一匹不听话的马。”
“但是刚才你调用它的力量,却是用意念去引导它,像是用手轻轻带一下缰绳。”
“马还是那匹马,但骑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就是同频......不是它的力量变强了,是你和它之间的隔阂消失了。”
“这么说你应该可以明白吧?”
林易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位置的黑色纹路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浮在皮肤表面的纹路,而是沉到了皮肤底层,从里面往外透出极淡极细的暗金色荧光。
林易把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每一次握拳的时候剑柄上都会亮起一道很淡的金光。
那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他握拳的瞬间,傩神意志自己跟上来的。
不需要召唤,不需要引导,就是自然而然地顺着自己的动作流到了剑上。
一切都水到渠成......
左未央走过来,把手里那张备用符收回帆布包。
他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鬼哭岭的七星锁魂阵还能再撑一阵子,但撑不了太久。”
“以目前的融合进度来看,傩舞和七星阵的融合已经可以实战了。”
“虽然还不是完美状态,但足够稳定。”
林易笑了笑:“那我们可以出发了!”
同频之后他已不需要再担心战斗时傩神之力失控反噬,而且面具灵核也完全修复了,夜枭的规则之力随时可以调用。
左未央摇了摇头:“还没到时候,你现在归元和升华练到哪一步了?”
林易想了想回答:“具体达成什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要看明天的考验结果。”
“明天蒙婆婆会考我的完整流程,从请神到升华,中间不能停,祝祷词不能念错,气脉不能岔。”
“我觉得,过了就能进山,要是没过......就只能再练几天了。”
蒙阿爷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把地上的阵符一张一张收起来,开口道:“你们不用急,蒙婆婆肯教就说明她认可你们,不要急于一时。”
临走前又补了一句:”明天考校之前别熬夜,吃饱睡足,蒙婆婆考人的时候不讲情面,错一个字她真会让你再练三天。”
回到木楼,左未央去灶台上热了两碗苞谷饭,又把中午剩的腊肉炖山笋重新热了一遍。
两个人坐在火塘边默默吃完,林易洗了碗筷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装备。
钉头锤、槐木剑、夜枭面具、傩面,四样东西一样不少地摆在矮桌上,暗金色的光芒在它们各自的表面缓缓流转。
然后他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着眼睛把请神、踏罡、归元、升华的完整流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困意涌上来。
第394章 进山
次日清晨,蒙婆婆的考校在林易踏出最后一步收势时结束。
她从矮凳上站起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走到林易面前,伸手按了按他后颈的哑门穴,又捏了捏他右手虎口,然后松开手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升华那一步,气脉在灵台穴拐弯的时候慢了半拍。
不是大错,但进了鬼哭岭,那个东西不会给你半拍的时间。
多练几遍,明天不用来了。”
林易站在堂屋里,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知道这已经是蒙婆婆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不用来了,就是学成了。
当天晚上,左未央把进山要带的装备检查了三遍。
帆布包里除了阵符和铜铃,还塞了两小包朱砂、一捆红线、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碘伏。
林易的背包里照例装着槐木剑、钉头锤和夜枭面具,傩面用红布裹好放在最里层的夹袋里。
阿郎从隔壁院子过来,手里提着两竹筒凉茶和一布袋烤得焦香的苞谷粑,说山路远,饿了垫两口。
蒙阿爷把柴刀搁在磨刀石上,从灶台上端出两碗热好的苞谷酒。
他把酒碗递到林易面前时手指微微发颤,酒液在碗里晃出细密的波纹。
“鬼哭岭的封禁,压了鼓锣坪好几代人。
我阿祖压过,蒙婆婆压过,上清道人用命压过。
现在轮到你们了。”
林易接过酒碗一口闷了,左未央也端起碗朝蒙阿爷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蒙阿爷接过空碗放在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朝院门口挥了挥手。
天刚蒙蒙亮,寨子还没醒。
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远近的树冠都晕成一片模糊的灰绿。
林易和左未央一前一后沿着那条通往鬼哭岭的旧路往上走,过了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杉树之后山路忽然变窄,两侧的灌木丛比人还高,枝条横在路中间,被露水浸得湿漉漉的。
左未央在前面带路,手里捏着一张探路符,符纸上的朱砂符文每隔几息就微微亮一下,那是感应到了前方异常的气场波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忽然陡降,从一道碎石坡往下滑进了一片深坳。
坳底的空气比山上冷得多,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久久不散。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没有声音——不是被露水浸软的闷响,而是彻底的死寂,连枯叶碎裂的脆响都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两旁的树也变了,从阔叶的核桃和杉树变成了扭曲的老松,树干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地衣,有些地衣表面还长着细密的黑色菌丝,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
“进封禁范围了。”左未央停下来,指着前方一道若隐若现的分界线。
线外是普通的山地,草木正常,能听见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线内是鬼哭岭的核心区域,草木枯黄发黑,地面颜色比外面深了不止一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盯着你,不靠近,也不离开。
林易跨过那条分界线的瞬间,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沉睡的兽在梦中竖起了耳朵。
他回头看了左未央一眼,左未央也感觉到了——他手里那张探路符的符文忽然全部亮了起来,朱砂红光在晨雾里格外扎眼,但亮了一瞬又灭了,不是被左未央压下去的,而是被周围的什么东西强行压下去的。
“它知道我们进来了。”左未央把探路符收进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压灭符文的不是封禁本身,是封禁里那个东西。它的气息和七星锁魂阵纠缠在一起,能干扰低阶符文的运转。”
林易握紧槐木剑,继续往前走。
越往坳底深处走,周围的空气就越冷越沉。
那几棵枯死的老松树干上刻着几道很深的竖纹——那不是自然开裂的树皮裂纹,而是人为刻上去的祭傩符文,每一道竖纹的凹槽里都填着已经褪成暗褐色的朱砂,和鼓锣坪广场上那根祭柱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左未央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树根处的泥土,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这棵树是被傩神之力从内部震裂的,应该就是当年那位老祭司下封印时用来做阵基的祭柱之一。
再往里走了不到两里路,坳底忽然开阔起来。眼前是一片被三面陡坡围住的谷地,形状像一只倒扣的漏斗。
谷地中央立着一根比鼓锣坪广场上那根还要粗壮的祭柱,柱身被烟火熏得发黑,顶端绑着几束早已干枯的茅草和几根褪了色的布条——那是七星锁魂阵的主阵眼。
祭柱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七块被削平的大石,每一块石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朱砂,朱砂已经干涸开裂,但符文本身还在微微发光。
那是上清道人留下的痕迹。
左未央站在七块大石的边缘,没有再往前走。
他看着那些微微发光的符文,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谷口的方向漫进来,照在祭柱和七块大石上,把那些暗红色的朱砂符文染成淡金色。
他抬起头,对着祭柱的方向慢慢跪了下去,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师父,徒儿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被山谷里的风吹散了大半,“来晚了。”
林易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左未央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握着槐木剑守着谷口。
他知道左未央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人陪,只需要这一刻不被任何人打扰,让他把七年来没能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对师父说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左未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膝盖上的枯叶和泥土,说可以了,开始吧。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叠阵符,按七星方位分别压在七块大石上,每一张符纸落下去的时候大石上的符文就亮一瞬,像是认出了同源的灵力。
七张阵符全部归位之后,祭柱顶端那几根枯黄的茅草忽然自己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从祭柱内部往上涌,顺着柱身一路传到顶端,震动了那几根茅草。
紧跟着,谷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不是雷声,不是山石滚落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沉更老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下翻了身。
声音贴着地面传过来,震得枯叶簌簌发抖,震得祭柱上那几根枯黄的茅草又颤了一下,震得林易手背上浮起一片细密的暗金色纹路。
那不是傩神的警告,是傩神在他体内发出与那东西同频的感应。
左未央把手按在祭柱上,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说七星锁魂阵的魂力波动还在,但七块阵石中有两块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碎裂,是裂而不崩,能撑,但撑不了太久。
他转过头看着林易,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推敲过无数遍的结论:“我们不把它解决,它就迟早会出来。”
第395章 见山鬼
那声低沉的闷响从谷地深处传上来之后,周围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枯叶不再簌簌发抖,祭柱顶端那几根茅草也垂了下来,一动不动。
整片谷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扣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里,连空气都凝住了。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金光稳在剑尖上,没有闪。
体内的傩神意志没有躁动,只是安静地醒着,像一头趴在他心脏旁边的老狗,耳朵竖着,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转身看了左未央一眼——左未央站在祭柱旁边,右手悬在祭柱表面那道最深的刻痕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说那个东西在试探。
刚才那声闷响是它从封印裂缝里挤出来的一缕气息,它在确认是谁进了谷地,是当年封它的那个老祭司,还是别人。
“它发现不是老祭司。”左未央收回手,“老祭司的气息它认得,傩神之力的味道。
当年封它的那道封印,阵基用的就是傩神之力,它对这股力量太熟了。
但你体内的傩和当年那位老祭司的傩不一样,它是残的,不全的,而且跟你的经络和丹田已经融在一起,带上了活人的气味。
它现在不确定,所以会试探。”
林易抬眼看向谷地深处,随后抬手摘下了背包,从里面抽出了夜枭面具,戴上。
开灵之后,面具的材质已经从冰凉转为温热,贴合在脸上的时候不再有那股刺骨的寒意,而是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密而舒适。
暗金色的光从额头刻痕往外扩散,沿着面具内侧那些已经愈合的裂纹缓缓流淌。
“我进去。”林易说。
“我给你压阵。”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叠阵符,按七星方位重新检查了一遍七块阵石上的符纸。
主符完好,缓冲符有两张边缘微微卷翘,是被刚才那声闷响的气浪冲的,他用铜钉重新钉牢。
林易提着槐木剑往谷地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地面越黑,枯叶从深褐变成焦黑,踩上去碎成粉末。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树干上那些祭傩符文越来越密——不是人为刻上去的,而是当年那位老祭司用傩神之力灌注阵基时,力量顺着树根往上走,从树皮内部往外渗透,把树皮撑出了一道道符文状的裂纹。
走到谷地最深处,他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面断崖。
崖壁高达数十丈,垂直如削,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祭傩符文。
每一道符文的凹槽里都填着暗红色的朱砂,朱砂已经干涸开裂,但符文本身还在微微发光——不是道家的金光,也不是傩神之力的暗金色,而是一种介于暗红与深褐之间的幽暗光泽,像是被封印了几百年的血还在缓慢流动。
那是当年那位老祭司亲手刻下的封禁,是整个鬼哭岭最核心的阵基所在。
封禁的朱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崖壁底部往上蔓延,最长的几道已经爬到了半崖腰,裂缝深处往外渗着一股极淡极冷的黑气。
林易站在崖壁前,他能感觉到那层黑气不是普通的地煞,也不是尸油挥发后的残留,而是某种活的、醒着的、正在缓慢呼吸的古老意识。
它没有脸,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但林易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目光——从崖壁深处,从每一道符文的裂缝背后,它在看着自己。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像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针插进他的颅骨,在脑浆最深处缓缓搅动。
声音很轻很慢,沙哑而干燥,像是两块被埋在同一个墓穴里的骨头终于等到了对方,在黑暗中轻轻碰了一下。
“傩……你也来了。”那个声音说。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金光猛地亮了一瞬,又被他压下去。
他问它是谁。
崖壁里的黑气缓缓翻涌,裂缝深处渗出的黑色雾气比刚才更浓了几分,那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也来了”,像是对着自己说的,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疲惫的孤独。
林易盯着那片崖壁,把剑横在身前,换了个问法:“你是什么?”这一次崖壁里的东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易几乎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它说它睡了几百年,每隔一阵子就有人来加固封印,头几回是个老祭司,老祭司把封印刻进了山体,用七根祭柱钉住了它的四肢七窍,钉得很深很牢,它动不了,只能睡。
后来老祭司死了,又有个老婆婆来,老婆婆跳的傩舞不如老祭司,封印加固得很勉强,它被吵醒了,但睁不开眼。
再后来老婆婆不来了,换了一个道士。
道士的修为不错,可惜不是祭傩一脉,力量不对路,能加一道锁,但锁不长久。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它在说谁。他盯着那片崖壁,一字一顿地问:“那个道士,他还在吗?”
黑气在裂缝边缘停住了,然后那个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而疲惫的孤独,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急促的语调,像是有人把一根埋了几百年的刺从肉里拔出来。
他说那个道士把七星阵的七块阵石压在了它的七窍上,每压一块它的力量就被抽走一分。
“他把我的力量抽走了一大半,然后用自己的魂魄把阵眼锁死了。
我现在动不了,不是封印压着我,是那个道士的魂还在阵眼里。
他还没死透。”
第396章 破局
林易从谷地深处走回来的时候,左未央正蹲在祭柱旁边更换那两张被气浪冲得卷了边的缓冲符。
晨光已经漫过谷口,照在七块阵石上,把那些暗红色的朱砂符文染成淡金色。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见到了?”
“见到了。”林易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
剑身的金光已经暗下去了,但虎口位置那些暗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刺激着。
他把崖壁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很细,包括那个东西怎么跟他说话、说了什么,以及最后那句“他还没死透”。
左未央的手停住了。
他蹲在祭柱旁边,手里捏着一张刚换好的缓冲符,符纸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沉默了很久,他才用一种很轻很稳的声音开口:“他的魂魄还在阵眼里。
七星锁魂阵是以人命为阵眼的,阵成之后布阵者形神俱灭。
但如果魂没有散,那就说明阵眼还没有被完全耗尽——他还在扛。”
他把缓冲符压在铜钉下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说它的力量被七星阵抽走了一大半,它现在很虚弱。
但师父的魂魄也被耗了七年。
如果我们破阵,师父的魂魄就会散;如果我们不破,他也撑不了太久。
这是一个死局。”
林易没有说话。
他知道左未央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己跟自己辩论。
左未央走到祭柱前面,伸出手按在柱身上那道最深的刻痕上。
祭柱表面的符文在他掌心下方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上清道人残留的魂力在回应同源的真元。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林易,说他有一个想法。
他在白云观的时候,清微师伯教过他一套引魂安神的法门,叫定魂符。
定魂符可以暂时把一个人的魂魄锚定在肉身或者某件法器上,让它不至于立刻散掉。
当初他重伤昏迷,守衡人红月天从清微师伯那里取了一颗丹药来救他,那颗丹药里就融了一部分定魂符的法门,所以他的魂魄才能被拉回来。
“七星锁魂阵的原理是把七魄拆开,分别镇在七个方位上。
如果我能在他魂魄散掉之前用定魂符重新聚拢,也许能把他的魂魄封在祭柱里。
只要能保住魂魄,就有复生的机会。”
他说完看着林易。
“但这样做有一个前提——封印必须先解开。不解开封印,阵眼不破,他的魂魄还锁在七星阵里,定魂符碰不到他。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破封和定魂之间找到一个极短的窗口期。”
林易抬起头看着祭柱,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那个窗口期有多短。
左未央说封印解开之后,七星锁魂阵的阵眼会在几息之内崩解,阵眼一崩,封在阵眼里的魂魄就会往外散。
必须在崩解开始之前把定魂符打入祭柱,晚一息,魂魄就散了。
“几息。”林易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够了。”
他说他负责破封,用傩舞把封禁解开;左未央负责定魂,在封印解开的同时把定魂符打入祭柱。
这个配合的关键在于节奏——傩舞的节奏必须和定魂符的激活时机完全吻合,傩舞快到收势的时候,定魂符就要开始激活;傩舞收势的瞬间,定魂符必须同时打入祭柱。
早一息封印还没解开,符力进不去;晚一息魂魄就散了。
他问左未央能不能做到,左未央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道定魂符。
符文的笔画比普通阵符复杂得多,每一笔的转折都带着极细微的金色尾光——那不是朱砂本身的颜色,而是他在画符的时候把自己的一部分真元融进了符文里。
他说上一次画定魂符是在白云观,清微师伯在旁边护法,画完之后他打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过来。
定魂符的消耗不是普通阵符能比的,它需要把画符者的一部分心神融进符文里,符成之后心神就和符文绑在一起,符文被激活的瞬间画符者会承受同等的冲击。
但他没有犹豫,只是把画好的定魂符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里。
“我从进白云观第一天就在练画符。
练了十几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画出这道符。”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从地上站起来,把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从背包最里层取出那张傩面。
傩面的兽皮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额头和眉弓的弧线被光线勾勒得很清楚。
他把傩面翻过来,指尖轻轻抚过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抬起头看着左未央说他有个想法,升华祝祷术可以把凡物升华为更高层次的存在,精血可以升华为神血,那封禁的阵基本身就是古滇祭司用傩神之力灌注的,和升华祝祷术同根同源。
如果用升华祝祷术去冲击封禁的核心阵基,理论上可以把它从“封印”状态升华为“无”的状态——不是暴力破除,而是让它自己超越自己,自己消解自己。
这样一来封印不会像暴力破除那样反弹,能给他们争取到更稳定的窗口期。
左未央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祭柱上那张缓冲符重新压了压。
他说升华祝祷术是祭傩一脉最高阶的祝祷术,拿它去冲击封禁阵基,等于是用祝祷术去“度化”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封印。
如果能成,封禁会自己消散,不会有任何反弹,山鬼也不会在破封瞬间被释放出来,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先处理上清道人的魂魄。
但这里只有一个问题——林易刚刚学会升华没几天,第一次实践就是冲击几百年前的封禁阵基。
他问林易有把握吗,林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实话实说:只有五成。
升华祝祷术他练了不下几十遍,每一次都能走完,但冲击封禁阵基和冲击一滴精血不一样。
封禁阵基是活的,它会反抗,他得在踏罡走完之前抗住封禁的压力。
蒙婆婆不在旁边,没人能帮他引导气脉,傩神意志虽然已经同频,但同频不代表完全听话。
左未央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三张空白符纸,用朱砂在上面各画了一道很简单的符文。
他说如果升华祝祷术中途出现意外,这三张替身符可以帮他挡一次致命反噬。
但替身符只能挡一次,用完就没了。
他从来不画多余的东西。
林易接过符纸的时候觉得它很轻,轻得像一片干透的树叶,但符面上的朱砂符文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把三张替身符收进外套内兜,拉好拉链,然后站起来朝谷地深处走去。
左未央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张刚画好的定魂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枯死的松林,脚下焦黑的枯叶碎成粉末,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崖壁还是那面崖壁,符文还是那些符文,黑气还是那些黑气。
但林易站在崖壁前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环境,是他自己。
上一次站在这里,他是带着试探来的;这一次他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后果。
他把傩面戴在脸上。
请神的起手式——头顶百会对天,脚底涌泉对地,双手一阴一阳环抱中宫。
体内的傩神意志随他的呼吸缓缓舒张开来,从丹田往上升,顺着脊椎一路灌进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翻过头顶,从眉心往下经过鼻梁、咽喉,最后回到丹田。
他开始踏罡,第一步,左脚踏在东角,崖壁上的符文跟着亮了一下;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崖壁里的黑气开始翻涌,第六步,第七步。
收势,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
他念出了升华的祝祷词——不是蒙婆婆教他的那种念法,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念法,是傩神意志在他体内觉醒之后自己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音节。
整面崖壁的符文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封禁开始颤抖,裂纹从崖壁底部往上蔓延。
他念出最后一句祝祷词,双手按在崖壁上,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灌进那些裂缝,灌进每一道符文的凹槽,灌进封禁最深处的阵基。整个鬼哭岭的封印都亮了起来。
第397章 破封
暗金色的光从崖壁深处往外涌,整面崖壁都在发光。
那些刻了几百年的祭傩符文被光灌满,凹槽里的朱砂从暗红转成赤金,又从赤金转成刺目的亮白。
整面崖壁烧起来了,烧得又古老又纯粹,就像有人把一道封了几百年的咒语从里头点着了。
林易的双手还按在崖壁上,十指张开,掌心贴着那些发烫的符文。
他能感觉到封禁正在瓦解,从内部开始消融。
升华祝祷词的最后一句念完之后,体内那团傩神意志忽然安静下来,所有的躁动和翻涌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傩神的脉搏、崖壁深处封禁阵基的震颤,三者在这一瞬间合上了拍。
封禁从崖壁正中央开始消散,暗金色的光从符文的凹槽里往外扩散,光所过之处,那些刻了几百年的祭傩符文一道接一道地褪色,从亮白褪成淡金,从淡金褪成灰白,最后彻底消失在崖壁上。
裂纹不再蔓延了,黑气不再往外渗了,封禁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升华祝祷术把它从“封印”状态升华为“无”,它自己超越了自己,自己消解了自己。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温柔,没有爆炸,没有反弹,没有几百年的力量在最后一刻失控反噬。
崖壁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封禁没碎......是藏在更深处那个被封印了几百年的东西,在封禁消失的那一瞬间,轻轻动了一下。
它还在,但它没有立刻冲出来。
那东西似乎也在等,等确认封禁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就在封禁彻底消散的同一瞬间,左未央动了。
他站在七星锁魂阵的主阵眼前方,手里的定魂符已经激活。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亮得刺眼,他咬破右手食指,把一滴精血按在符纸中央,然后双手结印,念出定魂祝祷词。
他的动作快而稳,念咒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右手往前一推,定魂符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射入祭柱。
祭柱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来,整根柱子都在微微震颤,柱身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那个频率左未央更熟悉,那是他师父上清道人独有的真元波动。
祭柱顶端那几根枯黄的茅草自己动了一下。
紧接着,七块阵石上的七星阵符同时亮起,祭柱内部的魂力开始重新凝聚。
从外向内收束,像有人在把散开的丝线一根一根往回拢。
左未央盘腿坐在祭柱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用自己的心神去引导定魂符的运转。
“师父的魂魄已经开始重新聚拢,但七魄被七星阵拆开压了七年,每一魄都极度虚弱,需要用真元温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稳固。”
“如果能稳定下来,魂魄就算保住;保住了,以后未必没有复生的机会。”
林易站在崖壁前面,背对着左未央,握着槐木剑守着谷口。
升华祝祷术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体内的傩神意志还在缓缓翻涌,剑身的金光稳在剑尖上。
封禁完全消散之后,崖壁上那些刻了几百年的祭傩符文已经全部褪尽,原本光滑的石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裂纹。
那是几百年前老祭司刻符时就存在的,一直被封禁的力量压着没有显露出来。
如今封禁消失,它们也终于重见天日,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蛛网状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在往外渗着极淡的灰色雾气。
谷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吼。
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吼声。
声音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很深的地下翻了个身,整片谷地都跟着震了一下,枯叶从树枝上簌簌往下掉,崖壁上那几道最宽的裂缝又往外扩了半寸。
它醒了。
彻底醒了,眼睛真睁开了。
空气一下子就冷了。
那种冷不是降温,是更深的冷,就像有人把冬天的骨头从土里挖出来,那凉气不经过皮肤,直接往骨头里钻。
崖壁深处的灰雾翻涌起来,这回不慢慢往外渗了,整团整团地往外涌。
雾里头模模糊糊有双眼睛,两团暗红色的光,看不出是人还是野兽,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易。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金光猛地亮了一瞬。
他没有后退,只是把剑横在身前,盯着那双眼睛。
体内的傩神意志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安静,它在咆哮。
不是怕,也不是生气,就是骨子里那种特别原始的感觉,像孤狼闻见别的狼味儿了,不但不跑,反而想往前凑。
“你要出来?”林易对着那双眼睛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谷地里格外清晰。
雾里的东西没有回答,只是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
然后,雾开始收缩,往崖壁深处回缩,缩得很慢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崖壁深处往外爬。
每爬一步,地面就震一下,枯叶簌簌发抖,几块松动的碎石从崖壁上滚落下来砸在谷底的焦黑泥土上。
左未央没有回头。
他还在祭柱前维持定魂符的运转,但林易听见他换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的喘息,而是预判到战斗即将开始之前下意识的深呼吸。
那东西从崖壁深处走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身体是由灰雾和暗影交织而成的,轮廓在人形和兽形之间不断变幻。
有时候看起来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脊背几乎顶到了崖壁的半腰;有时候又缩小成一团模糊的人形,站在崖壁前面不到两丈远的地方。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暗红色的光在灰雾深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易。
“傩。”
它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古老,和刚才隔着封印时那种疲惫孤独的语调截然不同。
封禁压了它几百年,把它压得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封禁没了,它记起来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灰雾裹着暗影翻涌了一下,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推开,在它脚下清出了一片干净的圆形空地。
“你不是老祭司!他封我的时候,傩的力量在他体内是完整的,不是你这种残片。”
“你体内那个东西,是傩的骨头,不是傩的肉身。”
“没有肉身,你压不住我。”
它又迈了一步,离林易更近了,灰雾里的暗红色眼睛从上往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几百年来头一回碰到的有意思的东西。
“把祭柱里那个道士的魂放出来,我留你全尸。”
第398章 战山鬼
山鬼往前迈了一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灰雾和暗影交织而成的躯体在地面上拖行,所过之处焦黑的枯叶碎成粉末,碎石被无形的力场推开,在它身后留下一道干净的弧形轨迹。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雾中晃动,时高时低,像是在打量林易身上每一处破绽。
林易没有退。
他把槐木剑横在身前,剑身的金光稳在剑尖上。
体内的傩神意志不吼了,它在等着。
像一头独狼闻到同类的气味,浑身毛都竖起来。
那是扑出去之前的最后一瞬安静。
山鬼说自己的傩是碎片,压不住它。
林易没有反驳,只是把剑尖往上抬了半寸,说就算只是伞骨,戳进你眼睛里一样疼。
山鬼动了。
它没有扑,也没有冲,只是将身体的一部分灰雾从主体上剥离出来,凝成一条粗壮的触手朝林易当胸扫来。
触手末端没有指爪,但裹挟着一股极其沉重的气压。
那种压迫感很原始,不像风压,更像是山体本身在移动。
林易没有硬接,侧身让过触手的正面冲击,槐木剑斜削在触手中段。
剑锋切入灰雾的瞬间,金光和暗影互相侵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剑身传来一股极强的黏滞感,像砍进了一团特别稠的淤泥里,不是砍在什么实体上。
每往里推进一寸,他的力量就被消耗一分。
他果断收剑后撤,剑尖从灰雾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暗金色的残光,灰雾被切开的那道口子在往外渗黑气,但只渗了几息就重新合拢,完好如初。
“没用。”
山鬼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
“你的剑砍在我身上,就像砍在水里,水不会痛。”
它把那条触手收回去融回主体,整个身形忽然膨胀,从一团模糊的暗影变大了好几倍,几乎占据了小半个谷地。
灰雾翻涌着从它身上剥离出数条触手同时朝林易袭来,每一条的轨迹都不同,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林易没有退,低声说不会痛不代表不会受伤。
他双手握剑,剑身横在胸前,暗金色的光从剑柄炸开往上蔓延把他整个人罩在光晕里。
触手砸在光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第一条被弹开,第二条撞上来的时候光晕晃了一下,第三条,第四条。
第四条触手砸下来的时候光晕裂了一道缝,灰雾从裂缝里钻进来缠上他的右臂,冰冷刺骨的触感从皮肤往骨头里渗,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发僵。
体内傩神意志猛地一震,暗金色纹路从虎口炸开往上蔓延到肘部,把缠在手臂上的灰雾强行逼了出去。
灰雾离体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被傩神之力灼烧过的雾丝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散成几缕淡灰色的烟。
山鬼收回触手,雾里的暗红色眼睛从上往下重新打量着林易。
“睡了太久,忘了活人的体温是什么样的,也忘了傩的骨头咬人有多疼。”
林易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虎口被刚才那股黏滞力震得隐隐发麻。
他看着山鬼:“那就记起来”,然后主动冲了上去。
请神起手式在跑动中完成,踏罡七星步踩在谷底的焦黑泥土上,每一步落地涌泉穴都在发烫。
地脉在回应。
第一步踏在东角,剑尖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扫向山鬼左侧。
第二步转南,身形从触手的缝隙里切进去,反手一剑刺向那双暗红色眼睛中间的位置。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每一步都踩在山鬼下一次攻击的预判方位上,触手每次都擦着他的后背或肩膀落空,砸在地上,焦黑的泥土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走到第七步,收势,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身的金光从淡金转成亮金,整个剑身都在发出高频的嗡鸣。
这一剑劈下去的时候山鬼把所有触手收回来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灰雾墙,剑锋劈在雾墙上,金光和暗影剧烈碰撞,冲击波把周围的枯树连根拔起,碎石和焦黑的泥土被卷到半空,又哗啦啦落下来砸在谷底。
山鬼的雾墙被劈开一道极深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金光还在持续灼烧,灰雾无法像之前那样迅速愈合。
山鬼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不是愤怒,是惊愕。
它几百年没见过能把它的本体劈开的东西,后退了一大步,灰雾翻涌着重新凝聚。
“你不是碎片。”
山鬼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碎片没有这种力量,你体内那个东西,是傩的骨头......但骨头里还有骨髓!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易没有回答。
他把剑从雾墙的裂口里拔出来,往后撤了几步重新站稳。
就在这时候,祭柱方向传来一声很轻很细的碎裂声。
他侧头看去,左未央放在祭柱上面的那三张替身符已经碎了一张,符纸从中间裂成两半,暗金色的光从裂纹里往外散。
紧接着,第二张替身符也碎了。
上清道人的魂魄正在重新聚拢,但七星锁魂阵崩解时残留的冲击还在持续,定魂符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反噬力,替身符在替左未央分担伤害。
他的脸色已经白了,嘴角挂着一道极细的血痕,但他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祭柱,十指稳稳地按在柱身表面,用自己的真元继续引导定魂符的运转。
山鬼也看到了这一幕。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灰雾深处闪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虚弱的气息。
林易立刻警觉起来,重新举剑,挡在山鬼和祭柱之间:“还剩一张,够了。”
山鬼收回目光看了看林易,又看了看祭柱:“那个道士的魂魄快要散掉了,就算有定魂符也撑不了多久,我已经感觉到他的魂力在衰减。”
林易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
山鬼似乎也不想速战速决。
它收回大部分触手,灰雾缩了回来重新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站在崖壁前面,那两团暗红色的眼睛在雾中缓缓起伏。
“我原本不想杀他们,封了我几百年的是那个老祭司,把我的力量抽走一大半的是那个道士,但他们都不在这里了。”
“你们跟我没有仇,只要你们离开,我就当没见过。”
林易没有放下剑,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想走?”
山鬼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崖壁前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沉下去带上了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说出这句话的人很多,老祭司说过,那个老婆婆也说过,道士也说过了。”
“三个人的话我都听了,三个人都把我骗了。”
“现在我不会再信第四个人!”
林易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纯粹的恶物,而是一个被欺骗了太多次、再也不肯相信任何人的老东西。
但林易没有放下剑,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剑尖往上抬了半寸。
“那就让我来当第四个人。”
第399章 承诺
山鬼没有回答。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灰雾深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易,盯了很久。
谷地里的风停了,枯叶不再簌簌发抖,崖壁上那些刚褪尽符文的裂痕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祭柱那边偶尔传来的几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
那是定魂符在持续承受反噬时发出的哀鸣。
“你说你是第四个人。”
山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咀嚼一个很久没有尝过的词。
“前面三个人,每一个都说过跟你差不多的话。”
“老祭司说他会找到办法把我从山里放出来,结果他把封印刻进了山体,七根祭柱钉住了我的四肢七窍。”
“那个老婆婆说她跳完傩舞就帮我解封,她跳了三遍,封印纹丝不动。”
“道士说他不是来加固封印的,他是来找办法的,结果他把七星阵压在我的七窍上,抽走了我大半的力量。”
它往前迈了一步,灰雾凝聚成人形的轮廓,比刚才缩小了一圈,站在林易面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近到林易能看清那双暗红色眼睛里细微的纹理,像是被敲碎过又重新粘合的琉璃,裂纹深处渗着极淡的灰光。
“我凭什么信你?”山鬼问。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这是请神的起手式,但他没有念祝祷词,也没有调动傩神之力。
他只是把手摊开,让山鬼看清他手心里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纹路在晨光下微微发光,边缘还在往外逸散着极细的荧光。
那是升华祝祷术留下的痕迹,林易刚才用这套法门消解了老祭司的封禁,体内还残留着升华之力未散尽的余温。
“我不是老祭司!”
“老祭司封你的时候,他的傩是完整的,我的傩是残的。”
“那个老婆婆跳傩舞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快瞎了,体力也撑不住完整的祝祷术。”
“上清道人来鬼哭岭的时候,他的七星阵本来就不是祭傩一脉的东西,力量不对路。”
“但我的傩虽然是残的,它和你的力量同源。”
“刚才我用升华祝祷术消解了封禁,你亲眼看到的。”
“我现在站得离你只有一丈远,你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碰到我。”
“如果我想封你,我不会站这么近。”
山鬼看着林易摊开的手掌,沉默了很久,然后那只由灰雾凝聚而成的手慢慢抬起来,悬在林易的掌心上方,没有落下去,只是隔空停在那里。
林易感觉到一股极其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上方传来,不是实体的触碰,而是山鬼的气息在试探他的脉搏、他的体温、他体内傩神意志的每一次舒张与收缩。
它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他刚才那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它把手收回去。
“你的脉搏很稳,没有说谎。”
林易把手放下来,看着山鬼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上清道人的七星锁魂阵把你七魄里的力量抽走了一大半,你现在虽然自由了,但就算没有封禁你也离不开鬼哭岭。”
“说明你力量不够,走不远,而且随时可能被外面那些感知到这里有异动的修行者当成邪祟来剿灭。”
“如果你愿意让左未央用定魂符把它的魂魄也封进祭柱,和上清道人的魂魄一起温养,祭柱有傩神之力的加持,温养的速度比你自己恢复快得多。”
“等魂魄稳固了,我再想办法帮它重塑肉身。”
山鬼没有说话。
它把灰雾从人形收回,重新凝聚成匍匐巨兽的形态,缓缓后退了几步,退到崖壁前面,和祭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雾中微微闪烁,像是在盘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它不再相信人类了,但它需要一个能真正帮到它的办法,毕竟它的力量已经被抽走了太多,靠自己恢复,也许要再等几百年。
就在这时候,祭柱那边传来第三声碎裂声,脆而薄,像是有人把一片干枯的树叶从中间撕成两半。
林易侧头看去,第三张替身符碎得比前两张更彻底。
符纸从中间炸开,碎成十几片细小的纸屑飘落在左未央膝盖周围。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成灰白,双手还按在祭柱上,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已经全部变成暗紫色,那是真元极度透支后淤血积在甲床下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目光稳稳地锁在祭柱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上,嘴里还在无声地念着定魂祝祷词,没有停,也没有颤。
替身符已经用完了,从现在起每一分反噬都由他自己扛。
山鬼也看见了这一幕。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匍匐的巨兽形态变回人形,往前走了一步,说那个道士的魂魄正在被撕开,最多再撑半盏茶的工夫。
如果它不帮忙,他撑不过去。
林易看着它问它要什么条件。
山鬼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再信承诺,承诺是空口白话,我被骗了三次,不会再被骗第四次。”
“但我愿意赌,赌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赌你将来会替我重塑肉身。”
“如果将来兑现了,我就真正获得自由;如果兑现不了,就当你赢了这个赌局。”
山鬼把灰雾凝成一条细长的触手,触手末端点在林易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力道极轻。
“将来我要重塑肉身,需要你的一滴精血做引子,肉身从精血里长出来才能和魂魄完全契合。”
林易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山鬼把触手收回去,转身朝祭柱走去。
灰雾在祭柱周围翻涌了片刻,然后它伸出数十条细密的触手从祭柱的底座缝隙里钻进去,开始往上蔓延,每一条触手都对应着柱身表面的一道符文,触手末端融入符文凹槽的瞬间,那些因为反噬而明灭不定的符文忽然稳定下来,赤金色的光芒重新开始流转。
左未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祭柱顶端那几根枯黄的茅草轻轻地晃了晃,柱身深处的魂力波动从断断续续转为稳定,从上清道人单方面的挣扎变成了两股力量同时温养。
它真的把残魂送进了祭柱。
不是试探,不是骗人,而是实打实地在履行赌约。
把自己的魂魄和上清道人的魂魄绑在同一根祭柱里,等将来林易兑现承诺帮它重塑肉身,如果他不兑现,它就和上清道人一起困在这里。
谷地里安静了很久。
晨光已经完全漫过了崖顶,把崖壁上那些刚褪尽符文的裂痕照得清清楚楚。
左未央终于松开按在祭柱上的双手,转过身看着林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他站了起来,朝山鬼的方向微微欠身,说他的定魂符只能锁住师父的三魂,七魄里的三魄已经散了大半,但有了外力相助,散的还能聚。
以目前的稳定速度来看,聚魂大概需要一个月,温养需要更久。
但他等得起。
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个月。
第400章 与山鬼的约定
山鬼把最后一条触手从祭柱底座的缝隙里抽出来,灰雾缓缓收缩,重新在崖壁前凝聚成那团模糊的人形。
它的体型比刚从封印里出来时小了好几圈,周身翻涌的雾气也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浓稠得近乎实质,而是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雾气背后崖壁上那些刚褪尽符文的裂痕。
把自己的残魂送进祭柱,对它来说不是毫无代价的。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易,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变得比之前更沙哑。
“你刚才说,如果我愿意把魂魄封进祭柱,你就帮我重塑肉身......这句话,算数吗?”
“算数。”
林易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右手按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刚才山鬼的触手点在这里,现在还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凉意。
“我欠你一滴精血,等你的魂魄在祭柱里温养到足够稳固,我会回来,用那滴血替你重塑肉身。”
山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灰雾里伸出一条极细的触手,触手末端在林易右手虎口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暗金色的纹路被触碰的瞬间猛地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个印记,不是诅咒也不是追踪,只是一个印记。”
“将来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感觉到。”
“如果你死了,印记会自动消散,我也会知道。”
林易低头看了看虎口上那道新增的细微痕迹,然后抬起头看着山鬼:“好,我不会死的。”
山鬼没有回答,只是把触手收回去,灰雾缓缓往崖壁深处退去。
它退得很慢,每退一步身形就淡一分,退到崖壁根部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层极薄的灰雾,贴着石面缓缓流动,最后从崖壁上那些裂痕的缝隙里渗了进去。
山鬼没有回到封印里,封禁已经被林易用升华祝祷术彻底消解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困住它。
它是自愿回到山体深处,把自己的魂魄封进祭柱,和上清道人的魂魄一起温养。
这是它和人类之间唯一一次没有以欺骗收场的交易,它选择相信一个拿剑的年轻人。
左未央从祭柱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指甲盖上的暗紫色还没有褪,但他收符的动作很稳,把七块阵石上的阵符一张一张揭下来按顺序叠好放回帆布包。
“定魂符已经稳住了师父的三魂,七魄中散掉的那三魄在山鬼的残魂进入祭柱之后也停止了逸散,接下来就是靠时间慢慢温养。”
“聚魂大概需要一个月,温养需要更久,我打算留在鼓锣坪守着祭柱,直到师父的魂魄完全稳固。”
“那山鬼的魂魄呢?”林易问。
“和师父绑在一起。”
左未央把最后一张阵符收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定魂符同时锁住了他们两个的魂魄,在祭柱里温养的时候,他们的魂力会互相滋养。”
“师父的道家真元和山鬼的古滇之力本来就是同源异流,放在一起不会互相排斥,反而会彼此促进。”
“师父的魂魄恢复得越快,山鬼的魂魄也恢复得越快。”
左未央转过头看着祭柱,柱身表面的符文还在缓缓流转,赤金色的光和淡灰色的雾在凹槽里交织缠绕,像是两条不同方向的风终于汇入了同一个山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谷地。
晨光已经完全漫过了鬼哭岭的山脊,把整片谷地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枯死的松树在光里显得没那么阴森了,树干上被傩神之力撑出的符文裂纹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焦黑的泥土里开始冒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嫩绿的芽尖顶着露珠从裂缝里钻出来。
回到鼓锣坪的时候,寨子里的炊烟刚升起来。
阿郎在寨口的水渠边打水,看见林易和左未央从山路上下来,放下水桶就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朝寨子里喊。
蒙阿爷从枇杷树下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柴刀,刀刃上沾着半截没劈完的竹子。
他盯着林易和左未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柴刀搁在磨刀石上:“说灶上热着苞谷饭和腊肉,自己去盛,吃完了再说。”
饭后,蒙阿爷坐在火塘边听他们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听到山鬼自愿把魂魄封进祭柱的时候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开口:“我小时候听阿祖说过一句话,傩和山鬼是同根的,就像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一根往上长,一根往下长,往上长的成了傩,往下长的成了山鬼。”
“几百年了,两根枝终于又碰到了一起。”
“你体内的傩神意志,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消灭山鬼的,是要把它从地下拉回来的。“
林易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上那道山鬼留下的印记,暗金色的纹路里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灰色痕迹,和傩神的金纹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不是后来加上去的,而更像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山鬼的触碰让它显露了出来。
......
左未央在鼓锣坪多留了几天。
他在祭柱周围补了一圈防护符阵,把七星阵的七块阵石重新调整了方位,让它们和祭柱内部的魂力波动保持同步。
“这圈符阵不是为了防外人,鬼哭岭本来就偏僻,很少有人来,主要是为了防山里的野物误撞进去。”
“祭柱里有师父的魂魄,任何一点外来的冲击都可能打断聚魂的过程。”
左未央把防护阵布完之后又在祭柱前站了很久,晨光从谷口方向漫进来,照在祭柱上,柱身表面的符文在光里缓缓流转。
他伸出手按在祭柱上,掌心贴着柱身,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易站在谷口没有进去,只是背对着他守着那条上山的路。
他知道左未央在跟师父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让别人听见。
又过了几天后,一个雾气很重的清晨,林易和左未央收拾好背包,准备回鹤城。
蒙阿爷站在枇杷树下,把几筒凉茶和一袋烤好的苞谷粑塞进他们包里。
蒙婆婆没有下楼,但从二楼的窗户里递出来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小袋干艾草和一张手写的祝祷词口诀,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没有握笔的人用力攥着铅笔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阿郎背着傩鼓送到寨口,说傩面在林易手里,傩舞也在他脚底下,鼓锣坪永远欢迎他回来。
回到鹤城之后,林易把鼓锣坪的事跟王逸简单说了一遍。
王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山鬼被封印了那么久,力量被抽走大半,又在祭柱里温养残魂,短时间内鬼哭岭不会再有异动。”
“阿依寨子后山压着的东西也因为傩神意志和封印同源,暂时不会出事。”
“两边都算安稳。”
左未央打算在鹤城租一间房暂住下来,接下来几个月定期往返鼓锣坪和鹤城之间。
每隔七天进山一次,检查祭柱的符文运转和魂力波动,其余时间留在鹤城整理他师父留下来的手抄本和阵图草稿。
王逸在鹤城人脉熟,帮他在老城区找了一间带院子的小平房,离巫依住的那栋旧楼只隔了两条巷子。
搬进去那天,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叠鼓锣坪带回来的阵符草稿,按编号顺序贴在墙上。
贴完之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又伸手把其中一张草稿挪了半寸,让它和旁边那张的符文走向对齐。
林易站在门口看着他做这些事,没有进去帮忙。
他知道左未央在整理的不只是阵图,而是他师父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一点点被符纸铺满,忽然想起蒙阿爷在火塘边说的那句话。
“两根枝终于又碰到了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上那道灰金交织的印记,隔着几百里的山路,林易似乎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
第401章 告别滇西
在鹤城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左未央每隔七天进一次鼓锣坪,清早出发,背着帆布包和一周的口粮,沿着那条被野草盖了大半的山路翻过矮坡、穿过铁索桥,到鬼哭岭谷底的祭柱前检查符文运转和魂力波动。
他在祭柱旁边一待就是小半天,有时候给防护阵补几张新的符纸,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盘腿坐在祭柱前,把这一周画好的阵图草稿一张一张摊开,对着祭柱上的符文逐行比对。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从里面掏出几片从鬼哭岭捡的树叶标本。
那是谷底那几棵枯松重新发芽之后长出的新叶,针叶背面带着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和祭柱上的符文同源。
林易住在隔壁那间房。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夜枭面具的灵核状态,戴上一个时辰让它温养,然后去楼下帮王逸搬东西。
王逸在鹤城老城区租了一间仓库,改成了怪谈协会在滇西的临时联络站,这段时间正忙着把从各地运来的法器、符纸和档案归类存档。
他雇了两个本地人帮忙搬运,但那些需要辨别的法器。
有些是古滇祭傩一脉的遗物,有些是从九月协会残党手里缴获的邪物,只能由他自己来分拣。
林易帮不上太多忙,但他体内有傩神意志,能感应到祭傩遗物的气息,至少可以帮王逸把那些古滇旧物和邪物分开。
这天下午林易正在仓库里整理一批从昆城运来的旧档案,手机忽然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孙楚怡发来的消息,很长一段,不是语音,是手打的文字。
孙楚怡说她姐姐已经能自己下床走路了,昨天扶着墙从卧室走到客厅,虽然膝盖还是软的,但步子比上周稳了很多。
还说她爸妈想请林易吃饭,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林易有空来沪市,提前一天通知她就行。
还说她自己接了一部新戏,在外地取景,大概要拍半年,期间不回沪市。
最后说了一句谢谢,没有加表情,没有加语气词,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句号。
林易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加油!”
林易没有告诉孙楚怡自己在滇西。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自己知道她在往前走,就够了。
傍晚的时候王逸从仓库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袋口用麻绳扎着。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麻绳,从里面取出一把短刀。
刀身只有小臂长,刀鞘是深褐色的兽皮,表面刻着几道暗红色的符文。
他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这是滇西另一个寨子的守夜人送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祭傩遗物,寨子里的祭司一脉早就断了,没人能用这东西,放在家里也是积灰,不如送到该用的人手里。”
他看着林易:“这把刀是用傩神之力淬过火的,和你的槐木剑同源,虽然你已经有槐木剑了,但这把刀我觉得你拿着可以备用。”
林易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刀,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刀身比槐木剑沉了不少,重心偏前,适合劈砍。
刀柄是用老藤条缠的,握上去不滑手。
林易把刀翻过来,刀背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一行极细的符文,字迹已经磨损得快要看不清了,但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古滇祭傩的徽记。
“送刀的那个守夜人有没有说这把刀叫什么名字?”林易问道。
王逸想了想,说:“那人提过一句,刀名好像是古滇语,翻译过来大概是「夜哭」。”
“夜哭......”
林易把刀插回鞘里,放在背包侧袋。
“不错,跟夜枭齐名。”
王逸又把帆布袋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几块碎成几片的古滇玉佩,一面铜镜,一小袋干枯的不知名草药,还有几块灰白色的骨片。
林易的目光落在那几块骨片上,骨片的颜色和质地和他在花城见过的不化骨碎片很像。
“这些骨片是从哪里来的?”
“也是那个守夜人送来的,说是在寨子后山的旧祭坛遗址里挖到的。”
“骨片本身没有怨气残留,应该没有种过怨魂,是干净的。”
“左未央前阵子研究古滇雷纹的时候正好缺这种骨片做阵基材料,可以留给他。”
林易把骨片用棉布包好收进外套内兜,正要拉上拉链,右手虎口位置忽然微微发烫。
那道山鬼留下的灰色印记在皮肤底下轻轻跳了一下,很轻,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叫自己。
林易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仓库门口往西边望去,那是鼓锣坪的方向。
隔着几重山,隔着几百里路,他能感觉到祭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在看什么?”王逸好奇地问道。
林易收回目光想了想说:“没事,只是似乎感受到了山鬼的气息,现在这边也没事,我打算回沪市。”
王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靠在仓库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鹤城的事我会盯着,左未央在鼓锣坪和鹤城之间来回跑,我也会帮忙照应。”
“你就不用操心这边了,回去沪市把没办完的事办完,随时欢迎再回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走之前跟左道长好好喝一顿,阿依那边的黑山羊腊肉还剩不少。”
林易在鹤城多留了几天。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和左未央坐在巫依堂屋的火塘边,阿郎端上来一锅清炖黑山羊肉和一盆苞谷饭。
巫依坐在藤椅上,眼睛还是闭着,但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叠鬼哭岭带回来的树叶标本,一片一片地摊在矮桌上,指着其中一片背面的暗金色纹路说:“这种纹路和白云观藏经阁里一本古籍上记载的傩叶很接近,古滇祭司用这种树叶泡水喝,据说能通灵。”
“等师父的魂魄完全稳固了,我打算把这些叶子带回白云观让清微师伯鉴别一下,如果是真的,能帮师父恢复魂力。”
林易笑了笑,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坐在火塘边喝到半夜,把王逸带来的那坛苞谷酒喝了大半。
阿郎在旁边打盹,鼾声和火塘里炭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林易背上背包,跟巫依和左未央道了别。
左未央送他到鹤城汽车站,帮他把背包拎上车,然后站在车窗外看着他。
“沪市那边有麻烦就打电话,我在鹤城也能赶过去。”
“王逸的鳞片还在你口袋里,有事随时烧。”
“嗯,你自己保重。”林易冲他招了招手。
大巴发动,车窗外的鹤城在晨雾里越来越远。
林易靠在座椅上,把背包抱在怀里,右手虎口那道印记还在微微发热。
他把夜枭面具从背包夹层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面具额头的刻痕里暗金色的光缓缓流转。
窗外山路蜿蜒,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地往春城方向驶去。
林易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搭在面具上,感觉到它在随着自己的呼吸微微脉动。
第402章 回家回家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地开了六个小时,到春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林易在长途客运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打车去机场,赶了最早一班飞沪市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他从舷窗往下看,滇西的群山在机翼下方慢慢缩小,变成一片灰绿色的褶皱,最后被云海吞没了。
到沪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易从虹桥枢纽坐地铁回联络站,路上给左未央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到了,勿念。
左未央没回,大概正在鼓锣坪的山路上,山里信号不好,消息发出去可能要隔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
林易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地铁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其实不怎么困,只是习惯了在移动的交通工具上休息。
联络站还是老样子。
六楼那扇深棕色的木门上贴着的“601”门牌歪了一点,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是反应迟钝,要跺两脚才亮。
林易把钥匙插进锁孔,黄铜钥匙和锁芯摩擦发出熟悉的咔嗒声。
推开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只是窗台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坐下来给手机充电。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好几下,都是孙楚怡发来的。
她拍了张片场的照片。
摄影棚里搭的民国街道布景,青石板路和仿旧的霓虹灯招牌。
“这是剧组搭的景,我演一个报社记者,第一场戏就是在街上追线索,跑了好几遍,腿都快跑断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发的,只有一句话:“大郎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沪市?”
林易靠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回来了。”
孙楚怡几乎是秒回。
“!!!你终于回来了!我姐现在能自己下楼了!昨天还问我什么时候请你吃饭!”
林易看着那三个感叹号笑了一下,打字回复:“不急,等你这部戏杀青再说。”
孙楚怡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我先去拍戏了,导演在喊人。”
林易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把烧开的水倒进杯子,端着热茶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悬铃木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着。
街对面那家面馆的老板娘正弯腰收拾门口的小桌。
晚上林易去了一趟王逸之前推荐的中餐馆。
顾老板看见他一个人来,也没多问,直接把他领到靠窗的那张小桌,上了几碟本帮小菜和一壶热黄酒。
林易慢慢喝着黄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江面上有几艘游轮缓缓驶过,船身的彩灯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他在沪市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片夜景。
以前要么是在追线索,要么是在打斗,要么是在处理善后,难得有这么安静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林易去天台上把那束放了很久的香重新点了一炷。
香是之前去城隍庙药铺旁边的香烛店买的,艾草和檀木粉搓的土香,香味很沉。
他蹲在天台上,看着青烟在晨风里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往东南方向飘,飘了很远才散。
香烧完之后他把搪瓷杯收好,下楼收拾背包。
夜枭面具放在背包夹层里,槐木剑插在侧袋,钉头锤和那把叫“夜哭”的短刀一左一右挂在背包两侧。
林易把傩面用红布重新裹好放在最里层,然后拉上背包拉链,把背包甩到肩上。
他打算回姜城看一下老母亲。
下楼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了五楼的周奶奶。
老太太正拎着一袋垃圾要下楼,看见林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几秒才认出来:“是你啊!好一阵没见着你了,我还以为你搬走了。”
林易笑了笑:“没有,只是出去办了点事。”
周奶奶点了点头说:”回来就好,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在外面还有事要办,可能要过几个月才回来。”
周奶奶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拎着垃圾袋慢慢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有空来五楼坐坐,我孙女前两天送来一筐桔子,我吃不完。”
“好的,周奶奶。”
回到姜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林易从收费站下高速,沿着熟悉的国道往家的方向开。
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暮色里,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到家得时候,堂屋的灯亮着,刘桂芬和奶奶正坐在八仙桌旁唠嗑,听见院门响抬起头,看见林易站在门口,两人都是一喜。
“妈,奶奶,我回来了。”
林易把背包放在石墩上,走过去坐下来。
刘桂芬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瘦了也黑了,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易笑道:“当然有,顿顿都有肉。”
刘桂芬没有多问,只是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灶上热着红烧肉,是今天现做的,焖了整整一下午。
林易大喜,很快便吃上了。
肉炖得极烂,筷子一夹就散,酱油放得比外面任何一家馆子都重,但林易觉得刚好。
刘桂芬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一边看他一边说:“你爸前几天回来过一趟,问起你去哪了,她说去了滇西,你爸沉默了一会儿,说滇西那地方山路不好走,然后就没再问了。”
林易把碗里的饭吃完又去盛了一碗:“回头我给爸打个电话。”
晚上林易把背包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槐木剑放在床头,钉头锤压在枕头底下,夜枭面具搁在床头柜上,傩面用红布裹好放进柜子里。
山鬼留在他虎口那道灰色印记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但用手指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凹凸。
他关了灯躺在熟悉的床上,听着窗外枣树叶子沙沙地响,很快沉进了一片很深的黑暗里。
没有梦,没有战斗,没有鬼哭岭和祭柱,只是纯粹的安静的沉睡。
次日一早,林易被手机震醒,拿起来一看是孙楚怡发来消息。
“大郎老师,我们剧组有个编剧听我说了你的探灵直播,想请他当顾问,帮剧组设计几场跟民俗祭祀有关的戏。”
“报酬优厚而且不用坐班,每集剧本写完发给你看,提修改意见就行。”
林易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字回复:“具体是什么题材?”
孙楚怡秒回:“民国背景的悬疑剧,里面有个单元讲的是一个古滇祭傩的案子。”
林易愣了片刻,然后慢慢打了两个字:“接了!”
第403章 林易远赴来救场
从滇西回来后,林易在家踏实待了好几天。
天天睡到自然醒,顿顿吃老妈做的饭,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期间抽空给老爸林瀚打了个电话,聊了聊滇西的事。
林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父子俩都不是话多的人,但这几个字的分量,林易心里掂得清楚。
这天下午,林易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孙楚怡的微信连着震了好几条。
“大郎老师!江湖救急!”
“我们剧组出事了!”
“民俗顾问的活儿,可能得麻烦您提前上岗了。”
林易挑了挑眉,回了一条:“什么情况?慢慢说。”
孙楚怡直接弹了语音过来。
“我们组最近在拍一部民国悬疑剧,里面有个单元专门讲古滇祭傩的案子。”
“导演为了追求真实感,在横店这边的金市郊区找了一座民国时期的老宅,实景拍摄。”
孙楚怡的声音有点急。
“头几天还好好的,昨天开始不对劲了。”
“拍夜戏的时候,好几个演员突然开始说胡话,在片场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词。”
“有没有人受伤?”林易问。
“那倒没有,剧组里的场务是个懂点行的老师傅,一看这架势赶紧让人把那几个演员按住,灌了几碗热糖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但问他们刚才怎么了,一个都说不清楚,只记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好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林易坐直了身子:“敲鼓?”
“对,就是那种很闷很沉的鼓声,咚咚咚的,节奏特别慢。”
“老师傅说那老宅不干净,不能再拍了,但导演舍不得那个景,正犯愁呢。”
“我就跟他提了您,说认识一个懂这方面的高人。”
“导演一听就让我赶紧请您过来,报酬好商量。”
林易想了想,说:“把地址发我,下午过去看看。”
孙楚怡连声道谢,挂了语音之后很快发来一个定位。
浙省的金市郊区,离姜城三百多公里,有点远。
不过,最近也没啥事,可以去一趟,就当旅游了。
林易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夜枭面具,四样东西一样不少地收进背包。
傩面用红布裹好放在最里层,这东西他现在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刘桂芬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看他背着包出来,问了一句:“又要出去?”
“有个活儿,要出去几天。”林易走到枣树下,回头跟母亲说了句。
刘桂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儿子现在做的是什么事,她心里大概有数,但他不主动说,她也就不主动问。
林易开车直奔高速,赶往金市。
三百多公里的距离,林易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是到了。
孙楚怡发的那个地址在金市城区边缘,一座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宅。
林易开车到巷口就进不去了,巷子太窄,只能下来步行。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头长着几簇枯黄的野草。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走到底,一座灰砖灰瓦的老宅赫然出现在眼前。
宅子不大,两层楼,外墙的灰砖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门楣上方的砖雕已经残缺了大半,只剩下半个模糊的兽头轮廓。
大门虚掩着,门板上残留着几道极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
林易站在门口打量了几秒。
宅子本身没什么特别,老建筑自带一股阴凉气,很正常。
但他右手虎口位置那道山鬼留下的灰色印记,在他靠近大门的时候轻轻跳了一下。
“有点意思。”林易低声说了一句,抬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正常得多。
剧组的器材堆在墙角,用防雨布盖着。
几个工作人员正蹲在廊檐下吃盒饭,看见林易进来,都抬头打量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孙楚怡从堂屋里迎出来,穿着一身民国女学生的戏服,蓝布衫黑裙子,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
这扮相和她平时那种精致大明星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林易差点没认出来。
“大郎老师!”孙楚怡满脸惊喜,她快步走到林易面前,压低声音,“您可算来了!导演在屋里等您,我带你进去。”
林易跟着她穿过院子。
经过廊檐的时候,他看见一根廊柱上贴着一张黄符,符纸还很新,朱砂颜色鲜红,是刚贴上去的。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问孙楚怡是谁贴的。
孙楚怡说是那个懂行的场务老师傅贴的,说能镇一镇。
林易伸手在符纸上轻轻摸了一下,符纸边缘微微发烫。
这说明符是真的,画符的人确实有点功底,但符力已经开始衰减了。
如果是今天早上贴的,到傍晚就该失效了。
堂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折叠桌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下巴上蓄着一小撮山羊胡,正对着监视器发愁。
旁边站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易猜他就是那个贴符的场务老师傅。
孙楚怡给两边做了介绍。
导演姓郑,拍悬疑剧出身,圈内小有名气。
郑导握了握林易的手,嘴上说着客气话,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一副大学生出门穷游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镇场子的高人。
孙楚怡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郑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大郎老师,之前我姐那事就是他帮忙解决的。”
郑导哦了一声,态度稍微认真了一点,但眼里的疑虑还是没散干净。
林易没在意,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来,开门见山:“郑导,昨天出事的时候,演员们具体在拍哪场戏?”
第404章 用傩舞解决
郑导把监视器往回倒了一段,让林易看。
画面里几个穿着民国服饰的演员站在堂屋里,正在拍一场祭祀的戏。
台词林易听不太清,但演员的动作他看得很清楚。
举手、投足、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感,和平时的表演明显不一样。
不像是演员自己演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他们的身体做动作。
“就是这场。”郑导点了暂停,“拍完之后这几个演员就开始不对劲了。”
林易看着定格画面里那几个演员僵硬的姿势,忽然想起在鼓锣坪跟蒙婆婆学傩舞的时候,她给自己看过一幅很老很老的画像。
画像上的古滇祭司在跳祝祷舞,姿势和这几个演员的动作有好几处相似。
他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问郑导这场戏的台本是哪个编剧写的,能不能给他看看。
郑导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页剧本递给林易:“编剧参考了一些古籍上关于古滇祭祀的记载,他也不太懂,但剧本上的台词是编剧根据古籍原文改写的。”
林易接过剧本翻了翻。
台词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古滇祭词改编”几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参考资料来源于某大学民俗学教授的论文,论文附录中收录了一段据说是从滇西山区收集到的古滇祝祷词残篇。
林易把剧本还给郑导:“问题就出在这段台词上,编剧无心插柳,从论文里摘了一段真正的古滇祝祷词,虽然只是残篇,但已经足够把这座老宅里沉睡的东西唤醒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郑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站在旁边的场务老师傅先开口了:“小伙子,你怎么知道这段词是真的?”
他的语气不是质疑,更像是好奇。
林易微微一笑:“我刚从滇西回来。”
老师傅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我说你怎么进来的第一眼就看我那张符,原来也是个懂行的。”
“我姓顾,圈里人都叫我老顾。”
“这宅子我头天来就觉得不太对,但那几个演员犯病的时候我在外面搬器材,没亲眼看见。”
“后来问他们犯病时做了啥动作,有一个记得自己是举着手转圈,另一个说自己是弯着腰走路。”
“我当时就纳闷了,这姿势怎么听着跟跳大神似的,跟剧本里写的也不一样。”
老顾说完看着林易。
“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不是鬼。”林易摇了摇头。
“是这座宅子本身......你们把一段真正的古滇祝祷词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念了出来,等于对着空气发了一封邀请函。”
“宅子底下埋着的东西收到了,它回应了。”
林易把蒙婆婆教他傩舞时说的那段话转述了一遍。
古滇祭傩的祝祷词不能乱念,每一句都有对应的阵法和手势,念词不配手势,就像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一半,锁没打开,但锁芯已经动了。
宅子底下埋着的东西听到这段词,误以为有人在召唤它,所以它醒了。
但祝祷词只有一半,它醒了一半又睡不下去,只能在半梦半醒之间翻来覆去。
老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怪不得我贴了镇宅符也没用,那东西不是被惊扰的孤魂野鬼,是被人半召唤出来的。镇宅符能驱邪,但驱不了主动回应祝祷的东西。”
郑导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老顾又看看林易,问:“那怎么办?”
老顾看着林易说:“既然他能看出问题,应该也有办法解决。”
“办法有一个。”林易说,“既然那东西是被祝祷词唤醒的,就用完整的祝祷术把它重新安抚回去。但这需要时间准备,现在天还没黑,地底的东西不会响应。”
老顾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它能听见。”
“那就子时。”林易站起来,“我需要几样东西:一张方桌,摆在堂屋正中央。一束干艾草,一只粗陶碗,一盏油灯。还有,剧组所有人今晚子时之前必须离开这座宅子,只留我一个人。”
郑导犹豫了几秒,一拍桌子:“行!就照你说的来。”
老顾说他留下来给林易打下手,真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林易点头答应了。
傍晚时分,剧组的人开始撤离。
孙楚怡临走前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林易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易朝她摆了摆手:“放心,不会有事的。”
天黑透了。
老宅里只剩下林易和老顾两个人。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上一只粗陶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底沉着几颗洗净的河卵石。
旁边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细,在黑暗里撑开一圈微弱的橘黄色光晕。
子时还没到。
林易把背包放在方桌旁边,从里面取出傩面、槐木剑和夜枭面具。
老顾蹲在门口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准备你的,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我喊你。”
堂屋里只剩下林易一个人。
他把油灯往桌子中央挪了挪,将槐木剑插在方桌正前方的地板缝隙里。
剑身的黑线在油灯光晕里微微发亮。
林易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场合用槐木剑了。
在鬼哭岭的时候,这把剑被山鬼的灰雾侵蚀过,左未央后来用朱砂和艾绒重新温养了一遍,剑身的灵性已经恢复了大半。
子时到了。
林易拿起傩面,翻过来,指尖轻轻抚过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然后他将傩面扣在脸上,用脑后的系绳系紧。
接着直接摆出请神的起手式:双手平举,掌心朝天,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体内的傩神意志随呼吸缓缓舒张开来,从丹田往上升,顺着脊椎一路灌进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翻过头顶,从眉心往下经过鼻梁、咽喉,最后回到丹田。
用自身为祭柱,沟通天地。
傩面开始发烫。
额头位置的刻痕里渗出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光,光沿着面具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缓缓流淌,像是在重新激活一张沉睡了太久的老网。
林易开始踏罡。
第一步,左脚踏在东角。
脚下的木地板轻轻颤了一下,方桌上粗陶碗里的水面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第二步,右脚踏在南位。
油灯的火苗往上窜了半寸,整间堂屋的光影都跟着晃了一下。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踩下去,地底深处的鼓声就回应一声,和昨天演员们听到的鼓声一样,但这次不是无序的闷响,而是踩上了节奏的、有起有落的鼓点。
走到第七步,林易停在方桌正前方,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微微欠身。
收势。
粗陶碗里的水面归于平静。
油灯的火苗落回灯芯,稳稳地亮着。
地底的鼓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405章 编剧方岩
林易摘下面具。
暗金色的光从傩面表面褪去,缩回刻痕深处,只留下极淡极细的一圈光晕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堂屋里那股盘旋了一整天的阴冷气息消失了。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安抚了。
底下那个东西不是恶灵,只是一缕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残魂,被人用半截祝祷词无意间唤醒,现在终于完整地听到了召唤,安心地重新睡去。
林易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老顾靠在廊柱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成了?”老顾问。
“成了。”
老顾把烟头掐灭,咧嘴笑了一下:“行,有两下子!我那几张镇宅符白贴了。”
林易把槐木剑从地板上拔出来,插回背包侧袋。
傩面用红布重新裹好,放进最里层的夹袋。
从老宅出来,已经是半夜。
巷子里路灯昏黄。
孙楚怡裹着一件剧组发的军大衣,站在巷口等他,看见林易背着包出来,赶紧迎上去递了杯热咖啡。
“大郎老师,辛苦了!里面怎么样?”
“解决了。”
林易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在堂屋里站了大半夜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跟郑导说,明天正常拍就行。”
“但台词最好改一下,别照搬古籍原文,编剧要是不确定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让他联系我。”
孙楚怡连连点头,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孙楚怡把军大衣裹紧了点,忽然说:“大郎老师,这次的事其实不是郑导找上您的。是我跟郑导推荐的您,我跟他说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处理这种事,而且人靠谱,不会乱要价。郑导一开始不信,后来我给他看了您直播的录屏,他才点头。”
“谢了。”林易喝着咖啡,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孙楚怡放慢了步子,侧头看着他,“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剧组编剧吗?就是请您当民俗顾问的那个。”
“记得。民国悬疑剧,有个单元讲古滇祭傩的案子。”
“对。那个编剧姓方,叫方岩,在圈子里挺有名的,专门写悬疑剧本。”
“他最近接了个新项目,也是悬疑题材,但不是民国戏,是现代背景的。”
“他想找一个懂民俗、懂道法、最好还有点实战经验的人当顾问。”
孙楚怡顿了顿,抿嘴笑了笑。
“我就把您推荐给他了,方岩听说您处理过我姐的事,又看了您直播里几个片段,特别感兴趣,想约您见一面。”
林易把空咖啡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正好在金市附近采风。您要是愿意的话,我让他直接联系您?”
“行。把我微信推给他。”
第二天中午,林易正在镇上的小旅馆里吃泡面,手机震了。
微信新消息,头像是一张黑白电影剧照,名字写着“方岩-编剧”。
消息内容不长,措辞很客气,大意是孙楚怡多次提过他,仰慕已久,想当面请教一些民俗方面的专业问题。
林易擦了擦手上的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方老师客气了,下午几点?”
方岩秒回:“三点,金市老城区有一家叫隐庐的茶馆,环境清净,适合聊事。您方便的话我把地址发您。”
林易回了个oK的表情。
隐庐茶馆藏在金市老城区一条步行街的尽头。
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几丛竹子,竹叶被午后的小风吹得沙沙响。
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比外面更素净。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博古架上摆着几排紫砂壶,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正的龙井香。
方岩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看见林易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前握了握林易的手。
“林老师!久仰久仰!楚怡跟我提过您好几次了,说您是真有本事的人。今天终于见着了,比我想的还年轻。”
“方老师客气。我就是个做直播的,懂点皮毛。”
方岩叫来服务员给林易点了杯龙井。
两人寒暄了几句,方岩是个话很密的人,但不招人烦,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随时都在捕捉灵感。
聊了一会儿,方岩把面前那本笔记本推到林易面前。
“林老师,不瞒您说,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悬疑题材,讲的是一个探灵主播在全国各地破获灵异事件的故事。”
“但我不想写成那种套路化的爽文,我想写真实的东西。”
“正好孙楚怡跟我提了您的事,沪城游泳馆那个小女孩的案子,她跟我讲了好几遍。”
“我一听就知道,这不就是最好的素材吗?”
“你想从我这儿拿素材?”林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只是素材。”方岩往前倾了倾身体。
“我想请您当这个项目的民俗顾问,剧本里涉及到的道法、祭祀、祝祷这些内容,我怕外行写出来闹笑话。”
“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跟着您实际体验一次真正的探灵现场。”
“不是那种提前布置好的剧本杀,是真东西。”
林易放下茶杯。
他看着方岩那双在镜片后面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他不是那种为了蹭流量来找他合作的网红博主,而是一个真正对这个世界另一面充满好奇的人。
“我手头正好有一个线索,金市本地有个地方,据说不太平。”
“那是一个荒废了几十年的老戏台,当地人说半夜路过的时候能听见锣鼓声。”
“林老师要是有兴趣,今晚可以带我一起去看看。”方岩说。
林易一听:“真的?”
“嗯。”
“可以。”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得带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可以随时记录!”
林易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孙楚怡发了条消息:“你推荐的方老师,我见过了。人不错,今晚带他去见识一下真东西。另外,他要是真能把我经历过的事写成剧本,说不定比我自己直播的效果还好。”
第406章 戏台怪谈
金市东边有个已经荒废的镇子,叫柳渡。
早年间是水路码头,繁华过一阵子,后来水道改线,码头废了,镇子也就慢慢空了。
老戏台就在柳渡最深处,临着旧码头的那条石板街走到头就是。
林易把车停在镇口,和方岩一前一后往里走。
石板街两边的木楼大多已经塌了,有几栋还勉强立着,窗户黑洞洞的,门板斜挂在门框上。
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方岩掏出录音笔打开,别在胸口的口袋上,又拿出笔记本边走边记。
他的手有点抖,步子却跟得很紧。
“方编剧,你之前来过这儿吗?”
“没有。”
林易边走边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个戏台的事是从金市本地一个论坛上看到的。”
“发帖人说每年农历七月半前后,半夜路过这里能听见锣鼓声,有时候还能听见唱戏的声。”
“好几个本地人都在下面回复说自己也听过。”
“你说会不会是风声?老建筑有时候风灌进去会产生类似的声音。”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不是。”林易停在石板街尽头,往前抬了抬下巴,“你看看那个。”
老街尽头是一片被野草淹没的空地,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戏台。
戏台不大,木头搭的,台面离地约莫半人高。
台上的木板已经塌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
台柱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残漆还挂在木头上。
最显眼的是戏台正上方那面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上写“粉墨登场”四个字,字体斑驳得快要看不清了。
方岩把笔记本翻开,一边画戏台的速写一边喃喃自语:“这地方怎么还有人唱戏?周围连住户都没有。”
林易没有回答。
他走到戏台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台基下的泥土。泥是深褐色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他伸手按了按,泥很凉,不是那种正常的泥土凉,而是一种往里渗的阴冷。
右手虎口那道灰色印记轻轻跳了一下。
“底下埋了东西。”
林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绕着戏台走了一圈。
走到戏台背面的时候他停下了。
台基下面露着一小截灰白色的东西,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木头。
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是一截骨头,埋在泥土里的部分还很深,露出来的这一小截表面已经风化得坑坑洼洼,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方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人骨?”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
林易直起身,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槐木剑。
剑身的黑线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亮,剑尖对着那截骨头的时候,金光轻轻跳了一下。
傩神意志在回应,这截骨头的主人死前带着很重的怨气,怨气渗进了骨腔,在外面都能感应到。
方岩的录音笔还开着,但他已经顾不上记笔记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把笔记本揣回口袋,从背包里掏出一台便携相机开始拍照。
林易围着戏台走了一圈,把所有能看到的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走到方岩面前说:“骨头不止这一截,台下应该还埋了更多。”
两人回到金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易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两间房,在附近的面馆简单吃了顿晚饭。
方岩把下午拍的照片导进笔记本电脑里,放大仔细看。
那截骨头的特写很清楚,能看到骨面上有极细的裂纹,裂纹的方向和普通骨折不一样,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
“林老师,这骨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如果真是人骨,那些锣鼓声又是怎么回事?”
“两个可能。”
林易倒了杯水在方岩对面坐下来。
“第一,有人把尸骨埋在戏台下面,死者的怨气没散,每年到特定的日子会闹出动静。”
“第二,不是闹鬼,是闹戏。”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戏台是通阴阳的地方。”
“戏台上演的戏,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死人看的。”
“如果有人在戏台上唱过某出特定的戏,台下的死人就会听见。”
“要是那出戏唱了一半突然停了,死人就一直等着下半场,等一年,等十年,等到戏台都塌了还在等。”
“那种锣鼓声不是闹鬼,是它们在催场。”
方岩沉默了几秒,拿起录音笔把林易刚才说的那段话重新放了一遍。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翻出一台手持云台和一个小型补光灯。
“林老师,今晚我们去看看。”
“你不怕?”
“怕。”方岩把相机装进背包,“但更怕错过......这么好的素材,不亲眼看看我回去觉都睡不着。”
“好。”
晚上十点,两人重新回到柳渡。
夜风比傍晚大了不少,石板街两边的破木楼被风吹得吱吱响,几扇松动的窗板来回晃荡。
方岩把补光灯打开,白光照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戏台前面,林易让方岩退到空地边缘,把相机架好,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方岩点了点头,把录音笔的音量调到最大。
林易从背包里取出夜枭面具戴上。
暗金色的光从额头刻痕往外扩散,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他握住槐木剑,剑尖斜指地面。
半夜的空地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破木楼的呜咽声。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光线很暗,戏台上的残漆匾额在微弱的光里勉强能看出轮廓。
等了大约半小时。
锣鼓声响了。
似乎是从脚底下,从戏台下面,从泥土深处,闷闷地往上敲。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很慢,不像是专业的锣鼓班子,倒像有人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跺脚。
方岩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的相机端得很稳。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把槐木剑插在戏台前面的泥地里。
剑身入土的瞬间,锣鼓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响起来,比刚才更密更急。
林易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掌心朝天,直接摆出了请神的起手式。
今晚不用傩面,用夜枭。
傩面是安抚,夜枭是沟通。
暗金色的光从面具上扩散开来,罩住林易的整张脸。
他体内的傩神意志缓缓舒张,和周围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碰在一起。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用意念把一句话反复传递出去。
“你们,在等什么。”
锣鼓声停了。
整个空地陷入一阵极深极静的沉默。
然后,戏台上那面歪斜的匾额自己动了一下。
紧接着,台上那些塌了一半的木板开始轻轻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往上顶。
方岩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相机焦距调到最大,对着戏台上那片正在震颤的木板。
林易没有回头,只是把剑从泥里拔出来,剑尖重新斜指地面。
“出来!”
戏台上那片木板猛地往上一弹,翻了个面摔在台面上。
木板下面涌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
穿着旧式的戏服,水袖垂在身侧,头上戴着已经看不清颜色的盔头。
整张脸是模糊的,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团幽暗的光。
方岩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关相机。
林易看着台上那团人形雾气,把手里的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
他不是来驱邪的,他是来听戏的。
林易对着台上那团雾气淡漠开口:“我不是来赶你们走的,我就是想知道你们等了这么多年等的那出戏是什么?”
雾气里的人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水袖轻轻飘起来,像是在打量林易。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在戏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那个雾气凝聚的戏子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台下做了一个起手式。
双手平举,水袖垂落,脚尖往前点了一步。
林易看懂了。
那是请自己落座。
第407章 傩戏渡亡灵
台上那团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动了。
它往前飘了半步,水袖在夜风里轻轻晃荡,盔头下那两团幽暗的光对准了林易的方向。
然后它弯下腰,做了一个标准的戏班开场礼。
林易站在台下,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剑身的黑线微微发亮,金光稳在剑尖上。
“我就在这儿听。”林易说道。
那雾气凝成的戏子直起身,水袖一甩,开始唱了。
没有锣鼓,没有丝弦,只有一把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嗓子,在空旷的戏台上独自唱着一段林易从来没听过的戏文。
调子很老,老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下坠。
方岩站在空地边缘,手里的相机端得很稳。
他听不懂戏文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凉意正顺着戏台上的雾气往四周扩散。
那不是温度降低的冷,而是一种诡异的阴冷。
慢慢地,林易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戏词,而是傩神意志在体内缓缓舒张开来,把那些戏文里裹着的情绪一点一点翻译成林易能理解的感受。
不甘......等待......期盼。
这些情绪不是台上的戏子一个人的,而是从戏台底下、从泥土深处、从那截灰白色的骨头里渗出来的。
“你们在等谁?”林易忽然开口。
台上正唱着的那句戏文停在半空。
戏子的水袖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来。
雾气里那两团幽暗的光变得更暗了。
它没有回答。
但林易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它们的回应。
右手虎口那道灰色印记开始发烫。
戏台下面的骨头在动。
林易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戏台边缘的泥地上。
泥土表面是凉的,但掌心按下去之后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
他把请神的起手式收了几分力道,用意念把傩神之力顺着手臂往下灌,从掌心渗进泥土,从泥土渗进地底。
“告诉我,你们在等什么。”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那不是台上的戏子在唱,而是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说同一个字。
“下半场。”
林易把手从泥地上收回来,站起来看着台上那团雾气。
“你们等了多久?”
戏子的水袖又甩了一下,盔头下那两团幽暗的光闪了闪,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墓穴里刨出来的陈年老土:“七...十...年。”
方岩的手指抖了一下,录音笔差点从口袋里掉出来。
他赶紧伸手按住。
林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槐木剑从泥地里拔出来,插回背包侧袋。
“你们等了七十年,等的不是下半场戏。”
“等的是一个给你们唱下半场的人。”
台上的戏子没有回答。
但雾气里的水袖又轻轻飘了起来,像是在等林易把话说完。
林易把夜枭面具摘下来放进背包夹层,又从背包最里面取出那张傩面。
傩面的兽皮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
他将傩面扣在脸上,在脑后系紧了系绳。
然后他双手平举,掌心朝天,在戏台前面摆出了请神的起手式。
林易迈出了第一步。
踏罡的七星步踩在戏台前面的泥地上,每一步落地涌泉穴都在发烫。
地脉在回应,傩神之力顺着他的脚步往地下渗透,把那些埋在泥土深处的残魂从沉睡中唤醒。
台上那团雾气的颜色从灰白慢慢转成淡金。
它不是被傩神之力驱散了,而是被傩神之力接引了。
就像当年在鬼哭岭,老祭司用傩舞把山鬼的力量导入祭柱一样。
踏罡走到第七步,林易停在戏台正前方,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
收势。
然后林易念出了归元的祝祷词。
但跟之前在鬼哭岭对山鬼念的那种安抚式的归元不同,这次是完整版本。
蒙婆婆在鼓锣坪教他的时候说过,归元不只是净化,也是引渡。
把凡人世界里放不下的执念排掉,让残魂回归到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戏台下面的泥地开始发光。
那是一片极淡极柔的暗金色光晕从泥土深处往外渗透。
光在泥土缝隙里缓缓流淌,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点亮了几十盏小灯。
台上那团雾气的颜色越来越淡,从淡金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一层极薄的纱。
戏子的轮廓在光里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那两团幽暗的眼睛还亮着。
锣鼓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是闷闷的地底鼓声,而是从戏台上,从那团正在消散的雾气里敲出来的。
节奏很慢,和七十年前那出没唱完的下半场开场锣鼓一模一样。
雾气彻底消散之前,林易看见那个戏子对他弯了一下腰。
又是那个开场礼。
林易就站在戏台前面,看着最后一缕淡金色的雾气融进月光里。
地底的暗金色光晕也慢慢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戏台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塌了半边的木板、剥落的红漆、歪斜的匾额。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里那股盘旋了几十年的阴冷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安静,风吹过破木楼的声音也变得轻了。
方岩从空地边缘走过来。
相机还端在手里,此刻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他把录音笔从口袋上摘下来关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老师,刚才那个,就是祝祷术?”
“归元......祝祷术里专门用来引渡残魂的一种。”
方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相机,又抬头看了看那座空空荡荡的戏台。
镜片上反射着月光,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但林易注意到他把录音笔握得很紧,指节都隐隐泛白。
“七十年。”方岩忽然开口。
他把录音笔重新别回口袋,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把笔帽合上。
“林老师,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困在某个地方七十年,希望能碰到一个像您这样的人。”
林易把傩面从脸上摘下来,红布重新裹好放回背包。
他看了方岩一眼。
“你写的剧本里可以有这种人。”
说完背起背包朝老街口走去。
方岩站在戏台前面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跟上去。
第408章 太多的等待
回到金市旅馆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方岩把相机和录音笔放在桌上,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推到林易面前。
林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方岩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老戏台、下半场、七十年、归元祝祷术。
写完又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他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沙沙的背景音里,那段锣鼓声又被放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节奏很慢,像是有人在地底一下一下地跺脚。
然后是那个戏子沙哑的唱腔,尾音在往下坠。
最后是林易的声音:“你们等了七十年,等的不是下半场戏,等的是一个给你们唱下半场的人。”
“这句话写得太好了。”
方岩把录音笔放在桌上,看着林易忍不住夸赞道。
“我一定要把它写进剧本里!不过,那些骨头怎么办?报警吗?”
“嗯。明天我去找当地派出所报个案,就说在柳渡老戏台下面发现了疑似人骨,让他们来处理。”
方岩沉吟片刻:“如果他们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如实说。我是探灵主播,去那里拍素材,无意间发现的。”
方岩忍不住笑了:“就这么简单?你不怕他们觉得你在搞封建迷信?”
“我搞的是探灵,不是封建迷信。”
“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且那截骨头是真东西,不管是谁发现的,警方都要查。”
林易喝了口咖啡,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个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几块灰白色的碎片,很小,比指甲盖大一圈,边缘参差不齐。
他从戏台下面的泥里找到了一截不化骨碎片。
左未央在滇西的时候教过他,不化骨碎片和普通骨头的区别在于颜色和纹理。
普通骨头埋在土里几十年表面会被腐蚀出细密的气孔,呈灰褐色。
不化骨碎片即使埋了几百年,表面还是灰白色的,有一层类似瓷釉的光泽。
林易把密封袋举到灯光下,让方岩看清碎片表面的纹路。
方岩凑近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变:“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那种……不化骨吧?”
“应该不是,但看着有点像。”林易收起密封袋。
“不化骨是邪修炼出来的,普通死者的怨气再重,也凝聚不出不化骨。”
“如果真是,那说明有人来过柳渡,在老戏台的尸骨里混了一块不化骨碎片。”
“要么是当年埋尸的人干的,要么是后来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方岩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故意放进去是为什么?”
“不知道。”林易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但不管怎么样,明天先去趟派出所。”
方岩把笔记本合起来也靠到沙发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盘算一个新剧本的框架。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沪市。”
方岩把录音笔收好,站起来拎着自己的背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以后还能不能找你?”
“不是聊剧本,是我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另一面知道得太少了。”
“我......想学。”
林易靠在窗边看了他一眼:“这种事学起来不轻松,搞不好会把命搭进去。”
方岩把门拉开,回头笑了一下:“我写悬疑剧本的,命早就搭进去了。”
......
从金市回沪市,林易开车带着方岩。
方岩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翻笔记本。
他把这几天记的东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用红笔在几段旁边打了星号。
老戏台的锣鼓声、戏子的开场礼、归元祝祷词,还有林易最后说的那句“等了七十年,等的是一个给你们唱下半场的人”。
“这句话我一定要用。”
方岩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但不是用在戏台这段,我想把它放在整部剧最结尾的地方,让主角对最后的反派说这句话。”
“等了几十年也好,等了几百年也好,等的都不是报仇,等的是一个能帮他们结束的人。”
林易强打着精神,昨晚从柳渡回来已经快凌晨两点,早上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折腾了大半天。
方岩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这个编剧的脑回路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看到鬼第一个反应是跑,他看到鬼第一个反应是把台词记下来。
“林老师,那些骨头后来怎么处理了?”方岩问。
林易:“派出所已经立案了,法医下午去现场挖,估计得挖好几天。戏台下面的土层很厚,埋了多少具还不清楚。可能是几十年前一桩没破的旧案,等法医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那些不化骨碎片呢?”
“寄给专人去处理了。”
方岩拿起录音笔把这段话录下来,又补了一句:“‘不化骨碎片需由专业人员处理,这句也记上。”
林易笑了一下,没说话。
方岩这个人最让他舒服的地方就是知分寸。
他不会像那些狂热的猎奇爱好者一样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也不会像那些唯利是图的中介一样急着把自己的经历包装成商品。
他就是安安静静地观察,然后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把看到的东西变成故事。
快到沪市的时候,方岩忽然说:“林老师,这段时间我可能得闭关写剧本了。初步计划写三季,每季十二集,第一季的主线就用柳渡老戏台那个案子改编。一个被埋了七十年的戏班,一个能听见鬼魂唱戏的探灵主播,一场跨越阴阳的归元祝祷。”
“大纲写好了发我看看。”
“一定!谢谢您这几天带我见识了真东西。”
把方岩送到了指定的地方,林易看了方岩一眼:“方老师,写剧本的时候记得一件事。那些东西不是怪物,它们只是被困住了。困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人。”
方岩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两人分开林易直接回联络站。
回到联络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易掏出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茶几、电视柜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他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坐下来给左未央发消息。
“不化骨碎片寄出去了,顺丰,估计后天到鹤城。”
过了半小时左未央才回复,山里信号差,消息转了半天才发出来:“收到。我让王逸帮忙鉴定一下,看能不能追溯碎片的来源。”
林易打字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师父的魂魄已经稳固了大半,祭柱温养的效果比预期好。”
“山鬼的残魂也很稳定,前几天还在祭柱里翻了个身,把阿郎吓了一跳,以为地震了。”
林易看着屏幕上“翻了个身”四个字,能想象出阿郎当时的表情。
“另外,”左未央又发来一条,“蒙婆婆让我转告你,升华祝祷术还有几个变招你没学到,有空回来补课。”
林易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悬铃木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晃着。
他想起在柳渡老戏台上那个雾气凝成的戏子,水袖、盔头、沙哑的唱腔,还有消散之前最后那个弯腰的开场礼。
七十年。
等了七十年,终于有人来听他们把下半场唱完。
林易睁开眼,从背包里取出夜枭面具放在茶几上。
面具额头的刻痕里暗金色的光缓缓流转。
窗外,沪市的夜色一如既往地明亮。
远处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夜幕下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这个城市有太多人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句永远不会听到的话。
第409章 怪谈之沪市精神卫院
方岩闭关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傍晚,林易正在厨房煮泡面,手机震了。
方岩发来一个pdF文件,文件名写着“《探灵日记》第一季大纲V1”。
林易把泡面端到茶几上,点开文件边吃边看。
第一季十二集,主线是民国戏楼闹鬼案。
主角的人设让林易差点把面条呛进鼻子里。
“林东,二十六岁,前互联网公司职员,因意外获得祖传傩面,从此踏上探灵之路。”
“性格沉稳冷静,偶尔毒舌,擅长用现代思维解构传统民俗。”
这不就是自己吗?林易嚼着面条继续往下看。
方岩在大纲里把柳渡老戏台的案件做了一次完整的改编。
戏班冤魂、地底尸骨、七十年没唱完的下半场,这些核心元素都保留了。
但他在真实事件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虚构的悬疑线。
老戏台下面埋的不只是戏班的尸骨,还有一具被掉包的女尸,而这具女尸恰好和一桩当年轰动一时的名伶失踪案有关。
主角林东在超度戏班冤魂的过程中,意外挖出了名伶失踪案的真相,最后用一场完整的上妆独唱,替所有死者唱完了那出跨越七十年的下半场。
“精彩。”
林易放下筷子,给方岩发了条语音。
“方老师,剧本我没意见。但有一点,主角最后在戏台上唱戏那段,能不能改成他戴着傩面跳一段傩舞?我直播的时候跳过,观众反响很炸。”
方岩秒回:“好主意!傩舞更有画面感。另外林老师,大纲后面还附了一集番外的设定,你帮忙看看里面的民俗细节对不对。”
林易翻到文件末尾。
番外的标题写着“第00集:傩面之谜”。
设定里写到主角林东的祖传傩面来自滇西,面具内侧刻有一行古滇祭傩的徽记。
林东在第一季结束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掌握傩面的力量,这个设定会贯穿整部剧,作为主角成长的主线。
林易想了想,打字回复:“傩面徽记那段,可以加一个细节:面具内侧的符文在不同的光照角度下会显示不同的内容。正常光线下是封灵咒,暗光下是引雷纹。这个细节是我后来才发现。”
方岩回了一个惊叹号:“太棒了!这个细节加进去,傩面的神秘感直接拉满。还有吗?”
林易把在滇西跟蒙婆婆学傩舞的几段经历发过去,删掉了具体地名和人名,只留了祝祷术的原理和傩舞的基本步法。
方岩看得入迷,连发好几条消息追问细节。
两个人从晚饭聊到深夜,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
第二天方岩又发来一个文件,是改好的第二版大纲。
他把林易昨晚提到的傩面细节都加进去了,还在番外里新增了一场戏。
主角林东第一次戴上傩面时的闪回画面:
古滇祭司在祭坛上跳傩舞,四周火把通明,鼓声震天。
祭司的脸被傩面遮住,看不清表情,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神秘力量。
这场闪回会在整部剧的关键节点反复出现,作为主角觉醒的前兆。
林易看完大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方岩这个编剧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不是在蹭热度,也不是在消费那些真实的死亡和痛苦。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被困住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里得到一个迟来的结局。
在剧本里,戏班冤魂等到了替他们唱下半场的人。
林易给方岩发了条消息:“方老师,剧本写完的那天,我请你喝酒。”
方岩秒回:“一言为定!不过酒得我请,您帮我省了太多道具费了。”
……
从金市回来一周后,林易终于有空坐下来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
滇西那趟走得太久,账号下面的催更留言已经堆了好几千条。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Id叫“大郎的铁锤”,留言写着:“主播你是不是被鬼吃了?没吃的话吱一声。”
林易回了一个字:“吱。”
他把支架架好,补光灯打开,手机连上充电宝。
直播间的标题随便起了个“聊聊天,预告一下新地点”。
开播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了三千。
弹幕开始刷屏。
“卧槽大郎活了!”
“爷爷你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了!”
“滇西之行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刺激的?”
“主播你黑了不少,是不是去挖煤了?”
林易把镜头对准自己,笑了笑:“没去挖煤!去了一趟滇西,跟一个很厉害的老师傅学了几手新东西。”
弹幕瞬间炸了!
“新东西?什么新东西?是不是又学了什么锤法?”
“大郎你之前的锤子呢?好久没看你拿锤子了。”
“主播现在走技术流了,不玩锤子了。”
林易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把短刀,刀身通体暗沉,刀背上刻着极细的符文。
他把刀举到镜头前:“这把刀叫夜哭,滇西一个老守夜人送的,古滇祭傩一脉的遗物,刀刃上淬过傩神之力。”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滚动。
“卧槽这刀好帅!”
“夜哭这名字也太中二了,我好喜欢。”
“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
“大郎你现在到底有多少武器?钉头锤、槐木剑、夜哭刀,还有那张面具,你是要开博物馆吗?”
林易把刀收回鞘里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东西是多了一点,但每样都有用。”
“钉头锤是祖上传下来的,槐木剑是跟一个剑术很厉害的前辈练剑的时候他自己削的,夜枭面具和傩面都有各自的来历。”
“改天专门做一期视频给大家介绍。”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催更视频”,有人刷“想看你跟左道长一起直播”,还有人刷“主播你什么时候再去探灵?最近沪市有个地方闹得很凶”。
林易放下茶杯:“什么闹得很凶?说来听听。”
弹幕里七嘴八舌地刷起来。
有人说郊区有个废弃的火葬场半夜能听见焚化炉启动的声音,有人说外滩某栋老洋房的电梯每到凌晨三点会自动上下来回跑。
刷得最多的是一条Id叫“疯人院小陈”的弹幕,连刷了好几遍,每条都带着感叹号。
“沪市精神卫生中心旧址!!!绝对刺激!!!上个月有人半夜翻进去探险,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一直说自己在走廊里看见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影子!!!”
“精神卫生中心?”林易来了兴趣,“具体在哪个位置?”
疯人院小陈立刻回复:“老沪西那边,具体地址我私信你!那地方废弃了二十多年,里面还保留着当年的病床和医疗器械,氛围感拉满!”
林易点了点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私信,把地址记在心里。
“行,精神卫生中心旧址。”
“这几天我先去踩个点,如果情况合适,下一场直播就定在那里。”
弹幕里一片欢呼,各种礼物特效刷得飞起。
林易又跟观众聊了一会儿,把滇西之行里能讲的部分挑着讲了几段,讲了学傩舞的事。
没说具体地点和人名,只说跟一个很厉害的老师傅学了几套古滇祭傩的步法。
弹幕里有人问这算不算跳大神,林易说差不多,但比跳大神正规一点。
下播之后林易把支架收好,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鸡蛋打散倒进锅里,用筷子搅了两下,蛋花碎碎的飘在汤面上。
他端着面碗坐到茶几前,拿手机给方岩发了条消息:“方老师,你那个剧本里主角第一次直播探灵的地方,改成一个废弃的精神卫生中心怎么样?今晚在直播间里征集到的题材,观众反响很炸。”
方岩秒回:“精神卫生中心?太好了!比医院有氛围多了。能具体说说那个地方的情况吗?”
林易把疯人院小陈私信里发的内容转发过去,又补充了几句。
方岩很快发来一长段文字,是他临时想到的一个片段。
主角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尽头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影子,影子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主角往前走,影子就往后退。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锁着的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病历卡,病历卡上的日期是四十年前。
林易看着这段文字,忽然觉得方岩这个人很懂恐怖。
他不写血淋淋的东西,不写鬼突然跳出来吓人,只写一扇锁着的铁门和一张发黄的病历卡,就能让人后背发凉。
他给方岩回了条消息:“就照这个方向写,绝对好看。”
第410章 卫生中心的白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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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送别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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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骨的线索
从精神卫生中心回来之后,方岩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整整两天。
第三天下午,林易正在联络站里整理装备,手机震了。
方岩发来一个pdF文件,文件名写着“《探灵日记》第二季大纲V1”,后面还跟了一句话:“林老师,我把废弃医院那段写进去了!您看看哪里不对我马上改。”
林易点开文件。
第二季的核心案件改编自废弃精神卫生中心的探灵经历。
主角林东在一栋废弃了二十年的精神卫生中心里遇到一个穿白大褂的鬼魂。
鬼魂不吓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像在值班。
林东跟着它上到六楼,找到一间锁着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登记簿最后一页的病人没有出院日期。
林东用一场归元祝祷帮那个滞留了四十年的白大褂合上了登记簿。
林易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方岩这个编剧最大的本事不是文笔好,而是他知道什么东西该保留,什么东西该删。
白大褂那段,他自己直播时都没有意识到那个鞠躬的动作有多打动人心,但方岩抓住了。
剧本里专门给那个鞠躬写了一行舞台提示:“白大褂欠身的角度很轻很慢,像一个站了四十年的人终于可以下班了。”
他给方岩回了条消息:“剧本没问题,但白大褂那段,你加了一句台词:‘站了四十年,终于可以下班了’。这句话不是我当时在现场想到的,是你后来写的。但写得好,保留。”
方岩秒回:“那句是我自己加的。我觉得它等了四十年,最想做的事就是下班。”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林老师,第二季我打算加一个新角色。一个懂道法的民俗顾问,和主角搭档探案。这个人物的原型是左道长,但我会做一些改编。您看可以吗?”
林易想了想,打字回复:“可以,但有一点要注意,这个角色不能写得太全能。如果碰到什么鬼都是他一张符搞定,观众会觉得没意思。主角的任务不是靠道士解决问题,是自己去面对那些东西。道士只是辅助。”
方岩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说完全赞同,他打算让这个民俗顾问只在关键时刻才出手,平时只是提供信息和背景知识。
主角的成长才是故事的核心。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段话:“对了林老师,老戏台那段我写到剧本里了。那段锣鼓声的描写我听了录音不下几十遍,每次听都起鸡皮疙瘩。”
林易回了他一条语音:“你那个录音笔质量太好了。现场听其实没这么清晰,底噪很大,锣鼓声也是闷闷的。你后来写的那句‘像有人在地底一下一下地跺脚’比我当时的原话更准。另外,白大褂那段你写它站在窗口目送主角离开,这个细节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方岩的文字回复里带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猜的。我觉得它等了四十年,不可能不目送。而且您之前在滇西说过一句话,那些东西不是怪物,只是被困住了。我觉得白大褂也是。”
林易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忽然觉得方岩这个编剧能写好这部剧。
不是因为他笔头厉害,是因为他懂那些东西。
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知识,而是从老戏台、废弃医院一次次跟拍中亲身感受到的东西。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悬铃木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晃着。
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给孙楚怡发了条消息:“楚怡,你姐最近怎么样?”
孙楚怡很快回复:“恢复得特别好!现在能自己下楼散步了,昨天还去菜市场买了菜。医生说她恢复的速度比预期快很多,简直是奇迹。”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林易回了一条:“那就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方岩还在那边继续发消息,一会儿是剧本的灵感,一会儿是某个场景的道具设计,一会儿又问某个民俗细节该怎么处理。
林易一条一条看过去,偶尔回几个字。
他知道方岩只是需要一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的人。
毕竟一个写悬疑剧本的编剧,脑子里整天转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能聊的人本来就不多。
方岩的剧本改到第三版的时候,林易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那天下午他正在联络站里给槐木剑上油,手机忽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逸发来的。
消息不长,只有几行字:“你上次寄来的不化骨碎片,鉴定结果出来了。碎片的骨龄和柳渡老戏台下面挖出来的尸骨不匹配。老戏台的尸骨是七十年前的,但这块碎片要老得多,至少上千年。”
林易放下手里的油布,眉头微微皱起。
上千年。
那就不可能是老戏台的戏班留下的。
有人在更早的时候把这截骨头埋在了柳渡,七十年前戏班被杀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待了将近一千年。
他给王逸回消息:“能追溯到碎片的具体来源吗?”
过了几分钟,王逸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块不化骨碎片的特写,碎片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表面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
不是普通的裂纹,而是人为刻上去的符文。
符文已经磨损得快要看不清了,但隐约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林易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些符文的走向很眼熟。
他放下手机,从背包最里层取出傩面。
傩面内侧的封灵咒纹路已经深深刻进兽皮里,每一道符文的起笔和收尾都带着古滇祭傩特有的转折角度。
他把傩面举到照片旁边,将内侧的符文和不化骨碎片上的刻痕放在一起对比。
符文的走向、转折的角度、收笔时的锋尖弧度,如出一辙,同根同源。
古滇祭傩一脉的祭司不会无缘无故把符文刻在一块不化骨碎片上。
除非那块骨头是用来做阵基的,而且是一个很大很重要的阵。
他给左未央发了条消息:“柳渡那块不化骨碎片上的符文,和傩面内侧的封灵咒是同一套体系。古滇祭傩的祭司曾经在柳渡布过一个阵。”
第413章 七星镇煞阵
左未央很快回复,说他马上查。
当天晚上,左未央发来几张照片。
照片是从蒙婆婆那里借来的一本古籍残卷上拍的,残卷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夹着几幅手绘的阵法示意图。
左未央在消息里附了一段文字。
“这本残卷是蒙婆婆的阿祖留下的,里面记载了古滇祭傩一脉在滇西以外地区布过的所有阵法。”
“我翻了一下午,找到一条很短的记录。”
“南宋绍兴年间,滇西一支祭司奉王命东行,在浙西金华山一带设过一个封印阵。”
“阵基用了七块不化骨碎片,碎片上刻封灵咒,和傩面内侧的符文一致。”
林易盯着屏幕上的那段文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南宋绍兴年间。
七块不化骨碎片。
金华山就在金市,离柳渡只有几十公里。
如果当年那个封印阵真的设在柳渡,那老戏台下面埋着的不化骨碎片就是其中一块阵基。
布阵的人不可能只放一块阵基。
七块碎片,一块在柳渡老戏台,另外六块应该还在别的地方。
封印阵这种东西,通常用来镇压某个极难消灭的邪物。
如果阵基被破坏,封印就会松动。
他立刻拨了左未央的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林易把王逸的鉴定结果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把不化骨碎片的照片发了过去。
左未央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时间查古籍,那个封印阵压着的东西不简单。”
林易:“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左未央:“后天,师父的魂魄已经完全稳固了,山鬼最近也很安静,我正好需要回沪市补充一批朱砂和符纸。”
林易把电话挂了,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不化骨碎片的照片。
碎片表面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和傩面内侧的封灵咒一模一样。
七块碎片,只找到了一块。
另外六块还在某个地方,埋在土里,刻着同样的符文,压着一个南宋年间就该被消灭的东西。
第二天傍晚左未央到了沪市。
他坐的大巴在高速上堵了将近两个小时,但出站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急不慢的,帆布包挎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站前广场买的速溶咖啡。
林易在出站口等他,接过他的帆布包,两个人沿着站前广场往外走。
“师父的魂魄已经完全稳固了,再温养一段时间就能尝试复生,山鬼的状态也不错。”
他顿了顿:“柳渡那个封印阵是怎么回事?”
林易把王逸发来的鉴定报告、傩面内侧的符文对比图、还有不化骨碎片的特写照片都递给他。
左未央边走边看,眉头渐渐拧在一起,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停下来:“这个封印阵的布局和他在古籍上看到过的一套古滇祭傩阵法很像......七星镇煞阵。”
“用七块不化骨碎片做阵基,每块碎片刻上封灵咒,按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
“七块阵基互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七星阵,把需要镇压的东西困在七星阵的正中央。”
“柳渡那块碎片是其中一块阵基,另外六块应该还在原来的方位上。”
他顿了顿,看着林易:“柳渡那块碎片被人动过了,从原来的位置挖出来移到了老戏台下面,不管是谁动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林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封印真的松动了,压着的东西可能已经醒了。”
“就像鬼哭岭的山鬼一样,被封了几百年,封禁一松就能从裂缝里往外渗。”
“柳渡那个东西如果醒了,会往哪里渗还不好说。”
“但如果它真的开始往外渗,离柳渡最近、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最容易吸引它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着左未央:“柳渡老戏台那个戏班,七十年前被害的时候,会不会不只是因为土匪劫财。”
“他们唱的那出戏里面有几句词是从古滇祝祷词改编的。”
“如果他们无意中把封印阵的祝祷词唱了出来,等于在已经松动的封印上又推了一把。”
左未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布阵的人当年用七块不化骨碎片做阵基,就是因为不化骨能同时压制怨气和阴气。”
“如果其中一块被人动了,封印就会从那个方位开始松动。”
“戏班唱的那段词刚好是祝祷词,等于在松动的封印上又点了一把火。”
“他们不是被土匪杀的,是被封印反噬的。”
林易站在停车场边缘,看着远处夜幕下沪市的灯火。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也就是说,七十年前那个戏班,是替别人死的。”
他转过身看着左未央,“那六块碎片还在原地,我们得去把它们找出来,在封印彻底崩掉之前,把阵法重新加固。”
左未央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来沪市的原因。”
回到联络站,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叠复印件。
这些是他在鹤城临行前从蒙婆婆那本古籍残卷上复印下来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古滇祭司在滇西以外地区布过的阵法。
其中一页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道,标题是“七星镇煞阵·金华”。
林易把茶几上的东西挪开,把复印件摊平。
左未央从包里掏出铅笔,在复印件空白处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标出金市和柳渡的位置。
他用笔尖点在柳渡那个点上。
“七星镇煞阵的阵基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布。”
“柳渡这块碎片是在戏台下面发现的,如果它对应的是斗柄最后一颗星,另外六颗星应该在金市周围的六个地方。”
他在柳渡周围画了六个圈,分别落在金市不同方位。最远的一个离市区将近八十公里。
“当年的祭司把阵基分散得这么开,是为了把封印的覆盖范围拉到最大。”
“每块不化骨碎片之间互相呼应,形成一个直径几十公里的巨大七星阵。”
“需要镇压的东西被锁在七星阵的正中心。”
林易盯着左未央画的简易地图:“正中心是哪里?”
左未央在他刚才标注的几个点之间连了几条线,交叉点落在金市老城区一个他没听说过的地方。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坐标和金市老城区。
林易看着坐标,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输入坐标点后屏幕上跳出来金市博物馆。
第414章 金市博物馆
“金市博物馆正好坐落在七星阵的正中心。”
“如果封印阵压着的是什么东西,那东西就被锁在博物馆底下。”
左未央放下铅笔:“博物馆是什么时候建的?”
“查一下就知道。”
林易打开手机搜了搜金市博物馆的资料。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金市博物馆建于三十年前,前身是市文化馆,文化馆的前身是城隍庙,而城隍庙的始建年代可以追溯到南宋绍兴年间。
他抬头看着左未央。
“城隍庙......南宋绍兴年间建的,和古籍残卷里祭司东行的时间对得上。”
“当年的祭司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设阵。”
“他把封印阵刻在城隍庙的地基里,城隍庙是镇守一方的庙宇,本身就带着万民供奉的香火之力。”
“七星阵借城隍庙的地气运转,等于在封印外面又加了一层天然的护盾。”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但现在那里是博物馆。城隍庙拆了,香火断了,护盾没了。封印阵的七块阵基全靠自身的力量在撑,如果柳渡那块碎片是被人故意挖出来移到老戏台下面的,挖它的人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林易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简易地图,忽然想起老顾。
金市剧组那个场务老师傅。
老顾在柳渡老宅贴过镇宅符,说明他对金市一带的民间忌讳很熟。
如果柳渡那块不化骨碎片是被人故意挖出来移到老戏台下面的,老顾也许知道些什么。
他拿起手机找到老顾上次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老顾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林易跟他寒暄了两句,然后问:“柳渡那个老戏台下面埋的不化骨碎片,是不是之前有人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老顾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说:“我年轻的时候跟师父在金市一带走过几年江湖,柳渡那个地方他师父专门交代过不能去。不是因为闹鬼,是因为那地方压着东西。”
“什么东西?”
“我师父也说不清楚,只听他提过一次。”
“说是几百年前有个高人路过金市,在附近钉了几根镇魂桩,柳渡是其中一根。”
“那几根桩子压的是同一个东西,那东西被压在山里,就在金市老城区底下。”
“后来建博物馆的时候挖地基挖到过一块石碑,施工队连夜又埋回去了。”
“那块石碑在哪儿?”
“不知道。但我师父提过,上面刻的字不是汉字,而是没人能看懂的东西。”
林易挂了电话,把老顾说的话转述给左未央。
金市博物馆的地基里确实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符文和古滇祭傩一脉同源。
博物馆里应该有那块石碑的照片或拓片,如果能找到它,就能确认这个阵法的核心阵基是否还完好。
左未央说事不宜迟,明天就去金市。
林易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金市博物馆,七星阵中心,一块刻着古滇祭傩符文的石碑埋在城隍庙旧址的地基里几百年。
柳渡老戏台的戏班只是封印松动后的第一个牺牲品。
如果封印继续崩下去,下一个会是什么。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柳渡戏台上那个雾气凝成的戏子:水袖、盔头、沙哑的唱腔,消散之前最后那个弯腰的开场礼。
等了七十年的不是下半场戏,是一个能替它们把封印重新钉紧的人。
这一次不止是为了亡魂,是为了封印下面压着的那个还没醒的东西。
金市博物馆在老城区中心,一栋灰白色的仿古建筑,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
林易和左未央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照在博物馆的玻璃幕墙上反着光。
方岩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三张门票。
他听说林易和左未央要来金市查东西,主动提出帮忙。
方岩是金市本地人,对博物馆的布局很熟,而且他有个同学在博物馆文物修复室工作,可以帮忙调阅库房里的藏品档案。
三人进了博物馆大门。
大厅很宽敞,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金市的历史沿革。
两侧是常规展厅,陈列着从新石器时代到明清的各类文物。
方岩领着他们穿过大厅,从侧门进了办公区。
他的同学姓郑,在修复室工作,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手套,正在修复一件青铜器。
方岩跟他说明了来意,小郑放下手里的工具,领着三人去了库房。
库房在地下二层,需要刷卡才能进。
走廊很长,灯光是感应式的,每走几步前面那盏灯才会亮起来。
两边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灰色的金属柜,柜门上贴着编号和标签。
小郑走到其中一排柜子前面,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大小和一本杂志差不多,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
石碑边缘有几处明显的断裂痕迹,断口很旧,不是最近才碎的。
“这块碑是在老城隍庙地基里挖出来的。”
小郑指着石碑表面那些刻痕。
“上面的文字我们请了好几位古文字专家来看过,都没认出来。”
“后来就搁在库房里,很少拿出来展览。”
林易蹲下来,借着库房的灯光仔细看石碑表面的刻痕。
那些符号排列得很规整,每一道刻痕的转折角度都和他在傩面内侧看到的封灵咒如出一辙。
他把背包里的傩面取出来,翻开内侧,将封灵咒的纹路和石碑上的刻痕放在一起对比。
咒文的起笔走势、转折处特有的锐角、收笔时的锋尖回勾,完全吻合,同出一脉。
“这上面刻的是封灵咒。”
左未央也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过石碑表面一道极细的裂纹。
“和柳渡那块不化骨碎片上的符文是同一套体系,但这里的更完整。”
“柳渡那块的符文相当于一块碎片,这块石碑上的符文是整个咒文的完整版本。”
“当年那个祭司把七星镇煞阵的核心咒文刻在这块石碑上,埋在城隍庙的地基里,再把七块不化骨碎片按北斗方位钉在方圆数十里范围内。”
“七块碎片互相呼应,一起把需要镇压的东西困在七星阵中心。”
“这块石碑是七星阵的主阵基。”
第415章 事关怪谈协会
小郑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紧张。
他问:“这块石碑是不是很值钱?”
林易站起来说:“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这块石碑下面压着一个很古老的东西,石碑本身是用来镇守那个东西的封印核心。如果石碑碎了或者被人移走,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贴着石碑表面横向扫过去,让光线从侧面照在刻痕上。
在侧光的照射下,一些肉眼正面看不见的极细微的刻痕显出了轮廓。
那些刻痕比封灵咒要浅要细,藏在符文的间隙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刻痕的内容不是古滇祭傩的符文,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符号。
略显抽象,又很简单,像是某种简化的徽记。
每个符号单独拆开看都毫无意义,连在一起才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左未央用指尖顺着那道极细的刻痕轻轻划过,沿着整个石碑边缘摸了一圈,最后在背面右下角停下。
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石碑背面右下角有一小片区域的石质比周围更光滑。
可那并不是自然风化造成的光滑,而像被反复摩擦过的温润手感,似乎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摸了很久很久......
左未央把手电筒调成散射光,贴着石面照过去。
在极低角度的侧光下,那片光滑区域的中心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徽记的轮廓。
徽记本身并不陌生。
林易在红月天给他看过的一份协会内部文件里见过同样的图案,也在刘鹏身上见过它的变体。
那是怪谈协会的徽记。
他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方岩在旁边蹲着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这徽记是谁刻上去的?古人也刻这种标志吗?”
“不是古人刻的。”
左未央把手机从石碑边缘移开,光照在徽记上,线条的锐利度和周围风化了几百年的封灵咒截然不同,边缘没有磨损,底部还残留着极细的金属碎屑。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碎屑在光里泛着暗沉的银灰色。
左未央捻了捻指尖。
“这是用现代刀具刻的,刀刃上有合金残留。”
左未央直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块石碑在几十年前被人从封印阵里挖出来过,怪谈协会的人用现代刀具在上面刻了这个徽记,又把石碑重新埋回去。”
“不是盗墓贼偶然挖到的,应该是有人专门来找过它,找到了,刻了记号,又放回去。”
“这不合常理,除非刻记号的人知道将来有一天还会需要找到这块石碑。”
林易站在库房的荧光灯下,盯着石碑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忽然开口:
“七星镇煞阵的阵基被人破坏过,柳渡那块不化骨碎片是被人故意挖出来移到老戏台下面的,这块石碑也被人动过。”
“七块阵基碎片不会自己从土里蹦出来跑到别的地方去,有人知道这个封印阵的存在,也知道每块阵基的具体位置。”
“现在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如果剩下六块碎片也被动了,压着的东西就会出来。”
左未央已经把古籍残卷的复印件从帆布包里取出来,摊在旁边的金属柜上。
他翻到画着七星阵布局的那一页,用铅笔在复印件上标注了柳渡碎片的位置和博物馆石碑的位置。
然后他根据封灵咒符文的走向,从已经确定的两个点开始反向推算其余阵基的排列规律,逐一推算出另外五块碎片的大致方位。
所有方位都集中在金市周边,最远的一块离柳渡不到六十公里。
他把古籍复印件收进帆布包。
“我们得赶在封印彻底崩掉之前,把剩下的碎片找到。”
“如果碎片都还在原位,封印还能重新加固。”
林易把傩面放回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他看向小郑:“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如果博物馆附近有什么施工挖到奇怪东西,或者有人来打听石碑的事,通知我们一声。”
小郑连连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跟林易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易和左未央走出库房,沿着那条灯光幽暗的走廊往地上走。
身后那块残破的石碑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封灵咒的刻痕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那是几百年前那位东行祭司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如今防线还在,但刻下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
从博物馆出来,三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
方岩扒了两口饭就掏出笔记本,把今天在库房看到的石碑符文画了一遍。
他画得不太像,比例歪歪扭扭的,但那股认真劲儿让林易想起自己在鼓锣坪跟蒙阿爷学傩舞的时候。
“方老师,你那个同学小郑,应该还算靠谱吧?让他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我会跟他再说一遍的......要是有人来打听石碑的事,或者博物馆附近有施工挖到什么怪东西,马上通知你。”
“嗯,辛苦了。”
左未央把古籍复印件摊在饭桌上,用铅笔在柳渡的位置画了个圈。
“柳渡那块碎片是被人挖出来移到戏台下面的,挖它的人知道封印阵的存在,也知道每块阵基的具体位置。”
“如果这个人是怪谈协会的,他手里应该有一份完整的阵基分布图。”
林易放下筷子:“就从柳渡开始查,那块碎片被移到戏台下面是七十年前的事,柳渡镇上也许还有人记得当年发生过什么。”
......
三人吃完饭,方岩有事情先离开了,林易和左未央则是直奔柳渡。
白天的柳渡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
石板街两边的破木楼在阳光下看起来没那么瘆人,反倒有一种破败的沧桑感。
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槐树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
林易走过去蹲在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姓周,八十多岁了,在柳渡住了一辈子。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柳渡这边,七十年前有没有来过什么外地人?比如道士、和尚,或者看着就不像普通人的那种。”
周大爷摇着蒲扇想了想。
“七十年前......我才十来岁。”
“那时候柳渡还热闹,码头上有船,街上有铺子。”
“有一年来了个外地人,我记得很清楚,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在镇上住了半个月,天天往老戏台那边跑。”
左未央走上前:“他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有一天突然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不过他走之前那天晚上,老戏台那边响了一夜的锣鼓声。”
“镇上的人都不敢去看,第二天早上去戏台那边一看,台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台子下面的泥地被翻过,土是新填的。”
第416章 寻找七块碎片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看来是那人把不化骨碎片埋在了戏台下面。
他不是来挖东西的,他是来埋东西的。
“周大爷,那个人有没有说他为什么来柳渡?”
“没有,但有人问过他姓什么,他说姓蒙。”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蒙?!
那是古滇祭傩一脉的祭司,蒙婆婆的阿祖那一辈。
当年东行设封印阵的那支祭司,在完成任务之后并没有全部返回滇西。
有一个人留了下来,在金市一带守着这个阵。
守了几百年。
到了七十年前,那个人的后代,也是最后一个守阵人,把柳渡那块松动的碎片从原位移走,埋在了老戏台下面。
他不是在破坏封印,他是在加固。
老戏台常年唱戏,台上的人气能压住碎片的阴气,比埋在荒郊野外安全得多。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剩下几块碎片重新加固,就消失在了柳渡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回来。
左未央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柳渡这块碎片是最后一个守阵人故意移走的。”
“另外六块碎片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封印已经松动了。”
“如果不尽快找到那些碎片,下一次松动就不只是一块了。”
林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周大爷,那个外地人当年住的地方还在不在?”
周大爷抬起手里的蒲扇,朝巷子最深处指了指。
那里有一栋已经塌了半边的老屋,木门斜挂在门框上,门槛被野草淹没。
看来,七十年前,最后一个古滇祭司就住在这栋屋子里,白天去戏台加固封印,晚上在油灯下翻看祖上传下来的阵图。
然后有一天他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柳渡老戏台下面一块刻着封灵咒的不化骨碎片,替他守着这个七百年都没能卸下的担子。
林易和左未央赶过去,推开那扇斜挂的木门。
屋里很暗,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几束光。
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落叶,一张塌了腿的木桌靠在墙角。
里屋的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砖,砖后面藏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很小,表面锈得不成样子,但锁扣还紧紧扣着。
林易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撬开锁扣。
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牛皮纸。
纸已经发黄发脆,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金市周边的地名和方位,每个标注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七星图案。
这是七星镇煞阵的阵基分布图,和左未央在古籍复印件上推演出来的方位完全吻合。
图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端正。
“七百年基业,不敢有负。”
落款是:“蒙氏第四十二代孙,蒙远志。民国三十七年秋。”
林易把那张牛皮纸递给左未央。
左未央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帆布包里。
“凭这张图,我们能找到剩下六块碎片。”
林易站在那间破屋里,看着墙角那个空了的铁盒子。
最后一代守阵人,没有徒弟,没有子嗣。
临死前把阵图藏在自己住过的老屋里,等一个能找到它的人。
林易走出老屋,站在巷子里给方岩发了条消息。
“方老师,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愿意帮一个不认识的亡魂走那么远的路。”
“答案就在柳渡这间老屋里。”
“七百年前有人用命守住了这个阵,现在轮到我们了。”
......
从柳渡出来,林易和左未央找了家宾馆住下,然后把那张牛皮纸地图钉在宾馆的墙上。
左未央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了七块碎片的位置。
柳渡那块已经找到了,剩下六块分散在金市周边,最近的离市区不到十公里,最远的那块在邻省交界处的山区里,开车过去要整整一天。
“按蒙远志在地图上标的顺序,第二块碎片在金华山西北麓,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附近。”
左未央用铅笔点了点那个位置。
“民国时期的县志里提过这个地方,说采石场附近有座破庙,后来塌了。”
“庙里的石碑被山下村民搬回去垒猪圈了。”
“石碑?什么石碑?”
“县志上没说内容,只说碑上刻着鬼画符,这是当地人的原话。”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
鬼画符,大概率就是封灵咒。
古滇祭司刻在石碑上的符文,在不认识的人眼里就是鬼画符。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直奔金华山西北麓。
废弃的采石场在半山腰,路早就被野草淹没了,只能下车步行。
爬到采石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直直地砸在裸露的灰白色岩壁上。
采石场边缘有一片被推平的碎石地,地面正中央嵌着一块灰白色的石板。
石板大部分被埋在碎石和泥土里,只露出一小截边缘。
边缘上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凹凸。
林易蹲下来用手拨开石板周围的碎石。
刻痕从石板边缘往中心延伸,每一道的转折角度都和他见过的封灵咒一模一样。
刻痕深处隐约透出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几百年前那位东行祭司把傩神之力直接灌进了符文的凹槽里。
“第二块。”林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左未央在石板周围布了一圈防护符阵,用铜钉把符纸固定在四个角上,又用朱砂沿着石板边缘描了一遍封灵咒的轮廓。
“封印虽然松动了,但阵基本身还算完整,只要不被外力破坏,短时间内不会再继续松动。”
林易用手机拍下石板的具体位置,在地图上打了个勾。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按蒙远志留下的阵图逐一排查。
第三块碎片在金市南郊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地基里,石板被埋在庙前的台阶下面。
左未央说:“这种布置是故意的,土地庙常年有香火,香火之力能中和不化骨的阴气。”
第四块在金华山东段一个枯竭的泉眼底部。
泉眼早就干了,石板半埋在干涸的淤泥里,表面的封灵咒被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符文本身没有受损,还能继续撑一段时间。
第五块最麻烦,在一个塌方的废弃矿井里。
洞口被碎石堵死了,林易用钉头锤砸了大半天才清出一条通道。
石板嵌在矿井最深处的岩壁上,几百年的地壳运动把石板挤压得变了形,从中间裂了一道缝,但万幸没有完全断开。
左未央用朱砂和糯米粉调了修补膏,沿着裂缝一点一点填进去。
“这道裂缝不是今天才裂的,看断面氧化的程度至少裂了几十年了,但封印本身没有崩。”
“那位东行祭司把符文刻得够深,哪怕石板裂了,符文还是能继续运转。”
林易和左未央在矿井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灰。
第417章 谜底
当晚回到旅馆,方岩打来电话问进展。
林易说六块碎片找到了五块,还差最后一块。
方岩说他查过了,那块碎片的位置在邻省交界处的山区里,那地方连导航都搜不到,只有一条废弃的伐木道能通进去。
他建议林易在当地雇个向导,那地方山势太复杂。
但林易说不行,这个封印阵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连小郑那边都得嘱咐清楚。
博物馆库房里的石碑绝对不能让人碰。
第四天一早,林易和左未央两人开车进山。
伐木道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底盘刮了好几次。
开到最后连伐木道都没了,只能把车扔在路边步行进山。
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往山里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溪床两边的山壁越来越窄,走到尽头是一面几乎垂直的断崖。
断崖底部被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扒开藤蔓之后露出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石洞。
林易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石洞不深,往里走不到十几步就到头了。
洞底的地面上有一块被凿平的大石,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灵咒。
这是第六块碎片,也是最后一块。
七块阵基全部找到,没有缺失,大部分完好。
只有矿井里那块石板裂了一道缝,但封印本身还在运转。
压着的东西还没有醒。
柳渡老戏台的戏班用命替这个封印阵多续了七十年的命,现在该由林易来加固了。
七块碎片全部找到之后,林易和左未央在金市多留了几天。
左未央按古籍残卷上的记载,给每块碎片重新做了一遍封灵咒的加固。
先在碎片周围布一圈防护符阵,再用朱砂沿着原有的符文凹槽描一遍,最后在阵基四角各钉一枚铜钉,把松动的石板重新锚定在原位。
描符是左未央的活。
他十几年的画符经验,手腕稳得能悬空描出一条笔直的朱砂线。
林易负责打下手,搬石板、清碎石、递朱砂、钉铜钉。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之前在水库、在坟地、在鬼哭岭一起扛过来的无数次战斗一样。
最后一枚铜钉钉下去的时候,左未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七块碎片的加固已经全部完成了,封印阵还能再撑很长一段时间,撑多久不好说,但足够我们找到彻底解决那个东西的办法。”
“彻底解决,不是加固?”林易问。
“不是加固,一个封印阵能撑七百年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封印毕竟是封印,它只能压住,不能消灭。”
“被压了七百年的东西,就算还没醒,怨气也早就渗到封印外面了。”
“柳渡老戏台那个戏班,就是被渗出来的怨气害死的。”
“封印再加固十次,也挡不住这种慢性渗透。”
林易把最后一枚铜钉钉进石板边缘的泥土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就不是加固的问题了!是得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彻底解决。”
左未央点了点头:“得先找到进去的方法,七星镇煞阵的正中心在金市博物馆地下,城隍庙旧址的地基里。”
“那块刻着完整封灵咒的石碑是主阵基,也是进入封印内部的唯一入口。”
“封印内部是什么,古籍上没有记载,当年那位东行祭司只留了一句话:阵成之日,封山锁水,凡我后人不得入。”
“他没让后人进去,说明他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林易说。
“但他留了进入的方法,封灵咒的完整版本刻在石碑上,只要能解读那段咒文,就能打开封印的入口。”
林易沉默了一会儿:“能解读这段咒文的人不在金市,在滇西。”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说:“我回一趟鼓锣坪,把石碑上的完整封灵咒带给蒙婆婆看,她是滇西最后一个会完整祝祷术的祭司,封灵咒和祝祷术同根同源,她应该能解读。”
“你要去多久?”
“来回路上三四天,加上解读的时间,快则一周,慢则十天。”
“这段时间你回沪市等消息。”
“封印阵刚加固过,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林易点了点头。
“行,博物馆那边我让小郑盯着,有动静随时通知你。”
左未央转身朝山下走去。
林易站在采石场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然后背起背包,朝另一个方向下山。
当天下午,林易开车返回沪市。
回到联络站已经是晚上。
他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先去洗了个澡,把在矿井里蹭的一身灰冲干净。
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方岩发来好几条消息,问他最后一块碎片找到了没有。
林易回了条语音:“七块全部找到了,封印阵重新加固了一遍,暂时不会有事。”
“左未央回滇西了,去找一个能解读完整封灵咒的前辈。”
“等咒文解读出来,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方岩秒回:“那博物馆那块石碑呢?要不要我让小郑再多留意一下?”
“让他正常值班就行,别主动去打听,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封印阵刚加固,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不节外生枝。”
方岩回了个“明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林老师,这段时间我能把之前跟拍的内容整理一下吗?老戏台和废弃医院那两段,我想剪一个先导片出来,给投资人看看效果。”
林易想了想。
“可以,但有几条规矩:拍到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看,鬼魂的影像不能出现在成片里。”
“另外,傩面、夜枭面具和祝祷术不要拍细节。”
方岩连发了三个oK的表情。
林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从背包里取出傩面。
面具内侧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七百年前那个东行祭司把这些符文刻在七块不化骨碎片上,钉在金市周围的山里。
七百年后最后一代守阵人把其中一块碎片埋在老戏台下面。
现在七块碎片全部找到了,封印也重新加固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封印只能压住,不能消灭。
被压了七百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有打开封印才知道。
而打开封印的钥匙,就藏在傩面内侧这些符文和博物馆石碑上的完整封灵咒之间。
等左未央从滇西回来,谜底才会揭开。
第418章 这次只能靠你了
从金市回来之后,林易在联络站待了好几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泡杯茶坐在客厅里整理装备。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五样东西擦得干干净净,在茶几上摆了一排。
方岩发消息来问进展,林易回了句“等左未央消息”。
方岩又问能不能过来坐坐,林易说行。
当天下午,方岩背着他那个巨大的摄影包敲开了联络站的门。
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段时间整理的剧本素材:老戏台的录音文件、废弃医院的照片、金市博物馆库房里那块石碑的高清特写。
林易给他倒了杯水,方岩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跟左道长在金市找那些碎片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那位东行祭司为什么不直接把封印里的东西干掉?”
林易靠在沙发上。
“古籍上说他奉命东行,说明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
“也许不是他不想干掉,是干不掉。”
“祭傩的力量和那个东西同源,就像火不能烧死火。”
“他只能封,不能杀。”
方岩翻了翻笔记本,又问林易:“之前提过的那些比厉鬼更高层次的东西跟这个封印里的东西是不是同级别的?”
林易想了想说是,并且指出现存最危险的两个隐藏威胁,一个是001,一个叫002......都还下落不明。
方岩沉默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看着林易,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也许你从一开始卷入这些事,就不是偶然。”
“你父亲给你留了钉头锤,有人把夜枭面具送到你公寓,怪谈协会一直在暗中盯着你。”
“你身上那个傩神意志,也许是所有事情的终点。”
林易放下茶杯,没有回答。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但每次想到深处就会碰到同一个问题:父亲林瀚当年到底是在替谁做事?虽然父亲还活着,但有些问题活着的人未必愿意回答。
方岩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电脑收进摄影包,站起来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剧本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会把那些不能拍的东西删掉,把能拍的东西写好。”
“到时候第一季杀青,请你来看首映。”
“好。”
方岩走后林易照常开了场直播,跟观众聊了聊滇西之行的见闻,傩舞、祭坛、祝祷词这些能说的部分。
弹幕反响很炸,有人问能不能教大家跳傩舞,林易说这是古滇祭司一脉的东西,不是随便跳的,搞不好会把不该招的东西招来。
弹幕里有人刷“大郎越来越像大宗师了”,林易笑了笑,没接话。
几天后的傍晚,左未央发来消息:咒文解读完了,正在回沪市的路上。
林易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联络站等你。
他把茶几上的装备一件一件收进背包。
槐木剑插在侧袋,钉头锤挂在另一边,夜哭短刀别在腰后,夜枭面具和傩面用红布裹好,放回背包最里层。
窗外,沪市的夜色一如既往地明亮。
这个城市有太多人不知道,有一道封印在金市的地底下撑了七百年,有一群祭司的后代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付出了好几代人的命。
林易走到窗边,对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低声说了一句:该收尾了。
......
左未央到沪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易在虹桥枢纽的出站口等他。
左未央还是那身打扮,白色外套,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是因为他穿得显眼,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气质和周围匆忙的旅客格格不入。
不急不慢。
林易上前接过他的帆布包。
“蒙婆婆怎么说?”
左未央揉了揉眉心。
“找个地方坐下来说,事情比我想的复杂。”
两人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面馆。
左未央点了一碗素面,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几页手写的笔记。
是蒙婆婆口述、左未央代笔的记录。
“封灵咒的完整版本能打开封印的入口,但打开入口是有代价的......封印一旦从内部激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崩解。如果不能在崩解完成之前把里面那个东西解决掉,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那个东西还活着?”
“不是活着,是被困住了。”
“封灵咒把它压了七百年,它的怨气早就渗到封印外面了。”
“柳渡老戏台那个戏班只是被渗出来的怨气害死的。”
“如果封印彻底崩了,渗出来的就不是怨气了。”
林易把筷子放下。
“蒙婆婆有没有说怎么解决?”
“说了......在封印内部施展完整的升华祝祷术,把那个东西连同封印本身一起度化。”
“但升华祝祷术是祭傩一脉最高阶的祝祷术,完整施展需要极大的心神消耗。”
“你在鬼哭岭做过一次,但那是在封印外面,而且有我给你压阵。”
“这次你需要在封印内部独自完成。”
“你进不去?”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
“入口只能由激活咒文的人通过,激活咒文需要傩神之力,只有你能进去......我我只能在外面维持入口的稳定。”
林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是说,我一个人进去,你一个人在外面。我要是出不来,你就只能干等着。”
左未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蒙婆婆的手写笔记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叠黄符,是他在鹤城这几天赶制的。
符纸上的朱砂还很新,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些是定魂符和护身符,定魂符能在封印内部帮你稳住心神,不会被封印里残留的怨气侵蚀。”
“护身符能在你施展升华祝祷术的时候抵消一部分反噬。”
“但符纸只是辅助,真正的消耗还是要靠你自己扛。”
“这次,只能靠你了......”
林易接过符纸,一张一张翻看了一遍。
左未央画符的手法和以前一样稳,每道符文的起笔和收笔都精准利落。
他把符纸叠好,放进外套内兜。
“博物馆那边,方岩已经联系过了。他同学小郑能帮我们在闭馆之后进库房,石碑还在原来的位置,没人动过。”
左未央点了点头。
“就明天晚上!不能再拖了。”
“封印阵刚加固过,但加固只是暂时的。”
“七星阵的阵基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耗,矿井里那块石板裂了一道缝,泉眼底部那块石板也被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虽然修补过,但维持不了太久。”
林易把面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那就明天晚上吧......”
左未央端起面碗继续吃起来。
第419章 布阵人蒙远山
第二天白天,林易在联络站里把装备全部检查了一遍。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五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在茶几上。
他拿起夜枭面具,用手指轻轻抚过额头那道最深的刻痕,刻痕里暗金色的光还在缓缓流转。
开灵之后它一直在温养,状态恢复得比预期好。
左未央在隔壁房间画符。
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赶制备用符纸。
林易推门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厚厚一叠刚画好的阵符,朱砂的味道飘了满屋。
“够不够?”林易问。
左未央头也没抬。
“勉强够......封印一旦激活,我需要用七星阵稳住入口。”
“七张主符,三张备用,再加上外围的缓冲符,一共二十四张。”
“刚画完最后一张。”
林易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上次这么拼命画符,还是在崇明岛帮王逸渡劫的时候。”
左未央把最后一张符纸叠好放进去,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但眼神很亮。
“那次是为了救人,这次也是。”
傍晚时分,方岩开车来接他们。
“这次我送你们过去,这么远的路程,我怕到时候你们没办法开车,我也好照应一下。”
“太感谢了。”
“客气,小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闭馆之后他会留在地下一层等你们,到时候从员工通道进库房。”
方岩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易一眼。
“林老师,你们要进去多久?我怎么跟小郑说?”
林易靠在副驾驶上。
“看情况......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
“你就说我们在里面做石碑的数字化扫描,不方便打扰。”
方岩没有再问。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导航偶尔传出的提示音。
从高速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车子终于是来到了金市的街道。
两边的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一段一段地滑过。
又开了一会儿后,博物馆到了。
小郑在地下一层等着,方岩没有跟着。
等林易和左未央赶到碰面地点,终于见到了小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手里拿着员工卡和手电筒。
“方岩跟我说了,你们要做扫描的话,库房里有电源插座,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我不会打扰你们,但也别搞太晚,因为保安半夜会巡逻。”
林易接过员工卡。
“谢谢,不会太久。”
小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库房里很暗,只有走廊里几盏应急灯亮着。
林易推开存放石碑的那扇金属柜门,抽屉拉开,残破的石碑安静地躺在里面。
封灵咒的刻痕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开始布阵。
他在石碑周围按七星方位钉下七张主符,又在斗柄位置加了三张缓冲符。
每张符纸的四个角都用铜钉固定,铜钉入地三寸,钉得极稳。
布置完之后左未央退后几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然后点点头:“七星阵已经和石碑上的封灵咒接上了,激活石碑的时候七星阵会自动运转,把入口撑开。”
他站起来把手掌贴在石碑表面,开始念激活咒文。
石碑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光从刻痕深处往外渗,一道接一道,慢慢连成一片。
左未央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七星阵的阵眼位置,盘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用自己的心神维持阵法的运转。
石碑上方凭空出现了一道暗金色的光门。
林易把槐木剑插在背包侧袋,戴上夜枭面具。
暗金色的光从面具额头刻痕往外扩散,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他往光门走去。
走到光门前,回头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闭着眼睛,但嘴唇动了动。
“小心。”
林易点了点头,然后一步踏进了光门。
光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林易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没有风声,没有地底的闷响,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这片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右手,虎口那道灰色印记在微微发烫。
夜枭面具的暗金色光从额头刻痕往外扩散,勉强照亮了脚下,地面是灰白色的,踩着很实,不像假的空间。
林易往前走了几步,脚尖碰到一级台阶,石阶往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气越凉。
四周的黑暗开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暗的灰绿色光晕。
光晕从墙壁深处往外渗,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和博物馆库房里那块石碑上的封灵咒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符文更密更深,每一道刻痕都有拇指那么粗,从石壁底部一直延伸到视线够不到的顶端。
石阶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柱身刻满符文。
石柱下方盘腿坐着一个人,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袍,长发垂在肩侧,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并且,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林易看到后,瞳孔猛然一缩。
犹豫片刻后,他走到了那人面前蹲下身来。
“你......你是谁?”
话音落下,那人缓缓睁开眼。
只见他的瞳孔是暗金色的。
安静了片刻,那人终于是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非常沙哑,似乎很多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我是蒙远山,是当年那支东行祭司队伍的首领。”
蒙远山?!
林易在柳渡老屋里见过这个名字。
还有另一个,叫蒙远志,最后一个守阵人,蒙氏第四十二代孙。
而眼前这个人是蒙远山的话,那就是蒙氏第四十代,七星镇煞阵的布阵者。
那么他在这个封印里已经待了七百年了。
“当年带着七块不化骨碎片从滇西走到金华的,就是你?”
“是我......奉王命东行,设七星镇煞阵,镇压从滇西逃逸至此的一头山魈。”
“那山魈修了近千年,寻常手段杀不死它,只能用封灵咒把它困在七星阵中心。”
“但阵成之后它还在挣扎,七块阵基被它撞松了两块,阵基松了,封印就有裂缝。”
“有人必须留在封印里,用自己的肉身和魂魄堵住那道裂缝。”
“所以,你就做了那个人......”
蒙远山点了点头。
“我在这根石柱上坐了七百年,七百年里封印偶尔会松动,我感觉到外面有人在加固阵基。”
“先是我的儿子,然后是我的孙子,一代一代......我能感觉到封灵咒被重新激活,阵基被重新钉紧,但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守阵的人还在不在。”
林易幽然开口:“最后一个守阵人叫蒙远志,是你的曾孙。蒙远志没有子嗣,七十年前他把柳渡那块碎片埋在老戏台下面,然后就消失了。”
蒙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喃喃自语:“辛苦他了”。
林易咽了咽嗓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头山魈还在吗?”
第420章 度化镇压的骸骨
蒙远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五指张开。
石柱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来,暗金色的光从刻痕深处往外涌,沿着石柱往顶端汇聚。
光聚到顶端之后继续往上冲,冲进石室穹顶那片看不透的黑暗里。
林易顺着光的方向抬起头,然后,他看见了那头山魈。
它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而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被无数道暗金色的锁链缠住,锁链的另一端钉在石室穹顶的岩壁里,将它整个骨架悬空吊在石柱正上方。
骨架呈人形,头骨上还有两只弯曲的角,角尖断裂了,断裂处残留着极淡的灰色雾气。
“七百年,它的肉身早就被磨灭了。”
“但它的怨气还在,附在骸骨上散不掉。”
“升华祝祷术能把怨气连同骸骨一起度化,让它们回归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也就是无。”
“我需要做什么?”
蒙远山转过头来,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林易:“升华祝祷术是祭傩一脉最高阶的祝祷术,需要祭品。不是精血,是心神。”
“施术者必须把自己的一部分心神融进祝祷词里,用这部分心神去承载升华之力,然后再把升华之力度给骸骨。”
“心神离体之后会有反噬,能扛住,但会很疼。
林易把手伸进外套内兜,摸到了左未央给他的定魂符和护身符。
他把护身符放在心口位置,定魂符压在舌根底下,然后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石板上,从背包最里层取出傩面。
“开始吧。”
看着林易没有犹豫,蒙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林易戴上傩面。
暗金色的光从面具额头刻痕往外扩散,沿着面具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缓缓流淌,体内的傩神意志随他的呼吸缓缓舒张开来。
他直接摆出了请神的起手式。
双手平举,掌心朝天,头顶百会穴对准天,脚底涌泉穴对准地。
踏罡的七星步踩在石板上,每一步落地涌泉穴都在发。
走到第七步收势,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微微欠身。
林易念出了升华的祝祷词。
每念一个字舌根底下的定魂符就发一次烫,心口的护身符也同时激活,符纸紧贴在皮肤上缓缓升温。
体内的傩神意志不再是被引导的河流,而是变成了一把被点燃的火。
从丹田往上烧,从脊椎往上灌,从眉心往外涌。
暗金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把整间石室照得通明。
蒙远山抬起头看着林易。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傩面的光,也映着石柱顶端那具被锁链缠住的巨大骸骨。
升华之力从林易胸口膻中穴往外涌,顺着傩神之力的通道灌进石柱。
石柱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来,暗金色的光沿着锁链往上爬,爬上骸骨的脚踝,爬上骸骨的膝盖、脊柱、头骨。
最后一缕光缠住那两只断裂的角,骨角断裂处残留的灰色雾气被光裹住,像冰雪融进热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骸骨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碎裂,碎裂的骨片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就化成了极细极轻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在暗金色的光里翻滚,慢慢变淡、变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锁链也碎了。
从钉入岩壁的那一端开始,一节一节地断裂。
断裂的链环和骸骨一样,在半空中化作粉末消散。
整间石室都在震动。
石壁上的封灵咒开始褪色,从底部往上,一道接一道地熄灭。
蒙远山坐在石柱下方,他的身体也开始变淡。
“很好,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现在封印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我也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朝林易微微欠身。
和柳渡老戏台上那个戏子消散前的动作如出一辙。
林易想说什么,但嘴里还咬着定魂符,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蒙远山直起身看着林易:“我在这个石室里坐了七百年了,终于可以走了。”
暗金色的光从他身上往外散,像石柱上的符文一样,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又暗下去。
最后一道光从他的指尖飘出来,融进石室里还没散尽的升华之力里。
然后他整个人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和骸骨一样,在半空中慢慢消散了。
石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易撑着槐木剑站起来,舌根底下的定魂符已经化成了灰,心口的护身符也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残渣。
心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斑,光斑在缓缓跳动,和心脏的节奏同步。
他转过身往石阶上方走。
身后的石柱碎成了几截,石壁上那些封灵咒全部熄灭了,石室穹顶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裂缝里漏进来。
那是博物馆库房的灯光。
封印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易沿着石阶往上走,从光门里踏出来的时候,左未央正盘腿坐在七星阵阵眼位置。
七张主符已经烧掉了六张,只剩最后一张还在铜钉下面微微发光。
左未央睁开眼,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
他抬头看着林易:“怎么样?麻烦解决了嘛?”。
“嗯,度化了,连骸骨一起。”
“还有蒙氏第四十代东行祭司蒙远山,七百年来一直在封印里堵着最后一道裂缝。”
“他,也一起走了。”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最后一张主符从铜钉下面揭起来,符纸离开地面的瞬间自己燃了,火焰是安静的暗金色,烧完之后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掌心里。
他把粉末倒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收好:“这是七星镇煞阵最后一点残留的阵基粉末,留给鼓锣坪的蒙婆婆做个纪念吧......她是蒙氏的后人。”
两人走出库房的时候,小郑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看林易又看看左未央,问:“搞完了吗?”
“嗯,搞完了,石碑还在,但上面的符文已经消了,以后不会再出事了。”
小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方岩在车里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看见林易和左未央从博物馆后门出来,赶紧推开车门迎上去,问怎么样。
林易说解决了,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离博物馆的时候,林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仿古建筑。
和来时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老城区中心,门口两尊石狮子还是那样蹲着。
方岩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易一眼,随后问道:“他那个封印阵已经没了吧?”
“嗯,没了,七百年的封印,今晚彻底消失了。”林易淡淡道。
方岩沉默了一会儿,“这句话我一定要写进剧本里。”
林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右手虎口那道灰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和心口残留的升华之力同步,一下一下,像是七百年前那个东行祭司临别前最后的致意。
第421章 祸魃面具再现
沪市的深秋,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林易靠在联络站的窗边,看着楼下那棵悬铃木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距离金市博物馆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周了。
封印彻底消失了。
蒙远山的魂魄散了。
那头被压了七百年的山魈,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但林易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有结束。
不是预感,是虎口那道灰色印记在提醒他。
山鬼留下的印记,每隔几天就会微微发烫一次,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还在想金市的事?”
左未央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易手边。
“不是在想金市。”
林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在想,蒙远山说那头山魈是从滇西逃逸过来的。”
“能被封灵咒镇压的东西,不会只有它一个。”
左未央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觉得还有别的?”
“不是觉得,是肯定。”
林易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九月协会虽然倒了,但一灯临死前说过,他记不清种了多少人。”
“那些被种了不化骨碎片的人,我们只救了一部分。”
“花城两个,沪市一个,姜城两个。”
“但九月协会的名单上,还有昆城的,还有云省的。”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云省那个,王逸上次提过。”
“一灯跟云省那边的势力有过节,那个待种的宿主,他一直没动手。”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云省那边的水,比我们想的深。”
林易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逸发来的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木盒,盒子打开着,里面躺着一张面具。
暗红色的底色,花纹扭曲,眼窝深陷。
祸魃面具!
林易的手指猛地收紧。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云省,鹤城,昨天有人用它杀了三个人。凶手跑了,面具还在现场,但我赶到的时候,它已经被人拿走了。”
林易把手机递给左未央。
左未央看完,眉头拧了起来。
“祸魃面具又出现了。”
“而且是在云省。”
“那个地方,九月协会的残余很可能也在。”
林易拿回手机,直接拨了王逸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逸,怎么回事?”
王逸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三天前,鹤城老城区一栋居民楼里发现三具尸体。”
“死者是一家三口,父母和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但卧室的墙上用血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祭。”
林易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凶手呢?”
“监控拍到了一个穿黑袍的人进出那栋楼,但脸被遮住了,看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就是照片里那个。”
“你拍到木盒了?”
“木盒是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找到的,被凶手扔了。”
“但面具不在里面。”
“对方把面具带走了。”
王逸顿了顿。
“我查过木盒的材质,是滇西那边特产的楠木,手工做的,不是流水线的东西。”
“这种木盒,只有本地几个老手艺人会做。”
“其中一个,三年前死了,死之前接过一个订单,定做五个一模一样的木盒。”
“订单的客户信息是假的,但收货地址在鹤城老城区,一栋出租屋。”
“我查了那栋出租屋的租户记录,名字叫‘李秋生’,身份证是假的。”
“但房东说,租房子的是个女人,不是男人。”
“女人?”
“对,四十来岁,说话带本地口音。”
“她每个月按时交租,但从不住在那里,只是偶尔去取东西。”
“像是在用那间屋子当仓库。”
林易脑子里飞速转着。
“也就是说,有人定做了五个木盒,用来装祸魃面具?”
“或者装别的东西。”
王逸说。
“一灯以前在云省活动过,他和当地某些势力有交易。”
“九月协会虽然倒了,但那些势力还在。”
“他们手里可能还有一灯留下的东西,不化骨碎片、符纸、法器,甚至名单。”
“现在祸魃面具在云省现身,很可能跟这些残余势力有关。”
林易沉默了几秒。
“你那边能查到那个女人的线索吗?”
“在查,但需要时间。”
“鹤城老城区没有监控,只能靠走访。”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守夜人,他们有消息会通知我。”
“另外……”
王逸顿了顿。
“左道长在你旁边吗?”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在。”
“让他听电话。”
林易把手机递给左未央。
左未央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不是紧张,是凝重。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林易。
“怎么了?”
“王逸说,那个‘李秋生’的出租屋里,除了五个木盒的订单存根,还找到了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个地址。”
“在鹤城下面的一个村子里。”
“那个村子,是当年给一灯提供不化骨碎片的地方之一。”
林易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张滇西地图重新摊开。
“所以,祸魃面具在云省,一灯的残余势力也在云省。”
“如果我们不去,他们迟早会搞出更大的事。”
左未央也站起来。
“王逸说,那个女人可能还在鹤城。”
“她每个月去一次出租屋,这个月还没去。”
“如果我们在那里蹲守,也许能等到她。”
林易把地图折好,塞进背包。
“那就去。”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左未央点了点头,转身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林易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张祸魃面具的照片。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第一次见到它,是在王子铭的别墅里。
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主播,靠着钉头锤和一股蛮劲跟人拼命。
现在他有了傩神意志,有了夜枭面具,有了槐木剑和夜哭刀。
但祸魃面具,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它还在。
它就还在害人。
林易把照片收进背包最里层,然后拿起手机给方岩发了条消息。
“方老师,我要去一趟云省,可能要一阵子。”
方岩秒回:“又有新线索了?”
“祸魃面具在云省出现了。”
“我靠!那你去多久?需不需要我跟着?”
“不用,这次可能不太平,你留在沪市把剧本写好就行。”
“行!那您注意安全。对了,剧本第一季的大纲已经过审了,投资方很满意。他们说傩舞那段的画面感特别强,问能不能加一场大戏。”
林易想了想,回了句:“等我回来再说。”
方岩发了个oK的表情。
林易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背包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把装备一件一件摊在床上。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
五样东西,一样不少。
左未央从隔壁房间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你打算带几件?”
“全带。”
“那背包会很重。”
“不重。”
林易把槐木剑插进背包侧袋。
“心里踏实。”
窗外,沪市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远处陆家嘴的摩天楼群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这座城市里,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让林易差点丧命的红色鬼脸面具,正在千里之外的云省,等待着下一次登场。
林易关上灯,躺在床上。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金市博物馆库房里那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表面的封灵咒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蒙远山说,那头山魈是从滇西逃逸过来的。
那么,滇西到底还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422章 鹤城的老鼠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易和左未央就出发了。
还是那条路。
沪市到春城,春城转大巴,大巴到鹤城。
六个小时的飞机,六个小时的大巴。
到鹤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逸在车站等他们。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还是扎在脑后,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
“上车再说。”
王逸拉开那辆黑色SUV的车门。
车子驶出车站,往鹤城老城区的方向开。
路灯在车窗上一段一段地滑过,把三个人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那个女人出现了。”王逸开门见山。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她去出租屋取东西,被我的人盯上了。”
“现在人在哪?”
“跑了。”
王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比我预想的警觉,刚到出租屋楼下就发现有人跟着,转身进了巷子。”
“我的人追了两条街,还是让她跑了。”
“但她跑的时候掉了东西。”
王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林易。
林易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块灰白色的碎片。
比指甲盖大一圈,边缘参差不齐。
他拿起来对着车窗外的灯光看了一眼,碎片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不化骨碎片。”
左未央接过去,仔细看了看。
“是一灯留下的那些碎片,看颜色和质地,应该是从母骨上分裂出来的子骨。”
“她手里还有更多。”
“她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说明她还会回来。”
“或者,她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王逸把车停在一栋旧楼前面。
三人下了车,沿着窄巷子往里走。
巷子两侧的墙壁斑驳不堪,墙头的野草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走到最深处,王逸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
地上散落着几个纸箱,纸箱里装着一些杂物。
墙角有一张简易的铁架床,床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就是从这里拿东西的。”
王逸蹲下来,指着地上一个被翻开的纸箱。
“我们来的时候,纸箱是开着的,里面少了一个木盒。”
“五个木盒,已经用掉了一个装祸魃面具,这是第二个。”
“另外三个不知道在哪。”
林易蹲下来翻了翻纸箱。
里面还有一些杂物,几本发黄的笔记本,一叠旧报纸,几个空的玻璃瓶。
他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翻。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内容看不懂,像是某种方言的注音,又像是加密的符号。
“这是什么东西?”
“守夜人找人看过。”
王逸接过笔记本翻了翻。
“说是滇西某个少数民族的土语,大意是记录了一些地名和日期。”
“地名都在鹤城周边,日期是近三个月的。”
“她在踩点。”
左未央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地名,日期是明天。
“她明天要去这里。”
左未央把笔记本递给林易。
“这个地方,在鹤城西北方向的山里,开车要两个小时。”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寨子,几十年前就没人住了。”
“九月协会以前在那里设过一个据点。”
王逸站起来。
“如果她明天要去,我们可以在那里等她。”
“但得提前到,把地形摸清楚。”
“那个寨子在山坳里,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她如果发现有人埋伏,很容易跑掉。”
林易合上笔记本。
“那就别让她发现。”
“我们提前进去,在里面等。”
王逸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林易把笔记本放进背包。
“祸魃面具在她手里,不化骨碎片也在她手里。”
“不管她想做什么,我们都得在她动手之前拦住她。”
王逸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走出出租屋,沿着窄巷子往回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的野草哗哗响。
“明天几点出发?”
左未央问。
“凌晨四点。”
王逸拉开车门。
“天黑之前赶到寨子,布好阵,等她来。”
车子发动,驶出巷子。
林易靠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山鬼在催他,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能感觉到。
车子在鹤城老城区的一家小旅馆门前停下来。
王逸已经提前订好了房间。
三个人各一间,都在二楼。
林易把背包放在桌上,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把一天奔波的疲惫冲散了几分。
他擦干头发,穿着短袖坐在床边,把夜枭面具从背包里取出来。
面具额头的刻痕里,暗金色的光缓缓流转。
他戴上面具,闭上眼睛。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舒张开来,像是在回应他。
“你也在紧张?”
林易低声说了一句。
傩神意志轻轻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警觉。
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普通的东西。
是和它同源的东西。
林易摘下面具,放在枕头旁边。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鹤城的夜很安静。
没有沪市的霓虹灯,没有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风吹过屋顶瓦片的沙沙声。
林易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转着几个画面。
祸魃面具。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它在笑。
每次看到它,林易都觉得它在笑。
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抑制不住的兴奋的笑。
“明天就去找你。”
林易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和心跳同步。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什么。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传来的。
从傩神意志深处传来的。
它认得那个声音。
它认得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
林易没有再去想。
他把自己沉进黑暗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23章 废弃的寨子
凌晨四点,鹤城还在沉睡。
林易被手机闹钟震醒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把枕头旁边的夜枭面具收进背包。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左未央也起来了。
三个人在楼下碰头。
王逸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引擎没熄,尾灯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路上吃。”
王逸从副驾驶上拿起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牛奶和面包。
林易接过去,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左未央坐在他旁边,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车子驶出老城区,往西北方向开。
路灯越来越稀,两旁的建筑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农田,最后连农田都没了,只剩下黑黢黢的山影。
“那个寨子叫什么?”林易问。
“没有名字。”
王逸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当地人叫它‘老寨子’,几十年前就废了。”
“九月协会在那里设过据点,后来禹致风死了,据点就撤了。”
“但那个地方邪门,本地人都不敢靠近。”
“为什么邪门?”
左未央问。
“说不清楚。”
王逸把车速放慢,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有人说半夜能听见敲木鱼的声音,有人说看见过穿白衣服的人在寨子里走来走去。”
“守夜人去看过,说是残留的怨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九月协会选那里当据点,肯定不是因为风景好。”
车子开始爬坡。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侧的树枝刮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王逸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到了,前面没路了,得走进去。”
三人下车。
林易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但山谷里还是黑的。
王逸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林易和左未央跟在后面。
脚下的路是碎石铺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破败的寨子出现在山谷里。
寨子不大,几十栋木楼沿着山势错落分布。
大部分已经塌了,只剩下几栋还勉强立着。
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梁柱。
寨子中央有一条石板路,石板缝里长满了野草。
“就是这里。”
王逸关掉手电,天色已经够亮了。
“她如果来,应该会走那条路。”
他指了指寨子入口的方向。
“只有那一条路能进来,其他地方都是陡坡。”
左未央在寨子里走了一圈,选了一栋还算完整的木楼。
“我在里面布阵,万一她带了帮手,也好有个退路。”
林易跟着他走进木楼。
楼里很暗,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落叶。
墙角有一张塌了腿的木桌,桌上放着几个发霉的碗。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开始布阵。
他在木楼四角各钉了一张符纸,又在门口的位置加了一道缓冲符。
每张符纸的四个角都用铜钉固定,铜钉入地三寸,钉得很稳。
“七星阵布好了。”
左未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只要她进寨子,我就能感应到。”
王逸靠在木楼的柱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如果她不走正门呢?”
“不会。”
左未央说。
“寨子四周的陡坡,普通人爬不上来。”
“她要是翻山进来,动静太大,我们在寨子里就能听见。”
林易走到木楼门口,往外看了看。
晨光已经从山脊后面漫过来了,把寨子里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几栋残存的木楼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几点会来?”
“笔记本上写的是今天,但没写具体时间。”
王逸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可能上午,可能下午,也可能晚上。”
“我们只能等。”
林易靠门框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
槐木剑的剑柄露在外面,伸手就能够到。
左未央盘腿坐在木楼中央,闭着眼睛,手按在地上。
他在用感知力监测寨子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几只鸟从寨子上空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林易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喝了两口。
“王逸,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短发,穿深色衣服。”
王逸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闭着。
“我的人没看清她的脸,她跑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但她跑得很快,对老城区的巷子很熟。”
“不是第一次被人追了。”
林易把水瓶放回背包。
“她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今天会来这里?”
“有可能。”
王逸睁开眼。
“但我们已经来了,不能空着手回去。”
“祸魃面具在她手里,不化骨碎片也在她手里。”
“这些东西流出去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左未央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林易立刻站起来,握住槐木剑的剑柄。
王逸也直起身,把手伸进外套内兜。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几个人?”
“一个。”
左未央闭着眼感应了片刻。
“从寨子入口的方向过来的,走得很慢。”
“像是在找什么。”
林易走到木楼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寨子入口的方向,石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中等身材,短发,深色衣服。
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四处张望。
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等她。
林易退后一步,躲进门后的阴影里。
“是她。”
第424章 寨子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沿着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寨子深处走。
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易躲在门后的阴影里,透过门板的裂缝往外看。
女人走到寨子中央的时候,停下来。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什么,隔着太远,林易看不清。
女人低头看了看纸,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确认方位。
然后她转过身,朝林易他们所在的这栋木楼走过来。
林易的手握紧了剑柄。
左未央闭着眼睛,手还按在地上。
“她过来了。”
王逸的刀已经从内兜里抽出来了,刀身很短,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到木楼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林易屏住呼吸。
她就站在门外,隔着那扇半塌的木门,不到两米。
林易能看见她的侧脸。
四十来岁,皮肤偏黑,颧骨很高。
短发,深色衣服,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串钥匙。
她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门槛下面的一个缝隙里,用力一撬。
地板发出一声闷响,一块木板被撬了起来。
木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这栋木楼里布阵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门槛下面还有个暗格。
女人把手伸进洞里,摸了一阵,从里面掏出一个木盒。
和照片里那个装祸魃面具的木盒一模一样。
她把木盒放在地上,又伸手进去摸。
第二个木盒。
第三个。
三个木盒并排摆在她脚边。
她拿出第四个木盒的时候,左未央睁开了眼睛。
“够了。”
左未央站起来。
女人猛地转过头,看见门后站着三个人,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而是瞬间把手伸进外套内兜,掏出一个东西。
林易看清了。
那是一张黄符,和一灯用过的那些符纸一模一样。
她把符纸往地上一拍,符纸炸开一团浓烟。
烟雾刺鼻,带着硫磺味。
“她跑了!”
王逸第一个冲出去。
烟雾散开之后,女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三个木盒还在,第四个被她带走了。
石板路上,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往寨子入口的方向延伸。
林易和左未央追出去。
女人跑得很快,但她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太多。
不是体力好,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跑。
林易追到寨子入口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山路的拐角处。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易看见她的脸。
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睛很深。
她的眼神不像恐惧,更像是在确认追她的人是谁。
然后她转身拐进山路,消失在树丛后面。
左未央停下来。
“别追了。”
林易喘着气。
“她手里有第四个木盒,里面可能装着祸魃面具。”
“追上去也未必能拿到。”
左未央往回走。
“她敢一个人来,说明她不怕被人发现。”
“要么她有后手,要么她知道我们拦不住她。”
王逸从木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三个木盒。
“她把这三个留下了,只带走了第四个。”
“她在挑。”
“挑什么?”
林易问。
“挑她需要的东西。”
王逸把木盒一个一个打开。
第一个是空的。
第二个也是空的。
第三个里面装着一块不化骨碎片。
灰白色的,比之前在出租屋里找到的那块更大。
碎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符文,和傩面内侧的封灵咒如出一辙。
“她把不化骨碎片留下了,带走了木盒。”
左未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块碎片。
“不是她不想带,是她的目标不是碎片。”
“她的目标是木盒里面的东西。”
“第四个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林易问。
“不知道。”
王逸把木盒关上,塞进背包。
“但能让她一个人翻山越岭跑到这个废弃寨子里取的,不会是小东西。”
林易站在寨子入口,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
晨光已经漫过了山脊,把整条山路照得清清楚楚。
但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像是被山林吞掉了一样。
“她还会再来吗?”
“不会。”
左未央站起来。
“她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
王逸拉开车门。
“她来这个寨子取东西,说明她和九月协会的残余有联系。”
“她住过的那间出租屋,她跑掉的那条巷子,她来这个寨子走的那条路。”
“每一条线索都能往下挖。”
“挖到她露头为止。”
车子发动,驶离那片空地。
林易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山鬼在催他,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能感觉到。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回到鹤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王逸把车停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找守夜人打听一下。”
“那个女人跑的路线,也许有人看到了。”
林易和左未央下了车,往旅馆的方向走。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斑驳不堪。
几只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晒太阳。
“你觉得她是谁?”
林易问。
“不知道。”
左未央走在前面,帆布包挎在肩上。
“但她用的符纸和一灯是同一种,她跑的时候速度不正常,有人在她身上下了符。”
“她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普通的小偷。”
“她是九月协会的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
左未央推开旅馆的门。
“但她肯定和一灯有关系。”
“一灯死了快两个月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往外流。”
“说明接替他的人,已经上手了。”
林易把背包放在桌上,坐在床沿上。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女人跑掉之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在确认追她的人是谁。
更像是在看一个熟人。
她觉得林易眼熟。
她认出了他。
“她认识我。”
林易忽然说。
左未央正在倒水,听到这话停下来。
“你确定?”
“确定。”
林易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她跑掉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不是在看追她的人是谁,是在确认是不是我。”
“她见过我的照片,或者见过我本人。”
“她知道我是谁。”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如果她认识你,那她很可能知道我们这几天会来鹤城。”
“她在出租屋掉了笔记本,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她想引我们来这个寨子。”
“为什么?”
林易问。
“为了让我们看见那三个木盒。”
左未央把水杯放在桌上。
“为了让我们知道,她手里还有第四个。”
“她在吊我们。”
林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如果左未央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个女人就不是在逃跑。
她是在钓鱼。
而他们三个,就是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她下一步。”
第425章 第四个人
王逸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门,把一叠打印纸扔在桌上。
“查到了。”
林易从床边站起来,拿起那叠纸。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颧骨很高。
和今天在寨子里看到的那个人,是同一张脸。
“她叫陈秋兰,鹤城本地人,四十三岁。”
王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十年前,她老公得癌症死了,没留下孩子。”
“之后她就一个人住,不怎么跟人来往。”
“左邻右舍说她这几年变了很多,以前挺开朗的,后来越来越阴沉。”
“去年开始,她经常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来。”
“邻居问她去哪了,她不说。”
“再后来,她就不怎么回家了。”
林易翻到第二页。
上面印着一个地址,在鹤城下面一个叫“柳沟”的村子。
“这是她老家?”
“对。”
王逸喝了口水。
“她父母还住在那里,七十多岁了,身体不太好。”
“守夜人去找她父母打听,两个老人什么都不知道,只说女儿每个月打钱回来,人很少回来。”
“去年过年回来过一次,住了两天就走了。”
“走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包的拉链没拉好,她妈看见里面有几个木头盒子。”
“就是那种木盒。”
王逸指了指桌上那三个从寨子里带回来的木盒。
“她妈问她盒子里装的什么,她没回答,把拉链拉上就走了。”
左未央翻着那叠纸。
“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比如学过道法,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有。”
王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左未央。
“这是从她老家一个老邻居那里问到的。”
“老邻居说,她老公死了之后,她有一阵子精神不太好,整天在家烧香拜佛。”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大师’,说是能帮她老公超度。”
“大师来家里做了场法事,走的时候留了几张符纸,让她每天烧一张。”
“她照做了,烧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她就变了。”
“怎么变了?”
林易问。
“不烧香了,不拜佛了。”
“开始往外跑,说是‘有人’在等她。”
“邻居问她谁在等她,她不说。”
“但从那之后,她就开始半夜出门。”
左未央把纸条放在桌上。
“那个大师叫什么?”
“不知道。”
王逸摇头。
“老邻居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男的,四十来岁,说话带外地口音。”
“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但不是和尚,头发还在。”
“像是野路子出来的。”
林易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线索串在一起。
一灯以前在云省活动过。
他手里有不化骨碎片,有母骨,有养鬼的法器。
他还和当地的某些势力做过交易。
陈秋兰接触的那个“大师”,会不会就是一灯的人?
或者,就是一灯本人?
“她老公哪一年死的?”
“十年前。”
王逸翻了翻那叠纸。
“一灯那时候应该还在云省。”
“九月协会还没有完全成形,禹致风还在到处搜罗不化骨碎片。”
“一灯在云省待了好几年,对当地的情况很熟。”
“如果他需要一个本地人帮他做事,陈秋兰是个合适的人选。”
“一个死了老公、没有孩子、精神脆弱的女人。”
“好控制。”
林易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鹤城的夜很安静。
远处有几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今天去寨子取第四个木盒,是在完成一灯或者谁交给她的任务。”
“现在木盒在她手里,我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能让单枪匹马跑到山里取的,不会是普通东西。”
左未央把桌上的那叠纸收拢。
“我们得找到她。”
“在她把木盒里的东西交给下一个人之前。”
“怎么找?”
王逸问。
“她今天跑了,但她的老巢还在。”
左未央站起来。
“那个出租屋,她每个月还会去。”
“我们就在那里等。”
“等她来,还是等她来取东西?”
林易转过身。
“等她来告诉我们,她到底在替谁做事。”
王逸把水杯放在桌上。
“如果她不来呢?”
“她会来的。”
左未央走到门口,拉开门。
“那三个木盒还在我们手里,她缺了三个,只拿走了一个。”
“她需要那些木盒。”
“也许不是她需要,是给她任务的人需要。”
林易跟着走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三个人拉长的影子。
“明天一早,去出租屋蹲守。”
王逸最后出来,带上了门。
“今晚早点休息。”
“明天可能会熬很久。”
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林易把背包放在床头,从里面取出夜枭面具。
面具额头的刻痕里,暗金色的光缓缓流转。
他戴上面具,闭上眼睛。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舒张开来。
不是警觉,不是在提醒他什么。
而是在回应他。
它在告诉他,祸魃面具确实在云省。
而且离他们不远。
林易摘下面具,放在枕头旁边。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
一下,一下,又一下。
和心跳同步。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陈秋兰。
四十三岁。
老公死了十年。
接触过一个“大师”。
开始半夜出门。
替人取木盒。
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不化骨碎片?祸魃面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灯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往外流。
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那个人在暗处,用陈秋兰当手,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收拢。
要干什么?
林易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很快就会联系陈秋兰。
而他们,会在出租屋等着。
等着陈秋兰回来。
等着她带他们去见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窗外的夜风大了些,吹得窗户玻璃轻轻震动。
林易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
右手虎口的印记还在发烫。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黑暗里。
第426章 出租屋的等待
出租屋还是那个样子。
斑驳的墙壁,落满灰尘的地面,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铁架床上依然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林易坐在门边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槐木剑横在膝盖上,剑柄朝外。
左手边是左未央。
他盘腿坐在地上,帆布包搁在腿边,闭着眼睛。
右手边是王逸。
他靠在另一面墙上,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三个人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中间只有外卖小哥敲门送过两回饭。
陈秋兰没有来。
“她不会来了。”
王逸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
“也许她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等她。”
左未央睁开眼。
“她知道。”
“但她还是会来。”
“为什么?”
林易问。
“因为那三个木盒还在我们手里。”
左未央把帆布包往身边挪了挪。
“她上次来取木盒的时候,只拿走了第四个。”
“前三个人家没动,不是不想拿,是不敢拿。”
“有人让她只拿第四个。”
王逸把刀收回内兜。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左未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她上次来的时候,我们先暴露了,她先跑了。”
“但她在跑之前,把那三个木盒留在了原地。”
“不是来不及拿,是她没打算拿。”
“她的目标只有第四个木盒。”
“那三个,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林易皱起眉头。
“故意留给我们?为什么?”
“不知道。”
左未央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但能让她冒着被抓的风险把木盒留给我们,说明她背后的那个人,想让我们看到木盒里面的东西。”
王逸也站了起来。
“所以,她还会再来。”
“不是来取木盒,是来确认我们看到了什么。”
林易把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发出几声咔咔的脆响。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等她来确认。”
“确认完了呢?”
王逸问。
“确认完了,她就该带我们去见那个人了。”
左未央放下窗帘,重新坐回地上。
三个人又沉默下来。
出租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天色从浅灰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漆黑。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林易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养神。
体内的傩神意志安静地伏着,没有躁动,也没有完全放松。
它在等。
和王逸、左未央一样,在等。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
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
林易的眼睛猛地睁开。
左未央也睁开了眼,手已经按在了帆布包上。
王逸把手伸进内兜,握住了刀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出租屋门口停了下来。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片刻,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掏钥匙。
然后,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
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陈秋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屋里的三个人,没有跑。
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果然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
“你知道我们会来?”
林易站起来。
“知道。”
陈秋兰走进屋里,把门带上。
她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里。
“那三个木盒,是我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
左未央问。
“因为有人想见你们。”
陈秋兰把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
“他让我把木盒留给你们,让你们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等你们看完了,再带你们去见他。”
王逸从内兜里抽出短刀。
“他是谁?”
陈秋兰看了一眼那把刀,眼神没有变化。
“你们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呢?”
林易问。
“你会去的。”
陈秋兰看着他。
“因为那第四个木盒里,装的是祸魃面具。”
“他知道你在找它。”
“他还知道,你身上有夜枭面具和傩神意志。”
“他想跟你谈谈。”
屋里安静了片刻。
林易看着陈秋兰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是在传递一个消息。
“他在哪?”
“鹤城东边,有个叫黄龙观的地方。”
“明天晚上,子时。”
“他在那里等你们。”
“只许你一个人去。”
陈秋兰看着林易。
“如果你带别人,他就走。”
“面具呢?”
林易问。
“你去了,自然会看到。”
陈秋兰说完,转身拉开门。
“明天见。”
她走出出租屋,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王逸站起来想追,左未央拦住了他。
“别追了。”
“她说的如果是真的,明天晚上就知道了。”
“如果是假的,追上去也没用。”
王逸把刀收回内兜,重新靠回墙上。
“你觉得是真的?”
林易问左未央。
“她没撒谎。”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她的心跳很稳,眼神没有闪躲。”
“她说的那些话,是有人教她的。”
“但教她的人,确实想见你。”
林易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黄龙观。
明天晚上。
子时。
一个人去。
祸魃面具在那里等着他。
有人想跟他谈谈。
“你打算去?”
王逸问。
“去。”
林易走回屋里,把背包背上。
“既然有人想见我,我就去见见他。”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呢?”
左未央问。
“你在外面等我。”
林易看着他。
“如果子时过了我没出来,你再进去。”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出租屋。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的野草哗哗响。
林易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很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黄龙观等着他。
那个东西认得他。
它也知道,他会来。
第427章 黄龙观
从出租屋出来,三个人没有回旅馆。
王逸把车开到鹤城东边,在离黄龙观不远的地方找了块空地停下来。
“先踩点。”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夜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哗哗响。
黄龙观在鹤城东边的一座矮山上。
说是观,其实早就荒了。
三年前守夜人来过,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尊残破的神像和满地的老鼠屎。
九月协会没用过这个地方。
一灯也没来过。
但现在,有人选了这里见面。
林易站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
山不高,但很陡。
一条石板路从山脚蜿蜒到山顶,石板缝里长满了野草。
路两边是密密的松树林,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一个人上去。”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槐木剑的剑柄露在外面。
“你们在下面等。”
“子时过了你不出来,我就上去。”
左未央靠在车门上,帆布包挎在肩上。
王逸把手插进口袋,看了看山顶的方向。
“山上我搜过了,没有埋伏。”
“但观里面我没进去。”
“那几尊破神像后面藏没藏人,我不确定。”
林易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山上走。
石板路很陡,有些台阶已经碎了,踩上去要很小心。
两边的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松果从树上掉下来,砸在石板上,滚到草丛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山顶到了。
黄龙观比林易想象的要小。
一进院子,正对着一间大殿,两边各有一间偏殿。
院门没了,只剩下两堵矮墙。
大殿的门也塌了半边,门板斜挂在门框上。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野草。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院子中央,把野草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易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我来了。”
他对着大殿的方向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顶上传得很远。
等了几秒,大殿里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声音不高,有点沙哑,但很清晰。
是个男的。
林易听不出是谁。
他握紧槐木剑的剑柄,走进院子。
石板踩上去很稳。
野草的叶子擦过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进大殿,里面很暗。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正中央供着三尊神像。
中间那尊没了头,左边的缺了半个肩膀,右边的还算完整,但脸上的彩绘已经剥落了大半,看不清五官。
神像前面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第四个木盒。
陈秋兰从寨子里带走的那一个。
木盒旁边坐着一个人。
他盘腿坐在供桌上,背靠着那尊断了头的神像,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脸藏在阴影里。
“你来了。”
那个人说。
“你认识我?”
林易站在供桌前面,离那个人不到三米。
“认识。”
那个人从供桌上跳下来,站在林易面前。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林易看清了那张脸。
他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全是白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但林易不认识他。
“你是谁?”
“你父亲认识我。”
那个人说。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认识我爸?”
“认识。”
那个人走到供桌旁边,把木盒打开。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祸魃面具。
它安静地躺在木盒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个面具,是你父亲当年从我手里拿走的。”
林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爸?从你手里?”
“对。”
那个人把木盒合上,重新坐回供桌上。
“二十年前,你父亲来过云省。”
“他在追一个案子,一个涉及不化骨碎片的案子。”
“那时候九月协会刚成立不久,禹致风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
“一灯还在滇西的山里到处挖坟,找不化骨的碎片。”
“你父亲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替一灯做了好几年的活。”
“我帮他把不化骨碎片从山里挖出来,打磨成他要的形状,再刻上符文。”
“你父亲找到了我,说要带我走。”
“他不让我继续替一灯做事。”
“他给我指了一条路,让我去自首。”
“我去了。”
“但我去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祸魃面具在我手里。”
“这个面具,是一灯从滇西一个老祭司手里抢来的。”
“老祭司不肯替他刻符文,一灯就杀了他,把面具抢走了。”
“后来一灯出了事,面具就落到了我手里。”
“我知道这东西邪门,不敢戴,不敢卖,也不敢扔。”
“就一直藏着。”
“藏了二十年。”
林易盯着那个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把它拿出来?”
“因为一灯死了。”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林易。
“九月协会倒了,禹致风死了,一灯也死了。”
“那些追我的人,都不在了。”
“我藏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但不是给自己拿的。”
“是给你的。”
“为什么给我?”
林易问。
“因为你父亲救过我。”
那个人站起来,把木盒推到供桌边缘。
“他让我去自首,我去了。”
“坐了七年牢,出来之后重新做人。”
“现在我有老婆,有孩子,在县城开了一家小五金店。”
“这东西放在我手里,我不敢卖,不敢扔,连碰都不敢碰。”
“我留着它干什么?”
“不如给你。”
“你知道我要它?”
林易问。
“知道。”
那个人笑了笑。
“陈秋兰跟我说了,你在找它。”
“她也替一灯做过事?”
林易问。
“做过。”
那个人点头。
“一灯死了之后,她不知道该找谁。”
“她找到我,问我怎么办。”
“我说,把东西还给该还的人。”
“所以她帮你把那些木盒一个一个找回来。”
“帮你把祸魃面具从藏了二十年的地方取出来。”
“帮你约我见面。”
林易沉默了片刻。
“一灯在云省还留了多少东西?”
“不少。”
那个人从供桌上跳下来。
“不化骨碎片、符纸、法器、还有几份名单。”
“有些我知道在哪,有些我不知道。”
“陈秋兰知道的多一些。”
“她这十年,一直在替一灯做事。”
“一灯死了之后,她比谁都慌。”
“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怕被人灭口。”
“所以她想见你。”
“她想让你帮她。”
林易看着那个人。
“她在哪?”
“在山下。”
那个人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她不敢上来,怕你不相信她。”
“让我先上来跟你说。”
“如果你愿意见她,她再上来。”
林易把祸魃面具的木盒从供桌上拿起来,放进背包。
“让她上来吧。”
那个人点了点头,走出大殿。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林易站在大殿里,看着供桌上那三尊残破的神像。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神像残缺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那道灰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傩神意志在告诉他——祸魃面具终于回来了。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转身走出大殿。
院子里,月光很亮。
野草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他站在院门口,等着陈秋兰上来。
第428章 下山的路
林易在院门口站了不到一刻钟,山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那个男人走在前面,陈秋兰跟在他后面。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外套换成了深灰色的,头发还是那么短,但脸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更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的那一刻,反而平静了。
她走到院门口,停下来,看着林易。
“你拿到面具了?”
“拿到了。”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开一条缝,让她看了一眼木盒。
陈秋兰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碰。
“我替一灯做了十年事。”
她靠在院门边的矮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头几年,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挖坟、取骨头、送东西、收钱。”
“后来他让我帮他养鬼,养在活人身体里。”
“他说那叫‘种’,不是养。”
“把人当容器,把不化骨碎片种进去,等碎片吸够了魂魄的怨气,再取出来。”
“他告诉我这样不会死人。”
“但我在花城见过一个被他种过的女人,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是睁着的,但什么都看不见。”
“她妈在旁边哭,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陈秋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从那天起,我就不想替他做事了。”
“但我走不了。”
“他知道我家在哪,知道我父母在哪。”
“他说我要是敢跑,他就让我父母也尝尝‘种’的滋味。”
林易看着她。
“一灯已经死了。”
“我知道。”
陈秋兰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买了一瓶酒,一个人喝了大半瓶。”
“我以为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但我发现,他留在我身上的东西,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消失。”
“什么留在你身上?”
左未央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林易转过头,看见左未央和王逸从山路上走上来。
他们没等子时过,听见山上有动静,就上来了。
陈秋兰看着左未央,把手伸进衣领,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绳。
红绳上挂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这是不化骨碎片?”
左未央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对。”
陈秋兰把红绳解下来,递给他。
“一灯种在我身上的。”
“他说这叫‘保命符’,只要我好好替他做事,这东西就不会发作。”
“他死了之后,这东西开始发烫。”
“有时候烫得我睡不着觉,整晚整晚地翻。”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要我的命。”
左未央接过红绳,把那块碎片举到眼前看了看。
“碎片已经裂了。”
“一灯死了,母骨也碎了,子骨的活性在慢慢消退。”
“但它不会自己消失,需要取出来。”
“能取吗?”
陈秋兰问。
“能。”
左未央把红绳还给她。
“但需要准备,不是今晚。”
陈秋兰把红绳重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我等得起,等了十年了,不差这几天。”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一灯在云省还留了多少东西?”
“不少。”
陈秋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递给林易。
“这是我知道的所有地点。”
“不化骨碎片、符纸、法器,还有一些他没收走的母骨碎片。”
“都在上面。”
林易把纸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地名,有些写了具体的位置,有些只写了一个大概的方位。
最下面一行写着三个字:乌蒙山。
“乌蒙山?什么东西在那里?”
“不知道。”
陈秋兰摇头。
“一灯生前最在意的地方就是乌蒙山。”
“他每年都要去一次,每次回来都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
“他从来不让人跟着,连他最信任的袁峰都不让跟。”
“他只说了一句,‘那里有他还没做完的事’。”
林易把那叠纸折好,放进背包。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家。”
陈秋兰把烟盒塞回口袋。
“我父母年纪大了,我想回去陪他们。”
“这块碎片取出来之后,我就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
“你的命是你自己救的,不是我。”
林易看着她。
“一灯死了,他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收干净。”
“到时候,你就真的自由了。”
陈秋兰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易一眼。
“谢谢。”
然后她转身走进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个男人还站在院门口。
“你呢?”
林易问他。
“回县城。”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疲惫。
“我老婆还等我回去吃夜宵。”
“面具给了你,我这二十年的心病就没了。”
“以后你们再来云省,路过县城,来我店里坐坐。”
“我请你们喝酒。”
“好。”
林易点了点头。
男人转身,跟着陈秋兰的方向下山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王逸靠在矮墙上,把短刀收回内兜。
“你觉得她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
“全部。”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她脖子上的碎片是真的,她说的那些地名,我会一个一个去核实。”
“如果是真的,一灯在云省留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多。”
林易把背包背好。
“先回去。”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下山。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上,一晃一晃的。
走到山脚,王逸拉开车门。
“去哪?”
“先回旅馆,把面具收好。”
林易坐进后座。
“明天开始,按她给的地点,一件一件收。”
车子发动,驶离黄龙观。
林易靠在座椅上,把背包抱在怀里。
祸魃面具的木盒在背包最里层,隔着背包的布料,他都能感觉到它在发凉。
不是冷,是阴。
那种不属于活人的阴。
左未央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
林易问。
“在想乌蒙山。”
左未央转过头。
“一灯每年都要去,不让任何人跟,那里到底有什么?”
林易没有回答。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有什么东西,在乌蒙山深处,等着他。
他知道。
傩神意志也知道。
第429章 乌蒙山
回到旅馆已经是后半夜。
林易把背包放在桌上,从最里层取出那个木盒。
暗红色的木质,手工打磨,边角圆润。
盒盖合得很严,缝隙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木头本身的味道。
是更深的东西。
他把盒盖打开。
祸魃面具安静地躺在里面。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和在王子铭别墅里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但那时候它是活的,戴在王子铭脸上,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现在它是死的。
安静地躺在木盒里,像一件普通的旧物。
但它不是普通的旧物。
林易伸手摸了摸面具的边缘。
指尖碰到面具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指窜到手臂。
不是冷,是阴。
那种不属于活人的阴。
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厌恶。
它厌恶这个东西,就像火厌恶水。
林易把盒盖合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左未央坐在对面的床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烧了?”
“烧不掉。”
林易把木盒放回背包。
“一灯试过,王子铭也试过。”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器物,它有自己的意志。”
“那怎么办?”
王逸靠在门边,双手抱胸。
“封起来。”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等找到彻底消灭它的办法再说。”
“在那之前,我会戴着夜枭盯着它。”
“它一动,我就知道。”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陈秋兰给的名单,摊在桌上。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地名按照从近到远的顺序排列。
鹤城周边有七八个,再远一点的在滇西几个县里,最下面那一行单独写着:乌蒙山。
没有具体位置,没有标注,只有三个字。
“一灯每年都去的地方。”
左未央用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
“但陈秋兰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从乌蒙山回来,一灯都会带一样东西。”
“不化骨碎片?”
林易问。
“不是。”
左未央摇头。
“她说是石头。”
“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像刚从河滩上捡来的。”
“但一灯很看重那些石头,每次都用红布包好,锁在铁箱子里。”
“那些石头后来去哪了?”
林易问。
“不知道。”
左未央把名单折好,放回帆布包。
“一灯死后,他的住处被警方查封了。”
“但王逸去看过,那些石头不在现场。”
“要么被人提前拿走了,要么一灯把它们藏在了别的地方。”
王逸从门边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
“乌蒙山我去过几次。”
“那地方太大了,方圆几百公里,全是深山老林。”
“一灯每年去一次,每次都待好几天,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
“但他留下了什么?”
“不知道。”
王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把一张照片递给林易。
照片拍的是一个山坳,四周全是密林,中间有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有几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些符号。
“这是守夜人三年前拍的。”
王逸说。
“乌蒙山深处,一个叫‘鬼门坳’的地方。”
“当地人说那里不干净,放羊的都不敢靠近。”
“守夜人进去看过,石头上刻的符号和傩面内侧的符文很像。”
“但不是同一套体系,更像是在模仿。”
左未央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看了看。
“这些符号不是古滇祭傩的符文。”
“是一灯自己刻的。”
“他把封灵咒改了几个关键节点,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林易问。
“控尸术。”
左未央把手机还给王逸。
“我在白云观藏经阁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把封灵咒的归元节点改成引煞节点,本来是用来度化怨气的符文,就会变成用来控制尸体的符文。”
“一灯在乌蒙山用控尸术,说明那里有尸体。”
“很多尸体。”
屋里安静了片刻。
林易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开始亮了。
灰白色的晨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对面楼的屋顶上。
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
“一灯在乌蒙山养尸。”
林易转过身。
“他每年去一次,每次带一块黑色石头回来。”
“那些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养尸的材料。”
“他把尸体埋在山里,用控尸术催熟。”
“等尸体养成了不化骨,再从山里取出来。”
“那些不化骨碎片,就是这么来的。”
左未央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一灯手里那块母骨,不是在别处找到的,是在乌蒙山养的?”
“对。”
林易走回床边坐下来。
“禹致风的五狱登仙,需要不化骨碎片做祭品。”
“一灯负责养碎片,禹致风负责收集人魈。”
“两个人分工,一个养鬼,一个养尸。”
“现在两个人都死了,但他们养的东西还在。”
“乌蒙山里的那些尸体,如果已经养成不化骨了,现在没人控制,就会自己跑出来。”
王逸把短刀从内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那还等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乌蒙山。”
“不急。”
左未央站起来。
“先把陈秋兰身上的碎片取出来。”
“她等不了太久,碎片已经裂了,随时可能反噬。”
“乌蒙山那边,让守夜人先盯着。”
“有动静再赶过去。”
林易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约陈秋兰来取碎片。”
“取完之后,我们去乌蒙山。”
王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我先去联系守夜人,让他们在乌蒙山外围盯着。”
“一有异常,马上通知我。”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他的背影。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林易和左未央。
“你在担心什么?”
左未央问。
林易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一灯养了那么多年的不化骨,如果没人控制,它们会去哪?”
“它们会循着活人的气息,往最近的城市走。”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鹤城、春城、甚至沪市。”
“都是它们的目标。”
“所以我们得赶在它们出来之前,进山。”
“把它们封住。”
林易闭上眼睛。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乌蒙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第430章 取骨
第二天上午,陈秋兰准时来了。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也洗过,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是有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白。
那是碎片在她体内持续消耗精元的表现。
“进来坐。”
林易侧身让开门口。
陈秋兰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左未央从隔壁房间过来,帆布包挎在肩上。
他看了陈秋兰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把包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黄符、朱砂、铜钉、红线、一个小瓷瓶。
一样一样摆好,动作不急不慢。
“碎片在你体内多长时间了?”
左未央问。
“八年。”
陈秋兰把手伸进衣领,把那根红绳扯出来。
“一灯说这是保命符,戴上就不会生病。”
“我那时候刚死了老公,整天浑浑噩噩的,他说什么我都信。”
“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拿我当容器。”
左未央接过红绳,把碎片从绳结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碎片比指甲盖大一圈,表面光滑,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但光泽不均匀,有几处已经暗下去了,像灯油快烧干的灯芯。
“碎片已经裂了。”
左未央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碎片表面。
“裂痕从边缘往中心蔓延,等裂到中心,碎片就会自己碎掉。”
“碎片碎掉的时候,会反噬宿主。”
“会怎么样?”
陈秋兰问。
“不会死。”
左未央把碎片放在一张黄符上。
“但会很疼,疼到晕过去,醒来之后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
“要持续多久?”
“不一定,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
陈秋兰沉默了片刻。
“那就麻烦你了。”
左未央点了点头,让她坐到床上去。
陈秋兰站起来,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在床边坐下。
左未央把黄符一张一张贴在她身上。
胸口一张,后心一张,双手手心各一张。
每张符纸贴上去的时候,朱砂都会亮一下,然后暗下去。
“碎片在你脖子后面。”
左未央绕到她背后,用手拨开她后颈的头发。
那里有一颗黑痣,和孙楚晴、李婉清身上的一模一样。
但这颗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灰色,从脖子蔓延到耳根。
“碎片的位置很深,已经和你的经络缠在一起了。”
“取的时候会很疼。”
“你不能动,一动符纸就会偏,符纸一偏,碎片就会断。”
“断了就更难取了。”
陈秋兰深吸一口气。
“我不动。”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把薄薄的小刀,刀身很窄,刀刃泛着冷光。
他用酒精棉擦了擦刀身,又在火上烤了一下。
然后左手按住那颗痣周围的皮肤,右手的刀尖轻轻刺了进去。
陈秋兰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动。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林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帮不上忙,站在旁边只会让左未央分心。
屋里很安静,只有刀尖划过皮肉的细微声响。
和陈秋兰压抑在喉咙里的喘息。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左未央的手停了。
刀尖从伤口里退出,上面挑着一块灰白色的碎片。
比指甲盖大一圈,边缘参差不齐。
碎片从皮肤下取出来的瞬间,表面那些暗金色的光泽全部熄灭了。
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骨头碎片。
左未央把碎片放在黄符上,用另一张黄符盖住。
然后用碘伏擦了擦陈秋兰后颈的伤口,贴上纱布。
“好了。”
陈秋兰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床沿。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休息一会儿再走。”
左未央把碎片包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里。
陈秋兰摇了摇头,撑着床沿站起来。
“我没事。”
她把外套穿上,拉好拉链。
“谢谢你。”
“不用谢。”
左未央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帆布包。
“碎片取出来之后,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这一个月别干重活,别熬夜,别喝酒。”
“多吃点补气血的东西。”
陈秋兰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林易。
“这是我昨晚想起来的一些东西。”
“一灯去乌蒙山的时候,有时候会带一个人。”
“谁?”
林易接过纸。
“一个女的,姓巫。”
陈秋兰说。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见过两次。”
“她穿得很旧,头发用黑布条扎着,不爱说话。”
“一灯叫她‘阿妹’。”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长什么样?”
“瘦,颧骨很高,眼睛很深。”
“看起来不像汉人。”
“她在哪?”
“不知道。”
陈秋兰摇头。
“一灯死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但她应该还在乌蒙山附近。”
“那个地方,她比一灯熟。”
林易把纸折好,放进背包。
“谢谢。”
陈秋兰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她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背影。
林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左未央问。
“是真的。”
林易走回屋里,把背包背上。
“她说的那个姓巫的女人,可能是巫依寨子里的人。”
“巫依说过,她这一脉的祭司,在滇西不止一支。”
“有些分支散了,流落到各个地方。”
“一灯在滇西活动的时候,接触过这些人。”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如果那个女人还在乌蒙山,我们得找到她。”
“她知道一灯在山里做了什么。”
王逸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手机。
“守夜人来消息了。”
“乌蒙山外围的几个村子,最近都有人失踪。”
“多少人?”
“六个。”
王逸把手机递给林易。
“都是男的,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之间,身体好。”
“失踪的时间集中在最近半个月。”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431章 修整
左未央接过手机看了看。
“一灯死了,他养的那些东西没了控制,开始自己觅食了。”
“它们需要活人的精血来维持活性。”
“如果不尽快处理,失踪的人会越来越多。”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王逸把手机收起来,看向他们。
“守夜人在乌蒙山外围的村子里租了一间房子,我们可以住那里。”
“进山之前,先把周边的地形摸清楚。”
“一灯养尸的地方,很可能不止一个点。”
左未央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林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鹤城的秋天比沪市来得早。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黄褐色的叶片铺了一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那道灰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乌蒙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呼唤。
不是用声音,是用气息。
那股气息从几百公里外的深山里传过来,穿过风,穿过云,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准确地找到了自己。
傩神意志认得那个气息。
它很老了。
老到比蒙远山的七星镇煞阵还要老。
比古滇祭司东行的队伍还要老。
林易把窗户关上,转身拎起背包。
“走吧,先去吃饭。”
三个人下楼,在旅馆对面的小饭馆里简单吃了顿午饭。
吃完饭,王逸开车带他们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进山要用的东西。
压缩饼干、矿泉水、手电筒、备用电池、急救包。
左未央在调料区挑了几盒朱砂。
不是药用的那种,是画画用的朱砂块,纯度不够高,但应急够用了。
回到旅馆,三个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林易把背包放在床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转着陈秋兰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那个地方,她比一灯熟。”
姓巫。
穿得很旧。
头发用黑布条扎着。
不爱说话。
和巫依描述的她阿祖的阿祖,一模一样。
林易翻了个身,从背包里取出傩面。
面具内侧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他用手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七百年前,蒙远山带着这些符文从滇西走到金华。
七百年后,他又带着这些符文,从沪市回到滇西。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
终点还是起点。
林易把傩面放回背包,关了灯。
右手虎口的印记还在发烫。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黑暗里。
乌蒙山。
明天,就去揭开你的面纱。
清晨五点,鹤城还在沉睡。
林易被手机闹钟震醒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把枕头旁边的夜枭面具收进背包。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左未央也起来了。
三个人在楼下碰头。
王逸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引擎没熄,尾灯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路上吃。”
王逸从副驾驶上拿起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牛奶和面包。
林易接过去,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左未央坐在他旁边,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车子驶出老城区,往西边开。
路灯越来越稀,两旁的建筑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农田,最后连农田都没了,只剩下黑黢黢的山影。
“乌蒙山外围的村子叫落星坪。”
王逸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守夜人在那里租了一间房子,我们可以在那里落脚。”
“从落星坪进山,要走多远?”
林易问。
“看要去哪个位置。”
王逸把车速放慢,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一灯养尸的地方,守夜人找到了三个。”
“最远的要走一天,最近的半天就能到。”
“但山里没有路,全靠自己走。”
车子开始爬坡。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侧的树枝刮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天已经亮了。
王逸把车停在一个村口的空地上。
“到了。”
林易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两岸分布。
房子是木结构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有些瓦片碎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梁柱。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他们看见有车进来,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聊天。
王逸领着他们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栋房子前。
房子不大,两间卧室,一个堂屋,一个厨房。
门口堆着几捆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
“就是这里。”
王逸掏出钥匙打开门。
“守夜人提前收拾过了,被子是干净的。”
林易把背包放在堂屋的桌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是一片山坡,山坡上种着苞谷,苞谷已经收了,只剩下一茬茬矮桩子。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越远颜色越深,最远处的那几座已经变成了灰蓝色,和天际线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进山的路线,守夜人已经标好了。”
王逸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地图,放大。
“三个点都在这一片。”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最近的一个,从这里往西走,翻过那道山梁就到了。”
“大概要走两个时辰。”
左未央走过来看了看地图。
“一灯每年进山,走的应该是同一条路。”
“路上应该能发现他留下的痕迹。”
王逸收起手机。
“先吃饭,吃完就出发。”
“今天先把最近的那个点踩了。”
三个人在厨房里简单煮了点面条。
林易吃完,把碗洗了,回屋收拾背包。
槐木剑插在侧袋,钉头锤挂在另一边,夜哭短刀别在腰后。
夜枭面具放在背包最上层,傩面用红布裹好,塞在最里面的夹层。
左未央把帆布包里的符纸重新整理了一遍。
朱砂、铜钉、红线、小瓷瓶,一样一样码好。
“准备好了?”
王逸站在门口。
林易把背包背上。
“走。”
第432章 出发进山
三个人从村子西边的小路进山。
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
两侧是密密的松树林,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王逸走在最前面,林易跟在中间,左未央断后。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松针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去,尾巴在光里一闪而过。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开始变陡。
松树林变成了杂木林,树干上爬满了青苔。
地面上的石头越来越多,有些石头表面刻着一些符号。
不是符文,是路标。
当地人在石头上刻的标记,用来认路。
王逸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地图。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
他指了指前方。
林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道不算太高的山梁横在前面,山梁上长满了灌木,没有路。
三个人开始往上爬。
灌木很密,枝条抽在脸上生疼。
林易用槐木剑拨开前面的枝条,一步一步往上挪。
爬到山梁顶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山梁的另一面,是一片平缓的坡地。
坡地上长满了野草,野草很高,几乎没过了膝盖。
坡地中央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着几堆石头。
石头堆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刻意堆的。
“那是什么?”
林易问。
王逸眯着眼睛看了看。
“应该是坟。”
“一灯养的尸体,埋在这里。”
三个人从山梁上下去,走到那片空地上。
石头堆一共有七堆,每堆相隔大约两米,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但和左未央布阵用的七星阵不一样,这个七星阵是倒过来的。
斗柄朝南,斗勺朝北。
“这是倒七星。”
左未央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堆石头表面的野草。
“道家布阵用正七星,引天地灵气。”
“倒七星是邪道用的,引地煞阴气。”
“一灯把这些尸体埋在倒七星阵的阵眼里,用地煞阴气养尸。”
“尸体不会腐烂,会慢慢变成不化骨。”
王逸走到最近的一堆石头前面,弯腰看了看。
“这些石头堆得不算太久,最多一两年。”
“下面的土还是松的。”
“要挖开看看吗?”
林易问。
左未央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用挖。”
“我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王逸皱起眉头。
“不在了?什么意思?”
“被人取走了。”
左未央走到另一堆石头前面,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每一堆石头下面的土,都是空的。”
“尸体已经不在里面了。”
“什么时候被取走的?”
“不久。”
左未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土还是湿的,翻动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一灯死后,有人来过这里。”
“把尸体全部挖走了。”
林易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那七堆整整齐齐的石头。
一灯养了那么多年的不化骨,他死了之后,有人替他收了。
那个人知道这里埋着什么,知道怎么取,知道取走之后去哪。
陈秋兰说的那个姓巫的女人。
“是她。”
林易转过身。
“陈秋兰说的那个人。”
“一灯叫她‘阿妹’。”
“她知道一灯在山里做了什么,也知道这些尸体埋在哪。”
“一灯死了,她来收了。”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如果她把这些不化骨取走了,那剩下的两个点,很可能也是空的。”
“但我们还是得去看看。”
“万一她只取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原处。”
王逸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个点的位置。
“走,去下一个。”
三个人翻过山梁,沿着山脊往南走。
下一个点在更深的山区里,要走将近三个时辰。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林易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只穿着一件短袖。
松针的香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走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第二个点到了。
同样是一片坡地,同样是七堆石头。
同样是空的。
“她全取走了。”
左未央蹲在地上,用手拨开一堆石头表面的泥土。
“这块石头下面的土也是湿的,翻动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和第一个点一样。”
王逸靠在树上,掏出水壶喝了几口。
“一灯在乌蒙山养了多少具不化骨?”
“至少二十具。”
左未央站起来。
“每个点七具,三个点就是二十一具。”
“如果全被她取走了,她现在手里有二十一具不化骨。”
“一具不化骨就够难对付了,二十一具......”
他没有说下去。
林易站在石头堆前面,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石头。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比之前更烫,像是在烧。
“她取走这些不化骨,不是为了自己。”
林易转过身。
“她是替别人取的。”
“谁?”
王逸问。
“不知道。”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但能让一个女人独自进山,把二十多具尸体一具一具挖出来,一具一具运出去。”
“替她做这件事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我们得找到她。”
“在那二十一具不化骨被用掉之前。”
第三个点在更深的山里。
从第二个点出发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王逸看了看天色,说天黑之前走不到,建议先回村子,明天再去。
林易没同意。
“她取走了二十多具不化骨,每多一天,这些东西就多一天流出去的风险。”
“今晚走到哪算哪。”
左未央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的带子紧了紧。
三个人继续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难走。
灌木丛密得几乎钻不进去,王逸用砍刀在前面开路,一刀一刀劈开横在面前的枝条。
林易跟在他后面,槐木剑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左未央走在最后,不时蹲下来看看地上的痕迹。
“有人在不久前走过这条路。”
他指着地上几处被踩断的草茎。
“断口还是新鲜的,最多两三天。”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前一后,前面那个人背着很重的东西,脚印很深。”
“后面那个人轻一些,脚印浅。”
“是来取不化骨的人。”
第433章 阿妹
王逸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一灯死了快两个月了,她们来过不止一次。”
“这些脚印是新的,说明她们最近还在活动。”
“也许还能追上。”
林易加快脚步。
天色渐渐暗了。
太阳沉到山脊后面,山谷里开始起雾,灰白色的雾气从谷底往上涌,把远处的树冠都罩住了。
能见度越来越低,三个人不得不放慢速度。
王逸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雾气里只能照出几米远。
“不能再走了。”
他停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前面是断崖,再走就掉下去了。”
“找个地方歇一晚,天亮再走。”
林易看了看周围。
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清,强行赶路确实危险。
“行。”
三个人在断崖边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
王逸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火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圈橘黄色的光晕。
林易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掰成三份。
左未央接过饼干,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你在想什么?”
林易问。
“在想那个女人。”
左未央把饼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陈秋兰说她姓巫,穿得很旧,头发用黑布条扎着,不爱说话。”
“巫依也是这个打扮。”
“蒙婆婆也是。”
“这是古滇祭傩一脉的祭司才有的装束。”
“那个女人,可能是某一支散落祭司的后代。”
“一灯杀了她的长辈,抢走了祸魃面具,还让她替他做事。”
“她恨他,但她不敢反抗。”
“现在一灯死了,她把他的东西全收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还。”
“还给谁?”
林易问。
“还给该还的人。”
左未央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
“比如你。”
王逸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如果她真的想还,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
“还要让我们满山找?”
“因为她不确定。”
左未央说。
“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她要等的人。”
“她见过太多人来过乌蒙山,找一灯买不化骨碎片,买符纸,买法器。”
“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为了正义,为了除魔卫道。”
“但转身就把那些东西拿去害人。”
“她不信了。”
林易靠在树上,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灌木丛上,一晃一晃的。
“那她怎么才能信?”
“见到你。”
左未央看着他。
“你身上有傩神意志,有夜枭面具,有傩面。”
“你能用升华祝祷术度化怨气。”
“这些,都是古滇祭傩一脉的东西。”
“她认得出。”
林易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灰色印记在火光里几乎看不见了,但那股发烫的感觉还在。
从进山开始就没停过。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那个女人在等他。
她可能就在附近。
隔着几道山梁,或者就在下一个山谷里。
她能感觉到他来了,就像他能感觉到她一样。
火堆里的柴烧了大半,火焰小了,光晕也暗了。
王逸又加了几根柴,火重新旺起来。
“你们睡吧,我守上半夜。”
林易摇了摇头。
“睡不着,你睡吧,我守着。”
王逸没跟他客气,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左未央也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林易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盯着跳动的火焰。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些画面。
一灯活着的时候,每年进山,每次都带一块黑色石头回去。
那些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养尸的材料。
他把尸体埋在倒七星阵的阵眼里,用地煞阴气催熟。
尸体慢慢变成了不化骨。
他把不化骨取出来,打磨成碎片,种进活人身体里。
让碎片吸食人的魂魄,分裂,再取出来。
一块变两块,两块变四块。
生生不息。
禹致风的五狱登仙,用的就是他养出来的不化骨碎片。
现在两个人都死了。
但他们养的东西还在。
那个女人把剩下的不化骨全取走了。
她不想让这些东西再流出去害人。
但她一个人,能守得住二十一具不化骨吗?
林易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亮之后,他得找到她。
在她被别的势力盯上之前。
后半夜,雾气散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得整片山林亮堂堂的。
林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走到断崖边往下看。
山谷很深,月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见一团一团的雾气在谷底翻涌。
忽然,他看见了一点光。
在山谷深处,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闪。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火堆的光。
橘黄色的,在雾气里晕开一小圈光晕。
有人在下面。
林易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转身走回火堆旁,蹲下来推了推王逸的肩膀。
“醒醒,下面有人。”
王逸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短刀上。
“在哪?”
“山谷里,有火光。”
左未央也醒了,站起来走到断崖边往下看。
他也看见了那点火光。
“是她。”
左未央说。
“这深山里,不会有别人。”
王逸把火堆踩灭。
“下去看看。”
三个人沿着断崖边缘找了一条相对平缓的坡,慢慢往下爬。
坡很陡,碎石很多,脚踩上去就往下滑。
林易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槐木剑撑着才稳住。
爬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下到了谷底。
火光在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三个人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
女的,穿着旧衣服,头发用黑布条扎着。
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火堆旁边还放着一个帆布包,包的拉链开着,露出里面几个木盒的边角。
陈秋兰说的那种木盒。
林易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
“你是巫家的人?”
女人没有回头。
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有点沙哑。
“你们终于来了。”
第434章 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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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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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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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石棺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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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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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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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方岩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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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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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线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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