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我成了皇帝心尖白月光》 第1章 重生 “夫人。” “将军马上就要回府了,您快把药喝了吧。” “李嬷嬷?” 眼前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一直照顾她长大的奶嬷嬷,也是从前母亲的陪嫁丫鬟。 她年幼丧母,和李嬷嬷虽是主仆,更是亲人。 “是老奴,夫人这是又睡迷糊了?” 李嬷嬷长得和善慈祥。 她满脸笑意,伸手小心扶徐晚凝坐起来。 “夫人可得趁热喝,药凉了这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徐晚凝怔怔看着李嬷嬷手上的药碗,眼神晦涩。 她试探问:“嬷嬷这是什么药?” 如今的情况,徐晚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夫人果然是睡糊涂了。” 李嬷嬷压低声音,凑近徐晚凝:“您忘了吗,这是老奴特地求了名医,才为您寻来的坐胎药。” “只要您喝了,保准今晚夫人就能一举得男。” 徐晚凝低着头,将眼中翻涌的情绪深深掩藏。 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那现在徐晚凝才敢确定自己重生了。 重生啊,这是只会在话本中出现的故事情节。 可如今却真真实实出现在她身上。 老天也觉得她上辈子死的太过可怜吗? 徐晚凝压下心中的冷笑。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眼前这一幕,这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 喝下这碗药,就注定着她后半生只能惨淡收场。 因为眼前的药,根本就不是什么坐胎药。 而是这世间最狠毒的药,名叫七月生。 服药的女子确实极容易怀上孩子。 可这样怀上的孩子根本生不下来,将近七月孩子就会胎死腹中。 所以这毒药才因此得名。 七个月的时候孩子已经成型,这时孩子死了,对怀孕的女子来说,比生产带来的的伤害还要大。 若是运气差,大人便跟着孩子一起死。 若是运气极好,大人也能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可就算活着,孩子的离世,对母亲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 这背后之人的歹毒心肠,可见一斑。 而且这药只要喝下一次,日后都极容易有孕。 而这种折磨,她一共经历过三次。 曾经她一直以为是她身体不好,这才害了孩子,巨大的愧疚将她淹没,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可直到后面遇到了药王谷的神医,她才知晓自己是中了毒。 她永远忘不了神医怜悯的眼神。 他告诉她,从她中毒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此生她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同时也意味着她活不过七年。 “你能活到如今,已经叫老夫意外了。” 相当于难产三次,却还活着。 “神医,若是日后我不再怀孕,亦不能保住性命吗?” 徐晚凝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时她已经缠绵病榻几年了。 她虽然活着,身体却早就毁了。 之所以苦苦煎熬着,只是因为她还有太多仇没报。 可神医只是摇头。 “此药太过伤天害理,老夫也无能为力,夫人……” 神医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徐晚凝便明白,自己只能等死。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虚弱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医,世人都说您是再世华佗,医者仁心,您能否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再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 “夫人?” 李嬷嬷的声音将徐晚凝从回忆中拉回来。 徐晚凝压下心中的恨意,她挤出一个笑容: “嬷嬷,药太苦了,您帮我去拿点蜜饯吧,要不然我实在喝不下去。” 李嬷嬷心中不情愿,也怕出现变故。 要知道这药极为珍贵难得,天底下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副。 可她也同样知道徐晚凝的性子。 有时执拗起来她都害怕。 李嬷嬷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妥协,她怕徐晚凝起疑心,也怕她不喝。 只离开一会儿,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夫人性子单纯。 李嬷嬷做了决定,“那夫人等等老奴,不过老奴拿了这蜜饯,夫人可一定要喝药。” 徐晚凝笑着点头:“好。” 直到李嬷嬷离开,徐晚凝才泄露了几分情绪。 她眼睛阴沉盯着眼前的药,手心攥紧。 是坐胎药?还是催命符。 徐晚凝知道李嬷嬷背后是谁,是她的继母和妹妹。 她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李嬷嬷,可同样的也会惊动背后的人。 一计不成会有下一计,徐晚凝知道她们的歹毒,更知道她们不会放过她。 燕远征自小就喜欢自己这个妹妹,小姑子和她是手帕交。 老夫人更是对徐晚玉赞不绝口,不知多少次可惜,当初燕远征娶的不是徐晚玉。 这将军府有太多为继母她们所用的人,老夫人就是她们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她如今势单力薄,还不能与她们抗衡。 徐晚凝面无表情将药碗倒在了花盆之中。 可惜不能叫继母她们也尝尝这毒药的滋味。 但来日方长。 “夫人。” 李嬷嬷回来的很快的,徐晚凝听着她的脚步声,装模作样的拿起了药碗。 “夫人已经喝完了?” 李嬷嬷有些意外,一进来,就看见徐晚凝正端着碗一饮而尽。 徐晚凝一张精致如白玉的脸,此刻也皱成一团。 “嬷嬷说要趁热喝,我一摸药果然凉了些,心中担心便只能喝了。” 她的态度自然,李嬷嬷没看出什么问题。 徐晚凝这般愚蠢应该不会演戏。 “夫人喝了就好,如今啊便只等着今夜将军归来了。” 徐晚凝面上笑着没说话。 虽然有几分遗憾没重生到未嫁之前,这样她便不用跟他做夫妻。 但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起码叫她躲开了这碗药。 命只有一条,成亲了却还可以再和离。 “老奴来服侍您梳洗打扮吧,定叫今夜将军见到您移不开眼。” “夫人看自己竟也看愣神了?” 李嬷嬷笑着打趣。 徐晚凝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之人,神色恍惚。 镜中那人,乌黑如云的头发披散着,长发直垂至脚踝处,双眸似水,娇唇红润。 原来她也这般好看过。 一碗毒药,叫她自此之后都缠绵病榻,容颜憔悴。 同时也让她忘了,她原本的模样。 “夫人夫人,将军回府了,已经朝着这边来了。” 之夏小跑着过来传话,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气喘。 “夫人,您可要好好抓住今夜的机会啊。” 仔细叮嘱一番,李嬷嬷便带着之夏退下。 上一世她确实在今夜和燕远征发生了关系。 燕远征即将出征,这场战役凶险,老夫人想叫她为燕家留后,对燕远征不惜以死相逼。 所以哪怕燕远征不喜她,为了孝道也只能妥协。 徐晚凝心中冷笑一声,可惜老夫人的算计要落空了。 她抬头一看那个男人已经踏了进来。 眼前之人一如记忆中那般,剑眉斜飞,身躯凛凛,胸脯横阔。 他身上还穿着盔甲,想来是刚练完兵回来。 当初她缠绵病榻,面容憔悴之时,他也是今日这般英姿勃勃。 他永远对她无动于衷。 不喜她,也不喜欢她怀的孩子。 她一次次流产,他却一次次冷眼相待,好似那不是他的孩子。 或许他巴不得自己早死,巴不得她给徐晚玉腾出位置来,好叫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安置吧。” 那双锐利的如鹰隼的眼眸,居高临下看向她,凛然森寒。 明明这么不情愿,明明不喜欢她,却还是要碰她。 他的嫌弃不喜,曾经叫她以为自己是这天底下最糟糕的人。 徐晚凝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将军不喜妾身,为何今夜要过来。” “你当知道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我并不想碰你,更不想娶你。” 他的声音中一如既往带着寒意。 徐晚凝险些将心中那些对他最恶毒的咒骂,全都宣之于口。 她努力压下:“正好妾身也不想。” “和离吧。” 这狗男人,谁爱要谁拿去。 “你说什么?” 燕远征眉头皱着,有些意外,目光带着审视。 他知道徐晚凝一直喜欢他,如今又怎么会主动提出和离? 徐晚凝太了解他,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我说和离,将军现在可听清楚了?” 她早就想和离了,上辈子就不想跟他过了。 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从未有过任何选择的机会。 一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就将她压的喘不过气,叫她无力反抗。 “他眼神微暗,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眼底沉黑隐晦: “为何突然要和离?” 为何? 徐晚凝想笑,“将军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不说前世,只说这辈子,自从她嫁到将军府,他可曾正眼看过她? 燕远征目光幽深,神色不明,好像在审视什么。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 ———— 看到有宝子问是不是双洁,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标双洁了^o^ 男主前世今生都只碰过女主,也只喜欢女主,并且男主不能接受除女主以外的其他女性角色靠近【有原因】 女主前世和男二正常夫妻,最初喜欢过男二,但前世很快醒悟,重生后女主只和男主在一起。 我不太确定这是双洁,还是女非男处,所以提前说明一下,以免有宝子不能接受^o^ 最后感谢宝子们看我的书^o^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加个书架吗^o^跪求,感谢!爱你们^o^ 第2章 今夜,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圆房 “妾身从未有过不满,妾也知道,您喜欢我的妹妹晚玉,妾身愿意成全你们。” 她是真的愿意成全这一对狗男女,叫他们双宿双飞。 这句话叫燕远征明白她为何这般反常了,原来还是在拈酸吃醋。 他心中升起的疑虑被打消。 燕远征神色冷淡,泛起不悦。 他并不知这份不悦从何而起。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毫无情绪开口:“你该知道,这门婚事是先帝所赐,并非你我想和离就能和离的,徐家不会同意,我祖父那边亦是。” 燕远征停顿一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此事不必再提,你与我之间也不该攀扯他人,你妹妹日后要进宫选秀,我与她……早已无甚瓜葛。” 徐晚凝狠狠冷笑一声。 什么无甚瓜葛。 他能说出口,她却半个字都不敢信。 前世徐晚玉选秀失败,进宫的美梦破碎,而燕远征那时刚战胜归来,成为大祁朝第一个异姓王,风光无量。 徐晚玉便又盯上了燕远征。 那时他怎么对她的? 他为了徐晚玉去求了老夫人他们,又进宫去求了皇帝,想方设法要同她和离。 名义上是要和她和离,但闹的满城风雨,谁都知道他是要休妻。 可她犯了什么错,这门婚事是先帝所赐。 她也身不由己。 他不喜欢她,就可以随意践踏她? 后来和离之事不顺,他甚至想将她推给了景王。 他明知道景王对她心怀不轨。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全然不顾念夫妻情分,更忘了她曾和他有过孩子。 可笑的是,徐晚玉又莫名凭借昔日救驾之功,成功入宫做了妃子。 和离的事情才就此作罢。 可那时她的名声早已坏了。 在京城之中,她成了勾引景王,不守妇道的荡妇,人人喊打。 一个人在庄子上等死,两个姐姐被她连累,在婆家处境更加艰难,可她们还是冒着风险来看她,关照她。 或许是良心发现,燕远征竟将她接回府,替她找来药王谷神医。 那时她命不久矣,他才想好好跟她过日子,何其可笑。 “你笑什么?” 她讥讽的笑声叫燕远征更加不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您觉得呢?您说和我妹妹毫无瓜葛,将军自己信吗?您对我妹妹的情意,妾身再明白不过,如今妾身愿意成全将军,将军何不顺水推舟?还是说您也知道妹妹意在后宫,看不上将军您?” 燕远征沉默不言,冷冷看着她:“你今夜在发什么疯?” 发疯,或许是吧,前世她就已经疯了。 曾经她有多喜欢他,后来他把自己推给景王时,她就有多绝望。 她的心早就死了,人也疯了。 “妾身只想和离。” 燕远征忽地笑了,似乎在笑她天真,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假使和离,你日后你该如何自处?又回哪里去?” “徐家会接受一个和离弃妇归家?” “就算徐家愿意,你又你能在徐家待多久?”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既在质问,也在笑她天真。 他盯着她,唇角轻扯了下,“不多时你就得二嫁,二嫁会有什么下场,你当真不知?” 他嗤笑盯着她。 原来他也知道,和离之后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可前世他为了徐晚玉,那么坚定要同她和离。 甚至为了和离来算计她,叫她同别的男子发生关系。 这比直接将她休掉,还叫她屈辱。 “徐晚凝,安安分分做你的将军夫人。” “和离牵扯到燕徐两家,并非你想的那般容易,今夜你说过的话,我只当从未听过。” 徐晚凝一言未发,只是低着头。 她当然知道,和离很难。 前世燕远征为了和离,尚且做了很多努力,还未能如愿,何况是她。 可她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到前世种种。 她对他早已厌恶至极,满心怨恨,又怎么能容忍继续和他做夫妻。 她恨不得将他和徐晚玉千刀万剐,叫他们都去死。 “过来。”燕远征盯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今夜她身穿青色百褶裙,长裙曳地,乌发如云,步摇垂垂而落。 明显是略微妆扮过,他不信她想和离,更像是欲擒故纵。 她太了解他,他未说话,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日她之所以顺着李嬷嬷梳妆打扮,只是不为了叫她起疑。 “将军自重。”她绝不会和他圆房。 若是今夜圆房,一月之后,她未有孕,继母那边就会知晓,她未曾服下那毒药。 她们定然还会用别的手段。 继母既是侯府夫人,也是郡主。 自身母族强盛,父亲祖母亦向着她。 而她背后无依无靠,若燕远征帮她,她还能与之抗衡。 可前世她那般讨好他,他也未曾帮过她分毫,更未曾对她动心。 她的困境他看在眼里,可他只会偏帮徐晚玉。 所以她绝不能打草惊蛇。 她还有两个姐姐,她们是亲人更是软肋。 “自重?” 见她这般躲避的反应,燕远征才相信,她并非是耍手段,而是真心想和离。 可她的想法,燕远征并不放在心上。 她根本不能做什么。 他浅笑一声,似是嘲讽,他不疾不徐大步朝她走去: “你我夫妻,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无人敢置喙一句,况且服侍夫君,是你为人妻子该尽的义务。” 他已答应了老夫人,要为燕家留下子嗣,叫她安心,便不会出尔反尔。 今夜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圆房。 第3章 她想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 在徐晚凝的印象中,他并不重女色。 所以曾经京城中,不少不知内情的人,都夸她嫁的好。 因为燕远征不像别的男子那般三妻四妾,更不在外面沾花惹草。 在外人眼中,燕远征这般,便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男子。 所以后面就算他要同她和离,他们也认为,定是她做了对不起燕远征的事情。 可他们却不知,燕远征从来都不是为她洁身自好。 他是为了徐晚玉。 “不要。” “你喜欢的是徐晚玉,你去找她。” 前世这夜,燕远征极为不情愿,他根本不想碰她。 老夫人以死相逼,才叫他来了她的房间。 可只待了一会儿,他便想走。 是她红着脸,主动靠近,他才肯碰她。 她也清晰的记得,前世上一秒他们在床第间交颈缠欢,如同这世上其他夫妻一般亲密。 可下一秒,欲望发泄过后,他便立刻脱离,沐浴更衣。 好似刚才和她抵死缠绵的人不是他。 前世他这般勉强,叫她以为,这次他也不会愿意碰她。 现如今他却变了态度。 “你才是我夫人,为何要找她?” 燕远征见她满脸的抗拒和不解,嘴角轻扯,带着些许嘲弄。 她并不了解男人。 被自己的妻子这般厌恶,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都不能接受。 何况前不久,她还对他情根深种,处处顺从。 “你明明喜欢的是她,曾经你非她不娶。” 徐晚凝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衣袖之下双拳紧握。 她绝对不能接受,要委身一个自己最厌恨的人。 燕远征气定神闲大步靠近,他常年练武,身手比徐晚凝不知要高出多少。 他直接一把按住她,打横抱起,任由徐晚凝在怀中挣扎。 “你要知道,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无人会帮你,就连徐家都不会,你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只有听话顺从些,日子才能过下去。” “从前你明明就做的不错,如今怎么糊涂了?” 燕远征面色极为冷淡,毫无情绪问出这句话。 徐晚凝的心被重重敲击了一下。 前世太过凄惨,重生回来,她心中积攒着数不清的怨恨和不甘。 在李嬷嬷面前,她尚且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知道李嬷嬷背后的人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但燕远征暂时不会杀她,所以才叫她的真实情绪宣泄几分出来。 “专心些。” 他将她放在床上,高大如山的身影将她完全覆盖住,困在床笫间,狭窄的空间内,满是男人身上冷冽的气味。 他粗粝的指腹伸向她白玉一般的脸颊。 这动作叫徐晚凝猛地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她快速拔下头上的簪子,往后退缩,满身都是防御的姿态。 燕远征讥讽地弯了弯唇:“你以为,凭你手中的东西能伤到我?徐晚凝,适可而止,我不会一直宽恕你。” 他镇定自若,冷冷的勾起唇角好似在看一出好戏。 徐晚凝极为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燕远征、徐晚玉、继母,他们所有人都曾这样去注视过她。 这是一种看待弱者,看待蝼蚁的眼神。 因为自己,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拿捏她的生死,于他们而言或许只稍稍比踩死蚂蚁要麻烦一些。 这辈子她真的还要这样吗? 永远处于下位,人人可欺,人人可辱,永远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我知道这东西不能伤你分毫。”她攥紧簪子,声音很轻。 她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她反而还能笑出来。 或许是在某一瞬,她想明白了自己日后要走的路。 徐晚凝将手中的簪子对向自己,“你若过来,我便自戕。老夫人向来注重名声,若我今夜死在床上,你猜明日满城会如何议论……” 剩下的话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燕远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森然看着她许久。 沉默半晌,他才冷冷开口:“你宁愿自尽,都不愿我碰你?” 徐晚凝的转变叫他心中升起一阵阵戾气,往日柔顺软弱的妻子,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她声音坚决,满脸抗拒。 “你真不后悔?” 徐晚凝仰起头,直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绝不后悔。” 燕远征半晌不说话,最后冷笑一声。 他目光沉沉盯着她,“如你所愿,只盼你日后也能笑着说出这种话。” “日后几十年,这辈子你都要在这将军府中,没有我,你的日子会如何?你可想过?” 徐晚凝冷笑:“妾当然知晓,不劳将军费心。” 燕远征他盯着她,唇角轻扯了下,像是不信,又像是嗤笑。 他随即起身离开,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他出门,她才脱力倒在床上。 她赌对了。 徐家虽然不会有人帮她出头半分,可她到底是徐家女。 她还活着,燕徐两家就是姻亲,她若死了,这关系就不存在了。 徐家如今只剩下徐晚玉未出嫁,但是徐晚玉是要入宫选秀的。 她死了,徐家再无适龄女子嫁入燕家。 所以燕远征不会叫她死。 “夫人,将军怎么走了?” “夫人今夜与将军可曾圆房?” 李嬷嬷急切询问。 徐晚凝挤出眼泪,泪眼朦胧看着李嬷嬷,轻轻摇头,“未曾。” “这么好的机会,夫人怎么就没把握住。” 李嬷嬷十分可惜,“将军为何不愿?” “还能是为何?” 徐晚凝装作受伤:“将军一直心有所属,他喜欢的人不是我,自然不会碰我……” 她知道,燕远征定不会说是她不愿。 他好脸面,就算知道她的话,也不会戳破。 况且他极少在家,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军营。 这就给了她说谎的空间。 “这可怎么办,明日老夫人定会发难。” 徐晚凝低着头,似是羞愧,不肯再说话。 她知道李嬷嬷这般急切,是因为她也投靠了老夫人。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她唯一的主子就是徐晚玉。 “嬷嬷您今日辛苦了。”徐晚凝抽泣一声,“您先回去休息吧,今夜就叫之夏留下来守夜。” 李嬷嬷点头,她正发愁如何去和老夫人她们回话。 “夫人别伤怀了,日后还有机会。”之夏小声安抚她。 徐晚凝抬头,脸上哪里还有半滴眼泪。 她温柔看着之夏。 之夏是从小跟着她的丫鬟,她因为母亲的救命之恩,一直对她忠心耿耿。 上辈子更是为了救她而死。 之夏从未背叛过她。 她也是徐晚凝如今唯一敢放心用的人。 “之夏,我需要你帮我,这件事情我要你悄悄去办,不要叫任何人知晓,包括李嬷嬷。” 徐晚凝压低声音,紧紧握住之夏的手。 她是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很快便重重点头:“夫人您说,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她便毫不犹豫的点头。 徐晚凝心中感动,或许她若是叫之夏去杀人,她也会即刻去做。 “你附耳过来。” 第4章 若当初她嫁的是天子? “之夏,我身边能靠的住的人只有你一人了。” 叮嘱完之夏,徐晚凝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虽然重生,可她艰难的处境却半点没变。 如今她是避开了那碗毒药,也避免了日后必死的结局。 可这一次是因为她在暗,她们在明。 她才能躲过去,可日后呢? 她能保证能避开她们的每一个动作吗? 徐晚凝心中已有了答案。 和她们比起来,如今的她实在太过弱小。 徐晚凝从床上起来,坐在了镜子前,恍惚间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她记得先帝在时,曾想过赐婚她和天子,前世她并不知先帝为何看中了她。 可今日或许是因为重生,她的记忆格外好。 她也才记起一些儿时的事情。 那时在冬日的一次宫宴中,幼时的她在宫中迷路。 恰好碰到了四皇子被三皇子推入冰湖之中, 当时是她喊来人,四皇子才得救。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不若日后等你及笄,朕便为你二人赐婚。” 那时她和四皇子尚且年幼,更多的只是先帝的一句戏言。 长大后这件事她便忘了。 至于四皇子,听说一场高烧之后,他也忘记了许多事。 直到及笄后,某一日先帝召见过她,当时她察觉到屏风后有人在。 那人声音清冷,“儿臣不愿成婚,更不会见她,父皇不必白费功夫。” 她也清晰的听到四皇子说不喜任何女子。 他的声音那样冰冷,未曾见到他,她都能想到,他有多抗拒这门婚事。 后来先帝还是拗不过天子,便为她换了赐婚人选。 她的丈夫就成了燕远征。 在外人看来,她能嫁给燕远征已是幸运。 可若是当初她嫁的人是天子呢? 以前徐晚凝从不敢这般设想,毕竟那位是天子,她如何敢高攀。 可如今,她不得不去想这件事。 她的仇人是徐晚玉,而前世,徐晚玉靠着救驾之恩入了宫,是天子后宫中唯一的后妃。 哪怕位份不算很高,但也是天子唯一的女人。 因为这个身份,徐晚玉才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要了姐姐们的命。 在徐晚玉眼中,她们是她解闷的玩物,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可蝼蚁尚且偷生啊。 徐晚凝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她清楚,她和徐晚玉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重生是老天送她的一场机缘,若是不好好把握,她对不起老天厚爱。 徐晚玉入宫的契机,是因为她救了皇帝一命。 若是这一次救人的换做是她呢? 就算到最后她也不能叫天子喜欢上她,但有了这救命之恩,这一世想必也会不一样。 徐晚凝心中有了计划。 对准备抢徐晚玉机缘这件事,她毫无愧疚之心。 徐晚玉作恶太多。 ———— “夫人,您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徐晚凝一夜未睡,好似在夜里她的思绪也会清楚几分。 “嬷嬷今日素净一些。” 李嬷嬷一如平常给徐晚凝梳妆。 徐晚凝知晓老夫人今日定会为难她。 但今日只是刚进去,老夫人就重重放下茶杯。 “跪下!”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怒气。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祖母息怒。” 其实前世这种刁难,徐晚凝不知承受过多少回。 从小她便被教导三从四德,要顺从丈夫,孝敬公婆,嫁人后要努力为夫家开枝散叶。 前世成亲之后,她也如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一般,满心扑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为了叫燕远征喜欢她,不管老夫人她们如何为难她,她都暗自忍下。 她知道燕远征孝顺。 便也想着孝顺他的长辈。 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如果说自己错,那就是错在太傻,错在被那些规训女子的东西影响。 可这些东西无处不在,又有多少人能幸免于难呢? “老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想必不是故意的。”徐晚玉声音缓缓响起。 徐晚凝跪在地上,余光瞥见了徐晚玉,那通身的流光锦,便是小姑子也不可能穿上。 她猜到徐晚玉今日会来。 她昨夜未和燕远征圆房。 这破坏了她们母女的谋划,她们想必还有下一步,老夫人还尚且好对付,但徐晚玉母女却未必。 想到徐晚玉,徐晚凝衣袖下的手心攥紧,甚至出现血迹。 她太恨了,可越恨如今便越是要隐藏。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气极了:“你可知,为了说服征儿去你房中,我费了多少口舌,之前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你可还记得?” 徐晚凝低垂着头:“是孙媳无用。” 她只认错,不多言其他。 有徐晚玉在,多说多错,她不能被她们看出端倪。 “当然是你的错,嫁到燕家足足两年,到如今都未曾为我们燕家生过一男半女,你如今还能安稳坐在正室夫人的位置上,已是我们燕家宽容。” 老夫人手指颤抖,“昨夜那般好的机会,你尚且抓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徐晚凝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夫人出身不算太高,见识也浅。 她闷葫芦一般不说话,徐晚玉只能开口了。 “老夫人,前两年将军一直在战场上,姐姐也有心无力,昨夜虽出了些意外,但离将军离京还有些时日,还有机会。” 徐晚玉开口为她说话,老夫人那些更难听的话才勉强压住,未说出口。 她叹息一声:“若是当初我们征儿娶了你该多好,偏偏是她,征儿要是娶了你,哪里还需要老身这般费心费力。” 徐晚玉面上轻笑,可心中却十分嫌弃。 老夫人无非是看中了她的家世,同为侯府小姐,她母亲却是郡主。 或许还有一半是因为大师当年的命格之说。 真要是她嫁给燕远征,她只会找机会弄死这个老不死的。 她不经意间说的一些话,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冒犯。 “看在你妹妹的份上,你便去祠堂跪着。” 徐晚凝起身时,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过几日我会再去劝说征儿,再为你寻一次机会,若你再把握不住,就别怪老身心狠了,前日同你说的话并非恐吓,再没好消息,你就去庄子上。” 徐晚凝低着头,装作伤怀。 她往外退时,还听到老夫人同徐晚玉在说燕远征。 “征儿在外保家卫国,而她成日里锦衣玉食,没有征儿,天下哪里能这么太平,又哪里来她这么好的日子,她竟半点不知感恩,只让她怀上孩子,为燕家延续香火,她都难以办到,实在无用。” 徐晚凝听的有些发笑。 老夫人随口说的这些话,原本只是在说她,但徐晚玉听了只怕也觉得被影射,真正锦衣玉食的是徐晚玉。 果然她刚出去没多久,徐晚玉也出来了,她柳腰款款从后面追上来了。 “姐姐等等我。” 徐晚玉叫住她。 “姐姐你还好吗?” 在外面,徐晚玉永远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 哪怕在徐府中,她也从不当面为难她们姐妹三人。 她只会躲在后面,叫别人出手。 所以前世这个时候,她和徐晚玉关系还行。 那时她更多的以为,是继母容不下她们。 “妹妹不必担心。” 徐晚玉装作心疼:“姐姐,我会再劝劝老夫人的,也会去劝劝将军。” “只可惜纵使我想帮姐姐撑腰,可姐姐早已出嫁,有些事情徐府也不好干预太多。” 徐晚玉一副全然为她好的模样:“为今之计,只有姐姐尽快怀上子嗣,才能不叫老夫人发难,否则日后老夫人只怕真会将姐姐发配出去。” “若真去庄子上,到那时姐姐该怎么办?我真为姐姐担心。” 徐晚凝知道她的意图。 徐晚玉想叫自己有危机感,想叫她尽快和燕远征圆房,更想叫她死。 徐晚凝眼眸发红,装作害怕焦虑:“谢谢妹妹。” 第5章 只有天子可以帮她 燕府的祠堂一踏入进来,徐晚凝就觉得有些阴冷。 她看着眼前这一块块牌位,知道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死在战场上,也包括了燕远征的父母。 燕家如今就只剩下燕远征这一根独苗,战场刀剑无眼,谁都不能保证能活着回来。 所以老夫人才会这么着急。 于大祁朝来说,燕家确实满门忠烈,这也是为何燕远征得天子信重的原因之一。 “嬷嬷您回去吧,您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跟着我受苦,我心中难安。” “这怎么可以,您还在这里,老奴又如何能走?” 徐晚凝再次劝了劝,李嬷嬷嘴上说着不离开,可只是劝了两次,她便回去了。 “嬷嬷走的也太快了。” 之夏心中有些不满。 徐晚凝笑了笑没说话,“只有我们主仆二人反而更好,她若是在,那我便不得不跪了,如今还可以坐着。” 徐晚凝坐在蒲团上。 “夫人,嬷嬷是什么时候投靠老夫人的?奴婢之前竟然没看出来?” 徐晚凝牵过她的手:“或许我刚嫁过来,她便投靠了吧。” “夫人不难受吗?” 之夏小心翼翼询问:“奴婢知道您是把嬷嬷当成亲人看待的,您若是伤心,奴婢……” 徐晚凝摇头,柔声开口:“之夏,你放心,我没事。” 她的眼泪早在前世就已经流干了。 “可奴婢总觉得,夫人并非全然不在乎。” 夫人就算表面上在笑,好似云淡风轻,可之夏却觉得夫人心里很苦。 “那夫人可是因为今日之事才不开心?其实就连奴婢都知道,是将军的问题,是他不愿意同夫人圆房,如何能怪到夫人头上,老夫人不讲理,夫人您别放在心上。” 徐晚凝摇头,“之夏我真的不生气。” 前世吃的苦太多了,就算今日老夫人折辱她,她好似心中也没什么波动。 因为比起从前经历过的,老夫人的手段还不值一提。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老夫人不舍得怪自己唯一的孙子,也不敢怪徐晚玉,便只能怪我,因为我背后无人撑腰。”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生气,不如想办法改变局面。” 之夏点头,十分赞同: “若是将军能向着夫人就好了,那日后夫人就有了依靠,日子也会好过很多,至少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受气。” 徐晚凝沉默不言,只出神盯着上方的牌位,目光明明灭灭。 连之夏也下意识觉得,她如今唯一能依仗的只有燕远征,她只能去获得燕远征的欢心。 因为燕远征是她的丈夫。 仔细想想,好似女子的这一生,都只能困在内宅之中。 前半生靠的是父族,后半生只能依靠丈夫。 “之夏,他喜欢的是徐晚玉,我也不愿再在他身上白费功夫,况且我知道,就算他真喜欢上我,也护不住我。” 前世她早已试过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她的敌人是徐晚玉,是日后的徐婕妤,天子唯一的宫妃,同时也还有继母易安郡主。 所以若她真想改变这一世的结局,那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便是天子。 之夏有些不解:“除了将军,还有谁能照拂夫人?” 之夏跟着徐晚凝从侯府中出来,自然知道侯爷对夫人的态度。 “我如今也没有把握,但有些事总得去试试。” 徐晚凝声音很轻。 “之夏,若我是男子该有多好。” 徐晚凝幼时无数次想过,为何她不是男子。 若她是男子,母亲就不会死。 她也可以去读书科举,去建功立业。 天地广阔,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去争取。 她也会努力成为两个姐姐的依靠。 可惜她只是女子。 身为女子,她连自己都护不好,更护不住亲人。 之夏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看出了徐晚凝的难过,连忙安慰她: “夫人,我娘曾经说过,老天爷安排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奴婢也这样觉得。” 徐晚凝垂眸沉思。 半晌过后,她才开口:“之夏你娘或许说的对。” 上天叫她做一个女子,她便应当利用自己的优势。 以往那些三从四德,那些规训,她该抛弃的更加彻底些,不该再被影响,更不用为日后要做的事情,有什么负担。 因为她没有后路,更没有选择。 “夫人想清楚便好,奴婢只盼着夫人能开心些。” 徐晚凝浅浅一笑并未说话。 只有徐晚玉她们都死了,她或许才会真的感到高兴吧。 她们还活一天,就算再喜悦,只怕都会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夫人,这祠堂里可真冷啊,幸好明日可以回侯府,也就只需要在这里熬上一夜了。” 徐晚凝没说话,她宁愿在这里跪着,都不愿再回去侯府。 可长姐她们明日都会过去。 她也想见见她们,上次见面,还是前世。 “从前侯爷都不愿您回去,这次或许是四小姐说了什么。” 徐晚凝点头,她明白为什么徐晚玉喊她回去。 她们以为自己喝下了那碗毒药,想叫她看清楚自己两个姐姐的处境,叫她心中更加急切。 第二日,徐府来人接她,老夫人没多说一句,她很顺利上了马车。 前世嫁到燕府两年,除了长辈寿辰、年节这些特殊的日子之外,她根本不可能回徐府,更不可能出门。 这次也是因为徐晚玉,老夫人才会这般痛快。 回到徐府,她首先是给老太太请安。 她过去的时候,继母和徐晚玉正好也在。 徐晚玉坐在老夫人身旁,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其乐融融。 一旁的徐夫人,她的继母看向徐晚玉,脸上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屋内的场景,任何人看了都只会觉得温馨。 可这样好的气氛,随着她的到来,瞬间消失。 “给祖母,母亲请安。” 屋内安静了几秒,好似所有人的笑意也逐渐淡去。 从前在徐家的那些年,她遭受的都是这种待遇。 徐晚凝也格外清楚,在徐家她永远是个外人,是多余的人。 只有继母父亲徐晚玉兄妹,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老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嗯,坐下吧,你难得回来一趟。” 老夫人语气冷淡,好似在跟一个不喜欢的远房亲戚说话。 “你长姐她们也该到了,今日你们姐妹便在家中用过饭再走。” “谢祖母。” 徐晚凝坐在下首。 祖母祖父不喜她的母亲,自然也不喜欢她。 继母身份高贵,又为徐家生了一对龙凤胎。 他们心中真正的儿媳,只有继母。 徐晚凝从小到大,祖父祖母从未给过她任何好脸色。 但在前世,她缠绵病榻命不久矣时,祖母却突然前来探望她。 祖母双眸发红,态度比起从前,不知要好上太多,言语中也多有关怀。 过几日后,徐晚凝便听说祖母疯了。 再过了几日,祖父骤然离世的消息,也传到了她这里。 短短几日,身体强健的祖父祖母便都相继离世。 那时徐晚凝心中没有任何伤感,只有快意。 她知道他们死的蹊跷,却并不知其中具体的缘由。 第6章 大师言她命格贵重 前世因为那一碗毒药,她的身子彻底坏了。 到了最后,整日病病殃殃,只能躺在床上,就算她想打听一些事情,也根本无能为力。 如今想来却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早知道自己能重生,说什么她都要搞清楚,前世最后侯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家在京城中虽然算不上极显赫,但也不算太差。 非等闲人害不了祖父祖母。 难道是天子? “你成亲已有两年,子嗣之事你须得抓紧,莫要像你那两位姐姐一般,平白连累你妹妹的名声,她与你们不同。” 上方老夫人的话再次传来,打断了徐晚凝的思绪。 老夫人语气严苛,叫徐晚凝心中冷笑。 可真是祖孙情深。 全家上下都对徐晚玉寄予厚望。 徐晚玉是继母所生的龙凤胎之一,所以虽是女孩,可家中也欢喜。 她刚出生时,便乌云散去,满天霞光。 听说青云寺中的得道高僧,也在侯府门前久久驻足。 高僧言,徐晚玉命格极为贵重,日后必然会有大造化。 因此自小徐晚玉就得徐家上下看重。 饶是盼孙子盼了很多年的祖父祖母,对徐晚玉也极为疼爱,从小捧在手心。 而徐晚凝只比徐晚玉大一岁,早出生一年,但她出生时,满府却无一人欢喜。 那时就算是母亲,在知晓她是女儿后,也满心绝望。 她的出生也间接导致了母亲的死亡,母亲连生三个女儿后,不愿被休,自尽身亡。 府中下人从前也总是私下议论,拿她和徐晚玉相比,说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地上泥。 一个是福星一个是灾星。 徐晚凝知道这其中也有继母的授意。 从前的徐晚凝甚至怀疑过,若是这个世界是一部话本。 那她或许就是那话本中的女配。 而徐晚玉则是话本中的女主。 “祖母,姐姐不会连累我的名声, 我知道姐姐心中也着急,您就别责怪姐姐了。” 徐晚玉笑着为她说话。 “你就是心善。” 祖孙二人好不亲密。 此时长姐和二姐来了。 徐晚凝手心攥紧,眼眸微闪。 今日她就只想见见自己的两个姐姐。 徐晚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长姐她们身上。 幸好老夫人同样不喜欢姐姐们,只寒暄了几句,就没话再聊。 “长姐,你们姐妹已许久没聚了,便出去说说话吧。” 徐晚玉主动开口,格外善解人意。 她虽然别有用心,但也间接成全了她。 只有她们姐妹三人时,徐晚凝才红了眼睛。 无他,离近了看,她才发现她们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憔悴。 长姐在强颜欢笑,可一个人过得好与坏,却能从脸上看出来,做不了假。 “长姐,为何瘦了这么多。” 关心的话一说出口,就带上了哽咽。 明明在见面前,她便在心中无数告诫自己克制些,别叫姐姐们为她忧心。 “最近……家中事情颇多,有时忙起来,便顾忌不上用膳,我没事的,凝儿别担心姐姐。” 长姐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她一如从前一般,温声细语安抚她。 她年幼丧母,是长姐小心护她周全,不知耗了多少心血,才叫她能平安长大。 想到从前种种,徐晚凝鼻子一酸,强忍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骗我们,长姐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过得不好,也知道那个姐夫不能人道,以至于内心扭曲,时常折磨长姐。 她的婆婆比燕老夫人还要狠毒阴险百倍。 “长姐,你瞒着我们什么事情?” 二姐突然开口。 徐晚凝的视线又落到了二姐身上。 这些事情她都是从前世徐晚玉口中得知的。 她快要死了,徐晚玉也依然要来刺激她。 在她临死之前,她告诉她,长姐和二姐的事情。 她们的婚事都是继母定下的,从表面上继母为她两个姐姐挑选的人家都不算差。 可实则都是龙潭虎穴,长姐是,二姐嫁的尚书府更是。 她从前一直不知,看似温润尔雅的二姐夫,背地里一直虐待二姐,时常对她动手。 大姐夫是在床上虐待大姐,可二姐夫则是在床下。 徐晚凝伸手握住二姐的手,她掀开袖子,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青紫。 从徐晚玉口中知道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霜儿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长姐的眼泪簌簌而下,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从前为何一直不说?” 二姐有些慌张,连忙抽开手臂,颤抖着手放下衣袖。 她如何也想不到,原本在说长姐的事情,却不小心叫她们发现她的秘密。 她不怕丢脸,只是怕她们担心。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你们别哭,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痛,看着吓人罢了。” 这样的解释,无人会信。 看见她们的眼泪,二姐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她一直瞒着就是不想叫她们担心,可如今却偏偏叫她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长姐,二姐,我有东西给你们!” 徐晚凝伸手抹掉眼泪,话中虽带着哽咽,可眼中全是冷意。 若非重生,若非徐晚玉,她如何不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姐姐都过得这么凄惨。 前世两个姐姐瞒的太好,她只觉得她们是被婆母刁难,所以才显得憔悴。 “这是什么?” “这是两副毒药,无色无味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徐晚凝压低声音。 毒药是她自己配置的,她不能出府,但之夏却可以。 她之前叮嘱之夏去办的事情,便是叫她买好药材。 昨日在祠堂之中,她一夜未睡,便是在配置毒药。 “长姐你将手中的药掺在姐夫的药中,三月后他便会离世。” 大姐夫本就病弱,就算是死了,也合情合理。 “二姐,你手中这药可叫人四肢瘫痪,待那人要去寻花问柳之时,你便用上。” 她不愿叫他二姐夫,那人根本不配。 “凝儿,你……” 长姐听到这样的话,连忙紧张的往外看去。 “长姐放心,之夏正守在外面。” 这里也是她未出嫁之前的闺房,选在这里说话之前,徐晚凝自然查看过环境。 这里只有她们姐妹三人。 徐晚凝药强硬塞在她们手中:“你们放心,这药寻常大夫看不出任何端倪,更看不出是中毒。” “他们出事与姐姐们无关,只要小心些,下药时不叫人瞧见,任何人都查不到姐姐们身上。” 这是药王谷神医的方子,神医前世后面才出山来到京城。 前世她求神医教她制药,是想着死前能带走几条人命。 没想到这辈子也派上了用场。 “好。” 她们只是犹豫片刻,便伸手接过。 徐晚凝这才笑了出来:“我原本想叫二姐夫也死的,可两位姐夫都死,难免惹人怀疑。” 便只能叫他瘫痪,这样至少他便不能再对二姐动手。 “姐姐们等等我,日后我一定想办法叫你们和离。” 她知晓,纵使她解决了姐夫们,但只要她们在夫家一日,婆婆就不会叫她们好过。 继母也真是煞费苦心,给长姐二姐选的人家,全都可恨至极。 相比于二姐长姐的夫家,燕府竟然能算得上是百年一见的好人家。 在将军府中,她的安全暂且还勉强能保证。 燕老夫人无非就是罚她跪祠堂。 而燕远征也至少不会对她动手。 她的婚事是先帝定下的,当年继母未能插手,否则她如今只怕也身在魔窟。 “凝儿,你想做什么?” 长姐察觉到今日的徐晚凝,和从前有些不同。 第7章 徐晚凝在计划离京 徐晚凝摇头:“长姐,我不做什么,我只愿你们能安好,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若是可以,她更想平平顺顺过这一生。 可惜人心险恶。 她们姐妹自认为从未得罪过继母和徐晚玉,可她们却非要赶尽杀绝,叫她们平淡活着都成了奢望。 “二姐,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好好努力活着,就当是为了我,也千万不要做任何傻事。” 前世徐晚玉说,二姐最后是太过绝望,自杀身亡的。 她说的时候满脸笑意,间接杀了人叫她十分开怀。 那时徐晚凝便清楚的意识到,有的人模样看着像人,可实则却是恶鬼。 “夫人,有人来了。” 之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晚凝最后握住两个姐姐的手,压低声音极小声的叮嘱:“姐姐你们记住我说的话,还有我给的东西。” “老夫人叫几位夫人去用膳。” “好。” ———— “见过父亲。” 她们姐妹三人过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她们的宁远侯。 宁远侯身边还跟着徐晚玉的同胞兄长。 “今日回府了?” 长姐:“是的父亲。” “嗯。” 他待她们的态度一如从前,不冷不热。 若不知情的外人来看,根本猜不到他们之间会是父女,更像是陌生人。 “走吧,一起过去。” 徐晚凝她们姐妹三人跟在后面,一路上听着前面父子二人讨论学问。 言语间也满含鼓励关怀,徐晚凝心中冷笑着,果然是唯一的儿子。 时人常言抱孙不抱子,可在徐晚凝年少的记忆中,父亲不知道抱了多少次这个儿子。 如珠如宝小心呵护,就怕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出事。 世间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的人生下来就有父母疼爱,而有的人却一辈子命如草芥。 他们刚到饭厅,徐晚玉就迎了上来。 “父亲回府了!女儿好想父亲。” “几日未见,玉儿好似又瘦了。”宁远侯伸手摸向徐晚玉的脑袋,像是天底下最好的慈父。 “父亲,女儿哪里瘦了,最近还胖了不少。” 徐晚玉自然同父亲撒娇。 “她确实不能多吃,再过段时日,陛下就要选秀。” 继母在旁轻声细语。 “我们玉儿天仙一般,稍稍胖些,也不碍事。” 祖母满脸慈爱,给她夹菜:“玉儿快过来,多少吃一点。” “谢祖母。” 徐家人一心以为,徐晚玉会选秀成功。 甚至因为大师的命格之说,他们发自内心觉得。 徐晚玉注定会成为皇后,会给侯府带来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徐晚凝却知道,前世那场唯一的选秀,无一人被选入后宫。 在她死前,徐晚玉也只是一个婕妤,她根本就没坐上皇后的位置。 侯府的梦迟早要碎掉。 “玉儿,过几日你同祖母一起去寺中上香,祖母要求佛祖,保佑我的玉儿佑儿万事顺利。” “好。”徐晚玉脸上带着笑意。 这顿饭结束后,徐晚玉才觉一切满意。 她亲自送徐晚凝到侯府门口:“姐姐,日后有事便常回来,妹妹也希望能早日喝上姐姐孩子的满月酒。” 自觉今日刺激的足够了,徐晚凝应该会十分急迫怀上孩子。 ———— 徐晚凝回府后,屋内只剩她们主仆二人,之夏才敢抱怨。 “明明是侯府接夫人回去的,可老夫人他们却……” 简直将夫人姐妹三人视做空气。 之夏没再说下去,她怕惹徐晚凝伤怀。 “我无事。” 徐晚凝长长如墨一般的头发,被之夏解开来。 随意飘散在腰间,烛光之下,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只是姐姐她们定然心中有些难过。” 她早已不把他们当成一家人看待,但是长姐她们或许还做不到。 毕竟长姐出生时,父亲母亲感情很好,父亲亦对姐姐还不错。 她的母亲家世不高,外祖家经商,当年母亲能嫁给父亲,是因为父亲的坚持。 早些年父亲对母亲也是有过真心,甚至不顾家族反对也要娶母亲为妻。 可这真心只短短几年就消失殆尽。 祖父祖母嫌弃母亲连生三个女儿,父亲也嫌弃母亲因生育,容颜不再。 恰好那时易安郡主和离归家,她看中了父亲,两家一拍即合,打算将母亲贬妻为妾。 母亲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 “不过,姐姐她们早晚会看清楚的。” 那样的家人,根本不值得她们留恋。 “之夏,若是你再有机会出府,去将上次那些药材买回来。” 她只配置了两副药,但是都给了姐姐她们。 说起来她制毒的手段,还来自于药王谷的神医。 她还记得当时神医惋惜的话语: “自古医术毒术不分家,短短时日你便在练毒上学有所成,若早遇到你,老夫必要收你为徒,传你医术。” “只可惜……” 剩下的话神医并未再说下去。 遗憾的不止是神医。 她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可那时早已为时已晚。 这辈子幸好她还会制几副毒药,离京这一路上,起码稍稍多了一层保障。 徐晚凝已经在计划离京了。 她要抢徐晚玉的机缘。 她记得,圣上当年是在定陶县一处破败的土地庙中,被徐晚玉所救。 那一日恰好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天子微服私访,途中恰逢遇乱党行刺,生命垂危。 而徐晚玉那时恰好去拜访外祖家。 这两人的相遇,好似话本之中的主角。 徐晚玉入宫后,她也确实将这段经历宣扬出去。 那时京城之中有许多以徐晚玉天子为原型的话本子。 世人皆说他们是天赐姻缘,哪怕徐晚玉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婕妤。 这也是徐晚凝能知道这一段的原因所在。 因为太过详细,所以她才敢去抢。 徐晚玉的虚荣,也叫她有了可乘之机。 如今她要谋划的,便是该如何离京。 女子不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之后,都不能随意离府。 前世一辈子她都未曾离开过京城,去的最远的地方,京城边上的庄子。 如今怎么离京成了最大的问题。 京城到定陶路程遥远,徐晚玉有许多护卫,可她呢,只凭着几副毒药,她未必能平安到达定陶。 “夫人要洗漱歇息吗?” 徐晚凝摇头:“先等等。” 她要谋划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也要一一想清楚才好。 第8章 她想到了离京的办法 徐晚凝又是几乎一夜未眠。 重生回来她好似没睡过一个好觉。 明明精神也疲惫,可她就是无法入眠。 一个是她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另一个则是因为,她如今正在过悬崖之上的独木桥。 一个不慎,她就会掉下去。 而这座独木桥上不止有她,还有她的两个姐姐。 她也清楚的知道,毒蛇们正在背后伺机而动。 “夫人,将军回府了。” 徐晚凝有些意外。 燕远征出征在即,她以为那夜之后他不会再回府。 但是等徐晚凝洗漱好,便又听说燕远征进宫了。 她一如既往准备去给老夫人请安,李嬷嬷刚好从外面进来。 “夫人,老夫人也入宫去了,您今日不用去了。” 徐晚凝并不想应付老夫人,如此更好。 “之夏,你把最上面那个箱子拿下来。” 徐晚凝准备盘算自己的资产,任何时候没钱都不行,特别是想在外面行走的时候。 她如果要离京,钱便不能少。 只是她刚将箱子拿到手里,外面就传来了小姑子的声音。 她风风火火闯进来,甚至没给下人通传的时间。 “嫂子!” 徐晚凝抬起头,只能将小箱子放在一边。 “妹妹来了。” 燕文娇是燕远征的同胞妹妹,燕家小辈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这个小姑子是由老夫人一手抚养长大,她的性子跟老夫人很像。 自从她嫁到将军府,燕文娇明里暗里的为难就没有少过。 “嫂子这是在藏什么?” “没什么。” 燕文娇撇嘴,“我就知道嫂子小气,连好东西都不舍得给我看。” “要是玉儿是我嫂子,她肯定不会像你这般。” 燕文娇和徐晚玉是手帕交,两人关系很好。 从前她的那些为难,背后便不少都是徐晚玉唆使。 燕文娇的脑子并不算好,有些坏事她想不出来。 前世燕文娇最后嫁给了她弟弟。 燕远征战功显赫,被天子封王,燕文娇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 她那位眼高于顶的继母也看上了她。 但前世婚后燕文娇过得并不好,数次哭着回家要燕远征为她做主。 “你看吧。” 徐晚凝打开箱子,她知道燕文娇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这么寒酸。” 她原以为会有什么好东西,结果都是些她看不上的首饰。 款式老旧,也不好看,最主要的是,看着就不值钱。 “我不比妹妹,有这些嫁妆,已然知足了。” 这些东西都是长姐耗费心血,一点点积攒的。 燕文娇的视线从箱子上移开。 “妹妹来找我,可是有事?” 她知道燕文娇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是想问你,你弟弟如何?” 燕文娇脸上带着羞涩。 原来这么早继母就看上了燕文娇? 也是燕远征自小就是天子伴读,两人一起长大,情谊深厚。 当年天子能顺利登基,燕家也在其中出过不少力。 燕家比起侯府更得天子器重,在京城中也要显赫几分。 他们的婚事之所以拖到两年后,想必也是因为继母担心,燕远征会死在战场之上。 “弟弟擅长读书,从前便总听夫子夸弟弟聪慧。” 徐晚凝当然不会说什么坏话。 只怕她前脚刚说,后脚燕文娇就会一五一十告诉徐晚玉。 “有多聪慧,他能考上状元吗?” 燕文娇托着下巴问。 “应当能,弟弟素有才名,十一岁便考中秀才,日后状元想必也不在话下。” 就算他不学无术,作为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他日后前程也不会差。 但继母对这一双儿女教养极为严格。 前世他就是高中状元。 “玉儿也是这么说的。”燕文娇有些苦恼: “只是他实在有些矮,特别是站在我兄长面前,你们侯府姐妹都挺高的,怎么他就这么矮?” 徐晚凝不接话。 她很清楚,不该说的话,她便不能说。 燕文娇如何自有燕远征去操心。 她背后有燕府,而她可是什么都没有。 看见徐晚凝闷葫芦一般,燕文娇只觉得心中无趣: “算了,跟你说话没意思,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只喜欢玉儿,连我哥哥也是。” “你跟她比起来果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喜欢玉儿确实情理之中。” 说到这里,燕文娇好似想起来什么:“对了,听说青云寺的高僧曾说过,玉儿命格极贵,而你则……” 剩下的话燕文娇没说出口,但话里话外嘲讽的意思却极为明显。 她向来不把自己这个嫂子放在眼中。 “看来这大师算的真准,你确实无法和玉儿相提并论。” “妹妹没别的事情做吗?” 徐晚凝一双清泠泠的眼眸看向燕文娇,神色从容。 徐晚凝绝不会相信所谓命格之说,她不会认命,前世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她一辈子如何,不该由一个野和尚下定论,只该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徐晚凝这不咸不淡,毫不在意的模样,叫燕文娇心里莫名有些堵。 那些她故意说的话,徐晚凝竟全然不放在心上,好似她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无趣。 “我当然有事情做。” 燕文娇眼睛一转,脸上带着幸灾乐祸: “嫂子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我可是听祖母说,若是嫂子再无所出,我们家可是要休了你。” 徐晚凝笑着不说话。 这话更多的是恐吓,前世燕远征都没能休掉她。 何况她巴不得离开燕家。 “你不怕?” 她的反应跟燕文娇想的不一样。 “妹妹若无事便离开吧。” 徐晚凝直接赶客。 燕文娇才刚满十五,头脑可能才十岁出头。 只要这样一想,徐晚凝便根本不会因为她的话生气。 “就算到时候玉儿为你求情,只怕你也会被发配到庄子上,老家的庄子里,全是穷乡僻壤的刁民,到时候你肯定没好日子过。” 燕文娇捂着嘴笑。 徐晚凝却因为她的话,眼眸微闪。 她想到了离开京城的办法。 前世燕远征执意和离,她跟燕远征关系彻底决裂后。 她是被老夫人送到京郊的庄子上,那时她依然没离开京城。 所以她忘了,她也可以去燕家祖籍的庄子里。 或许在燕老夫人她们眼中,发配到那里,比发配到京郊的庄子,惩罚更重。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定陶和燕家老宅之间,应该相隔并不算太远。 遗憾的是,她手中没有地图,不知道具体隔着多远。 而地图是军事机密,寻常人等根本弄不到。 徐晚凝眉头微皱,随即她想到了什么。 第9章 此人正是天子 地图虽然是军事机密,可燕远征的书房中肯定有。 曾经她为了讨好燕远征,去过书房给他送膳食。 当时他的书房墙上,好似就挂着地图。 燕远征的书房,基本只有他和他的下属可以进去。 她也就只去过一次。 那时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燕远征身上,并没有怎么注意那幅地图。 若是还能再去一次便好,徐晚凝记忆力极好。 只要她刻意去记,便能记住,之后应该能复刻出来。 “嬷嬷您今日去多去门口看看,若是将军回府了,嬷嬷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老奴这就去,夫人终于想通了,夫人早就该这般,只有早日怀上孩子,夫人日后才有依靠啊。” 这几日李嬷嬷看着徐晚凝的模样,还以为她不着急。 正准备过几日观察观察,再同郡主那边传递消息。 如今看来不用了,她心中还是急迫的。 “嬷嬷我知道的,我比谁都想怀上孩子。” 徐晚凝随口应付着。 今日燕远征回府过,老夫人又入宫,那燕远征这几日肯定还会回府。 ———— 皇宫之中。 “子才,你祖母也在宫中。” 白玉桌前正坐着一人,刀削斧凿似的深刻容颜,黑眸深邃,只是眉目间带着清冷凌厉,更显威严贵气。 此人正是天子。 天子一身玄色袍子似乎流动暗金色,将屋中的暗色都衬得光彩熠熠。 子才是燕远征的表字。 燕远征并不意外,祖母近些时日入宫的次数不算少。 他的祖母亦是太后的亲姨母。 他和陛下算得上是表兄弟。 “你该知道,你祖母所求为何?” “臣知道。” 祖母无非就是想叫他留下子嗣。 可燕远征却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不测。 他向来百战百胜。 就算这一战凶险,他也相信自己能平安归来。 之前他不堪其扰,勉强为祖母妥协,可却徐晚凝并不愿。 作为男子,他亦不愿被妻子这般嫌弃,便打算作罢。 “子才,朕也盼能早日见到你的子嗣。” 皇帝放下朱笔,走下高台,言语认真:“朕知你骁勇善战。” 皇帝目光停留在燕远征身上,“但战场刀剑无眼,若真有什么意外,燕家日后又该由谁继承?” 燕远征沉默不言。 “先帝在时,曾数次赞你夫人贤良淑德。” “她嫁到燕府两年,为你侍奉长辈,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冷落她。” 贤良淑德? 从前燕远征还会赞同这话。 可如今的徐晚凝,和这四个字毫无关系。 贤良淑德的女子,不会像她这般,宁愿自杀都不愿叫他碰她。 连陛下都以为是他不愿,可如今是徐晚凝万般抗拒。 “今日你便回府去,抓紧时间。” 燕远征心中无奈,只能点头:“是陛下。” 陛下金口玉言,他都亲自发话,燕远征再不情愿,也只能回府。 他刚踏出宫门,便看到燕家的马车已等在外面。 他知道,祖母应该在马车里。 果然下一秒,祖母便走下车。 这副急切的模样,像是要将他同徐晚凝绑在床上。 徐晚凝这次又会如何? ———— 侯府。 燕府的消息,徐晚玉虽身在侯府,但也能及时知道。 徐晚凝身边有她的人,老夫人身边也有。 徐晚玉此时歪坐在窗边的小榻之上,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色。 “姐姐那边,想必今夜就会有好消息了吧。” 徐晚玉脸上明明在笑,面容看着纯良无害,可眼神中却有着藏不住的阴狠,宛若一条毒蛇。 “姑娘放心,燕府的老夫人今日才入了宫去寻太后,燕将军也入了宫,听说燕老夫人就守在宫门口,等着将军回府呢,想必今夜必然会成事的。” 说话的丫鬟是徐晚玉身边一等丫鬟,自小就服侍徐晚玉,名叫流烟。 “希望吧,希望三姐不要浪费我的一番苦心,为能叫他们夫妻顺利圆房,我已做了不少谋划,若是再不成……” 徐晚玉轻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若是再不成,难道她要直接杀了徐晚凝? 可直接杀了一个人太无趣,无法叫她心中开怀。 而且徐晚凝这般轻易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她心中也不会痛快。 “将军不近女色,性子执拗,他曾喜欢我,故而不愿碰三姐,但今日宫中两位贵主都来劝说,加上老夫人施压,他想必会再次妥协。” 徐晚玉轻声自语,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在,盯着窗外笼中的鸟儿。 那鸟是下人昨前几日带来的,从前养的已经半死不活,迟早要死,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这只倒是还有些乐趣。 “至于三姐那边,她定然也心中焦急了,今夜或许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这么宽慰自己一番,徐晚玉又觉得此次谋划,不可能失败。 徐晚玉自小就不喜欢有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外。 她更喜欢运筹帷幄。 她的母亲易安郡主亦是。 “七月生太过珍贵,我不知费尽多少心思,才找来这药,普天之下只剩下这最后一副,只盼着三姐别浪费才好。” 她甚至并未留着这药,日后入宫再用,而是直接用在徐晚凝身上。 足以见得,她对徐晚凝的介怀。 最初徐晚玉从未将徐晚凝放在眼中。 她也没想过要亲自动手对付她。 只等着徐晚凝及笄后,跟她前面两个姐姐一样。 被母亲随意打发出去,挑选一个“好人家”便是了。 徐晚凝在她眼中,和小猫小狗无甚区别。 可先帝还在位时,某一日也是今日这般黄昏时刻。 徐晚凝刚刚及笄,那时徐晚玉也才刚满十四。 那一日她突然从母亲那里得知,圣上想为徐晚凝和四皇子赐婚。 那时四皇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 得道高僧曾说她命格极贵,他的话家中深信不疑。 徐晚玉也一样。 她早就将日后的太子妃之位看作是囊中之物,以为自己必然是要母仪天下的。 可她一直瞧不上的姐姐,却突然冒了出来,要抢她的位置。 那时徐晚玉满心愤怒,问母亲可还有转机。 “既然三姐可以,同是侯府千金,陛下看中的为何不是女儿,是否是陛下弄错了人选,以为三姐是女儿。” 她的母亲是郡主,身份尊贵,可徐晚凝的母亲只是一个商女。 陛下怎么可能看上了徐晚凝。 “不,母亲已打探过了,陛下确实属意她,言她聪明伶俐,贤良淑德,和四皇子自小有缘,消息虽未从宫中传出,但只要四皇子点头,此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徐晚玉再也承受不住,狼狈跌倒在地上。 多年美梦,一朝破碎。 当日满心的绝望,至今记忆犹新。 徐晚玉知道婚嫁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更何况是皇家。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坐不上皇后的位置,以为徐晚凝会抢走她所有的东西。 但幸好,幸好上苍眷顾,四皇子竟拒绝了这门亲事。 那时徐晚玉便更加相信,她才是四皇子真正的命定之人,她和四皇子才是天生一对。 后来母亲想方设法,将她带到先帝面前。 可先帝就是瞧不上她,更青睐一向平平无奇,身份低微的徐晚凝。 这对徐晚玉来说是奇耻大辱。 徐晚凝虽最终并未成为皇后,可当年这一出,也依然叫徐晚玉恨上了她。 “姑娘,退一万步说,就算将军一直不肯碰三小姐,您其实也可以随便找一男子,最终都是能叫她怀上孩子的。” 流烟这话原本是想叫徐晚玉宽心,可她刚说完,徐晚玉便冷冷看着她。 “流烟,什么时候你竟也变得这么蠢。” 徐晚玉拧着秀眉,“徐晚凝一直爱慕燕远征,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怀上心爱之人的孩子,和怀上孽种怎么能一样?” “孽种死了,她只会庆幸,而不会有多伤怀。” “若是怀上燕远征的孩子,她便会对腹中孩子满心喜爱,日夜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叫她在满心希望之中彻底绝望,痛彻心扉,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窗外的微风吹来,徐晚玉满头青丝随风而动,散落在纤细的腰肢间,更显得美貌动人。 可不知为何,流烟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身上汗毛竖立。 蛇蝎美人便是如此了吧。 流烟对自己自小伺候的主子,心中再一次不自觉产生惧怕。 第10章 愧疚永远只是一时的。 “明日一早,你便联系上李嬷嬷,成功与否,想必那时便能有消息了。” 流烟连忙点头,她只盼着事情顺利,否则姑娘院中只怕又要死人了。 ———— “征儿,别骑马了,跟着祖母坐在马车中说说话。” 老夫人眼神殷切,满眼疼爱。 对这唯一的孙子,老夫人爱到了骨子里。 燕远征知道老夫人要说什么,很多话他早已听过无数次。 燕远征还是坐进了马车之中。 他身材高大挺拔,只是坐进来,好似宽大的马车瞬间狭窄了几分。 “祖母,最多半月,孙儿便要离京。” “祖母知晓。” “那您如何能保证,半月内徐氏一定能怀上子嗣,又一定是祖母想要的男嗣?” 燕远征知道老夫人的执念。 想要叫他为燕家留下香火。 可行军作战他尚且还能把控,但生男生女,则是上天注定。 老夫人摇头:“你放心,徐氏能怀上,也一定能生儿子。” 李嬷嬷寻来的那副坐胎药,出自药王谷,世间难寻,十分难得。 若非是征儿战功卓越,药王谷之人根本不可能将这药给他们燕家。 只是这些话,老夫人却不好和燕远征说。 她知道这个孙儿,定然会怀疑是旁门左道。 “祖母如何能这般笃定?” 老夫人的态度叫燕远征,眉头紧皱。 “若真是女儿,祖母当如何?” 他一口一个女儿,老夫人心中只觉得晦气。 老夫人并未开口,燕远征却早已明白了她的态度。 “祖母,孙儿若真有了女儿,便不想她被任何人嫌弃,更不想叫她因不是男子而遗憾。” 马车内气氛沉寂了几分,老夫人察觉到燕远征不悦,她连忙开口: “征儿,就算徐氏生的是女孩,祖母也高兴,你的孩子,祖母疼爱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嫌弃,祖母对你妹妹也从未亏待,捧在手心,难道你还不放心祖母?” 自古以来只有男子才能继承家业,她想要曾孙又有何错。 况且对唯一的孙女,虽比不上对燕远征,但老夫人自认为对得起自己死去的儿子。 燕远征沉默不言。 他太了解老夫人,她定然会嫌弃。 妹妹出生时,祖母脸上并未有过任何笑意。 燕远征这般油盐不进,叫老夫人心中焦急,她低头抹着眼泪,动之以情: “征儿,祖母年事已高,已活不了几年了,你就当是为了祖母。” “燕家有了子嗣,祖母百年之后,才有脸去地底下见你祖父啊。” 燕远征拧着眉,看着声泪俱下的老夫人,又想到那夜以死相逼的徐晚凝。 床榻上,她握着簪子的手轻轻颤抖,眼眸含泪,可说出的话却分外决绝。 她不愿同他圆房,他难道要再被羞辱一次? “太后圣上都言,此战凶险,若你在战场上有个好歹,燕家就此绝嗣,日后祖母还能依靠谁?” 老夫人说到此处,声音沙哑了几分。 燕远征摇头:“孙儿会平安归来。” 他有这个信心。 “祖母当然希望你平安回京,可万一呢?”老夫人追问,“就算从前你百战百胜,但终究是肉体凡身,征儿你的命只有一条。” 燕远征垂眸:“若孙儿真死在战场上……这反倒是孙儿的荣耀,孙儿不会后悔,祖母也该为孙儿高兴。” “高兴?!”老夫人声音尖锐了几分,手掌举起的那一刻,却又陡然放下: “你死了,叫祖母和你妹妹怎么活?” 老夫人声音颤抖,呼吸也急促起来。 燕远征敛眸,“孙儿与圣上生死相交,是君臣,更是兄弟,陛下会替孙儿照顾好你们。” 老夫人目光凄凉,她摇头:“这如何能一样。” 老夫人不愿再多言,她明白这个孙儿的固执。 老夫人看向燕远征,语气决绝:“你若想逼死祖母,那你现在就下车去,今夜也别回府,只等着明日你再回燕家,来给祖母收尸。” 老夫人以死相逼,马车之中气氛降至冰点。 燕远征沉默良久,一言不发,祖孙二人在无声对峙。 最终燕远征还是败下阵来。 他目光停留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近几年身体不再强健。 他仔细看便能发现老夫人早已两鬓斑白,眼眸浑浊。 整个人比起前几年人老了许多。 这一瞬间燕远征想到了幼时的一些事情。 那时祖父、大伯、二伯、两位堂哥已战死沙场。 家中只剩下他和妹妹。 父亲、母亲还在边关前线浴血奋战。 前一日祖母还在家中抱着他,满心期待父亲战胜归来,只是后一日便传来父母的死讯。 年幼的他并不知,失去父母意味着什么。 他只记得那日祖母抱着他失声痛哭,随后又哭又笑: “全走了!!!全走了好啊!你们都走了!死的干净,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好的很!死的好!” “你们都荣耀了,可想过我们怎么活!” 祖母哭到昏厥,后大病一场,一夜白头。 后面看到他和妹妹,祖母才渐渐好了起来。 想到这些往事,燕远征到底心软了。 “孙儿随祖母回去。” “好好好,征儿同意便好。” 老夫人瞬间喜笑颜开。 只是燕远征一回府就去了书房。 “老夫人,这……” 老夫人不敢步步紧逼, “无事,征儿既已答应了我,他便会去,现在只是傍晚,再等一个时辰,你现在去徐氏那边,好好提点一下她。” 老夫人不喜徐晚凝,并非其他,而是她的身份。 徐晚凝虽是侯府千金,但并不能给燕远征提供什么助力。 她在侯府地位尴尬,远不如徐晚玉。 在老夫人眼里,这便是徐晚凝最大的过错。 当年赐婚圣旨下来,她甚至怨怪过先帝。 燕家满门忠烈,可先帝却将四皇子不要的女子,塞给她的征儿。 先帝可还记得,燕家儿郎在外杀敌,死了一个又一个。 而京城中这些人却只顾着想享乐。 他们全然忘了,没有燕家哪里有如今的太平日子。 老夫人早就寒了心,她心中所有人都欠着他们燕家,天子也是。 “求菩萨保佑,保佑今夜万事顺遂,徐氏一举得男。” 老夫人跪在蒲团上,虔诚的上香。 “更要保佑我的征儿,平平安安,顺利归来。” 什么兄弟情深? 只有征儿相信。 若真的情意深厚,徐晚凝如今便不会是燕家妇。 人走茶凉,先帝在时她便已体验过。 若燕家没有子嗣,又能得到圣上多久的照拂。 愧疚永远只是一时的。 他们燕家要想有长久荣耀,除了战功,便是子嗣。 这一点老夫人看的比谁都清楚。 第11章 你在外有了奸夫? “夫人,将军回府了。” 李嬷嬷喜气洋洋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嬷嬷,徐晚凝认出来,这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夫人,老夫人有话叫奴婢来传达。” 徐晚凝含笑道:“嬷嬷请说。” 她已猜到她们要说什么,心中虽有忧虑,但是徐晚凝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 “机会难得,老夫人望夫人一定要把握好今夜,夫人沐浴更衣后,就随老奴去将军书房吧。” 徐晚凝刚好需要去书房,临摹地图。 至于老夫人她们的谋划,她明白关键在燕远征身上。 只要像上次那样,解决燕远征那边,老夫人她们再着急也无用。 徐晚凝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她沉心静气,默默配合着这些人。 “夫人这般容貌,再穿上老夫人特地为您准备的这身衣裳,纵使将军再不近女色,今夜想必也会沦陷。” 徐晚凝审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袭水纱绿色长裙坐在那里,双眉修长如画,雪肤红唇,确实明艳动人。 母亲容貌不俗,所以当年才能叫父亲一见钟情。 她们姐妹三人都遗传到了母亲的美貌,其中徐晚凝尤甚。 所以从前在侯府众人眼中,她唯一能比得上徐晚玉的,便只有这副容貌。 “夫人进去吧。” 李嬷嬷将手里的汤递到徐晚凝手中,“夫人记住,一定要叫将军喝了这碗汤。” 徐晚凝垂眸,像是在担忧:“若将军不喝,我该如何?” 李嬷嬷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笑意:“夫人放心,老奴刚才替夫人打探过了,今日老夫人与将军聊了许久,将军已经妥协了。” “所以夫人放心大胆送去,将军肯定会接下的,之后的事情便都能水到渠成了。” 徐晚凝低下头装作羞涩,发丝滑下来遮住脸,掩盖住自己的冷笑。 明明生孩子的是她,但是从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在这件事里,她是主角之一,却也只是一个工具,做不了任何决定。 —— 徐晚轻而易举推开了书房的门,这一次燕远征在里面,而且也没任何人拦她。 看到她过来,燕远征并不意外。 她能感觉,燕远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又在审视她。 徐晚凝却顾不上这些,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燕远征身后的地图上。 “你在看什么?” 燕远征极为敏锐,他脸色微沉,语气极为笃定:“你在看地图。” 徐晚凝脸上并没有任何慌乱,她直接承认:“嗯,妾身想看看,燕家祖籍离京城有多远,日后妾身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两个姐姐。” 燕远征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眼眸漆黑,眸色极深:“你还是不愿?我原以为你今日来书房,便已经妥协?” 燕远征之所以回府后就来书房,便是在等。 他不想再同那夜一般。 作为男子他有自己的自尊。 燕远征知道,祖母那边会有动作。 若徐晚凝同意,那她便会来求他。 他便委屈自己,为祖母妥协一次。 如今看来他想错了,但这样反而更好。 今日他虽在马车上答应了祖母,但并不想真的碰徐晚凝。 他不喜欢徐晚凝,更不想被一个不喜欢的人嫌弃。 徐晚凝摇头:“妾当日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只盼将军也是。” 燕远征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低声一笑:“若是我改变主意你当如何,是同当日一般自尽,还是杀我?” 燕远征看看她今日想如何应对。 徐晚凝摇头:“将军要保家卫国,妾怎敢杀将军。” 而且她暂时也没这个能力。 燕远征不是酒囊饭袋。 “不杀我,那你今夜打算如何脱身?” 从前她唯唯诺诺,万般讨好,燕远征只觉得无趣。 如今这副模样,才叫他多了几丝兴趣,愿意同她多说几句。 “妾身知道将军光明磊落,并不会强迫妾身一个小女子。” 燕远征嗤笑一声:“这便是你的办法?指望这些花言巧语?若本将军今夜非要强迫你呢?” 徐晚凝当然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她的衣袖里还有蒙汗药,这碗汤里也有。 只要趁其不备,今夜能脱身。 “将军真相信,今夜圆房,妾就能怀上孩子?不瞒将军,妾幼时冬日曾掉落过湖中,连大夫都说妾身体寒,并不易有孕。” “况且将军骁勇善战,此战必定能胜,将军还年轻,根本不必同老夫人一般急切子嗣。” 燕远征没说话,眼神微暗,像是在思考。 徐晚凝说出了最后的话: “就算妾真的怀孕,也绝不会生下来。” 她语气极为坚决,坚决到燕远征完全相信,她能做出这种事。 “妾虽势单力薄,无力反抗,但是否留下孩子,妾作为母亲却能决定。” 燕远征冷笑一声,下颌绷紧,脸色极为阴沉:“徐晚凝!!你很好!!” 他一字一句,几乎咬牙切齿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绝不会因为徐晚凝动怒,可她今日的话,于他而言,与羞辱无异。 作为母亲,她竟想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只因孩子的父亲是他?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侯府小姐,你不过是陛下当年不要的女人,你不愿意怀上本将军的子嗣,你配吗?” 燕远征直接掐住徐晚凝的纤细的脖颈,力气极大,像是要叫她死。 “当年若非陛下看都不看你一眼,若非先帝赐婚,将你塞给我,你能进我们燕府的门?” 他的力气极大,徐晚凝悬空挣扎着,却毫无作用。 但她不后悔故意激怒他。 她太了解他,自然也知道今夜她安全了。 没一会儿,她白玉一般的脸颊上,浮现红色,挣扎也变得微弱。 燕远征这才回过神,他冷漠松开她,将她丢在地上。 “滚出去!” 徐晚凝大口喘着气,捂着脖颈躺在地上咳嗽。 “咳咳……妾今夜还不能走。” 她需要麻痹徐晚玉,叫她相信他们今夜已经圆房。 只是一会儿,徐晚凝的脖颈上边便满是青紫。 足以见得燕远征刚才有多生气。 “老夫人……咳咳……日夜为将军子嗣忧心,今夜将军何不同妾身做一出戏……至少老夫人会以为将军妥协过,想必不会叫逼您再妥协第二次。” 徐晚凝咳嗽几声。 燕远征深深看了地上的徐晚凝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质问: “你可是在外有了奸夫?” 若非红杏出墙,她怎会态度大变。 徐晚凝意识到,燕远征根本没在听她的话。 第12章 她白的晃眼 “妾有没有奸夫,将军难道不知,自妾嫁到将军府后,何曾出过几次门。” 徐晚凝厌恶他的诋毁。 他从未想过是他自己的问题,只想着从她身上找原因。 明明心有所属的人是他,可他却能毫不犹豫将脏水泼在她身上。 “不过将军若觉得是,那便是吧。” 徐晚凝冷笑着开口。 燕远征冷静过后,也觉荒谬,但他却想不通她的转变。 “从前你在本将军面前伏低做小,摇尾乞怜的模样,本将军还记忆犹新,如今你却避之不及,若非有了奸夫,还能为何?” 燕远征带着怒气,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客气。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今日来之前,她便告诉自己。 就算再怨恨他,也不能再流露出来。 她刚才就一直做的很好,就算激怒他,那也是她故意的。 可燕远征方才的话,却叫她又想起了从前那些羞辱,她实在难以容忍。 “是,妾身以前是将军面前的一条狗,如今妾还不能醒悟吗,想必将军自己在外有奸情,这才来怀疑妾身的吧?” 饶是徐晚凝清楚,前世燕远征平安回京,此战大胜,但她还是在心中祈祷。 祈祷他死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回来。 “将军与徐晚玉的事情,别人不知,妾身难道还不知?将军与其来怀疑指责妾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的得到我妹妹的欢心,说起来,将军又何尝不是在我妹妹面前摇尾乞怜?” 燕远征目光森然看着她,一言不发。 沉默半晌他才狠狠冷笑一声:“从前竟从未发现,你这般伶牙俐齿。” “是,本将军确实属意你妹妹,你妹妹身份高贵、柔顺知礼,不似你这般离经叛道。” 两人如今只剩下针锋相对,彼此都想刺对方的痛处。 说是夫妻,倒更像是仇敌。 “那妾身便等着看,看将军是抱得美人归,还是日后被弃之如敝履。” 徐晚凝冷笑着。 只可惜她如今还没办法叫他死。 但有朝一日,她一定叫他死在自己手上,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气氛再次僵硬起来,两人都被对方挑起怒气。 “里面有动静了吗?” 老夫人询问身边的嬷嬷。若非 顾忌身份,她甚至想亲自来书房门口守着。 “好似将军和夫人在说话,但具体说的什么,奴婢们没听清。” 老夫人手中转动着佛珠。“美色在前,征儿却只是说话?徐氏也太过无用!” 在老夫人眼里,千错万错都只是徐晚凝的错。 “老夫人再等等,将军和夫人或许在谈心,等会药效发挥,自然便能成事。”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眼睛看向佛像,跪在蒲团之上,虔诚的磕头。 上完香,老夫人才开口叮嘱:“你也去那边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来报,再等一个时辰,没有动静我就亲自去。” ——— “将军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刚才的争吵过后,燕远征不再跟她说一句话,屋内沉默了很久,但他也没赶她走。 徐晚凝便明白,燕远征也是想应付老夫人的。 “老夫人的嬷嬷,想必此时正在窗外偷听。”徐晚凝语气平淡。 燕远征若是真想做戏,骗过老夫人,便会有所动作。 果然下一秒燕远征站起来,他直接大步走到床前,伸手用力摇晃。 咯吱咯吱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徐晚凝为了叫这场戏更加逼真,她捂着嘴,轻声叫了几声,声音中带着娇媚。 她想如此这般,骗外面的人应该足以。 燕远征她的听到声音,微微眯了眯眼,朝她看去,但很快便移开视线。 “成了。” 外面的老嬷嬷太过高兴,不小心发出声音,她连忙退下。 “快去给老夫人报喜,叫老夫人能安心。” 这一夜,燕远征睡在书房的床上,徐晚凝坐在地上,她背靠门,抱紧手臂。 徐晚凝想了很多,她最想不通,前世她竟然能喜欢燕远征那么久。 徐晚凝一夜未睡。 ———— 第二日清晨。 “夫人,将军。” 门外有了动静。 燕远征坐起来,直接握住徐晚凝的手臂。 他掀开衣袖,衣袖下的藕臂竟然那么白,白的晃眼。 他的手握上去,截然不同的两个肤色。 燕远征眸色幽深,但只是愣神了一秒。 随即他便毫不留情,在她白玉一般手臂上划开一刀。 鲜血便滴落在了床单之上。 徐晚凝并未喊痛,只是面无表情放下衣袖。 她的反应叫燕远征有些意外。 老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加上李嬷嬷都走了进来,她们的眼睛落在了床上。 看到凌乱的床单,和那一抹红色,几位嬷嬷脸上的笑意才加深。 徐晚凝心中冷笑。 如今距离离开京城,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燕远征自从这一夜之后,便一直在军营中。 纵使老夫人想叫他多回府,但也堵不到他的人。 而徐晚凝则在临摹她那日看到的地图,以及制药。 令人高兴的是,燕家祖籍和定陶之间,只相隔着两个县。 她完全可以由燕家的护卫将她押送到老家庄子上去。 到达庄子之后,她再独自前往定陶。 有燕家护卫在,这一路上的安全自然有了保障。 她也不用再担心死在路上了。 徐晚凝心情好了很多。 “之夏,如今我们手里有多少银钱?” 之夏除了偷偷去买药材,同时她也在悄悄变卖徐晚凝的嫁妆。 她们身边虽有李嬷嬷,但李嬷嬷年纪大了,除了明面上她这个主子,暗地里还有两个主子。 徐晚凝稍稍吩咐一些事情,李嬷嬷便分身乏术,她的心思也根本不在之夏身上。 之夏出府算是比较容易。 “夫人,只有五十两。” 五十两,徐晚凝心中也早有预料。 她看着是将军府的夫人,但实则手里根本没多少钱财。 所以她才在京城中典当,京城当铺给价稍稍高一些。 十日后,燕远征离京了。 第13章 离京 燕远征离京的时候,徐晚凝并没有去送。 一个是她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另一个则是没必要。 陛下和燕远征情谊深厚,自然也会去送行。 她若是过去了,说不定皇帝就认出她来,影响后续她的谋划。 徐晚凝能够确认这个时候皇帝是不认识自己。 前世燕远征的庆功宴上,她和皇帝才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在此之前,两人互不相识。 ———— 半月后。 “夫人,药好了。” 之夏小心翼翼端来药碗。 徐晚凝一饮而尽,她在用推迟月事的药。 这个药最多只能推迟七天。 但对徐晚凝来说,足够了。 因为几天之后,徐晚玉要回外祖家。 只要徐晚玉走之前以为她怀孕,那徐晚玉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她便是安全的。 最起码路上不会被徐晚玉刺杀。 “夫人,您这个月,月事可是没来?” 李嬷嬷一直数着日子,这是她最近最关心的一件事。 只要徐晚凝怀孕了,不仅老夫人那边会有奖赏,小姐那边更是。 她们一家日后都不必再发愁了。 “是吗?”徐晚凝故作惊讶:“嬷嬷不说,我都没注意,偶尔推迟几天,应该不是大事。” 李嬷嬷连忙摇头:“这如何不是大事呢,夫人您很可能怀孕了,夫人稍等,老奴这就去请大夫。” 徐晚凝点头。 李嬷嬷是徐晚玉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但如今何尝不是她的棋子。 “夫人,大夫是否能看出来?” 之夏有些担心。 徐晚凝摇头:“放心吧,刚刚一月,把脉也是把不出来的。” 当年药王谷的神医,也是一月多才能把出喜脉。 若是一月便能把出来,只能说明这大夫子在糊弄人。 李嬷嬷动作很快,不仅带着几个大夫过来了,连带着老夫人,燕文娇也来了。 “如何?老大夫,我家孙媳可怀上了?” 老夫人心中觉得八九不离十,但大夫却迟迟不能给出结论,叫她也忧心不已。 徐晚凝甚至能清晰看到老夫人脸上的汗。 她低着头,掩藏住眼中的暗色。 给了希望,再叫其绝望,这是她从徐晚玉身上学到的。 “老夫人,月份尚浅,如今还把不出喜脉来,再等近一月,老夫才能肯定。” 其他大夫都是差不多的言论。 但是他们看到老夫人的脸色,心中忐忑,又给了老夫人极大的希望。 “但是从夫人的症状上看,应该是怀孕了,若是再过几日,夫人月事还未来,那怀孕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这些话,老夫人的脸色才好看很多。 李嬷嬷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侯府。 徐晚玉正在喂鸟。 “看来姐姐应当是怀孕了。” “叫李嬷嬷那边注意着,有消息就立刻传回来。” 接下来几日,徐晚凝时不时装作头晕、嗜睡、吃不下饭…… 虽然大夫把不出喜脉来,但她的所有反应,基本都在表明她怀孕了。 老夫人脸上全是笑意,整个将军府都喜气洋洋。 “你最近不用来请安,自己多休息着。” “有什么需要的,就差李嬷嬷来告诉我,或者告诉管家,如今将军府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人如今对徐晚凝的态度也有了极大的转变。 回去的路上,之夏忍不住感叹:“从未见过老夫人对夫人这般,若是夫人真的……老夫人会一直这样对夫人吗?” 徐晚凝摇头:“不会。” 老夫人如今是对这个不存在的“孙子”好,而非是对她。 前世她便早知道了。 “李嬷嬷出府了吗?” 徐晚凝开口询问。 之夏点头:“夫人刚去老夫人那,李嬷嬷就不见人影。” 徐晚凝点头:“李嬷嬷急着去她主子面前邀功,不用管。” 这本就是徐晚凝想看到的。 ———— “玉儿,如今她已怀上孩子,你便安心出发,日后都不必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侯夫人语重心长:“你与她不一样,日后我的玉儿是要入宫享福的,而她过不了几年就会死,你的对手,是陛下日后的那些宫妃,从来都不是她。” “母亲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了。” 徐晚玉知道母亲从未将那姐妹三人放在心上,从前也只是顺手对付她们。 母亲不喜她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喜她将七月生浪费在徐晚凝身上,她觉得不值。 但母亲却不知,她曾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徐晚凝会抢她的东西。 如今她才终于可以放心了。 徐晚玉走的第三天,徐晚凝的月事便来了。 她必须也要尽快离京,否则她无法在徐晚玉之前,赶到定陶。 李嬷嬷看到血色,大吃一惊:“夫人,夫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差点吓的跌倒。 徐晚凝摇头,脸色苍白:“我也不知。” ———— 事情很快传到老夫人那边。 “跪下!” 老夫人声音颤抖,气的站都站不稳。 最开始老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信,徐晚凝没怀孕。 直到反复确认她真的来月事,且大夫也说她没有怀上孩子后。 老夫人才终于相信。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喜悦变成了极度的失望、愤怒。 老夫人差点发疯。 若非顾忌到下人在,老夫人会更加歇斯底里。 连燕文娇都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小心翼翼看着老夫人,她甚至不敢过去。 “你这个无用的蠢货!连怀孕你都做不到,我们燕家留你有何用,你如何还有脸活在世上!” “我们征儿如何娶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白白占着我们燕家主母的位置,你是不是想叫我们燕家绝嗣!” 老夫人声音嘶哑,茶杯朝着徐晚凝方向丢。 徐晚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面上装作惶恐,实则心中喜悦。 老夫人越气她便越畅快。 如今假孕这一出,一为迷惑徐晚玉,二为叫老夫人将她遣送到老家庄子上,三则是报复老夫人。 给其希望,再令其绝望。 这是她离京前,送给老夫人最后的礼物。 “快把这贱人送走!” 老夫人捂住胸口,气的喘不上气:“送到老家去,此生都别叫她回京城,这般无用之人,不配待在将军府!” “叫她滚!” 刚说完老夫人便脸色发青,气的站也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快去请大夫,老夫人晕过去了!” 徐晚凝刚退出去没多久,便听说老夫人那里,竟连太医都请来了,躺在床上至今未醒。 徐晚凝勾了勾唇,心情极好。 果然,对付敌人便要从她最痛处下手。 ———— 天色已晚,徐晚凝当然没被立刻送走,而是被关在了祠堂。 “之夏,你再去办一件事。” 徐晚凝附在之夏耳边交代着。 离京之前,她也要给继母那边找些麻烦,叫她们顾不上她。 “好。” 第二日一早,一辆灰旧的马车,两名护卫,一个老嬷嬷,加上徐晚凝和之夏,便从将军府离开了。 老夫人果然将她发配在老家的庄子上。 李嬷嬷没有跟着一起,而是回了侯府。 徐晚凝早就料到了,她本就想借此机会,摆脱李嬷嬷。 棋子留在身边,虽能反将一军,但一个不慎,也可能伤及自身。 李嬷嬷已经无用了。 如今她杀不了她,只盼下一次见面,便是李嬷嬷的死期。 至于车上如今的这个老嬷嬷,姓刘,刘嬷嬷年事已高,在燕府大半辈子,如今要回老宅养老。 剩余的两个护卫倒是年轻力壮,这叫徐晚凝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老夫人一定会挑选又老又残的人护送她们。 没想到他们却这般年轻,一看就不是普通护卫。 路上徐晚凝旁敲侧击,她又了解到,这两人从前是跟着燕远征上过战场,去年才从战场退下的,身手不凡。 这对徐晚凝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越厉害,她们这一路上就越安全。 “许护卫,路上可否再快些?” 徐晚玉比她早出发三天。 而且她还要先去庄子上,再找机会前往定陶。 若是路上不快些,她无法赶在徐晚玉之前到达定陶。 更无法抢在徐晚玉之前救下皇帝。 第14章 天生皇后命 徐晚凝刚离开京城,侯府那边就出了事情。 “去查,到底是谁放出这种消息?” 近两天,京城中几乎所有茶楼都充斥着流言,说的便是有关徐晚玉的命格之说。 “听说此女是天生皇后命。” “此言当真?” “青云寺的大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大师言此女命格极贵,这不就是在说她日后会嫁给天子?” 当年的命格之说,只有徐家人自己知道,另外就是燕老夫人知道。 燕家祖籍和徐晚玉外祖家只相隔两个县,当年徐晚玉出生时,燕老夫人刚好在场。 除此之外,这个消息瞒的很好,当年知道大师言论的奴仆们,如今也都在老宅那边,没跟来京城。 “夫人,其实这未必是件坏事,不到半年便是选秀,奴婢听说如今太后娘娘已经注意到姑娘了。” 侯夫人撑着额头,“我明白。” 所以这些年,她虽然压下这件事,但也并未太过严防死守。 “可若是玉儿选秀失败,到时我们家又该如何?旁人也只怕都会看笑话。” “陛下登基至今,身旁从未有过任何女子,玉儿纵使貌若天仙,但天子心意,又如何是我们能猜到的?” 侯夫人叹息一声:“我盼玉儿好,盼她步步青云,但作为母亲,我亦想为她留下一条后路,叫她不至于孤注一掷。” 从前纵然有个别人知晓命格之说,但未必能确认真假,想必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但如今满城风雨,有心之人大肆宣扬。 人云亦云,她的玉儿只怕只剩下入宫这一条路了。 因为这件事侯夫人忧心不已,她自然也顾忌不到徐晚凝。 徐晚凝就这样,一路顺顺利利到达了燕家祖籍。 路上并非没遇到过危险,相反有四五次都差点出事。 其中最危险的两次,一次是他们碰到了一家黑店,另一次就是碰到了一窝土匪。 幸好有这两名护卫在,他们功夫不错,身手了得,这才化险为夷。 而且出行在外,他们身上有燕家的令牌,在某些时候,极为好用。 他们路上花了一个月,若是叫她一个人从京城去到定陶,徐晚凝没把握能平安抵达。 ———— “夫人,您可要在祖宅休息一日,再去庄子上?” 徐晚凝摇头:“今日就去。” 在徐晚凝的要求下,路上他们速度算是比较快,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 刘嬷嬷回了乡下老家,这两名则护卫回了京城。 徐晚凝到达庄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天色昏暗,她又戴上了帷帽,庄子上的人并不知她的长相。 徐晚凝是故意的。 夜晚,徐晚凝第一时间脱下了衣服,她从包裹之中拿出了一套男装。 又给自己画了凌厉的眉毛,进行了一些面部修饰。 “之夏如何?” 之夏有些意外点头:“夫人,奴婢觉得很好,您这样一装扮,很像清秀小少爷,只看脸的话,奴婢看不出您是女子。” 徐晚凝今年本就刚满十七,加上脸嫩,装一个少年,并不太难。 配上她的手法,看着也没有什么破绽。 徐晚凝仔细端详镜子中的自己,满意过后,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便是束胸。 曾经徐晚凝因为这处深深自卑过,她至今记得及笄那日,祖母说她长相妖媚,不似大户人家端庄的小姐。 祖母这番言论,便是因为她的胸脯长得比旁人丰满些许。 自此之后,徐晚凝便有了束胸的习惯,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外抬起头。 重生回来后,徐晚凝当然没再继续。 但如今为了成功扮做男子,她必须要束胸。 之夏也上前帮忙,足足缠了四五道,直到看不出任何起伏,徐晚凝最终才满意。 “夫人可还好?” 之夏有些担心。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点头:“尚可。” 徐晚凝之所以装成男子,有两个原因。 第一便是为了安全。 重生回来只有这一条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女子在外行走,和一个男子相比,明显是后者要安全许多。 第二个则是,她前世便听闻,圣上不喜女子近身。 甚至有人传言圣上好男色。 前世徐晚凝也曾无意间听过,徐晚玉向燕远征诉苦。 徐晚玉言语间满是悔恨,说自她入宫后,便像是入了冷宫一般。 陛下从未碰过她,更未曾去见她。 她每日只能待在自己狭小的宫殿之中,每年只能在节日出去几次。 徐晚玉抱怨,她似狱中囚徒。 徐晚凝还亲耳听到,徐晚玉猜疑陛下喜欢男子。 这种说法,徐晚凝尚且存疑。 但前世陛下身边伺候的人,确实只有太监和男子。 所以徐晚凝权衡之下,决定暂且先以男子的身份接近皇帝,这样前面或许会更顺利些。 “之夏,出门在外我便说自己今年只有十五,你觉得可像?” 十五岁的男子就算长得矮小瘦弱些,也不会引人怀疑。 “夫人,您就算说是十四,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之夏笑着开口。 徐晚凝放下心。 随即她快速换好男装,又叮嘱之夏:“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便代替我待在庄子上,继母那边应该在应付流言之事,不会有心思对付我,但你在庄子上,还是要注意安全。” 之夏重重点头:“夫人放心,夫人一定要平安归来,奴婢会日夜为夫人祈祷。” “好。”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徐晚凝骑马离开了庄子。 她拿出地图,按照之前路上的经验来看,大概要三日,刚好重阳节那日清晨,她便能赶到定陶。 徐晚玉救下皇帝是在深夜,徐晚凝打算提前去那个土地庙,守株待兔。 ———— “何时能到定陶?” 徐晚玉的外祖家便是在定陶,这一路的奔波,徐晚玉已十分疲惫。 “小姐,按照如今的速度,只需要三日便能到。” 徐晚玉拧起秀眉,心中烦躁:“为何还需要这么久?” 徐晚玉高估了自己,她来外祖家一是为了联络感情,日后自己入宫,也需要外祖家背后支持,二则是想再见见青云寺的大师。 徐晚玉没想过,路上这一个月会这般辛苦。 路上虽未曾碰到过任何危险,但是舟车劳顿,已叫徐晚玉这种大小姐难以忍受。 “小姐,前面有一个驿站,您可要休息一两日?” 徐晚玉低头思索片刻:“算了,尽快赶路,早日到达定陶,路上不要再耽搁半分。” 早日到达定陶,她便能早日休息好。 驿站的条件怎么能比得上外祖家。 徐晚凝这边也在全力赶路。 为了安全,路上她跟着一家镖局一起走。 她打算等过了这一段绵延漫长的山路,走上官道后,再独自骑马。 镖局路上的速度,她还算满意。 只是赶路的第二日,镖局便遇到了意外。 徐晚凝皱起眉头。 她怕被连累,决定立刻试着脱离镖局。 只是刚骑上马,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 “想跑?” 第15章 救下皇帝 那边的人注意到徐晚凝。 但幸好徐晚凝已经跳上马。 她拉着缰绳,拼尽全力朝后跑去。 整个逃跑过程,徐晚凝都没敢往后望去,只一心一意跑。 直到跑了一段路程后,徐晚凝才松了一口气。 镖局竟然遇到了山匪。 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倒霉,这一路上类似的事情频频发生。 但幸运的是,她至今依然安全,那些山匪并没有追上她。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徐晚凝刚才是朝着后面逃跑的。 如今前往定陶的路,前方有山匪,她只能绕路而行。 徐晚凝从胸口掏出地图,她拧着眉仔细观察路线。 她只能绕远路了。 徐晚凝叹气,认命一般收起地图。 她早就料到这一路上不会那么顺利。 并且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能歇息,也不能再有任何意外,否则她或许赶不到。 曾经徐晚凝想过,去阻止徐晚玉前往定陶,但只是一秒,她就否决了这一想法。 以她如今的能力,她根本没法干预徐晚玉的决定。 就算她想给徐晚玉下毒,也很难。 徐晚玉是继母,也是全家的宝贝疙瘩,她的衣食住行有专人负责,她只有自己和之夏。 况且她只会制毒,但如何不留痕迹下毒,前世徐晚凝却还未曾学会,她就死了。 徐晚凝叹息一声,她便继续全力赶路。 终于在重阳节的这天上午,徐晚凝到达了定陶。 她的马也刚好跑死了。 徐晚凝会骑马也是前世才学会的,这辈子这个时候的她,根本不会骑马。 定陶虽然是一个县,但是看着却很繁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徐晚凝随便买了一些饼,便找人打听土地庙的事情。 “就在城西路边上,你直走就能走过去,那地方已经荒废了。” “小伙子,你去那里做什么?” 徐晚凝:“我没钱住宿,如今只能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徐晚凝随口应付着。 之后她一刻都不敢耽搁,就朝着土地庙那边赶过去。 徐晚凝到的时候,正好是正午,太阳很大。 这个土地庙看起来确实荒废了很久,大门上方的牌匾都已经掉落下来,只依稀看的清“土地”二字。 进去前,徐晚凝莫名有些紧张。 重生回来后,她几乎没再体会这种情绪。 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可如今她的脑子里依然会被一些纷乱的思绪占据。 徐晚凝猛地摇头,她将脑中这些胡思乱想全都摒弃。 成败如何,进去就知道了。 土地庙刚进去就觉得有些阴冷,外面如今正是艳阳天,徐晚凝浑身都是汗,但是进来后,便觉得舒服凉快许多。 怀着忐忑的心情,徐晚凝在土地庙中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可是却只发现一些血迹,根本没看到一个人影。 她又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任何人影。 为什么没人。 皇帝被人救走了,还是说根本不在这处土地庙? 徐晚凝的心不停往下沉,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冷的有些发抖。 重生回来她这样折腾一场,难道也只是徒劳? 徐晚凝摇头,不,她要再找找,或许她遗漏了什么地方。 徐晚凝又一次搜寻起来,这次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声响。 好似是男子的呼吸声,很微弱,但徐晚凝还是捕捉到了。 徐晚凝顺着声音走过去,果然在案台下发现了一个浑身血迹的人。 徐晚凝上前扒开他的头发,黑发下那张凌厉贵气的脸便露了出来。 是皇帝。 这一刻,徐晚凝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眼前的人挣扎睁开眼,“救……救我。” 徐晚凝还未说话,皇帝便彻底失去意识。 她连忙伸手放在皇帝鼻子下方 ,还有气,没死。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此刻的徐晚凝面无表情,冷静的将皇帝转移阵地。 或许徐晚玉再过不久,或许就会到这里。 她不能和她碰上。 徐晚凝试着扶起皇帝,可恨他实在太过高大,她试了好几次都极为吃力。 最后徐晚凝只能拖着他走。 她心中可没有什么尊卑。 她也告诉自己,此刻的她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帝。 这人只是一个被她好心救下的陌生人罢了。 徐晚凝刚拖着皇帝走出土地庙,耳边便听到一阵阵马蹄声。 听着还有些距离,徐晚凝加快速度,土地庙后面是一座山,山上视野开阔些,同时有树木遮挡,徐晚凝便打算先躲躲。 她把人拖到山腰,放到树后,自己则观察着动静。 果然她猜的没错,来的人是徐晚玉。 侯府的马车她认识。 徐晚凝捂住胸口,徐晚玉到达定陶的时间,比她预想中还要早。 但幸好提前来的是她,这一次救下皇帝的也是她,而非徐晚玉。 徐晚凝有些好奇,这一次没有救命之恩,徐晚玉选秀失败后,又该如何入宫? 她真的还能入宫吗? 徐晚玉一行人果然在土地庙前停了下来。 由于距离不远,徐晚凝能依稀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小姐,您先入内乘凉吧,奴婢这就派人去林家传递消息,让林家带人来接您,他们定会备好冰块。” 这老嬷嬷中气十足,她的声音徐晚凝能清晰听见。 徐晚凝靠坐在树下,看着身边失去意识的皇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应该是伤口感染导致的发热。 但徐晚玉不走,她也不敢轻易走出去。 她就算拖着皇帝走,也是会有动静的。 现在只能等徐晚玉离开之后,她再带着皇帝去看大夫。 不过徐晚玉明显是受不了热气,才在土地庙这里停留。 可现在日头正高,短时间内徐晚玉大概率不会离去。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 “此处有血迹。” 徐晚玉的声音响起:“你们去看看。” 此时徐晚凝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第16章 皇帝突然睁开眼睛 “小姐,许是什么动物留下的血迹。” 徐晚玉蹲下身子,去看这血迹:“你闻闻看?” 嬷嬷虽然心中嫌弃,但却丝毫不敢违背徐晚玉的命令,她顺从的低头去闻。 “嬷嬷觉得这像是什么血?” 嬷嬷迟疑后才开口:“好似是人血?” 徐晚玉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们: “这便是你们说的动物鲜血?” 明明她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也未见怒气,但在场的护卫,包括嬷嬷在内这些人,心中都颤了颤。 “若你们都是这样的酒囊饭袋,又如何能保证我的安危?” “我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徐晚玉的声音落下,护卫们心头一跳,瞬间紧张起来。 徐晚玉勾了勾红唇。 这些护卫是母亲特地为她准备的,从前看着倒是还好。 但这一路下来,她便发觉这些人越到后面便偷懒。 之前在路上,她心中便有不满,但徐晚玉深知那个时候不合适敲打这些护卫。 毕竟那时候她需要仰仗这些人保护。 所以她一直按住,可如今她已到达定陶。 这里是外祖家的地盘。 这些人就算她转头杀了,也无事。 但这些人勉强还有些用处,便先暂且留着。 “小姐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护卫们从前到后将土地庙搜查了一番,但依旧没发现什么人。 徐晚玉本就只是心血来潮,想叫这些人警醒些罢了。 “嗯,你们出去看看,可是外祖家来人接了?” 徐晚玉好似听到了马蹄声。 她刚走到土地庙门口,便看到不远处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赶来,声势浩大。 徐晚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是林家人。 “是我们来迟了,叫小姐久等。” 直到看到徐晚玉上了马车,徐晚凝才终于松了口气。 今日若不是她出现,提前带走皇帝,想必此刻徐晚玉一定能救下他。 这两人还真是有缘分,不过如今这机缘是她的了。 徐晚凝不打算再留在定陶。 徐晚玉在定陶,她不能和她碰上。 但返回会遇到山匪,徐晚玉变得打算继续往前走,她打算去定陶前面的县,阳城离定陶隔着两个县,想必不会碰上徐晚玉。 ———— 三个时辰后。 “大夫您帮我抬一抬。” 她和大夫两人合力将皇帝搬上马车。 这大夫是徐晚凝雇佣来的,恰好他正好要回阳城,刚好和徐晚凝的目的地一样。 这倒是也省去了徐晚凝的功夫和钱财。 大夫在车内给皇帝包扎,徐晚凝则自己驾着车前往阳城。 徐晚凝路上走了一天一夜。 大夫在到达阳城之后,便离开了。 徐晚凝一共花了五两银子的药费。 之后她又花了一两银子,在阳城一处医馆附近,租下了一个小院。 这一路上皇帝一直都在昏迷。 “小兄弟,你兄长这看着不太妙,你尽早找大夫给他看看。” “等我将他安顿下来,便立刻去请大夫。” “记得去荣安堂,那里的老大夫医术非常了得,在这十里八方非很是出名。” 租房给她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看着极为面善。 徐晚凝也怕皇帝死了,虽然她觉得不大可能。 但她还是很快去荣安堂请了大夫。 “大夫如何?” “死不了。” 大夫埋头扎针,很快皇帝头上便都是密密麻麻的银针。 “他的左手右腿都折了,上一个大夫接的还不错,之后就让他卧床静养,至于头上这处伤口,撞的太深了,不知道会不会撞傻了,等他醒来再看看。” 大夫摸着胡须:“你这兄长也是倒霉,我看他头上有过一条伤疤,想来之前头就撞过,如今又是一次,两处位置相隔还挺近。” 前世只听说皇帝出京微服私访了几月,并未听说过皇帝变傻。 就算真的变傻了,想必几个月就会好。 所以徐晚凝并不担心。 真变成傻子,她也不觉得是什么坏事。 不过能是正常人会更好。 大夫施完针便离开了,临走之前叮嘱徐晚凝:“他醒来后你再喊老夫过来取针。” “若是离得远,老夫就守在这里了,但老夫的医馆离你这处院子,就百来米,老夫就不在这耽搁时间。” “好。” 徐晚凝送老大夫离开。 但她也一直没闲着,开始熬药。 大概一个半时辰,徐晚凝进去查看情况,便看见皇帝睁开了眼睛。 他有一双极为漆黑深邃的眼睛。 润泽的黑眼珠定定地望着她。 对上这双眼睛,叫徐晚凝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她记得前世她第一次见到皇帝时,他正端坐在上方,燕远征带着她在下首。 那时皇帝的视线朝她看来,她直觉皇帝在审视她。 他审视着,她是否配得上他的好兄弟。 徐晚凝也果然没感受错,他唯一跟自己说的两句话,便是让她做好燕远征的妻子。 那时徐晚凝不敢心有怨念,可重生回来后,她早就变了。 她开始平等地去怨所有人。 其中也包括皇帝。 前世,她不知自己哪里不好,他那样看不上她,宁愿忤逆先帝,也不想娶她。 “你是谁?” 皇帝沙哑中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响起。 徐晚凝嘴角上扬,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只是下一秒皇帝就又继续开口了,叫她准备的这套说辞,竟毫无用处。 第17章 心跳变得剧烈 “我又是谁?” 眼前之人的这句话叫徐晚凝心跳变得剧烈。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皇帝失忆了? 这对她是机遇?还是变故? 徐晚凝心中不太确定,她脑中瞬间想了很多。 她想到上辈子在宫宴上见到皇帝,他和燕远征娴熟交流着。 那时并未看出皇帝失忆的迹象。 而且根据前世徐晚玉凭借救命之恩,成功入宫之事。 也说明,就算皇帝如今真的失忆,大概也只是短时间内的。 想到这些,徐晚凝心中稍稍放下心。 她继续试探: “你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那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父母双亲可在?” 眼前之人愣住,似乎在努力回想,但最终还是茫然摇头。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徐晚凝继续试探问,她鼓励他:“你再想想。” “可还记得自己的年岁?” 皇帝低着头思考了许久,过了半晌,他好似想起来了些什么: “我今年……应该刚满十五,之前……好似一直住在寺庙中,无父无母。” 十五岁! 皇帝如今,变成了心智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吗? 徐晚凝面上不露任何声色,继续试探询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皇帝这一次,依旧苦苦回忆,但却按着脑袋,脸色明显痛苦。 “什么都记不起。” 徐晚凝见状连忙温声安抚:“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大夫帮你医治,你等我。” 根据前世推测之后,她便已明白,眼前的局面对她而言,更多应该是利多于弊的。 毕竟二十五岁已经执政的皇帝,和前十五年,几乎自小长在寺庙里的小和尚相比。 明显是后者更好攻心。 前者早已经历过刀光剑影,也经历过背叛,甚至为了成功登基也杀过不少手足亲人。 皇帝的那些手足至亲,如今只剩下景王一人。 但后者环境单纯,十五岁的他却未曾见识过多少尔虞我诈。 ———— “大夫,他如何了?” 老大夫仔细又仔细看了看皇帝的后脑勺。 “撞的不轻,失忆也是极有可能的,看他这副模样,确实是失忆了,这种情况老夫之前也见过。” 老大夫摸着胡须:“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起自己的身份,但有些人几天或者几月就记起过往之事。” “那您能大致判断,他需要多久时日才能……?” 徐晚凝话还未说完,老大夫就打断她,他直摇头:“他这种情况要看老天爷,我判断不了,如今只能顺其自然吧。” 徐晚凝低着头,轻轻点头。 大夫以为她是难过,出言安抚:“其实有些人头伤的这般重,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你这位兄长,只是失忆,比起痴傻,或是失去性命,如今难道不好上许多,你也不要伤怀。” 徐晚凝知道他误解,但也顺着他的话点头。 老大夫的话,皇帝也一直在旁边听着。 大夫走后,他发出疑问: “我是你兄长?你是我弟弟?” 他话里明显带着怀疑。 徐晚凝摇头。 自己救下他时,他的头就伤的很重,很可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失忆了。 他应该也记得自己救下他的事情。 “不是,你与我只是陌生人,兄弟相称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我原是遇到了些事,不得已才从家中逃出来的,准备自此之后浪迹天涯。” 徐晚凝停顿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随后她才继续开口: “结果路上经过一处土地庙时,却看到庙中有鲜血,查看后才发现了你。” “我势单力薄,本不想救下你,但看你衣着不凡,想来家中应该富裕,原本打算救下你后,能得一笔报酬,没成想你却失去记忆。” “如今看来,我好似白费功夫了?” 这般坦诚的话,叫皇帝安心了几分。 她话中虽然带着功利,可他却并未不喜,反而才觉得合理。 他虽然失忆,但也记得自己一人在案台下躺了一天一夜。 昏迷之前,他抓住了一人,求他救自己。 “我身上并无什么银钱,衣服想必也都脏了,不能换银钱报答你。” 少年有些忧心:“如今我对你无用,你可会把我扔下?” 徐晚凝心中暗笑,年纪小果然有好处,很多情绪都显露在脸上。 “那可不行,为了救你,我花了不少银钱,扔下你,那我这些损失找谁来赔。” “等你好了之后,便给我打杂吧,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如何?” 眼前的人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双眸好似都亮了几分。 明明是同一双漆黑的眼睛,可眼前之人,眼中只有清澈明亮。 而前世她见到的皇帝,眸子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满是审视,叫她不敢抬头直视。 他高兴开口:“可以的,你别丢下我就行。” 如今他不知自己是谁,更不知自己家在何处。 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眼前的男子。 眼前人虽瘦小,看着也有些潦倒,却依然救下他,便足以说明他的心善。 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他只觉心中安心。 “你既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那便重新取一个吧,这样日后我也好称呼你。” 少年抬头,十分真诚:“你救了我,你来取。” 徐晚凝思索片刻:“就叫十五如何?你虽看着高大,但如今心智只有十五岁,便叫这个名字,日后也提醒我要时刻包容幼小。” 十五:“……” 他上下看了看徐晚凝,明明极瘦小的是对方才对。 况且失忆,不代表他幼小。 但对上徐晚凝期待的目光,少年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我姓徐,叫徐凌,你跟我姓,就叫徐十五,日后在外行走,你便唤我兄长吧。” 十五沉默不语,不争辩但也不开口。 徐晚凝开口劝导:“从身体年纪上看,你看起来确实比我高大许多,人看着也比我大上好几岁,但如今你失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心智上我确实比你大,懂的也比你多,你叫我一声兄长,并不吃亏。” 眼前的人半晌没动静,脸上也全是抗拒和挣扎。 徐晚凝转身装作极为失落开口:“算了,不喊也无事,我去给你熬药吧,这药要好几个时辰。” 就在她快走出房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艰难的声音。 “兄长。” 虽然很轻,声音很低,但徐晚凝还是听清楚了。 “多谢兄长救我。”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等过几日他熟悉自己。 她定要想办法让他开口,叫她姐姐。 离开京城,好似逃离了一张大网,徐晚凝心情已轻松太多。 如今她又成功救下皇帝,更加她相信,她此生的命运可以更改,她不再如刚重生那般压抑。 她清楚,没人会喜欢一个整日沉闷抑郁的女子。 哪怕是装作明媚,她也会装好。 第18章 他威严清冷的形象崩塌 徐十五伤的比较重,除了头部的伤口,身上还有其他伤。 这次醒后虽然已经退热,但状态并不算太好。 等徐晚凝返回时,便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虚弱苍白的躺在那里。 皇帝的容貌没变,面容依旧硬朗凌厉,棱角分明,气质清冷凛冽,看着便让人心生敬畏。 由于身材高大,皇帝躺在床上,脚并不能伸直,此刻显得有些可怜。 或许是知道,他如今只看着是成年男子,但实则灵魂只是十五岁的少年。 徐晚凝内心对皇权的最后一丝紧张,也消失殆尽。 她将药放在炉子上,搬来椅子坐在药炉面前。 目光幽深望着药炉升起淡淡的烟。 徐晚凝在思考如何不露任何痕迹,勾引失忆的皇帝。 她虽从未试过勾引男子,但也从前世的教训知晓。 对男人付出真心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前世她只差把心都掏给燕远征。 可他却不屑一顾。 她的真心,他肆意践踏不说,还那般侮辱她,叫她陷入艰难的境地,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 徐晚凝神色晦暗不明,徐晚玉母女固然可恶,但燕远征又好到哪里去? 所以她不会再付出真心,她也不相信男子会有什么真心。 或许只有虚情假意,只有精心的算计才会叫人沦陷几分。 烟气在往上飘,徐晚凝的思绪也一直胡乱飘忽着。 ———— 这老大夫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只是过了半月,徐十五的状态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之前半死不活,如今明显没有性命之忧了。 “如今没太大的危险了,之后就是静养了,腿这段时日肯定会有些跛行,尽量少走动些,多卧床,头近期也得保护好,不能再经受这样猛烈的撞击了。” “药也要一直喝着,对了,今日的诊费还未给我,你可还有银钱?” 徐晚凝摇头:“不算太多了。” “唉,我猜也是,其他的还好说,但你兄长这头上的药,却不能断,而且这些药也并不便宜,老夫也没办法。” 徐十五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谢谢大夫,过几日我便出门去赚银钱。” 徐十五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大夫走后他才敢开口询问:“你……你可还会管我?” “我只能拖你后腿,你若赶我走,我绝不会怨你。” “别多想。”徐晚凝弯腰去端起药碗。 徐十五却摇头: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为我做的足够多了,当日土地庙中,我最绝望时,是兄长你救下了我,这段时日亦是你一直守在我床前,日夜照看,这些恩情会一直记在心中,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徐晚凝伸手给他盖好棉被,她笑着摇摇头:“我已为你花了这么多银钱,此时赶你走,那我岂不是亏了。” 徐十五低垂着脑袋:“是我对不住你,对不起,兄长。” “不必再说这些了,放心十五,我不会丢下你。” 徐晚凝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最初我救下你,虽只是于心不忍,可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却觉得多一个亲人相伴也很好。” “我孤身一人,不知去何处,如今遇到你,好似我才重新又有了些许牵绊,不再寂寞。” 徐晚凝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温声道:“你唤我一声兄长,若你不嫌弃,我便会一辈子拿你当弟弟照看,日后你恢复记忆,那时若想离开,我也绝不会拦你,但现在你这般情况,我不会放你走。” “所以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日后就当我们是一家人可好?” 徐十五愣住,他忍不住抬眸怔怔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他在床上已经躺了半月,这半月里他不能随意走动,每日昏昏沉沉,头痛欲裂,都是眼前之人照看他。 失去记忆叫他惶恐,无助,身体的疼痛也叫他煎熬。 若非兄长,他如今只怕早已没命。 所以他其实也早已也将他视作恩人,亲人。 他对她唯有感激,所有他才害怕拖累他。 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他。 “谢谢兄长。” 他会快点好起来,他想争取能为兄长做些事情。 “十五我准备去挑个照料你的人,你想要怎么样的?” 徐十五低下头,有些意外:“兄长你还有银钱吗?其实我能自己照看自己的。” 徐晚凝摇头又点头:“钱虽不多,但买个奴仆还是能买得起,再说钱没了还可以继续去挣,你如今行动不便,需要一个照料你的人,我也能轻松许多,同时也能出去帮工。” 徐十五这才不再说什么,他十分认真开口:“兄长若是我日后恢复记忆,或是我有了银钱,一定报答你。” 徐晚凝笑着点头,其实她从未想过皇帝年轻时,会这般纯良。 “好,我可记住你说的话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的奴仆,有什么要求?” 徐十五摇头:“品行纯良,手脚麻利便可,但不要女子。” 徐晚凝早就知道皇帝有这个毛病,前世直到她死,都没听说皇帝身边有什么女子。 徐晚玉也不能近他身。 “为什么?” 徐晚凝故作惊讶:“我原想找一个中年婆子回来,这样既能照料你,还能做饭。” 徐十五摇头:“我也不知,但只要想到有女子接近我,便浑身不适。” “中年、老年女子也不行。” 徐十五再次强调。 徐晚凝原本打算过几天熟悉起来,就不经意透露自己是女子。 但如今看他这副排斥的模样,她暗自将计划压后了。 “算了,那你跟我一起去挑吧,我如今最大的资产便是这辆马车,正好可以带着你。” 徐十五眼睛亮了几分:“我可以去吗?” 徐晚凝点头:“可以,虽出行有些麻烦,但带你出去看看也好。” 徐晚凝扶着徐十五从床上下来时,少年才发现,对方只堪堪到自己的胸口处。 没有对比,他便不会知道,自己原来这般高大。 “你真的年十七吗?” 徐十五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发问:“我并未觉得你撒谎,我想你或许只是搞错了年纪,你看着只有十四,否则你怎会这般矮小。” 注意到徐晚凝脸色有些黑,徐十五声音都低了几分。 但他还是坚持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认为或许在外面,你唤我兄长,才更合理。” 他的发问都显得真诚,徐晚凝深吸一口气,知道对方是真的奇怪。 “我确实十七了,你别想浑水摸鱼,不管在家中,还是在外面,你都得叫我兄长,你要学会认命。” 徐十五这才不说话。 他们刚到牙行,便有人围过来介绍。 “小少爷,您想要个什么样的?” 人牙子带来了一排的人选:“最好的奴仆都在这里了,两位看看可有中意的。” 徐晚凝搀扶着徐十五,两人一一看过去。 徐晚凝原本想买下一中年男子,但却不经意间看到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人。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眼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那人是谁?带出来看看。” 徐晚凝开口。 人牙子有些犹豫:“这人我们原是不打算卖的,他性子太过桀骜,脾气也大,之前才卖出去一次,就被主家给退回来了,主家还找了我麻烦。” “我正打算随意低价转手出去,看能否当男妓卖出去。” 一听到男妓这个词,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那人,猛烈挣扎起来。 “买……买我!日后……我听你的话!” 那双漆黑泛着冷意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祈求。 他在求生! 眼前的人叫徐晚凝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般绝望又那般想活着。 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心中有个声音叫自己救下他。 “这人多少银钱?” 人牙子没想到他们真的会买这人。 “十五两。” 她手里还有三十六两,但徐晚凝不想花冤枉钱。 “五两。”徐晚凝直接砍掉一大半。 旁边的徐十五听到她这般喊价,眼睛陡然睁大。 五两? 就在徐十五以为,人牙子会将他们赶出去的时候,徐晚凝再次开口了: “就当交个朋友,你把他卖给我,这样既能挣一点钱,也能摆脱麻烦,假若他不太好用,我也绝不找你麻烦,甚至下次我还需要奴仆,也来你这里买。” “好。” 徐十五走出牙行的时候,人还有恍惚:“一下子就省了十两银子?”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看向徐晚凝的眼神中也带着些许崇拜。 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叫徐晚凝心中暗笑,“砍价是很正常的事情,都是这样砍的,是你没见过世面。” 她都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件小事,他便会这般。 徐晚凝心中莫名想笑。 “我听明白了,兄长。” 他反思自己,刚才那人开口,他却从未想过还价。 这样不行,为了救他,他们本就不宽裕。 ———— 他们又来了卖粮油的店铺。 “这大米怎么卖?”徐晚凝开口问价。 他们租的那个院子有做饭的地方,但前几日都是出去买膳食。 但现在买了个奴仆,自然要他去学着做饭。 她不是买一个祖宗。 “十五文。” 这人刚开口,徐十五便主动上前,尝试砍价:“五文卖吗?” 徐晚凝没想过他会突然开口,之前他都是乖巧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滚!” “你们滚远点!” 他们不出所料被轰了出去,这人拿着扫把骂他们: “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跟畜生似的。” “怎么了?” 屋内有女子出声询问。 “没事没事,遇到几个脑子有病的。” “怎会如此?” 徐十五在马车上喃喃自语。 徐晚凝扶额。 她再一次意识到,他如今只是一个刚刚满十五岁,又失去任何记忆的少年。 只是短短几日,皇帝在她心中威严的形象便崩塌的一干二净。 第19章 攻心为上 “砍价也需要分情况,像粮食这些,利润不大,我们最多只能砍一两文,你若是一下子砍下一大半,别人只当我们的故意挑事。” 徐晚凝耐心解释着。 她已经接受他现在是一张白纸的傻瓜。 徐十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自责:“我知道了。” “兄长,以后不会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 “没事,只是小事而已,我们虽然被轰了出来,但又没什么损失,无非换家店铺再去买罢了。” 徐晚凝安慰他:“你本就失忆,许多事情还要适应,傻一些也无妨。” 徐十五抬头:“我不傻。” 徐晚凝笑着,随口附和:“是,我说错了话。” 她嘴上好似在道歉,但心里明明不这么认为。 徐十五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徐晚凝的笑声更大。 ———— 买来的这个奴隶,一身脏污,头发凌乱,极长,遮挡住了整张脸,看不清脸部轮廓。 只依稀看的清楚这双漆黑又不屈的眼睛。 因为这双眼睛,叫徐晚凝想到了曾经求生的自己,后面她又莫名想到前世一个人。 于是她将此人救了下来。 如今她也想看看五两银子花的是不是值。 徐晚凝温声开口:“我先去烧点热水,让你能洗漱。” “我来。” 这人声音极为沙哑,吐字缓慢,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 “好,厨房里有柴火,院子里也有一口水井。”徐晚凝也并非真心要自己去做。 她愿意照顾徐十五,也是因为他是皇帝。 这人烧水的时候,徐晚凝又去熬药。 家里唯一清闲的人就是徐十五,他继续卧床休养。 “日后等我好了,我也来照顾兄长。” 徐十五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徐晚凝做事,既打算让人看见,不白费功夫,但也绝不会抱怨一分。 “你放心躺着,你是病人,本就该休息。” 听到徐晚凝这样说,徐十五心中才稍稍好受一些。 他们这边说着话,外面买来的那人也进来了。 徐晚凝一抬头就看见这人。 眼前之人极为瘦削,身材修长,脸庞黝黑,剑眉星目。 梳洗之后,和刚才狼狈落魄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要说唯一相似的便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带着坚韧不屈。 徐晚凝这才明白她之前的熟悉从何而来,这确实是一位前世故人。 为什么徐晚凝从前一直觉得徐晚玉好似得上天眷顾。 除了因为她一出生便天有异象外,还有便是她的气运。 徐晚玉随手救下的人,除了皇帝外,还有此人。 日后的右都御史,监察百官,手握实权。 因为救命之恩,他便成了徐晚玉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 前世这人利用手中权力,明里暗里为徐晚玉做了不少事情,包括对她和两个姐姐不利的事情。 徐晚凝心中依然介怀。 她未曾想过,这辈子她随手买下的奴隶,竟会是他。 “你叫什么名字?” 纵使心中惊涛骇浪,但是表面上徐晚凝依然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您救下了我,日后便是我的主子,请您赐名。” 他语气平静坚定,看得出是真心。 徐晚凝在心中默默思量着。 她原只准备救下皇帝便足矣。 皇帝是天子,万人之上。 再有便是,她只知徐晚玉在何时何地救下天子,徐晚玉其他的一些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 就算想去抢,也有心无力。 但如今无心之举,倒也算阴差阳错了。 “那你便叫十六吧。”徐晚凝随口说着,心中却在试探。 前世徐晚玉救下他,他变成了徐晚玉的一条狗。 那如今她救下他,他可会听她的?成为她手中可用的一把刀?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同意的是徐十五。 “你说为我取名十五,是想提醒自己,要包容幼小,但如今你又为他取名十六……是为何?” 徐十五声音中都透着不情不愿。 他难道跟一个买来的奴隶拥有相似的名字。 徐晚凝达到了目的,这人并未反对她说的名字,便说明还算听话。 她对着那人开口:“你们都看出来了,我不擅长取名,你的名字便自己取可好?” 那人沉默半晌开口。 “徐柏。” 那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前有人为我取名徐柏。” 是盼望他像松柏那般。 “好。”徐晚凝眸光微闪,“我看你气质不凡,想来应当是有所本领,如何会落到奴隶的下场?” 她前世病弱,又久居内宅,而徐柏是朝廷命官,所以她并不知他具体的来历。 只在病榻前曾经听到徐晚玉炫耀,自己随意救下的一个奴才,如今位居高位,但还是她手里的一条狗。 “姐姐命格不好,从出生起就注定一生都是我的踏脚石。” “无论姐姐如何做,你都不可能赢过我,也别妄想能和我抢那个位置。” 徐晚玉那时才算彻底撕去了伪善的面具。 徐晚凝嘴角上扬,她绝不会再信什么命格之说,什么命由天定。 如今她只信她自己。 事在人为,她什么都没有,只要她豁出一切去做,她便不信一点改变都没有。 如今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救下了皇帝,还无意间也救下了前世徐晚玉的助力之一。 “我无父无母,靠乞讨为生,某一日遇到义父,他怜悯我,将我收养,教我武艺。” 徐柏声音低沉,带着些许伤感:“只是后来,义父被人陷害入狱,我便成了奴隶。” 徐晚凝从他说起义父的神情,便也可以得知,此人应当重情重义。 何况前世他对徐晚玉也一直很好。 “我虽买下你,却不会将你当成奴隶,这是你的身契。” 徐晚凝拿出那张纸,递给徐柏。 徐柏愣住。 他站在那里,竟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徐晚凝直接上前一步,将身契递到他手中: “我是说认真的,你拿着,买你回来只是因为我一时心软,我喜欢你的眼睛,叫我想到了当初的自己,烧掉吧,以后你就是自由身。” 她知道他不会跑。 她如今也清楚,拿下一个人,不是拴在身边,而是攻心为上。 “你不怕我跑了?” 徐柏手指捏着身契,神色复杂。 他自小流浪,好不容易遇到义父,可没几年义父便不在了。 他再一次跌入深渊,甚至落入比从前更难的境地。 奴隶连乞丐都不如。 成为奴隶之后,他遇到过比从前恶毒百倍的恶人。 在那些人眼中,他不再是人,甚至连物件都不如。 “跑便跑了。” 徐晚凝笑着开口:“你若是跑了我便亲自照料他,无非辛苦一些罢了,我明白这世上只有极少人才过的容易,所以我倒希望你跑了。” “我不会跑,我以后都跟着你。” 徐柏语气坚定。 眼前之人叫他想到了自己的义父。 他们如出一辙的善良心软。 “好。” 徐晚凝点头:“他病好之前,你便帮我照看他一二。” 第20章 皇帝善良记恩 “你家中倒是好,如今算是有两个病人了。” 老大夫如今几乎每天都来徐晚凝家中,已经认识了他。 “没办法,大夫您帮他看看。” 徐晚凝最初没发现,因为徐柏一直隐藏的很好,刚才她才注意到徐柏好像走路也有些跛行。 一查才知晓,他身上也有很多伤,比起徐十五要稍稍好上一些,但也需要治疗。 老大夫冷哼一声:“你不是跟老夫说,你要去买一个仆人照顾你兄长,日后再去老夫的医馆中帮工赚钱吗,怎么买奴仆还买了一个病病殃殃的?” 徐晚凝笑着解释:“我若是不买他,人牙子要把他卖到那种地方,我心中不忍,便救下了他。” 其实徐晚凝早就不会再心软了,上辈子她善良,从不做恶事,可她并未有什么好下场。 这辈子她只会装出善良给别人看。 老大夫将手里的药草递给徐晚凝。 这段时间在徐晚凝的相处中,老大夫对她印象很好。 “就你心善,自己都快入不敷出了,还发善心,现在家里的帮工没有不说,又多了一个病人,我看你再这般心软,迟早要带着你兄长去喝西北风。” 徐晚凝笑笑并不反驳。 “你还笑的出来,再过几月便是冬日,阳城这边每年冬日都有冻死人的情况,你带着两个拖油瓶,若是又一穷二白,你们今年冬天怕就要冻死。” 老大夫是真的为他们忧心,他们阳城每年冬日都比其他地方来的早。 “不会的,明日我就去您的医馆,我会尽快攒些银钱,为过冬做准备。” 老大夫这才没说话。 徐柏因为练过武,听力很好,在他自然听到了老大夫的话,徐十五也同样。 屋内两个病人面面相觑。 徐十五甚至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他再一次看徐柏不顺眼了。 ———— “兄长,家中可还有银钱?” 徐十五试探问,这几日他问了许多遍。 徐晚凝笑着点头:“当然有,别担心。” 徐十五没再说话,他心中认定徐晚凝在骗人。 “那你为何要去医馆打杂,我刚才都听到了。” “李大夫医术高超,我想着他身边学些本事罢了,” 见徐十五依然眉头紧锁,徐晚凝笑着安抚: “别胡思乱想,家中银钱确实不多,但今年冬天肯定能熬过去,既然我们如今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你们现在只需要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一家人。 其实每次兄长说他们是亲人时,徐十五心中便忍不住升起暖流。 如今在他心中,兄长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但这个徐柏不是。 旁边的徐柏也神色动容。 ———— 第二日徐晚凝一早便去医馆。 她来医馆的目的不少。 第一个则是想学点本领。 上辈子神医说过她有学医的天赋,徐晚凝便不想放弃。 而且她早已明白,技多不压身,有一门本领,日后她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京城全身而退之后,她便也能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第二个则是自保。 若是前世她学得医术,想必就能判断药物,便不会被徐晚玉的一碗毒药毁掉一生。 最后一个原因自然就跟皇帝有关。 短短相处几日,徐晚凝便摸清楚了徐十五的性子。 年轻又失去全部记忆的皇帝,内心柔软、善良,也记恩。 她只是细心照料他,他便对自己满心依赖感激。 所以徐晚凝心中早已有了谋划。 在徐晚凝去医馆的第一天,家中最不适应的是徐十五。 当日他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徐晚凝。 躺在床上的那段时日,每日里也只能看到徐晚凝。 他们日日都在一起,可今日兄长突然不在家中,徐十五十分不习惯。 他一上午几乎都在门口探望。 他想早日看到兄长,好似待在兄长身边,他才更有安全感。 徐晚凝刚回家,便看到院子门口已经等着两个人。 最前面的那个就是徐十五。 “兄长你今日累不累?” “可还适应?” “明日还要去吗?” “那个老大夫有没有骂你?” 徐十五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徐晚凝笑着摇头:“我不累,明日也去。” “进去吧,我去做饭,你们俩都去床上躺着,李大夫说过,你们都要卧床静养一段时日。” “我不需要。” 徐柏率先开口:“明日我便能做事。” “不用,去休息。” 徐晚凝不经意的挽起手臂,就要往厨房走。 徐十五的注意力一直在徐晚凝身上,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手臂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 握住徐晚凝手臂的那一刻,徐十五才发现,他手臂居然这么细,跟女子一般。 正是因为这样,伤痕在徐晚凝手上便看着更加明显,也看着要严重一些。 徐晚凝连忙放下衣袖,“没什么。” 她这样逃避想掩饰的态度,便越发叫徐十五担心。 徐十第一次生气:“你还想骗我?” “只是被一个病人抓的,他也是无意的。” 徐晚凝这才开口,言语间轻描淡写,叫徐十五更加担心。 “什么病人,能“无意”成这样?” 徐十五不信:“这人定是故意的。” 一直到徐晚凝做好饭,徐十五还是有些生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今天确实是意外,李大夫那挺好的。” 徐晚凝菜夹到他碗中。 吃完饭徐十五看着还是兴致不高。 徐晚凝便开口:“真没事,消消气。” 徐十五无奈开口:“我不是生你的气。” 他只是气自己拖累她。 “我知道。” 徐晚凝温和开口,他伸手摸向徐十五的脑袋:“要不要吃完饭之后同兄长一起出去,我们去城中逛逛?听说今日集市上很是热闹。” 这几日只上午去医馆,下午没事。 “好。” ———— 一个时辰后。 “十五,那边看着热闹有不少人,走我们过去。” 徐晚凝笑着拉住他。 她知道那一处的热闹是什么,这便是她今日带十五出来的目的。 “卖身葬父?” 徐晚凝扶着徐十五下马车。 徐十五看着地上的字:“竟要二十两?” “公子!求您买了小女子吧,奴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母亲早亡,是奴家的父亲一手将奴家拉扯长大,如今父亲去世,奴家竟无任何银钱为父下葬,心中实在难安,求公子怜悯。” 这女子直接扑到徐十五身前,抱住他的大腿,扯着徐十五的衣袖,将他抓的格外紧。 “只要您买下奴家,奴家愿为公子当牛做马,公子想对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徐晚凝面上装作意外。 但其实她早能料到这一出。 一则是他们身旁的马车,会叫这人误以为他们应当小有家产。 其次皇帝相貌出众,面相贵气。 若徐十五不开口说话,旁人只会以为他是世家公子,或达官贵族。 因为皇帝从小不用劳作,同贫苦人家出生的人,从面容上看便有极大不同。 徐晚凝想看看皇帝对女子的排斥程度,来决定她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是徐十五的反应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第21章 兄长救我! 从那个要卖身葬父的女子对着徐十五说话开始,他便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种厌恶的情绪在这人靠近的那一瞬间,到达巅峰,难以忍受。 “兄长救我!” 徐十五声音震耳欲聋。 由于左手折了,腿也行动不便,所以徐十五没办法从这女子手下逃脱。 “公子,奴家求公子怜惜,奴家只是想公子把奴家买下,叫奴家能安葬父亲啊公子。” 这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徐十五抱的非常紧。 徐晚凝试探的目的差不多达到,她装作回过神,连忙和徐柏上前去拉开这女子。 只是或许这人将徐十五当成了救命稻草,抓的极紧。 饶是徐晚凝和徐柏两人合力,也耗费了一点时间才将这人拉开。 “十五,你可还好?” 徐晚凝察觉到徐十五的脸色不太对劲,他铁青着一张脸,直愣愣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便是极为生气的。 徐晚凝和徐柏连忙带着他上马车。 “没事了十五。” 徐晚凝试着安慰。 但是下一秒徐十五直接倒在了马车上。 徐晚凝愣住,神色意外:“十五?” 她上前拍他的脸,却发现毫无反应。 “徐柏快去医馆。” ——— “大夫他可还好?” 李大夫摸着胡须:“他浑身都起红疹了,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弄成这样?” 徐晚凝将事情经过说了,李大夫有些不敢相信:“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居然有男子对女子过敏。” 徐晚凝也意外,若不是亲眼看见,她也不知道皇帝会对女子过敏成这样。 这一刻徐晚凝才明白。 原来前世他不接受先帝赐婚,或许并不是他瞧不上她,而是他真的不能靠近女子。 “大夫严重吗?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再看看吧。” 徐晚凝一直等到傍晚,徐十五才转醒。 “十五,你还好吗?” 徐十五后知后觉:“兄长?” 他伸手紧紧抓住徐晚凝的手。 徐晚凝安抚他:“你放心,我们已经回家了,今日是我不对,不该带你出去。” “不关兄长的事。”徐十五虚弱摇头:“是我自己有怪病,我又给兄长添麻烦了。” 徐晚凝摇头:“没有,你不会再遇到那女子。” 徐晚凝的安抚起了作用。 徐十五看到熟悉的环境,脸上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十五,你从小到大都不能靠近女子?” 徐晚凝试探询问。 徐十五:“应该是的。” “那你是对女子本身过敏,还是对女子打扮的人过敏呢?若是一男子作女子打扮,你会不舒服吗?” 徐晚凝如今能接近徐十五,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不确定,是因为她现在女扮男装,徐十五眼中她是男子。 还是因为,或许徐十五对她并不过敏。 徐十五摇头:“我也不知。” “好,你先休息。” ———— “徐柏可以吗?” 徐柏愣住,但徐晚凝是他的主子,徐柏还是点头:“可以。” “那你等着我去买一身女子的衣服。” 徐柏抿紧嘴唇点头。 徐晚凝特地找了很宽大的一身衣裳,但是徐柏体型高大,这身衣服也只是勉强塞进去了。 但不得不说,徐柏这张脸长得问题不大,只看脸还像是这么回事。 徐晚凝将徐柏带到徐十五面前时,他正低垂着脑袋捧着药碗喝药。 由于生病,徐十五整个人无精打采。 “十五你看?” 徐十五顺着声音抬头,他微微愣住。 “兄长?” 徐晚凝将徐柏推着往前走,她对着徐十五开口:“十五,你若是难受就开口,我让他停下。” 徐十五看着徐柏,笑容略微僵硬。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也知道这是徐晚凝的一片苦心。 一直到徐柏走到徐十五床前,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兄长,我知道他不是女子,所以就算他作女子打扮,我也不会感觉不适。” “那若是一女子女扮男装,她以男子的身份同你相处,你心中感受如何?” 徐十五眉头紧锁,他声音有些抖:“我不敢想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也不知会如何。” 徐十五低垂着脑袋,呼吸都变得凝重。 他说的话不多,但脸上的厌恶和排斥叫徐晚凝神经绷紧。 “好,那你早点休息。” 今天的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她需要去想想后面的计划。 徐柏看着徐晚凝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的徐十五,好似若有所思。 “你看我作甚,刚才兄长在这里,我没说,其实你这副打扮实在伤眼。” 徐十五脸上的嫌弃十分明显,从徐柏来这个家的第一天,他便不喜欢他。 “你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你该去照照镜子。” 徐柏语气十分平淡,说完就走了。 徐十五最终只能挣扎着翻身下床。 拿到镜子的那一刻,他手有些颤抖。 如今他的脸红肿了起来,看着十分不正常。 过了半晌,徐十五才认命长叹一声,仰倒在床上。 徐晚凝此时也躺在床上。 皇帝这般厌恶女子,她原本的计划还能行得通吗? 可若是叫她就此放弃,徐晚凝并不甘心。 她虽救下了皇帝,可如今的人却是徐十五。 徐晚凝并不觉得恢复记忆的皇帝,会像徐十五这般善良单纯。 到那时,这救命之恩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只怕最多只能用上一次,就像前世的徐晚玉一般。 那时徐晚玉虽然入宫了,但却跟入冷宫一般。 徐晚凝不信徐晚玉没提其他的要求,比如想叫皇帝来她宫中,但很明显,皇帝应该没理会她。 可见恩情这东西,用一次都勉强。 徐晚凝思虑再三,还是打算继续走下去。 她一无所有,还不如去赌一赌。 想清楚之后,徐晚凝便照常去医馆帮工,回府之后便不经意展示自己的辛劳。 过了几天,徐十五脸上消肿了,他也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兄长,明日我也去医馆,我一定要去。” 如今他能出门见人,便不想再让徐晚凝一个人辛苦。 徐柏也开口:“我也去。” 徐晚凝给他们夹菜,依然不同意:“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们就好好养伤,别的不用考虑,我无事,在医馆帮工并不辛苦,每天都能写到新东西。” 在徐晚凝的眼神压制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但她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所以在第二日,在昨日的壮汉又来医馆闹事时。 这次徐晚凝选择主动上前,和这人说话,而不是如同昨日一般避让。 第22章 她再次感受到皇帝的赤忱 徐晚凝知道这壮汉是故意找事。 李大夫在这十里八乡很有名气的原因,便是他过硬的医术。 这壮汉的老娘,之前断掉了腿,李大夫当时便给她接好了,也叮嘱要好好休养。 可这人根本没听李大夫的话,没多久又从山坡上滚下来了。 这次摔断的是另一条腿,但却将一切都怪到了李大夫身上。 “当时是你这老不死的说我娘的腿接好了,结果呢我娘信了你的话,又摔了左腿。” 壮汉满脸横肉,粗声粗气:“今天你们医馆不给一个说法,不把我娘治好,这件事就没完。” 李大夫医馆人不多,他无儿无女,只有两个徒弟,一个去了京城,剩下的这个徒弟年纪很小,看着只有十二岁,就是个小孩子,并不顶事。 徐晚凝站了出来。 “我们医馆不治。” 其实徐晚凝有更婉转的解决办法,但她却不想用,她的目的便是激怒他。 “你们真不治?” 这壮汉握紧拳头,声音很大。 徐晚凝摇头,“不治,我们医馆太小,治不起令尊这尊大佛,更不想被一辈子赖上。” “不仅我们不敢治,想必城中其他医馆也不愿意治,你娘如今只是腿断了,并不危及性命,你尚且痛快闹事。” “但倘若日后你家中有人病危,只怕也无大夫敢医治,那时你便明白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徐晚凝故意开口。 “你这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你竟然敢咒我家人,看我不打死你这畜生!” 壮汉握起拳头就朝着徐晚凝冲过来。 这人一看就是常年劳作,长的又壮,一身力气,而徐晚凝个子矮小又瘦弱。 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 于是徐十五带着徐柏刚来医馆时,便看着徐晚凝被这人欺负的一幕。 徐十五和徐柏立刻一起冲了上去。 他们俩人都长得人高马大,很快就将这人合力压在身下,这壮汉上一秒还在逞凶,下一秒便想动也不能动。 可徐晚凝昨日便与这人打过交道,她知晓这人的狠厉,只看眼神便可发现此人是亡命之徒。 此刻这人瘫在地上,嘴里在求饶,可徐晚凝却注意到,他眼中未来得及掩藏的阴狠。 她更注意到,这人袖口处好似藏着一把刀。 徐晚凝心中有了成算。 她昨夜早已思量过许多次,也提前预想过会出现的种种可能,以及她应该如何做。 “你们放开我儿子,我们不治了,求求你们了,放了他吧,我们家中就只有他一根独苗啊。” 这老妇人跪在地上求饶,格外可怜。 “大娘,我们若放了你儿子,日后他又来医馆闹事……” 徐晚凝话还未说完,这老妇人就跪在了徐晚凝面前,拉着她的衣服,哽咽开口:“不会了不会了,我这就带着他回去,我们再也不来了。” “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实在没钱治病,才走到这份上,我儿子也是为了我,你们行行好吧。” 徐晚凝犹豫片刻,看了看李大夫。 “放了吧,如今我们医馆也没有什么损失。” 李大夫于心不忍,这老妇人哭的确实可怜。 李大夫才是医馆的主人,徐晚凝便朝着徐十五他们点头。 “十五,算了吧。” 徐柏和徐十五一向听徐晚凝的话,他们便从这人身上起来。 “若再有下一次,我定会将你打死。”徐十五放下狠话。 徐晚凝暗自注意着这人的动静。 其实她猜到这次的谋算会有一定风险,但她还是要去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得到一些东西,比如皇帝的心,那她必然要承担些许危险。 果然就在他们放了这人,准备将医馆关门时,这人却突然握着刀,朝徐十五冲过来。 徐十五确实将她视作了亲人,所以打这壮汉时下手最重、最狠。 徐柏反而没多少下手的机会。 这人便记住了徐十五。 “十五,躲开。” 徐晚凝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所以在这人扑过来时。 她也及时眼疾手快推开了徐十五,挡在了他面前。 “兄长?” 徐十五回过头,便看到插在徐晚凝肩头的那把刀。 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后整个人开始慌乱无措。 徐柏反应比他快,他直接上前制服了这壮汉。 徐十五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他眼眶涨红,“李大夫,李大夫!快来救我兄长!” 徐十五的声音抖的厉害,脸色惨白,不知情的人乍一看,只会以为出事的是他。 李大夫也慌忙过来。 此时徐晚凝却笑了一下,她直接将刀拔出来:“别担心,看,我躲开了,都没出血。” 幸好她这次准备的充足,动作也足够利索。 徐十五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哽咽:“真的没事吗?” 徐晚凝点头:“真没事,一点血都没有,难道你还不信?” “我信。” 徐十五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一把握住徐晚凝的手,声音发紧:“兄长,下一次一定不要再这般了,不要挡在我面前,你已救了我两次,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出任何意外。” 徐十五无法形容,刚才那一刻他心中的震撼。 兄长为了救他,竟宁愿牺牲自己。 他在心中问自己,若他是兄长,他能否做到如兄长这般? 徐十五有些羞愧,他越想便越觉得自己为兄长做的还不够。 日后若兄长有事,他定要如兄长这般,奋不顾身去保护兄长。 徐十五认真看向徐晚凝,“兄长,我宁愿自己有事,都不想连累兄长。”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这般的心惊胆战。 兄长对他太好,他已欠兄长的太多。 徐晚凝温和安抚他:“好,但我没事,幸好你也没事。” 徐十五点头。 “兄长你等等我。” 徐十五说完便直接冲上去,对着地上这壮汉拳打脚踢。 他发疯一样的动手,像是要把这人打死,一拳一拳朝着这人的脸上招呼,拳拳到肉。 很快这壮汉满脸血,显得十分可怖吓人。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胆子小的此刻都有些被吓到了。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小兄弟快去劝劝你家里人,别把人打死了。” “天啊,这人已经没动静了,不会真的死了吧。” 徐晚凝倒不是担心这人被打死。 但地上这人好似确实没了反应。 徐晚凝最终还是上前拉住徐十五的手臂:“十五,算了别脏了你的手。” 听到徐晚凝的声音,徐十五回头。 徐晚凝便对上一双如狼一般,异常狠厉赤红的眼睛。 眸中满是阴沉和不悦。 反应过来徐晚凝后,徐十五才从发狠的状态中回过神。 他握紧的拳头渐渐松懈,眼睛发红看着徐晚凝:“兄长?” “十五,是我,别打了,你已经为我出气了。” 徐十五这才乖乖听话,从这壮汉身上起来。 ———— 医馆关上了门。 李大夫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次是老夫对不住你们,幸好有徐凌在,也幸好有十五。” 徐晚凝摇头:“李大夫,先给十五看看吧,我看他身上有血迹。” 一直低垂着脑袋没说话的徐十五此刻却开口:“先给我兄长看。” 李大夫看了看徐十五,又看了看徐晚凝。 徐凌说徐十五是他兄长。 但徐十五又喊徐凌兄长? 这一对兄弟还有互称兄长的爱好? 李大夫脑子里思绪乱飞,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 “先给徐凌看吧。” 李大夫一锤定音,他心里更偏向徐凌。 徐晚凝摇头:“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不必看了。” 徐晚凝并不想这个时候暴露女子的身份。 “给十五看。” 李大夫见他神采奕奕,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走向徐十五。 李大夫收回手。 “你这小子身体壮,之前身上的伤都没好,也能把那人打成那样,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李大夫想起刚才徐十五发疯的劲,忍不住感叹:“你们兄弟感情真不错。” 拿着李大夫补偿的五两银子,徐晚凝他们回到了家中。 “兄长,你以后不要去医馆了。” 徐十五忍不住开口:“我担心你会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 徐晚凝笑着摇头:“十五今天的事情只是意外,我喜欢在医馆里帮忙。” 徐十五看出了徐晚凝的决心。 他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兄长喜欢做的事情,他便不该去拦着。 “那兄长,日后我也去医馆,我想跟在兄长身边,我也想保护兄长。” 徐晚凝点了点头,“好。” “兄长今日谢谢你。” 徐十五清楚,或许这世上除了兄长,不会再有第二人会这般待他。 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和安危,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 徐十五视线落在徐晚凝身上,他明明长得比自己瘦弱太多,却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兄长做的都要好。 “十五,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徐晚凝看着徐十五,他眼眶红的厉害,说话都声音中也带着哽咽。 她再次感受皇帝的善良和单纯。 这一次之后,想必他真的是已将她当成家人看待。 若是二十五岁冷心冷情的皇帝跟徐十五一样,那她如今或许便不用再忧心什么了。 “不,我还是要说,当初我一个人在土地庙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动不了时,是兄长出现救下了我。” 那种等死的绝望,他如今都记忆犹新。 “这段时日也是兄长辛苦照料我,若不是为了我,兄长也不会来到医馆,更不会遇到今日的事情。” “兄长,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若再有下一次,我希望兄长安好,这于我而言才是最好的。” 徐晚凝点头:“好。” 徐十五嘴角上扬:“兄长明白便好,从明日起,兄长要开始跟我练武。” 见徐晚凝有话想说,徐十五连忙继续开口:“你太过瘦弱,看着实在不像是男子,莫说今日这个壮汉,或许随便一个十来岁的孩童都能把兄长撞倒,女子或许也能。” 徐十五自顾自开口:“我和徐柏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并不能时刻跟在兄长身边保护兄长。” “所以从明日开始,为了兄长在外的安全,兄长必须开始学武,我争取早日将兄长变成有男子气概的人,最好别人一看就知,兄长是个壮汉,不好招惹。” 徐晚凝:“……” 第23章 他心中莫名不安 徐晚凝知道他是好意,但是她一个女子,再如何改变 也断不可能成为一个男子。 “若是我能早日恢复记忆,或许我们就能有银钱,兄长也不必出门劳作。” 徐十五就算失去意识,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穷人才会去帮工。 或许在他看来,徐晚凝这种日子过得很辛苦。 但是徐晚凝却觉得很好。 若不是两个姐姐还在京城受苦,若非她前世的仇人如今依然风风光光,她更愿意和李大夫一般,做一个济世救人的医者。 “我会想办法,叫你恢复记忆。” 徐晚凝心中早已有了计划,她其实知道恢复记忆这件事其实看天意,但是态度却要摆出来。 徐十五以为徐晚凝只是随口安抚他,这个话题也并没有继续下去。 他正兴致勃勃思索着,如何能叫徐晚凝变的更加魁梧。 由于徐晚凝受伤,李大夫让她休息一段时日。 每日都是李大夫亲自上门来为他们换药。 徐晚凝等了一天,徐十五那边并没有什么动作。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她以为他忘记这件事时,徐十五的话却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兄长,你身上的问题很多。” 徐十五握拳咳嗽一声,尽量让声音严肃。 “兄长你过来坐着。” 徐晚凝好奇走过去,徐十五从怀中拿出纸张,密密麻麻一张纸。 “这是我针对兄长的问题,详细想的办法。” 徐晚凝才知道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由于兄长你长得过于瘦弱,所以之后每一天你都要早起练武,我和徐柏商讨过了,先从扎马步开始,这个可以强身健体。” 徐晚凝没说话,她身体确实不算太好,扎马步她勉强可以接受。 “嗯。” 徐晚凝点头。 她这种配合的态度,叫徐十五松了口气。 “另外兄长要多吃饭,日后大口吃饭、大口喝酒,从行为上叫别人信服。” 徐晚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徐十五好似有说不完的要求。 她一把抢过徐十五手上的纸,一一扫过去,便发现上面记录着不少她的问题,极其详细繁多。 他刚才说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很多没说。 身上有香味、头发太过柔顺、吃饭太秀气、吃的太少……走路迈步子太小,走路太慢,说话声音太小……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笑。 怪不得之前今天一天徐十五都没什么动静,原来在观察她,找她身上的问题。 “兄长别误会,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徐十五一本正经,极为认真:“只是某些事情上,兄长确实要有一些改变,李大夫也建议我要督促你改变,他说你这样以后成不了亲。” 徐晚凝扶额,她深深叹一口气。 她莫名不想考虑徐十五,只想叫他知道,自己就是女子,不想有男子气概。 但想到徐十五前几日那般严重的过敏反应,她最终压下了冲动。 再等等,要按照她制定的计划来。 徐晚凝不想配合徐十五的安排,但她低估了徐十五。 比如这天一早,她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徐晚凝捂住胸口吓了一跳:“十五你怎么在我房间?” 徐十五一脸无辜:“我来叫兄长起床,喊了几声你都没醒。” 徐晚凝看着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一看就知道现在时间很早。 “你身体还没好,你不需要休息吗?” 徐晚凝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手却握紧。 徐十五后退一步,爽朗笑着:“我感觉还好,或许是身体好,兄长坚持下去,日后也能和我一般。” “我能继续睡吗?”徐晚凝试探性询问。 徐十五没说话,只是勾勾看着她,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晚凝最终败下阵来,她被迫妥协。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时辰的扎马步,期间徐晚凝倒下过无数次。 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满身是汗。 徐晚凝以为这就结束之后,她便发现自己吃饭的碗也变大了。 看着满满一大碗米饭被端到她面前,她还有些不太相信:“这是我的饭?” 徐晚凝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徐晚凝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这碗饭。 “接下来是走路姿势、说话声音、语气这些的训练。” 徐晚凝再一次妥协了。 男子的身份在外行走,确实有好处,她安慰自己,这样起码自己日后还想装男子,能伪装的更加完美。 只是这个时候,徐晚凝还不知道,一步妥协步步妥协。 在这天傍晚的时候,徐十五端来了一碗药。 徐晚凝最初以为这是他的药,他们三人中,徐十五是伤的最重的,每天都在喝药。 直到这碗药,被放在了徐晚凝面前。 “我的?” 徐十五肯定点头。 “这是什么药?” 在经过一天的折腾之后,徐晚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兄长放心,这是正经药。” 徐晚凝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这药不正经。 “什么正经药,你这么心虚?难道你要给我下毒?” 徐晚凝故意这般说。 徐十五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给兄长下毒,我给我自己下毒都不会对兄长下手。” “那这是什么药?你实话实说?” 徐十五沉默半晌,最终低垂着脑袋小声开口: “这是李大夫开的药,壮……壮阳用的,他说你这喝上一个月,会有不小的改变。” 徐晚凝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我不喝,你自己喝。” 徐晚凝压抑住想教训徐十五的冲动,勉强挤出话。 徐十五却浑然不知:“我不需要,李大夫说我龙精虎猛,身体强健,而兄长就不一样了。” “兄长今日坚持了一天,已有一些成效,之后每日服药坚持习武,改变日常行为,定然能” 徐晚凝再也听不下去了,“出去。” 徐十五有些懵,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徐晚凝赶了出去。 若她真是个男子,只怕早就揍上徐十五了。 为了躲避徐十五,近些时日可怕的执念。 徐晚凝最终打算提前计划。 她不想每天被徐十五缠着,要她变的更壮更魁梧挺拔。 她不需要。 “兄长呢?” 徐十五在家中找不到徐晚凝,便又找来医馆。 他以为徐晚凝应该在医馆之中,可依却没见到人。 “他上山采药去了。” “上山采药?”徐十五语气紧张:“我兄长弱不禁风,他体弱,你知道的,你就让他一个人去?” 李大夫头也不抬:“徐凌在医术上很有天赋,记性又好,之前就跟着我一起上山过,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那山一直太平的很。” 李大夫完全不着急,也理解不了徐十五的反应。 “再说他这次上山也是因为你。” 徐十五愣住:“因为我?” “你不是一直想恢复记忆吗?” 徐十五点头,他当然想记起从前的事情。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从前的身份,但是身上当时穿的衣物,便足以说明他从前应当十分富裕。 这样他便可以带着兄长一起过好日子。 “有一个活血化瘀的方子,里面正好缺一味药草,十分难得,我这医馆也没有,前些年我在山上看到过,只是当时年份不行,如今差不多正好,他便去了。” “你怎么不跟着去?” 李大夫摸着胡须:“你这后生好不讲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前几日还病了一场,我如何去。” 徐十五没再说话,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不安。 “那多久能回?” 李大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傍晚之前肯定能回?” 徐十五便坐在医馆门口等,一直等到傍晚,徐晚凝还是没回。 更糟糕的是,天气突变。 雷鸣电闪,乌云密布。 “糟糕,这是要下大暴雨。” 李大夫原本气定神闲,可现在也站了起来,面色担心。 “哪座山?我过去找。”徐十五紧握双拳。 他等不下去了,心中总觉得会出事。 李大夫有些迟疑:“再等等,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你这腿不是还没好吗?” 徐十五摇头,语气极为坚持:“我的腿不重要,能走就行。” “快告诉我哪座山,怎么走!” 第24章 解开最后的里衣 李大夫心中也担心,他嘴上没说,其实心里早就拿徐凌当做自己徒弟看待。 要不然他不会留他在医馆中,更不会时常教他辨认药草。 越是接触,他便越惊叹徐凌的悟性。 “老夫给你带路,要不然你不知道位置。” 李大夫身披蓑衣,坚持要跟徐十五一起去。 徐十五低头看了看李大夫,摇头拒绝:“您就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你跟着我只会拖后腿。” 到时候他是照顾李大夫,还是找兄长呢? 李大夫沉默几秒,也无奈叹息,他连忙绘制一份简易的地图。 “你向东直走,再右转直走就能看到一座山。” 李大夫将地图递过去:“上山的路很明显,你顺着路上去。” 徐十五点头,他来不及叫上徐柏一起,便直接带上草帽,往大雨中一瘸一拐的冲。 “师傅,这瘸子走路还挺快的。” 李大夫狠狠敲了小徒弟的头:“你竟还笑的出来,你师兄还在山上。” 小徒弟反驳:“您又没说要收他为徒,再说是我先拜师的,怎么样都该他叫我师兄。” “滚别废话,去通知徐柏。” 李大夫心中焦急。 ———— 徐晚凝不会看天象,但这几日天色阴沉,她猜到会下雨。 以徐晚凝对徐十五的了解,他心地善良,也重情义。 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来山上找她。 那么如何叫他能找到,便是徐晚凝现在要做的事情。 徐晚凝特地将自己背篓中的水壶丢在了路的左边不远处。 若是徐十五没傻,他便知道该朝着左边来找她。 这雨下的太大,并且雷声轰鸣,像是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 徐晚凝知道,在树下容易被闪电劈中。 而且这电闪雷鸣的趋势,不仅没有雨停的意思,反而看着天气好似会更加糟糕。 所以徐晚凝加快步伐,她想尽快去上次发现的那个山洞里。 大雨模糊了双眼,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徐晚凝原本只打算假意扭伤脚,但她却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这样也好,她不用伪装了。 徐晚凝一边走,一边将背篓中的东西丢下留作记号。 最后她连背篓都丢下,手里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株药材,这是此次上山的目的。 也就是那株活血化瘀的药草,所以徐晚凝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它。 徐晚凝终于走到了山洞中,她靠在山洞石壁上,浑身湿透,力气虚脱。 如今她便等着徐十五上山寻她。 徐晚凝往外看,若是好天气,这时天还未黑。 可今日雷雨,外面天色已经越来越昏黑。 不知徐十五要多久才在这样的大雨中找到她。 她留下的痕迹足够明显,想必徐十五没傻到这种地步。 ———— “兄长!” “你在哪!” 徐晚凝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她却听到在大雨中极为微弱,容易被忽视的声音。 是徐十五。 “十五,我在这!” 徐晚凝大声呼喊。 但她的声音好似淹没在了雨声中,徐十五并未听到。 徐晚凝又喊了几声,随着徐十五走近,徐十五的声音顿时停下。 徐晚凝确认他听见了。 徐晚凝等了一会儿,很快徐十五就找到了地方。 “兄长?” 徐晚凝点头:“是我。” 徐十五拿出火折子,昏暗的山洞里瞬间有了微弱的亮光。 徐晚凝也看清楚了他如今的模样。 他带着满身水汽,乌发贴在硬朗凌厉的脸庞上,头发丝都在滴水,由上至下。 很快徐十五站的一块小地方也被打湿。 徐十五快速利落的脱下蓑衣:“兄长!你可还好吗!” 他的声音中满是紧张。 徐晚凝虚弱点头:“我还好。” 但其实她一点都不好,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徐晚凝不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都只是普通闺阁女子,身体并不强健。 只是淋了一场大雨,她便觉得头昏脑涨。 徐十五察觉不对,他伸手摸向徐晚凝的额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兄长你发热了。” 徐十五被她额头的温度烫的吓了一跳。 “我背你下山。” 说着徐十五便蹲在她面前。 徐晚凝摇头劝说:“十五不行,下这么大的雨,我们下山反而更危险,更别说你自己腿上有伤,若是背着我,只怕我们俩都会摔下去。” 她面露苍白,但还是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我们等明日白天能看清路况,或是雨下的小一些。” 徐十五点头,他明白兄长说的更有道理,是他关心则乱了。 “兄长你身上可还有药草?” 徐晚凝摇头:“路上丢弃了很多东西,如今只剩下一株药材。” 徐十五这才注意到徐晚凝手中紧握的东西,他心中有了猜测。 “这药材是活血化瘀用的吗?” 徐晚凝点头。 徐十五瞬间明白,她为什么唯独留下这株草药。 都是因为他。 “兄长,我虽想恢复记忆,但我更想兄长能平安。” “若是我一辈子都记不前尘往事,和兄长做一辈子的家人,我也很知足。” 徐十五的声音怅然若失,带着懊悔:“我不想兄长再为我去冒险。” 他只盼兄长平安。 “是李大夫告诉你的?” 徐十五点头。 山洞中有一瞬间的沉默。 “好。”徐晚凝点头:“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十五,其实我也很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家人,我一路逃出来……” 徐晚凝的声音渐渐微弱。 徐十五本想继续往下听,可下一秒徐晚凝便倒了下去。 “兄长?” 徐十五眼疾手快,将要徐晚凝接住。 徐十五这才发现,徐晚凝身上烫的吓人,兄长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好似还要严重。 “冷。”徐晚凝在发抖。 “兄长你冷吗?” 徐晚凝下意识点头。 “兄长,你等着我去弄点干柴过来。” 徐晚凝脸色苍白,但依然摇头,努力挤出声音:“别傻,如今哪里还有干柴。” “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我们熬一夜,明日便下山。” 徐十五被她束缚着,只能作罢。 但徐十五发现没多久,徐晚凝就烧的意识有些模糊,开始说胡话。 “好冷。” 徐晚凝浑身都在发抖。 徐十五只能伸手拍她的脸:“兄长,别睡。” “别睡。” 但徐晚凝烧的迷糊。 徐十五再也坐不住,他披上蓑衣,就再一次往山洞外面走。 徐晚凝确实烧的很严重,但依然有一丝意识。 她不记得等了多久,但肯定不止一个时辰。 “兄长,我找到柴火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不难听出那人的激动欣喜。 徐晚凝竟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当然知道,在今夜这样的雨夜,他要找到干柴,并且带回来有多难。 她知道他的赤诚,可她早已不会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徐十五用蓑衣将柴火盖住,一路小心翼翼护到山洞中来。 山洞外昏暗如墨,大雨滂沱,一声声电闪雷鸣好似野兽嘶吼,十分恐怖。 但狭小的山洞中,却有了温度和明亮。 徐十五弯腰点火,微弱的火苗随之升起,昏黄的火光照在他脸上。 “兄长,再等等马上火就能烧起来。” 因为徐十五,山洞内外,好似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徐十五将徐晚凝移到火堆旁,看着湿透的衣服,徐十五终于反应过来:“兄长,我帮你把衣服脱掉烤干。” 湿衣服贴在身上会更加不舒服。 徐晚凝头脑昏昏沉沉,发热叫人意识迟钝许多。 但是听到徐十五的这句话,她却有了片刻的清醒。 徐晚凝没有任何反应,她没力气。 同时她也记得这一次的目的,她本来就打算叫徐十五发现,她女子的身份。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她丝毫没有为燕远征守节的想法,燕远征根本不配。 徐十五骨节分明的手解开徐晚凝的外衣,然后是最里面的里衣。 他原本以为这就完了。 可徐十五却在徐晚凝胸前看,到一层层的白布条。 “兄长你竟还有别的地方受伤?” 徐十五震惊,他声音发抖,心也好似被什么堵住。 由于太过担心徐晚凝,徐十五甚至没注意这一层层的白布上,并未有任何血迹。 他颤抖着手,将白布一圈圈解开。 等解开到后面只剩下两层时,依然没有任何血迹。 徐十五这才放下心:“兄长原来并未受伤。”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徐十五便觉得不对劲。 “兄长,你长得瘦弱,为何胸脯却这般大?” 徐十五自言自语。 第25章 竟是女子? 到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意识到徐晚凝是女子。 “怪……怪不得兄长平日要束胸,若我身为男子,如兄长这般大,外出行走只怕也会束着。” 在徐晚凝万分难受时,她便听到了这样的话。 她用尽浑身力气朝这个傻子打去。 若是她有力气,她真想看看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但徐晚凝太过虚弱,是落在徐十五脸上的手,软绵绵没有任何力度。 “兄长你摸我脸?可是有话想说?” 徐十五将耳朵凑到徐晚凝嘴边,他以为她想叮嘱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耳朵直接被徐晚凝咬住。 “唔!” 徐十五捂住耳朵:“兄长你可是饿了?” 徐晚凝:“……” 她用尽所有力气摇头。 因为她知道这个傻子很可能下一秒就跑出去,在雨夜中给她找吃的。 她完全不怀疑,徐十五能做出这样的傻事。 徐十五这才作罢。 他伸手正准备继续解开徐晚凝身上仅存的布条,但伸手的触感却叫徐十五愣住。 他伸手快速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又再次伸手放在徐晚凝身上。 “为何兄长此处跟我这般不同,我的明明是硬邦邦的?可兄长……” 徐十五话突然停在嘴边,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怎会如此?” 到了此刻,徐十五好似迟钝的脑子才开始运转。 他表情逐渐僵硬。 所有的事情好像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为何兄长长得这么矮小瘦弱? 为何他无论是吃饭还是走路都带着秀气? 徐十五他们所有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是因为徐晚凝看着便年纪小。 年轻没长成的男子,瘦弱一些好似也说的通。 徐十五也从未想过,兄长竟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徐十五怔怔看着失去意识的徐晚凝,大脑一片空白。 山洞外风声雨声雷声,但他好似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兄长真的是女子吗? 他怎会是女子? 徐十五一遍遍在心中发问,表情空茫茫的。 “是否是我弄错了?” 徐十五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喃喃自语。 他弯腰靠近徐晚凝,将手伸向了他的脑袋。 徐十五解开了他的头上的发带,瞬间徐晚凝头发散开,青丝如瀑。 一头丝绸般的发丝披散在腰间,昏黄的火光下,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到如今,他不得不相信,兄长真的是女子。 徐十五脱力般倒在石壁上。 他竟是女子? 他该怎么办? 他日后该如何面对兄长? 徐晚凝并不知道这一晚上,徐十五心中经历过多少挣扎。 她也不确定,他是否能接受她女子的身份。 但徐晚凝不得不走这一步。 她是女子,本就不可能一辈子都以男子的身份和他相处,他们不能只是兄弟之情。 燕远征是皇帝的兄弟,上辈子燕远征想和离,也依然未果。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皇帝的男女之情。 徐晚玉没得到的东西,她全想要。 “兄长。” 第二日徐晚凝是被徐十五喊醒的。 “十五?” “是我。” 徐十五点头,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徐晚凝却发现他离着自己距离很远。 山洞不大,但是她在这头,徐十五却在另一头。 徐晚凝不动声色:“外面雨停了吗?” 烧了一晚上,徐晚凝声音都是嘶哑的。 徐十五摇头。 徐晚凝朝着山洞外看去,这雨不仅没停,竟还下的愈发大。 今日他们真的能下山吗? 徐晚凝压下这些思绪。 她如今更该弄清楚,此刻徐十五的态度。 “十五,我想喝水。” 徐晚凝嘴唇干涩,她出了太多的汗,也确实口渴,不是伪装。 她的衣服应当是十五帮忙穿好的,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后。 但现在徐晚凝并未发现他脸红肿起来,或者手上身上起红疹。 所以她猜测,身体上他对她并不过敏。 如今或许只要过他心中的那关便可,但这可能是最难的。 徐十五对女子的过敏反应,根深蒂固了许多年。 这种怪病并不会危及生命,但却会让他难受好几天。 “好。” 徐十五迟疑点头。 他开始在山洞内寻找可以装水的容器。 但是很遗憾,都没有找到。 “十五,你用手接一点吧。” 徐晚凝声音嘶哑又虚弱。 “兄长,手脏,我……我用草帽接。” 电光火石间,徐十五想到了办法。 徐晚凝没再说话,只是沉默注视着徐十五。 对面的人低垂脑袋。 最终还是徐晚凝打破沉默。 “徐十五,你在躲着我?” 徐晚凝虽然打算装作不知,但却不太愿意他这般。 “为什么躲我?” 徐晚凝打定主意,把一切的主动权都交给徐十五。 徐十五若是问,她就坦白女子的身份。 他若是不问,她就只做不知。 他想继续维持兄弟家人的关系,又想躲着她。 她偏偏要叫他不得不靠近她。 最后女子身暴露,那也不是她的错,徐十五自己不问。 总之徐晚凝不会叫自己吃亏。 徐十五低垂着脑袋,眉头皱着:“没有,没躲。” 他下意识反驳,却并不能说服徐晚凝:“那你怎么离我这么远,过来。” 徐十五无奈,听话的慢慢移动过去。 “再过来一点。” 徐晚凝继续指挥着,徐十五只能又往前挪动一点。 “十五,抬头。” 徐晚凝伸出手指,托住他的脸,她装作疑惑:“你今日是病了,还是吃错药,怎么这般扭捏?” 若是平日里,他们之间这般距离并不算什么。 可是如今,在知道兄长是女子之后,徐十五便再也不能和从前一般看她了。 “我……可能是病了,我不想叫兄长也染上。” 徐十五衣袖下手心攥紧,强装镇定,他并不知自己的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是这样吗?” 徐十五重重点头,他依然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徐晚凝一眼。 只要想到兄长是女子,他便会想到昨夜,他做的事情。 他竟然脱掉了兄长的衣服。 虽然又全都复原,但徐十五依然忐忑了一夜,幸好徐晚凝并未看出来。 “原是如此。” 徐晚凝的刚叫徐十五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我也病了,若要说,也该是我害了你。” 徐晚凝虚弱一笑,她放开徐十五的下巴。 徐十五松了一口气。 徐晚凝观察着徐十五,她的手刚才触碰了他的脸。 徐十五依然没有过敏的反应。 徐晚凝不清楚是否是之前的女扮男装,还是这段时日两人的朝夕相处起了作用。 但目前的情况,总归比她想象的要好好上太多。 至少日后她跟徐十五接触,不会刚碰他,他就全身不适。 如今看来只需要叫徐十五彻底过心里这一关。 “你去接水,就用手接,草帽戴在头上的,我不喜欢。” 徐十五有些犹豫。 若是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和女子有任何接触,可他也清楚,眼前之人,不是别人。 而是他的兄长,他的家人。 就算他身患怪病,他也决不能像嫌弃旁的女子,一般嫌弃兄长。 徐十五深吸一口气,想清楚后,他走到山洞口。 用手掌接水,小心翼翼捧到徐晚凝面前。 “兄长,水来了。”徐十五声音很低。 徐晚凝低下脑袋喝水,徐十五弯腰捧着手掌。 不经意间却瞥到了她纤细的脖颈,白的晃眼。 徐十五眼里泛起一丝惊慌失措,他很快移开视线。 只是移开视线后,他却依然浑身紧绷。 第26章 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徐十五在心中告诉自己,马上便好。 等他将兄长平安从山中带回去,他日后便注意分寸,两人保持着距离,但还像从前一样相处。 他定要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忘记,他们可以当一对情谊深厚,但表面上疏离一些的兄弟。 徐十五心中有了计划,也是靠着这些想法,他好不容易熬到徐晚凝喝完手掌中的水。 就当他以为一切要结束时。 徐晚凝却再次开口。 “十五,我还想喝。”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双清清明明的漂亮眼眸盯着他时,徐十五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也或许这段时日的相处,他早就已习惯听从徐晚凝的指挥。 “好。” 可答应之后,徐十五又有些后悔。 明明他不想离的这么近,他心中觉得这样太过亲密,男女有别,这样实在太不应该,而且他也会浑身不舒服。 但心里胡思乱想的想法再多,徐十五面上还是很听话。 他再次乖乖走到了山洞口接水,捧着水递到徐晚凝面前。 这样往返四次后,徐晚凝才终于放过徐十五。 “好了。” 徐十五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依然不适应离女子这般近。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她是兄长。 这样他才能克制住,没将她推开。 徐晚凝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谢谢十五。” 明明从前徐晚凝也一直这般语气,可如今徐十五却从中听出了些许温柔。 心中种种的不适应和委屈,瞬间消散了许多。 “兄长,无事。” 徐十五转过头去,望着洞口的雨躲避徐晚凝的视线。 “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徐晚凝声音很轻,带着愁绪。 “等雨势小一些我们便下山去吧,徐柏他们肯定很担心。” 徐十五点头:“好。” 他也想快一些下山,这样他们便能住在不同的房间里。 白日里兄长会出门工作,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会变少。 等兄长回来,他注意与她保持距离,隔着几米说话。 这样既能和兄长继续做一家人,他心中也不会这般难受别扭。 他们的日子便还能继续这么过下去。 “可我们该怎么下去呢?” 徐晚凝自言自语:“我的脚应该扭伤的比较严重,现在也动不了。” “十五,要不到时候,你下山去喊人过来,徐十五你应该能记得路吧?” 徐十五其实记得,但他根本不放心将她一个女子丢在山上。 “不记得,不行,我们一起下山去,我可以背你。” 徐晚凝有些意外。 她知道他的怪病,今日他允许自己碰他,便已经叫徐晚凝意外了。 “你可以吗?” 徐十五不说话,刚才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但突然想到自己接触女子时的煎熬,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徐晚凝:“你的腿也还没好,如何能背我?” 沉默几秒后,徐十五最终还是坚定开口:“我可以,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 徐十五再次开口:“我背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家。” 明明昨夜他便想好了,他依然只当他是男子。 他可以克制的。 “等回去就好了。” 徐十五再次开口。 他也不知道为何,但靠近兄长,身上并不会起红疹,并未跟靠近其他女子那般。 如今只是过不去心里这一关罢了。 等回去之后,他再离兄长稍稍远一些便好。 那时便一切都好了。 “好吧。”徐晚凝没再拒绝:“那要不你现在在山洞试试?” 徐晚凝的建议一说出口,她看到徐十五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她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十分无辜开口: “我怕你背不动我,也怕你的腿出问题,你先在山洞里试试,没问题我才放心你背我下山。” 她说的太有道理,徐十五再次妥协。 他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兄长,是家人。 当徐晚凝到徐十五背上,搂住他脖子的那一刻。 徐晚凝明显能感受到身下之人,浑身紧绷,十分僵硬,好似呼吸都极为沉重。 “十五,你走几步看看?” 徐晚凝嘴角上扬,继续逗弄。 她莫名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调戏小媳妇的恶汉。 这个想法叫徐晚凝忍不住轻笑。 徐十五听话的往前走,徐晚凝一低头便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和脖颈,像是从烫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十五,好了把我放下来。” 徐晚凝心满意足了。 这两次试探下来,她心中便已经有了把握。 徐十五并不算排斥她,他若是真的排斥,便会像那日一般,直接晕过去。 再多些接触相处,想必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彻底适应。 徐晚凝心情不错,以至于也忽视了身体上的不适。 没多久她再一次发热了。 徐晚凝在山洞里,徐十五倚靠在近山洞口的位置。 两人隔着一些距离,但徐十五却没忘记她还是病人。 他一直关注着徐晚凝,自然也很快就便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他大步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徐晚凝扶起:“兄长?你怎么了?” 紧张的情绪让徐十五忘记其他,他伸手摸向徐晚凝的额头。 温度烫的吓人。 徐十五心中迫切的想下山,徐晚凝烧的不仅厉害,而且反反复复。 他怕她烧成傻子。 但如今外面的大雨,叫下山也成了奢望。 “冷,十五抱我。” 徐晚凝的声音很微弱,最开始徐十五根本没能听清。 当他凑近时,徐十五终于听到了徐晚凝说什么。 他的脸骤然升起一抹红,迅速蔓延至耳根。 “抱我,冷。” 徐晚凝烧的迷迷糊糊,看到瑟缩成一团的她,徐十五于心不忍。 这是最后一次。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昏暗的山洞中,高大如山的男子紧紧搂抱着怀中瘦弱的女子,两人互相依偎。 徐十五年轻气盛,又正值壮年,身上跟火炉一般。 徐晚凝不自觉往他胸膛处拱。 她意识模糊,身体也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就算烧的迷迷糊糊,徐晚凝依然还记得要尽力缠着徐十五,她不自觉伸手紧紧搂住徐十五的脖颈。 徐晚凝舒确实服了一些,但对于徐十五来说却很是煎熬。 他一边担心徐晚凝的身体,一边还要观察外面的雨势,同时还要尽量忽视自己的感受。 徐十五就这样不知抱了她多久。 他的腿早已麻了,却不敢随意移动,怕惊醒徐晚凝。 徐十五伸手熟稔摸向徐晚凝的额头,他长长呼气,“终于退热了。” 徐晚凝是早上醒的,如今又到了下午。 徐十五望着山洞外面,他发现雨有在变下的趋势。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徐十五当机立断,觉得立刻下山。 “兄长醒醒,我们回家。” 徐晚凝费力睁开眼睛,便看到徐十五将蓑衣穿在她身上,又将她背在背上。 “十五,等等先别走。” 正要离开山洞时,徐晚凝清醒了几分,叫住他。 “兄长?” 第27章 他们日日有说有笑 “兄长?” 徐晚凝纤细的手指指向石壁角落,“草药还未拿着。” 徐十五不喜欢这株草药。 若不是因为这草药,兄长便不会病成这样,他也不会发现兄长是女子。 他如今也不会这般纠结难受。 但徐十五最终还是将这株草药塞到了怀中。 他知道这是兄长对他的心意。 他不能辜负。 他们走到半路时,刚好碰到了找来的徐柏和李大夫那个小徒弟。 “是师父叫我过来带路的,要不然我才不过来。” 李大夫的小徒弟从前也是个孤儿,后来被李大夫遇到收养。 小李大夫只有十二岁,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 “我来背吧。” 徐柏走上前,他的伤势比徐十五轻很多,这些天养的也不错。 徐十五愣住,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想拒绝。 “你就让他背,你一个瘸子自己走路都走不稳,背上还想背一个,你可真厉害。” 小李大夫继续冷笑:“你背吧,到时候你们一起摔下去,我们就给你们收尸,还省下我师父给你们治病,挺不错。” 徐十五狠狠瞪了这人一眼,但到底将徐晚凝放了下来。 “小心一些,别把兄长摔了,她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徐十五之前不喜欢徐柏,现在更是。 小李大夫被徐十五瞪了,说话更加不客气:“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不做,还这样说话,若真出事了,我看也怪不得徐柏,而是要怪你这张乌鸦嘴。” 徐十五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你若凶我,等徐凌醒了,我便跟他告状,说你欺负幼小。” 见他搬出徐晚凝,徐十五扭过头去,抿紧唇瞬间闭嘴。 他不想叫兄长知道,自己跟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吵架。 他们运气很好,雨停了一个时辰,而他们刚好也下了山。 之后回家的路就好走太多,一路上淋了些雨之外,并未碰到什么意外。 他们快到院子时,就看到李大夫等在院子门口。 “可算回来了,雨又下起来了,老夫就怕你们路上出意外,幸好。” “来喝姜汤。” 徐十五摇头:“先给我兄长看看,她发热一天一夜。” “好。”李大夫其实也早就熬好了伤寒药,他猜到在山上肯定要着凉。 “这几天就每天熬药给他灌进去,徐凌还年轻,估计过两天就能好全。” 李大夫视线落在徐十五身上:“倒是你,过来老夫看看你的腿,别到时候真成残废了,在家等着你兄长养你。” 徐十五原本想说先给兄长仔细看好,但听到李大夫后面的话,徐十五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当然不能在家吃软饭。 “如何?” 李大夫摸着胡须,皱着眉头,故意不开口。 他就是想叫这小子急一急,要不然根本不会对身体上心。 徐十五心沉到谷底:“你快说啊?” “我的腿能治好吗?日后我还要养家的?我不能一直叫我兄长在外奔波。” 李大夫不再故意逗他:“放心,暂时没事,好好养些天就行。” 其实就是受寒和用力过度了,腿跛的严重了些。 但这小子身体是真好。 “同样淋雨,你安然无事,你兄长却发热几天,这皆因为他平日里身体就不康健,等这次他好了,你们要看着他,叫他多吃多动。” 徐十五点头。 ———— “差不多了,已经好了,年轻就是好,生病也好的快些。”李大夫拿回药箱。 这次的雨一直在下,徐晚凝彻底退热了,雨也没停下来。 徐晚凝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阳城以前也这么多雨水?” 李大夫点头:“没今年多,依老夫看,再这样下去,今年怕是要有洪涝。” 徐晚凝之前一直在京城,“这边也会有洪涝?” 李大夫抬头:“阳城这鬼地方,什么天灾没有,向来就不宜居。” “那您怎么还在阳城?” 徐晚凝心中疑惑,以李大夫的医术,想来去京城也是能活下去的。 “人老了,便不想动,以后死了也想埋在故土,亲人的尸骨也都在这里。” 徐晚凝没再说话。 其实前世她死时,唯一的心愿也是想和两个姐姐葬在一起。 只可惜,这最后的心愿其实也是奢望。 两个姐姐只能葬在夫家,她亦是。 “十五呢,这几日怎么甚少见他?” 李大夫疑惑。 “他在房间休养。” 自山上回来之后,徐十五果然在躲着她。 平日里就躲在自己的床上,只有吃饭时才出来。 但是也不和徐晚凝坐在一起,反而跟他不喜欢的徐柏坐在一起。 “他之前不是不喜欢躺床上的吗,老夫说了多少次都不听,如今倒是听话了?” 徐晚凝只是笑笑。 一个向来视女子为洪水猛兽的人,陡然接触女子,总得需要些时间才能接受。 徐晚凝可以理解。 不过,她也会帮他一把。 ——— 徐十五这几日过得并不好。 他明明和兄长保持了距离,他们也还是一家人,一切都跟他在山上计划时的那样。 可这几日,外面日日下雨,徐晚凝只能在家中。 而他一个人在房内,兄长和徐柏好似走的越来越近。 就比如此刻,他躺在床上,就能听到外面两人的说话声。 “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会的我可以学着做。” 徐十五听着外面徐柏的声音,心中莫名觉得恶心。 他对徐柏的厌恶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几日他和兄长说话越来越少,可徐柏却能每日都跟兄长说那么多话,他们日日都有说有笑的。 徐十五越想越难受,他恨不得当初徐柏没被买回来。 明明就是被买回来照顾他的一个奴仆,如今却这么得兄长喜欢,只怕再想赶走就很难了。 徐十五委屈了一整天,他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怨念,在晚饭时便再也压制不住。 因为兄长主动坐到徐柏身边。 “兄长,你怎么坐在他旁边?” 徐晚凝装作讶异:“我随便坐下的,这几日我看你一直挨着徐柏坐,我便也试试。” 徐十五郁闷不已。 兄长原来是在学他。 徐十五刚好受一点,就看到徐晚凝给徐柏夹菜。 他抿紧唇,平时兄长都是只夹菜给他。 “十五,你也吃。” 徐十五心中并未好受多少。 先给徐柏,再给的他。 如今在兄长心中,是不是徐柏比他更好。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徐十五就恨不得打死徐柏。 “这道鱼做的有问题,徐柏家中本就拮据,你怎么还这般浪费粮食?” 徐十五面露不悦盯着徐柏。 他就是在故意挑刺。 “啊,不好吃吗,这鱼是我今日特地做的。” 徐晚凝装作惊讶,又特地尝了尝:“可能是盐淡了一点吧,十五要不你吃别的菜吧,别的才是徐柏做的。” 徐十五:“……” 说完徐晚凝还将这盘鱼从徐十五面前拿走。 “兄长我不知道是你做的,这几日都是徐柏做饭,我便以为……” 第28章 你叫他兄长?! 徐十五小声解释着。 这几日一直都是徐柏做饭。 徐晚凝摇头:“没事的十五, 是我没做好,你吃其他菜。” 徐十五连忙将这盘鱼拿回来:“不,我就吃这鱼,我之前就一直只喜欢兄长做的菜。” 徐十五说完便将鱼肉夹在碗中,吃完后又夸赞:“其实一点都不淡,味道也刚刚好,比徐柏做的菜好上太多,兄长做饭的手艺能去开饭馆,刚才是我尝错了。” 徐十五无视徐柏瞥过来的眼神继续开口。 徐晚凝被逗笑,“你说的夸张了,其实徐柏做饭做的很好啊,十五你不要总是挑徐柏的刺。” 听到这句话,徐十五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他抿紧唇,拿着饭碗扭过头去,直接换方向背对着徐晚凝,一句话不说。 徐晚凝好似后知后觉一般,她疑惑问:“十五,你生气了?” 徐十五不说话。 徐晚凝放下筷子,她走到他面前开口解释:“我刚才是随口一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跟你道歉。” 他当然知道兄长只是随口一说,可他却根本做不到,不往心里去他只觉得徐晚凝偏心。 “兄长,你为何觉得是我挑他的刺,而不是他惹到了我。” 徐十五满眼委屈:“兄长你是不是偏心他?” 徐晚凝对上他那双漆黑清润的眼睛,不由得想到了漂亮傻瓜这个词。 徐十五如今在她心中就是一个漂亮的傻子,年纪小,连恶意都不知道掩藏。 他对徐柏的厌恶流露的太过明显。 其实徐晚凝知道,徐柏也不喜欢徐十五,可徐柏却隐藏的很好。 年轻又失去记忆的皇帝,想对付徐柏,还远远不是徐柏的对手。 徐十五丢下这句话就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晚凝以为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若是正常人应该会收敛一些了。 可徐十五却是个十五岁的傻子,不仅不隐藏着些,反而开始变本加厉针对徐柏。 他不再躲在房内,也顾不得要离兄长远一些的想法。 深深的危机感逼迫着他走出房间。 于是从早到晚,徐十五都盯着徐柏,无时无刻挑刺。 徐柏无论是洗菜做饭,又或者随口说的一句话,徐十五都会里里外外挑刺。 徐晚凝这时突然庆幸徐柏话少,若不然按照徐十五这般火力,家中要吵翻天了。 李大夫带着小徒弟过来时,便看到徐十五“欺压”徐柏的画面。 “你在欺负徐柏?” 小李大夫冲到前面,他和徐柏有相似的遭遇,都是孤儿又都是被人收养过,他天然就站在徐柏这一边。 “这柴火明明劈的这么好,哪里有问题,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小李大夫满腔怒火:“你什么都不做,你还说徐柏做事不好,我看最不好的就是你。” 说完徐十五,小李大夫又把矛头对向徐晚凝: “还有你徐凌,你当初还说不把徐柏当成奴仆看,现在他这么被徐十五欺负,你就眼睁睁看着,什么话不说,你也不管,你就是一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 徐柏和徐十五同时站了出来:“不是。” 徐柏想说徐凌很好,只是徐十五一个人的问题。 但徐十五的声音完全盖住了他。 “你说我就算了,别说我兄长!” 徐十五听不得任何人对徐晚凝的诋毁。 他好似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家里彻底吵了起来,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徐晚凝见证了两个十几岁少年的争吵。 最后是徐晚凝还有徐柏李大夫三人一起合力,才勉强将这两人分开。 李大夫连忙带着小李大夫往外走:“我这就带他回去。” 师徒二人走后,徐晚凝给徐十五上药时,才开始跟他讲道理。 “十五,谢谢你今日维护我,但下次别这样了。” 徐十五乖乖点头,他也觉得和小孩子吵架丢脸:“好,我都听兄长的。” “真的吗?”徐晚凝认真问他。 徐十五坚定点头。 “好,那我也跟你说说,我今日一直想说的话。” 徐十五心中莫名心虚,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十五,今日其实小李大夫说的没错,你确实一直在针对徐柏。” 徐十五想说些什么,可徐晚凝继续开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昨日说我偏心,所以今日我虽看见了,但却一直未说什么,因为我在顾忌你的感受。” 其实徐晚凝根本不会偏向徐柏,皇帝才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她心中一直很清楚。 若是偏心,她也只会偏心徐十五。 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都在徐晚凝的预料之中。 她若不逼徐十五一把,他或许一辈子只会将她当做什么兄长。 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我并非针对他,是他自己做的不好。” 徐十五低垂着脑袋小声狡辩着。 “真的吗?” 徐晚凝轻声问,之后一双眼睛便认真盯着他,不再说话。 徐十五被看的莫名心虚,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无论他做什么,或是做的如何,你都会挑刺。” “对吗?十五,别骗我。” 徐十五只是低着头,没再说话。 “为什么?”她装作不解,“明明之前你和他相处的还不错,为何好似这次我们从山上回来后,你便开始看他不顺眼。” 是啊,为何? 徐十五也在心中问自己。 明明之前他虽讨厌徐柏,但并未到如今这种程度。 更未曾想过将他从家中赶走,将他视作仇敌。 “我也不知。” 迟疑半晌之后,徐十五最终还是摇头。 答案或许就近在眼前,又好似隔着一层迷雾。 叫他好似可以触及到,又好似隔着很远。 徐晚凝目光直视他,认真开口:“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十五我从前便说过的,日后我们是一家人。” “可你若一直这般待他,我们这个家便不可能和睦。” 若是从前,徐十五或许还能冷静去听这段话。 但这段时日,他们走的这般近,兄长好似跟他在一起更开心,他则像是个外人。 以至于徐晚凝说的话,听在他耳朵里,便是她在维护徐柏。 “兄长你还是站在他这边,今日我确实有错,可他也并非全然没有,刚才他还故意朝我冷笑。” 徐晚凝没说话,好似并不相信。 “兄长,如今在你心中,他是不是比我好?” 他执拗盯着她,面上倔强,但心中却十分忐忑,害怕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若是之前,他还能十分坚定,在兄长心中,自己远比徐柏要重要许多。 可如今他却开始害怕。 “今日之事,我确实会站在他这边,他今日也做的比你好。” “我知道了。”徐十五嘴唇动了动,攥紧手心,心中仿佛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最后徐十五低着头,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 徐晚凝伸手拉住他:“但只是今日罢了,日后你别再针对他,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可徐十五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红着眼眶,看向徐晚凝:“兄长你觉得徐柏好,便去认徐柏做弟弟,我去当徐柏的奴仆,日后你也只跟徐柏说话,一句话都不必跟我说。” “我也不会再跟你说任何话,反正你更喜欢徐柏。” 说完徐十五便把门关上了。 他发誓绝不会再理会徐晚凝。 第二日徐十五果然一句话不跟徐晚凝说,更是将徐柏视作空气。 徐晚凝主动给他夹菜,徐十五便将碗避开。 徐晚凝心中暗笑:“气性怎么这般大?” 回复她的是一声冷哼。 但冷战只持续了一个早上。 徐晚凝扎马步时,纠结了一两个时辰的徐十五终于从房内出来。 他出来并未走几步,便看到了满脸汗的徐晚凝。 徐十五还在房内时,便听到他们在练武。 但他并不知,徐晚凝练习到了这种地步。 她浑身是汗,腿肚子也一直在发抖。 “你就是这样教我兄长练武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十五将快要摔倒的徐晚凝扶着。 徐柏不解:“上一次扎马步,兄长也是练到这种程度才可以结束,你之前也同意了?” 徐柏说了这么多,徐十五却注意到两个字。 “你叫她兄长!?” 徐十五的声音陡然提高,旁边的徐晚凝忍不住捂住耳朵。 第29章 浑身湿透 “这是我兄长,并非是你的。” 徐十五出奇的愤怒,可对面的徐柏却异常平静。 “你凭什么叫她兄长,你年岁比我兄长都要大,你又如何能叫出口。” 徐十五胸膛起伏。 徐柏抬眸看向他:“兄长也同意的,他并未说什么。” 徐柏明明语气平淡,可徐十五却从中听出了嘲讽的意思。 徐十五扭头找徐晚凝求证。 “十五,只是一个称呼。” 徐晚凝这样回答道。 她有自己的目的。 徐十五却不接受这个解释。 “不,你只能当一个人的兄长,选他还是选我?” 她其实完全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可现在她却只打算装作不知。 只是才短短一两日,或许徐十五都没注意到,他已经不再如何排斥接近她了。 他的心思如今全在和徐柏的争风吃醋上,便不知不觉已经能很自然靠近她。 可见她的办法很是奏效。 “十五,你从前不是这般的,只是随口的一个称呼。”徐晚凝继续开口。 “那你叫他换一个称呼。” 徐十五态度十分坚决。 徐柏叹气一声,妥协开口:“我换一个吧,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我并不在乎。” 徐柏的大度退让,和徐十五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十五自己也察觉到了。 他好似成了那个不讲理的人。 可就算知道自己落了下风,可徐十五却依然不想退让。 该说的事情,他还是要继续说。“日后你不要再让兄长练的这般辛苦,刚才她差点晕倒。” 徐柏不解:“为何?” “我们商量过的,之前你也并未有什么意见,为何如今却突然有了。” 徐柏确实疑惑,他以为是因为徐十五厌恶他。 “我知你看不惯我,但我与你一样,绝不会害他。” 徐十五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原因。 难道他要说 ,因为兄长是女子,并非男子,用在男子身上的那套强身健体的方法,对兄长来说并不合适,反而负担太重。 徐十五说不出来,唯有沉默。 他知道在他们眼中,或许是他又在故意挑刺,针对徐柏。 “兄长体弱,应该循序渐进,你难道没看到今日她差点晕倒?” 徐柏这才没再说话。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十五也是,日后我若撑不住,便停下来。” 这场风波最后依然是徐晚凝出来平复。 徐十五没再说什么。 饭后,徐晚凝主动坐在徐十五身边,故意逗弄他:“昨日是谁说,日后都不再同我说话的?” 徐十五耳朵骤然红了。 “徐十五,你怎么不说话?” 徐晚凝试探着继续朝他靠近,她发现他并未后退或是排斥。 如今的效果看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我昨天是说过,可只是因为生你的气,我现在气消了,说的话自然就不算数。:” “哦,原来如此。” 徐晚凝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的笑声叫徐十五更加窘迫,。 “你都跟徐柏说话,为何我不能跟你说话。” 徐晚凝第一次见到不讲理的男子:“你可还记得是谁放狠话的吗?我可从来没说过不跟你说话。” 她忍不住想伸手揪徐十五的耳朵。 耳朵那样红,看着就很好揪。 徐晚凝最终还是上手了。 徐十五因为她的偷袭猝不及防。 他愣在那里,随即怔怔看着徐晚凝。 这下不只耳朵红了,整张脸都是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你摸我耳朵作甚?” 徐十五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你嫌弃我?” 徐十五下意识摇头。 随即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触碰,他并不厌恶,也并未有任何不适或是反感,更多的是羞涩。 “我……我好像不嫌弃。”徐十五语气肯定。 他反应过来,心中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的能接受女子靠近他,不会一想到那种触感,便觉得像是要窒息,或者晕倒。 “但只能兄长这样。” 徐十五忍不住补充着,到如今,只要想到当日那个卖身葬父府白衣女子,他便仍觉难受。 只有兄长对他来说是意外。 意识到这一点,徐十五觉得无比轻松,好似心中最后一道枷锁被卸下。 “没想到你的耳朵还这般金贵。” 徐晚凝继续打趣着,她收回了手。 触感消失的那一刻,徐十五竟有几分失落。 他发觉自己甚至开始享受和兄长的亲近。 徐十五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明明前几日,他还下定决心,要和兄长保持距离,可如今这么快就有了变化。 “兄长,日后你有什么事情便都吩咐我吧,我都可以做。” 前几日是他暂时还未克服自己的怪病,这才叫徐柏有了接近兄长的机会。 但如今,他发觉自己不必再这样了。 他可以和从前那般同兄长相处,不需要再躲避着。 徐十五心情好了许多,人也轻松不少。 可徐晚凝却摇头拒绝:“你身体还未好,如今最该做的便是卧床休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康健。” 徐十五怔怔看着徐晚凝。 他就知道兄长最在乎他。 由于徐晚凝的有意安抚,家中终于消停了一天,徐十五跟在徐晚凝屁股后面,自然便没时间去针对徐柏。 可是第二日李大夫的医馆突然来了不少人, 徐晚凝和徐柏都去帮忙,便只剩下行动不便的徐十五一个人在家里。 只在中午时分,小李大夫一个人来给徐十五送饭。 “今日你就一个人吃吧,我们都要去酒楼吃。” 小李大夫来传话。 徐十五从床上坐起来:“我兄长呢,你们出去为何不带上我?” 小李大夫咧嘴:“外面下雨,你腿脚不便,再说马车也不好走,便只能留你在家中了,放心我们要是剩下些饭菜,便给你带回来。” 徐十五:“兄长也同意丢下我一人?” 小李大夫面上镇定点头,但其实徐晚凝根本不知道。 他之所以自告奋勇来接徐十五,就是为了故意想把他丢在家中。 “当然同意,你兄长忙了一上午,哪里还能顾忌到你这个拖油瓶,徐十五有时候你真让人讨厌。” 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和情绪:“你兄长和徐柏都很好,怎么就你这么不好,你太不讨人喜欢了,我就很讨厌你,照我说,徐柏比你好上百倍千倍。” “要我是徐凌,我也会喜欢徐柏,我第一时间就把你赶出去。” “我不信你的话。” “爱信不信,不信等徐凌晚上回来,你自己问他。” 小李大夫直接将食盒递给徐十五。 “喏给你的,我可没骗你,谁稀罕骗你,徐凌若真让我来接你,我怎么还会带上食盒?” 说完小李大夫便关上门,直接走了出去。 只留下徐十五一个人在房内。 一出院子,小李大夫便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本就没打算骗徐十五多久,但让他煎熬一整天便足够了。 徐十五抱着希望,从正午等到晚上,他以为徐晚凝没看见他,会来接他。 可他一直等到很晚。 最后等到徐晚凝和徐柏才回来。 他们俩离的很近, 徐柏还抓着徐晚凝的衣袖。 “十五,你怎么坐在门口?”徐晚凝面露惊讶。 院子上方有一个草棚遮挡,但十分破旧。 现在有风又有雨,这个草棚跟没有其实差不多,相当于还是在雨中淋雨。 徐晚凝便看到,徐十五浑身上下都已湿透,头发丝还在滴水。 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显得格外狼狈。 他这幅模样,叫徐晚凝想到幼时,自己养过的一只小狗。 离家出走后,没几日又一身伤痕回来找她。 “你等多久了?” 徐十五漆黑的眼眸盯着徐晚凝,一句话都不说。 徐晚凝伸手拉他,他也一动不动。 她好似才意识到他生气了:“十五,怎么了?” 第30章 他心脏紧缩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噼里啪啦像石头砸在人身上一般。 “十五,我们先进去吧。” 徐晚凝伸手去拉他,可徐十五依然一句话不说,直挺挺站在那里,眼眸漆黑看不清情绪。 最初他是想去医馆的,可是路上的水太深,李大夫说他腿还未好全,不能再折腾,如若不然会好的更慢。 他怕兄长回来后责备,便没去,只打算在家等着。 可小李大夫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出现在他脑子里。 若是从前他或许不会在乎这些话,可这段时日徐柏叫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想若他是兄长,或许也会更喜欢徐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徐十五便再也无法心平气和。 到最后他既没过去找,也不想进屋,只想在门口淋雨等。 他要等兄长回来。 徐十五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 “十五?” 徐晚凝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声音温和了几分:“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说,你若继续这样站着,只怕明日就会受凉。” 可徐晚凝的劝解毫无作用,徐十五依然执拗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徐晚凝沉默看着他,她从徐柏手上接过伞,徐十五比她高出很多,她举的很费力。 徐柏见了,就想伸手来给徐十五打伞,只是他刚靠过去,徐十五就满脸阴沉盯着徐柏,眼神极为阴鸷。 徐柏忍不住皱眉。 徐晚凝叹气,“我来吧。” 她举着伞,陪着徐十五站了一会,便感受到风雨刮在她身上脸上,细碎的头发完全贴在了脸上。 徐晚凝看了看徐柏:“徐柏你先进屋吧,去烧点热水,我单独和十五说说话。” 徐柏有些犹豫,他看着外面的风雨。 “进去吧。” 徐晚凝再次开口,徐柏这才点头。 院子门口,只剩下徐晚凝和徐十五两个人。 她伸手去牵他,却被徐十五甩开。 徐晚凝继续去拉他,反复几次之后,徐十五没再挣扎,但还是不看她,也不说话。 “十五,你总要告诉我原因?今日又是因为什么?” 徐晚凝盯着他。 “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徐十五这才有了一丝反应,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徐晚凝。 他今日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也不停问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他又为什么会开始这么厌恶徐柏。 前几日他一直未曾想明白,直到今日他好似突破了那层迷雾。 他发现自己想一辈子和兄长在一起,想只有他们俩,没有其他人。 但是这些话,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跟徐晚凝说。 他也很清楚,他们根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如今有徐柏,日后可能还会有李柏,吴柏。 兄长这么心善,她如今又在学医,日后可能会救下更多人。 他在她心中的位置会越来越小,这个认知更叫徐十五痛苦。 两人一直僵持着,最后徐柏出现打破了沉寂。 “热水烧好了。” 徐柏看向徐晚凝:“徐凌你先进屋,我来带他进去吧。” 徐晚凝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好。” 徐十五一句话不说,她也不可能一直哄他。 同时徐晚凝也很清楚这两人在一起,绝不可能平静,所谓不破不立。 果然她没走出几步,便听到拳头的声音。 回头一看,徐十五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徐柏身上。 徐晚凝面露惊讶,她连忙跑上前。 “别动手,停下。” “十五!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徐晚凝挡在徐柏面前。 徐十五胸膛起伏,红着眼睛盯着徐晚凝,满心妒火:“兄长,你又在护着他。” 他今日说了第一句话。 徐十五抿紧唇,衣袖下双拳紧握。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嫉妒,也明白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怨妇。 只要想到今日他们一整天待在一起,而他却被排除在外。 想到他们回家时的并肩而立,他便觉得自己要嫉妒到要失去理智。 他们离得那么近,而且越走越近,他第一眼看时,差点看错以为他们在牵手。 那一刻,他甚至想杀了徐柏。 可就算最后发现徐柏只是扯着兄长的衣袖,徐十五也依然难以平复。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我有没有护着他,你心中清楚,十五,今日是你在无理取闹。” 徐晚凝说完这句话,徐十五满脸受伤看着她,“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好,我走就是了。” 说完徐十五就往外走。 徐柏看着徐晚凝又看了看只剩下背影的徐十五。 “我去叫他回来。” 徐晚凝摇头:“别去,都随他。” 不远处的徐十五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秒,随即才反应过来徐晚凝的话。 “好,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回过头赤红着眼睛看向徐晚凝,声音好似带着沙哑哽咽,说完后他往雨中走的更快。 “我们真不管他?”徐柏迟疑开口。 徐晚凝点头,随即进屋。 她当然也不会真的不管。 她只是在等。 徐晚凝了解徐十五的性子,他最开始肯定往外跑,但最后还是跑回家附近躲着。 徐晚凝要去找他,自然也想叫他看见。 否则下这么大雨,她出去便是白受罪。 从京城离开的那一刻起, 她便发誓,不再做任何白费功夫的事。 “徐柏你去睡吧,抱歉这次无辜牵扯到你,我替徐十五跟你道歉。” 徐晚凝语气温和:“之后你尽量少跟他相处,我来解决这件事。” 徐柏对她的话算是言听计从,他点头:“好。” 徐晚凝等了半个时辰,便在大雨中出门去找人。 “十五,徐十五!” 徐十五原本确实回到了家附近,他躲在一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 只要想到刚才徐晚凝的话,他心脏便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难受到要叫人窒息。 他不懂,为何她的一句话便叫他这般。 她好似是唯一一个能掌握他情绪的人。 一句话便可决定,他身在地狱或是在云端。 甚至到了此刻,他都在幻想着她能来找他。 “徐十五!” “十五!你在哪?” 徐十五猛地站了起来,他好似听到了兄长的声音。 他正打算要走出去,可是一想到今日她说的话,他心中便涌出无限的委屈,徐十五又默默往后退。 他打算再等等。 但很快他便没再听到徐晚凝的声音。 徐十五心中开始忐忑起来。 她回去了? 还是出意外了? 如今路上有这么多小水潭,她长得矮小又瘦弱。 想到这些,徐十五便再也忍不住。 他走出这个巷子。 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跌倒的徐晚凝,她浑身湿透跌坐在那一滩水中。 徐十五心脏猛地紧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徐十五突然意识到。 第31章 他想亲她,想跟她做夫妻 “十五?” 徐十五跑过去,脚下溅起水花。 他伸手将徐晚凝扶起来,“兄长,你可有事?摔到哪了?” 对上他满脸紧张,徐晚凝浅浅一笑,她摇头:“我没事,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知为何,徐十五觉得情绪好似被抚平了些。 徐十五摇头。 “我也没事。” 徐晚凝拉着他躲到了一处屋檐下,“十五,你还生气吗?” 徐晚凝想,过了这么久,应该气消了。 果然徐十五再次摇头,如今这样,他并不开心。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今日是为何?” 徐十五低垂着脑袋,不太想说。 “你又不说话,你再不说,我便走了。” 徐十五拉住她。 “那你说。” 徐十五只能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重点当然是小李大夫的言行。 徐晚凝拧着眉头听完。 她仰头认真看着徐十五,“我们今日根本没去酒楼吃饭,他在骗你。” “今日医馆来了太多人,我们没时间吃饭,更不可能去酒楼吃,我跟徐柏他们都只随便对付了一顿。” “他年纪小,李大夫便叫他去给你送饭,原是想叫他能休息片刻的,结果他却跑来搬弄是非。” 徐晚凝看着极为生气。 之后徐晚凝的话,更是叫徐十五的所有委屈烟消云散。 “十五,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跟你说这些话,若是知道,今日我便亲自回家了,我不会丢下你,你如今是我最重要的人。” 看着徐晚凝清亮的眼睛,他不知道一股哪里的冲动,直接将她抱在怀中:“在我心中,兄长也是最重要的,这辈子我都想跟着兄长,我想同兄长一直在一起。” 徐十五红着眼眶说出这段话。 今日原来是他误会了兄长,他早就该先问清楚的。 愧疚涌上徐十五心头。 徐晚凝笑着开口,推开他:“又在说傻话,难道你以后不成亲吗?这世上只有夫妻才会在一起一辈子,日后一直陪着你的,也只会是你的的妻子。” “等日后你遇到一个不排斥同她接触的女子,便和她成亲吧。” “那兄长呢?”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亲人。” 徐十五愣住,他怔怔看着徐晚凝,深邃的眼眸漆黑幽深。 在这一刻,这些时日所有的痛苦、纠结,好似都有了极为清晰的答案。 妻子? 是啊,夫妻才能一辈子在一起。 从前他不能接触女子,便根本没想过此生会和女子在一起。 更没想过男女之情。 可如今他才明白,原来他之所以想一辈子和兄长在一起,此生都不分开。 并非是因为亲情,而是男女之情。 他不想离开兄长,是因为他喜欢兄长。 他喜欢她。 因为喜欢,所以他才疯狂嫉妒徐柏接近她。 下山之后,他才会这般别扭、痛苦。 “我不想和兄长做一辈子的亲人。” 徐十五声音坚定。 徐晚凝面露意外:“为何?你还在生我气吗?今日我并非………” 徐十五摇头,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捂住徐晚凝的手:“不是,我永远不会生兄长的气,日后兄长便知道了。” 徐十五直觉如今不是时机,他若是告诉兄长,自己已经知道她是女子,甚至对她有了觊觎之心。 只怕兄长根本不会接受他,或许他们连家人都不会是了。 徐十五不敢去赌。 总归以后时日还长着。 他不必急于这一时。 “那你是为何?” 徐十五摇头不肯开口:“兄长,你会像小李大夫说的一样,更喜欢徐柏吗?” 他转移着话题,但同时,这也是他很想问的问题。 徐晚凝轻轻摇头,风将她额间的碎发吹起:“不会。” “十五,其实我遇到你时,恰好是我最难受的一段时日,我不知道以后去哪里,更不想一个人,这样太孤单。” “所以我虽救下了你,可我也庆幸遇到你,叫得到了一个新的家人,你对我的意义和徐柏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兄长说清楚。” 此刻,徐十五心中只有愉悦和开怀,他努力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继续问: “在兄长心中是我重要,还是徐柏重要。” 今日徐晚凝已经达到了所有目的,折腾过后,便只打算哄他。 她叹息一声,像是无奈更像是宠溺:“你说呢,当然是你。” 这句话叫徐十五只觉得头脑空白,整个人飘飘忽忽,言语无法形容此刻的喜悦。 他想大叫,更想亲她! 可他不敢。 “你之前说我偏心,我到底偏向谁,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要知道家里只有你敢这么闹,徐柏从未闹过任何事情。” “兄长嫌弃我了?”徐十五扬起下巴,嘴角疯狂上扬。 “我若嫌弃你,还会出来找你?” 徐十五张扬笑着,甚至笑弯了腰,毫不顾及任何形象。 “小点声。” 徐晚凝压低声音提醒,就算此刻下着雨,可徐十五的笑声也实在太大。 “爹爹,门口是有疯子吗?疯子会不会抓小孩子?” 徐晚凝听到屋内有小孩子的声音。 徐十五的笑声戛然而止。 徐晚凝连忙拉着他走:“别笑了,我们赶紧回去。” 可徐十五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这种极好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回家,哪怕看到徐柏,徐十五发现此刻自己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了。 因为兄长说过,他远比徐柏重要。 他实在没必要将徐柏放在眼中。 这么一想,徐十五便能稍稍心平气和面对徐柏了。 ———— “你可知道今日兄长要去做什么吗?” 徐十五故意朝着徐柏开口。 徐柏摇头。 “原来昨日是我误会了兄长,其实是小人作祟,要不然昨夜的事情便不会发生,兄长今日便是要去帮我,教训那个小鬼头。” “昨日兄长还说了,我是她心中唯一的家人。” 徐十五说完便盯着徐柏的脸,结果他依然面无表情。 “你不信我说的话?” 徐柏没否认。 徐十五勾唇:“爱信不信,总之我比你重要太多。” 徐十五说完,便头一次开始仔细打量起徐柏。 同时不自觉开始和徐柏比较起来。 其实平心而论,徐柏长得确实不错,身材高高大大,一张脸也勉强不丑。 但他自觉比徐柏要高一些,应该容貌也更出众一些。 可优越感刚刚升起,徐十五又开始担心徐晚凝的审美。 若是兄长就是喜欢丑一些的呢? 会不会她更喜欢徐柏的长相。 而且徐柏衣服的颜色是青色,徐十五突然想起来,兄长好像说过喜欢青色。 徐十五盯着徐柏的衣服不说话。 “你想作甚?” 他的眼神太明显,徐柏下意识察觉不妙。 徐十五深吸一口气,他自认为有底线,而且他如今已年方十五,做不到去扒掉别人的衣服,叫兄长知道,又会说他。 “不做什么,我看不上你的衣服,更不会上手去抢。” 第32章 他像小狗一样围着她,寸步不离 徐柏狐疑看着徐十五:“你昨日可是淋坏了脑子?如今连我的这身衣裳都想抢走?” 徐凌同他说过,徐十五失去了所有记忆,所以他视徐凌是唯一的亲人。 徐柏也一直牢记徐凌的叮嘱,从未和徐十五计较。 可如今徐十五的行为越发奇怪。 “我不要你的,等会叫兄长给我买一身就是了,在兄长心中,我同你不一样。” 徐柏面无表情听着,这句话他已听过不止一次。 “对了,日后家里的所有事情,都由我来做,你不许插手。”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徐十五便不想再给徐柏任何接近徐晚凝的机会,他也想亲自去料理兄长的一切衣食住行。 兄长是他一个人的。 “那我做什么?”徐柏问。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徐十五其实更想将徐柏赶走。 之前他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便罢了,可如今发觉自己喜欢兄长之后,他便想在兄长心中留下完美的印象。 所以他便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对徐柏了,敌意太过明显,兄长不喜欢。 至少在徐晚凝面前,徐十五打算收敛些许。 “这段时日你辛苦了,之后就交给我来。” 徐柏看着徐十五脸上的笑意,心中反而更加戒备。 “我可以帮你,你一个人也应付不了。“ 徐十五失去耐心,“我说不需要,你若真想帮我,离我和兄长远一点就行。” “最好从我们家里滚出去。” 徐柏冷笑着,看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才觉得徐十五恢复正常。 徐柏已经习惯了徐十五的两副面孔。 他在徐凌面前,绝大多数都极为乖巧,可对着他,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徐柏只觉得他虚伪。 “你们在说什么?” 徐晚凝带着李大夫师徒进来。 徐十五立刻摇头,他快步走到徐晚凝面前,贴心的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兄长,我们没说什么,我只是跟徐柏道歉,昨夜也麻烦他了。” “我打算以后徐柏的事情,我都来替他干,徐柏也同意了。” 徐晚凝面露惊讶:“那你不是会很辛苦,徐柏真的同意了吗?” 她视线看向徐柏,徐十五抢先开口:“他同意了。” 徐十五扭头看向徐柏,眼中全是威胁。 徐柏没作声。 他其实心中也清楚,徐凌更在乎徐十五。 他若是想继续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便只能避其锋芒。 “那好吧,不过你若是忙不过来,便叫徐柏帮你知道吗,别太累了。” 徐十五乖巧点头,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就知道这一招有效果。 徐十五只恨自己之前实在太傻,明白的太晚。 “十五,我带着这个孽徒来跟你道歉。” 李大夫将小徒弟揪到徐十五面前。 “今日徐凌找来,我才知晓他昨日做了什么,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以后老夫也一定管束好他。” 李大夫揪住小徒弟的耳朵:“给十五道歉。” 小李大夫满脸倔强,紧紧闭着嘴巴,不肯说话。 徐晚凝走到他面前:“你若不道歉便走吧,日后也不要再来了。” 小李大夫一脸不可置信盯着徐晚凝:“你,你居然这般对我,你之前明明对我很好?” 他嘴上说不喜欢徐凌,可心中却也将他当做师兄看待。 小李大夫眼眶发红,可徐十五的心却跳个不停,一双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徐晚凝。 兄长又在维护他! 这个惊喜撞的徐十五晕晕乎乎的。 以至于小李大夫哽咽跟他道歉时,徐十五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道歉了!他根本不听。” 徐十五这才回过神来,他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没事,我不生气了。” 小李大夫意外看向徐十五,他也只有十二岁,最是好面子的时候,今日过来的时候,他极不情愿,原本以为徐十五会为难嘲讽他。 可他却没想过,他会是这种态度。 一时间少年竟莫名有些羞愧。 “昨日的事情我都忘了,这件事就算了。” 徐十五故作大度,其实他根本就没原谅,但他知道,徐晚凝更喜欢他这样。 “我以后不会了。” 小李大夫低下头,不敢看徐十五,这一次的道歉就要真心实意许多了。 徐十五满不在乎的摇头:“没事。” 要是可以,徐十五甚至希望这种欺负多来几次。 李大夫师徒走后,徐十五便立刻跟在徐晚凝身边,像小狗一样围着她转,寸步不离。 “兄长,我刚才做的可以吗?” 徐晚凝嘴角上扬,她知晓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听她夸赞他。 徐十五太过好懂,在她面前,他好似毫无防备,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很好,虽然你的心智和小李大夫只差三岁,可我却觉得你比他明理太多。” 徐十五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我以后会做的更好,兄长说什么我都听,我绝不会再惹兄长生气。” 徐晚凝笑着看他:“好。”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昨日你受了委屈,就当做弥补?” 徐十五犹豫。 他的衣服灰扑扑的,他更想换一身青色的衣裳。 可又担心兄长手中拮据,便没打算开口。 可兄长如今却主动去提了。 “李大夫刚才给我结算了工钱,加上之前我手里也还有些银钱,你别担心。” 徐十五听到这话才稍稍放心,他试探开口:“兄长,我可以做身新衣裳吗?” 别人都说,人靠衣装,徐柏身高相貌处处皆不如他,可他的衣服颜色,却是兄长喜欢的。 他决不能叫徐柏夺走兄长的视线。 “可以。” 徐晚凝痛快点头。 徐十五最终买了身成衣回来。 他确实相貌出众,一身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气势不凡。 “你可发现了什么?” 徐十五走到徐柏面前。 徐柏心中冷笑,故意不开口。 可他这样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徐十五:“这是今日兄长主动给我买的,花了一两银子,我本不想要,可兄长却非要买。” “你在兄长这里,从未感受到这种待遇吧?” 徐柏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徐十五转头去找徐晚凝。 “兄长,徐柏好像不喜欢我,我刚才笑着跟他说话,可他却朝我冷笑,我猜他是看兄长给我买了衣裳,心中嫉妒。” 徐十五继续添油加醋:“可见他心胸狭窄,没有他平日里展现的那般大度。” 徐晚凝心中勾唇,徐十五算是无师自通了。 没人教过他,他竟然学会了上眼药。 只是这手段实在太过拙劣,敌意也还是过于明显。 “竟差点忘了徐柏。” 徐晚凝拍了拍额头,故意开口你:“刚才应该给徐柏也买一身衣裳的。” 第33章 他弯腰将脑袋送到她手边 “不要。” 徐十五如今极为后悔,刚才他实在太过高兴,便一时得意忘形。 若是早知道,他一定不在兄长面前提徐柏。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以至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给徐柏也去买衣裳。 徐十五看着徐柏换上新衣服时,心中又气又酸。 可如今兄长在,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 就算心中嫉妒的想发疯,可他依然忍着。 “十五,你觉得如何?这件好似挺合适他的?” 徐晚凝回头询问徐十五的意见。 他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还可以。” 徐晚凝又看向徐柏:“徐柏你觉得呢?” “都好。” 徐柏已经很知足了。 刚才徐十五来他面前炫耀时,他心中并非毫不在意。 可他知道,自己争不过徐十五。 徐柏没想过,徐晚凝也记得他。 “你再去试试这件吧。” 徐十五看着徐柏的背影,心中咬牙切齿,他真恨不得徐柏消失。 最初家里只有他和兄长,可偏偏冒出一个徐柏,若非徐柏在,他便日日都能和兄长独处。 徐柏很快便走了出来。 “这身比刚才那身要更好,你长得高,这件很适合你。” 徐十五忍不住站直挺了挺背,其实他比徐柏还要高一些。 “你弯下腰。” 徐晚凝伸手给徐柏整理,徐十五看到这一幕,眼睛彻底红了。 “兄长,我来。” 徐十五快步走到徐柏面前。 “好,你给他弄一下肩膀那里的布料。” 徐十五忍住委屈点头:“好。” 徐十五对徐柏的厌恶难以言说,或许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可如今他却只能心中忍住,给自己最厌恶的人整理衣服。 要知道徐柏最初明明是买回来照顾他的,结果他现在却在徐柏面前弯腰。 越想徐十五就越是心中怨念 。 ———— “你如今开心了吧。” 一回到家,徐十五就跑到徐柏的房间。 他告诉自己要忍,可一想到徐柏今日脸上的笑意,他根本忍不住。 徐柏点头:“嗯。” “徐柏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赶走。” 徐柏冷淡点头。 徐柏其实不是无知无觉,但每次想跟徐十五生气时,他只能告诉自己。 没必要跟一个失忆的傻子计较,特别是这个傻子如今只有十五岁的心智。 徐柏油盐不进的态度叫徐十五心中更加憋闷。 他气冲冲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将徐柏的衣服毁掉。 他想过直接剪碎,也想过丢到火堆里。 最后却又都一一否决。 徐十五再傻也知道,这太明显,兄长一定会知道,也肯定会生气。 最终徐十五长叹一声,无奈放弃了脑中那些阴暗的念头。 ———— 入睡前,徐晚凝本想去看看院子门是否关好,可她一开门便发现徐十五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十五?你怎么还没睡?” 徐十五低垂着头,不说话。 “站多久了?” 徐晚凝伸手拉他,笑着看他:“我又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徐十五嘴硬:“没多久,我也没生气。” 徐晚凝勾了勾唇角:“这叫没生气?” 徐十五又不说话了。 徐晚凝莫名觉得,徐十五比她从前见过的那些世家贵女,还像大小姐。 饶是失去了记忆,脾气也丝毫不减。 “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困了。” 就在徐晚凝准备关上房门时,徐十五却伸出了手挡住,下一秒他直接关上了房门。 “你今天为什么给徐柏也买衣服,你明明说过,我比徐柏更重要?” “还有,兄长今日都没给我整理过衣裳,却想给徐柏整理,兄长还说自己不偏心。” 徐十五颇为怨念。 徐晚凝耐心听他一件件抱怨着。 若是日后他恢复记忆,回想再今日,不知是否会觉得丢脸? 徐晚凝不清楚他何时会恢复记忆,但从前世推断,应该是快了。 那时他想必就会回京城,做回天子。 而她也会谋划从庄子上回京了。 回到京城后,他会是九五之尊,是帝王,而她只是臣下之妻。 那时他会以何种态度对她? 徐晚凝很想知晓。 “兄长今日还对徐柏笑了。” 越说徐十五便越觉得委屈。 徐晚凝温和开口解释:“你长得这般高,我踮起脚都够不上,又如何能帮你整理衣服?” “兄长也觉得我身形高大?”徐十五委屈的情绪立刻便消散大半:“我确实要比徐柏高出很多。” 徐晚凝浅浅笑着:“嗯。” “不过兄长可以告诉我的,我低头就行了。” 徐晚凝哄着他:“那下次我便再这样。” 徐十五摇头:“别等下次,就现在吧。” “现在?” 徐十五重重点头,不然他怕自己一整夜都睡不着,只妒忌徐柏去了。 徐晚凝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徐十五:“那我去把衣服换上。” 徐十五离开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而且他速度极快,徐晚凝好似只是一抬头,他便抱着衣服过来。 “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间换?” 徐晚凝挑眉,徐十五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徐十五耳朵发红,他低头想了个拙劣的借口:“我屋内太过昏暗了。” 徐晚凝装作相信:“那你现在换吧。” 徐十五抱着衣服来时胆子很大,可真正到了兄长房间,他又开始羞涩,整张脸都涨红起来,像是煮熟的虾一般。 徐十五庆幸自己还穿着里衣。 但换衣服时,徐十五又状况百出,他早就学会了穿衣服,是兄长之前亲自教他的。 那时他并未觉得别扭,可现在兄长只是站在旁边,他便浑身紧张,控制不住开始手忙脚乱。 徐晚凝叹气一声,她直接上前:“傻子,我来帮你。” 听到这句话,徐十五头脑瞬间空白。 徐十五只觉得幸福的快要晕过去。 徐晚凝:“低下头。” “好。” “抬手。” 徐十五一一乖乖照做。 “好了,走几步我看看。” 徐十五紧张到同手同脚,徐晚凝嘴角忍不住上扬:“谁教你学鸭子走路的,我记得我可不是这样教的。” 徐十五红着脸连忙摇头:“不关兄长的事。” 他刚醒来时,什么都不懂,只能躺在床上时,兄长便坐在床边,耐心教了他很多事情。 也是在那半个月里,在他心中,兄长才从恩人变成了亲人。 如今兄长更是自己爱慕之人。 徐十五低下头,徐晚凝看着那颗脑袋,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徐十五立刻弯腰,把脑袋送到她手边。 徐晚凝笑着打趣:“你这样很像小狗?” 徐十五也不生气:“兄长喜欢小狗吗?” 徐晚凝点头:“喜欢。” “那我就要做兄长的小狗,只要兄长也能喜欢我。” 徐晚凝:“我不是一直喜欢你吗?” 徐十五瞬间不说话了。 他说的喜欢,和兄长说的喜欢可不一样。 ———— 徐晚凝:大小姐,又怎么了? 徐·大小姐·十五:? 第34章 她毫不犹豫朝他的方向跳下来 “兄长,今日你给我和徐柏都买了东西,可你却没有。” 徐晚凝摇头:“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 他和徐柏是男子,都买了新衣服,何况他知道,兄长实际上是女子。 “明日我便也去找李大夫,等我赚到钱,我便给兄长也买衣裳。” “李大夫可不是谁都要的。” 徐十五扬起下巴:“我也不是一般人,他若不要我,我也可以去做苦力,总之我就是要给兄长买东西,日后我来养家。” 徐十五说到做到,第二日他便跟着徐晚凝一起去了医馆。 路上依然下着雨,这雨已下了十来天,但这几日下的要小些。 他们来时,便发现今日医馆并未开门,木门紧紧闭着。 “李大夫并未说过今日有事?” 徐晚凝觉得有些不对。 她有医馆侧门的钥匙。 “十五,我正打算让小徒弟去找你,快回家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城,快,别耽搁。” 李大夫很少有这般着急的时候,徐晚凝也了解他并非是信口雌黄的人。 “好。” 徐十五脸上也没了笑意。 两人快速往家中走。 徐晚凝所有的银子都藏在床底。 这段时日下来,所有的银钱加起来也就只剩下十多两,徐晚凝快速装好,又带上家中的一袋粮食。 无论去哪里,钱和粮食是必不可少的。 徐晚凝将东西装上马车,刚到医馆,李大夫他们便也出来了。 徐晚凝帮他们将东西搬上马车。 “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大夫神色凝重,他点了点头:“嗯。我今日去看诊意外得知的,定陶那边的雨势比我们这边大,已成洪涝!而恰好有京中的贵人在定陶,所以那边要开闸放水,一旦放水,我们阳城在下方肯定要被淹!” 李大夫得到消息,便不敢再耽搁。 人命轻贱,尤其是跟京城中的贵人相比。 他们这些人又算的了什么。 徐晚凝愣了一秒。 她想到了徐晚玉。 那位贵人应该指的就是她。 她不怀疑徐晚玉能做出这种事。 “贵人又如何,贵人就可以不管我们这些百姓的命?” 徐十五胸膛起伏着,十分生气。 徐晚凝垂眸没再说话。 权势面前,弱者便是蝼蚁。 她前世便已知道了。 徐晚凝他们走在路上时,便发现不止他们一辆马车。 路上竟也有不少人,跟他们一样往阳城外面跑。 看来消息灵通的不只是他们。 但情况好似比徐晚凝想的要糟。 他们刚出阳城没多远,徐晚凝便发现,他们的后方洪水来势汹汹。 阳城已被淹没! “造孽啊。” 李大夫眼眶发红,他们出来时已尽力喊了左邻右舍,但他们力量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徐晚凝看向阳城的方向,这出来的人是极少数,剩余那些全城人如今只怕凶多吉少。 “徐柏再快点!” 徐晚凝提高声音,如今他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安全。 有时好似越是担心什么,便越是会发生什么。 他们的马死了。 徐晚凝他们当机立断决定下马车。 甚至连粮食都顾及不上。 徐晚凝一行人尽力跑着。 徐晚凝看着后方汹涌的洪水。 “我们上树去!” 徐晚凝随手抓住旁边一棵树,她力气不够爬的慢,徐十五便在下方,将她往树上托着。 “十五你也上来。” “十五?” 徐晚凝一低头就看到他大半个身子都在水中。 徐晚凝又往下滑了些,她朝着他伸手:“十五,快把手给我。” 可已经来不及了。 “兄长……你别管我,我只要你好好的。” 徐晚凝愣住,看着他紧紧扒着的五根手指一点点不受控制松开。 又看着他落入洪水中,被水流冲走。 徐晚凝:“十五!!” 只犹豫了短短几秒,徐晚凝便也跳入了洪水之中。 她很清楚,皇帝若死了,那她的一切谋划便皆成了空。 要么他们一起活着,要么一起死。 徐十五被冲走前,还想最后看徐晚凝一眼,但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眼睁睁看到徐晚凝放弃求生的机会。 她竟毫不犹豫朝着他的方向跳了下来。 徐十五眼眶涨红低吼着:“不要!” 第35章 我心悦你! 徐十五只觉得头脑空白一片。 从前兄长总说他是傻子,可明明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她本可以平安,却偏偏要为了他一起跳下来。 徐晚凝和徐十五在水中的距离并不远,反而还很近。 因为她跳下来时很果断。 徐晚凝虽跳下来,可没打算等死。 越是在危机时刻,她反而越是冷静。 她跳下来前便发现,这周围不止一棵树。 就算落入洪水中,若是他们尽力去抓住一棵,或是抓住附近的山石,也有机会活命。 而且这机会应该很大。 另外徐晚凝也观察过,洪水冲到了他们这里,流速已经缓慢了许多。 就算落入其中,他们也不会迅速被大水淹没。 若是会水性,活下来的概率还是会很大。 而她恰好会水。 “十五,别看我!” 徐晚凝大声朝他喊:“快想办法!” 她力气小,抓不住什么东西,可他这般人高马大一定可以抓住。 只是他偏偏红着眼睛流泪看她,好似她下一秒就要死了似的。 徐晚凝的话起了作用。 皇帝常年练武,就算失去记忆,身手也比普通男子强太多。 所以当徐十五反应过来要求生时,他速度很敏捷,没多久就眼疾手快抓住了一块巨石。 “兄长,快!把手给我!” 徐十五拼尽全力朝着徐晚凝方向伸手。 在徐晚凝要被冲走的前一刻,徐十五年终于抓住了她。 两人挣扎到爬到巨石上后,徐晚凝已经精疲力尽。 她浑身湿透,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 “兄长。” 徐十五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兄长!” 徐晚凝没力气说话,也没推开他。 “兄长。” 他紧紧抱着徐晚凝叫魂一样喊着她。 “我在。” 徐晚凝最终还是努力回复他。 她知晓,她不答徐十五定会一直喊她。 得到回应的徐十五将她抱的更紧,好似要把她揉进身体一般。 “兄长,日后不论任何时候,我都只希望兄长平安,不要再像今日这般好吗,兄长你答应我。” 徐十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后怕,他的心剧烈跳动着,好似下一秒心脏便要跳出来。 徐晚凝没说话,因为她确实没说话的力气。 可徐十五却以为她还想做这样的傻事。 他从怀中将徐晚凝拉开,按住她的肩膀,随即又捧住她的脸:“答应我。” 他们此刻面对面,离的极近。 徐晚凝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他的眼睛红的厉害,眼中也满是祈求。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休息了一会儿,此刻已有了些力气,她声音缓慢:“十五,就跟你想保护我的心一样,我亦想保护你。” “我此刻答应了你,可日后你若遇到危险,我难道真的能无动于衷?” 徐晚凝认真看着他,声音很轻,“我所做之事,皆出自本能,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不管你,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徐十五红着眼眶,声音满是酸涩:“可我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想兄长出事,我只想兄长平安,我想兄长好好活着。“ 同样的话他明明已同兄长说过几次,可她一次都不听。 徐十五的声音酸涩,脸色苍白:“今日我们运气好并未出事,可下次呢,洪水如今还未散去,若兄长再像今日,若真出事……” 徐十五声音哽咽,他说不下去,也不敢想这一幕。 “我不会叫自己有事的,也不会叫你有事。” 徐晚凝伸手摸向他的脑袋,轻声安抚着:“十五,你若真的担心,我们便都护好自己,一起活下去好吗?” 徐十五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沉默半晌。 最后他哽咽点头:“好。 他们都要好好活着。 这段时日雨便一直未停过,明明前几日雨有在变小,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雨也开始变大。 徐十五将徐晚凝牢牢抱在怀中,努力为他遮蔽风雨。 “十五,你可还好?” 幸好如今还是十月,不是冬季,否则他们没被淹死,也会被冻死。 徐十五摇头,“兄长我很好。” 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除了待在这里,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明日再随机应变。 “不知李大夫他们如何了?” 他们运气好,爬上了这块大石头,暂时安然无恙。 可李大夫他们是在树上。 若是从树上掉落,或是一个不慎没抓稳,都有可能出事。 “他们也定会没事的。” 饶是那三人中有两人他都不喜欢,可此刻徐十五也盼着他们能好好活着。 ———— 正如徐晚凝他们担心李大夫一样,另外三人此刻也在担忧他们。 年纪最小的小李大夫甚至直接哭出声来。 “师父,徐凌被冲走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死?” 李大夫此时也伤心欲绝。 “我去找他们。” 徐柏突然开口,刚才兄长跳下去时,徐柏 在另一棵树上,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洪水冲走了。 李大夫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蠢:“你如今跳下去有什么用?” 李大夫沉重叹息一声:“我们好好活着,说不徐凌他们没出事,日后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真的有吗?”小李大夫的抽泣声再次响起,气氛再次沉重伤感。 ———— 徐晚凝他们在雨中熬了一夜,也未吃过任何东西。 徐晚凝被徐十五护在怀中还稍稍好些,可徐十五却整整淋了一夜的雨。 徐晚凝醒来时,便发现他浑身滚烫。 他发热了。 “十五?” 徐晚凝握住他的手。 徐十五虚弱摇头:“兄长,我无事。” 他仰头看了看天,雨并未变小,更糟糕的是水位已经快到巨石的顶部了。 徐十五明白这处地方待不了多久,他们若是不重新找到躲避洪水的地方,又即将面临危险。 可偏偏此刻的他却浑身乏力。 他意识到,如今的他只会成为兄长的拖累。 徐十五看向徐晚凝,认真开口:“兄长,等会若情况危急,你一定别管我。” 他声音沙哑,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徐晚凝摇头,声音极为坚定:“不行,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其实徐晚凝已经想到了脱身的办法,只是她也未必有把握,但总要去试试。 “而且我不许你说这些丧气话,假若水退了呢,假若雨停下了?我们昨日便活了下来,今日也一定不会有事。” 前世阳城大概也发生了今日这些事,可京城之中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若是知道,便不会选择带他来阳城。 “好。” 徐十五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却早已想好,哪怕牺牲自己,他也一定要想办法保全兄长。 在巨大的危机感面前,徐十五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来。 若是平日里,有些话他或许几年,甚至一辈子都不敢说,可是此刻面临危机,却也激发了他的勇气。 如今不说,往后再想说便不一定能有机会。 “兄长,其实我,我……” 徐十五不敢去看徐晚凝的眼睛,想说的话停留在嘴边却还是不敢说。 “怎么了?” 徐晚凝装作困惑。 她比徐十五自己都要了解自己,她早已猜到他要说什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他看了看右方的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兄长……我心悦你!” 他不能等了,他想叫兄长知道他的心意,至少要叫她知道,曾经自己喜欢过她。 徐晚凝装作震惊,她愣了几秒,随即才好似如梦初醒般开口:“你说什么?” 徐十五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大:“兄长,我说,我心悦你!不是亲人之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情,我想娶兄长为妻,想此生都同兄长在一起!” 话说出来后,再说一次便好似不那么艰难害怕了。 “十五,我是男子。” 徐十五摇头:“兄长,我知道你不是男子,山洞那日,我便知道兄长你是女子了,况且就算你是男子,我也心悦你。” “我喜欢兄长无关身份,也无关性别。” 说这句话时,徐十五便又想到了那日在那山洞中发生的事情,那夜他解开了兄长的里衣,甚至解开了那层布…… “你如何知道的?” 徐晚凝愣住,好似难以置信望着他。 徐十五深吸一口气,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 “我……我并非故意的。” 徐十五紧张开口解释着:“那时我只以为兄长是受伤了,便想解开衣服看看,我并不知那是束胸,这才解开了。” “是我冒犯了兄长,对不起。” 他整个人从头红到脚,声音都透着不安,他怕徐晚凝生气。 徐晚凝叹息一声,她反过来安慰他:“知道便知道了,不必道歉。” 她的声音很轻:“十五,我确实是女子。” “可就算我是女子,我也不能同你在一起。” 徐十五低下头,眼睛已经红了:“我知道的,我不求兄长也喜欢我,我知自己配不上兄长,我只是想叫兄长知道我的心意,至少叫兄长日后还能记得我。” 话还在说着,徐十五的眼泪便已落了下来。 徐晚凝无奈看向他,她伸出手为他擦拭着眼泪,语气温柔:“十五,你一直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她踌躇了会儿,垂下眼帘:“我早已成过亲了,我有夫君,同他也并未和离,我是从家中逃出来的。” “日后你可以娶更好的女子,而非是我这样一个弃妇,你可明白?” ———— 感动,居然有人看!呜呜,太开心了,可以求加一个书架吗,谢谢宝子们。 第36章 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杀了那人 “那个人是不是对兄长不好?” 徐十五从未想过兄长早已成亲,因为她看着极为年轻,他原以为她或许是从家中逃婚回来的。 所以他心中惊讶,可惊讶过后却只有是心疼和担忧。 他想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兄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定然不会一个人逃出来。 “他肯定对兄长不好。” 徐晚凝看着徐十五,心中叹息一声。 她猜到他应当不会在乎,所以她才直截了当告诉他,如今看来他的喜欢或许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他不介意她成过亲,最先关注的也不是这件事,而只关注她从前过的好不好。 徐晚凝笑着:“或许在旁人眼中,他待我很好,不纳妾不寻花问柳,外人也羡慕我,觉得我能嫁给他已是高攀。” “可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那人是我的亲妹妹,我从前讨好过他太多次,不愿再这般下去了。” 徐十五红着眼睛,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令他心中酸楚。 从前兄长竟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也无法想象,有人会不喜欢兄长,而喜欢其他女子。 兄长明明这般好。 “不提从前的事情了。”徐晚凝清澈的眼睛看向徐十五:“十五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子,所以……” 她话还未说完,徐十五便紧张摇头:“这世上不会有比兄长更好的女子,兄长就是最好的,我只会喜欢兄长,别的女子也绝不会如兄长这般待我。” 徐十五继续慌张开口:“兄长我真的不在乎你成过亲,就算你有孩子,我也不在乎,兄长的孩子我也会视若己出,我只想同兄长子在一起,只想兄长也能喜欢我。” 徐十五声音急切。 徐晚凝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越说越离谱,我没有孩子,倘若真有孩子了……” 徐晚凝没说话,有孩子便有了牵挂,为了孩子,有些事情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敢去做,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兄长的过去,是兄长的夫君眼瞎,兄长没有任何错,更不必因为这件事介怀。”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杀了那人。 他不在乎兄长成过亲,却十分嫉妒那人,更恨他欺负过兄长。 徐晚凝看着他:“你不嫌弃我,可我却深知自己日后会是个麻烦,我从前的夫家若真想找到我,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若日后我被抓回去……” 徐十五因为她的话,心脏猛地紧缩了下,他不敢想日后会失去兄长:“若真有这一天,兄长也别丢下我可好,我可以以奴仆的身份跟在兄长身边,只要能不和兄长分开。” 徐晚凝笑着没说话,当今天子如何能做奴仆,他敢做别人也不敢叫他当。 徐十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徐晚凝心中却很清楚。 “十五,在我心中你是我弟弟,我绝不会让你跟我做奴隶。” “若我们这次都能平安活着,你的这些话我就当从未听过,我们还做家人可好?” 徐十五没说话,沉默半晌之后,他才终于点头:“好。” 嘴上虽答应了,可徐十五心中却清楚,他绝不会放弃。 他答应只是不想叫兄长困扰。 “既然你已知道是女子,那日后你便唤我姐姐吧。” 徐十五夜里睡不着时,早已将姐姐这个称呼喊了无数遍。 可白日里他却依然老老实实喊兄长,不敢叫徐晚凝知道半分。 “姐姐。” 明明是极为简单的两个字,从徐十五嘴里喊出来,好似透着虔诚和极度的欣喜。 “姐姐!” 他又喊了一声,徐晚凝笑着看他:“嗯。” 得到回应的徐十五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些。 今日他本就只想叫兄长知道他的心意,他不敢奢求兄长也喜欢他。 如今兄长不厌恶疏离他,徐十五就已心满意足了。 就算今日他死了,他也无憾了。 但是此刻徐十五却突然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兄长这么好,他真的想跟兄长一起活下去,说不定日后有朝一日,水滴石穿,兄长就能接受他。 徐十五被激起了求生的欲望。 由于发热,他身上乏力,可如今为了兄长和他能平安,他好似身上也有了力气。 只是徐十五的计划还未实施,他们就被救下了。 “徐凌!十五!你们真的还活着。” 不远处来了一艘喘小船,船上坐着的是李大夫他们,此刻他们正挥着手。 徐十五也有些意外,但他知道有船,他和兄长得救了。 这件事也在徐晚凝的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还要继续过一段艰苦的日子。 “定陶那边的贵人听说要远行,路途中正缺大夫,老夫的医术在这附近算十分出名,他们便到处在找我。” 也正好叫他们找到了,李大夫三人便得以活命。 徐晚凝听完之后,思量片刻:“那我们如今是要前往定陶?” 李大夫点头。 徐晚凝犹豫片刻后,最终摇头。 去定陶有遇到徐晚玉的风险。 “李大夫,我们就在此处告别吧,我不去定陶。” 李大夫要去徐晚玉外祖家,而她暂时不能同徐晚玉见面。 “为何,如今定陶最安全。” 徐晚凝摇头:“这里的洪水已经退了,这里离阳城近,日后我还是想回阳城去。” 这里是阳城和定陶之间的一个地方,叫丰城。 洪水都流入了阳城,丰城和定陶相邻,所以情况倒是比阳城要好上太多。 徐晚应当快要回京了,回京的方向与此处相反。 所以留在这里,既不会碰到徐晚玉,也不会面临洪水的威胁。 “好。” 李大夫思考片刻,没再劝说:“徐凌,那就此别过吧,日后我们有缘再见。” 若是没有这场洪水,他应当会收徐凌为徒,授他毕生医术。 如今想来,还是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的缘分。 “好,这段时日谢过您的照顾了。” 徐晚凝带着徐十五和徐柏便留在了丰城。 丰城只是相对于阳城的情况要好上很多,但也被这场洪水影响到了。 “我们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幸好徐晚凝当时将银钱都放在了身上。 第37章 看来他们要各归其位了 徐晚凝并未在丰城租下宅院。 因为她知道,她和皇帝在这里待不了太久,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看,皇帝应该快被找到了。 徐晚凝他们找遍了丰城,也只找到了一家还算好的客栈。 其他的客栈被洪水泡过,此刻还未收拾出来,并不能住人。 “我们暂时在这里先住上几日,之后再去城中找长期住的地方。” 徐十五和徐柏点头,在这些事情上,他们一向听徐晚凝的安排。 只是徐晚凝刚在这里住了一日,她便发现了不对。 来给他们送水的伙计,脸色白的吓人,时不时咳嗽几声。 徐晚凝带着徐十五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你可有事?”徐晚凝试探性询问。 年轻的伙计摇头:“无事,这几日许是受了风寒。” 徐晚凝没再说话,昨日他们来丰城时,天色已晚,许多事情便没注意到。 白日里她再出来,便发现街道上,不少人都在咳嗽,有些甚至倒在地上呕吐。 徐晚凝心中不妙,前世她跟在药王谷神医身边不长,但那段时日神医给她讲了许多自己行医遇到的事情。 徐晚凝觉得如今丰城这种情况,很像神医从前同她说过的瘟疫。 “我们现在就走,离开丰城。” 徐晚凝声音都紧张了几分。 “兄长,为何突然就走?” 徐晚凝将自己的猜测和他们说了,两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都知道,若是染上瘟疫,很可能便会死。 虽然很快离开了丰城,可徐晚凝心中依然担心,毕竟他们在丰城已停留了一夜。 “兄长,如今我们去哪?” 徐晚凝看着前方的路:“只能去定陶了。” 这场瘟疫想必是洪涝引起的,定陶受洪水影响最小,如今想必定陶要安全些。 选秀在即,徐晚玉急着回京,等他们到定陶,想必徐晚玉已经离开了。 她也会做好伪装。 徐晚凝又往自己脸上抹了一层黄粉。 只是他们还未到达定陶,徐晚凝便发现,徐十五或许染上了瘟疫。 最初她并未注意到,因为徐十五本就因为淋雨有些发热。 但他年轻,休息一夜之后,好了许多。 徐十五再次发热之后,徐晚凝并不敢确定,她心中更希望是因为他受了风寒还未好。 结果观察了一日之后,便发现他也已经有了其他人相似的症状。 “兄长,你们别管我了。” 徐十五虚弱躺在地上。 “你们都离我远一些。” 徐晚凝在京城时便猜到过这一路未必会顺利。 所以即使遇到眼前这种情况,她竟依然没有太过慌乱,甚至还能冷静思考对策。 “徐柏,你去定陶将下面这些草药买回来,多买几幅。” 徐晚凝看向徐柏,将身上绝大多数的银子都给了徐柏。 “好。” 徐柏郑重点头。 “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她前世跟着神医,这辈子又在李大夫身边待过一段时日,医术有一些长进。 但以徐晚凝如今的能力,她依然没办法去治瘟疫。 只是她自小便记性很好,她还记得前世神医说过一个治瘟疫的药方。 她不确定这个药方百分百有效果,但出自药王谷神医之手想必也不会太差。 “兄长,不要,你也走。” 徐十五还想说话,但是徐晚凝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说话,我不会走的。” “我是个灾星,兄长若是留在我身边,只会被我连累。” 徐十五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徐晚凝愣住,从小到大灾星这两个字她已听了许多次,人人都说她是个灾星。 “你不是。” 徐晚凝斩钉截铁:“我们三人之中,如今只有你有症状,不是因为旁的原因,很可能是前一日你为了保护我,受了风寒。” “身体越虚弱,便越是容易染上。” 徐十五沉默片刻,声音沙哑酸涩: “可……自从救下我之后,兄长便总是因为我陷入险境。” 徐十五越说便越觉得自己连累了徐晚凝。 “从前……兄长多次救我,早已对我仁至义尽了,如今我染上的是瘟疫,兄长你若再留在我身边,也会跟着我一起死。” 徐十五声音酸楚:“你跟徐柏一起去定陶,不要管我,现在就去好吗?” 徐晚凝摇头:“我不走,你以为我现在走,我就一定没事?说不定现在已经晚了,我也染上了,若真的有事,我们死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 “况且假如那药方有效呢?” 药王谷神医是有真本事的,并非沽名钓誉之徒,他说过这药方极为有效。 徐晚凝心中大概有七成把握,剩下的便只能看命。 尽人事听天命。 若她依然待在京城之中,只怕逃不过前世的结。 如今虽也面临险境,但至少她尽力过。 若最后依然功亏一篑,但也不后悔。 徐十五红着眼睛,想说什么,但对上徐晚凝的眼神,最后那些话又咽了下去。 徐晚凝等了一夜,一直到第二日的正午徐柏依然没回来。 而徐十五此刻病的越来越重了,甚至开始说起胡话。 “十五,你别睡。” 徐晚凝拍着他的脸,不停同他说话。 徐十五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兄长,看来下辈子……我才能报答你的恩情了。” 徐十五虚弱无力的说出这段话,他脸色苍白的吓人。 “你别睡,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答应你,若是这一次你能挺过来,我们便成亲可好?” 果然她说完这句话,徐十五漆黑暗淡的眼眸中好似有了微微光亮。 他努力睁开眼睛:“兄长………” 徐晚凝点头:“我不骗你,所以你一定要撑住,徐柏马上就回来了,再坚持坚持。” 徐晚凝之所以自己没去定陶,便是因为怕遇到徐晚玉。 按理说徐柏若顺利应该早就回来了,可现在还没看到人,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徐晚凝甚至想亲自过去看看,就在她犹豫万分时,她看到了远处好似有人的身影。 徐晚凝快步走过去,是徐柏。 “药买回来了!”徐柏将手里药包和药炉拿出来。 徐晚凝发现他脸上全是伤,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你怎么了?” 徐柏摇头:“我无事,兄长快去给徐十五煎药吧。” 徐晚凝点头也不敢耽搁,徐十五正奄奄一息躺在那里。 幸好,这药方真的有效。 第二日徐十五有了好转,他虽还未醒,但是已经退了热。 徐晚凝知道,这便是转好的迹象。 她也能分出心思问徐柏在路上发生的事情。 “你说有人在找十五?” 徐柏点头:“那些人应该都是行伍之人,我不确定是徐十五的仇家还是亲信,我便没告诉他们。” 徐晚凝又仔细询问了徐柏细节,她可以确定,是皇帝的人,他们找来这附近了。 看来很快他们便要各归其位了。 第38章 她已到了快收获成果的时候 其实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徐晚凝已早有预料。 甚至她一直在盼着这一天。 徐晚凝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之后便是收获成果。 她期待回京城,更期待之后和徐晚玉他们的见面。 “徐柏你做得对。” 徐晚凝轻声开口:“在并未确定之前,我们暂且先不要透露的十五的消息,以免为十五带来危险。” 徐柏点头:“嗯,其实我原本买不到这些草药的。” 徐柏讲述他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徐柏刚到定陶,便发现定陶城已关闭了城门 城外也聚着一小部分流民。 徐柏尝试过,可城门紧闭, 他毫无办法。 徐晚凝:“那最后这些草药是如何来的?” “我遇到了李大夫,他跟着贵人离开定陶时,正好在城门口看到了他。” 呼喊了几声之后,幸好李大夫也注意到了他。 “小李大夫没跟着李大夫去京城,而是留在定陶等李大夫回来,小李大夫听说十五染上瘟疫后,便帮忙去买了这些草药,甚至多买了很多份,还有一些其他的药,还有一些粮食。” 徐柏这一次能顺利,离不开李大夫他们的帮助。 徐柏将徐晚凝给的银子拿出来。 “怎么还有这么多?” “小李大夫说什么都不要钱。” 徐柏又开口:“他说会想办法,看能不能叫我们也进去定陶,就在定陶安家,但无论事情成与不成,三日后都在城门口等我,他应该是想再给我们送点东西。” 徐晚凝轻轻点头,从前觉得他是个小孩子,可如今却帮了他们大忙。 “三日后我们去见见,同他道谢。” 如今徐晚玉不在定陶,她便可以过去了。 但进入定陶城定居,徐晚凝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如今外面有瘟疫,定陶算是这附近最安全的。 可定陶那边前几日或许还未收消息,但如今肯定是知晓了。 想必不可能放人进城。 ———— 徐晚凝看着皇帝苍白的脸,伸手又摸向他的额头:“他确实退热了,再看看今夜还会不会再发热。” “徐凌,我来守着他吧,你好好休息。” 徐柏却注意到徐晚凝眼底乌青一片,自从他们从阳城逃出来,几人便都从未睡过什么安稳觉。 哪怕在丰城客栈休息的那一日,徐晚凝也在照顾风寒发热的徐十五。 他虽未生病,可脸色看着也苍白。 徐晚凝摇头:“我亲自守着他。” 她从京城远走到定陶,又到阳城,途中历经几千里路,遇到瘟疫又遇到洪涝。 她已经历过这么多,为的不就是得到皇帝的心。 如今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最后再辛苦几日罢了。 “我跟在李大夫身边,学过一些药理,我来看顾他最好,何况只有亲自守着他,我才能放心,徐柏你这几日也辛苦,你先休息。” 他们如今歇息在一个破旧的庙中,此处荒废了许多年,破败不堪,但勉强能遮风避雨。 徐柏看出他的坚定,便没再劝说。 徐晚凝又守了徐十五整整一天一夜。 终于第二日的傍晚时分,徐十五转醒过来。 “兄长。” 徐十五虚弱睁开眼睛。 徐晚凝扶着他坐起来,脸上如释重负,也带着喜悦:“十五,你终于醒了!” 徐十五对上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几日他虽然病的昏昏沉沉,但并非是无知无觉的。 他始终能感受到兄长在他身边。 想到兄长,他好似心中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斗志。 “可饿了?” “要喝水吗?” 还未等徐十五回答,徐晚凝便大声喊着徐柏。 外面的徐柏匆匆过来,徐十五听着兄长吩咐徐柏去烧水。 他看着兄长忙碌起来,没一会儿热水和粮食便被送到了他身边。 “兄长……可吃了?” 徐晚凝点头:“我吃了,你先别管我,快吃。” 徐十五没再拒绝,红着眼睛吃完饭。 他明白,若自己真的愧疚,便该早日好起来,别再让兄长为自己忧心。 徐十五刚吃完饭,徐晚凝便又端着药炉过来。 这几日徐十五对这股药味已十分熟悉。 他病的失去意识时,好像被灌下了不少药。 “再喝几天,好好休息,大概就能好了。” 徐十五醒来后能吃能喝,徐晚凝心中也安心了。 她很清楚,能吃下东西,便不会再有危险,也不用担心病情反复。 “好,我一定早点好起来。” 徐十五休息躺着休息了两日,状态大有好转,甚至想跟着徐柏一起去定陶。 徐晚凝摇头:“不行,你虽已大好,但还是不能劳累,听话。” 徐晚凝原本想过去定陶见小李大夫,但是她不放心留下徐十五一个人,所以这一次还是徐柏一个人去。 徐晚凝打算叫小李大夫给他们弄一辆马车来。 要是能进去定陶,就由徐柏来接他们。 若是进不去,她便用马车带着徐十五去丰城算了。 如今她手里有神医的药方,去丰城危险不大。 “徐柏,你将这个药方交给小李大夫,告诉他这个药方有效,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前世徐晚凝一辈子未曾做过任何恶事,可却下场悲惨。 重生回来,她告诫自己要摒弃所有善心,不再做任何浪费时间内的事情,她要报复那些恶鬼。 可如今她发现,自己并不能看着这些普通人丧命。 “这么重要的药方,你为何交给小李大夫,而不是” 徐柏不解,徐晚凝大可以自己将药方去献给官府,得到嘉奖。 “十五病最凶险的时候,是小李大夫帮我们凑齐了草药,若没有他,我们便拿不到药,就算有药方也救不了十五。 “我不求什么荣耀或是嘉奖,我只想自己珍视的亲人能平安,这个药方便当做我和十五的报答。” 这其实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不能抛头露面,惹人注意。 她是隐瞒身份逃离出来,越是低调越好。 再有,她只想徐十五欠她一个人的恩情。 可徐十五听到这番话,眼睛早已红了。 在徐十五眼中,兄长这又在因为他牺牲自己。 第39章 我们成亲吧 这次徐柏回来的比上次快,徐晚凝只等了半天。 “这些都是他送的?” 徐晚凝看着一马车的东西,心中讶异。 徐柏不仅带回来了马车,还带回了不少东西,他们就算不去定陶或者是丰城,就在这破庙,也能生存一段时日。 徐柏点头:“我还未将药方交给他,他便早早带着马车守在了城门口,想来是猜到了我们需要什么。” “我原以为马车东西不会太多,毕竟这辆马车就需要些银钱,也是离开之后才发现,马车中还装着这么多粮食草药……” “路上可有人为难你或是来抢劫?” 徐晚凝问:“你可又有受伤?” 徐柏不想叫他担心,只是摇头:“还好,有个别心怀不轨之人,被我教训之后,便不敢上前了。” 徐晚凝点头,最初知道徐柏的身份时,她曾后悔救过他,毕竟前世他的徐晚玉的人。 但徐晚凝如今却庆幸自己救下了他。 她很清楚,若非有徐柏,徐十五的药便拿不回来,如今马车里的这些东西更是不可能安稳拿回来。 外面有不少流民,这些人越是艰难,治安便越差。 徐柏继续开口:“小李大夫这次见面比之前成熟了些。” 徐晚凝嘴角上扬:“上次洪涝后再见面,我便发现,他对十五的态度好了不少。” 一起经历过生死后,对身边之人自然会更加珍惜。 那次他们被救下后,在船上见面,小李大夫便再没和徐十五闹过什么矛盾,反而时不时别扭的关心他们。 “药方你给他了吗?” 徐晚凝又问。 徐柏点头:“给了,最初他不想要,想用你的名义把药方送出去,我把你的话都告诉了他,他才没再说什么。” 徐柏劝说了很久。 徐晚凝点头:“他明白便好。” 靠着小李大夫送的这些东西,徐晚凝便带着徐十五在这处破败的庙中休息了五日。 “去丰城吧。” 五日的时间差不多了,药方已经流传出去,只怕官府也组织好熬药送药,瘟疫得到控制,丰城如今也不再那么危险。 这天上午,徐晚凝便带着徐十五再一次来到了丰城。 情况和她料想的差不多,他们刚进城便闻到了极其浓郁的药味。 街上人不多的,但是分药的队伍却排的很长。 徐晚凝重点观察了这些人的脸色,比上次见到也要好了许多。 这场瘟疫想必再过些时日,便能彻底结束。 “不知我们何时能再回到阳城?” 徐十五看着新租下的一处小院落,又想到了他们在阳城的家,在那里他和兄长相识相知。 “会回去的。”徐晚凝安慰着他:“再过些时日,洪水退干净了,阳城定会重建,我们也能回去了。” 但徐晚凝心中清楚,他们不会再回阳城了。 徐十五只会回京城,回到皇宫,做他的天子。 她也不会再回去,她会回到燕府。 ———— 他们来丰城之前,徐十五的病便彻底好了。 甚至第二日他和徐柏便在丰城找到了一份管饭的事情做。 徐晚凝原本也想去,但是被徐十五严词拒绝了。 “兄长就在家中好好睡上一整天,不要奔波了。” 徐晚凝:“好。” 她没再拒绝。 徐晚凝只休息了半天,就又醒了。 如今徐十五已无性命之忧,按理说只需要等那些人找来便是。 到底是皇帝的人,能力自是不必说,想来找来应当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徐晚凝却不想太过被动。 这些人找人,自然不可能毫无动静。 所以徐晚凝便打算出门在城中看看。 徐晚凝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但可惜没发现什么,这些人好似还未找到丰城来。 “兄长回来了!” 徐晚凝刚回来,徐十五便大步朝着她走过来,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兄长快来吃饭。” “你吃了吗?” 徐十五点头:“我跟徐柏回来之前就吃了。” 徐十五又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徐晚凝。 她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 徐十五便越说越起劲。 他正的起劲时,徐晚凝却突然望向他:“还记得你病重那日,我答应的话吗?” 徐十五瞬间沉默,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但他心中明白,当日兄长说的话,只是为了叫他有活下去的斗志。 “我知道兄长当日是为了我,才说下那些话,我只盼兄长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清醒之后,徐十五没提过当日的话。 他也从未想过兄长会主动提起。 “十五,那日我说的话,并非只是为了叫你再撑下去。” 徐十五怔怔看着徐晚凝,这一刻他的心脏好似都要跳出来,头脑一阵轰鸣,只剩空白。 他不停的在想,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兄长?” 徐十五声音甚至有些抖。 徐晚凝笑着看他:“我们一起经历过危险,也经历过生死,或许早在不知不觉间,我便已喜欢上你。” “但从前我经历过的那些事,又叫我不敢再对任何男子付出真心,可直到你病重的那几天,我才意识到,我不想失去你。” 徐晚凝话说的多真诚,心中就有多冷静。 她看着徐十五红了眼睛,看着他激动流下眼泪。 最终在他抱起她时,她脸上也一个极为开心的笑,同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徐十五将她抱的更紧。 她想,若是他帮自己杀掉那些仇人,若是他一直喜欢自己,她可以骗他一辈子。 她会以自己的方式弥补他。 但她此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男子。 “别哭,十五,难道你不该开心吗?” 徐晚凝伸手温柔帮他擦掉眼泪,可徐十五脸上的泪却越来越多。 他笨拙的解释着:“兄长,我不是难受,我是太高兴了,前段时日我还以为自己会死,以为再也不能跟在兄长身边,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好似美梦成真,叫他到现在都恍恍惚惚,站不稳,更不敢相信。 “兄长你掐掐我,我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 他如何都不敢奢求兄长真的愿意嫁给他。 连梦中,他都不敢想这一幕。 可如今兄长却说愿意同他成亲。 徐晚凝笑着伸出手。 下一秒徐十五捂住胳膊:“不是梦,竟是真的!” “兄长,姐姐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徐晚凝点头:“我答应过的话,便不会后悔。” 徐十五捂住胸口,满脸傻笑:“姐姐,那我们明日便成亲可好?” “好不好?” ———— 这边的动静也吵醒了徐柏。 他从床上起来查看,原以为是徐十五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可一推开门便看到徐凌被徐十五抱着,两人姿势极为亲密。 徐十五甚至低头要亲徐凌。 徐柏愣在原地,他的脸上难得出现傻气。 徐柏揉了揉眼睛,他怀疑是自己没睡,否则他怎么可能看到。两个男子抱在一起。 而且这两人还是徐十五和徐凌。 徐柏神色恍惚开口:“是我在做梦?还是……” ———— 啊啊想定十点半,结果定错时间了,求加书架呜呜 第40章 藏不住的炫耀和喜悦 徐十五脸爆红。 他连忙将徐晚凝放下来。 “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徐十五恨徐柏出现的不是时候。 徐柏依然还在恍惚,他声音飘忽:“我原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便过来查看。” 睡梦中听到了徐十五的叫声,好似在大笑,又听着像是哭声。 于是徐柏便出了房门,但他如何也想不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徐柏已经回过神,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看到眼前这两人抱在一起,就算他们此刻已经分开,徐柏也明白,他真的看到了,并非幻觉。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徐晚凝拉住徐十五的手,眼神示意他不许说话。 徐十五便乖乖闭上嘴。 徐晚凝看向徐柏:“我们先出去说话吧,我同你解释。” 她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徐柏,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若不是皇帝对女子过敏,或许之前她便会以女子的身份同他们相处。 ———— “你说你是女子?” 徐柏心情复杂。 其实他之前还短暂怀疑过,毕竟徐凌长的太过清秀了,有些像女子。 可后面相处下来,他又打消了怀疑,只以为是他年纪还小,并未长开。 徐晚凝点头:“并非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最初只是觉得男子的身份在外更好行走,后面想过告诉你们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特别是当时知道十五排斥女子后,我便想着一直瞒着这个秘密,但是没想到上次他意外发现了。” 徐晚凝开口解释着,“他也刚知道没太久,十五知道之后,我也想过告诉你,但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前段时日我们更是一直奔波逃命,更是不可能有机会。” 徐柏点头:“我知道的,我不介意,这本就是你的秘密。” 徐柏知道她这么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他,她并未将他排斥在外,也未曾将他当做外人。 徐凌一直对他很好,他心里知道。 “还有便是我和十五在一起了,就在刚才,我们打算成亲。” 徐晚凝继续开口。 徐柏继续点头,他刚才也看见了。 “你想好了吗?”徐柏问。 徐晚凝点头:“嗯,我想的很清楚,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已明白要珍惜眼前人,我喜欢十五,便想跟他在一起。” 徐十五再一次听到这些话依然激动到不能自抑。 他傻笑看着徐晚凝,眼睛一动不动,好似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徐十五只觉得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徐柏你会同意吗?” 徐晚凝看向他:“你也是我们的家人,我希望我和十五的事情,也能得到你的祝福。” 徐十五听到这话,扭头立刻看向徐柏,眼睛便直勾勾盯着他,神色紧张。 徐柏看了看徐晚凝,又看了看徐十五。 看到对面的人,浑身紧绷,紧紧攥着拳头看着他。 徐柏嘴角不自觉上扬:“只要你喜欢他,他亦喜欢你便可。” 徐十五:“我们当然两情相悦,你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徐十五再次确认。 他到现在依然不太喜欢徐柏,但兄长确实拿徐柏当做了家人。 徐柏点头:“嗯。” 徐十五松了一口气,极为喜悦:“兄长,他也觉得我们般配。” “我们明日便成亲吧?” 徐十五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期期艾艾的看向徐晚凝。 徐晚凝还未说话,徐柏就站出来反对:“你可知道成亲要准备些什么?” “这些东西又能否一天之内备全?” “你手里的银钱可足够,难道你想叫徐凌出钱置办?” 徐柏的这些话问懵了徐十五。 “成亲要准备些什么?” 他失去了记忆,只知道相爱的两个人成亲后,便是一辈子的夫妻,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 徐十五没说自己心中的担忧,他害怕失去兄长,更害怕兄长改变主意,便急切的想确定下来。 如今徐柏的话,才叫他意识到,成亲或许没那么简单。 徐柏沉重叹息一声,神色复杂。 “你这是什么表情?” 徐十五直觉徐柏看不上他。 “我是因为失忆,才不知道这些,不管我怎么样,兄长都喜欢我。” 徐柏:“我跟你细说吧。” 徐十五回头看了徐晚凝一眼,最后点头:“好,姐姐我去烦徐柏了,姐姐先休息。” 徐晚凝点头,打着哈欠便走了。 ———— 只剩下徐十五和徐柏之后,徐十五又忍不住朝着徐柏炫耀了。 他贱兮兮凑到徐柏身边:“日后我和姐姐会是夫妻,那我和她便是最亲近的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你知道一辈子吧?你就不可能跟我姐姐一直住在一起,等过几年,我就叫姐姐给你找个女子,把你送出去,到时候就只有我跟姐姐两个人在一起了。” 徐十五的心思从来都写在脸上,现在还嚣张到明目张胆直接说出来。 徐柏皮笑肉不笑看着徐十五:“你确定还想叫我教你?你们还未成亲,你就已经想到赶我走,那我只能跟徐凌说了。” 徐十五默默闭上了嘴。 但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他明显已经因为成亲的事情,兴奋过了头,好似穷人咋富一般。 “我说的话,你听了吗?” 徐十五点头:“我知道了,明日我便去一一采买,要买喜服,喜烛……” 徐柏有些意外,徐十五一直傻笑,他原以为他并未听进去,结果却记得这么清楚。 “徐柏,你知道成亲之事是谁主动提的吗?” 徐十五又忍不住开口,话中全是藏不住炫耀。 徐柏没回答,他原本更倾向于是徐十五死气白咧求来的。 毕竟这种事情,徐十五完全可以做出来。 但徐十五的这句话,又叫徐柏不确定了。 “谁?”徐柏挑眉。 “是姐姐提的。” 第41章 幸福的好似一场美梦 徐十五眼睛发亮,话中的欣喜快要溢出来。 “我也是今日才知晓,原来姐姐也喜欢我,她并非是因为亲情,才对我不离不弃。” 徐十五看向徐柏:“其实我早该意识到的,毕竟姐姐对我和对你,向来不同,姐姐从前便一直都更在乎我,日后姐姐最重要的人也只有我了。” 徐柏冷笑一声,并未说什么。 但心中却依然因为他的话多了些许失落。 徐十五说的话,他再不愿意接受,但这也马上是事实了。 他们只要成亲后,便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一次我染上瘟疫,姐姐说你也帮了我,你日后若是不跟我争,我可以大度一些,勉强多留你在家中几年。” 若是没这件事,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赶走徐柏。 徐柏拧着眉头:“别说了,你出去吧。” 今日他便不该多管闲事,听徐十五说这些话。 ———— 第二日两人还要继续出门帮工。 他们如今做的事情,便是帮官府熬药。 这件事暂时需要很多人手,给的报酬也还可以。 “这一次幸亏有阳城的李大夫和他的徒弟,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惜前几日没等到药的人,他们要是多熬一两天,便不会死了,李大夫简直是在世华佗,这药只是喝上两副,便能退热,之后再服用两日便能脱离危险,可惜了。” “是啊,听说县衙打算把这次的事情报上去,李大夫功德无量,日后上面肯定也有嘉奖,从前哪次瘟疫不是死一大批人,只有这一次被控制的这么好,李大夫真是做了大好事。” 徐十五默听着这些人对李大夫的夸赞、感恩和推崇,心中不是滋味。 他其实并不讨厌李大夫,甚至感谢他们师徒为他找草药。 但这些夸赞,原本是该属于他姐姐的。 只是因为他,姐姐便将这些全都拱手相让。 徐十五便更加郁闷。 这种情绪持续到回家,徐十五深吸一口气,原本打算不要叫徐晚凝看出来。 可是走进院子,他发现根本不需要刻意克制,那些糟糕的情绪便一扫而空。 映入眼帘是两个很醒目的红灯笼,院子里还有这些红纸。 这些时日雨已经停了,也难得出了些太阳。 “姐姐!”徐十五满是惊喜:“这是姐姐去买的吗?” 徐晚凝温柔点头:“我闲着没事做,便打算剪一些喜字。” 徐十五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想大叫。 不止他一个人期待成亲,姐姐也是,他们在一起努力。 若非徐柏在这里,他一定要抱住姐姐。 徐十五再一次嫌弃徐柏碍眼。 “我原本打算给姐姐送完饭,便和徐柏一起去置办这些的。” 徐晚凝摇摇头:“我来吧,你们回来也辛苦,而且时间太晚了。” 徐十五恨不得不去煮药草了,但想到要赚银钱,他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姐姐,这是我今日赚到的。” 徐十五迫不及待将所有的铜钱上交。 “我以后还会挣更多钱给姐姐。” “好。” 徐柏也跟着徐十五一起上交。 徐晚凝却不接:“徐柏你自己留着吧。” 徐柏却执拗摇头:“给你。” “我的挣的银钱都是你的。” 徐十五在旁边听着,眉头瞬间皱起来,他只恨自己嘴笨。 为何他没想到说这句话,明明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何止他的银钱是姐姐的,他整个人都是。 “我的也是。” 徐十五只能急忙跟着徐柏后面补上。 徐柏扫了徐十五一眼,徐十五直接朝他翻白眼。 徐十五和徐柏出门去置办其他的东西时,徐十五直接挡在徐柏面前:“日后你少说一些花言巧语,无论你说的再多,也不可能代替我在姐姐心中的地位。” “我没想过替代你,倒是你心胸这么狭窄,你确定徐凌会喜欢你这样?” 徐十五瞬间不作声,但沉默几秒之后,还是嘴硬:“我什么样姐姐都会喜欢的。” “呵,你天天作,不是炫耀就是吃醋,谁喜欢你,要不然等会儿我就把你说过的话,全告诉徐凌,看她怎么说?” “你!” 徐十五只能偃旗息鼓。 之后几天每次他想同徐柏炫耀,便想到他的这些话,只能默默忍住,去和一起熬草药的人说。 “你这小子可闭嘴吧。” 徐十五一开口其他人便全都捂住了耳朵。 徐十五:“……”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什么话都没开始说?” “你这小子不说话,我们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 徐十五小声辩解着:“我才只说了一部分,又没反反复复说?” 他要说一大串话,此时全都被堵在嘴里。 “你是没反复说一件事,可我们不想再听你小子过的有多好,更不想天天听你说你姐姐,说你运气有多好,你多喜欢她,她多喜欢你。” 听第一天的时候,他们也听感动了,眼泪汪汪的,想着这世上还是有真情的。 可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都是这小子的炫耀,偏偏他们没有,自然就不愿意听了。 “那我能不能再说最后一件事?” 众人一致摇头:“不能。” 徐十五:“你们必须听,后日我要成亲了。” “成亲你们知道吧,一辈子就只有一次,我们刚到丰城,没多少认识的人,就熬草药认识了你们,别人成亲都很热闹,你们若是不嫌弃,便去捧个场可好?” “好啊,你小子早说啊,早知道你要说这个,我们就不堵你的话了。” 徐十五见这些人同意,心情更加好了几分。 他开始幻想后日成亲,他们的院子会有多热闹。 后日有这么多人见证姐姐嫁给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成亲,日后便是夫妻了。 只是想想,徐十五便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干活也十分卖力。 “姐姐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对吧,后日我们便要成亲了?” 这几日徐十五一回来,便都问徐晚凝这句话。 或许他下意识也觉得这一切,太过美好幸福,好似一场梦。 徐十五忐忑梦醒,一切都将成空。 他不知为何,明明姐姐已经答应他,可依然不安。 或许是他担心姐姐从前的夫君会找来? 徐晚凝一如既往温柔点头,浅笑着看向他:“当然不是做梦,我们马上便是夫妻了。” 徐晚凝知道,他们不会成亲。 她之所以将时间定在后日,是她已经发现那些人了。 皇帝的亲信已经找到丰城了。 最早今夜,最晚明日便会找来。 徐十五将徐晚凝抱的很紧:“姐姐,真想一睁眼就到了后日。” ———— 呜呜x﹏x求加书架,感觉没人看呜呜唉 第42章 别动她! 徐晚凝料想的没错。 “今日有点不对劲?”徐柏拧着眉,他朝着四周去看,但是却没任何发现。 “怎么了?” 徐晚凝走了过去问。 “我总觉得有人在这附近。” 徐柏的话一出来旁边挂喜字的徐十五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徐十五走了过来,他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今早我也有这种感受。” 他们两人练过武,相较于常人更加敏锐。 而徐晚凝能感知到,则是因她一直在有意留意。 “等会我们一起去四周看看。” 这些时日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徐十五他们从昨日便不用再去帮工了,已经不再需要人熬住采药。 加上马上要成亲,徐柏和徐十五都在忙着布置,两人也并未出去找事做。 “好,你们去看看也好。” “如何?” 徐柏先回来,“有些奇怪的人好似在找人。” 徐柏神色之中有忧虑:“我感觉他们可能在找十五。” “但是我看到这些人和之前在去定陶路上遇到的,并不一样。” 徐晚凝脸色微变:“你确定?” 如果徐柏没有看错的话,那就是说如今有两方人马在找徐十五。 也就是说,这一段时日里,皇帝的人竟然还未彻底解决这些乱党。 徐晚凝的脑子嗡嗡一片,“他们人多吗,这次看到的人和上次看到的,有何不同?” 徐柏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不多但是徐晚凝依然抓住了重点。 徐柏这次口中的人,也和徐晚凝发现的人不同。 她能确认上次她发现的那些人,大概率是皇帝的人。 那徐柏刚才看到的就是乱党了。 “十五有危险!” 徐晚凝意识到,徐十五还在外面,他们很可能会碰上。 徐晚凝带着徐十五朝着门外飞奔,只是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徐十五正朝着他们院子的左边跑。 他们家处在正中间,院子最右边那些人正朝着徐十五的方向追赶。 徐晚凝意识到徐十五应该也察觉到这些人危险,所以他想引开这些人。 “徐柏,你去帮十五!” 说完徐晚凝立马关上了院子,她将昨日准备的爆竹统统拿出来,下一秒巨大持续的声响从院子里发出。 之前徐晚凝虽然觉得他们不太可能遇到危险,但还是做了一手准备。 若是皇帝的人真的没有根除乱党,那他们若是遇到危险,这么大的动静一定能将皇帝的人引过来。 毕竟昨日他们便找到了这附近。 如今看来,他们还是比乱党慢了一步。 徐晚放完爆竹,又快速从屋子里拿出毒药。 上的洪涝结束之后,徐晚凝身上便习惯性囤了一批药物,有毒药也有一些常见的风寒药等等。 徐晚凝从后门绕过去时,便刚好看到徐十五和徐柏被人堵在了后门口。 看到徐晚凝出来,两人都变了脸色。 “姐姐回去!” 徐晚凝坚定摇头,下一秒她的向前挥洒,毒雾升起。 徐晚凝快速拉着徐柏和徐十五后退,一气呵成关上了院子门。 “往前院跑,这毒最多只能稍稍拖延一会儿。” 毕竟这些人身手了得,不可能傻傻站在那里。 她虽出其不意,但这些人也下意识了闭上眼睛捂住鼻子。 效果自然便会大打折扣。 徐晚凝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这些人,她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拖延而已。 拖延到皇帝的人过来就行。 只是他们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他们的院子也就是普通的院子。 徐晚凝他们最终还是被这些人围住。 为首的人满脸煞气,脸上还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伤疤,看着极为吓人。 “总算找到你了!” 那人咬牙切齿,看向皇帝的眼中满是恨意。 “四哥,再看到我意外吗?” 徐晚凝微愣,前世她对乱党行刺一事了解的并不多。 但她没想过乱党会是皇帝的手足。 因为陛下的兄弟,除了同胞弟弟景王,其他都被杀干净了。 “四哥,你可曾想到有一日,你会再次落入我的手中。” 那人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徐晚凝他们一直往后退。 “四哥怎么不说话。” 那人早已注意到满院子的红色,更注意那些极为显眼的喜字。 “四哥一向不近女色,如今竟然也爱上一个民女,打算成亲?” 再看到徐十五挡在那女子面前,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叫我四哥,你是我弟弟?” 徐十五开口:“那我们到底有什么仇怨?” “你不记得了?”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是大笑。 “四哥竟然忘了前尘往事!” 这人很快想到上次皇帝头上的血窟窿。 只是这笑很快就戛然而止:“那你可记得我的六个孩儿,死在谁手上,他们都是你的亲侄儿侄女,其中最小的才三岁,四哥可还记得?” 那人看着眼前狼狈的徐十五,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都释放。 下一秒这人一把抓住徐晚凝狠狠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不要,你有什么仇怨都冲我来,不要动她!” 徐十五大喊。 他的声音中满是惊慌。 “别动她!我求你!” “你求我,你竟也有求我的这一天,四哥,你可记得当日我也曾求过你,我跪在地上,求你放过孩子们,稚子无辜,祸不及家人,也求你放过我的妻子,她只是内宅妇人,并不知晓我做的事。” “可四哥,你是怎么做的,你将他们全都斩杀干净!” 这人咬牙切齿,掐徐晚凝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 “不要,你杀我,我任你处置,别动她!” 这人大笑着,神色狰狞癫狂:“四哥啊四哥,原来你也有心,你杀我妻儿时,可曾想过当日我的心有多痛?” 徐晚凝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七皇子,也是平王。 徐晚凝并不知平王和皇帝有什么恩怨,只单单从封号上,便足以感受到皇帝对平王的不喜。 天子登基第三年,平王谋逆,整个平王府确实都被满门抄斩了。 谋逆是重罪,皇帝赶尽杀绝,并不为过,何况这对兄弟似乎早有仇怨。 平王应当不止谋逆这一件事。 就在徐晚凝快要窒息之时,一道弓箭猛地射过来,正中此人手臂。 徐晚凝也随之掉落下来,她知晓皇帝的人赶过来了。 “姐姐!”徐十五连忙接住徐晚凝。 “快走!” 徐晚凝声音沙哑开口。 “趁着他们在打斗,我们赶紧离开此处。” 徐晚凝不确定最终会是谁胜,她绝不敢再高估皇帝的人,况且乱党是平王。 先帝在世时,平王也得许多人拥护,他能假死脱身,又两度刺杀皇帝,实力和普通乱党截然不同。 “去……码头!” 若是皇帝的人胜了,他们自然会找来,若是平王的人占上风,他们走水路,保命的概率还是很大。 按刚才的情况来看,平王若是抓住他们,第一个折辱的就是她。 徐晚凝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愿意去赌。 第43章 鲜血染红了石碑 徐柏和徐十五不敢耽搁。 他们扶着徐晚凝就朝着码头的位置跑。 当初徐晚凝租这个院子,正是因为此处的地理位置。 这一处不仅离县衙近,离着码头距离也不远。 “想跑!” 平王的心思全在徐十五和徐晚凝身上,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 “去抓住他们!” 平王面色满是狰狞癫狂。 他被射中左臂,此刻却一把箭矢将其拔出,好似并无任何痛意。 于是徐晚凝他们在前面跑,平王和皇帝的人一路追一路拦,竟也叫徐晚凝他们顺利吗到达码头附近。 “快!绝不能叫他们跑了!” 平王眼见着他们快要到达码头:“拦住!去杀了他们!” 平王对皇帝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他如今活着唯一的动力便是报复天子。 如今是他最后的机会,平王又怎么舍得放弃。 他顾不上自身的安危,更顾不上还在流血的左手。 平王凭着心中的滔天恨意,朝着皇帝和徐晚凝的方向射出箭矢。 徐十五到底练过武,听觉和反应能力比徐晚凝还是要强一些,所以意识到箭矢飞过来时,徐十五一把推开了徐晚凝。 可同时徐十五躲闪不及,那箭矢竟直直插在了他的胸口。 徐十五的力道太大,徐晚凝也直接被他推入了码头水中,随着湍急的水流而下。 右边的徐柏看到徐晚凝落入水中,他来不及反应,一并跳了下去。 岸上此时就只剩下皇帝。 “陛下!” “快去救陛下 !” 此刻的徐十五不仅身上中了箭伤,他倒下时,头再一次磕在了码头的石碑之上,鲜血顺着额头滑落,竟直接染红了石碑. “陛下!陛下恕罪!我等救驾来迟!” 最初时是平王的人比皇帝这边多出一倍,搜救寻找皇帝的人被分成了数只队伍在丰城就分成了四队,最先只有一队赶到,所以他们数量不敌被压制。 可后面皇帝的人不断赶来,渐渐只比平王少上一些后,很快那些乱党便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不过半个时辰,那些乱党便全都被斩杀干净。 码头被鲜血染红,甚至靠近码头附近的这一片水域,水面也全都是红色。 唯一的一个活口是平王。 “快去寻大夫!” “林大人,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皇帝伤的严重,身上的箭伤靠近心脏处,偏偏屋漏偏逢雨,皇帝的头再一次受到重击。 “即刻返回京城,神医如今听说在京城。” 这些部下不敢耽搁,带来的太医虽医术不错,可诊来诊去就是不敢有任何把握。 “那当日和陛下同行的二人可还继续搜寻?” “尽力而为,水流湍急只怕他们凶多吉少。” 徐晚凝此刻的情况却比预想中要好很多。 她和徐柏被冲到了下游岸边,又被人救起。 徐晚凝醒来时,徐柏甚至还在她身边照料她。 “徐凌,你醒了!” “你先躺着。” “这是在哪?” 徐柏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徐晚凝默默听完,也觉得他们运气好。 从码头冲走,这么长的水路,他们竟安然无恙,还被人救下。 “过几日我们便回丰城去?” 徐晚凝却不打算再回去,她很清楚,皇帝被人找到,下一步便是要回京了。 “徐柏你先回去打探消息,我不想等,但此刻我若跟你一起去,只会拖累你,所以我便在此处等你回来。” 徐柏思考过后,最终还是点头,他知道徐凌定然会担心徐十五的消息。 “好,这一家都是老弱妇孺,也善良老实,你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给了他们银子。” 徐柏这几日同这户人家接触过。 ———— 徐柏是夜里到的丰城。 但第二日一早,徐柏便从丰城离开。 徐晚凝等了他两日。 “十五已经离开丰城了。” 他们的院子里一如当日那般凌乱。 “你从何处打探到的?” “城中的百姓说的,那日打斗激烈不少百姓躲闪不及,便藏在在暗处,或是家中。” “这些人亲眼看到他们离开京城,听说极为匆忙。” 徐晚凝点头。 “你可要去京城找他?” 徐柏问。 徐晚凝沉默片刻之后摇头:“不了。” 她早就知道有这一日,期盼了那么久,也早就想好了计划。 该见面时她自然会叫他们见面。 徐晚凝知道再一次见面也会很快。 “那我们之后去哪?还回丰城吗?” 徐晚凝摇头: “徐柏那日我们都听到了,十五的身份并不简单,我和他想必此生都无缘了。” “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便都只当做一场梦吧。” “我打算回家了。” 徐柏愣住。 “落入水中,生命垂危之时,我脑子里全是亲人和十五,如今十五回到了他该回的位置,我也想有机会再见见我的亲人,所以我打算也回属于自己的地方。” “那我跟着你一起回去?” 徐晚凝继续摇头:“你若跟在我身边,便只能以奴仆的身份跟着我,可我连自己都护不住,自然也护不住你。” 徐柏听了却更加不愿意和徐晚凝徐晚凝分开: “可越是这样,我便越该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当日是你救下了我,没有你便没有我,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徐柏语气执拗,徐晚凝叹了一口气。 第44章 难掩倾城之色 徐晚凝最终还是带上了徐柏。 她原本想叫他独自一人去京城,让他和前世一样去参加武状元的比试,去走他该走的路。 但徐晚凝对上那双漆黑坚定的眼眸,她还是留下了他。 她确实缺少一个护卫,况且徐晚凝也马上要回京城了,到那时徐柏也能去建功立业。 “夫人!” 有徐柏在,徐晚凝回程的路便要顺利太多,徐柏长的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徐晚凝只花了五日便回到了庄子上。,一路上没有任何波折。 “之夏。” 徐晚凝牵住之夏的手。 “夫人怎么瘦了这么多。” 之夏满眼心疼,她猜想夫人这一路上定然吃了许多苦。 “无事。” 徐晚凝温柔看着之夏,安慰她:“我虽瘦了,但身体却比从前好,过得也比从前开心。” 她也比从前更有勇气。 日后报仇成功,有了这段时日的经验,若离开京城,她相信自己也能活下去。 “真的吗?” 徐晚凝摸向之夏的头:“嗯。” 若是叫徐晚凝选,她宁愿在外奔波,流浪,也不愿困在这内宅之中。 过去的两个月的体验,比她从前十几年的人生都要精彩许多。 “之夏,这段时日你可还好?” 之夏点头:“燕家老宅的人一次未来过这庄子上,好似彻底将夫人遗忘了。” 说到这里,之夏有些愤愤。 “不过他们不来也好,庄子上的几个奴仆和农户都是老实人,我按照夫人说的做,只是称病极少出门。” 之夏出去时也总是戴着面纱。 徐晚凝点头:“之夏你做的很好。” 得到夸赞,之夏站的更直了:“不过明日不知道那几个奴仆是否会发现什么?” 徐晚凝却气定神闲:“无事,发现便发现了。” 徐晚凝并不在乎这些人。 就算被燕家发现她离开庄子又如何呢? 她巴不得燕远征同她和离。 第二日徐晚凝能明显到,奴仆疑惑的眼神。 徐晚凝冷着脸敲打了一番,这几个老实的仆从,便不敢再看她一眼。 “徐柏,日后你和之夏一样,喊我夫人吧。” 徐柏低着头点头,路上徐晚凝便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 “你怎么不敢看我?” “只是不太习惯。” 徐柏耳根发红,他第一次见徐晚凝穿上女装。 之前她和徐十五成亲的婚服,他并未见她穿过。 徐晚凝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在庄子上默默等着,等着京城来人接。 徐晚凝知道自己会回京城。 徐晚玉回去之后,知道她并未怀孕,自然知道被骗。 以徐晚玉的脾气,她当然会叫她回去,继续亲自对付她。 另一个则是燕远征。 半月前,饶是徐晚凝在庄子上,都听到了燕远征战胜归来的消息。 这一战,燕远征和前世一般大获全胜。 燕远征这般风光,她的父亲不会再让她待在庄子上,徐家也会出力,让她回去。 至于燕远征,他前世能将自己从京郊的庄子上接回来,这辈子也不会将自己放在老家的庄子上。 徐晚凝清楚他需要一个夫人,她更明白,他不愿被人指责苛待发妻,风评受损。 徐晚凝又在庄子上等了几日,这日傍晚,燕远征果然来了。 他高高坐在马上,刚从战场下来没多久,他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 与以往不同的是,燕远征眉骨处多了一道伤疤。 他一如从前那般,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淡漠。 “跟我回去。” 徐晚凝神色平静摇头。 “你想如何?” “在庄子上,至少无人欺我,若跟你回了燕府……” “我已平安归来,祖母不会再那般急切,亦不会再失去理智。” “将军如何保证?” 燕远征盯着她,唇角轻扯了下,像是在嗤笑,“我为何要保证?” “内宅之事,我向来不管,你自己无用,与我何干?” 徐晚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什么不管,只是知道她势弱罢了,她若对付老夫人,燕远征定然第一个出手。 对这个男人,徐晚凝早已失望透底了。 “最后问一次,你可回去?你若不回,日后便再无回京的机会。” 徐晚凝勾唇冷笑,“回。” 她当然要回去,她要他亲眼看着,她送给他的绿帽子。 这样一份大礼,燕远征一定喜欢。 “我要坐马车。” 燕远征没再说什么,只冷冷朝着护卫看了一眼。 “属下这就去准备。” 徐晚凝厌恶燕远征,这一路上便故意折腾。 “她又怎么了?” 燕远征神色不耐。 “夫人说,路上颠簸头晕,她要停下歇息。” 燕远征冷笑一声。 他调转马头,朝着后面徐晚凝的马车去。 燕远征伸出剑鞘,面若寒霜拨开车帘:“你到底想如何?” 燕远征常年征战,路上这样的速度对他而言,同龟速无疑。 徐晚凝坐在马车中,她捂住胸口:“妾身确实身体不适。” 徐晚凝捂住嘴低头咳嗽了几声。 燕远征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几月不见,她似乎更加瘦弱了几分。 从燕远征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披着一头青丝,一袭青色长裙,弯腰咳嗽更加衬的她白皙娇弱。 燕远征竟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娇弱,还是故意在折腾他。 燕远征一句话没说,调转方向又去了最前面。 “将军还走吗?” 属下小心翼翼问。 燕远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很冷。 属下心颤了颤,后悔过来问:“属下这就吩咐他们继续前进。” “停下。” 燕远征声音随之响起。 属下一愣。 燕远征不知为何想到徐晚凝坐在马车中的那一幕。 她今日只穿一身素净衣裳,长发也随意挽起,偏偏却难掩倾城之色。 青丝随风而动,散落在腰间,衬的她腰肢盈盈一握,肌肤胜雪。 燕远征眼神晦暗了几分。 这一路上徐晚凝便故意这样不停折腾,燕远征多数时候竟都忍了下来。 ———— “姐姐!” “不要!姐姐……” “姐姐!” …… 太后红着眼睛,紧紧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哀家把长公主叫来了,就在你身边,熙儿你快过来。” 自从皇帝回京后,便一直昏迷着,每日只能灌下些流食。 若非神医说,并无性命之忧,太后和公主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姐姐在这里,陛下早日醒来吧,姐姐和母后都在等你,朝臣们,百姓们也都在等你。” 长公主和皇帝是同胞姐弟,感情深厚。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口中的姐姐,是在喊长公主。 包括长公主自己也这样以为。 第45章 她的死讯 皇帝昏迷这段时日,朝政一直由太后和内阁大臣处置。 景王与皇帝一母同胞,且自小便胸无大志,并无任何才干。 皇帝失踪两月后,朝臣和太后才开始考虑由景王继位。 毕竟陛下的手足,皆被陛下斩杀干净,只剩下景王一人。 可景王一听要当皇帝,竟直接连夜离京逃跑。 太后虽将景王抓了回来,可却已对他失望透顶。 她心知景王不是能做皇帝的人,唯一的作用便是留下皇室血脉。 幸好此时太后和朝臣们得到了皇帝的消息。 朝臣们便都彻底打消推景王上位的念头。 “神医,你快过来!” 太后注意到皇帝好似要醒。 “皇帝……” 皇帝费力的睁开眼,亮的刺眼,耳边传来熟悉的哭声。 “皇帝!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太后声音哽咽。 神医上前:“陛下您可觉得头晕,可还记得之前的事……” 皇帝头摔的太重,虽然能活着,但有痴傻的风险。 “记得。”皇帝声音沙哑淡漠。 那些事情他虽然记得,却又觉得好似如梦一场。 梦中他被一女子所救,两人在民间相依为命,互生情愫。 皇帝知道这不是梦,是他失忆时期经历过的事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失去记忆之后,会完全变了一个人。 徐十五的世界里,只有那个徐凌的女子,甚至爱那人爱到可以不顾性命。 皇帝无法想象,这会是他。 此生他都不会爱上任何女子,更不会被情爱之事占据心神。 “那就好,看来陛下虽头部受伤严重,却并未伤及根本。” 皇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虽记得这段时日的所有事情,但好似看的却是别人的故事。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女子,皇帝便觉得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看到皇帝抓住胸口,神色痛苦,太后再度紧张起来。 “皇帝,你哪里不舒服,是胸口吗?神医!” 皇帝捂住胸口摇头:“无事。” 不过是刚醒罢了,所以他才会被影响到,再过几个月他定能忘记那段经历,亦能忘记那女子。 皇帝的箭伤在他昏迷这段时日便好了大半,太医们日后照看着,还有神医也在宫中。 皇帝醒后,只休息了短短几日便开始处理搁置的朝政。 太后和长公主都来劝过,但皇帝却依然坚持。 ———— “平王呢?” 吴太监小心翼翼上前,“正在暗牢中关押着,陛下您未醒,无人敢处置平王。” 饶是太后,也不敢越过皇帝,去要平王的命。 皇帝目光森冷,讥讽的弯了弯唇:“走吧,去看看他。” 暗牢里的守卫比天牢更多,刑罚更重。 太后虽未要了平王的命,但却对平王施了酷刑。 “你竟还活着!” 看到皇帝,平王显然十分激动。 皇帝神色幽深:“七弟活着,朕又怎会死。” “祁渊!你个贱种,早晚有一天你会遭报应!你死后定会下地狱!” 皇帝神色冰冷,淡漠看着他: “朕死后是否会下地狱尚且不知,但于七弟而言,你今后的每一日都是地狱。” 皇帝语气平淡,可不知为何平王却顿时毛骨悚然:“你想做什么!” “杀了我!” 平王清楚皇帝的手段,更知道他的狠辣。 皇帝浅笑一声,随手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朕不杀你,从前朕太过心软,想着给七弟一个痛快,但日后都不会了。” “祁渊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这一辈子都永失所爱哈哈哈,我虽未成功杀你,但却杀了你喜欢的那个民女哈哈哈哈。” 平王以为是因为这女子的死讯,皇帝才会要留他性命,以此来折磨报复他。 皇帝讥讽弯唇:“七弟以为朕同你一般醉心情爱,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罢了,朕不会喜欢上任何女子,她死或是活,朕皆不会在乎分毫。” 平王愣住:“我不信!” 那日他亲眼见过他如何看重那女子,皇帝为了那女子,竟跪在他面前哀求他! 皇帝却并未再看平王一眼,暗牢一道道门被关上,平王此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余生了。 “陛下,那些在丰城附近搜寻的人,可要召回京城?” “你说呢?” “奴才这就吩咐下去,叫许大人他们回来。” 吴太监自认为揣摩到了陛下的心意,可下一秒他便对上了皇帝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 陛下正冷冷看着他,目光森然。 吴太监浑身一抖,瞬间跪在了地上。 “奴才知错!” 吴太监背后已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被陛下这样盯着,他只觉得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出。 吴太监头匍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此刻他脑中好似闪过了什么:“奴才叫他们再加派些人手。” 他说完这句话,上方的皇帝才收回了视线。 “嗯。” 刚走出宣政殿,吴太监便差点倒下,他的干儿子见状连忙将他扶住。 “您这是怎么了?” 吴太监摇头,抹了抹额头的汗,“无事,你先去吩咐许大人那边,再多带些人去丰城搜寻,多带一倍。” 吴太监从前便知道,皇帝在某些方面心口不一。 陛下排斥女子多年,又表现的好似根本不在乎那名民女,他便以为,陛下不会看重那女子的性命,可谁知道…… 吴太监重重叹息一声,君心难测。 ———— 之前留下的那些人便一直在丰城附近搜寻,后面京城又派去了许多人手,均未找到任何踪迹。 直到某一日在河中捞到了一具女尸,这人早已面目全非,只是衣物却和那日徐晚凝所穿衣物相同。 消息传回京城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吴太监门外踌躇许久,不敢上前禀告。 他不确定陛下到底在不在乎那女子。 若是在乎,这些时日陛下却未曾提过那民女,更未过问分毫,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人。 但吴太监却也忘不了,那日他提议撤回人手时,皇帝看他的眼神。 正好此时太后前往宣政殿,吴太监松了一口气。 他跟着太后一同进殿,小心翼翼禀告了这个消息。 上首的皇帝愣了一下,批阅奏折的手停住。 太后听完叹息一声:“可惜了,到底是皇帝的救命恩人,若是还活着……唉只怪她太过福薄,皇帝便厚赏她的家人吧。” “皇帝?” 太后扭头看过去,皇帝愣在那里,神情恍惚: “只是一个民女罢了……死便死了……” 太后刚想说什么,皇帝便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皇帝!!” 太后连忙上前,她刚想靠近皇帝,却被皇帝制止。 “朕……无事。” 只是皇帝刚说完,便死死捂住胸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甚至越来越多。 很快便染红了皇帝身上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皇帝……”太后彻底愣住。 第46章 她是陛下的心上人 “太医!” 下一秒皇帝竟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太后慌了心神,差点站不住。 太后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如何?”太后神情紧张。 皇帝大病初愈,刚才又接连吐了那么多血,太后心都快跳出来。 神医伸手把脉结束,看向太后询问:“陛下刚才可是受了刺激?” 太后犹豫片刻后点头:“皇帝听到了一个民女的死讯。” 神医叹了口气:“陛下本就身受重伤,并未彻底痊愈,情绪不宜再大悲大喜。” “皇帝可有事?”太后急忙询问。 神医摇头:“老夫已为陛下施了针,暂时无事了,今日陛下悲痛太过,淤血吐出来反而还好。” “只是之后情绪不能再这般波动了。” 太后流着眼泪点头。 她看着昏迷的皇帝,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 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那个民女。 太后知道皇帝对女子的排斥,她从未想过这个儿子会对女子动心。 所以最初,她以为皇帝说的是真心话,他不在乎那个民女。 若非皇帝吐血昏迷,太后便真的信了。 “母后,陛下可有事?” 长公主得知消息,匆忙从宫外赶来。 太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熙儿你弟弟暂时无事,别担心。” “只是那民女却死了……” 太后声音中满是愁绪:“怎么就死了,她死了日后皇帝该怎么办?” 长公主疑惑:“哪个民女?” 只是刚说完长公主便反应过来:“那个救下陛下的民女?” 太后点头。 “她死了便厚葬她,再封赏她的家人便可。” 长公主不明白,太后为何这般伤怀。 太后摇头,“她是你弟弟的心上人。” 长公主愣住,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心上人?” “母后……陛下怎么会有心上人。” 太后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深深叹息一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公主愣在原地,她怔怔看着皇帝,许久才开口。 “母后……那女子真的死了吗?” 太后点头:“尸体好似都带回京城了。” 长公主看着皇帝,心中不是滋味,为皇帝可惜也为那女子可惜。 太后语气伤感: “哀家忘了皇帝这心口不一的性子,今日若非他……哀家真以为他对这民女并无任何情意。” 太后想到了皇帝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皇帝养了一只猫,小小的人自己都照顾不好,每日却小心照料着那猫。 一读完书回来,便会抱着那猫。 某一日那猫却意外死了。 那时皇帝得知后无动于衷,太后也以为他真不在乎一个畜生的生死。 可后来太后却在某日夜里,听到皇帝的哭声。 在某些事情上,这个儿子的性子便是这般别扭。 ———— 皇帝昏迷了整整两日才醒。 “皇帝……” 太后喜不自胜:“菩萨保佑,我儿总算醒了。” 太后又说了许多话,可皇帝却毫无反应,只怔怔看着头顶明黄色的帷幔。 “皇帝,母后知道你心中伤怀,可人生不能复生,你……” 太后的话还未说完,皇帝便猛的从床上坐起。 “吴得泉,备马!” 太后被皇帝吓了一跳,“皇帝要去哪,你身上还有伤,如何能奔波?” “丰城,朕不信她死了。” 太后连忙拉住他:“皇帝那女子的尸体已运送到了京城,你不用过去。” 皇帝一愣,吴太监反应很快。 “陛下,奴才这就叫人把尸体送过来。” 皇帝随手披上衣服:“朕亲自去。” 太后想拦他,可看到皇帝的神情,那些想说的话却并未说出来。 “太后,陛下还未穿鞋……” “随他吧。” 这几日太后不知叹息了多少声。 她不放心皇帝,跟着一起过去。 一到停放尸体的地方,太后便被眼前一幕吓到,那民女尸体肿胀起来,极为吓人,浑身散发着尸臭味。 太后捂住口鼻,身旁的嬷嬷也连忙挡在太后面前。 皇帝却好似浑然不觉,太后眼睁睁看着皇帝大步走向那具尸体,低下头不管不顾细细查看起来。 “皇儿……” 太后想上前,但她实在难以忍受,又后退了几步。 皇帝眼眸猩红,好似已听不进任何话,直到查看到手腕处,皇帝的眼睛才重新有了光亮。 “此人不是她!” 皇帝声音依然清冷,但却十分坚定,此人手腕上有胎记,而徐凌没有。 意识到她没死,皇帝心脏不再那般难受沉闷。 “吴得泉,即刻加派人手去丰城!” “叫燕远征来见朕!” 太后顺着声音看过去,皇帝依然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可太后就是莫名觉得,现在的皇帝和刚才截然不同。 他明显有了希望,不再死气沉沉。 太后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捂住胸口,“不是她便好。” “哀家回去上炷香。” 太后从前只求皇帝和其他儿女平安,如今却第一次想为一个外人祷告。 她盼着那女子活着。 皇帝口口声声不在乎那女子的生死,可伤心过度,吐血昏迷的还是他。 太后盼她平安,亦是盼着皇帝平安。 ———— 燕远征刚回到京城,还未送徐晚凝回燕府,便被皇帝传唤。 “吴总管,陛下所为何事?” 吴太监嘴一向严实,“将军去了便知。” 燕远征掉转马头,骑马到徐晚凝车窗前:“我有事入宫,你自行回府。” 徐晚凝并未回复。 燕远征也只是告知她一声,便骑着马到了宫门口。 ———— “子才,朕要你带人去丰城。” 皇帝开门见山。 燕远征愣住,“陛下要臣去丰城所为何事?” “臣的祖母近些时日病了,臣刚从战场归来,若是又离京,只怕祖母心中伤怀……” 皇帝登基后,积威甚重。 若是别的臣子,定然不敢拒绝皇帝。 可燕远征同皇帝自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情谊非同寻常。 虽是表兄弟,可却比皇帝和景王这一对同胞兄弟,还要亲近些。 “朕要找一女子,罢了,朕忘了你只擅长领兵作战,不擅寻人。” 燕远征点头:“陛下臣的手下中有一副将,胆大心细,他找人应当合适。” 皇帝思考过后,最终点头:“叫他带着你手下的兵和周绪鹤一起去,今日便启程。” 燕远征愣住:“那女子想必对陛下极为重要……” 皇帝眼眸漆黑,沉默半晌后点了头。 燕远征原只是随口一问,却未曾想过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是陛下的心上人?” 皇帝摇头:“朕不会喜欢任何女子,她于朕而言,只是恩人、亲人。” 这次事件后,皇帝不再嘴硬,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民女。 但他依然不认为,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他只是想报答她的恩情。 等找到她,他会封她做公主,叫她做自己的义妹。 他会如亲兄长一般,照看她一生。 但他绝不会同她做夫妻。 第47章 宫宴相遇,再次重逢 燕远征点头,信了皇帝的话: “是臣糊涂了,忘记陛下一向不喜女子接近,又如何会有心上人?” 皇帝并未解释。 从前他确实不能容忍任何女子靠近。 可想到那人,想到失去记忆那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他心中却无任何反感。 皇帝知道,那人是例外。 “过几日朕在宫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燕远征有些犹豫,言语关切,“臣谢过陛下,只是陛下身体可还好?” “陛下若还未痊愈,便不必为臣设宴了,臣只盼着您身体康健。” 燕远征回京的路上得知陛下伤重未愈,所以他路上便想赶路早些回来看望,只是徐晚凝不肯配合。 皇帝点头:“放心朕无事,不必忧心朕的身体,宴会照旧。” 皇帝坚持,燕远征并未再拒绝。 这一直是他们君臣之间的默契,从前他平安回京,皇帝也会在宫中设宴。 “此战你赢的漂亮,这一战也同往日战役不同,所以此次庆功宴不会是小宴。” 燕远征愣住,皇帝的意思是要大办。 他刚想说什么,皇帝便摇头:“你不必说,你为朕在外征战,出生入死,朕也想给你该得的荣耀。” 燕远征心中感怀。 燕远征回到将军府时,从宫中带走了一名太医。 “征儿。” “祖母,这是林太医,陛下得知您病了,特地派来为您看诊。” 老夫人红着眼睛,嘴里说着,“陛下仁厚……” 只是太医一走,老夫人便冷了脸色。 “只是派个太医过来,陛下难道没说,如何封赏你?” 燕远征眉头紧紧拧着,神色不悦:“祖母,陛下重伤未愈,如何顾得上这些,何况行兵作战本就是孙儿该做的事。” “你跟你父亲祖父一样愚忠!”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这是你应得的,京城中不知多少坐享其成之人,他们都能步步高升,你为何不争。” 燕远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无力:“祖母,陛下后日要在宫中为孙儿设宴,同时也会封赏您和妹妹以及徐晚凝。” “陛下和先帝不同,这些话祖母日后不要再说了。” 燕远征冷下脸,老夫人纵使想说些什么,也只好暂且咽下去。 “陛下打算如何封赏?” “您和妹妹尚未知晓,祖母您早有诰命在身,应当是别的封赏,徐晚凝被封赏诰命。” 老夫人沉下脸,“她凭什么?” “她至今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凭何沾你的光?” 老夫人决心要将徐晚凝休掉,如何愿意叫她沾光。 “陛下可是故意这般?他是否对你已有了忌惮,征儿你一定要留些心眼,陛下对至亲手足都能那般……” 燕远征彻底沉下脸:“祖母慎言!” “您若是想要孙儿去死,祖母便继续说,陛下仁厚,不代表您可以对陛下不敬。” “若再叫孙儿听到祖母说这些话,孙儿便跪到陛下面前请罪,求陛下责罚。” 老夫人顿时气个仰倒,捂住胸口,“你个孽障!” “孽障……同你父亲祖父一样愚钝……” 老夫人在燕远征这里受了气,便想发泄在徐晚凝身上。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老夫人找她,徐晚凝自然知道没好事。 她捂住胸口,咳嗽几声:“我亦想去拜见老夫人,只是我病还未好……这可如何是好?” 徐晚凝脸色苍白,看着倒像是真的生病。 嬷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了。 老夫人听到消息,摔碎了茶杯:“你当她是真病了,她这是装病,不来见我。” 老夫人那边的人走了后,燕远征竟也来了一趟。 “后日宫中设宴,你同我一起去,打扮庄重些,那日陛下会有封赏。” 徐晚凝抬眸,“妾知道了,将军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了,不必亲自过来。” 燕远征脸沉了沉,他抬步要走。 徐晚凝却叫住了他,“妾无一件像样的衣裳首饰,如何进宫面圣,要不妾还是不去了吧?” 徐晚凝知道,宫宴上她会和皇帝见面,皇帝也从未见过她穿女装,自然越惊艳越好。 人靠衣装,就算她容貌不错,可也得要好看的衣裳首饰。 而她恰好没有,嫁入燕府两年多,她极少出门参加宴会,老夫人根本不带她去,自然也不会给她做衣裳。 老夫人读书少,从前身份也低在,某些事情上并不怎么讲体面。 燕远征他盯着她,“我叫人给你送来。” 燕远征动作很快,他送来的衣裳都是成衣,徐晚凝粗略看了一下,有二十来件。 成衣自然不比量身定做,尺寸并不一定合适。 徐晚凝一一试了,最后精心选了两身,叫人改好尺寸。 赴宴那一日,徐晚凝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不止她,燕文娇以及京中其他女子亦是。 “夫人……可真好看啊!” 之夏红着脸看了徐晚凝一眼,又低头不敢再看。 徐晚凝浅浅一笑,“油嘴滑舌。” “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人人都说四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可奴婢却觉得您比四小姐更好看。” “走吧。” 徐晚凝刚走出来,饶是燕远征也有些微愣,移不开眼。 他第一次见她这般盛装打扮。 燕文娇看到徐晚凝走出来,她便沉下了脸,“花枝招展!” 徐晚凝温婉笑着:“妹妹可在说你自己?” 其实比起燕文娇,徐晚凝今日穿的已算十分素净。 偏偏越是素净,便越衬的她出尘脱俗。 “你!”燕文娇扭过头,“祖母,我不和她坐一辆马车。” 老夫人冷冷看了徐晚凝一眼,并未说什么。 徐晚凝知道,老夫人不会在今日为难她。 他们一行人入宫时,时间不早不晚。 此时已来了一大半的人,皇帝和太后还未来。 燕远征的位置在上首,离皇帝太后的位置不远。 他们下首一些坐着的是侯府一家。 视线对上时,徐晚玉朝徐晚凝浅浅一笑。 徐晚凝也回之笑意。 但她心中清楚,徐晚玉回京便已知道自己计谋失败,徐晚玉此刻想必心中不知藏着多少坏水。 从前徐晚凝或许会心中不安,因为徐晚玉背后有侯府,她一无所有。 可如今她不会了。 就算皇帝不接受失忆那段时日的经历,只凭着救命之恩,她也能自保。 同时徐晚凝今夜也想看看皇帝的反应和态度。 她希望他还是如徐十五那般待她。 但徐晚凝心中也清楚,如今他是九五之尊,是天子,而非徐十五。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徐晚凝思绪纷杂时,听到了太监通传声。 她同燕远征,同宫宴上其他人一般跪在地上。 徐晚凝的余光只能看到皇帝的一片衣角。 起身后,燕远征压低声音,同徐晚凝说话,“等会儿会有封赏,封赏过后,你同我一起去拜见陛下。” 见徐晚凝沉默不语,燕远征以为她第一次面见天颜心中紧张:“不必忧心,陛下不喜女子,见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夫人罢了,陛下不会为难于你。” 徐晚凝当然知道,皇帝不会为难她。 她只是在想,等会儿皇帝会是何反应。 ———— 宝子们求加书架^o^爱你们 第48章 从前种种便当做一场梦 “妾知道了。” 徐晚凝面无表情点头。 燕远征眼眸漆黑盯着她,并未再多说什么。 只是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难以接受徐晚凝如今的变化。 记得他们刚成亲之时,她对自己千依百顺。 “你就算对我不满,但在外你我依然是夫妻。” 燕远征不放心,再次压低声音开口:“在家中便罢了,若等会面圣,你还这般作态……” 徐晚凝扭过头直视燕远征的眼睛:“将军想说什么?妾如何作态,又哪里叫将军不满,将军不若都说清楚,正好今日也是个机会。” “等会儿将军去求了陛下,叫陛下允你我和离。” 燕远征拧着眉,冷冷看她:“你该知道今日是什么场合。” 燕远征扭过头去,端起了酒杯。 “皇帝你看。” 太后视线落在燕远征夫妻身上。 “远征这孩子与你同龄,可他却早就娶妻了,夫妻二人坐在一起说说话多好。” 太后心中感叹着:“如今战也打的差不多了,远征日后都能留在京城,想必再过不久,他们便能有孩子,到时候儿孙绕膝,皇帝你也得抓紧,你既然喜欢那个民女,等找到她,便将她纳入后宫。” 太后话还未说完,皇帝便开口打断:“母后,朕并无喜欢的女子,也绝无纳妃的想法,母后不要再提。” 皇帝脸色微沉,太后看着他叹息一声:“你若不喜欢那民女,当日怎会吐血,皇帝,哀家知道你的心结,但你不能因噎废食。” “你若再这般骗自己,日后只会后悔,哀家是过来人,再者旁观者清。” 皇帝冷着脸,面若寒霜,一句话都不说。 他这般态度,叫太后也动了几分气。 “算了,哀家老了,说什么皇帝都不听,那哀家便也不管了,日后皇帝便孤独一生,只等着眼睁睁看着那民女嫁人生子。” 皇帝继续沉默,但不知为何听到她会嫁人生子这句话,皇帝心中沉闷了几分。 皇帝压下心中的异样:“她若成亲, 朕会送她嫁妆,日后认她做义妹护她周全。” 太后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徐晚凝心不在焉看着眼前这些食物,宴会过半时,她终于等到了皇帝的封赏。 燕远征带着她以及老夫人燕文娇到皇帝面前谢恩。 “谢陛下隆恩。” 他们跪在地上接旨。 今日宴会来了太多人,离得远时,皇帝并未注意到燕远征的夫人。 如今人走到皇帝面前,不知为何,皇帝莫名觉得这人身形有些熟悉。 但皇帝也知道,那人不可能出现在今日这种场合。 “不必多礼。” 他们起身之时,便不是低头跪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皇帝眼神落在徐晚凝身上:“抬起头来。” 皇帝这句话,并未指向任何人,因此他们四人都抬起了头。 看清那人的脸时,皇帝掌心握的死紧。 刚才她起身时,皇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当徐晚凝抬起头来时,皇帝便彻底确认是她。 她竟是燕远征的妻子! “陛下?” 燕远征注意到皇帝目光停留在徐晚凝身上,若非是知道陛下的怪病,他只怕会怀疑陛下心怀不轨。 “回座吧。” 心中再多思绪,可皇帝却依然面色如常。 皇帝恢复正常,燕远征也松了口气想来是陛下近些时日太累了。 “皇帝刚才是怎么了?” 其他人离得远看不清,可太后作为皇帝的母亲,还是注意到了皇帝瞬间的异样。 “无事,只是想到了些别的事。” “那徐氏的姿容确实出众,哀家刚才都看愣了,皇帝愣神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声音清冷:“朕并未注意,也不在乎女子容貌如何。” 皇帝心中并不平静。 他甚至不自觉接连灌下了数杯酒。 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着酒杯,目光不受控制一般,往燕远征方向看去。 皇帝的视线停留的时间很短,旁人就算注意到,也只以为陛下在看燕远征,只有徐晚凝知道,皇帝在看她。 她正静静坐着,低垂着头。 皇帝想到刚才她亦看到了自己,目光对视之间,她那双极漂亮的眸子也闪过片刻的惊讶,随即她快速低下头。 皇帝知道她亦没想过会在此处看到他。 他也注意到,从刚才起她便一微微低着头,只看着眼前的食物。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的手撞到了我的酒杯!” 燕文娇酒杯里的酒全撒到了徐晚凝身上,她从前便喜欢针对徐晚凝,也做过故意弄脏她衣裳的事情。 可如今宫宴上,燕文娇不敢再做这种事情。 她解释之后,对上祖母责备的眼神,燕文娇只觉得心中有苦说不出。 “大哥,祖母我真不是故意的。” 燕远征并未说什么,他目光看向徐晚凝的衣裙:“你去换身衣裳。” 这般宴会都会多带件备用的。 徐晚凝点了点头。 她起身离开,皇帝的余光一直不经意看向徐晚凝,自然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皇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和徐晚凝说清楚。 皇帝以身体不适的借口离开宴会。 燕文娇确实不是故意的,但徐晚凝是。 她想试探皇帝的态度。 果然徐晚凝等了一会儿,门便被推开了。 “嬷嬷把衣服放下吧。” “是朕。” 皇帝清冷醇厚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脚步声随之传来,走到内室看到徐晚凝只穿着里衣时,皇帝神色微愣。 徐晚凝装作手忙脚乱穿上外衣。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升起。 “妾身参见陛下。” 徐晚凝正在下跪行礼时,皇帝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神色复杂: “不必行礼。” 这句话说完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在皇帝继续开口之前,徐晚凝不打算说什么。 她低垂着头等了一会儿,皇帝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你曾数次救过朕,朕原本打算认你为义妹,赐公主之名。” 对于普通民女来说,做公主远比做后妃更好。 徐晚凝听到这些话,心中甚至有几分可惜,自己并非真正的民女。 皇帝如今也不可能这般安排她。 “可如今你是子才之妻,是将军夫人,从前的救命之恩,若对外宣扬,于你名声有碍,你可明白?” 徐晚凝听到这声将军夫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皇帝不想承认从前的事情。 徐晚凝心中有失落,失落皇帝比她想的还要冷心冷情。 但徐晚凝也早预设过眼前的情况。 皇帝毕竟是皇帝,不是失忆的那个徐十五。 “妾都明白,妾从前不知陛下身份,如今妾身已知道,又如何敢担这救命之恩。” 徐晚凝声音很轻,“您是君主,妾身侥幸帮过您,是妾身之幸。” 皇帝眼眸微暗,明明这一次是想同她说清楚,划清界限,可她这般疏离的态度,又叫皇帝心中不是滋味。 那些被死死压在角落,不愿记起的回忆,又再次闪现。 皇帝想到,他们曾在无人的山洞中,紧紧依偎,相拥而眠。 也曾一起经历过生死,洪涝中,染上瘟疫后,她从未放弃过他。 成亲前夕,在那张狭小的床上,他们数次拥吻,如这世间其他夫妻一般,琴瑟和鸣。 但如今他们之间却好似隔着山海。 他是皇帝,她是臣下之妻。 不谈他的怪病,只谈世俗,他们便绝无可能。 徐十五可以任意妄为,可以和她在一起,但皇帝不行。 “好,你明白便好。” 皇帝他盯着她,心脏微缩,“从前种种,只当做一场梦。” 皇帝紧握双拳,“朕会忘了那些事,你也一并忘了,今日之后,你我……” 徐晚凝点头:“陛下,妾身都知道了。” “妾在今日之前,并不认识陛下,今日不识,日后亦是。” 她抬起头朝皇帝浅浅一笑,眼底却含着泪。 皇帝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难受又刺痛。 “朕虽不能封你为公主,可日后朕会如兄长一般待你,护你。” “不必了陛下,妾身有夫君。” ———— 最近重感冒了头晕唉-_-,原本打算去打一针的,但昨天没更新,今天不能再断更了。 第49章 为了找他,才回到燕府? 皇帝愣了一秒。 想到了燕远征,同时也想到她从前说过的话。 她说燕远征并不喜欢她,另有所属。 皇帝也想到,燕老夫人确实将孙媳发配到了祖籍庄子上。 两个月前皇帝知晓这件事时,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想到被这样对待的是徐晚凝,皇帝心微微揪起,对燕老夫人仅剩的一些好感也荡然无存。 “他待你可还好?”皇帝下意识问。 徐晚凝其实并不想搬出燕远征来,在她心中燕远征绝不是她的夫婿。 其实重生后,她便早已不再将自己当做任何人的妻子。 不管是燕远征还是徐十五。 “好与坏,他都是妾身的夫婿,日后妾这一生都要仰仗着他过日子,就算他对妾身再差,妾身也会忍着的。” 皇帝心好似被敲击了一下。 “子才与朕从小一同长大,他为人清正,勉强能配得上你,你与他在一起,朕亦能心安些,至于他的祖母日后朕会敲打。” 徐晚凝红着眼,默默摇头:“陛下,不必了。” 皇帝现在说的这些话,其实又叫徐晚凝有些糊涂了。 他嘴里说着要同自己划清界限,可又说日后依然如兄长般待她,会护着她。 现在他更是说燕远征勉强能配得上自己。 徐晚凝知道,皇帝跟燕远征兄弟情深。 若皇帝真不在乎她,便只会偏向燕远征。 可现在明显不是。 皇帝是站在她这边的。 或许皇帝没有她想的那般绝情,他也对她有几分感情? 徐晚凝不确定,但如今的情况,已比她刚听皇帝开口说话时,预想的要好些。 “日后妾与陛下素不相识,陛下不必为妾身做什么,妾不想污了您的声誉。” “其实妾今日能见到陛下平安无事,妾便已知足了,妾很开心陛下还活着。” 她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朕亦是。” 皇帝回想今日见到她时,虽有震惊,可看到她安好,心中亦松了一口气。 他是盼着她好好活着的。 徐晚凝眼眸看向他,眸光带着不舍,又有几分决绝:“陛下,妾希望今日是我与陛下此最后一次见面,日后宫宴,或是别的宴会,望陛下能稍作安排。” 听到她说最后一次见面,皇帝的心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比他更决绝。 他只想他们之间再无男女之情,但从未想过日后不再相见。 “为何?”皇帝声音喑哑。 徐晚凝抬眸,一双水润过的眸子中带着坚定:“妾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如千斤重一般 敲击在皇帝心底。 他一时分不清心中真实的情绪,好似愧疚更多,但心中又好似也有几分欢喜,为她这句话。 皇帝的心乱了。 他不知到底该如何待她。 “陛下,时辰不早了,妾该回去了。” 徐晚凝快速穿好衣物,再关上房门前,徐晚凝最后看了皇帝一眼,那一眼中有不舍也有留恋。 “怎么没换衣裳?” 燕远征看到回来的徐晚凝,衣物还是和去之前一样。 “许是嬷嬷找错了地方,我等许久,没看嬷嬷送衣裳过来,便只能先回来了。” 徐晚凝语气平缓,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撒谎的迹象。 燕远征并未怀疑。 皇帝一人在徐晚凝待过的屋内坐了许久。 “陛下!原来您在此处,太后娘娘正在找您。” 吴太监找了皇帝许久。 “宫宴可结束了?” 吴太监连忙点头:“大臣以及家眷都回府了。” 皇帝没再说话。 “吴得泉,若你是一女子,已从夫家逃出,在何种情况下又会回去?” 皇帝记得她曾说过,更喜欢在外的日子,不想回到四四方方的宅院之中。 可如今她却又回到了京城。 皇帝不觉得她是被燕远征找到并抓回来的。 他知晓她的易容手段,那些时日里,最初同她相处时,他也曾误以为她是男子。 吴太监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从前陛下也未曾谈到过任何女子。 吴太监一时间有些紧张,他仔细思量过后,才敢回话。 “奴才想,这女子或许是有不得不回去的原因吧,这世道女子向来比男子要活得艰难些,若非日子过得不易,这女子不会轻易逃,既已成功逃离,若非有苦衷,便不会轻易回去。” 皇帝愣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会不会是为了找他,才回到燕府? ———— 宝子们晚安,我明天再修一下,脑子太晕了。求加书架呜呜谢谢宝子们感谢 第50章 皇帝想去找她 这个念头出来,皇帝一愣,扶着桌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他们即将成亲之时,平王带着乱党前来复仇。 那日的混乱中,平王只喊他四哥,并未喊过他陛下,所以那时她应该还不知他的身份。 想必她活下来后,便第一时间回到丰城打探消息,知道他被人带去了京城。 是否是她为了找他,为了确定他安好,才主动回去了燕家的庄子?回到了京城想打探他的消息,来找他? 这些猜想一旦出现,便在皇帝脑中挥散不去。 “她一定没有这么傻。” 皇帝喃喃自语,他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她,可心脏却好似被一双大手紧紧住。 若她真是因为他才回京的呢? 今日她是以何种心情,听他说那些话。 她不顾一切找他,甚至不惜回到自己当初拼命逃离的地方,只想得到他的消息。 但他却那么绝情的要和她划清界限。 皇帝想到今日见面之时,她说高兴他还活着时,那双流泪的眼睛。 她答应自己说的所有话,忘记从前两人的事,可眼眸中却依然带着对他的情意。 就算他这般待她,可她却没有丝毫怨恨。 “陛下?” 吴太监注意到陛下口中的“她”,但却不敢过多猜测。 “陛下您是哪里不适,奴才这就去找太医!” 吴太监注意到皇帝捂住胸口,脸色苍白了几分。 皇帝:“不必。” 吴太监还想说些什么,可触及到皇帝的眼神,吴太监却不敢忤逆半分。 皇帝想去找她,想确认自己的猜测。 但皇帝也清楚,他不可能如徐十五一般娶她,既做不到,他便不该再去打搅她。 “母后找朕何事?” 吴太监低下头:“太后娘娘并未言说,只是叫奴才找您。” 皇帝点头,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走吧,去慈宁宫。” 去的路上,皇帝又忍不住想到她。 今日他跟太后说,自己并未注意到她的容貌,其实这话是假的。 皇帝见过许多世家贵女,这些贵女们或许千娇百媚、国色天香,但皇帝的心却平静的如一团死水,他亦不理解这些女子美在哪里。 唯有今日见到她时,皇帝才第一次感受到女子的美。 他甚至还能清晰记得今日她身上衣裙的颜色样式。 明明她那般素净低调,可皇帝眼中,却比宴会中所有女子还要明艳动人。 快走到慈宁宫门口时,皇帝却突然出声:“停下。” “吴得泉,备马,朕要出宫。” 吴太监愣住,他不明白为何陛下都快要到慈宁宫门口了,却突然要出宫。 但吴太监只能照办。 皇帝还是决定要去问清楚。 今日他们约定的是日后不再相见,但今日还未过。 皇帝默默在心中找到了借口。 ———— 徐晚凝从宫中回到将军府,老夫人的脸色便阴沉的吓人。 “跪下!” 老夫人这句话明显是对着徐晚凝说的。 “祖母,不知孙媳犯下何错?”徐晚凝没跪下。 若说之前跪下,是迫不得已,形势逼人。 可如今她不必再如从前那般韬光养晦了。 如今的皇帝虽不像徐十五一般,对她千依百顺,事事听从,但今日皇帝却会说过会护着她。 徐晚凝不太相信男子的话,但皇帝承认了救命之恩。 只凭着这个,她便不再是毫无依仗的。 “你如今竟然还敢和长辈叫嚣?” 燕远征并未和他们一起回府,他一如从前直接去了军营。 “孙媳不敢,孙媳只是想知道孙媳错在何处,纵使您是长辈,但也不能滥用刑罚。” 在徐晚凝说这句话后,之夏眼神担忧。 老夫人向来不许任何人忤逆她,从前夫人处处伏低做小,老夫人尚且苛待夫人。 如今…… 徐晚凝是故意的。 前面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几度不顾生死就是为了得到皇帝的心,为了给燕远征戴绿帽子。 到了如今,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她原本做过最坏的打算,今日宫宴见面,若皇帝真的待她无一丝情意,她便只能认命,识趣接受。 毕竟他是天子,是帝王,她没办法对他说不。 救命之恩是她可以托底的依仗,她不能死缠烂打,将恩情消耗殆尽。 可今日皇帝的表现,叫徐晚凝看到了希望。 皇帝远没有她预想的那般绝情。 起码在她故意说,此生不再相见时,在她流泪看向他时。 他并非无动于衷。 徐晚凝便知道,自己还可以去试试,她也会抓住一切机会。 “你还知道老身是你的长辈,长辈教训小辈需要什么理由,你今日当真不跪?” 徐晚凝眼神执拗:“老夫人若不说为何罚妾身,妾身绝不会跪下,妾身自认为今日并未做下任何错事。” 徐晚凝清楚,皇帝早晚会来见她。 而燕府会成为她的助力。 她巴不得老夫人更加刻薄些。 “好啊,好得很。” 老夫人狠狠冷笑一声:“你既想知道自己的错处,那老身就好好同你说说。” “今日你在宫宴上顶撞丈夫,这是其一,其二,你今日打扮的这般狐媚是想勾引谁?” “曾经你未嫁之时,陛下便看不上你,将你丢给征儿,如今你已为人妇,陛下更是不可能看上你,收收你的狐媚心思。” 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们离得近,自然注意到皇帝的目光今日短暂停留在徐晚凝身上。 老夫人知道徐晚凝容貌艳丽,也知道她不敢有勾引天子的心思。 但她就是要寻借口惩治她。 从前燕远征在外征战,她便故意约束着徐晚凝,不叫她出门,就是怕她这张脸惹出祸事来。 如今只是带着她去了一次宫宴,皇帝却因为她的容貌愣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夫人也清楚,皇帝不似先帝一般荒唐。 但她却越发肯定,徐晚凝是个祸水。 她必须好好压压她狐媚的性子。 “祖母慎言,祖母所说的这些错处,孙媳不认,也不敢认。” 徐晚凝站的笔直:“我与陛下都是些前尘往事,这些话若是叫将军知晓,或是传到外面去,污了陛下的名声,到那时祖母该当如何,只怕将军府也会被祖母牵连……” 徐晚凝并未说下去。 老夫人瞬间冷下脸,随即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她却不承认自己有错,更不能被徐晚凝落下脸面。 她目光森然看向徐晚凝。 “将她拖下去掌嘴,打到她认错为止。” ———— 宝子们求加书架^o^爱你们,还有一更在十点半左右,一般都是十点半更新 第51章 皇帝伸手拉住她 “夫人!” 之夏在旁边看着着急,可纵使她想做些什么,可依然无能为力。 徐晚凝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老夫人的惩治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 徐晚凝并不觉得被扇巴掌有多疼,身体上的疼痛她前世直到死前便一直在承受。 真正疼入心扉的是绝望。 徐晚凝在心中默默数着,想着日后要如何还回去,数到二十时,徐晚凝觉得差不多了。 她直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装晕。 二十掌便足够了,既能显得极为凄惨可怜,又不至于受伤太重。 徐晚凝知道若只是晕倒,老夫人的人定然不会停下。 但她若是大口吐血,这些人就不敢再打了。 徐晚凝回到徐府只有几天,但她却第一时间便备好了血包,藏在衣袖之中。 就是为了预防今日这种情况。 “我,这,老奴没下死手啊!” 掌嘴的嬷嬷明显慌了神。 夫人再不得老夫人喜欢,那也是侯府千金,她怎么也不敢将人打死。 所以老夫人说打到认错为止,不说具体数量时,她便不敢使劲打。 因为夫人明显态度执拗,若真较劲不认错,她难道真要将人打死? 这嬷嬷明显收着劲,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夫人这般弱不禁风。 “夫人!” 之夏也被眼前一幕吓到,她看着徐晚凝身上的鲜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祖母,快去请大夫吧,别真出事了。” 燕文娇虽讨厌徐晚凝,但从未想过她被打死。 “晦气!” 老夫人冷冷看向徐晚凝:“就算真死了,也是她自找的,哪家的孙媳敢像她这般目无尊长,将她抬到房间去,不必管她。” 老夫人说完便走了。 燕文娇手捏紧帕子,老夫人不发话请大夫,府中的这些下人们也无人敢去请。 燕文娇看向徐晚凝,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去把林大夫喊来。” 徐晚凝一直装晕,大夫诊来诊去也诊不出为何吐血,最终只好说是气急攻心。 “夫人这是郁结于心,受不得刺激,日后还是要尽量平心静气,好好养身子。” 燕文娇:“那她可会死?” 林大夫摇头:“脉象还算平稳,无大事。” “也就是说不会死。” 林大夫点头。 燕文娇松了一口气:“死不了就好。” 说完燕文娇就走了。 屋内只剩下她和之夏两个人,徐晚凝才悠悠然睁开眼睛。 之夏脸上带着惊喜,刚想说什么,徐晚凝就捂住了她的嘴:“之夏我刚才是装的。” “我没事不是真的吐血。” 徐晚凝从衣袖中又拿出几个血包来,之夏才破涕为笑。 “夫人吓死奴婢了。” 徐晚凝摸着之夏的脑袋。 “今日事发突然,下次我会提前同你说的。” 徐晚凝停顿几秒后,又叮嘱之夏:“你去告诉徐柏,叫他这几日多在后门附近巡视。” “好。” “对了,别告诉徐柏我被打了。” 之夏点头。 徐柏是男子自然不能跟之夏一样,跟在她身边。 回到燕府后,便被安排成了燕府的护卫。 徐晚凝不确定皇帝何时会来找她问清楚。 或许是今夜,又或许会过几日? 但皇帝来的越早越好,越早便说明她在他心中分量越重。 之夏走后,徐晚凝便开始哭。 她准备哭肿眼睛,最开始徐晚凝原本逼自己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但是她发现她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 她的前世就是一出大写的悲剧。 重生到现在,好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生死危机就已碰到了好几次。 她原本以为自己都这般拼尽全力了,总该有个好结果。 可恢复记忆的皇帝,却好似脑子有疾。 一边说着要她忘记前事,一边又说要护她,远不如徐十五可爱。 想到这些坎坷,徐晚凝心中竟也多了几分酸楚,再加上前世那些事情,徐晚凝的眼泪便不自觉流下来。 徐晚凝哭了一个时辰,之夏此时也回来了。 “夫人,外面有人要见您,徐柏好像也和这人认识。” 徐晚凝抬起头,之夏愣住。 “夫人,您这是……” 她看到了徐晚凝红肿的眼睛。 徐晚凝摇头:“你去告诉他,我不会出去见他。” 之夏一走,徐晚凝坐在了镜子前,拿出面纱戴在了脸上,她朝着窗外看去,今日有月色,只要靠近些,便能注意到她的异常。 徐晚凝等了一会儿,之夏回来了。 “夫人,那人说您不出来,他便不走。” 徐晚凝从床上拿上毯子,又等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如今早已步入十一月份,天气渐冷。 她自然是不心疼皇帝的,甚至巴不得他多冻着。 只是如今皇帝要往后退,她便只能不动声色往前进。 并且她还要设计逼着他朝她走。 皇帝的马车离燕府不算远。 徐晚凝被带上了马车,吴太监跟着皇帝一起出宫,低着头瑟瑟发抖。 吴太监恨不得自己此刻只是个瞎子,这样他就不会看见皇帝夜会臣妻。 日后若是事情败露,这可该怎么办? “陛下,您找妾身所为何事?” 徐晚凝戴着面纱又低垂头,声音好似也有些沙哑。 皇帝觉得有些奇怪,但只以为她怕被人发现,便没有多问。 “这是带给朕的?” 皇帝注意到徐晚凝手上,极为显眼的毛毯。 徐晚凝没说话,但却伸手将东西递了过去。 皇帝神色复杂看向毯子,心中触动。 她表现的再不在意他,可心中却依然牵挂他,他到底该如何做才好? “你为何会回到京城?” 问出这个问题时,皇帝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徐晚凝低垂着头,故意开口:“妾身舍不得将军府的荣华富贵,便回来了。” “朕不信。” 这样荒唐的理由,皇帝如何会信,他们朝夕相处的几个月,他早已知道她的为人。 她是这世上最善良清正的女子。 “你是否是为了朕?” 徐晚凝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是,妾只是为了两个姐姐,妾在外时,听闻她们在夫家过得艰难,便回来了,绝非是为了陛下。” 皇帝依然不信,但也留意到了她的话。 “你的姐姐若真受了委屈,朕也会帮你看顾她们。” 徐晚凝顺利达到了今夜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但嘴上她依然拒绝着:“不必了陛下,您是九五之尊,妾只是内宅妇人,您没道理来帮妾。” “陛下,您若无事便走吧,我们今夜见面于礼不合,也不利于陛下的声誉。” “别走。” 皇帝伸手拉住她。 双手触碰的那一瞬间,并未任何想象中会出现的抵触反感,有的只是熟悉。 皇帝想到曾经表明心意后,他便无数次牵过她的手。 “朕只想知道你到底为何回京,朕要你的真心话?” 徐晚凝终于抬眸,皇帝便也才看清她的眼睛。 她眼睛肿的吓人,像是哭过许久。 皇帝的心瞬间揪了一下。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好似鼓足勇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 “陛下就算知道又如何,我确实是为了陛下回燕府的。” “陛下当日生命垂危,我九死一生回到丰城,却找不到陛下。” “那时我只以为陛下不在了,也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如行尸走肉。” 说到这里时,徐晚凝低下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直到后来得知陛下被带去京城,我才有了希望,我想知道陛下是否安好,便也决心回来了,我只想找到陛下。” “陛下您如今逼着我承认这些,承认我的心意,您又能如何呢?” “陛下能如徐十五一般娶了我,或者是光明正大的同妾身在一起?妾知道陛下做不到,妾如今的夫君是燕远征,妾日后会努力去谢欢他,会忘了陛下,同他白头偕老。” 皇帝怔怔看着她,这些话好似狠狠敲击在皇帝心脏之上,呼吸在这一刹那也跟着断了,喉咙堵的叫他难以呼吸。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只觉得刺痛从心脏处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徐晚凝的面纱被夜晚的凉风吹落。 皇帝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红肿至极的脸。 皇帝愣住,胸腔好似都被愤怒填满,“谁打的你?” ———— 啊啊啊不好意思,高估自己的速度了,这章四舍五入接近三千字哈哈哈,求加书架,谢谢追更和送礼物的宝子们,感动呜呜,感谢你们看我的书,真的很开心^o^ 第52章 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自小便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他也极少动怒。 可如今皇帝却紧握双拳,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谁打的?” 他强忍着怒火又问了一次。 从前徐晚凝那张白玉一般素白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明显的巴掌印,脸颊肿的吓人,她嘴角甚至还带着血迹。 徐晚凝伸出纤细的手,连忙慌乱将面纱戴上。 “陛下看错了。” 徐晚凝并不承认,她转身就想下马车。 可身后的皇帝一把拉住她,他力气极大,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扯。 徐晚凝根本挣脱不开,她甚至差点撞进皇帝怀中。 皇帝好似一堵山,挡在她面前,叫她无处可去。 他大手按住徐晚凝细弱双肩,低下头,漆黑的眼眸里好似酝酿着一场风暴:“告诉朕,谁打的你,你难道还要为这种人瞒着朕?” 徐晚凝只到皇帝的肩膀处,一直低垂着头,不肯说话。 徐晚凝知道,告状也需要讲究技巧。 老夫人年岁已高,又是长辈,她当然得犹豫几分。 所以她只是沉默。 徐晚凝一句话不说,皇帝第一次感受到无可奈何。 他说不出此刻怒气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你到底想帮谁隐瞒,若你今日不说,朕便不会放你走。” 皇帝只能这样威胁。 果然他说下这句话后,徐晚凝才抬头。 她一抬头皇帝便撞进了含着水雾的眼睛,原来她刚才竟是在强忍着哭声。 皇帝的心好似被冰锥狠狠刺痛,他的手逐渐收紧,最后又松开。 他不自觉伸出粗糙的大手,为她擦拭着眼泪。 “别哭了。” 很快皇帝便感受到掌心已被她的眼泪浸湿。 “妾就算告诉陛下,又有何用?” “陛下难道能为妾教训祖母吗?” 徐晚凝说完扭过头不去看他,眼泪却簌簌落下。 皇帝听到了答案。 他微愣,既在意料之中,又觉得有几分荒唐。 皇帝心中早有猜测,能让徐晚凝一直维护不肯说的人,想必是亲近之人。 荒唐的是,老夫人这般年岁,竟还会这般苛责晚辈。 徐晚凝是将军府的主母,燕远征的正室夫人,打徐晚凝的脸,日后叫她如何在将军府立足? 想到这些,皇帝紧握着的指节泛起白色。 “朕能,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皇帝眸若寒冰。 徐晚凝先是一愣,随即声音酸楚,她含着泪问他: “陛下是妾身的谁?您又以什么身份来为妾身主持公道?” “您难道要去插手臣子家的内宅私事?还是说您忘了燕远征才是妾身的丈夫?” 从前纵使遇到再棘手的政务,皇帝都能一一化解,理清头绪。 可如今皇帝却只觉得心乱如麻。 徐晚凝一声声的质问,一字一句撞进皇帝心里。 他也在心中问自己。 “陛下,妾记得今日您同妾说过,日后您与妾只是陌路人,即如此,莫说今日妾只是被当众掌嘴,日后就算妾被打死,那也与陛下无关。” 皇帝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和听到她的死讯一般,左胸膛的深处,泛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 “朕绝不会叫你死。” 皇帝手指轻轻颤抖着,伸向徐晚凝的脸颊边,见她侧脸躲开,皇帝放下手掌。 他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中的酸楚纠结:“朕说过,朕日后会如兄长般护你。” “朕也从未想过和你做陌路人。” 他只是不能接受男女之情。 皇帝对女子抵触了数十年,靠近除亲人外的任何女子都会不适。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这一关都过不了。 皇帝也从未想过娶妻生子,纵使和徐晚在民间度过一段时日,他虽能靠近她。 可皇帝却知道,他无法同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不能接受和女子鱼水之欢,只要想到便觉不适,他不可能给她孩子。 且在旁人眼中,白头偕老是圆满,可皇帝从小便觉得如噩梦一般。 他清楚知道,它这样的人,便只该孤独终老,不能去祸害她。 皇帝思量片刻后: “朕会叫太后寻个理由,认你为义女,到时朕封你为公主,赐下公主府、封地、属官。” “日后你便和燕远征住进公主府中,不同燕家其他人在一起,到那时燕老夫人便不敢,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要知道今日宫宴时,皇帝知道她不是普通民女后,便早已打消了这般念头。 老夫人今日的巴掌,算是挨的值得。 在这一刻,徐晚凝也觉得前段时日在民间的所有波折,都是值得的。 有属官便算上有了属于自己的人手,有封地便有了税收,日后不愁银钱。 公主的名头,亦能威慑继母她们。 “妾不要这些。” 徐晚凝其实很想要,也打算要,但越是心动,她便要越是要克制住。 皇帝愣住:“为何?” 皇帝的态度,给了徐晚凝信心。 徐晚凝现在早已不止想杀了燕远征。 她从徐晚玉身上明白最深的一点便是,对付敌人要找准弱点,叫人死很容易,但她想要他痛不欲生。 徐晚凝也很清楚,燕远征最在乎脸面,在乎燕家的百年荣耀。 那她便会叫他被全天下都知道,他被皇帝戴了绿帽,叫燕远征无地自容。 徐晚凝同样清楚,要皇帝背叛兄弟,不顾世俗。 不顾日后史书工笔,背上千百年的骂名,并不容易。 但她想去试试。 她永远忘不了前世被燕远征推给旁人的绝望。 徐晚凝仰起头看向皇帝,声音很轻:“燕远征不喜妾,日后或许有一天,他会将妾休掉。” 皇帝呼吸停滞:“朕绝不会叫他这般待你。” 徐晚凝摇头:“假若呢,假若日后他休了妾,那时妾便不再是旁人的妻子,所以妾不想做陛下的义妹,陛下可明白?” 今夜皇帝的表现,徐晚凝不信他真的对自己毫无情意。 第53章 皇帝的心因她乱作一团 皇帝沉默不言。 他瞬间明了她的想法。 若是只是和离归家,日后男未婚女未嫁,两人在一起的阻碍或许还会小一些。 可若是她成了公主,成了自己的义妹,那时便更为世俗所不容,此生都希望渺茫了。 皇帝神色复杂看向她。 她为了找自己,抛弃自在的日子回到京城。 如今还被燕老夫人欺辱。 可她还是执拗的喜欢他。 皇帝满心愧疚。 他打算和徐晚凝说清楚。 可他还未开口,徐晚凝便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 她的手温温软软,覆盖在他的唇上,叫皇帝心中泛起涟漪。 “陛下,您别说话,先听妾说可好?” 徐晚凝眼中含着泪,声音极度酸楚: “妾知道,陛下不想和妾身再有任何纠缠,妾也想过日后不见陛下,想必这样,妾才能克制住妾对陛下的情意,可今夜陛下您主动来找我,又叫我心中多了奢望。” “陛下,妾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您,但能否叫妾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是做您的侍从。” “妾不喜欢燕远征,妾喜欢的只有陛下一人,我不想当什么公主,更不想当陛下的义妹,我只想每日能看到陛下。” “不行。” 他怎么可能同意她的话。 眼前的这一幕叫皇帝想到了两人的从前。 曾经失去记忆的他,也这样央求过徐晚凝,央求她无论去哪里都带着他。 可她当时拒绝了徐十五,她不忍他这般卑微跟着她。 如今他的心情和曾经的徐晚凝别无二致。 “是朕对不住你。” 巨大的愧疚将皇帝淹没,徐晚凝曾救下他,可如今他却好似在恩将仇报。 他叫她把心给了自己,可如今恢复记忆,却又不得不将她推远,叫她一个贵女为他卑微至此。 皇帝只觉得自己是罪人。 “朕无法想象和女子携手共度一生,更无法容忍枕边有第二人,这是朕多年的旧病,根深蒂固。” “哪怕朕能靠近你,也唯有你,可朕却依然过不了心里这关。” “你听着,朕此生都不可能彻底接受一个女子,也做不好你的丈夫,朕的心病除不了。” “就算朕此刻答应,勉强与你在一起,日后你也会心生怨怼。” 皇帝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在徐晚凝刚想摇头时,他狠下心继续开口:“所以朕与你,此生都绝无可能做夫妻。”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除了男女之情。” 皇帝知道,她今夜想必鼓起了所有勇气,卑微到尘土里才敢来求他,求两人能有机会,可他却这般待她。 想必再过几年,她便能彻底忘了两人从前的这段情。 徐晚凝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眸空洞望着他。 “陛下?” 皇帝明白做不到的事情,他便不能承诺。 皇帝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徐晚凝甩开。 “好,陛下,妾明白了!” 她红着眼眶,咬着红唇,一字一句卡开口:“今夜是妾失了分寸,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妾绝不会再惹陛下烦忧。” 徐晚凝含着泪朝着皇帝盈盈一拜,声音哽咽:“妾愿意做陛下的义妹,日后妾也不会心存奢望了。” 徐晚凝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徒留皇帝一人在马车内。 皇帝站在车内,掀开车帘看着徐晚凝的背影。 明明都说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他该高兴才对。 可皇帝心中却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的心乱作一团。 徐柏一直等在马车附近,今夜看到皇帝那张脸时,徐柏第一次失态。 他从未想过徐十五会是天子。 但同时徐柏心中又多了一丝窃喜,徐十五是皇帝,那他便和徐晚凝再无可能了。 徐柏这种卑劣的心思,在看到徐晚凝走下马车时,便荡然无存。 “发生了何事?” 徐柏注意到徐晚凝脸上全是泪。 “无事徐柏,是我太过妄想了。” 听到这句话徐柏还有什么不明白。 当初明明是皇帝死缠烂打,骗了徐晚凝的心,可如今却这般伤她。 “我去找他问清楚。” 徐晚凝伸手拉住他:“徐柏,他不再是徐十五了,他是皇帝,是天子,徐十五已经死了。” “之前是我想错了,怪我自己没认清,我喜欢的只有徐十五,不是皇帝,以后我不会再把他们看作是同一个人,你不要过去。” 黑夜寂静,徐晚凝离着马车不远,就算她声音很轻,可皇帝还是听清楚了她所有的话。 听到她说徐十五已经死了,说她喜欢的只有徐十五,而非是他时,皇帝无法忽视心中的不甘。 徐晚凝不知皇帝此刻复杂的心情,但 她大致能猜到。 在徐晚凝看来皇帝不仅心中有疾,脑子也有疾。 今夜她的表明心意,虽有些效果,但作用不大。 徐晚凝心中有了新的谋划。 “夫人。” 之夏小心翼翼喊着徐晚凝。 “之夏,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徐晚凝并非不信任之夏,只是之夏有时或许会露馅,她要想骗人,便需骗过身边所有人。 之夏一离开,徐晚凝随手抹了抹脸颊,眼中哪还有什么伤心。 徐晚凝躺在棉被上,甚至想笑出声来。 皇帝今夜自己许诺她,要封她做公主。 虽说这件事真操作起来,想必不容易。 但皇帝自己说的话,总不能出尔反尔。 等公主府建好之后,徐晚凝绝不会带着燕远征过去住,只会脏了她的地方。 她要留在燕府,徐晚凝有预感,燕府的这些鬼东西会叫她的计划更加顺利。 ———— 皇宫。 吴太监跟着皇帝出来,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陛下明显心中不痛快。 他又刚得知这天大的秘密,若是不小心触怒陛下,只怕要没命。 吴太监心中忐忑,恨不得陛下忘记他这个人。 可偏偏此刻皇帝却突然开口。 “吴得泉。” 吴太监浑身一抖,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却未发觉吴太监的失态,只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 皇帝只要想到今日徐晚凝的眼泪,心脏便觉得隐隐作痛。 “吴得泉,朕听闻你曾有过一妻两妾?” 吴得泉心惊胆战,刚想说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可皇帝却继续开口:“那你应当知道,朕为何会因为一个女子牵动心神,她难受时,朕亦难受,今夜朕拒绝她时,朕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觉压抑煎熬。” 吴得泉心中无语凝噎,这都叫什么事啊。 吴太监心中感慨,可面上却依然恭恭敬敬不敢失态。 “奴才觉得,陛下您心中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是为什么呢,不就是喜欢上了。 可这话吴太监却不敢说啊。 皇帝一愣。 他目光停留在吴得泉身上:“你是说朕或许已经喜欢上了她。” 吴得泉:“!!!”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啊,陛下怎么这都能安在他头上? ———— 吴得泉:天降一口大锅!晚十点半更新 感谢追更和送礼物的宝子们,万分感谢^o^求加书架,要是能给个评分就更好了,这本书还没有出分哈哈哈^o^爱你们 第54章 兵权悉数上交 皇帝恢复记忆后,一直将自己和徐十五分开来看。 那几个月的事情,虽是他亲身经历,可皇帝却觉得蒙上了一层纱一般。 醒来之后,皇帝也一直告诉自己,喜欢徐晚凝的是徐十五,而非是他。 曾经徐十五做的那些争风吃醋的傻事,皇帝也不愿面对。 皇帝自小对女子的抵触。 如今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皇帝才觉得这些时日的纠结被一一理清。 原来喜欢徐晚凝的不只是徐十五,他也是。 意识到这一点,皇帝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反而叫他心中更觉苦涩。 “就算朕喜欢她,又能如何?” 皇帝喃喃自语。 他是天子,坐在这皇位之上,生杀予夺,看似掌握这世上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同时皇帝的身份,也注定他此生都不能随心所欲。 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兄弟,更不能祸害自己的心上人。 于燕远征,燕家满门忠烈,先帝在时便已对不起过燕家。 燕远征的父母被先帝猜疑、后设计战死。 从前他虽是太子,可先帝后期昏庸,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燕家以及燕远征出力不少。 更何况燕远征曾两次,为救他不顾性命身受重伤。 作为君主,皇帝不能如先帝那般辜负忠臣。 对徐晚凝,就如今夜他对她说的那般,他的怪病叫他无法如正常丈夫一般待她,他亦不能耽误徐晚凝。 皇帝攥紧手心,指节发白,心中已有了决定。 “吴得泉,今夜你看到了什么?” 皇帝语气很冷,吴得泉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奴才什么都没看到,更什么都没听见。” 吴太监身浑身颤抖。 他绝没有看到皇帝夜会臣妻,更没有听到皇帝说喜欢燕将军的妻子。 吴太监等待审判之时,皇帝却放过了他。 “下去吧。” 皇帝按住额头,随意摆手。 吴太监哪里敢留下来,陛下明显情绪不对。 ———— 早朝后。 “子才昨日可在府中。” 燕远征一愣,陛下不像是会关心这些小事的人。 “陛下,并未,臣昨日直接回了军营。” 皇帝脸色微不可察稍稍好了些。 “朕知你勤勉,但还是要多回府看看。” 皇帝攥紧的手又松开,剩下要说的话,最终压在心里,并未开口。 燕远征走后,皇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对那个失去记忆的傻子,皇帝之前只有不屑鄙夷。 可今日再次看到燕远征,他竟才理解,作为徐十五时,他为何会那般嫉妒徐柏。 燕远征这辈子也不会知晓,自己作为皇帝却在羡慕他。 “吴得泉,将这道圣旨送去燕府。” 封燕远征做异姓王,是皇帝之前便做下的决定。 如今整个大祁朝,日后会有两位王爷。 一个是皇帝的同胞弟弟,景王。 另一个则是燕远征。 燕远征战功显赫,无数次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他战胜归朝,又将兵权悉数上交,皇帝自然不可能苛待他。 圣旨颁布之后,燕家也定然会来谢恩。 “叫燕府女眷,明日都去太后宫中。” 这道圣旨,皇帝本打算之后再拟,可想到燕老夫人,皇帝便一刻都不能等。 ———— 燕远征刚回府,吴得泉便带圣旨来了。 “夫人呢?” “回将军,夫人病了。”之夏过来传话。 燕远征抿紧唇角,神色不悦:“病了?就算病了也要出来,陛下赐下圣旨,她若不来,便是对陛下不敬。” 之夏低头嗫嚅:“夫人昨日吐血了,并非是故意不来的。” 燕远征微愣,有些意外:“吐血?” 老夫人刚好这时走了出来:“是我叫人打的,徐氏不敬长辈,我只是小惩大诫,谁知她竟这般体弱,只是几十个巴掌都守受不住,这般无用,日后又如何能为你孕育子嗣。” 燕远征拧着眉。 他想说些什么,可圣旨这时已经到了。 燕远征只好作罢。 “将军,还要叫夫人过来吗?夫人今日身体确实不适。” “罢了。” 燕远征带着老夫人燕文娇去了门口。 吴太监宣着陛下的旨意。 老夫人跪在地上听着,激动万分。 先帝在时,曾说过要封燕远征的祖父为王。 可直到燕远征的祖父,父亲都战死沙场,这个承诺都未能兑现。 老夫人早已不抱希望,可如今这个承诺竟真的在陛下这里兑现。 老夫人眼含热泪。 “陛下叫您明日带着阖府家眷去太后宫中小聚。” “臣谢主隆恩。” 燕远征跪在地上接旨。 陛下封王这件事,燕远征曾拒绝过许多次,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陛下执意,燕远征便没再说什么。 吴太监走后,老夫人欢天喜地,燕文娇也扬起头,满脸骄傲。 “哥哥太厉害了。” 老夫人双手合十:“多谢菩萨保佑。” “祖母要谢,也该谢陛下才是,孙儿如今所有的荣耀都是陛下给的。” 老夫人也难得点头:“陛下确实是个明君。” “不过燕家所有儿郎皆战死沙场,二十余条人命,得这样一个荣耀也是应当的。” “征儿你也不要过于愚忠,虽说陛下比先帝要好,到底是亲父子,谁知日后陛下不会如先帝一般对待我们燕家?” “祖母慎言。” 燕远征沉下脸,声音极冷:“祖母,您如今越来越糊涂了,您可还记得陛下是君,我们燕家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祖父他们是为了百姓,为家国而死。” “燕家如今鲜花着锦,京城中不知多少人盯着,祖母这般言语,是想燕家满门抄斩,要所有人都去死?” 燕远征满脸冷肃。 被亲孙子这般训斥,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 “你手握兵权,燕家又如何会落到这般地步?” 燕远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孙儿已将所有兵权都悉数上交给了陛下,陛下信任孙儿,孙儿对陛下亦是。” 老夫人彻底愣住:“你说什么?” “你竟然将兵符交了上去,你糊涂!” 老夫人抬起巴掌,气到浑身颤抖。 “你这个蠢货,你们燕家都是一窝愚忠的蠢货!” 老夫人捂住胸口,像是要喘不过气来,燕远征刚想上前,就被老夫人喝住。 “你个孽畜!蠢货!没有兵权的将军还算什么将军,我宁愿你不当这个王爷,都不愿你放弃兵权!” 如今又再无战事,兵权到了陛下手中,便再难拿回来了。 老夫人一想到这些,只觉得肝肠寸断,直接倒了下去。 ———— 卡文了宝子们π_π,还有一章,可能要十一点去了 第55章 余光不自觉再次看向她 “老夫人如何?” 燕远征眉头紧锁。 “老夫人这是气急攻心,这才晕倒,过几个时辰便能醒了,只是老夫人如今年岁已高,日后还是要少些刺激,否则于老夫人身体不利。” 燕远征拧着眉点头。 “哥哥,祖母有时虽说话做事过分了些,可她确实为你好,你日后别再这般对祖母说话了。” 燕文娇其实也觉得燕远征对陛下太过愚忠。 但她也能理解,因为自小兄长便跟在陛下身边,兄长跟陛下相处的时间,比跟自己这个亲妹妹要多数倍。 早年陛下在军中历练时,两人更是共生死同进退。 君臣情意非比寻常。 兄长早已将陛下看成亲人,所以见不得祖母诋毁陛下半分。 “哥哥,祖母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哥哥就不能顺着祖母一些吗?” 燕远征叹息一声:“阿娇,兄长知道,但有些话如何都不能说,若是叫有心之人听了进去,大肆宣扬,陛下宽厚,或许不会在意,可我们却不能叫陛下为难。” 燕文娇低着头:“那哥哥打算怎么办?日后还这般顶撞祖母吗?” 燕远征沉默不言。 “明日要入宫,你今日早些休息。” 燕远征在老夫人这里等了几个时辰,老夫人才终于转醒。 “老夫人不愿见您,将军,不……王爷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老夫人就是嘴硬心软,您若是一直站着,老夫人心中也心疼您。” 燕远征最终还是走了。 “王爷可要回去歇息?” “去夫人处。” 燕远征过来时,徐晚凝正躺在床上。 “你的脸?” 燕远征有些微愣,今日之夏的话,他已猜到徐晚凝会伤的有些重。 可真正看到她红肿的脸时,还是有些意外。 “拜老夫人所赐,将军过来所为何事?”徐晚凝开门见山问。 但其实她已心知肚明。 “今日陛下已封我为贤王,明日一同入宫谢恩。” “将军觉得妾如今如何入宫?” 燕远征眉头皱着,也觉得如今情况棘手。 “妾不想去。” 燕远征斩钉截铁:“不行,陛下要所有家眷前往,你如何能不去?” “你便带上面纱吧。” “若陛下太后问起呢?” 燕远征思量片刻:“如实说,一笔带过便可。” 徐晚凝并不意外,燕远征对皇帝忠心耿耿,若皇帝真的问起来,他自然不会欺瞒。 ———— “皇帝难得来一次哀家这,今日竟还来的这么早。” 太后脸上带着笑意:“你跟远征果然兄弟情深。” 这一对表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近。 说起亲兄弟,太后自然又想到了景王。 “你弟弟没个正形,整日放浪形骸,不是钻研医术,就是看女子,还有那些个字画,你作为兄长也要管管他,给他寻个苦差事。” 皇帝点头:“朕知道了。” 想到这个弟弟,皇帝也十分头疼。 太后见皇帝答应下来,脸色欣慰了几分。 “哀家身体不好,还不知能活多久, 便只盼着你们都好。” 太后如今也才四十多岁,但早年被先帝嫔妃暗算,流产数次,身体并不康健。 “皇帝,哀家听闻你要撤回丰城搜寻的人手?” 皇帝点头。 “为何?” 太后眉头再次拧起:“那民女救了你,皇帝自然要报恩,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女子找到才行。” 太后这些时日没少在佛前祷告,祈求这民女能被找到且平安入京。 皇帝多年来未曾喜欢过任何女子。 莫说是个民女,就算是个寡妇,太后都巴不得能叫她入宫。 “朕不打算找了,母后不必过问此事。” 太后愣住,她一心盼着的儿媳,又如何能甘心:“为何不找?” 皇帝沉默不言。 太后叹息一声:“罢了。” 太后并未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儿子性子古怪。 太后决定自己派人去找。 太后又同皇帝说起旁的事情,可皇帝却好似心不在焉。 “皇帝,可是有政事要处理?” “皇帝若有事便回去吧。” 皇帝摇头:“母后,朕今日无事。” 皇帝母子正说着话,便听到宫外太监的通传,燕远征一家入宫了。 皇帝忍不住起身,后又坐起。 太后脸上带着笑意,只以为皇帝是期待自己的好兄弟。 太后看向徐晚凝:“为何戴着面纱?” 太后今日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徐晚凝,只因戴着面纱太过显眼奇怪,太后和老夫人简单寒暄之后,便开始问起徐晚凝。 徐晚垂下头,装作为难,不知如何回答。 燕老夫人此刻心也提了起来,见徐晚凝不做声。 老夫人心中刚松一口气,便听到燕远征说开口:“是臣的祖母叫人动的手。” 太后微愣,此刻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原以为是过敏。 太后正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皇帝开口询问。 皇帝好似十分讶异:“她这是犯下了何错,摘下面纱看看?” 徐晚凝假意装作为难看向燕远征,对方朝她点头。 徐晚凝这才摘下面纱。 她可没想着揭发老夫人,这可是燕远征自己同意的。 太后被吓了一跳,面色不忍:“如何会被打成这样?” 太后前日还见过徐晚凝,初见时便被她的容貌惊艳。 可如今她一张巴掌大的脸,肿成这般,哪还有什么明艳动人。 燕老夫人想说些什么,想诋毁徐晚凝,但是触及燕远征的目光,那些话便只能压在心里。 她若是在圣上太后面前这般,这个孙子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来。 “哀家等会请太医来为你看看,这样出众的一张脸,可不能毁了。” 燕老夫人到底是太后的亲姨母。 太后不好说些什么,也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可皇帝此时却沉声开口: “子才,朕知你极少归家,顾不上太多,可家宅不宁、长辈不慈,亦不是小事。” “既娶了妻子,便该好好待她,朕知道你的为人,但若叫旁人看见了,该如何想你们燕家?” 燕老夫人听到这句长辈不慈,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差点站不住,幸好燕文娇扶住了她。 “是,臣知道了,臣回去便会处置好此事。”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心中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她看到徐晚凝,也觉不忍,皇帝大概同她一样吧。 “都落座吧。” 太后注意老夫人脸色苍白,边想着叫她坐下。 “远征,从前你常年不在京城,如今终于得闲,便在家多陪陪长辈妻子,不止你祖母盼着你的子嗣,哀家亦是,你可要抓紧些,最好明年便叫你祖母抱上孙子。” 太后猜测燕老夫人是介怀燕远征子嗣之事,所以苛待徐晚凝。 便又特意提起此事,若徐晚凝怀孕,矛盾想必就能化解。 听到这句话,皇帝衣袖下双拳不自觉紧握,心中又再一次多了几分苦涩,似针扎一般。 偏偏太后此时又开口了。 “陛下也是,过段时日陛下就要选秀了,只盼着能有叫陛下合心意的女子,不知你们兄弟谁先有子嗣。” 太后执拗的期盼皇帝的子嗣。 皇帝脸色难看几分:“朕不会选秀。” “之前皇帝不是同意选秀了吗?” 太后意外。 皇帝余光看向徐晚凝,莫名心虚,今日本是想敲打燕老夫人。 可太后说的这些话,却叫皇帝心中格外酸楚。 “那是之前,朕已改变主意。” 太后前段时日病重,皇帝便打算应付太后,并不打算真的选人入宫。 皇帝说完,余光再次不自觉看向徐晚凝。 ———— 今日兄弟,明日互为生死仇敌! 哈哈哈后面会有两个男的扯头花。 卡文了呜呜,不过这章有2500【叉腰】t^t 第56章 臣愿为竭力为陛下分忧 皇帝看过去时,徐晚凝正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皇帝收回视线。 “皇帝可还记得选秀的圣旨,早在半年前就能已颁布,原本前些时日选秀便该开始的,可因你受伤才一再推迟。” 太后只觉得糟心:“那些秀女们都在家中待选,皇帝如何能贸然取消?” 皇帝眉头紧锁,沉默不言。 太后深深叹息一声:“都到了如今这个时候,箭在弦上,无论如何选秀都要照常进行。” 皇帝看向燕远征徐晚凝的方向,他再次在心中提醒自己,绝不能再去看她。 她是臣下之妻,他定要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帝最终做下了决定:“嗯。” 皇帝心中答应选秀,但却已想好,不会选任何人入宫。 他无法接受女子在他身边。 太后面色缓和了一些:“皇帝想通便好。” 之后用膳时,便再无任何波澜。 太后:“老夫人,这茶如何?” 燕老夫人自从听到皇帝训斥的那些话后,便一直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太后看在眼中,想为皇帝安抚几分。 “回太后,托您的福,老身还是第一次喝到这般好的茶叶。” 徐晚凝敛眸,心中暗自勾唇。 在府中时,老夫人数次对陛下不满,什么话都敢说,她还以为老夫人胆子有多大。 如今到了皇帝太后面前,老夫人说话小心翼翼,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在府中时的模样。 “老夫人喜欢便好。” 太后笑着叫来身边的嬷嬷:“将哀家的茶叶都包起来。” 老夫人连连拒绝,太后却握住她的手摇头:“老夫人收着,莫说是一些茶叶,若看上些别的,哀家也一定拱手相让。” 太后的态度叫老夫人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脸色也不再那般苍白。 太后安抚了人,便想着打探秀女的情况。 “易安郡主的女儿,老夫人可了解?” 燕老夫人点头。 “那此女品行如何?哀家前段时日听闻,此女命格极贵,曾有高僧说她是天生的皇后命,此事老夫人可知道真假?” 皇帝原本和燕远征在旁交谈,听到太后的话,忍不住拧起眉头。 “回太后,此事是真的。” 燕老夫人明白,太后自然是知晓,燕徐两家走的近,这才来问她。 老夫人便不敢隐瞒,将当年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告知。 包括徐晚玉出生时的情景,以及大师如何批命。 “怪不得哀家第一次见她,便觉得此女有福相,看着也亲切,原来此女命中便注定是哀家的儿媳。” 太后从前一直不喜易安郡主,因为太后年轻时家世不及她,被易安郡主刁难过。 所以太后至今只召见过一次徐晚玉,还是在流言出来之后。 不过这唯一的一次见面,太后对徐晚玉印象还不错。 “太后娘娘,玉儿确实很好。” 燕文娇在旁边忍不住出声:“臣女和玉儿自小一起长大,对她最是了解,玉儿性子纯良、温柔,从不苛待任何人,处事端庄,玉儿读书也好,从小就旁人聪慧许多………” 徐晚凝默默听着燕文娇一直夸赞徐晚玉,老夫人同样也对徐晚玉赞不绝口。 “徐家女在京中素有美名,你们又这般夸赞,看来她确实不错,哀家倒又想再见见她了。” 太后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期待之色。 徐晚凝余光去看皇帝,却正好对上皇帝瞥过来的视线。 徐晚凝低下头。 “听闻你们是亲姐妹?” 太后看向徐晚凝。 徐晚凝起身:“回太后,妾是她的姐姐。” 太后心中更加期待:“你这般贤良淑德,想必你妹妹应当不会差。” 徐晚凝浅浅一笑,并未说些什么。 她知道,太后的期待只会落空。 前世皇帝这次选秀,并未选任何女子,如今皇帝对她有意,自然更是不会选人入宫了。 “陪着哀家说了这么多,也是难为你们了,你们年轻人去御花园走走,哀家和老夫人再聊些家常。” ———— “我不跟你一起,我们分开走。” 燕文娇依然不喜欢徐晚凝。 徐晚凝点头。 “哥哥你跟着我一起吗?” 燕远征摇头:“我和陛下在亭中下棋。” “那好吧。” 燕文娇有些失望,她又看徐晚凝,便只看到她的背影。 燕文娇轻轻跺脚:“算了,我自己一个人。” “陛下,今日可是有心事?” 燕远征很快以极短的时间赢下了这一局,他挑眉看向皇帝。 这不是皇帝往日的水平。 皇帝摇头:“再来一局。” 皇帝刚才心确实不在棋局上,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徐晚凝。 可是第二局,皇帝依然很快输了,燕远征有心相让,但奈何皇帝今日状态实在太差。 燕远征放下棋子:“陛下还下吗?” “要不臣陪陛下去走走?” 皇帝心情郁郁烦闷,但还是点头:“走吧。” 皇帝想着若是能碰见徐晚凝也是好的,不过皇宫的御花园极大,不知能不能碰见。 “陛下为何事烦忧,不知臣能否为陛下分担?” 皇帝目光停留在燕远征身上,敛眸摇头:“子才你分担不了。” “臣或许能力不及,但臣愿竭力。” 燕远征言辞恳切。 皇帝低头摩挲手中的玉扳指,叹息一声:“不必说了。” 皇帝当然知道燕远征对他的忠心和情义。 可越是这样,皇帝便越不会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他绝不会也不能去抢好兄弟的妻子。 “夫人,奴婢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花,果然是御花园啊。” 徐晚凝弯腰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轻嗅,将手中的花递向之夏:“你闻闻。” 之夏猛地吸一口:“好香,可惜府中没有。” 徐晚凝将花插在之夏头上:“你若喜欢,走时我便问能否带回府中一盆。” 之夏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奴婢不想要了,夫人不必为了奴婢开口。” 之夏今日入宫之后,便一直极为紧张拘束,她对宫中的事物和人好似都有些惧怕。 徐晚凝能够理解。 前世她也如之夏这般,老夫人嫌弃她上不了台面,唯唯诺诺。 可经历过一次生死,又和皇帝相识之后,徐晚凝对这宫中也再无任何畏惧了。 徐晚凝正在赏花,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鬼鬼祟祟靠近。 徐晚凝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令她极为生厌的脸。 大冬天手中却还拿着一副扇子。 眼前这人,饶是化成灰,徐晚凝都记得。 第57章 嫂子不会是怀孕了吧 眼前之人正是景王,陛下所有兄弟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景王和皇帝一母同胞,皇帝今年二十五,景王今年十七,两人之间相差八岁。 所以自小两人相处机会便不多,景王和皇帝之间,还比不上皇帝和燕远征兄弟情深。 “唉怎么就被发现了。” 景王语气可惜。 今日他入宫本是看望母后,可走到御花园时,便看到一女子的身影。 景王自小就喜欢美丽脱俗的女子,更喜欢将这些女子画出来。 他画过无数女子,只看了徐晚凝的背影,便断定她定然容貌不俗。 “你别怕,本王不是坏人,我是景王,你可知道我?” 景王虽胸无大志,但对人的情绪很敏感,饶是眼前女子竭力克制,景王依然能察觉到此人在怕他。 徐晚凝衣袖下手心攥紧,她努力压下前世种种,告诉自己,如今一切都并未发生。 “妾参见王爷。” 景王视线停留在徐晚凝身上:“你是哪家的小姐?本王想为你画一幅画,你可愿意?” 景王眼睛盯着徐晚凝脸上的面纱,心中暗自可惜,没看不到她的脸。 “妾是燕远征的妻子。” 徐晚凝声音很轻。 “好吧,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是如何能受得了燕远征的?他就是个古板至极的武夫,皇兄喜欢他,京城中不少女子也喜欢他,这些人实在是没有眼光。” 景王说完又忍不住想看徐晚凝的脸,于是他便注意到徐晚凝好似在出神。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听本王说话呢?” 景王叹气:“看来是个呆美人,真是可惜。” 他的声音叫徐晚凝回过神来。 “妾先告退。”徐晚凝想走,并不想同景王说话。 前世徐晚凝只和景王见过一次,但那一次见面便给徐晚凝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她被燕远征送到了景王的床上,当时两人都中了春药。 徐晚凝到如今还记得景王的嫌弃。 那时她早已中毒几年,形容憔悴,再无往日风姿。 景王清醒后,看到她的脸大惊失色,便开始满屋哀嚎。 嫌弃她貌丑,又哭诉自己被算计,竟然失身于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他一个男子却说自己脏了。 徐晚凝从他的哭嚎中,才知一向风流的景王竟然是第一次碰女子。 事情发展到最后,景王当着她的面在屋子里上吊,最终被赶来的众人救下。 那时她本就绝望非常,景王的嫌弃更是叫她难堪到了极点。 徐晚凝知道景王也是被人算计,所以重生后,她虽未想过报复他。 却也绝不想看见他。 只要见到景王,徐晚凝心中便又想起前世种种。 “哎,别走!” 景王直接拦在徐晚凝面前:“本王还未跟你说几句呢,你走什么。” 景王的眼睛停留在徐晚凝面纱之上,越是看不到,景王便越想看看徐晚凝长什么样。 他突然靠近,两人的距离,又叫徐晚凝又想到前世的事。 她脸色瞬间苍白。 “王爷自重!” 徐晚凝彻底沉下脸,声音极冷。 景王愣住,“你!我本王没想做什么。” 景王第一次被女子这般对待,从前见过的那些女子,没一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景王对徐晚凝更加感兴趣。 “这样,你叫我看看你的脸,我就让开怎么样?” “滚。” 徐晚凝捂住胸口,景王如一堵山一般挡在她面前。 她只觉得喘不过气,心脏密密麻麻的痛。 那些一直被刻意压下,即将要慢慢遗忘的痛苦再一次袭来,叫徐晚凝痛不欲生。 景王有些生气:“你说话太难听了,本王可是个王爷,你竟然这样对本王。” 景王一气之下,直接揭下徐晚凝脸上的面纱。 “天,怎么长得这么丑?本王的眼睛!” 景王被徐晚凝的脸吓了一跳。 这句话更是叫徐晚凝想到了前世。 前世景王见她,说的也是这句话。 “夫人,您哪里难受?” 徐晚凝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之夏连忙扶住徐晚凝。 ———— 徐晚凝走后,皇帝无心下棋,知道她去了御花园,皇帝便也来了这里。 他还记得徐晚凝离开时的大致方向。 只是没想到刚过来,便看到徐晚凝倒下的这一幕。 景王正站在徐晚凝面前。 皇帝沉下脸,目光森然看向景王:“你做了什么?” 景王愣住,他和皇帝虽不亲近,可皇帝从未这样看过他。 好似不是亲弟弟,而是什么仇人一般。 景王心中委屈:“皇兄,我我真的没做什么,我就是拦着她,不叫她走,然后掀开了她的面纱而已。” 皇帝眼眸染上怒意,冷冷看向景王:“这还不够,你自己什么名声自己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你拦她去路,她如何不害怕?” 景王更加委屈:“皇兄我真没想做什么,而且她刚才叫我滚,她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怕我,我怕她才对。” 景王还想再解释,可皇帝脸上无一丝笑意,阴沉盯着他,叫景王竟不敢再说一句话。 “你在此处跪着!”皇帝声音冰寒。 景王怔怔看着皇帝,只觉得眼前人十分陌生。 “皇兄你竟然为了燕远征,便这般对自己的亲弟弟,封他为异姓王还不够,如今我只是得罪了他的妻子,皇兄便这般罚我,你可还记得谁是你的亲弟弟?” 景王将一切都怪到了燕远征头上。 燕远征此刻刚将徐晚凝抱在怀中。 她眼眸发红,脸色极为苍白,一看便知她身体不适。 饶是这般,燕远征上前时,徐晚凝却一直拦他,不让他靠近。 两人僵持着,最后燕远征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不顾她那些微弱挣扎。 皇帝刚处置景王,便看到徐晚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皇帝更看到徐晚凝对燕远征的抵触。 她脸上全是泪。 皇帝胸口越来越沉闷,他用力攥了攥手:“子才,朕叫轿辇来,你将夫人放下吧。” 皇帝发话,燕远征便只能照做。 徐晚凝刚从燕远征身上下来,便捂住胸口吐了起来。 燕远征脸色极为难看,但偏偏皇帝在这里,他什么话都不能说。 皇帝声音极冷:“轿辇和太医呢,快些!” 徐晚凝跪坐在地上,只有她的丫鬟扶着她,皇帝想上前。 但他同样知道,此时燕远征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立场。 幸好吴太监速度很快。 徐晚凝被抬进了太后宫中的偏殿。 燕文娇此刻也回来了,看到徐晚凝虚弱躺在床上,捂住胸口吐的厉害。 “嫂子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这句话叫皇帝四肢百骸瞬间冰凉,脑中的那根理智的弦险些崩断。 ———— 感谢送礼物和追更的宝子们啊啊,求加书架^o^ 第58章 徐晚凝的孩子一定像她 燕文娇性子自小就骄纵,又养在老夫人身边,说话并不像别的世家贵女那般谨慎,反而时常不过什么脑子。 太后脸上带着笑意:“若真是有了身孕,那便是喜事一件。” 燕老夫人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话都没说。 “太后娘娘征儿刚回京没多久,徐氏想必是病了。” 老夫人嘴上这般说着,可心也提了起来,在老夫人眼中,徐晚凝就不是个安分的女子。 从徐晚凝嫁进燕家那天起,老夫人看见她那张脸,便早已对徐晚凝心生偏见。 皇帝此时也反应过来。 前段时日,徐晚凝一直同他在一起,燕远征还在战场上,她如何都不可能怀有身孕。 燕文娇的话说出来的那一瞬,皇帝顾不上思考,脑子空白一片,所以才一时慌了神。 ———— 传的是太医,可来的却是药王谷的神医。 见到林神医时,徐晚凝还有些恍惚。 前世这个时候,神医并不在京城中。 “神医,如何?” 神医收回手,摸着胡须:“无事,夫人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受了刺激,日后平心静气些便好。” 神医的话叫屋内的气氛好转。 燕老夫人的脸色也和缓些许。 在神医未来之前,老夫人脑中预想过许多种情况,其中绝大多数便是徐晚凝在庄子时,或许背着自己孙子偷了人。 老夫人甚至在心中,想了无数种惩治徐晚凝的法子,要将她浸猪笼,要她身败名裂。 “老身这个孙媳胆子小,又极少来宫中,这才闹出笑话,叫圣上太后忧心了。” 皇帝沉下脸:“此事夫人无关,是景王一人之错,朕会教训他,给子才和夫人一个交代。” 太后听到其中还有景王的事情,神色变了变:“他又做了什么?” “将他带进来,叫他自己说。” 景王进殿时,整个人脑袋耷拉着,心中满腹委屈。 “你做了什么?” “儿臣就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她不同意,儿臣便拦住了她的去路,结果她就倒下了,儿臣哪里知道她胆子这么小。” 景王小声辩解着。 太后听完脸色稍稍好了些,相比这混账以前做的事情,这次还不算太过分。 太后握住徐晚凝的手:“阿凝,哀家替景王同你道歉。” 说着太后娘娘将手腕上的佛珠送给了徐晚凝。 “妾身不能要。” 徐晚凝虚弱摇头。 太后手中这佛珠,是前段时日才去求的,原本是想给那个民女。 但如今徐晚凝脸色苍白,太后便给了她。 “佛珠挡煞,你身子太过单薄,便拿着,这样哀家也心安些,哀家见你第一眼便喜欢上你,日后你定要多来宫中坐坐。” 徐晚凝这才接下。 燕文娇站在旁边,心中有些嫉妒,明明按理说她和太后的关系更近,可太后好似更喜欢徐晚凝。 ———— 天色已晚,他们不可能在宫中过夜。 临走之时,皇帝心中只有不舍。 “子才,叫神医跟着你们一起回府。” 燕远征愣住:“陛下,臣的妻子并不严重,寻常太医便可,神医便留在宫中,照料您和太后的身体。” 燕远征知道,皇帝身上还有伤,头部的伤口到如今都未好。 皇帝话语不容置喙:“带回去吧,就当朕为景王赔罪。” 燕远征思虑片刻,燕府同皇宫不算太远,若是陛下有事,神医应该也很快便能赶到。 燕远征只好点头。 皇帝站在城墙上,表情凝然不动,只是默默看着燕家一家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清。 “陛下,上面风大,太后娘娘问您什么时候下去?” 皇帝收回视线:“走吧。” 见皇帝回来,太后放下茶杯,语气打趣: “远征都走了,还这般依依惜别,远征早已成亲,你们不能再想儿时那般了。” “你可还记得你们儿时,你将远征藏藏在宫中的事?” 那时燕远征到了要回府的时候,但小时候的皇帝只有燕远征这一个玩伴,如何都舍不得他走。 为了将燕远征留在宫中,甚至将他藏到了荒废冷宫里。 太后想到这一段往事,脸上也带着笑意:“燕老将军那时急的满头汗,哀家那时也被吓到,事后你还被先帝狠狠教训了一顿。” 燕远征是燕家唯一的子嗣。 宫中有好几个小型湖泊,从前也有丫鬟太监淹死的事情。 那时找不到燕远征,太后差点以为燕远征出了事。 皇帝默然半晌,最终点头:“朕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皇帝才更觉痛苦。 他爱上了好兄弟的妻子。 “皇帝怎么了?” 太后察觉皇帝神色有些奇怪,从前同皇帝说起这些,皇帝不会出现这副神情。 “朕无事。” 景王在旁边不忿开口:“皇兄这是舍不他的好兄弟走呢,在皇兄心中,最重要的兄弟只有燕远征一人,今日皇兄为了燕远征的妻子,竟叫儿臣当众跪在了御花园中。” 景王说起时,脸上还带着愤然。 “爱屋及乌便是如此了,只怕儿臣在皇兄心中,既比不上燕远征的妻子妹妹,也比不上燕远征一根头发丝。” 太后重重放下茶杯:“混账,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你皇兄罚的对,照哀家看,还罚轻了,你素日里没个正形,如今才知道要脸面,你有什么脸。” 景王握紧双拳,眼眸发红:“母后就是这般偏心,儿臣是不务正业,可儿臣就该死吗?” 景王心中只有委屈,他今日根本没打算做些什么,却好似犯下了天大的错。 “皇兄前段时日遇险,母后便逼着儿臣成亲留下子嗣,皇兄一回京,母后眼里就再无儿臣,儿臣对母后和皇兄来说是什么?” “儿臣唯一的作用,可是帮皇兄留下子嗣?” 皇帝自小便碰不得女子,太后并未死心,可皇帝性子执拗,太后管不了皇帝,便时常逼迫景王娶妻生子。 太后越是催促,景王便越是故意不碰女子。 太后沉默不言。 “依儿臣看,母后与其逼迫儿臣,不如去催着燕远征夫妻,儿臣在皇兄心中比不上燕远征,儿臣的孩子想必也不如燕远征的孩子。” “日后皇兄就去过继燕家子嗣,这样才不辜负你们之间的情意。” 皇帝微怔,一时间竟未曾反驳。 太后气的捂住胸口:“胡言乱语,你是要气死哀家不成?哀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混账。” 景王嗤笑一声:“母后只管骂儿臣,您觉得儿臣在胡言乱语,可您难道没发现,皇兄明显心动了。” “血缘算什么,燕远征才是皇兄最重要的人,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太后偏心皇帝,长姐也偏心皇帝,皇帝偏心燕远征。 唯有他被人忽视,景王的委屈压抑了许多年,今日被皇帝责罚,受到刺激竟开始口无遮拦。 太后只觉荒谬,她朝皇帝看过去。 可皇帝神情古怪,好似真的意动。 皇帝从前确实只打算过继景王的孩子,可如今,他竟觉得景王说的有几分道理。 徐晚凝的孩子,想必一定像她。 ———— 宝子们还有一章可能要十一点了(>_<) 第59章 她要亲眼看着徐晚玉希望破灭 景王不学无术,他的孩子想必也胸无大志,当不得重任。 皇帝并不在乎血缘,若他真的在乎,那些兄弟手足就不会被斩杀干净。 “皇帝,你弟弟疯了,你也疯了不成?” 太后不敢相信,皇帝竟真的在思考。 太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哀家做了什么孽,皇帝此事绝无可能,朝臣们也绝不会同意!” 见太后差点倒下,皇帝才开口:“母后,朕尚且年轻,过继子嗣之事,远之又远。” “哀家要你一个准话。” 皇帝叹息 一声:“朕答应母后,不会胡来。” 若干年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何况那个时候太后只怕早已不在,皇帝不介意安抚太后。 得到皇帝的准话,太后心中才觉安心。 只是下一秒景王的话,又叫太后的心提了起来。 “母后不觉得奇怪吗,皇兄自小不喜女子,那皇兄喜欢什么?儿臣从前一直想不通皇兄为何对燕远征这般好,如今才终于明白了。” “皇兄只怕是对燕远征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景王的话相当于直截了当说,皇帝有断袖之癖。 太后嘴唇颤抖:“你这个混账!滚出去!” 皇帝眼里毫无温度,沉着脸:“吴得泉,堵住他的嘴,禁足王府,没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关就关,皇兄不若将臣弟关一辈子。” 吴得泉连忙带着人手过来,将景王带了下去。 太后的脸色依然不见任何好转,她神情紧张:“皇帝,你实话告诉哀家,那个混账说的可是真的?” 从前太后从未往断袖之癖上去想,她只以为皇帝是因为儿时的那件事,可如今景王的话却叫太后心中起了怀疑。 仔细想来,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跟燕远征在一起,这些年对燕远征,确实远超旁人。 对燕远征,对燕家人也格外优待。 皇帝脸色愈发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直:“景王发疯,母后也跟着一起?” 太后回过神来,她确实被景王的话影响了,忘记了那个民女的存在。 皇帝喜欢过那个民女,想必并无断袖之癖。 “皇帝既不喜欢男子,这次选秀便多想些女子入宫。” “朕也不喜女子,朕的事情母后日后别再插手。” 皇帝说完便走了。 太后看着皇帝的背影,重重叹息一声:“哀家迟早要被这两个儿子气死。” “于辛,你暗地里再多派遣些人手去丰城,去打探那个民女的下落,她想必还活着,皇帝或许也得知了她的消息,这才没再找,你务必要将此女带回来。” 太后急切想要找到这女子的下落,她见识过那日皇帝吐血,知晓皇帝对此女绝对有情。 不过皇帝好似从前也因为燕远征生死不明,也日夜忧心过? 太后一时间再次坐立难安。 ———— 侯府。 “陛下竟真的封了燕远征为异姓王。” 易安郡主手心攥紧。 “母亲,燕远征他本就骁勇善战,战无不胜,又和陛下兄弟情深,封王也不算意外。” 易安郡主摇头:“这不一样,异姓王全天下只有这一位,当初你若是嫁给燕远征也不错,他心悦你,燕府只有老夫人一个长辈,你嫁过去,日子不知道多舒心,偏偏便宜了徐晚凝。” 燕远征封王之后,在易安郡主心中地位上升了许多。 徐晚玉低头调整琴弦,语气漫不经心:“母亲不必可惜,女儿喜欢的只有陛下,异姓王再荣耀也不是天子,日后生的孩子也不可能继承江山,女儿想要的只有皇后之位。” 徐晚玉看不上燕远征。 “母亲若真的心动,便让兄长那边加把劲,燕远征只有一个妹妹,兄长若是能娶到燕文娇也不错。” 易安郡主点头:“嗯,燕远征这般荣耀,徐晚凝那边便不能留了。” “从前女儿动手,母亲不是不同意吗?” 微风吹散了徐晚玉额间的碎发,落在腰间,她十指纤纤调试琴音,坐在那里却美的好似一幅画。 “女子同男子不同,你如今也十六了,母亲总得多为你打算些。” “我儿国色天香,母亲对你有信心,可陛下到底性子古怪,母亲担心选秀不顺,若是能嫁给燕远征,也算是条不错的后路。” 徐晚玉摇头:“不必了,母亲,女儿有信心能顺利入宫,陛下若是不瞎,便不可能看不上女儿,除了陛下,女儿谁都看不上,也谁都不会嫁。” 徐晚玉神色坚定,执拗到神色偏执。 “不过母亲徐晚凝确实要除掉了,她竟没怀上孩子,不知是没服下毒药,还是说燕远征没碰她?” 徐晚玉决心要去试探一番:“明日女儿去见见姐姐。” ———— “夫人,四小姐又来了,在老夫人处,还说要见您。” 徐晚凝放下梳子:“走吧。” 她也想见见徐晚玉,从前要避其锋芒,可如今她已不需要了。 徐晚玉不来找她,她也是要去刺激徐晚玉的。 徐晚凝来的时候,燕文娇正亲亲热热 抱住徐晚玉的手臂。 “玉儿,昨日太后还问起了你。” 徐晚玉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紧张:“太后问了些什么?” 燕文娇牵着她的手安抚:“玉儿放心,太后只是问了你的命格还有一些旁的事情,我和祖母一直在太后面前替你美言。” “看的出来,太后对你很满意,所有秀女中,太后只问起了你,还说想再见见你。” 徐晚玉心中多了些欣喜,太后特意问起 她,想必对她有意,陛下是否也是呢? “阿娇谢谢你。” “不必谢,等玉儿日后你顺利入宫,当上了娘娘,别把我忘了就行。” 徐晚玉笑着点燕文娇的额头,脸颊羞红:“又在浑说,还不一定能选上呢。” “怎么可能选不上,满京城都找不到比你更出众的女子了,除非陛下谁都不选,否则玉儿一定能入宫。” “不过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徐晚凝挑眉,竟还真的叫燕文娇说中了。 不过徐晚玉明显对选秀有极大信心,她盼着入宫已盼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不止徐晚玉自己期待极高,侯府的人也是。 好似成为宫妃,成为皇后,已经是徐晚玉的执念。 徐晚凝心中暗笑,如今有多大期望,过些时日便有多大的失望。 那日她一定要入宫,她要亲眼看着徐晚玉梦想破灭。 ———— 宝子们晚安^o^,爱你们,也谢谢送礼物的宝子【鞠躬!】^o^ 第60章 眼前这位夫人,竟是故人 “姐姐来了。” 徐晚玉看到徐晚凝,脸上依然带着虚伪的笑意。 徐晚玉不动声色打量着徐晚凝,徐晚凝今日戴着面纱,看不清脸。 但明显看出来她瘦了许多,身形纤细,比起从前更加弱不胜衣。 从前见面徐晚凝总是低着头,可如今她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看着她。 徐晚玉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她说不出为什么,对上徐晚凝那双漂亮 的眸子,她心中竟多了几分不安。 “姐姐,为何戴着面纱?” 徐晚玉很快调整好心情,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就算燕远征被封了贤王,徐晚凝成了王妃,可她依然翻不起任何花浪来,燕远征根本不喜欢她。 徐晚凝的背后还是没有任何依仗。 徐晚玉的话问出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燕文娇面露尴尬,倒是老夫人依然气定神闲,她放下茶杯:“她犯下了错,顶撞长辈,老身便叫人掌了她的嘴。” 徐晚玉捂住嘴,状似惊讶,随后轻声开口:“姐姐,老夫人是王爷的祖母,姐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对老夫人不敬呀。” 徐晚凝看着好笑,徐晚玉知道下毒的计谋失败后,这是已经不打算再装了吗? “妹妹今日来所为何事?” 徐晚凝直接开门见山。 老夫人于徐晚凝来说,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不需要的时候,徐晚凝不想和老夫人争执,好比对牛弹琴。 今日她过来唯一的目的,便是徐晚玉。 “祖母和母亲,皆担忧姐姐子嗣之事,如今王爷好不容易留在京城,祖母便想叫姐姐抓紧机会,早日为燕家开枝散叶。” 徐晚玉看向老夫人:“祖母令我带了大夫过来,想为姐姐调理身子,这个大夫是玉儿外祖家特地为我寻来的,医术极为高超。” 老夫人握住徐晚玉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有心了。” “叫那大夫过来吧。” 老夫人其实看不上徐晚玉带来的大夫,毕竟药王谷的神医,昨日便来了他们府中。 只是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徐晚凝听到这大夫是从徐晚玉外祖家带回的,心中便有了猜测,但并不确定。 可看到李大夫进来的那一刻,徐晚凝心中多了几丝笑意。 “这是李大夫,前些时外祖家那边有了瘟疫,是李大夫贡献了方子,才避免了一场劫难。” 老夫人听到这句话,才终于对这位大夫高看了一眼。 李大夫跪在徐晚凝面前,“请夫人伸出手腕。” 李大夫小心翼翼,不敢抬头看人。 可怜他一把年纪,入了贼窝,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阳城。 “大夫,可诊出什么了吗?我身子如何?” 徐晚凝特意出声。 李大夫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李大夫微微愣住,随即又快速低下头。 “大夫怎么不说话?” 李大夫心中只有震惊,他虽年纪大了,绝对没有老眼昏花。 眼前这位夫人,竟是曾经的徐凌。 他一直想收徒的人。 李大夫竭力遏制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握拳咳嗽几声:“老夫还得再诊诊,不着急。” 李大夫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便掩下了心中的惊讶。 “夫人微微有些体寒,您的身体还需要再调理一番。” “老夫这就为夫人开个方子,夫人照着这个方子抓药,喝上半年便可。” 徐晚凝点头:“辛苦大夫了。” 李大夫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他微微抬头,看着徐晚凝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她是个傻子,自己的亲妹妹害死她,她都浑然不觉。 李大夫决心寻个机会,提醒徐晚凝。 李大夫看诊完后,徐晚玉今日的目的便不多达到了。 “老夫人,时日不早了,玉儿今日便先走了,过些时日再来陪您。” 老夫人笑着点头:“嗯,也回去多陪陪你祖母,等再过些时日,你入宫选秀,再想回去陪你祖母便难喽。” 徐晚玉羞涩低头。 刚上马车,李大夫便跪在她脚边。 “如何?她到底有没有中毒?” 李大夫原本只是一个半路跟在徐晚玉身边的大夫。 可这段时日徐晚玉见识过李大夫的医术,他甚至比宫中太医医术都要好。 加上贡献瘟疫方子那件事,徐晚玉便更决心要留下李大夫。 徐晚玉准备将他日后安插到太医中。 若自己入了宫,在宫中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人手。 至于李大夫是否会背叛她,徐晚玉根本不担心,李大夫唯一的徒弟还在外祖家中。 “回贵人的话……”李大夫衣袖下手心攥紧。 他不敢得罪徐晚玉,因为徐晚玉能要了他和小徒弟的命。 可他更不愿叫徐晚凝有危险。 李大夫只是略微纠结了几秒后开口,“老夫诊了两次,此人毒早已侵入骨髓,最多活不过七年。” “确定没诊错?” “贵人放心,老夫绝不会出错的。” 徐晚玉勾唇,心中放下了心:“看来姐姐还是服下了七月生,那就是燕远征没碰过她了。” “你退下吧。” 易安郡主也听到了李大夫的话:“她既然已中了毒,如今反倒没必要着急了,玉儿专心准备选秀之事,其他的事情便都交给母亲。” 易安郡主心中有了计划:“过几日你祖父大寿,到那时她自然会回府中来。” 徐晚玉挑眉:“母亲和女儿竟想到了一起。” 母女俩相视一笑,易安郡主温柔伸手摸了摸徐晚玉的脑袋:“一切都交给母亲,你便别管了,我的玉儿只准备入宫便好。” 这边母女温馨,贤王府这边却气氛僵硬低沉。 将军府府牌匾是今日才换好。 贤王府几个大字,显得十分气派,老夫人带着燕文娇欣赏,脸上挂满了笑意。 燕远征正好回府。 如今他虽然不需要出征,可事情依然很多,这一天依然是傍晚才回。 “征儿,可用过膳食?” 老夫人满心欢喜迎上去。 燕远征带着老夫人坐下后,沉声宣布了消息:“祖母,日后府中的管家权,便都交给王妃。” 托燕远征的福,徐晚凝如今从将军夫人一跃成了贤王妃。 但徐晚凝心中却只觉得嫌弃,正如她嫌弃燕远征一般。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凝滞:“征儿,你这是何意?你在外征战时,祖母日日跪在佛前,求你能平安归来,可你如今刚回来,便这样对待将你一手抚养长大的祖母?” 燕远征抿起唇,眼里笼罩着一层暗色:“祖母,孙儿也是为您的身体考虑。 老夫人的岁数早已不适合管家,如今府中一应事物也是老夫人交给奴才们去管。 “陛下今日又同孙儿提了此事,祖母不必再说了。” “陛下要老身把管家权让这个贱人?你怕不是觉得你祖母糊涂了,陛下九五之尊,又如何会管府中这些小事?” 老夫人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 “陛下只训斥孙儿,不该叫祖母管家。” 老夫人不能管,燕文娇性子骄纵更不可能管,如今便只能交给徐晚凝。 老夫人脸色瞬间苍白,她捂住胸口喘不过气。 比起被剥夺管家之权,天子的厌弃更让老夫人恐惧。 陛下竟厌恶她到了这种地步? “怎么可能?” 老夫人流着泪,苍老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祖母,天下没不透风的墙,您以为您在府中说的一些话,传不到陛下耳中吗?” 这话叫老夫人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她抖着唇,后一秒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 宝子们还有一章^o^ 第61章 燕远征丝毫不知,皇帝不是为了他 燕远征眸色一暗,老夫人吓成这样,他虽心中不忍。 可有些话却依然还是要同老夫人说清楚。 “祖母曾说过的那些话,放在其他人头上,皆是灭族大祸,可陛下待孙儿仁厚,并未计较半分,如今陛下夺去祖母的管家之权。” “一为提醒,给祖母改过机会,二则是为了孙儿考虑。” 燕远征从未想到过徐晚凝身上。 他只以为皇帝为他考虑,担心家宅不宁影响到他。 “孙儿同陛下一样,望日后祖母能谨言慎行,莫要再做不该做的事情,说不该说的话。” 燕远征的话刚说完,老夫人便直接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 “夫人今日真解气啊,奴婢看老夫都吓破了胆,想必老夫人要病上好些时日了,也针对不了夫人,陛下算是无心做了件好事。” 之夏脸上全是笑意。 徐晚凝温柔牵着之夏的手:“是啊。” 不过徐晚凝知道,皇帝并非无心,而是故意的。 之夏今日很高兴,开始畅想未来:“王爷又将管家权交给了您,日后夫人也能培养自己的人手,有了管家之权,夫人您才是真的在府中站稳脚跟了。” 徐晚凝笑着看之夏絮絮叨叨,“嗯,到时候提拔我们之夏做管事可好?” 之夏连忙摇头:“奴婢不要做管事,奴婢只想伺夫人。” “夫人,今日四小姐带来的那个大夫好似很厉害,不知他是否能诊出夫人并未中毒?” 徐晚凝气定神闲:“诊出来也无事,反而更好,不过那大夫应当会帮我隐瞒,他是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之夏愣住,随即想到了些什么,眼睛发亮:“故人?若是能叫这大夫为夫人所用,那我们岂不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徐晚凝点头:“嗯,不过暂时不着急,李大夫如今留在侯府更好,日后也能打探侯府的消息。” “夫人考虑的是,三日后又要去侯府了。” 今日徐晚玉送来请柬后,之夏便开始为徐晚凝忧心,宴会上最是容易做手脚。 徐晚凝:“无事,徐柏到时候会跟我一起去,有他和你在我身边,不会出事。” 徐晚凝猜测皇帝有可能会去,长姐和二姐也会去,所以之夏忧心的宴会,徐晚凝倒是满心期待。 ———— 三日后,侯府。 马车上燕文娇看着徐晚凝戴着面纱,想到今日要去侯府,多了几丝尴尬。 “今日你能否别摘面纱?” 燕文娇小声开口。 “为何?” “今日宴会那么多人,若是叫别人看见,还会以为我哥哥打了你。” 燕文娇担心影响燕远征的名声,她本不想叫徐晚凝出来,可偏偏这是她祖父七十大寿,于情于理徐晚凝都不可能不回来。 “那我如何用膳呢?” 徐晚凝的话问倒了燕文娇。 一直闭目养神的燕远征睁开眼:“不必遮掩,此事是燕家不对,我会去同你父亲请罪,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徐晚凝压下心中的厌恶,轻声开口:“王爷您不必去,妾身知道此事和王爷无关。” 徐晚凝准备用燕远征来刺激皇帝,所以这些时日,她便打算对燕远征和颜悦色些。 燕远征视线落在徐晚凝身上。 她今日一身红色云丝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同色软毛织锦披风,腰身细软,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看过来时,宛若仙子明艳动人。 燕远征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几丝暗色,随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他素来知道徐晚凝长得好,前几日入宫她虽穿的素净,但依然清丽脱俗。 今日她衣着华丽,又是另一种别样的美。 “你的脸可好些了?” 徐晚凝挑眉,燕远征竟会关心她:“谢王爷关心,妾身已好了些。” “本王那有陛下赏下的雪玉膏,回府后,本王叫燕由给你送去。” “谢过王爷。” 徐晚凝说话只软和了几分,不再针锋相对后,燕远征竟也正常了很多。 燕文娇愣愣看着两人说话,两人这般,她竟然觉得有几分温情。 燕文娇她看了看徐晚凝,又看了看哥哥,只看容貌的话,两人倒称得上郎才女貌。 其实徐晚凝也不算太差。 燕文娇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因为跟着燕远征一起回来,他们到侯府时,徐晚凝第一次享受到了老夫人和继母同时来接的待遇。 老夫人握住燕远征的手,刚准备寒暄几句,便听到下人来报。 “老夫人,陛下和景王也来了。” 徐晚凝亲眼看着祖母先是愣了一秒,随即脸上便挂满了笑意。 “陛下竟然亲临侯府!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快带老身过去迎接陛下!” 燕远征也有些意外,他和陛下相伴多年,自然知道陛下不喜来这种场合,今日怎么会? 皇帝来了侯府,不止侯府一家子整个宴会上所有人都跪下迎接。 “平身吧,不必多礼。” 皇帝低沉醇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皇帝今日本不想来侯府,只是他知道徐晚凝一定会在,只是短短几日没见,皇帝便觉得好似过了很久。 他虽不能同徐晚凝在一起,可他想多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但是皇帝的举动,却无疑叫侯府和其他人有了误解。 宴会开始前,不少人便围到了徐晚玉身边,无数明里暗里的奉承叫徐晚玉心情愉悦。 徐晚玉极为享受被众人捧着,直到易安郡主将她叫走。 “母亲唤我何事?” 易安郡主今日同样高兴:“玉儿,陛下来了侯府,今日极有可能是来看你的,所以母亲叫你过来,便是叮嘱你,计划有变,今日陛下过来了,下药之事便作罢。” “你今日准备的寿礼也要换一换,换成弹琴祝寿,结束后你便再跟着你祖父一起前去给陛下请安。” 徐晚玉点头:“母亲,女儿正有此意。” 易安郡主摸着她的额头:“可惜我儿最擅跳舞,但今日这种场合还是弹琴更加风雅些,玉儿定要好好把握。” “看来燕家说的是真的,我们玉儿已经入了太后和陛下的眼,否则今日陛下便不会特意过来。” 徐晚玉心情极好点头:“母亲,玉儿一定会叫陛下倾心的,日后玉儿做了皇后,便………” 易安郡主捂住她的嘴:“这些话暂时别说,母亲相信我的玉儿,你先回去吧,争取多叫陛下看见你。” ———— 只是徐晚玉刚回到正厅,便发现徐晚凝和燕远征正起身,坐在陛下身边。 “朕这处暖和些,你和夫人便坐在朕这里。”皇帝语气极为温和。 景王却不乐意:“臣弟不想同燕远征以及他的丑夫人坐在一起。” 皇帝听到他说徐晚凝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话毫不留情:“那你滚出去坐。” 景王脸色铁青。 “臣谢陛下。” 燕远征正为皇帝的关怀维护,而满心感动着。 他却丝毫不知皇帝根本不是为了他。 ———— 宝子们,高估了自己速度,哈哈哈【求加书架】万分感谢,谢谢谢礼物和追更的宝子们,爱你们哦。 这场宴会,男一二三四都能出场了哈哈哈明天能写到 第62章 皇帝心中怅然若失 位置发生变化后,皇帝和徐晚凝离的也更近了些。 几日未见,今日只是多看她几眼,皇帝便觉心中喜悦。 皇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徐晚凝身上,她今日身穿一身红色的衣裙,乌发雪肤,腰肢纤细,衬的整个人格外明艳。 也叫皇帝想到了民间时,他买的那身红色婚服。 他将那段时日外出帮下挣下的所有银钱,都用在了这件红色婚服上,只待成亲时,两人拜堂穿上。 只可惜成亲前一日,平王带着乱党便找来了。 他们也便并未真正拜堂成亲。 徐晚玉的注意力至始至终都在皇帝身上,她比旁人更加关注天子。 皇帝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徐晚凝,一次两次,徐晚玉还能安慰自己,皇帝只是在看向燕远征。 毕竟徐晚凝就坐在燕远征身旁。 可五六次之后,徐晚玉心中也骗不了自己。 皇帝或许真的注意到了徐晚凝。 徐晚玉手心攥紧,心中涌现强烈的不安,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曾经她便梦到过徐晚凝成为皇后。 这些梦徐晚玉只是死死压在心里。 只可惜这段时日,她再未曾梦到过有关徐晚凝的事情。 “玉儿。” 易安郡主的声音拉回了徐晚玉的思绪。 徐晚玉深吸一口气,回握住母亲的手。“母亲。” “你在想什么呢?” 徐晚玉摇头:“母亲没什么。” 徐晚玉不想叫母亲多增烦忧,母亲也未必会信,毕竟皇帝的视线那般隐晦。 母亲包括燕远征,在场的这么多人都并未发现皇帝的不同寻常。 若非她做梦梦到过徐晚凝成为皇后,她也绝不会将皇帝和徐晚凝联想到一起,更不会注意到皇帝的视线。 “母亲,女儿的容貌并不比三姐差对吗?” 徐晚玉心中安慰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帝如今多看了徐晚凝几眼,或许只是因为徐晚凝远超常人的美貌,并未有旁的心思。 如今陛下和徐晚凝话都未曾说过几句,又如何会有什么别的交往呢? 陛下能欣赏美色,总比比清心寡欲更好。 这样她的机会便更大一些。 易安郡主微怔,但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会便开口:“当然,我们玉儿比她更胜一筹,她就算长得再好,也早已成亲嫁人,陛下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 “你何必跟她比,玉儿,你的对手,是京城中那些参加选秀的其他未婚女子,从来都不是她。” 这话也叫徐晚玉心中安心了些许。 “女儿知道了。” 徐晚凝注意到了徐晚玉母女的视线,想必是因为她和皇帝坐的近,徐晚玉不敢贸然上前。 恰逢长姐和二姐此时也来了。 徐晚凝看到她们,脸上多了笑意她主动起身:“妾身先离开一会儿。” 燕远征点头。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看到徐晚凝从皇帝身边离开,徐晚玉果然也跟了上去。 “三姐。” 徐晚玉走了上来,喊住徐晚凝。 “妹妹可是有事?” 徐晚玉脸上笑意未变:“上次李大夫给姐姐开的药,姐姐用的如何?姐姐可要李大夫再来诊次脉?” 徐晚凝正想着如何不惹人怀疑的和李大夫联系上,徐晚玉便送上门来了。 “妹妹,我不喜人多,若是诊脉,我便只想大夫和我的贴身婢女在。” 徐晚凝知道徐晚玉会同意的。 只要徐晚玉心中有想害她的想法。 徐晚玉笑着点头:“也好,正好妹妹也要去招待宾客。” 李大夫这一路上一直跟着她回到京城,又有徒弟在她手上,徐晚玉很放心。 李大夫来的很快,徐柏一直跟在徐晚凝身边。 李大夫早就认出了徐晚凝,看到徐柏时,自然并不意外。 但徐柏却是第一次看到李大夫,不过徐柏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没叫人察觉异样。 李大夫进了内室,徐柏长姐等在门外,徐晚玉则再次去了前厅。 “徐凌,长话短说。” 李大夫皱起眉头:“上次有许多人在,有些事情老夫无法告诉你,之后也不敢贸然联系,你妹妹和继母,心思太过歹毒,一心想要对你下手,你一定要多做防备。。” 徐晚凝点头,她浅笑着看向李大夫:“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您不用为我担心,今日她想做些什么?” 徐晚凝直接问。 “最初是想给你下那什么下作的催情药,但今日天子来了,便想让我换成软骨散,诊脉之时不动声色撒在你衣服上,等会游湖时,推你入水,叫你在湖中无力挣扎。” 李大夫说起这些手段,眉头紧皱,心中为徐晚凝担忧。 徐晚凝点头:“我知道了。” 推她入水,若是运气差死了,便一了百了。 若是没死,也能叫她受罪或是病一场,况且今日这么多宾客在,更能叫她丢脸。 她这个妹妹,真的恨她,时时刻刻都想着刁难她对付她。 “李大夫,我需要你留在侯府中,日后为我打探消息可好?” 李大夫点头:“嗯,你不说老夫也会帮你的,老夫绝不会帮着她害你。” “好,不过您也注意安全,之后我们减少联系,以免露出端倪,今日我会如她所愿落水的。” 李大夫心中不忍:“老夫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便是希望你今日平安,如今天寒地冻,你若是掉了进去,只怕要去了半条命。” 徐晚凝摇头:“我若避开,您便可能会被她责罚,再失手几次,您也会暴露。” 李大夫还想劝说。 徐晚凝直接摇头:“无事,您知道我的,我并没有这般娇弱。” 李大夫只好点头:“那等会你跟徐柏提前说,叫他有所准备,以最快速度将你捞出来。” 李大夫说完之后,又有些迟疑 :“有件小事老夫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你弟弟,也就是徐晚玉的兄长有哮喘,不过并不严重,十分轻微,按理说他这样的情况并不需要老夫过去,府中随便一个大夫便可以诊治,更不需要隐藏什么。” “可上次老夫被悄悄拉过去之后,事后又被威胁告诫,此事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这是前日的事情,李大夫只觉得奇怪。 身在这高门大户中,处处叫他摸不着头脑,心惊胆战。 “哮喘?” 徐晚凝微愣。 她也通药理。 她们姐妹三人,包括祖父祖母都未曾有过什么哮喘,身体康健,按理说他应该也不会得这病。 继母也并未有过什么哮喘。 况且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在于隐瞒。 就算有哮喘,作为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为何要瞒着所有人? 徐晚凝转动手中的玉镯,她低头思量。 脑中闪过徐晚玉兄妹的脸、他们都身高。 又想到前世最后一次见到祖母时,她那双红肿的眼睛……… 所有的事情汇集在一起,徐晚凝心中竟莫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63章 臣弟已知晓皇兄的心意 若是徐晚玉兄妹不是她父亲的种,那前世最后祖母发疯痴傻,祖父陡然去世,这一切好似便能说的通了。 徐晚凝手心攥紧,若这件事是真的,那该有多可笑啊。 祖母祖父看重易安郡主生下的这一对龙凤胎,如珠似宝待他们,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处处爱护。 父亲更是将这个唯一的男嗣当做掌心宝,注入了所有心血,教他读书识字,甚至为了给他请名师,不惜三顾茅庐,放下脸面。 曾经这个弟弟七岁时大病一场,父亲更是在青云寺前,一步一跪,磕到额头满是鲜血,只为求他平安。 幼时徐晚凝被父亲的宝贝儿子踢倒在地,父亲却只关心这个儿子脚疼不疼。 她们姐妹三人,在父亲祖父心中,比不上这个弟弟一根汗毛。 可若是这个弟弟是野种呢? “李大夫,我需要您帮我。” 徐晚凝仔细叮嘱李大夫一番。 她心中决心要暗自将此事调查清楚。 若这件事是真的,徐晚凝很期待侯府众人那时的反应。 徐晚凝和李大夫说完话,宴席便也快开始了。 “长姐,二姐,过几日我邀你们来贤王府,到时候我们姐妹三人便细说。” 今日不是说话的地方。 长姐点头:“好。” 徐晚凝回到燕远征旁边坐下。 今日算是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徐晚凝心情极好。 燕远征同她说话时,徐晚凝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王爷在说什么?妾身没听清。” 对上她那双言笑晏晏的脸,燕远征微怔。 从几月前她拒绝圆房开始,徐晚凝见到他便再无任何笑意。 但其实比起针锋相对,燕远征更喜欢这样的她。 “无事。” 燕远征言语也温和了许多,他收回了原本要说的话:“你可需要暖炉?” 徐晚凝摇头:“妾身不冷。” 两人交谈的声音小,皇帝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徐晚凝脸上的笑意。 这一幕叫皇帝心中更多了苦涩。 恰好此时徐晚玉抱着琴上场,琴音更是叫皇帝听不清他们夫妻的交谈声。 “将军可是冷了?” 徐晚凝敏锐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她忍住恶心,故意朝燕远征浅浅一笑。 下一秒徐晚凝更是将手中的一团狐裘,放在燕远征手中。 “这个给将军用吧,很暖和。” 她这般亲近的举动,叫燕远征微微晃神。 其实燕远征并未多厌恶徐晚凝。 从前是因为徐晚玉,他才不接受徐晚凝。 可成亲后,意识到两人注定陌路,他对徐晚玉渐渐淡了心思。 如今徐晚玉要入宫选秀燕远征更是彻底放下了 。 徐晚凝是他的妻子,两人虽闹过争执过,可说到底都是些小事。 她如今这般,算是对他服软? “你用,你是女子身子弱,本王不冷。” 燕远征难得这般温和。 她既已有心缓和关系,燕远征也准备接受。 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而非旁的什么女子。 皇帝看着这一幕,手心攥紧,神色黯然。 她和燕远征,本就是夫妻,如今关系变好,他该为她高兴才是。 “皇兄总是盯着燕远征作甚?皇兄又吃醋了?” 景王这句话,叫皇帝心中一跳。 他目光森然看着景王:“你在说什么?” 皇帝以为景王看出了他对徐晚凝的心思,心中盘算着如何叫景王害怕闭嘴。 “皇兄,就算你再喜欢他,你们也绝不可能,若是叫朝臣们或是母后知道,只怕要闹的天翻地覆,到那时世人不敢骂皇兄,便只会骂他了。” “皇兄也不想他被万人唾弃对吧,皇兄还是认命吧。”景王话说的惋惜,可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皇帝当然不愿她被人口诛笔伐,这也是他不能同她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他绝不能叫任何人辱她半分。 皇帝沉下脸,眼眸森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日您为了燕远征的夫人惩罚臣弟时,臣弟便看出皇兄喜欢燕远征了,那日臣弟不是已经说了吗,皇兄这么快忘了。” 皇帝愣了几瞬,随即神色复杂。 甚至开始怀疑,他和景王是否真的是亲兄弟,为何景王会痴傻如孩童。 皇帝用力攥了攥手心,满脸阴沉看着景王:“从此刻开始,闭嘴,朕若再听到你说一个字,朕便叫人把你的嘴封起来。” 此时徐晚玉一曲结束,她起身行礼,默默等着上方天子点评。 徐晚玉满心期待,可皇帝却面色冷淡:“退下吧。” 徐晚玉手心颤抖,她用尽毕生所学,这曲子更是她弹的最好的一首,可皇帝竟然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徐晚玉不知自己是如何走下来的,皇帝冷淡的话叫宴会都安静了几秒。 徐晚玉只觉得此刻所有人,想必都在嘲笑自己。 徐晚玉浑浑噩噩抱着琴,易安郡主过来时,她脸上全是泪。 易安郡主心疼为她拭去眼泪:“玉儿,陛下从前一直在边疆同燕远征一起领兵,他或许只是对弹琴这些风雅之事不感兴趣,并非是对你。” 易安郡主的心其实也开始动摇,但此刻却只能安慰女儿:“擦擦眼泪,等会儿漂漂亮亮的去和陛下请安,我的玉儿这般貌美,陛下不可能注意不到你。” 这番安慰的话语,叫徐晚玉心情好了许多。 她快速擦干眼泪。 ———— “陛下,这是臣最小的孙女,这是臣的孙子。” “臣女给陛下请安。” 徐晚玉跟着祖父弟弟一起跪在皇帝面前,她心中万分紧张。 这是徐晚玉第一次离皇帝这般近,她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她梦寐以求的天子。 徐晚玉十几年里都梦想着入宫,梦想得到这个天底下最尊贵人的心,日后椒房独宠。 她渴望权力。 “朕听闻侯府四小姐,容貌冠绝京城,抬起头来。” 这句话叫徐晚玉万分惊喜。 徐晚玉心中忐忑,想给皇帝留下最好的印象,更想叫皇帝一见倾心。 刚才弹琴时,她定是离皇帝太远了,才未曾叫皇帝注意到。 徐晚玉娇娇怯怯抬起头。 皇帝神情淡漠看向徐晚,眼中含着冷笑:“这便是京城第一美人?怎么朕觉得名不副实?” 皇帝记得从前徐晚凝说起过这个妹妹,也提到过曾多次被她欺辱。 名不副实? 皇帝的话说出来,满堂寂静。 徐晚玉更是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 啊啊第二更,好吧还是没写到想写的剧情(>_<)呜呜呜【求加书架】我的宝子们。 爱你们,晚安!明天见! 第64章 一定不能叫她上岸 徐晚玉嘴唇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站也站不住。 “陛下………为何?” 皇帝为何这般不喜她? 她承受不了,竟开口询问皇帝。 徐晚玉自小便顺风顺水,被侯府众人捧着、护着,她幻想着当皇后,幻想皇帝会为她的美貌倾心,毕竟京城中便有不少世家子弟倾慕她。 徐晚玉就这样骄傲的长大,身边所有人也觉得她日后能大有作为,她自己这些年也早已自命不凡。 可如今皇帝的话,戳破了徐晚玉的所有希望。 刚才旁人的追捧,叫她自得,如在云端,可皇帝厌弃瞬间就叫她从云端跌落。 徐晚凝坐在燕远征旁边冷冷看着,心中只觉得痛快。 她知道皇帝在为她出气。 原以为要等到选秀那一天,才能欣赏到徐晚玉的落魄失神。 没想到竟还提前了一些。 看来她从前在皇帝面前“无意间”铺垫的那些话,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陛下恕罪,老臣的这个孙女一直敬仰陛下您,这才一时失礼。” 祖父面色忐忑拉着徐晚玉连忙跪下。 皇帝余光忍不住看向徐晚凝,她神色看着并无太大变化,可嘴角却微微上扬,皇帝知道她是开心的。 “既知道失礼,日后便严加管教,莫要带她出来。” 皇帝再次不留任何情面,徐晚玉竭力抑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她如何也想不到,她和皇帝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如今这般。 祖父到底是见识过风雨的,皇帝说了这样的话,他虽难受震惊,可还是跪下向皇帝请罪。 徐晚凝看着祖父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徐晚玉被她的丫鬟搀扶下去。 “王爷,妾身去看看妹妹。” 徐晚凝打算去看看热闹,如今的她早已不像从前一般,需要去忌惮继母和妹妹。 徐晚凝甚至期待着徐晚玉气急败坏,失去理智对她主动出手。 燕文娇也坐不住了,她和徐晚玉关系好:“哥哥我也去。” 徐晚玉被搀扶到了内室的塌上,她面如死灰一般流着眼泪。 易安郡主满脸泪,她心疼徐晚玉,紧紧握住她的手:“玉儿,我的玉儿。” 徐晚玉却呆呆怔怔流着泪。 “玉儿,祖母知道你伤怀,可就算入不了宫,你也是侯府小姐,日后祖母一定为你再寻一个如意郎君。” 老夫人也做了十几年的梦,今日梦碎,老夫人心中亦是难受。 可到底疼爱了这个孙女十几年,看到她这般丢了魂的模样,老夫人只能压下心中的失望安慰徐晚玉。 “祖母,这世上不会有比陛下更好的如意郎君。” 其他人都不是天子,亦不能叫她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孙儿只想入宫。” 易安郡主紧紧握住她的手:“母亲知道,母亲都知道,可如今陛下……” 皇帝今日的话,早已表明了对徐晚玉的不喜,又如何还会有希望呢? 徐晚凝和燕文娇此时走了进来。 看到徐晚凝,徐晚玉再也控制不住。 她坐起来,将手边的茶杯朝着徐晚凝狠狠扔过去。 “你滚!” 徐晚玉陡然的动作,吓了燕文娇一跳:“玉儿。” 燕文娇声音很小。 易安郡主连忙开口:“阿娇,玉儿今日受了刺激” 燕文娇点头。 但刚才徐晚玉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叫燕文娇有些害怕,那般凌厉阴沉,叫燕文娇莫名想到了毒蛇。 “无事无事,我来看看玉儿。” 燕文娇压下心中那些想法,她知道,玉儿应当是看向她身旁的徐晚凝,并非对着她。 “姐姐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徐晚凝神色极为平静,装作关怀,“我担心妹妹有事,所以才过来的,妹妹若是不想看见我,我这就离开。” 徐晚玉坐了起来,脸上全是泪。 今日是徐晚玉第一次这般狼狈,也是徐晚凝第一次居高临下看她。 她还记得前世,她躺在病榻之上,徐晚玉光鲜亮丽站在她身前。 她气定神闲欣赏她的绝望。 今日她们处境便彻底逆转,如今痛苦不堪的只有徐晚玉。 徐晚凝的嘴角微不可查上扬了些许,日后留给徐晚玉绝望的时间还有最多。 徐晚玉敏锐捕捉到了徐晚凝的笑意。 今日致命的打击,叫徐晚玉早已失去了理智,也没心情再和徐晚凝扮演好姐妹。 “徐晚凝你以为我彻底没机会了吗?” 徐晚玉声音陡然尖锐:“我还能去参加选秀!只要太后中意我,我便能入选,入宫之后我能无数个日夜和陛下相处,而你早已为人妇,你这辈子都不会入宫的机会!” 老夫人皱眉,她一向重规矩重体面,就算再不喜,也不会歇斯底里。 “玉儿!祖母知道你伤怀,但你是侯府千金。” 不是市井泼妇。 特别燕文娇还在这里。 易安郡主也牢牢握住徐晚玉的手:“玉儿,你冷静些。 徐晚玉手心感受到痛楚,她的理智才终于回笼了几分。 她只是又想到了曾经那个梦。 且今日陛下看不上她,可陛下却不动声色看了那么多眼徐晚凝。 徐晚玉捂住胸口,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徐晚凝尽快死。 她决不能再等了。 “玉儿,你别难过了,太后娘娘真的很喜欢你,就像你说的,选秀还有机会的。” 燕文娇小心翼翼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徐晚玉,又拿出帕子为她擦拭眼泪:“上次我看太后娘娘很想陛下有子嗣,你若能入宫,只要讨太后娘娘欢心,以后太后娘娘也会帮你的。” 徐晚玉紧紧握住燕文娇的手,好似握住最后一根稻草:“阿娇,太后娘娘真的喜欢我对吗?” 燕文娇点头:“是真的。” 徐晚凝默默看着,徐晚玉如今眼中满是偏执和疯狂。 等徐晚玉选秀失败之后,燕文娇此刻的安慰,只怕都会被徐晚玉记恨上。 日后徐晚玉恨的人,又会多一个燕文娇了。 徐晚凝和燕文娇并未待多久,便被易安郡主寻了个机会带了出去。 徐晚凝她们一走。 屋内只剩下徐晚玉和她的侍女,徐晚玉眼眸阴狠:“流烟,去安排游湖!你现在就叫人提前藏在湖中,一定不要叫她能爬上岸。” 今日徐晚玉原本只是想徐晚凝落水,可现在她却真想要徐晚凝即刻就死。 她不好过,徐晚凝也休想舒心。 ———— 宝子们今天状态太差了π_π,实在写不出来π_π,憋了几个小时,才憋出两千字啊啊啊,我整理一下后面的情节,明天再补上今天的更新,抱歉了 第65章 快来救人 易安郡主不放心女儿,再次回来后,也听到了徐晚玉的计划,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阻拦。 “母亲来安排吧玉儿。” 易安郡主摸着徐晚玉的头发,满眼怜惜。 曾经她不喜女儿将徐晚凝当做对手,可如今却有几分庆幸。 玉儿明显是看到徐晚凝之后,才振作了几分。 “多谢母亲。” 易安郡主摇头,她伸手将徐晚玉抱在怀中:“玉儿,你今日真的吓到母亲了。” 易安郡主自己心高气傲,生出的女儿也继承了她的性子。 曾经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女儿家若是性子太过不争不抢,反倒不好。 可今日易安郡主却第一次后悔了。 “玉儿,母亲只盼你和你兄长安好,若最后真的……” 易安郡主话还未说完,徐晚玉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母亲,玉儿一定会入宫,还有太后喜欢女儿,女儿还有希望,我也一定会叫陛下喜欢上我,皇后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易安郡主叹息一声:“玉儿。” 她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话都没说。 曾经她盼望选秀,如今却害怕这一天到来。 若是选秀也失败,易安郡主不敢想自己这个女儿会如何。 徐晚凝和燕文娇回来时,走在路上便听到有些贵女聚集在讨论刚才的事情。 其中不乏对徐晚玉的嘲笑。 贵女中也有人参加选秀,和徐晚玉本就存着竞争关系。 也有之前就看不惯徐晚玉的人,或是比徐晚玉身份更高的。 “前些时日便听闻侯府四小姐命格贵重,今日连陛下都莅临侯府,我便以为她是真要入宫了,谁曾想?” 这贵女捂住嘴,笑出声来。 “徐晚玉一直眼高于顶,一心想着入宫,看不上我们,如今陛下却也看不上她,说她名不副实,有了陛下这句话,日后看她还如何高傲。” “我要是她,我一定躲着不敢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其他人也在附和着:“今日算是看了好一番热闹。” 燕文娇听着这些人议论徐晚玉,十分生气。 “沈若光!” 燕文娇快步走到为首的那名女子面前,怒目而视:“管好你的人,你家中便是这样教养的,教你在背后嚼舌根。” 沈若光是这群贵女中身份最高的人,她什么话都没说,自有旁边的人帮着她说。 沈若光是太后的娘家侄女,也是陛下的表妹。 燕老夫人和太后的母亲是姐妹,所以燕文娇和沈若光其实也算得上是表姐妹的关系。 只是隔的有些远。 “我家中如何教我的,不劳燕大小姐费心,你这般维护徐晚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身边的一条狗。” 燕文娇和沈若光都是家中千娇万宠长大的,性子都偏张扬。 燕文娇气极:“你!” “你等着。” 沈若光嗤笑一声:“我等什么,该是我等着你的下场,你和徐晚玉那种人搅和在一起,你以为你能落着什么好处?” 徐晚凝心中挑眉,沈若光这话并未说错。 不论是徐晚玉的仇敌,比如她,或沈若光,还是徐晚玉的好友,燕文娇。 前世下场都不好。 燕文娇被撮合和徐晚玉的兄长在一起,成亲没多久便多次回娘家哭诉,徐子佑心有所属,在外养着外室。 燕文娇跺脚,她还想说什么,沈若光却提着裙子上船,对着身旁的人开口:“走吧,我们去游湖。” 侯府这座宅院是先帝所赐,京城中达官显贵的宅院都是围着这个湖泊建的。 沈若光她们占据了最好的一条船,燕文娇不甘示弱,拉着徐晚凝便上了另一条。 “嫂子我们也上去。” ———— “陛下可要去游湖?” 皇帝其实并不想游湖,可他看到徐晚凝上了船。 “走吧。” 皇帝起身,景王原本在看舞女们跳舞,见皇帝和燕远征都起身,景王也站了起来。 “皇兄等等我。” 景王忘记拿扇子,又折返回来拿了扇子。 “这大冬天的,游湖有什么意思。” 景王上了船后,只觉得冷。 船上虽然升起了火炉,可还是比屋子里冷啊。 “侯府是不是有病,做什么不好安排游湖?本王好冷。” 景王嘴里不停抱怨着。 皇帝冷眼扫过去,景王瞬间闭上了嘴。 但皇帝上船之后,对侯府的安排也不满意。 他们的船和女眷的船隔的太远,就算皇帝也上了船,可他依然看不清徐晚凝在哪里。 再有便是,皇帝担心徐晚凝受冻。 “叫他们在所有船上多烧点火炉。” 景王:“皇兄,您心中居然有臣弟。” 景王瞬间觉得自己误会了皇兄。 毕竟皇兄杀了那么多手足,却唯独留下了他,如今又这般体贴。 他实在不该对皇兄不满。 只是景王的感动随着皇帝的冷眼扫过来,瞬间消散。 “他不能上来。” 徐柏上船时,燕文娇第一次注意到了徐晚凝身边的这个侍从。 看到徐柏的脸,燕文娇有片刻的呆愣。 徐柏这张脸长得便足够迷惑女子。 “他是男子,这船上都是女眷。” 燕文娇回过神来。 徐柏却根本不听她的话。 “你,你是耳朵聋了吗,本小姐说话,你都不听。” 徐晚凝开口:“他只听命我。” “那你叫他下去,沈若光船上那么多人,我这船上只有我跟你,我多丢脸,沈若光要笑死我,他一个男子站在这里,别人才不敢上来。” 徐晚凝朝徐柏点头:“徐柏你先下去吧。” 徐柏摇头,“我不走,我走了,你若又有危险该如何。” 徐晚凝笑着:“无事,你放心,徐柏听话。” 徐柏沉默不言,但最后对上徐晚凝的眼眸,他还是妥协下了船。 徐晚凝支开徐柏,一是因为她会水,二是为徐晚玉的人提供机会。 她们这艘船上人太少,徐晚玉那边想下手便要难许多。 果然徐柏下船之后,便有陆续有其他女眷上来。 徐晚凝默默观察,徐晚玉的人此刻想必也上来了。 “我们的船也太慢了。” 燕文娇轻声抱怨着,“沈若光的船都快挨到哥哥他们的船了,我们这还有这么一大段距离。” 一直到了船驶到湖中央时,她们这艘船都有些落后于人。 “湖心亭那边是什么?” 湖心亭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船上的人。 “走,我们也出去看看。” 燕文娇拉着徐晚凝往船舱外走。 燕文娇争强好胜,看热闹也要找一个最好的位置。 “让一让。” 燕文娇霸道挤开前面的一个贵女。 “哇,原来是烟花。” 宴会上吃完饭,已是傍晚,冬天天黑的也早些,刺客们虽然不是看烟花最好的时间,但也足够欣赏烟花的绚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就在此刻,船好似撞到了一处礁石,船上的人倒成一片。 混乱中徐晚凝被人一把推入湖中。 之夏:“夫人!快来人!” 燕文娇也愣住:“啊!怎么落水了!快来人啊,我嫂子落水了!” 只是她们的声音被烟花声淹没,另外几艘船上的人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呼喊。 第66章 徐晚凝出事,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徐晚凝知道冬日的湖水会很冷,她也清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重生回来到现在,生死危机她也早就经历过好几次。 她若是胆小,便不可能救下皇帝, 更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城。 只是真正入水时,徐晚凝还是被这彻骨的冰寒,冻的失温。 并且跟她预想的一样,落水之后,她发现水中确实藏着人。 害人的手段永远是越直接效果便越显着。 藏着的这人在水下,正朝着她游过来。 ———— 徐柏从徐晚凝的船上下来后,也并未真的在岸上等着。 徐晚凝同他说过,今日她会落水。 她也提前叮嘱过他,若是没有跟在她身边,便去跟着燕远征和皇帝。 徐柏隐隐约约猜到了徐晚凝的意图。 他心中失落,或许徐晚凝根本没有放弃皇帝。 她依然想要挽回,哪怕他们之间为世俗所不容。 徐柏按照徐晚凝的叮嘱做了。 饶是他在另一条船上,也依然时刻注意着徐晚凝那边的动静。 所以徐柏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徐晚凝遇险。 “夫人落水了!” 徐柏的声音响起。 徐柏按照徐晚凝的指示,直接告诉燕远征。 燕远征是徐晚凝的夫君,就算两人关系再差,燕远征也一定会救她。 毕竟在场这么多人,燕远征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果然徐柏说完这句话,燕远征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水。 皇帝坐在船舱之中,他发觉看不到徐晚凝之后,便没有去甲板之上。 得到消息也比甲板上的燕远征慢了几瞬。 等皇帝意识到发生何事时,燕远征和徐柏早已跳了下去。 “皇兄!你想做什么?” 景王死死拉住皇帝的手,他不敢相信,皇兄竟然想亲自跳下去救燕远征。 “皇兄您就算担心燕远征,也不能跳下去啊,皇兄可是皇帝,九五之尊,您若是跳下去,明日朝中弹劾燕远征的折子,只怕会铺天盖地。” “皇兄若真跳入水中,到那时所有人都只会来救皇兄,而非救他们,皇兄这般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景平日里没个正形,可到底是皇室子弟,关键的时候却格外清醒。 皇帝愣住。 在得知徐晚凝落水的那一刻,皇帝承认自己失去了理智。 他只觉心脏骤停,脑子空白无法思考。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皇帝不敢想徐晚凝会出事,他便下意识想跳入这湖水之中。 他想救她,他不愿她有任何事。 可景王的话拉回了皇帝仅存的理智。 作为皇帝,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该做。 燕远征是她的夫君,而他呢? 他又有何立场去跳下去救她? 今日他若跳下去,不仅添乱,耽误救援,明日便会满城风雨。 那些人不会像景王这般傻,他们一定能看出他的心思。 到那时,这些人不会来指责他,却一定会说徐晚凝是红颜祸水。 一切的谩骂会向她袭来,对她口诛笔伐。 皇帝走出船舱,声音冰寒,对着旁边另一艘船上的侯府众人开口。 “贤王与朕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若有事,你们侯府便也不用活了。” 皇帝目光森然,眼眸阴鸷盯着侯府的人,这句话直接叫侯府中人吓破了胆。 他们知道皇帝和燕远征情谊深厚,却没想过陛下竟然这般看重燕远征。 宁远侯在船上听到这话,整个人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这就叫所有家丁护卫去营救。” 宁远侯只觉得今日不该举行游湖,更不该叫徐晚凝这个女儿回府。 她果然是个灾星,一回来便给侯府惹来祸事。 皇帝用力攥了攥手心,喉咙发紧,依然不满意。 他看向自己的护卫,“你们也全都下去。” “陛下,可这样您身边便无人……” 禁卫首领话还未说完,皇帝便直接沉下脸:“下去!” 于是冬日的湖中,便如下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下去。 皇帝的视线又看向船上的宁远侯。 他的女儿还在湖中,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还坐的住? 他竟无一丝动容。 若他有女儿,绝不会如宁远侯一般。 皇帝视线看向宁远侯,宁远侯察觉到后,浑身发抖。 “滚下去!” 宁远侯吓破了胆,他在家中再厉害,可在皇权面前,他依然只是蝼蚁。 陛下一道圣旨就能叫他死,宁远侯如何能不怕? 因而在察觉到陛下的怒气后,宁远侯一刻都不敢耽搁,直接跳入水中。 皇帝看向其他参加宴会的臣子,神色极为冰冷。 大臣们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皇帝的话便响起。 “滚下去救人!燕远征和他夫人未救上来之前,你们也休想上船。” 船舱内的众人愣住,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一向英明的皇帝,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就算是一向喜欢谏言的文臣,此刻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皇帝的脸色实在难看,眸光森然阴鸷,谁也不敢在此刻反驳皇帝的话。 陛下这副模样,很可能下一秒就真的会杀人。 众人不敢耽搁,一个个跳入湖中。 “皇兄,臣弟也要下去吗?” 景王忐忑问。 他默默往后靠,拉开和皇帝的距离。 景王只觉得觉得皇兄此刻实在吓人。 “滚下去!”皇帝不留情面。 徐晚凝还在湖中受冻,可这些人却安安稳稳站在船上。 他们凭什么? 徐晚凝在受苦,所有人也别想好过。 ———— 宝子们还有一章(>_<)还在写 第67章 他们两情相悦,本该是夫妻 景王认命般跳了下去,他奋力朝着燕远征方向游去。 若说之前只是厌恶燕远征,可此刻景王已经想将燕远征千刀万剐了。 这水真的要冻死他了。 都怪燕远征。 景王以及湖中的人满心怨念,可皇帝也心中万分煎熬。 他宁愿自己此刻在湖中,都不愿在船上。 所有人都能正大光明的去救人,而他却不能。 不仅今日不能,甚至日后徐晚凝的任何事他都不能参与。 他们只能形同陌路,他做皇帝,她做臣下之妻。 可曾经他们本该是夫妻的。 在丰城之时,他们两情相悦,差一点她就是他的妻子,他们也差一点就要拜堂。 他和她同生共死过,亲密无间过。 所以他所做的真的对吗? 今日这一切又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皇帝在心中不停质问自己,从前坚定的想法在此刻有了动摇。 徐晚凝在看到水下藏着有人之后,便沉入湖中,朝着别的方向躲去。 她知道,需要给自己拖延时间。 等到燕远征和徐柏差不多游过来时,徐晚凝才装作溺水一般,被躲在水中的这人扯住双脚。 徐晚凝不可避免呛了几口水。 ———— “陛下,救上来了!” 吴得泉眼睛极尖,喜的声音都在颤抖。 若是燕远征夫人今日真的出事,陛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皇帝自然也看见了。 “陛下!” 吴得泉连忙扶住皇帝,一伸手便发现陛下手心竟全是汗。 如今可是冬日啊。 吴得泉心中惊讶,陛下看来是真的喜欢燕远征的妻子。 燕远征抱着徐晚凝上了船,徐柏则将水中这人死死抓住。 “哥哥!” 燕文娇第一时间将身上的狐毛披风披到燕远征身上。 可燕远却直接用其将徐晚凝紧紧裹住。 “哥哥!” 燕文娇十分心疼,“船开快点,快开回岸上去,我兄长若是有事,你们掌舵的这些人别想活着。” 在徐晚凝落水时,燕文娇也有过担心。 但在看到兄长也跳下来后,燕文娇满心便都只有燕远征了。 燕文娇的这句话叫船夫不敢再耽搁。 很快徐晚凝便被安置在了侯府的暖阁之中。 “如何了?” 徐晚玉刚被皇帝那般说,她如今已不敢出门,游湖她自然也没去,可她却密切关注着那边的消息。 “被救下了。”流烟低头嗫嚅,知道主子肯定要发怒。 徐晚玉攥紧手心,脸色扭曲:“废物!安排府中身手最好的人,藏在水中都未叫她死,贱人倒是命大!” 徐晚玉摔碎茶杯。 “被谁救下的,可是外男?” 若是旁的男子救下徐晚凝,今日也不算白费功夫。 流烟摇头,不敢说话。 徐晚玉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脸色扭曲:“燕远征竟会救下她,明明曾经他是被先帝逼着娶徐晚凝的,他喜欢的是我,如今是不是连他都变心了?” 流烟不敢说话。 ———— 徐晚凝被燕远征抱回侯府,老夫人一些原本想说的责骂之话,顾忌到燕远征在后,并未说出口。 但话中语气依然算不上好,毫无任何关怀。 “怎会这般不小心?你可知你今日落水连累了多少人?” “既连累了你的夫君受冻,也连累了参宴的大臣们,甚至连景王都跳下水救你。” 湖上风大,老夫人他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都未去,但是湖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如何能不知道。 在得知这么多人落水之后,老夫人一颗心沉入谷底。 今日之事,侯府一定会被迁怒。 皇帝作为男子,不方便进入内室便只能在外面等。 可他刚到门外便听到 侯府老夫人说出这样的话。 皇帝拧起眉,手心紧握。 他们竟然这般不在乎徐晚凝的安危。 她刚从水中被救,今日差点丧命。 可身为她的亲人,他们毫无关心之语,反而只有指责。 皇帝的心好似被针扎了一般。 徐晚凝此刻会有多难受。 若他是燕远征,是她夫君,此刻他便可以名正言顺陪在她身边,帮她出气。 可如今却只能站在门外,就连日后教训这些人,他也只能见不得光,暗自进行。 “祖母,是有人要害孙女。” 徐晚凝虚弱开口,她捂住胸口咳嗽:“今日并非孙女故意惹事,游湖时孙女被人推入湖中,甚至有人埋伏在水下,想要置孙女于死地。” 老夫人微愣,但很快便摇头否认:“胡言乱语,谁会想害你,你怕不是有了癔症。” 老夫人心中有了猜测,她掌管侯府数十年,自然知道易安郡主母女的心思。 只是从前她并不在乎,可今日却叫她们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即使知道,即使心存不满,可老夫人此刻也只能帮着遮掩。 老夫人“癔症”这话一出,此刻不止门外的皇帝脸色难看,内室中的燕远征此刻也沉下脸。 这无疑是在说徐晚凝疯了,谁又会指责亲孙女疯了? “府中侍卫已抓到这人,是与不是只等日后调查便是。” 燕远征从前跟着徐晚凝来侯府的次数很少,他在京城的日子都屈指可数。 回门一次,今日又是一次。 每次他来,侯府众人对他却很好。 徐晚凝在徐家不受宠,也不被重视,燕远征一直知道。 可今日亲眼看到听到,燕远征才感受到荒唐和离谱。 燕远征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徐晚凝身上,她唇色极为苍白,脸上毫无任何血色。 连他这样一个同她陌生的夫君,此刻都对她说不出重话,可侯府老夫人却这般。 燕远征觉得徐晚凝可怜至极,心中也第一次对她有了怜惜。 他还记得今日将她救下时,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眼中满是无助害怕。 她被冻的只能在他怀中怀中瑟瑟发抖。 “我们回王府。” 原本是想在侯府中歇息取暖,但燕远征此刻却觉得没必要再留下了。 他直接用棉被将徐晚凝包裹,抱着她走出内室。 燕远征刚抱着徐晚凝出来,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皇帝。 他们出来的猝不及防。 于是燕远征一出来,便对上了皇帝那双通红湿润的眼睛。 “陛下?” 燕远征心中奇怪。 长公主曾经出事之时,皇帝都未曾红过眼。 今日为何会这般伤怀? 难道陛下在担心他? 可他只是跳入水中…… ———— 第三章终于写完了,晚安宝子们。 【跪求加书架!】另外谢谢送礼物和追更的宝子们,爱你们,我也会加快进度的^o^ 第68章 朕若是说,朕后悔了呢? 皇帝看出了燕远征的疑惑,他沉声转移话题: “吴得泉,将衣裳拿来。” 徐晚凝此刻身上裹着棉被,被燕远征抱着,皇帝准备的自然便用不上。 燕远征触及到那厚实的衣裳,心中那一丝怪异被打消。 “谢陛下关心。” 曾经他为救陛下生命垂危之时,皇帝也这般动容过。 今日陛下或许只是担心他,又或许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燕远征从未将皇帝和徐晚凝联系在一起。 因为在他眼中,徐晚凝不可能接触到皇帝。 她虽长得极美,会叫人第一眼失神。 可陛下自小便厌恶女子接近。 “子才,你要回府便带着夫人上朕的马车,里面暖和些。” 燕远征最终点头,帝王的马车自是比府中要好上数倍。 燕远征刚上去,就看到了裹着棉被在火炉前瑟瑟发抖的景王。 景王看到燕远征,手心握紧:“燕远征,你和你的丑夫人害的我好苦。” 景王满心委屈:“你夫人落水,你就不能叫别人去救,非得自己去救。” 景王不敢怪皇帝。 他虽心中清楚,皇兄不会杀他,毕竟他和皇兄一母同胞,并非其他的手足。 但万一呢,皇兄在某些事情上,是有些疯癫的,比如毒杀亲兄弟。 他其他的一些哥哥弟弟们,如今坟头早就长草了。 “因为你,皇兄在岸上不知道多担心,怕你有事,便将我们船上所有人都赶了下去救你。” 景王心生嫉妒,皇兄总是这样,对燕远征比他要好不知道多少。 “抱歉。” 燕远征抱着徐晚凝上岸时,他注意到不少人在湖中。 但并不知道是陛下要求的。 景王这些话叫燕远征受宠若惊,心中也更加感怀。 燕远征将徐晚凝放下之后,便直接跪在了皇帝面前,“多谢陛下!” 虽只有四个字,但燕远征脸上的表情一看便是相信了景王的话。 皇帝心中叹息一声,并未反驳,燕远征误会也好,总比发现他喜欢上他的妻子要强。 “无事,子才你起来吧。” “这几日你便在府中休养,不必来上朝了。” 燕远征摇头:“不,陛下,臣并未大碍,陛下对臣这般,臣自然也不能懈怠,臣想要为陛下分忧。” 燕远征脸上一片赤诚。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臣子,燕远征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无论何时都坚定站在自己身后。 助自己登基夺位,也四处平叛战乱。 作为兄弟,他数次不顾性命救他。 皇帝轻轻握着拳头,目光久久停留在燕远征身上。 若燕府并非满门忠烈,若他和燕远征只是普通君臣,或许此刻他便不会这般煎熬。 “不急,你身体重要。” 皇帝抿紧嘴唇。 马车上三人都裹紧棉被,围坐在火炉旁,皇帝也坐了下来,对面正是徐晚凝。 皇帝视线落在徐晚凝身上,她唇色极为苍白,巴掌大的脸上此刻也毫无一丝血色。 愧疚再一次将皇帝淹没。 好几日未曾见到她,如今连正大光明看她,对皇帝来说都变成了奢望。 今日她被人算计落水,虽运气好并未出事,可那人明显要置徐晚凝于死地。 若是运气差些,徐晚凝出了意外,皇帝不敢想。 如今心中只有后怕。 “陛下,臣的府邸到了。” “天色已晚,陛下可要带着景王今夜住下?” 景王正想否决,他不想睡客房,自然是自己的王府更好。 可皇帝却直接应下了:“嗯,景王落水,此时不宜四处奔波。” 景王一时竟有些感动:“皇兄居然关心臣弟。” 皇帝每回来燕府,便会去一次燕家祠堂。 燕远征的祖父曾经是教导皇帝武艺的老师,也救过皇帝。 这一次皇帝依然没有例外。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燕家祠堂的牌位之上,沉默许久。 皇帝陷入了两难。 今日之事发生之后,皇帝发觉自己放不下徐晚凝。 她不在自己身边时,就算他再刻意压制,刻意遗忘。 他还是想她。 曾经他觉得和女子在一起,只会满心煎熬不适。 可如今只要将女子想成徐晚凝,皇帝发觉自己并不排斥,反而心中更多的是憧憬向往。 可若是和徐晚凝在一起,他便会辜负兄弟,辜负忠臣英烈。 徐晚凝到底是燕远征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若是在一起,只会为世俗所不容。 皇帝深深体会到了命运弄人。 “陛下还未出来?” 皇帝这一次在祠堂待的时间,比从前要长上许多。 吴得泉点头。 吴得泉看着燕远征,心中叹息一声,他知道陛下的纠结和煎熬。 可眼前的燕远征,却浑然不知。 不知皇帝的隐忍克制,不知陛下的心意。 但吴得泉直觉,哪怕此刻在情深义重,这兄弟情依然长久不了。 陛下的心意,他看在眼中。 陛下是九五之尊,又能牺牲压抑多久? 这天下还是皇帝的天下,既如此也不会有皇帝得不到的人。 “燕将军刚落水,便回去歇息吧,陛下这边有老奴看顾着,若是叫陛下知道您一直等在门外,只怕也会怪罪我们这些奴才。” 燕远征犹豫片刻,最终回了书房。 ———— “夫人,姜汤来了,您快喝下吧。” 徐晚凝摇头:“之夏,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我没事。” 之夏却难得固执摇头:“夫人今日落水,一定要喝的。” 触及到之夏担忧的眼神,徐晚凝只能妥协。 看着徐晚凝喝下姜汤,之夏又细心给徐晚凝盖好棉被:“夫人今日受罪了,您好好睡一觉。” 徐晚凝笑着点头:“好,之夏你也回去休息。” 之夏走后,徐晚凝并未睡下,虽说她确实有些困倦。 但徐晚凝没猜错的话,皇帝今夜住在府中,他很可能会过来看她。 徐晚凝在等。 她也不信,今日她落水皇帝心中会毫无波动。 果然在徐晚凝昏昏欲睡之时,便察觉到房内有极为轻微的动静。 几瞬后有人轻轻坐在了自己的床边。 徐晚凝知道皇帝来了。 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皇帝灼热的视线。 在皇帝伸手摸向徐晚凝脸时,徐晚凝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屋内没点蜡烛,但今夜月光很好,依然能看清楚对方的脸。 “陛下……今夜为何会过来?” “你没睡?”皇帝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徐晚凝点头,声音很轻:“嗯。” “朕……担心你,也想见见你。” 皇帝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感受。 “陛下可是忘记了自己曾说过的话?” “陛下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徐晚凝的话敲击在皇帝心中,皇帝只觉得胸口发闷。 “朕若是说,朕后悔了呢?” ———— 宝子们还有一章,还在写,但应该很晚了,宝子们可以明天看,晚安^o^ 第69章 您是明君,不该亏欠任何人 “陛下后悔什么?” 徐晚凝微怔,她没想到今日便能听到这样的话。 原以为皇帝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毕竟他那般口是心非,毕竟坐在皇位之上,便会有许多顾虑。 “您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徐晚凝怔怔看向皇帝,装作犹疑。 今日落水是徐晚凝故意为之,她知道会有效果。 皇帝毕竟也在,叫他亲眼看到她有危险,皇帝的思绪也定然不会平静。 但效果还是比徐晚凝想的要好一些,甚至好过头了。 出乎了徐晚凝的预料。 “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帝点头。 “今日你遇险时,所有人都能去救你,唯有朕不能。” 皇帝看向徐晚凝:“朕只能在船上,什么都做不了,满心煎熬,那一刻,朕便后悔了。” 今日她生死未卜之时,叫皇帝又想到曾经他落入洪水之中。 她毫不犹豫朝着他跳下来的这一幕。 今日的无力感绝望感,和当时的心境竟意外重合。 皇帝不想再经历一次。 徐晚凝眼睫轻颤:“陛下如今后悔又有何用,您会娶我入宫吗?” 皇帝不是看到燕远征抱着她后悔。 而是因为无法救她,而感到后悔。 看来之前民间时,她做的那些事情,还是没有白费。 若是他们在民间相处的时日少,经历平凡一些,皇帝或许并不会对她动心。 “朕………” 皇帝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这个问题今日皇帝也问了自己许多遍。 他反复问自己,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既不会辜负徐晚凝,又不损害燕远征的名誉。 皇帝深知。 徐晚凝没做错什么,燕远征更是。 错的只有他。 若他早遇到徐晚凝,若先帝赐婚时,他便应下婚事,如今也不会这般后悔两难。 可最后皇帝发现,这件事上很难有两全之策。 在侯府之时,在徐晚凝落水后,皇帝想过辜负兄弟也不能辜负徐晚凝。 可今日来了燕府,又去了燕家的祠堂。 看着那一块块牌位,皇帝再一次难以抉择。 皇帝声音沙哑:“阿凝,你能否给朕一些时间?” 回京后,知道徐晚凝的身份后,皇帝也知道了她真实的名字。 “朕会想办法叫你同他和离,等过几年后。” 皇帝声音停顿,剩余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徐晚凝抬眸轻声问:“几年后,陛下打算如何?” 皇帝沉默许久后开口:“到那时朕为你换个新的身份,娶你为后。” 徐晚凝明白了皇帝的打算。 她换了新身份,便不再是燕远征的妻子,这样也不会叫燕远征名誉有损,世人也不嘲笑燕远征被戴了绿帽。 可这样的结果却不是徐晚凝想要的。 曾经徐晚凝最想和离,可如今她反而不着急和离了。 皇帝的心意在,她想和离不会再如前世那般艰难,甚至极为简单。 如今徐晚凝想要的是叫燕远征被人耻笑,不仅是被今世的人,还有后世。 “妾身就算换了身份,可京城中不少人人能认出妾身来,燕家人和燕远征更是,陛下到那时难道叫我躲在宫中吗?” 皇帝摇头:“他们就算认出你,也不敢说些什么。” 毕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 “至于燕家人,日后朕会弥补,朕与你一起尽量避免同他们见面。” 皇帝这话更是叫徐晚凝明白,若她此刻真的同意了皇帝的计划。 皇帝只会对燕远征心中有愧,也定会加倍补偿燕远征,补偿燕家。 日后若是她想对燕远征出手,或者想对付燕家人,皇帝只会阻拦。 这样一来,她什么都没得到,就只得到了皇帝这个人。 而燕远征却能得到了帝王的愧疚补偿。 他不仅什么都未曾失去,还有获益。 这绝不是徐晚凝想要的。 她不是徐晚玉,徐晚凝不想入宫,更不想要皇帝的人。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借皇帝的手,羞辱燕远征。 叫燕远征被全天下的人知道,他被皇帝戴了绿帽。 被全天下人耻笑。 这才是徐晚凝最终的目的。 她也更想他们兄弟反目成仇,想皇帝主动帮着她对付远征。 而非弥补燕远征。 而事成之后,徐晚凝也只想顺利脱身离开京城。 一切听着很难,但徐晚凝知道,这并非毫无机会。 前世燕远征这个狗东西为了和离,竟将她推给了景王。 若是这一世依然发生这种事情,徐晚凝不信皇帝还会将燕远征看做兄弟。 到那时再曝光她和皇帝的关系,于徐晚凝而言,才是最好的。 “陛下,妾不想换新的身份。” “妾也不想入宫。” 徐晚凝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皇帝。 皇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神色一紧:“为何?” 徐晚凝对他的心意,皇帝心中清楚。 他更知道,她不喜燕远征,如今为何会不愿意。 “妾身的母亲生下了妾,不久便撒手人寰,母亲将妾身带到这世上来,长姐二姐苦心将妾身抚养长大。” 徐晚凝低垂眼眸:“妾不想日后只能同她们做见不得光的亲人。” “妾也更不想叫陛下心中有愧,您是明君,本就不该亏欠任何人。” 皇帝愣住,久久未曾言语。 “比起这些,朕更不想失去你,朕宁愿对他心有愧疚,阿凝你可明白?” ———— 啊啊啊憋不出来,明天再修,宝子们晚安 第70章 他只会将她捧在手心 “妾明白。” 徐晚凝当然明白。 她明白他心中所想。 她更知道,他不想辜负燕远征,也不想辜负她。 不明白的是皇帝。 他们之间隔着皇帝和臣妻这样的身份,就注定着兄弟和女人,皇帝只能选一个。 “可妾说了,妾不想您对燕远征心中有愧,我很高兴陛下选了我,但我也知道陛下做下这个决定,定会十分纠结煎熬。” 皇帝望着她,眸色漆黑。 他确实如她所说的一般。 今夜来看她时,皇帝的心依然很乱,他也并未想好日后到底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太想她,也想确定她是否安好,他便来了。 可她却没睡。 同她说了一两句话,皇帝便无法自控的想同她在一起。 他的心下意识帮他做了决定。 所有的世俗约束,伦理道德,兄弟情义都比不上她。 他还是想要她。 徐晚凝眼底微微发红:“陛下是一国之君,您身上背负责任,您也决不能像徐十五那般随心所欲,这些妾都知道。” “若是我们在一起,于陛下而言,要经历这般煎熬的抉择,那妾绝不愿意。” 皇帝坚定万分选择她,她都未必会同意。 何况是眼前这般。 日后她真的接受一个男子,那男子必须满心满眼都是她,事事以她为先。 徐晚凝知道,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的男子,所以她也不会真的接受任何人。 “今日就算妾同意了,日后我们在一起,那时陛下辜负了燕远征,辜负了燕家满门忠烈,又发觉妾并未有陛下想的那般,那时妾该如何自处?” 徐晚凝眼眸暗淡下来:“刚回京见到陛下之时,妾确实想不顾一切和陛下在一起,不考虑任何后果,哪怕只在陛下身边做个奴婢。” “可如今妾想明白了,正如陛下之前所说,与其日后相处,我们成为一对怨偶,不如就此了断,妾不能接受日后陛下嫌弃妾,更不敢想日后陛下后悔同妾身在一起。” “如今这一切只是命运弄人,上天注定,妾已经认命了。” 皇帝摇头:“朕怎么会觉得你不好,你在朕心中,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分毫,朕也绝不会后悔同你在一起,更不会嫌弃你,绝不会有这一日。” 曾经皇帝确实有这样的顾虑,也担心日后两人两看相厌。 他的怪病,形成多年,叫他并无信心能和一个女子携手走过一生。 可如今想到这人是她,皇帝却再无这些忧心。 他若是同她在一起,只会庆幸珍惜,将她捧在手心。 此刻皇帝万分后悔之前说过的话。 若是当时便认清自己真正的心意,如今也不会这般。 “可陛下之前也同妾说过,日后只做陌生人,绝不会同妾做夫妻。” 徐晚凝眼中蒙着雾气:“妾也记得自己放下过身段,求过陛下,如今我已接受了、认命了,陛下又来说这些话,陛下这般善变,我如何敢信。” 皇帝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徐晚凝怎么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徐晚凝:“就算陛下如今说的是真话,我也不愿,我不想同陛下一起背负对燕远征的愧疚。” 皇帝摇头。 他想说那些愧疚,是他一个人对燕远征的,他绝不会将这些牵扯到他们之间。 皇帝再一次想说些什么,可他却失去了先机,徐晚凝却已经开始赶他走了。 “陛下,您走吧 ,今夜这些话,妾身就当从未听过。” 皇帝心中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肚子里翻腾,叫他满心都是苦涩酸楚。 于情爱之事上,皇帝好似一张白纸。 徐晚凝是他第一个能正常接触的女子,更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子。 他之前不敢正视这份情愫,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如今才发觉了自己的心意,才想清楚了两人日后,可他早已将她推远了。 皇帝怕真的被她赶走,连忙开口:“朕不想走,之前说的话,朕后悔了。” 皇帝力攥了攥手,压下心中的起伏:“如今的话才是朕的真心话,朕真的知错了,阿凝你能否给朕一个改过的机会?日后朕会用一世的时间来弥补你。” 弥补她,肯定也会弥补燕远征? 她才不会为燕远征做嫁衣。 徐晚凝低垂着头,沉默不言,最后依然坚定摇头。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您不会错,更不需同妾道歉,妾今夜说的也是真心话。” 今日之前,徐晚凝原以为皇帝还会继续纠结犹豫一段时间。 毕竟皇帝明显不是什么昏君,他若是毫不犹豫便轻易舍弃燕远征,徐晚凝反而还不敢接近他。 徐晚凝前世便知晓皇帝对其他手足做的一些事情,可皇权争斗,自古便是这般残酷。 前世皇帝留下了景王,又封燕远征为异姓王,便说明对真正在乎信任的人。 皇帝并不残暴,相反还十分厚待。 所以徐晚凝以为,或许等到徐晚玉选秀失败,燕远征主动提出和离,算计她失身于景王。 那时皇帝才会被刺激踏出这一步。 徐晚凝也没想过,今日她只是落水,皇帝便选了她。 徐晚凝想到了曾经徐十五。 她一直将皇帝和徐十五分开来看,可从事实上看,其实他们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徐十五曾经有多喜欢她,徐晚凝心中清楚。 皇帝的反应在意料之外,但其实也算有迹可循。 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徐晚凝便不会后悔。 她很清楚,就算她再算无遗策,事情也未必总是会朝着她谋划的方向走。 如今皇帝提前认清自己的心意,那她要做的便是拒绝,拖延一段时日。 徐晚玉也快要选秀了,距离前世发生那件事并不远。 见皇帝没有要走的迹象,徐晚凝便故意将燕远征拖出来。 “陛下,今日妾挣扎在湖中,冬日的湖水冰寒彻骨,在妾以为自己要死时,是燕远征将妾救下,他救了妾,妾和陛下一样,不想恩将仇报,叫他蒙羞。” “其实妾和他成亲那日,妾也有过片刻的动心。” 这话叫皇帝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胸膛处泛起一阵阵疼痛。 他直觉她之后的话,不是他想听的。 “只是之后妾发现他心有所属,那个人还是妾的妹妹,妾便止住了心思,之后又遇到了陛下。” 徐晚凝眼眸微红:“这次回京后,妾的妹妹要入宫选秀,我能感受到,他已不喜欢我妹妹了,今日他又毫不犹豫跳入湖中救下我,那时妾便已经决定,再给他和妾身一个机会。” “我和陛下在一起,有太多阻碍,太多为难,但和燕远征在一起,这些便不复存在,陛下曾也说过的,燕远征为人清正,妾跟着他,日子如何也不会太难过,他如今对妾还不错,假以时日……我们想必也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徐晚凝故意说下这些话。 她不喜欢燕远征,但假意和燕远征缓和关系,破坏他们的兄弟情义,本就在徐晚凝的谋划之内。 “别说了!” 皇帝怔怔看着她,打断她的话,她眼中含着泪。 可她却不知,她的这些话如刀剑一般刺在他心上。 真正难受到想落泪的是他。 ———— 宝子们还有一章,可能会很晚,写感情戏,我就很不擅长,要写很长时间,宝子们晚安,谢谢送礼物和追更的宝子们,感恩。 第71章 阿凝,一切都是朕的错 皇帝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曾经从不信什么天意,可如今却觉得天意弄人。 太后曾说,徐晚凝幼时便救下过他。 当年若非徐晚凝,他或许未必能在平王的算计中活下来,有可能早已溺水。 曾经先帝也为他和徐晚凝赐下婚事,那时他若同意,他们如今便会是夫妻。 或许两人早已有了孩儿。 可偏偏那时他根本不能接受女子,拒绝了这门婚事,还自认为弥补一般,为她挑选了燕远征。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这便是一次错过,步步错过吗? 或许当年的拒婚,便早已酿成苦果。 就算他流落民间,上天再次叫他们相遇。 就算他无法自控、无法自拔喜欢上了她。 他们甚至互生情愫,即将成亲。 可平王再一次带着乱党而来,叫他们各归其位,一切好似又回到原点。 这是再一次错过。 回到京城,她苦苦哀求挽回他时,他认不清自己的心意,两次拒绝她,将她推远。 如今他想明白了,想不顾这些世俗同她在一起,却为时已晚,她早已被他伤透了心。 皇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厌弃。 他好似总是这般,总是后知后觉,只有真正失去了,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阿凝。” “一切都是朕的错。” 皇帝眼眸泛红,胸膛好似被巨石狠狠压住,他被这种沉重感压的喘不过气来。 “朕先走了,朕会忘记你今夜说的这些话,等过几日我们都冷静了,朕再来找你可好?” 皇帝依然不想放弃,语气卑微。 徐晚凝心中挑眉,他倒是会说。 不想面对,便想当做没听到这些话。 她知道皇帝会难受。 但是没办法,他只能难受他的,她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他遇到自己,只能算他倒霉。 但上辈子谁叫他撮合自己和燕远征。 燕远征的救命之恩,他记在心中。 她的救命之恩,她不需要他记着,这一世便只当自己对不住他。 “陛下走吧,妾希望日后您也别再来了,妾不想日后叫夫君误会,更不想陛下影响我和夫君的姻缘。” 徐晚凝故意将话说重,皇帝也知晓她是有意为之。 她并非真的这么快变心,但她确实已不想再同他纠缠。 皇帝只觉得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来时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若是叫她看见自己,或许她如自己一般欣喜。 走时,皇帝便只剩下落荒而逃了。 皇帝走后,徐晚凝倒在了床榻上。 她闭上眼睛,就算再逼着自己心狠,她也并非真的毫无歉意。 所以燕远征到底什么时候能死,能身败名裂得到报应。 那时她便可以脱身了。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吴得泉是唯一一个知道陛下去做什么的人,之前在外面夜会臣妻便已经叫吴得泉心惊胆战。 如今陛下更是直接去了王妃的闺房。 若是今夜恰好燕远征也过去了,吴得泉不敢想这一幕。 “陛下没遇到了王爷吧?” 今夜徐晚凝一口一个夫君,还说今后想同燕远征好好过日子。 此时皇帝再听到吴得泉提起燕远征,心中只有嫉妒,甚至无法避免的有了些阴暗的心思。 皇帝之前对燕远征暗暗的嫉妒,尚且不深,亦能克制。 因为那时他知道,徐晚凝心中只有他一人。 就算同燕远征在一起,她也不喜欢燕远征。 他才是她的心上人。 可今夜之后,皇帝不敢再这般确信了。 他也无法再同之前一样,去看待燕远征。 “回宫!” 吴得泉愣住:“陛下,现在吗?” 皇帝目光极冷,一脚踢过去:“朕如今说话你听不懂了?” “陛下恕罪,奴才这就去安排。” 吴得泉心中发苦,他原以为陛下这么晚了,应当会在燕府凑合住一晚,谁知陛下半夜就要离开燕府。 吴得泉也觉得自己糊涂了,陛下明显在夫人那里受了气,他不小心谨慎怎么还能犯傻。 “安排什么,即刻就走。”皇帝不想再待在燕府。 他怕再听到徐晚凝今夜这般绝情的话,更不想明日见到燕远征。 皇帝回宫之后,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脑中全是徐晚凝今夜的那些话。 折磨的他辗转难眠。 身为皇帝,他原本应当,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 可偏偏在情爱一事上,却这般求而不得,满心顾虑。 “吴得泉,拿酒来。” 吴得泉心头一跳,陛下极少饮酒,酒量也浅,喝不了多少便会醉酒。 现在饮酒,只怕明日早朝陛下也未必能清醒。 要是到那时,太后肯定又要来问罪,丞相他们肯定也要过来询问。 要是那时陛下说些醉话? 吴得泉只是想想,便觉得难办。 可他更不敢在此刻劝说陛下。 吴得泉只好将酒拿了过来,眼睁睁看着皇帝一杯一杯往下灌。 吴得泉看着皇帝,心中叹息一声。 陛下从前那般抗拒女子,如今却还是栽在了女子身上。 若徐晚凝不是燕远征的妻子,如今还会有这些事情。 徐晚凝这一夜睡的还算安稳,只是刚醒,燕远征便过来了。 “我要入宫一趟,陛下那边请了太医,今日府中景王那边,你便费心招待些。” 徐晚凝微愣:“陛下病了?” ———— 终于写完了,宝子们晚安,【求加书架】^o^ 第72章 本王劝你早日和离 燕远征点头:“应当是的,陛下一向勤勉,今日却没上早朝。” “好,我会替王爷招待景王的。” 徐晚凝明白,若是皇帝生病,或许是昨日她说的那些话刺激的。 如今燕远征过去,皇帝未必会见他。 景王一觉睡到快正午。 他醒时,徐晚凝的长姐刚好来了贤王府。 “这是你的姐姐?” 景王握着扇子在府中闲逛,就看到了徐晚凝喊一女子姐姐,满眼都是依赖,笑意盈盈。 景王一眼就看出,徐晚凝对这女子,和对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包括对她的丈夫,燕远征。 “参见王爷。” 景王的视线落在徐晚凝姐姐身上,眼中满是惊艳:“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你的姐姐长得貌若天仙,你想必肯定不差,所以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景王一直想问。 其实今日再看到徐晚凝,景王便发现她的脸比那天看到要好了不少。 但脸依然微微肿起。 “凝儿,姐姐也想知道。” 昨日在侯府,她便想询问,只是那时两人就算见面,也寻不到说话的机会。 “府中老夫人惩戒我,无事过几日就好了,只是看着有些严重罢了。” 顾忌景王在这里,有些话徐晚凝不太好说。 徐晚凝也不在乎这张脸如何,她更想知道长姐她们如今怎么样。 “原来如此。” 景王目光怜悯:“我早就听闻燕远征不喜你,没曾想连府中的老夫人也这般。” 徐晚凝:“……” “本王劝你还是早日同燕远征和离吧,他这人四处招蜂引蝶,你争不过外面的人。” 徐晚凝这样的弱女子,如何能争得过皇兄呢? 皇兄喜欢燕远征,之前或许对徐晚凝有所愧疚,日后时间长,说不定便会嫉妒徐晚凝,到那时她的日子该如何过? “多谢王爷您的好意,只是妾身暂无和离的打算。” 在燕远征心里,她自然比不过徐晚玉,但她根本不在乎燕远征,又谈什么跟别人去争。 景王叹息一声。 他昨日也听说了,侯府老夫人责怪徐晚凝落水。 所以徐晚凝和燕远征才没在侯府歇息,反而坐上皇兄的马车回了贤王府。 景王深深叹息一声:“你真的太可怜了,我为之前说的话跟你道歉,其实你不丑,就算真的丑也没什么,至少你心地善良。” 燕家人欺负她不说,娘家也不护着她,燕远征还和皇兄搅和在一起。 燕远征真是作孽啊。 燕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景王目光满是怜悯:“你放心,日后我皇兄应当会补偿你的,皇兄虽喜欢杀亲兄弟,但对其他人都不错。” 徐晚凝心头一跳,她和皇帝的事情,叫景王看出来了? 可燕远征都不知晓,景王是如何看出来的 。 徐晚凝试探询问:“陛下为何会补偿我,王爷的话妾身实在听不懂?” 景王看向徐晚凝的眼睛,她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此刻里面多了几分不安和茫然。 景王再一次感叹,皇兄和燕远征真不是东西啊。 她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太可怜。 但景王却不敢告诉徐晚凝真相。 若是燕远征和别的男子搅和在一起,他一定告诉徐晚凝。 但涉及到皇兄的事情,景王无论如何都不敢随便乱说。 他还想要脑袋。 不过景王心中竟因为瞒着徐晚凝,到底也有了些许愧疚。 “没什么,听不懂最好,日后你要是遇到难处,本王可以帮你一次。” 徐晚凝看着欲言又止的景王,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试探,很明显景王不会说。 那就算他真的知道,她和皇帝的事情也无事。 但徐晚凝心中也打算,下次遇见皇帝,要问问他,景王是否真的知道他们的事情。 “王爷要入宫吗?听闻陛下病了?” 徐晚凝想赶客,她更想和长姐多说些话,在外几个月时,徐晚凝最思念的就是长姐她们。 景王疯狂摇头:“燕远征过去了,本王便不过去,皇兄也不想见到本王,你们府中挺好的,比我的王府还要好,本王想小住些时日。” 徐晚凝挤出笑意:“好。” 她寻个借口就快速离开了,不理会想跟着过来的景王。 这几次见面,徐晚凝对景王的抵触要少了很多,但还是不太愿意同他多说什么。 她们刚回到自己院中,之夏便忍不住抱怨:“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像王爷的王爷。” 徐晚凝摇头失笑。 之夏继续抱怨:“景王当然喜欢住在我们府中,毕竟夫人如今管家,都是您费心安排他的衣食住行。” 之夏心疼徐晚凝。 “无事。” 徐晚凝摸了摸之夏的头:“他愿意住便住吧,景王在京城向来就是混不吝的性子,太后和陛下都拿他没办法,我们自然也是。” “奴婢知道了,奴婢去给大小姐上些茶点。” 之夏退出去给徐晚凝姐妹留出说话空间。 “长姐,我给的药你用了吗?没惹人怀疑对吗?” 长姐握住徐晚凝的手,温柔看向她:“放心凝儿,我和霜儿都先后用了药,霜儿那边,那人已经瘫在了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任何话。” “我上次见霜儿,她高兴了许多,整个人也有了精神,如今便只剩下她那个婆婆。” 徐晚凝心中安定了几分,“那姐姐呢?姐姐府中如今如何?” 长姐点头:“我这边也还好,他死之后公婆悲痛万分,都无暇顾及我。” 徐晚凝心中松了口气:“那便好,姐姐,你想离开夫家吗?” 长姐一愣,随即摇头:“凝儿,父亲祖母绝不会同意我归家的,况且就算回去,侯府也会将我推进另一个火坑。” “还比不上如今当个寡妇。” 徐晚凝叹息一声:“若是姐姐日后不必担心再嫁呢?” 长姐沉默片刻,依然摇头:“凝儿,我不敢奢望太多,这世道便如此,如今他死了我在府中的日子,已好过了很多,姐姐已经很知足了。” 徐晚凝点头,藏在心中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还是等她解决侯府那些人,再说后面的事情。 “长姐,这是新的毒药,若是你婆母不慈。” 这一次长姐却没接。 “这或许会惹人怀疑,若是牵连到你……” 徐晚凝摇头:“长姐放心吧,无事,这一次姐姐可以大胆去做,就算日后东窗事发,我也能保证姐姐不被牵连。” 见长姐依然迟疑,徐晚凝才终于开口:“陛下答应了我,会为我看护姐姐们。” 长姐怔怔看着徐晚凝:“陛下?凝儿你……” 第73章 阿凝是谁? 徐晚凝触及到长姐的目光,她眼中满是担忧。 “凝儿,可是陛下逼迫于你?” 徐晚凝不后悔叫长姐知道这件事,她还是想叫长姐杀了她的婆母。 “长姐,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和陛下之间绝谈不上胁迫,姐姐不必替我担心。” 徐晚凝再一次将手中的毒药递了过去:“姐姐只需要将药拿着,大胆去做便可,姐姐还不知道我吗?我不会叫自己吃亏的。” 长姐还想说些什么,但知道这个妹妹的性子,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再问,因为她知道,徐晚凝不想说,她便问不出什么。 何况这件事涉及到陛下。 “你自小便有主意,一旦决定的事情,谁说也无用。” 她叹息一声,伸手轻轻抚摸徐晚凝的脸:“但凝儿,姐姐也希望你能过得好,我和霜儿的事情,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我们如今的日子,也比之前好太多,你不必再为我们忧心。” “你是妹妹,本该是我们为你遮风挡雨。” 长姐低下头,心中愧疚,只可惜她们无用,还要连累徐晚凝为她们担心。 徐晚凝摇头:“小时候姐姐们不是一直在为我遮风挡雨吗,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 姐姐说知足,可在徐晚凝看来,姐姐们如今的日子还不够好。 若是徐晚玉兄妹并非父亲亲生,祖父祖母便能如前世一般离世,再解决父亲,到那时姐姐们便能回到侯府了。 “姐姐,这是什么?” 两人离得近,长姐低头瞬间,徐晚凝便发现她脖颈下方,好似有红痕? 长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是养的狸猫抓的。” 徐晚凝并不信,但长姐不想说,她便没再追问,只打算默默调查。 “夫人,人已经走远了。” 之夏为徐晚凝披上披风。 徐晚凝点头:“之夏,姐姐那边有事瞒着我。” 徐晚凝直觉那红痕定然不是什么猫抓出来的,反而更像是吻痕? 有了猜测,徐晚凝反而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件事太过隐私。 ———— “嫂嫂,今日见到你妹妹,高兴吗?” 徐晚月回府到内室之中换衣,便猛地被人圈住她的腰,搂入怀中。 他身材魁梧,如野兽一般紧紧盯着她,目光中满是痴迷。 徐晚月想退缩,却又被他紧紧握着她腰,不让她退让分毫。 他的强势叫徐晚月又想到那日发生的事情。 “嫂嫂在想什么?” 这人直接将徐晚月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别这样。” “那日嫂嫂明明是愿意的。” 这人语气委屈,直接将徐晚月抱在怀中,分坐在身体两侧。 两人此刻面对面坐着,便更方便这人亲她。 密密麻麻的吻从耳尖处起,又一路向下。 徐晚月脸颊通红,紧紧咬住嘴唇,不叫那些喘息泄露出来。 “只是亲了亲,我什么都未做,嫂嫂便这般受不住?” 林云戈爱怜吻去她眼角的泪,他望着徐晚月,她的衣裳早已被他褪下到腰间,发丝凌乱披散下来,全身泛粉,美的惊人。 特别是此刻,她无力靠在他怀轻轻喘气,更叫他难以自抑的兴奋,热意上头。 “如今便这样,那日后等嫂嫂嫁给我之后,嫂嫂该怎么办?到那时我可不会再像如今这般怜惜嫂嫂。” 这话叫徐晚月轻轻颤了一下,她坐在他身上更是能感受到此刻他身体的异样。 她有些害怕:“放……放我下来。” 徐晚月想要躲开,却被他大掌死死掐着腰,又狠狠往下按。 她愣住,下一秒眼泪落下,泪眼盈盈。 林云戈却笑了,他拉着她的手亲,又一向上,最后爱怜亲掉她的眼泪。 “嫂嫂别哭了,你越是这般哭,我便越想欺负你,我答应了嫂嫂不做什么,可嫂嫂这样哭,我真怕我忍不住对嫂嫂……” 徐晚月连忙止住眼泪,可一抬头便发现他正紧紧盯着她,好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 宫中。 “陛下如何了?太医可来过?” 太后一早便听闻皇帝因病没上早朝,她心中牵挂皇帝,未曾用膳便赶了过来。 吴太监十分为难。 陛下昨夜喝下太多酒,今日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自然不能上朝。’ 吴得泉不能说皇帝醉酒,便只好说陛下身体不适。 “为何不说话?” 太后面色狐疑,“皇帝到底怎么了?” “回娘娘,陛下并未生病。” 吴太监嗫嚅着。 太后刚进到内室,便闻到浓烈的酒味。 “陛下昨夜饮酒了?” 吴太监点头。 太后继续走,便看到了满地的酒坛,以及倒在床上,却依然还在饮酒的皇帝。 “你便是这样照料皇帝的!” 太后眼眸犀利看向吴得泉,明显动了气。 吴得泉连忙跪下:“娘娘恕罪,奴才实在拦不住。” “拦不住也要拦着,你难道不会差人告诉哀家,就由着皇帝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 太后满心怒火。 吴得泉苦不堪言,他若是敢去和太后通风报信,明日还不一定有命活。 他是陛下的奴才。 “渊儿,皇帝。” 太后走过去,弯腰去拿皇帝手上的酒坛:“别喝了,醉酒伤身,你是要母后担心死吗?” 皇帝却固执抱着坛子。 皇帝抬起头,太后才注意到脸上竟还有泪。 太后怔怔看着皇帝,心狠狠揪成一团。 她只在皇帝小时候才看到皇帝哭过。 景王总说她偏心皇帝,可皇帝幼时受过的苦比景王多太多,她怎么可能不偏心。 太后还记得,从前皇帝幼时性子和景王一般天真。 “皇帝,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是九五之尊,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般伤怀。” 太后心疼的险些要落泪:“渊儿,你告诉哀家,母后一定帮你。” 皇帝醉的厉害,对太后的话也毫无反应。 “吴得泉,昨日皇帝出宫,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一一告诉哀家。” “阿凝!” “阿凝。” “姐姐。” 吴得泉心头一跳。 太后蹲在皇帝身前:“陛下在喊谁?阿宁?哪个宁?” 皇帝这里得不到答案,太后的视线便又看向了吴得泉。 “吴得泉你若是不说,不等陛下清醒,哀家就能要了你的命。” 吴得泉满头大汗之际,又听到殿外燕远征求见的声音。 太后自然也听到了。 “先去把远征带进来,他想必知道缘故。” 昨日燕远征一直和皇帝在一起。 吴得泉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这都叫什么事,若是将燕远征进来殿内,听到陛下喊阿凝,吴得泉不敢想。 吴得泉直直跪在太后面前,压低声音:“ 娘娘不可。” 太后狐疑:“为何?” “陛下昨夜吩咐过奴才,这几日不叫贤王入宫,奴才实在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 吴得泉浑身是汗。 作孽啊,他只是个奴才,如今竟敢骗太后。 可若是叫事情败露,陛下清醒之后,一定要知罪于他。 ———— 感谢礼物!感谢追更!感谢宝子们哈哈哈晚安! 第74章 皇帝若喜欢,便将她抢过来。 吴得泉这副模样,太后怎么可能会信。 “陛下和远征兄弟情深,又如何会下这样的旨意,你这个狗奴才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 吴得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太后正准命人将燕远征带进来,仔细询问昨日的事情时,脑中莫名想到了些什么。 皇帝刚才醉酒时喊的是阿宁? 太后若是没记错的话,燕远征的夫人徐晚凝,名字中也有一个凝字。 太后眉头紧皱,她手里捏着佛珠,直觉不可能。 “皇帝真的吩咐过你,不见远征,你想清楚,哀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还敢骗哀家。” 吴得泉抖的更厉害,他清楚的意识到,若他说错话,太后真的会杀他。 吴得泉此刻也不敢再说假话了。 “娘娘恕罪,陛下并未这样吩咐,是奴才自作主张。” 吴得泉匍匐在地上,这句话并不是假话。 太后紧紧盯着地上的吴得泉,想到了什么。 “起来吧。” 太后并不觉得皇帝会看上徐晚凝,也不觉得皇帝口中的那个阿宁是她。 太后知道皇帝喜欢那个民女。 吴得泉拦住燕远征,只怕皇帝醉酒的话叫燕远征误会。 “你倒是个忠仆,陛下的话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只凭着吴得泉的忠心,太后便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太后神色缓和了些许:“你去外面打发走贤王,告诉他陛下并无大事,只是受了风寒,叫他过几日再来。” 吴得泉微愣,同时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若是叫他一个人应付太后,又应付燕远征,还有醉酒的皇帝。 吴得泉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奴才这就去。” 吴得泉一出来,他的徒弟便伸手扶住了他。 “干爹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手心 全是汗?” 吴得泉用袖子擦额头的汗,“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要是嫌命长,不如自己撞死,别连累你干爹我。” 小徒弟年纪小,听到这话瞬间捂住嘴。 吴得泉将脸上的汗全部擦拭干净,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神情,才去外面见燕远征。 “陛下风寒严重吗?” 吴得泉连忙摇头:“王爷放心,陛下并未大碍,只是如今正在歇息,王爷不若过几日再来。” “嗯。” 燕远征点头,并未再多问。 “王爷陛下昨日并未落水,怎么会感染风寒?而且属下觉得吴总管刚也有些奇怪。” 燕续是燕家收养的孤儿,父母都死在了战场上,也于燕家有些恩情。 燕续便自小跟在燕远征身边,既是他的副将,也是他的随从。 “陛下的事情不要随意猜测。”燕远征声音很冷。 燕续愣住,随即认错:“属下知道了。” 皇帝昨夜半夜离开燕府,今日又第一次不肯见他,燕远征并不知陛下是否真的感染风寒,但心中也觉奇怪,更有些不安。 但如今见不到陛下,便只能回府等过几日再入宫了。 “干爹,您还不进去吗?” 徒弟看着吴得泉在殿外愣了几瞬,就是不进去。 小徒弟正想说什么,便看见师父朝着殿外走了几步,随后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干爹!您这是怎么了?” 太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嘴角嘲讽勾起:“哼,他倒是会装。” 但太后如今也不想和吴得泉多说什么,她看出这个奴才嘴巴严,问不出什么。 而且皇帝还未彻底失去意识,太后打算直接从皇帝这里入手。 “既然晕了,便把他拖下去,另外叫太医来施针,多扎扎他。” 假装晕倒的吴得泉听到这样的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逃过一劫。 陛下啊陛下,奴才帮您拦住了燕远征,至于太后娘娘,奴才实在无能为力。 太后将手中的醒酒汤给皇帝喂下。 “皇帝……渊儿,告诉母后,你口中的阿宁是谁?” 太后尝试套话。 皇帝眼神涣散,睁大眼睛盯着太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阿凝就是阿凝,是我的心上人。” 太后当然知道这人女子是皇帝的心上人,她换了个问法:“是你在民间遇到的那个民女吗?” 太后耐下性子继续问。 可皇帝眼神迷离,明显醉的厉害,太后问到第三遍时,皇帝才有所回应。 “是,是我的阿凝,母后,儿臣同她原本差一点就要成亲的,她本该是儿臣的妻子。” “阿凝。” 皇帝眼眸泛红,声音哽咽又委屈。 皇帝醉酒的这副模样叫太后微愣,她又想到了皇帝小时候。 太后闭了闭眼睛,心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手擦拭着皇帝的眼泪。 “皇帝,既喜欢她,那便好好去找她,哀家之前便劝过你,不要心口不一。” “儿臣已经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 太后叹息一声,摸着皇帝的头:“错了便改,哀家其实一直帮你找她,日后若是找到,皇帝便迎她入宫,你若是想娶她为后,哀家也会帮你的,你真心喜欢的女子,哀家便不会为难她。” 皇帝抱着酒坛摇头:“不,姐姐她不会嫁给我的,她不愿意。” 太后想到之前,皇帝刚回陷入昏迷时,口中便一直喊姐姐。 刚才她进殿时,皇帝也喊过姐姐。 太后之前以为皇帝喊的是大女儿,如今才明白。 原来喊是那个民女。 姐姐阿宁都是这人。 太后心中最后一丝怀疑被打消。 徐晚凝年仅十七,而皇帝却二十有五。 不是徐晚凝便好。 太后虽知道皇帝并非胡作非为的人,但徐晚凝实在太过美丽。 连在宫中见识过许多女子的太后,第一次见到她时,也忍不住愣神。 皇帝到底是男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太后也怕他真的糊涂了,喜欢上臣下的妻子。 但幸好不是。 太后刚庆幸但又有了新的烦忧。 那民女年岁比陛下都大,想必早已嫁人了。 太后捂住胸口,神色复杂:“皇帝,她如今是有丈夫,还是在守寡?” 太后这句话叫皇帝眼泪流的更凶。 “她有丈夫?” 太后猜测问。 皇帝低垂着头,点了点。 醉酒后的皇帝并不发酒疯,反而有些乖巧,不似平时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太后再一次叹息,眉头皱的更紧。 皇帝之前二十五年,未曾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太后哪里想到,他一动心便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太后目光久久停留在皇帝身上。 皇帝眼中噙着泪光,低垂着头,整个人透着苦闷,地上是一个又一个空酒坛。 她的儿子,自长大之后,何曾有过这般伤怀的时候。 皇帝曾经还说自己不喜欢这民女,如果这都叫不喜欢,那什么叫喜欢。 太后心中做下了决定。 “皇帝,你若是喜欢,便只管抢过来,谁又敢说些什么?” “就算她有丈夫又如何呢?你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太后心中叹了一声作孽。 菩萨若是怪罪,便都来怪罪她吧。 “母后,儿臣可以吗?”皇帝迷茫着看着太后,漆黑的眼眸中却闪起光亮。 “你当然可以。” ———— 宝子们还有一章,不过会很晚了,今天拖延症又犯了哈哈哈这章不定时十点半了,反正时间差不多^o^ 第75章 朕只想要见她 太后手心紧握,咬牙继续开口:“你父皇晚年那般昏庸,你在边疆苦熬几年,数次死里逃生,当初这般辛苦才坐上的皇位。” 太后紧紧握住皇帝的手:“若是成为皇帝,你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你这天子当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太后心中直叹作孽。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她知道她说的这些话,违背良心,对不起老天对不起菩萨。 但她别无选择,这是她的儿子,她自然要帮着他考虑。 皇帝固执的厌恶女子,怪病持续近二十,那民女是唯一一个能接近皇帝,并且还叫皇帝倾心的女子。 就算那民女成亲有了丈夫,但皇帝喜欢,太后也只能接受。 她想叫皇帝圆满,叫他能得到心爱的女子,日后不至于孤独一身。 “人生不过只活着短短几十年,皇帝难道真的想带着遗憾度过后半生,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同别的男子在一起?” “看着他们如胶似漆,日后生下子,白头偕老?” 太后的这些话刺激的皇帝酒都醒了几分。 皇帝抱着头,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皇帝根本无法想象太后说的这一幕。 “不行!母后不行。” 皇帝眼圈发红。 太后看着皇帝脸上焦急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看来皇帝是真的喜欢这个民女。 “渊儿,你既不想失去她,便只管去争吧。” 太后温柔擦拭皇帝脸上的泪:“哭有什么用呢,你小时候不是跟母后保证过,日后绝不会再哭吗?” “想要什么便去抢,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这一生又完全是光明磊落,不亏欠任何人呢?” 皇帝将先帝的儿子全都杀光,只留下和他一母同胞的景王。 世人包括文武百官都言皇帝残暴,饶是皇帝登基之后一直勤政爱民,当初的事情依然好似成为皇帝身上的污点。 可当年他们母子被人欺凌之时,她的女儿惨死时,却无一人为他们说过什么话。 “母后知晓你是个明君, 不愿胡作非为。” 除了斩杀先帝那些手足,皇帝登基并未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 先帝对待功臣们满心忌惮,不断打压,甚至要赶尽杀绝。 先帝生的那些儿子,任意一个登上皇位如今都容不下燕家,林家。 可皇帝却从未猜疑过他们,反而十分厚待。 “可你是皇帝,不需要这般自苦,你只需在朝廷大事上、在百姓身上,不行差就错便可,不过只是对不起那女子的丈夫罢了。” “或许在那女子丈夫眼中,比起这女子,荣华富贵和权势才更重要,那人缺什么皇帝便弥补些什么,这样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皇帝彻底愣住,眼睛直直看向太后,随即越来越亮。 “母后,儿臣明白了。” 太后欣慰点头:“你明白便好。” 皇帝被太后灌下的那些醒酒汤,渐渐起了些作用。 皇帝觉得自己脑子清明了许多。 太后的这一番话更是叫他茅塞顿开。 之前他虽认清自己的心意,可心中总是踌躇。 就算徐晚凝遇险,叫他心中做出了选择,可他依然心中背负着太多愧疚。 他甚至叫徐晚凝等他几年。 她想必也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知道他并不坚定。 所以她才不愿。 他既然决定选择徐晚凝,便不能再这般摇摆。 太后看到皇帝脸上的笑意,心中好似也多了几丝欢喜。 “现在莫要再喝酒了,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便去将她从民间接回来。” 皇帝重重点头。 “好,母后回去吧。” 太后心中不太情愿,但还是点头。 皇帝喝醉酒的模样,十分乖巧,叫太后怀念曾经的他。 太后走后,皇帝心情已豁然开朗。 醉酒后,人会不自觉冲动,莫名兴奋。 皇帝如今便是这样。 他昨夜暗自神伤了一整晚,甚至想到徐晚凝说的一些话,便难受的要窒息过去。 可如今太后的话像是将他点醒。 他是皇帝,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他是皇帝都无法拥有徐晚凝,那燕远征为什么可以。 燕远征根本不喜欢徐晚凝,他并不懂珍惜她。 他才是最喜欢徐晚凝的男子,他们才是天作之合。 “朕是皇帝。”皇帝喃喃自语。 此刻他已经忘了昨夜在徐晚凝那里,遭受的拒绝和打击。 “吴得泉!” 皇帝喊了几声,只出来一个小太监。 “吴得泉呢?” “回陛下,吴总管晕了过去。” 皇帝冷哼一声:“叫他过来,若是不来,便提着头过来。” 皇帝是喝醉了,但却没傻。、 吴得泉听到太后走了,而且皇帝也清醒了几分,此刻也不装晕了。 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皇帝邀功,毕竟他可是打发走了燕远征。 只是吴得泉刚进去跪下,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上方皇帝的声音。 “你去安排暗卫, 朕现在便要去贤王府,朕想见她,只想同她待在一起。” 吴得泉心狠狠跳了一下。 陛下这意思又是想私会贤王妃? 救命! 吴得泉心如死灰,陛下看着好似清醒了几分,可他却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陛下这明显还未酒醒,若是这般去了贤王府。 吴得泉不敢想。 可他更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 “陛下如今天色还早,要不等到天黑了您再过去?” 吴得泉壮着胆子,试探性询问。 下一秒皇帝便像是看死人一样看他 “朕现在就想见她,想同她说话,你若是听不懂,朕便要杀你……” 吴得泉连忙摇头,认命一般去安排。 但皇帝醉酒,不似平时那般叫人心惊胆颤。 吴得泉为了拖延时间,便以皇帝身上酒味太浓,会熏到王妃为由,忽悠了醉酒的皇帝去沐浴更衣。 可他也只敢做这一件事了。 再怎么拖延,正午时分皇帝还是到了贤王府附近。 “朕要去她的闺房。” 皇帝醉酒,只能借助暗卫。 贤王府不似其他人家,府中护卫很多。 暗卫背着皇帝,极其小心,做贼一般才将皇帝送到了徐晚凝的房间。 “扶着朕去她床上,朕要在床上等她回来。” 暗卫眼睁睁看着皇帝爬上了床,躺进了贤王妃的被褥之中,又放下帷幔。 暗卫:“……” 暗卫已经第二次做这种事情,一次比一次心虚。 可皇帝却好似已经十分镇定自若。 皇帝躺在床上,期待见到徐晚凝,更期待告诉她,太后的那些话。 他想同她道歉,叫她知道自己的坚定,叫她原谅他。 徐晚凝应当会惊喜见到他。 ———— 啊啊啊宝子们晚安,终于写完了,明天我一定争取早点写完,两更一起发,抱歉啦,晚安晚安^o^谢谢宝子们的礼物^o^ 第76章 陛下真醉了吗? 这是皇帝第一次来徐晚凝的住处,更是第一次躺在她的床上。 在民间时,他虽然去过几次徐晚凝的房间,但是从来没被允许上床过。 一想到徐晚凝每日便是睡在这里,如今他正躺在她躺过的地方,皇帝只觉得热意上头,难以自抑的兴奋起来。 狭小的空间内,依稀能闻到残留的淡淡香气。 皇帝抱着被子,忍不住紧张吸了一口。 “姐姐,阿凝。” 皇帝眼神痴迷,恍若痴汉。 此刻皇帝庆幸自己来之前,沐浴更衣过,若不然他身上的酒气一定会将这些香气覆盖。 暗卫蹲在房梁之上,往日是躲在外面,但现在是白天,风险太大。 何况陛下做这种事,若是发生意外,他便能带着陛下藏起来的。 但看到此刻的陛下,他只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恨不得自己在外面。 ———— “是王爷将管家权交给夫人的,老夫人不去责怪王爷,反而这般针对夫人。” 之夏为徐晚凝抱不平。 徐晚凝却无所谓,她根本不会一辈子做燕远征的夫人,燕家的管家权自然也不在乎。 “随老夫人去吧,我本就不打算管这些事情。” 老夫人的为难恰好给徐晚凝机会。 她只打算提拔下面的人去做,自己并不想出力。 日后需要谋划的时候再用,其他时候这个管家权,只是拖累而已。 见徐晚凝神色疲惫,之夏心疼:“夫人小睡一会儿吧,昨日夫人本就落水了,左右今日也没什么事。” 徐晚凝点头:“好。” 昨日她前半夜先是等着皇帝过来,之后又和皇帝周旋。 虽然皇帝走后,她睡的还不错,但睡的时间却不长。 之夏帮她卸下头上的簪子,发髻被拆散,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青丝如瀑。 “夫人头发真好。” 徐晚凝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之夏的额头:“整日里贫嘴,你也回去歇息。” 徐晚凝朝着里间走,越走便越是闻到一股淡淡酒味。 而且床上的帷幔被放了下来. 徐晚凝心中有了猜测,她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掀开帷幔。 下一秒皇帝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徐晚凝:“………” 果然是他。 能不知不觉进入她房间的,只有皇帝,但徐晚凝没想到他白日里也会过来。 徐晚凝装作惊吓,捂住胸口。 “阿凝,是我,你别怕。” 皇帝看到徐晚凝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连忙开口。 “陛下为何会在我床上?” 皇帝坐了起来,高兴开口:“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也有话对你说。” 徐晚凝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惊喜,她更不高兴。 徐晚凝不喜欢别人入侵她的空间。 刚才她和之夏幸好没说别的话。 但假若哪一日说了些什么呢? “阿凝,你不高兴吗?”皇帝语气忐忑委屈。 徐晚凝看着皇帝,原本想说什么,但是她闻到了皇帝身上的酒味。 他的眼神语气也不似往日那般,整个人透着独属于徐十五的少年气。 徐晚凝心中叹息一声,她何必和喝醉的人生气计较。 何况醉酒后的皇帝,更像是她最初认识的徐十五。 徐晚凝自认为铁石心肠,可想到徐十五。 想到曾经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想到他的赤诚。 徐晚凝便对醉酒的皇帝也多了一丝包容。 “陛下日后莫要这样吓我了,突然看到床上有人,我真的很害怕。” 她语气软了下来,并没有责怪。 皇帝提着的心放下,小心翼翼和她道歉:“阿凝我错了,我没想吓你的,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皇帝漆黑的眼睛盯着徐晚凝,不舍得移开视线:“以后我再来,我提前告诉你好吗?”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她很想问问他以后还打算来几次? 但此刻他明显喝醉了,徐晚凝直觉问了也没用。 “阿凝,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徐晚凝便看到皇帝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她。 她再一次忍不住叹气。 皇帝醉酒之后好似又成了徐十五。 徐晚凝点头:“陛下,若是被人发现,您在我房中,妾只怕要被万人唾弃。” “阿凝日后是朕的皇后,他们不敢骂,若是谁敢说些什么,朕便叫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徐晚凝只觉得昨晚和他说的所有话,好似没有任何作用,只是过了一夜,皇帝便忘的一干二净。 “您是天子,确实不怕,但妾怕,我只是一个弱女子,陛下回去吧。” 她没必要和醉酒的皇帝说太多。 “朕不走。” 徐晚凝要赶人,皇帝便抱紧了徐晚凝的被子,红着眼睛看向徐晚凝,好似十分委屈。 “阿凝我真的好想你,只是和阿凝分开一晚上,我便觉得过了好久。” “阿凝别赶我走好不好?” 徐晚凝第一次感受到无可奈何。 “陛下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过夜。” 皇帝十分认真点头:“嗯,朕要和阿凝你一起睡。” “那燕远征呢?陛下难道想要叫他来捉奸?” 皇帝愣了一秒,随即点头:“他才是奸夫,朕不是。” 徐晚凝有些头疼,意识到和此刻的皇帝说不通。 徐十五起码无条件听她的话,她叫他做什么,他都会说好。 皇帝也能听得懂人话,她若是示弱,或者故意刺他的心,绝大多数时候也能间接达到目的。 徐晚凝能掌控徐十五,也有信心和皇帝周旋。 但对于此刻,醉酒的皇帝,徐晚凝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皇帝也意识到这话说的心虚,他忍不住补充:“我们在民间时就只差拜堂了,差一点就是夫妻的。” 徐晚凝不想和他纠结这一点,她直觉毫无用处,只会将她绕进去。 “陛下真的不走?” 皇帝坚定点头:“不走,阿凝我还有要说的话,未同你说。” “我不想听。” 她不想哄一个醉酒的人。 “好,我不说,我也不想说完就走,我就一直待在你房间里。” 皇帝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上扬,徐晚凝只要没瞎都看出了他的期待。 “朕要每晚都等阿凝回来。” “那陛下说吧。” 徐晚凝妥协,她希望他说完能走。 可皇帝听到这话,却开始得寸进尺:“阿凝我想亲你!你亲亲我,亲完我才说。”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 “陛下是无赖吗?” 皇帝眼眸漆黑,唇角弯了弯:“朕是,阿凝说朕是什么朕就是什么。” “你是傻子。” 徐晚凝对此刻的他,生不起气。 “我是姐姐一个人的傻子,姐姐,我想亲你好不好?” 皇帝眼眸中满是期待。 “陛下真的醉了吗?” 徐晚凝突然有些怀疑? 皇帝好似看出了她对徐十五更加宽容,故意喊她姐姐。 ———— 每天都在和懒惰做斗争呜呜 第77章 我们不是偷情 “朕没醉,我还能认出阿凝。” 皇帝立刻否认。 他这样,又叫徐晚凝放下了些许心中的猜测。 “陛下昨夜喝了多少酒?” 徐晚凝开口询问。 昨夜她拒绝他,她猜到他心情不会很好。 “只喝了一点点,七八坛,姐姐我可以亲你吗?” 皇帝眼眸期待。 徐晚凝:“……” 她转移话题,但毫无作用。 皇帝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 好似她拒绝他,下一秒他便会哭出来。 但徐晚凝一向铁石心肠: “陛下,我们这样叫偷情,您难道忘记了,燕远征是您最好的好兄弟?您不怕对不起他?” 徐晚凝故意这样说。 皇帝之前一向总是觉得对不起燕远征。 “我们不是偷情,我马上就要娶阿凝了。” 徐晚凝伸出手腕,试着推开皇帝靠近过来的脑袋。 “阿凝你摸我的头,你也同意嫁给我对吗?” 皇帝眼眸惊喜。 徐晚凝心堵了堵,她不觉得皇帝在装醉了。 他是真的醉了。 “陛下,您回宫去好吗?妾累了。” 徐晚凝不想和耍酒疯的人说话,比和燕家人说话都累。 “那阿凝上床来休息。” 皇帝伸手拍了拍床铺,眼眸闪着光亮。 “陛下在床上,我如何敢上去?” 只怕她上去了,皇帝便更会发酒疯。 他身材高大,力气也极大。 虽然徐晚凝不觉得皇帝真的会强迫她,但假若他想做些什么,她根本逃脱不了。 “那我下来。” 皇帝说着便真的快速从床上下来,站在了地上。 瞬间徐晚凝便觉得视线昏暗些,皇帝站在她面前,好似一座大山挡在前面。 “阿凝快躺下睡觉。” 皇帝一双发亮的眼睛看向徐晚凝,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 徐晚凝如今哪里还敢休息,只怕她刚睡着,他便会偷偷亲她,甚至…… 徐晚凝摇头,正想说些什么。 皇帝便一把握住徐晚凝纤细的腰肢,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随即自己也坐了下来。 徐晚凝一抬头便对上皇帝那双满是痴迷的眼睛。 “姐姐。” 他紧紧盯着她,好似想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徐晚凝抿紧嘴唇,下意识觉得有些危险。 她想从床上下去,但只是刚有动作,便被皇帝圈住了腰肢。 “姐姐你又躲着我。” 皇帝语气委屈。 这一下他直接将徐晚凝抱在怀中,这下两人面对面坐着,她分坐在他身体两侧。 徐晚凝愣了一秒,她感受到皇帝身体的异样。 下一秒皇帝直接拉着她的手,虔诚亲着。 “姐姐。” 徐晚凝如今并不太在乎什么贞洁,只是她也不想再和男子发生变化关系,不管是谁。 曾经勾引徐十五时,他们之间做的最过火的事情,也只是几次亲吻罢了。 徐晚凝正在思考如何脱身,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景王殿下?” “本王来找你们家主子,有事情要说。” “主子在午睡。” “那快叫她出来,本王有事情找她。” 徐晚凝压低声音:“陛下快放我下来,您的弟弟在找我。” 景王是混不吝的性子,也不讲什么规矩,若是徐晚凝一直不出去,谁知道今晚那个会不会直接闯进来。 皇帝固执摇头:“阿凝别搭理他,阿凝只能和我在一起。” 皇帝说着还得寸进尺一般亲徐晚凝的耳朵尖。 “徐晚凝!本王有事情找你,快出来本王被你府上的奴仆欺辱了,气死本王了。” 徐晚凝正头疼时,门外又传来燕远征的声音。 徐晚凝并不想这个时候就暴露她和皇帝的关系。 她心中也难得紧张起来。 皇帝此刻若是没醉酒,或是能听懂她的话,徐晚凝便不会这般担心。 可偏偏今日的皇帝,和往日大不相同。 比景王还要难以沟通。 “景王殿下为何会在此处?” 燕远征刚刚回来,正准备来找徐晚凝,便看到门外的景王。 燕远征拧起眉头:“殿下这样于理不合。” 景王是一个外男却跑到了徐晚凝住的院子来。 景王却十分委屈:“那你看看本王的脸?你可看出什么了?” 燕远征并未看出什么。 “殿下怎么了?” “本王休息的好好的,你府中的奴婢却突然爬上本王的床。” 这人甚至偷偷亲了他的脸。 燕远征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也沉了下来。 景王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府中之前一直是老夫人当家。 有些下人确实没有规矩,燕远征在家中时间不长,但之前有一次也遇到过这种丫鬟,那次他大发雷霆,可祖母却觉得只是小事。 老夫人甚至还希望这丫鬟能成功。 那时燕远征便想过要整治燕家,只是之后他又上了战场。 一直到近些时日,管家权给了徐晚凝之后,家中的风气才好了一些。 “这件事是府中管理不严,我向王爷道歉,也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景王听到这话,心情才勉强好了一些:“行。” “但你跟徐晚凝,得和我一起过去去处理,那个奴婢还想着赖上本王。” 燕远征点头:“这是自然。” “陛下还不放开我吗?” “您难道真想叫他们都看见我们在苟且,你想逼死妾身吗?” 徐晚凝眼眸发红,脸上全是泪。 她不确定这一招对此刻的皇帝是否有效,若是没作用,她只能用药将他迷晕过去了。 “阿凝你别哭。” 皇帝看到徐晚凝的眼泪,瞬间手足无措。 “我都听你的,我错了。” ———— 宝子们晚安,这一章写的特别慢,我太困了,一直打瞌睡π_π明天见宝子们。 第78章 皇帝满心都是自责 皇帝伸手擦拭徐晚凝的眼泪,滚烫的泪落在他手上,却好似也落在她的心里。 “妾身不想再见到陛下,还请陛下离开这里。” 徐晚凝流着泪,模样十分柔弱,可说出的话却并不客气。 这天底下也只有她一个人敢这般和皇帝说话,其他朝臣们无一不敬畏着皇帝。 在皇帝面前皆怕说错什么,更不敢这般态度。 皇帝却更加心疼:“阿凝,我这就走。 她的眼泪叫皇帝也清醒了几分,眼中满是悔意:“你别哭,你若是生气过几日朕任你打骂。” 皇帝心中,徐晚凝是最善良、温柔且坚韧的女子,可今日他却将她逼到哽咽。 他真不是东西。 皇帝满心都是自责,此刻也不敢耽搁。 “暗一。” 皇帝话音刚落,徐晚凝便看到房梁之上跳下来一个暗卫。 下一秒皇帝便也在房梁之上了。 徐晚凝心中松了一口气。 燕远征:“去将请王妃出来吧。” 燕远征在外面,皇帝的暗卫肯定不敢此刻就带皇帝离开。 毕竟燕远征从前一直在战场之上,身手了得。 徐晚凝快速擦开眼泪走了出去。 她要引开燕远征他们。 “你终于出来了,本王等了你许久,你这个丫鬟就是不肯叫你。” 徐晚凝轻声解释:“妾身今日头有些昏沉,适才正在小憩,并非是故意的,妾身的丫鬟也是太过忠心。” 景王听到这话也并未计较:“好吧,你看着确实体弱多病的模样,本王便原谅你了 。” “多谢王爷。” 今日他被府中的丫鬟轻薄,景王原本满肚子火气。 但此刻看到弱不禁风的徐晚凝,又想到她昨日才落水过,景王便彻底消气了。 她只是一个身子单薄,又被燕远征和皇兄辜负的可怜女子。 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燕远征。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这件事本王受到了惊吓,也受尽了委屈。” 景王在路上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同徐晚凝讲了一遍。 徐晚凝刚才在里间便听到了。她也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果然徐晚凝他们刚过去,老夫人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祖母不是身体不适?如何过来了?” “征儿,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甚至牵连到了景王殿下,祖母怎么可能不过来。” 老夫人看向景王,态度十分诚恳:“殿下此事是我们府中不对,对不住殿下您,府中近些时日都是老身这个孙媳在管,老身替她同殿下赔罪。” 老夫人头发发白,人也有些佝偻,年纪这般大却和十七岁的景王道歉。 景王下意识就去扶住她,心中不忍,他刚觉得老夫人为人不错时,又突然想到徐晚凝脸上的伤。 景王瞬间就清醒了。 当众把自己孙媳的脸打成猪头,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这事情不能怪她,是这个丫鬟一人之错,而且她不是刚接手王府吗,要说怪罪,也该怪罪王府之前管事的人。” 燕老夫人脸上神情僵硬了几分。 老夫人最初并不想将景王牵扯进来,可自己这个孙子性子太执拗。 她无论怎么说,燕远征都不同意叫她掌管王府。 可老夫人生性就格外看重钱财,更看重名权势。 这些年就算她年事已高,早已不能亲自去处理府中各项事务,可老夫人依然不愿意放权。 “殿下仁慈宽容,但府中还是要给您一个交代。” 老夫人原以为景王这样混不吝的性子,一定会闹腾,可谁知景王却这般大度。 景王:“也不是本王仁慈,本王也是就事论事,错肯定不在王妃。” 老夫人笑容僵硬了几分。 景王不计较,她今日弄出来的事,相当于毫无作用。 老夫人又去看燕远征,可这个孙子脸色却十分难看。 “祖母外面冷,你回去歇息吧。” 燕远征虽然在外面的时间比在京城要多,但到底是一家人。 老夫人伪装的再好,可是跟景王说几句话,燕远征便知道今日这一出,出自谁手。 老夫人还未走,燕远征便再次开口:“将这个丫鬟拖下去杖毙,府中其他下人也来观刑。” 老夫人微愣,上一个爬床的丫鬟,燕远征也只是打发出去,并未这般。 “王爷饶命!奴婢错了求王爷别杀奴婢!” 这爬床的丫鬟瞬间慌了神,老夫人同她说,景王性子单纯,不会杀人。 就算爬床失败,她也能留下一条性命。 燕远征不为所动:“拖下去。” 丫鬟朝着老夫人大喊:“老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奴婢都是听您的话啊,求您了。” 这丫鬟动作太快,早在燕远征要杀这人开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开始过去准备拖她下去。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这丫鬟在胡言乱语,征儿,殿下,老身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景王挑眉看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燕府这个老夫人竟然算计他。 “好啊,你们贤王府就是这样对待本王的,本王这就进宫去找皇兄和母后。” 景王说完就要走,老夫人彻底慌了。 她想要解释,可景王认定是她,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景王直接溜走。 这个老虔婆,心太黑了。 他要告状。 景王要离开,其他人哪里敢拦着他。 “征儿,景王误解了祖母,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老夫人满眼都是失望。 “祖母,真的是误解吗?” 幼时燕远征年纪小,并未发觉老夫人身上的问题,再大一些时,他一直跟在皇帝身边,在家的时间也不多。 之后去了战场和老夫人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也是这次战胜,才有了多余的时间待在家中,也才知祖母竟这般离谱。 时常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今日甚至算计到了景王身上,谁知来日祖母是否会算计到陛下身上。 燕远征不打算包庇,哪怕这人是他的亲祖母。 “你这个孽障,老身怎会有你这样痴傻的孙子,跟你那死心眼的爹娘一样。” 她的儿子孙子都是这副德行,半点没有继承她的圆滑。 老夫人气的再次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燕远征依然不为所动。 徐晚凝便眼睁睁看着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最终晕了过去。 徐晚凝:“王爷不过去看看?” 燕远征摇头,“祖母若再不收敛,迟早会为家中惹出祸事来。” 燕远征下定了决心,要叫老夫人有所改变。 他迫于孝道不能做的事情,陛下和太后却可以做。 既然知道老夫人做的,燕远征便绝不会为了老夫人,去欺瞒皇帝。 徐晚凝敛眸,并未说什么,但心中却有些意外。 “今日的事情,我知道与你无关,你回去休息。” 徐晚凝点头。 皇帝回到皇宫后,又灌下了几碗醒酒汤,醉意叫皇帝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皇帝彻底清醒了。 昨日他做的那些事情,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在太后面前痛哭,被太后点醒后,甚至还去了徐晚凝面前哭。 皇帝用力攥了攥手,只觉得自己形象崩塌。 徐晚凝是否会觉得他幼稚,没有男子气概? “不对,朕还做了别的事情。” 皇帝回想起来,他竟还跑到了她的床上,将她抱在怀中亲她,占她的便宜,甚至将她逼到落泪。 皇帝脸色更加僵硬。 并且昨日徐晚凝生气了。 第79章 不知阿凝可会高兴些 “吴得泉!” 吴得泉身子一抖:“陛下,您终于醒了您可是饿了?” “昨日你为何不拦着朕?” 皇帝目若寒冰看向吴得泉。 吴得泉心中叫苦,他如何能拦得住皇帝。 “陛下,奴才拦了您,可………” 皇帝闭上眼睛回想,好似确实有这一幕。 皇帝抚着额头:“日后别叫朕饮酒了。” 饮酒实在误事。 按理说他本该欣喜,毕竟他日思夜想都盼着同徐晚凝在一起,盼着能抱她、亲她。 这些事情昨日他都做到了,甚至他还上了徐晚凝的床榻。 可皇帝此刻却只有自责。 昨日燕远征和景王在外面时,她一定十分害怕。 可他却偏偏醉酒,如何都不放开她,叫她一直落泪。 皇帝越想便越觉心中难受。 皇帝想亲自去和徐晚凝道歉,但他却不敢再突然出现在王府。 一时间皇帝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甚至在脑中思索,近些时日宫内宫外可有什么宴会,或是其他能正大光明见到她的机会。 可皇帝思索一圈之后,好似并没有。 就算是冬猎也要半月之后了。 皇帝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先给徐晚凝写了一封信。 她此刻应当不想见到他。 “等等。” 皇帝将之前快要完工的木簪拿出来。 “等朕把簪子做好,你再送去。” 皇帝精心打磨手中的簪子,便听到外面小太监进来通传,景王来了。 “让他进来。” “求皇兄为臣弟做主。” 景王一来就委屈的跪在地上,但皇帝依然没抬头看他。 “你什么事?” 景王添油加醋的把昨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皇兄臣弟也不想来烦您,可昨日我去找母后,母后听完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最后甚至还劝我看在燕远征的份上算了。” 景王便又来找皇帝,可昨日听说皇兄病了,已经歇下。 景王只能作罢。 “可臣弟却不想受委屈,这老夫人想对付自家孙媳,却算计到臣弟身上,她就是以为臣弟傻,若非燕远征要杀那个奴才,那人也不会将老夫人暴露出来。” 景王生气是一个方面,他也打算替天行道。 徐晚凝太过可怜,他又是这般心善的一个人,自然要帮帮她。 “皇兄,您这次可不能偏心燕远征,臣弟这次可差点失去了清白。” 按理说听到一个男子说清白十分可笑,可皇帝却能理解。 若是一个女子爬到他床上,皇帝只会比景王更生气。 “朕知道了。” 皇帝目光森然:“这件事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景王这样的傻子,都能清楚燕老夫人的恶意,皇帝不会看不懂。 他正自责着昨日的事情,如今有机会帮徐晚凝出气,皇帝怎么可能不做。 “吴得泉,去传燕老夫人和燕远征。” 皇帝想过趁这个机会也见见徐晚凝,但还是放弃了。 他怕吓到她,也怕她看到自己生气。 “多谢皇兄,皇兄太好了,您比母后靠谱。” 景王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母后总是觉得他胡闹,说他不是女子,没吃亏,叫他包容。 “你也不必怪母后,燕老夫人是母后的亲姨母,她自然不好做什么,总之朕来处置。” “皇兄打算如何罚她?” 景王十分好奇。 “燕老夫人最重脸面,看重名利,朕便剥夺她的诰命,再叫她在宫门外跪着,最少三个时辰。” 皇帝一直记着燕老夫人掌嘴徐晚凝的事情。 他之前便想帮徐晚凝出气,所以燕远征战胜后,燕家人都有封赏,唯独老夫人没有。 但其实皇帝并不满足这样。 可他确实没立场去为徐晚凝处置燕老夫人。 做的太过火,也只会引人怀疑,如今景王送来这样好的机会,皇帝当然要抓住。 “皇兄,剥夺诰命很好,可这样的天气跪上几个时辰,她会不会死?” “若是她死了,日后燕远征记恨上我,皇兄不会翻旧账,为燕远征处置臣弟吧?” 皇帝冷下脸:“你脑中整日在想些什么。” 皇帝知道景王还误会着他和燕远征有私情,但他不想再同景王解释:“滚出去。” “就算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皇帝要的就是老夫人非死即残,要她日后没脸面出门,更没精力作妖欺负徐晚凝。 至于燕远征那里,燕远征有机会叫这丫鬟闭嘴,但还是叫这件事被捅出来。 他想必也想叫老夫人有个教训。 只是皇帝的这个教训却有些大。 景王走后,皇帝将原本要写给徐晚凝的信拆开,带着期待将这件事写了进去。 不知徐晚凝可会高兴些? 皇帝看着未干的墨迹,又想到了侯府那些人。 可宁远侯他们到底是徐晚凝的亲人。 皇帝不确定徐晚凝是否愿意,于是皇帝又在信中加了一句话。 他想问问徐晚凝的意见再做决定。 皇帝放下毛笔,又再次打磨簪子。 “暗一,朕要你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夫人手中,夫人是何反应你都要一一回来告诉朕,特别要看看她是否还生气。” 信件和礼物送出去之后,皇帝便忐忑等着消息。 暗一的功夫了得,速度也很快,燕府其实离皇宫也不算远。 皇帝预计要不了太久,可暗一回来的时间比皇帝想的还要快一些。 他回来时,燕远征和燕老夫人刚到殿外。 “如何?”皇帝紧张询问,心中七上八下。 暗一摇头:“夫人不接,信和簪子都不要,要我带回来。” 皇帝心沉了沉,恨铁不成钢:“你不会丢下就走?” 暗一点头:“属下是这样做的,可夫人却说属下不拿着,她就烧掉。” “然后信被烧了大半,簪子也差点被烧,属下眼疾手快才拿回来的。” ———— 宝子们晚安^o^ 第80章 皇帝竟也不嫌弃? “罢了,你先退下。” 暗卫走后,皇帝握住这根簪子沉默不言。 徐晚凝真的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皇帝心中无措,此刻全是悔意。 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皇帝想不明白他昨日到底是如何做出那些事情来的。 徐晚凝会如何想他? 她是否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男子? 或者会觉得自己看轻了她? 他如今惹怒了她,又该如何挽回? 皇帝从未有过哄女子的经验。 除了写信道歉送礼物,他此刻想不到别的办法。 “吴得泉,你可知还有什么办法,能叫女子消气?” 吴得泉低垂着头,他哪里敢给陛下出主意。 陛下这是被贤王妃狠狠拿捏住了。 被烧了信和礼物,陛下不仅毫不生气,反而还想着讨好贤王妃。 陛下从前对女子避之不及时,想必没想过会有今天? “陛下,奴才是个阉人,这……奴才也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朕糊涂了才问你。” 皇帝收起簪子,神色变化:“朕再想想,你去将人带进来。” 吴得泉连忙退下,燕老夫人在殿外也等了有一会儿。 从昨日景王走后,老夫人便开始担忧。 她一方面觉得这件事不算严重,毕竟景王是男子,不像女子一般,涉及什么清白。 陛下和太后应当不会管。 可另一方面又怕景王真的盯着她不放。 “怎么不敢进去了,皇兄可说了会给我做主,老夫人算计本王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景王想到昨日那个想轻薄他的丫鬟,再想到这一切都是老夫人设计的,景王就对燕老夫人毫无好感。 ———— 皇帝最先问燕远征。 “子才,这件事情你可有话要说?” 皇帝不喜老夫人,但燕远征并未做错些什么。 燕远征跪下:“陛下,臣无话可说,这件事是祖母不对,任凭陛下处置。” 老夫人捂住胸口,她怔怔看向燕远征,听到他这样的话,她只觉得分外寒心。 “好,那朕便秉公处置,不会看在你的情面上宽恕她。” 皇帝眸光深邃阴沉,老夫人跪在地上感受到皇帝的视线,此刻止不住的颤抖。 陛下这句话的意思,好似不会放过她。 皇帝一直并未说话,老夫人便时刻处在煎熬之中,好似头顶着一把尖刀。 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但她心中依然存着一丝侥幸,这个孙子不肯替她求情,陛下不看在燕远征的份上,难道也不考虑燕家满门忠烈? 终于皇帝开口了。 “景王是朕的同胞弟弟,他年纪小,虽偶尔顽劣些,可大事上却不会胡闹,更不会冤枉谁。” “早在朕当初登上皇位时,朕便在心中发过誓,此生定会保护好亲人,不会再叫他们被任何人算计、欺凌。” “今日老夫人算计朕的胞弟,朕若不处置,以儆效尤,日后只怕其他人也敢这般对他。” 皇帝说完便将圣旨递给吴得泉:“老夫人德行有失,日后便不必再当什么诰命夫人了,免得侮辱了燕家门楣,此刻起便去宫门口跪着,什么时候景王消气,老夫人什么时候再起来。” 老夫人错愕不已,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四肢发凉。 她如何也想不到陛下竟会这般处置她。 燕家在战场上死了那么多人,她这样大的岁数,陛下却这般羞辱她,这难道不是逼着她去死吗? 老夫人捂住胸口,只觉得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 皇帝的处置结果,也叫燕远征有些意外。 剥夺诰命,燕远征心中有所预料,可跪在宫门口,这样充满羞辱性的处罚,并不像陛下会做出的事情。 除非陛下对老夫人早有不满。 燕远征心中有了猜测,从前祖母说的那些话,陛下是真的早已知道了吗? 燕远征意外,景王比他更意外。 他瞪圆双眸,怔怔看着皇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整个人眼泪哗哗的流。 “皇兄!” 景王声音哽咽,他直接一把抱住皇帝:“谢谢皇兄,谢谢皇兄对臣弟这般好,从前是我误会皇兄了,皇兄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从前母后总是偏心皇兄,景王对皇帝心中也有些意见。 而且之后皇兄杀了那么多兄弟,景王心中其实对皇帝也有些惧怕。 他当时和长姐说的时候,长姐只是摸着他的头,大笑到流泪。 “小傻子,你放心,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和我动手的,你可是他的亲弟弟,你想想陛下除了骂你,可还对你做过什么?” “他还打过我,六哥八哥他们也是陛下的亲弟弟啊,他们还不是说没命就没命了。”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算什么,杀了便杀了,怎么能和你比,我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人。” “你小时候差点被人欺负死,是谁救你的,你都忘了,至于陛下打你,其实有时候姐姐都想打你,谁叫你这般顽劣,再说了陛下可不会教训别人,除了你想想其他的那些兄弟,谁能叫陛下这般生气?” 那时景王对长姐的话还有些怀疑,可如今他才知道,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想想他的王府确实最气派,给他的封地也只比长姐的差一点。 而且他早该去自己的封地,可皇兄却一直留着他在京城。 景王想到这些,心中更加感动,只觉得从前自己都误会皇帝了,顿时眼泪流的更凶了。 “呜呜皇兄。” 景王的眼泪鼻涕都流在了皇帝身上,皇帝原本嫌弃想推开他,可触及到景王那双清澈流泪的眼睛。 皇帝伸出的手僵硬了几分,最后忍住想要推开景王的冲动,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景王哭的更大声:“皇兄!你真好,以后臣弟再也不给皇兄惹麻烦了,臣弟发誓。” 皇帝:“………” 皇帝心中叹息一声,原来景王也知道,他总是在外面惹事。 但皇帝这次却没说什么,也没去和景王解释,他并非是为了他。 老夫人被带了下去,燕远征也跟着一起。 “你个孽障,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跟着我作甚,你只管去陛下太后面前尽你的忠心,继续去告发你的祖母!” “等我死了,你就开心了,就全了你的忠义!不孝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你姓燕还是姓祁?” 老夫人气极了,她不敢气皇帝,更不敢对皇帝有意见,便压低声音,一腔怒火全都发在了燕远征身上。 何况今日这一切,确实全怪燕远征。 “若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孝的东西,当初我说什么都要把你淹死,从小到大我都偏心你,将你捧在手心里,对阿娇不及对你的十分之一!可你是怎么对你的祖母的!” “你妹妹对我比你孝顺百倍千倍。” 燕远征沉默不言,默默任老夫人打骂。 “孙儿陪祖母一起跪着。” “滚!我不想见到你。” 燕远征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上次他亦在皇帝面前揭穿她掌嘴徐晚凝的事情。 明明可以瞒过去,今日也是,可他偏偏大公无私。 老夫人对他不满到了极点。 老夫人再不想跪下,但皇帝的旨意她不敢违抗。 冰天雪地之中,地上全是寒冰,她也只能跪下。 只是刚跪了一会儿,老夫人就装晕倒了下去。 太监过来禀告时,景王有些心软了,别真的死了吧。 “皇兄要不算了,毕竟是燕远征的祖母。” 皇帝为他撑腰,景王只觉得心满意足,他也想为皇兄考虑一些。 皇兄可是喜欢燕远征呢。 皇帝却只是冷笑,声音极冷:“老夫人责罚别人,算计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见这般虚弱,晕了就叫太医过去施针,醒了继续跪着。” 皇帝下定决心要为徐晚凝出气。 太后未进来就听到这样的话,她刚踏入殿内,想劝劝皇帝,便看到兄弟相拥的这一幕。 景王脸上全是泪,皇帝竟也不嫌弃? 太后心中莫名多了几丝欣慰。 第81章 陛下只管死缠烂打 “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哀家为什么过来,皇帝真不知道?” 太后知道皇帝在装傻,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 “皇帝,燕老夫人到底年事已高,你难道真要她跪死在宫门口?这会寒了功臣们的心。” “若老夫人真死了,你要远征怎么想,如何你又如何面对燕远征,他们到底是亲祖孙,今日剥夺诰命的惩罚便已足够重了。” 太后最初根本没想着计较这件事,她原以为皇帝也不会计较。 毕竟景王也没吃什么亏。 可皇帝却罚的这般重,这其实出乎太后的预料。 太后心有疑惑,可进殿内看到皇帝抱着景王,她又觉情有可原。 毕竟从前景王年幼时,皇帝就曾舍身救过他。 “若只跪了这么一会儿就跪死了,那也是她该死,与朕何干。” 太后:“……” 皇帝这里说不通,太后又看向景王。 “你还没消气?你胡闹还要带着你皇兄跟你一起胡闹?” 太后说完那些话,景王原本想要放过燕老夫人的。 可听到太后说他胡闹,景王立刻就想跟太后对着干。 “哼,随母后怎么说,我觉得皇兄说的对,她才跪下半柱香都不到,哪有这么容易死,死了也活该。” 太后:“……” 太后叹息一声,皇帝之前不会这般没有分寸。 这件事做得太过,若人真死了,于皇帝名声有碍。 皇帝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太后却不能不在乎。 “跪上一个时辰便足够了,她到底是哀家的姨母,就当看在哀家的份上?” 太后这般说,景王也妥协了:“行吧,那就一个时辰。” “皇兄就一个时辰吧,够了,臣弟也不想她真的死了。” 太后看先皇帝:“你弟弟这个苦主都同意了。” 燕老夫人打徐晚凝时,可没有心慈手软过。 皇帝思索片刻,换了个方式:“若是只跪一个时辰,那日后她便只能被禁足在贤王府。” 太后最终还是点头:“好,不过老夫人是否之前就得罪过皇帝?” 只是景王的事情,不该罚的这般重才对? “未曾,朕只是不想任何人再来算计朕的亲人。”皇帝语气一本正经。 徐晚凝不想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皇帝便不会叫任何人察觉。 “他本就喜欢胡闹,你若是也在背后为他撑腰,那满京城日后就没有能治得住他的人。” “母后快回去吧,您一来就只会教训儿臣。” 景王伸手推着太后往外走。 “哀家还有话未说完。” “母后别说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你这个混账。” 太后被景王推了出去。 景王推完太后就想跑。 太后:“把他抓住。” 景王很快被抓住,他身边没什么人,可太后身边都是奴才,“母后,儿臣知错了。” 太后笑着:“你怎么会错,错的都是母后,跟母后回慈宁宫,母后跟你道歉。” 景王抱住头:“母后,可以不去吗?” 太后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 老夫人最初只是装晕,可是太医过来之后,那么长的针扎向她,老夫人便根本不敢装了。 她只能认命过跪着,可到底年纪大了,老夫人只是刚撑到一个时辰,便彻底倒了下来。 燕远征意识到,祖母不能再跪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找皇帝求情,吴得泉就走上前。 “王爷,陛下说看在您的份上,可以叫老夫人回去,只是回去之后要在府中禁足。” 燕远征将老夫人抱起:“谢陛下。” “陛下,燕老夫人那边已经回去了。” 皇帝放下笔:“嗯。” 徐晚凝应当会高兴些吧? 还有侯府这些人,特别是宁远侯和侯府的老太太,皇帝那日对这两人记得最深。 可偏偏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她的祖母。 在未曾问过徐晚凝之前,皇帝不好做什么。 “传林云戈过来。” ———— “参见陛下。” 林云戈来时,皇帝还在斟酌用词,上一封信被烧掉了。 皇帝发愁如何才能叫徐晚凝愿意看信。 “上次你跟朕说,你有心仪的女子,但两人之间有太多阻碍,你们如今如何了?” 林云戈意外,他上次虽然是有意为之,提前做点铺垫。 日后被陛下知道,陛下不至于太过震惊。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还一直记得。 林云戈在心中思量皇帝的用意,但确实没什么头绪,便只能实话实说。 “回陛下,我们如今很好,臣喜欢她,她也喜欢臣,我们之间的阻碍只有身份罢了。” “朕和她亦是,我们也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身份。” 皇帝觉得自己今日找林云戈没找错人。 “你如今官位不低,无需顾忌门第,若是喜欢,便早点娶了她。” 皇帝只以为林云戈喜欢的女子身份太低。 林云戈点头,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当然想娶长嫂,只求日后陛下能成全他们。 皇帝耐着性子寒暄完了,终于忍不住进入正题: “你是如何讨她欢心的?还有你可知如何能叫女子消气?” 他的臣子中不少都已成亲,但毕竟涉及私事,皇帝只能找自己信任之人。 思来想去,只有林云戈最合适,他嘴严,而且前不久才回京,再过段时日又要外放。 林云戈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陛下居然都有喜欢的女子了? 他原以为陛下要当一辈子的和尚。 林云戈瞬间精神起来:“陛下,这个臣确实有些经验。” “什么?” “臣的方法只有四个字——死缠烂打,若是陛下惹那女子生气,便一直缠着她道歉,叫她感受到陛下的诚意。” 皇帝面露迟疑:“可这样她难道不会更加生气?” 林云戈点头:“不会,陛下相信臣。” “朕也想道歉,可她不收朕的信和送去的东西。” “那陛下就亲自过去,她若是不看信,陛下就亲自缠着她道歉,再想办法做些她高兴的事情,滴水石穿,这女子总会消气的。” 皇帝迟疑:“真的有效?” 林云戈点头:“陛下放心,臣便是这般做的,烈女怕缠郎,您只管缠着她,定然会有效。” 皇帝若有所思,犹豫过后最终点头:“好,朕信你。” 若是没效果,他就再找林云戈算账。 ———— 今天终于提前写完了哈哈哈^o^早一点发,感谢宝子们的礼物和追更,感恩,晚安^o^ 第82章 阿凝你的心意是什么? 林云戈走后,皇帝又想了想他的话,虽觉得有道理,可想到徐晚凝那日的眼泪,皇帝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他怕适得其反。 “你再去送。” 皇帝写了三封信,“你去送三次,想办法叫夫人看信。” “若夫人还是不看呢??” 皇帝沉默不语,“你只管过去。” 若是徐晚凝实在不肯看信,那他再过去同她道歉。 皇帝又等了近一个时辰,暗一才回来。 “你不必说话了。” 皇帝看到暗一脸上的表情便早已明白了。 暗一摇头:“可夫人还有话要属下带给陛下。” “快说。” 皇帝虽然心中有预感不是会叫他高兴的话,但是他还是做不到不听。 “夫人说,不想再看到属下,更不想看到陛下您,叫您别再送东西过去,送多少次都是烧掉。” 皇帝低头沉默不言,心中失落:“她真的这么说的?” 暗一点头。 他哪里敢欺君,陛下怎么就是不肯接受事实呢? “朕不信。” 皇帝十分认真:“所以朕要亲自去问问她。” 皇帝找到了过去的借口,只盼着徐晚凝见到他时,别太过生气。 去之前,皇帝心中便已经想好,无论徐晚凝说什么,他都只管道歉。 先想办法叫她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之后再按照林云戈说的那般死缠烂打。 可去之后,皇帝便发现面对徐晚凝时,他的心神便只能时刻被她牵动着,并不能按照他计划的那般。 “阿凝。” 皇帝轻声喊着徐晚凝,这次他并非突然出现,而是先叫暗一出现带话后,他才出现在徐晚凝面前。 可徐晚凝依然受到了惊吓。 她脸色煞白:“陛下为何又来了?妾身以为那日早已同陛下说清楚了。” 徐晚凝是真的头疼,皇帝如今的行为和她的谋划相左。 “朕过来是想同你道歉。” 当然他更想见她。 皇帝目光落在徐晚凝脸上,只是短短一两日未见,皇帝便发现她好似憔悴了一些,眼底带着乌青。 她本就瘦弱,此刻蹙眉更显得娇弱。 皇帝眸光微动。 “妾身不敢当陛下的道歉,陛下是天子,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又何须考虑我的想法。” 徐晚凝垂着眼睛。 “朕错了阿凝。” 叫帝王低头,得到他的心,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叫徐晚凝心中多了些莫名的情绪。 她该高兴的,也或许该觉得自得。 但她此刻更多的是对未来的隐忧。 重生回来后,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在按她谋划的走。 她俘获了天子的心。 可此刻皇帝的行为已有些出乎了徐晚凝的意料。 皇帝并不似徐十五那般容易掌控。 “陛下,妾身接受您的道歉,您快走吧。” 皇帝当然不愿意走,他看出徐晚凝并未消气。 “阿凝,别赶朕走。” “上次醉酒,朕想说的话也未曾同你说完。” “那陛下说吧。” 她原以为那日的拒绝之后,皇帝会沉寂一段时日,也能拖延时间,或许能差不多拖到那件事发生。 可皇帝那般快就又来找她,好似全然忘记了她说过的那些话。 “母后劝朕,我们只活这短短几十年,应当按自己心意去活,朕的心意便是想娶你为妻。” “阿凝,朕此生都想同你在一起,所以朕还是不愿放弃你,你若是不想隐姓埋名,便不必。” 原来是因为太后。 “太后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吗?”徐晚凝泪眼朦胧。 皇帝连忙摇头:“她不知,阿凝未同意之前,朕不会叫外人知晓。” 徐晚凝松了一口气,再次低垂着头:“陛下说想同我在一起,那陛下能否做到,如今就牵着妾身去燕远征面前,告诉他,我们之间的苟且吗?” “您又能当众向所有人宣告,您给燕远征戴上了绿帽,您抢了他的妻子,您能叫燕远征日后在世人面前颜面无存、抬不起头吗?” 皇帝愣住,怔怔看向徐晚凝。 皇帝没说话,但神情说明了一切。 沉默半晌之后,皇帝才开口:“阿凝,朕愿意此刻就去燕远征面前,同他坦白请罪,这是朕一人之过,与你无关。” “但朕做不到当众羞辱他,我们相识数十载……” 徐晚凝浅浅一笑,他还是这般矛盾。 皇帝又说了请罪这个词,他是皇帝又何须向谁请罪。 可见他对燕远征的愧疚之深。 正常人确实该愧疚的。 若她是个正常的人,她也该愧疚。 若她只是个不得夫君欢心的内宅妇人,她此刻甚至该心满意足,感恩戴德。 毕竟皇帝愿意娶她。 可她若真是这般,她和皇帝也不会有什么纠缠。 皇帝碰到的是她,便注定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徐晚凝要的复仇。 皇帝的心意,皇帝的人,都只是合适的时候,能被她利用的工具。 她就是这样的女子,皇帝喜欢的也只是伪装出来的她,更准确说是前世那个无知愚蠢,天真的她。 可那样的她早就死了,尸骨无存。 “陛下可曾想过,您现在做的,包括您日后想做的事情,都无异于当众羞辱燕远征呢?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陛下说自己想清楚了,可在妾身心中,陛下依然并未想明白。” “您想要妾身,也想尽力保住燕远征的颜面,您不想叫他蒙羞,但这是不可能的。” “要了妾身,陛下就必须舍弃兄弟,要燕远征,就必须放弃妾身,陛下,这些话妾身从前就用同您说过了,您却依然未曾听进去。” 皇帝在男女之事上,确实如一张白纸。 这也给了徐晚凝机会。 “人活在这世上,本是该随心所欲些,可我们都处在这世俗之中,身上也都背负着世俗的担当。” “陛下可曾想过,您是天子,您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决策便能影响许多人的生死和命运。” “得到什么便会失去什么,陛下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样您也失去了随心所欲的自由。” “陛下真的想清楚了吗?” 皇帝沉默看着她,他想说些什么,可徐晚凝却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 “陛下妾身觉得您并未想好,您先别说话,妾身还有话未说完。” “陛下您也总说爱慕我,妾身愿意去相信陛下的心意,可陛下,若真的爱慕一个人,难道不该先为对方考虑吗?” “妾身喜欢陛下时,妾身争取过,但陛下不愿,妾身再难受也不舍得勉强您,更不敢纠缠陛下,我怕玷污您的名声,为您带来麻烦。” “可那日妾身拒绝陛下后,您却从未考虑过妾身的话,好似陛下只要愿意接受我,妾身便该接受,您并未在意妾身的想法,也似乎未曾将我们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她的一番话,说的皇帝心乱了。 他还停留在两人两情相悦的时候,停留在她祈求和他在一起时,他没想过这些。 “阿……阿凝,朕愿意改,日后朕还有惹你生气的地方,朕都改掉……所以阿凝,你的心意是什么?朕愿意听。” “妾的心意,便是不想同陛下在一起,陛下真的听吗?” 皇帝薄唇抿紧,顿时沉默了。 “您不想伤害燕远征,妾也同您一样,情爱之事本就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兄弟之情才是长长久久的,您该和燕远征做一辈子的兄弟才是。” 皇帝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想要解释,可又觉得徐晚凝的话好似无从辩驳,他更不知该从何处解释才好。 徐晚凝说完,皇帝更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他对她做了天大的错事,此刻满心都是愧疚。 可皇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今日来的目的好似不是这样。 ———— 写这个女主时,有想过写柔和一点,更完美一点,但最终还是没改人设,女主后期会有所成长,有所改变,男主也是。 第83章 她承认自己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他今日明明是来道歉的,想叫徐晚凝消气,想再次向她表明自己的决心。 可来之后,皇帝发觉,他这些目的一个都没有实现。 甚至他再一次被徐晚凝拒绝了,皇帝不该如何是好。 “阿凝,你真的不愿吗?你这么快便将朕放下了吗?” 皇帝只注意到徐晚凝拒绝的这句话,他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 他才认清楚心意不久,她就已经放弃他? 徐晚凝坚定点头。 “陛下,妾真的放下了,您也该放下了,人这一生本就不该执着情情爱爱,您是天子更不该这般。” “燕远征如今对我不错,我早就同陛下说过了,我不想他被人耻笑,也不想陛下和我都背负骂名,陛下难道要我说无数次,您才肯听?” 徐晚凝仰起头看他,皇帝一眼便撞进徐晚凝那双极为漂亮的眸子里。 她的眼中满是坚定。 “陛下若真的喜欢我,望日后不要再来纠缠。” 徐晚凝并不担心皇帝真的放弃,越是求而不得的东西越是放不下。 她想要无非是皇帝纠结些时日罢了,拖到她想要拖的时间。 “阿凝?”皇帝愣住,上一次徐晚凝的拒绝,皇帝尚且还可以找到借口。 她并非真的不愿,她也喜欢自己。 可今日再一次被她坚定拒绝,皇帝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他才意识到,徐晚凝说真的,她确实不想再同他有什么纠缠。 她真的愿意去做燕远征的夫人,而非同他在一起。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皇帝不甘心,声音低沉沙哑。 徐晚凝再次点头:“千真万确,陛下不必再问,您问再多遍,也是一样的结果,同样的话妾也不想再说第三遍,妾身已经说累了。” “陛下若是对我有丝毫真心,便该听进去妾说的这些话,我们之间真的莫要再见面了,每一次见您,妾身便觉得自己对不起燕远征,恨不得以死谢罪。” 皇帝握紧双拳。 燕远征,又是燕远征。 他对燕远征有愧,徐晚凝也是。 为何要有燕远征。 他若是不在,他和徐晚凝是否能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皇帝自己都微愣。 “陛下,您走吧。” 徐晚凝觉得今晚说的话,已经足够了,普通男子被女子这般拒绝都该死心一段时日,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徐晚凝以为皇帝会走了,甚至接下来一些时日,她应当能清闲些。 可皇帝却依然不愿意死心。 “阿凝,朕不信,这真的是你希望的?” 徐晚凝再次点头:“是,陛下,陛下您曾经说过要报答妾身的救命之恩,要让我做您的义妹,你还记得吗?” 皇帝当然记得,他最开始是打算封徐晚凝为公主。 想叫徐晚凝救下了太后,以救命之恩得封,这其中自然也需要太后的配合。 但这个计划还未来得及做,皇帝便已认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这样一来,皇帝自然不可能叫她做自己的义妹。 “您当初的承诺可还算数?” “我不想当您的义妹,想换成别的,我希望日后陛下别再来打扰我和燕远征的姻缘,陛下就当偿还当日的救命之恩吧。” 这句话说出来,皇帝浑身一震,眼眶彻底红了。 之前他不愿信,不信徐晚凝真的对他毫无情意了,他心中还存着希望。 可现在皇帝不得不信。 她这般决绝要同他切割,不留一丁点余地。 甚至将他们最开始救命之恩的羁绊都用上了。 “朕是天子,也有自尊,阿凝,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不想再见朕?” 皇帝只觉得心中好似压着大石头,他竟不敢听徐晚凝的回答。 徐晚凝垂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嗯,想好了。” 和他周旋,徐晚凝也会累。 她并不是无知无觉的,次数多了,也会心中唾弃自己。 她走上这条路时,徐晚凝就知道自己做不了良善的人,她也不想做。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 皇帝没认清心意之前,徐晚凝会愿意讨好勾引他,叫他更加沦陷。 确定皇帝愿意为她辜负燕远征后,徐晚凝便不愿了。 她承认自己有恃无恐,也承认自己得寸进尺、过河拆桥。 可合格的工具人,便应当只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 其他的时候,只会成为她的困扰。 日后她达成所愿,安排好两位姐姐,若他需要,她可以以死谢罪,也愿意弥补于他。 “徐晚凝,朕再最后问一次……你想好再说!” “陛下不必再问。” 皇帝声音颤抖:“徐晚凝,你很好!” “朕是九五之尊,并非那种没脸没皮之人, 如你所愿,朕绝不会再来找你,朕成全你,成全你们的姻缘。” 皇帝红着眼,喉咙堵的他有些无法呼吸,胸膛处也犯起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可眼前的徐晚凝却好似心坚如铁。 皇帝盯着徐晚凝的眼睛,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依然毫无波澜。 皇帝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他开始口不择言: “朕是天子,天底下女子那般多,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有,徐晚凝,朕不是非你不可,你日后不要后悔!” 徐晚凝心中叹息一声。 皇帝如今也会放狠话了,只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我不后悔,也希望陛下能得遇良人。” 徐晚凝的这话,彻底给了皇帝重击。 皇帝怔怔看着她,紧抿着唇,眼底通红,眉眼之间有戾气也有沉痛。 “好,好的很,朕马上就要选秀,自然会遇到更好的,朕看你妹妹就不错。” 徐晚凝并未言语,她知道皇帝不会真的用徐晚玉赌气。 第84章 你刚才可曾听到了什么? “妾身自然管不了陛下日后的姻缘。” 皇帝脸色越发阴沉,神色紧绷,好似从牙缝中才艰难挤出一个字:“好!朕知道了,朕会记住你今日说的所有话。” ———— “夫人,刚才是有人过来了吗?” 之夏小心翼翼问,她好似听到了里间有人说话。 徐晚凝牵住她的手:“嗯,已经走了,解决了,之夏别担心。” 之夏点点头:“夫人,奴婢只见过那人一面,可奴婢却觉得他好似比将军要好。” 之夏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 “您若是喜欢……” 之夏话还未说完,徐晚凝便打断了:“之夏,不必说了。” 重生回来,仇还未报,她就再一次沉湎情情爱爱,那上一辈子她便真的白死了。 ———— 暗一一直在外间的房梁之上,大气不敢出。 他也不想偷听,毕竟这是陛下的私事。 但奈何他听力太好。 陛下和贤王妃的争吵,他听的一清二楚。 皇帝年少时,暗一就跟在皇帝身边。 燕远征是在明处,他则是在暗处。 曾经陛下对女子敬而远之,恨不得身边不要有任何女子,先帝甚至因为这件事,再次动过废储的念头。 可如今陛下却为一个女子这般卑微。 陛下此刻一定不好受。 果然,皇帝一出来,暗一就看到他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好似气到发抖。 暗一恨不得自己此刻原地消失。 “你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皇帝声音极冷,眼尾泛红,暗一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他哪里敢看陛下的笑话。 “陛下,属下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暗一快速否认。 皇帝狠狠冷笑一声,那就是什么都听见了。 皇帝脸上无半点笑意,眸光森然:“滚,即刻起你滚去南疆那边,无召不得回京。” 暗一愕然:“陛下?” 随即他反应过来:“属下遵命。” 暗一心中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 他又刚好看到了陛下这般狼狈,陛下不想看见他也是正常的。 ———— 吴得泉:“这这这是怎么了?” 暗卫一般都是跟在皇帝身边,隐藏在暗处,今日暗一却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陛下发配我去南疆。” 吴得泉一听就不妙:“陛下这是又在那位主子那里受气了?” 皇帝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殿内,这都一个多时辰了。 而且暗一虽然是暗卫,但他能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在陛下心中也算是有些地位。 如今却被丢到了南疆这样边远的地方。 暗一微微点头:“总之这些时日,你自己多多保重,小心伺候些。” 吴得泉心中忐忑,小心翼翼点头,他叹息一声:“我知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陛下想必不会一直叫你待在那偏远之地。” “这谁也说不定,陛下叫我在哪,我便只能在哪里。” “唉从前陛下便想叫你管理禁卫军,那时你不愿出现人前,要是当时同意就好了。” “不过等日后陛下气消了,你回京应该不成问题。” 暗一沉默不言:“但愿吧。” 至少皇帝还在意贤王妃时,他应当是回不了京城了。 谁叫他见识了陛下的狼狈。 吴得泉苦下脸:“以后就该称你为大人了,一路走好。” 暗一低下头,笑了一声:“你这话像是送人上路的。” 吴得泉也反应过来,他正想弥补一句,就听到殿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吴得泉,你还不滚进来。” 吴得泉心中一跳,连忙朝着殿内走去。 进入殿内时,吴得泉便看到了满地的碎片和奏折。 宣政殿原本架子上放着的几排珍贵瓷器此刻全都倒下了,书房内一片狼藉。 皇帝站在这满地碎片中,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极了。 吴得泉顿时不大气都不敢出,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上前。 “狗奴才,你是要做贼?滚进来。” 吴得泉连忙跪下:“陛下恕罪。” 吴得泉连忙匍匐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去传林云戈!叫他滚过来见朕!” 吴得泉连忙点头,正准备退出去。 “等等。” “叫宁远侯一家去宫门外跪着!!” “奴才这就去。” 吴太监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陛下发泄怒火的对象不是他,幸好有林云戈还有宁远侯这一家子。 吴得泉正往外退,快退到殿外时就又听到皇帝的声音:“侯府外嫁女不必过来。” 吴得泉心中叹气,外嫁女出嫁自然已经不算侯府的人。 陛下这真是栽了,气成这样,也担心侯府的人误解,叫那位也过来受罚。 说来吴得泉极少见到皇帝生气,上一次还是六公主去世之时。 陛下年幼的妹妹离世,那时皇帝也是这般。 林府。 “你……放开。”徐晚月被他亲的浑身发软,身上也全是汗。 林云戈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想要逃跑的她拉回来,“嫂嫂,我要入宫你就这么高兴?” 徐晚月沉默不语,林云戈大手在她腰上细细摩挲。 她的腰又细又软,每次握住就叫林云戈想到了他们那次的抵死缠绵。 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女子,自此之后他便食髓知味了。 时时刻刻都想碰她,叫她像上次那样哭。 林云戈眼眸幽深,此刻甚至不想入宫。 “嫂嫂真是没有良心。” 林云戈伸手将她额间汗湿的碎发别在脑后,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耳尖。 “走了,等我回来再收拾嫂嫂。” 林云戈匆匆入宫,一直到进宫之前,林云戈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到了宫门口,见到宁远侯一家子都跪着,林云戈心才提了起来。 “吴总管,这是发生了何事?宁远侯府这是?” “林大人您别问了,快过去吧。” “陛下心情如何?” 吴得泉哪里敢告诉他。 去的路上林云戈想到了很多,徐晚月是侯府小姐,但也外嫁,侯府出事应当不会波及到她? 林云戈刚进到殿内,一个瓷杯便朝着他扔过来。 “陛下恕罪。” 林云戈心下一沉,浑身紧绷,他连忙跪下。 难道他和长嫂的事情被陛下知晓了,还是他毒杀兄长的事? 林云戈不觉得这是太大的错事。 陛下自己也杀了这么多手足。 他原以为他和陛下的情谊,陛下应当不会生气。 可此刻,林云戈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林云戈心沉到谷底,他若死了,徐晚月会如何? 他不能叫她一个弱女子弱女子被牵连。 林云戈心中做好了决定,他打算独自揽下所有罪责。 “求陛下恕罪,一切都是臣一人之错。” 第85章 他的烦忧便是燕远征 到了这个时候,林云戈心中莫名遗憾,他就只碰过长嫂一次。 若是早知道,他要被陛下处置,之前便不再忍了,起码要叫她此生都要记住他的勇猛。 叫她就算有了新丈夫,也知道谁更厉害,谁才是真的男子。 林云戈脑补了一大出,可皇帝说出的话却叫他恍惚。 “狗东西,当然是你的错!” “朕怎么就听了你这个蠢货的主意!” “死缠烂打?还是自取其辱?” “朕恨不得杀了你这个蠢货!” 林云戈恍恍惚惚听着皇帝责骂他,他低着头,死死压抑住笑意。 林云戈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原以为会出事,结果原来陛下是因为这件小事生气。 皇帝骂了林云戈半个时辰。 林云戈一句都未曾往心中去,甚至心情很好。 “你给朕去殿外跪着!” 出来时,吴太监小心翼翼过去: “林大人您可还好?” 吴太监知道皇帝只是在气头上,所以迁怒林云戈,毕竟林大人一直受皇帝器重。 “无事。”林云戈轻轻摇头。 回府前谁要收拾徐晚月原本只是一句戏言,可如今他是真想要对她做些什么了。 反正他快要外放了,到时候带着长嫂一起过去…… 他为何觉得林大人,好似心情不错。 吴得泉狐疑看着他,难道这就是有些人口中,喜欢受虐的人? “去传燕远征!” 吴得泉来不及询问林云戈,皇帝的声音便再一次响起。 吴得泉屏住呼吸进殿,之后又听皇帝像是点菜一般,陆陆续续叫了许多臣子入宫。 “林大人,您不是最得陛下器重吗,这是犯了什么过错?唉,天寒地冻的,可真是可怜啊。” 臣子中不乏嫉妒林云戈的人,难得见他这般,有人便忍不住开口讽刺。 “怎么了许大人,前几日早朝吵不过本官,如今又想被教训了?” 林云戈嘴角上扬,他只等着这些看好戏的人进去,陛下如今跟暴怒的狮子差不多,只盼着这些人还能笑着出来。 林云戈跪在殿外,默默听着里间的动静,心中最后一丝委屈都没有了。 这些人被骂的比他更惨。 “许大人,您这怎么也跪着出来了啊?” “您可是犯了什么过错?” 林云戈语气中满是嘲讽。 许执生之前还有心情同林云戈说话,可此刻被皇帝那般贬低怒骂之后。 他整个人都颓丧了,眼泪差点都要落下。 从前他的奏折也是这般写的,他习惯十分啰嗦,更喜欢洋洋洒洒展示自己的文采。 有时有太多话想和皇帝说,便会写九千或者上万字,将重点的两三百字藏在奏折之中。 陛下是个明君,从不介意,甚至依然对他器重有加。 可陛下今日却说他废话连篇、蠢笨如猪,活着便是浪费笔墨。 陛下甚至说他心思歹毒!想要用奏折来气死他。 “许大人怎么不说话?” 许执生忍不住了,他提袖抹泪。 林云戈愣住:“许大人?” “陛下说我一无是处,说我写这样的奏折是猪狗不如,陛下还说,日后我若是再这般,便要我将奏折吃下去,再砍我的头。” 他实在是难受,忍不住找人宣泄,如今跪着的就只有他和林云戈。 “陛下从前对我那般纵容,可如今却这般待我?到底为什么?” 林云戈笑容更深。 许执生崩溃:“陛下骂了你什么?” 他想心中平衡一些。 林云戈摇头:“我没注意。” 皇帝骂他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长嫂,想的当然也是些不堪入耳的东西。 林云戈看着进去的人,一个个面如菜色的出来,心中更加欣慰。 许执生原本还有些怨念,可看着后面这些人的神情,心情也奇迹般变好了。 燕远征入宫时,先是被宁远侯的人拦住,徐晚玉更是抹着眼泪,叫他去和陛下求情。 “二哥,你难道忘记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吗,你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不叫我吃任何苦。” 宫门外全是厚厚的积雪,徐晚玉云英未嫁,如何敢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久跪,她怕日后宫寒,怕有碍子嗣。 近些时日徐晚玉已经想开了。 前朝最着名的太后,数十年也不受宠,但最后依然母凭子贵,坐上太后的位置,甚至垂帘听政。 皇帝不喜她,她若是想翻身,唯一的办法便是入宫后诞下皇子。 燕远征并未说话。 “二哥难道忘记了,当年幼时,我们几人在上元节灯会被拐,那时危难之际徐晚凝弃你于不顾,独自逃跑。” “是我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了你,二哥都忘了这些事吗?” 徐晚玉眼眸含泪,燕远征握紧双拳,沉默不言。 他若是不记得恩情,前些年为何会倾心于她,又为何会一直护着她。 人的心不是瞬间变凉的。 他曾以为,徐晚玉是天上皎洁的明月,心思单纯良善,如幼时一般。 他也一直记得幼时她的恩情。 可他之后却越来越发觉,徐晚玉只想利用他,她的品行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认清徐晚玉之后,燕远征对她便再无男女之情。 如今对她也剩下最后一点恩情。 “恩情这种东西,越用越少,我不会一直帮你。” 燕远征声音清冷,面色也极为冷淡。 徐晚玉衣袖下手心攥紧。 皇帝不喜她,如今就连她看不上燕远征也这样! “二哥,求你了。” 徐晚玉泪眼盈盈看向燕远征。 燕远征并未给出承诺:“我最多会帮你们打探原因。” 燕远征说完便走了,他自然也没发觉徐晚玉掩藏在眼底的怨毒眼神。 燕远征原本还在猜测,侯府哪里得罪了皇帝,可走到宣政殿时,那些猜测便全都消失了。 因为殿外跪着的人,实在太多,一排接着一排。 “贤王居然也来了,陛下难道也舍得骂他!” “贤王会被骂吗?” 这些窃窃私语,实在太过明显,燕远征想忽视也来。 看到燕远征,林云戈也意外。 燕远征比他还要得圣心一些、比起这些人便更是了。 陛下竟然将燕远征也叫来骂? “陛下,可是有心事?或是有什么烦忧?” 上方的皇帝一直沉默不言。 燕远征未等到皇帝的回答,但他能感受到皇帝好似一直在盯着他。 他的烦忧? 他的烦忧便是燕远征! 他当年为何要把和徐晚凝的婚事让出去,为何要让给燕远征? 若非是燕远征,徐晚凝早就被他抢过来,成了他的人。 他之前也不会因为燕远征拒绝徐晚凝,也不会叫她死心。 他们之间也不会这般波折。 皇帝还是对徐晚凝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 他便只能怨自己,怨燕远征,怨所有人。 皇帝用力攥了攥手心,压下心中的那些怨念。 他不至于像骂其他人那般对待燕远征,但也不想见到他。 “上次你和你夫人一同在侯府落水之事,你去彻查清楚,务必要找出背后之人。” 皇帝打算拿宁远侯府这些刻薄不慈的人开刀。 “臣遵旨。” “你退下吧。” 燕远征点头,正要离开,皇帝却又眼尖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锦囊。 “等等。” “陛下?” “你这锦囊谁做的?” “是臣的夫人。” 刚成亲时徐晚凝做给他的,缠着他带上,燕远征不在乎这种小事。 “这锦囊太丑,丢了!” “臣回去就丢。” “现在就丢!朕叫吴得泉等会儿拿火盆过来,看着实在碍眼!” ———— 谢谢宝子们送的礼物!感恩,谢谢用户送的大神认证哈哈哈开心^o^感谢! 第86章 皇兄不是喜欢燕远征吗? 燕远征神色微愣,今日的陛下与往日不同,这也不像是皇帝会做的事情。 更准确的说,在皇帝年少时还尚且会这般。 可登基后的陛下,一向稳重端方,极少会动怒。 如今陛下却叫这么多人跪在殿外,足以说明陛下心中的郁结? 到底何事才会叫陛下这般失态? 燕远征毫无头绪。 不过比起他人,陛下只烧掉他的锦囊,好似已待他十分宽容了? 燕远征未怀疑到其他事情上面,因为陛下明显在拿臣子出气。 “臣遵旨。” 燕远征将锦囊取下来时,他看着手中的这做工并不精细的物件,心中莫名有几分不舍。 此刻他甚至能想起那时徐晚凝脸上的神情,他原以为自己早忘了,也以为自己不会记得这些小事。 那时徐晚凝刚嫁他,待他处处妥帖,温柔娴淑,做过衣裳锦囊给他,甚至每日为他下厨。 后来知道他和徐晚玉之间的事情,她对他便冷淡了许多。 上次出征前的争执,更是叫两人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如今这段时日,他回到京城中,两人的关系倒好似和缓了许多。 “陛下,臣可否留着这锦囊,到底是臣的夫人亲手所做,若就这般烧掉……” 燕远征话还未说完,皇帝便打断他:“不必多言,烧掉。” 燕远征心中叹息一声,看到皇帝越发阴沉冰冷的脸色,他到底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皇帝。 吴得泉一直在旁边候着,听着皇帝刚才的话,便立刻将屋里的火盆挪过来。 皇帝注意到吴得泉的动静,衣袖下双拳握的更紧,这狗东西! “你退下。” 皇帝开口赶燕远征走。 燕远征若是留在这里,他怕自己忍不住,对他也做些什么。 他总不能像对待外面那些臣子一般,去对待燕远征。 “陛下,火盆拿过来了。” 吴得泉小心翼翼开口。 皇帝一言不发:“放下。” 等到燕远征走出殿外,皇帝才冷冷盯着吴得泉开口:“狗东西!你的倒是动作快!不该快的时候,你反倒是机敏起来了。” 吴得泉不明所以,但连忙下意识跪下:“陛下恕罪。” “你有什么罪,你们怎么会错,错的都是朕。” 皇帝狠狠冷笑一声。 吴得泉知道皇帝心中不痛快,匍匐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 下一秒吴得泉闻到东西烧焦的味道。 他往前方一看,吴得泉微愣,陛下扔下来的锦囊好似是他自己的。 皇帝后宫并未有任何嫔妃,所以陛下身上的锦囊、衣裳都是尚衣局最好的绣娘做出来的。 夹杂着金丝,一眼便能瞧出精致与不同。 “滚出去。” 吴得泉弯着腰往殿外退,余光却瞥到皇帝将燕远征身上的锦囊,握在了手中。 陛下这真是…… 皇帝承认第一眼见到这锦囊时,他心中嫉妒难耐,想烧掉这东西。 哪怕他们在民间两情相悦时,徐晚凝也未曾亲自给他绣过什么东西,可燕远征却有。 这叫皇帝心中如何平衡。 可真要将锦囊扔下之时,皇帝却如何也下不去手。 或许在他开口叫燕远征扔下时,他心中便是想要它,而不是想烧掉。 皇帝心中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将这锦囊收入怀中放好。 这也不算偷,是燕远征主动让给他的。 燕远征若是能将徐晚凝也这般让给他,那该有多好。 他一定竭尽所能弥补燕远征。 ———— 慈宁宫。 “你说宣政殿外跪着许多大臣?” 太后并不喜欢掺和朝政,可这些大臣们的家眷却将消息递到了她这里。 娘家也递了消息过来,说她的侄子兄长此刻都跪在殿外。 “走,过去看看。” 太后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做荒唐之事。 太后到时,景王刚好也被传过来,此时恰逢燕远征出来。 燕远征进去时,里面未曾传出什么训斥声,他出来时亦没像他们一般跪下。 这独一份的待遇,叫朝臣们顿时十分嫉妒。 “果然,贤王还是贤王,无论何时都与我们这些人不同。” 皇帝正常的时候,对每个臣子都十分体贴,甚至会关心他们的一些小事。 以至于朝中不少人,都认为自己独得陛下青睐。 特别是许执生,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陛下所有臣子中,最少能排进前三。 毕竟家中人都嫌弃他烦,可陛下却从不嫌弃。 直到今日他才发觉,原来他和燕远征这种真正的宠臣,根本不能比,两人的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景王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你们也不必失落,你们在皇兄心中自是没办法同燕远征相比,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谁叫皇兄对燕远征有意呢? “在本王看来,其实你们这样才是最好的,要知道过犹不及啊。” 他们至少不会有失身的风险,可燕远征却有,这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是他们是燕远征,被皇兄存着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还不知会如何烦忧呢? 景王这样说,朝臣们不知道该如何接。 试问做臣子的,谁不想得到陛下的器重和独一无二的偏爱。 景王整日里无所事事,自然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的抱负。 “王爷,陛下好似在传唤您,您快进去吧。” 许执生面上态度十分尊敬,但实则一句话都不想同景王多说,景王这种人怎么会懂他们这些臣子的心。 景王顿时笑意凝滞,他也不想进去,更不想跪在殿外。 景王四处张望,想着如何脱身,正巧看到了太后,他似看到救星一般。 “母后,您快去劝劝皇兄,这天寒地冻的,儿臣身体可受不住,还有这些大臣们亦是啊。” 太后看到这一排排的人,倒吸一口气。 她知道不少人跪在殿外,但看到这么多人时,太后依然惊讶。 皇帝这是疯了? 太后带着景王一起进殿,一进来便看到满殿狼藉。 知子莫若母,太后一眼便看出皇帝心情极差。 那些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嘴边。 太后叹息一声:“皇帝,叫那些人回去吧。” “母后知你心中苦闷,但如今你气也发了,便放这些人一马。” 太后派去民间的人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她根本找不到这个民女。 太后猜想皇帝也是一样。 其实想来,那民女当日落入河中,本就凶多吉少。 只是她和皇帝都不愿意往最差的方向去想,心中总是存着庆幸。 皇帝不为所动。 太后使出杀手锏:“皇帝,就当为那女子祈福了,你为了她这般迁怒无辜,又何尝不是在折损她的福气呢?” 太后信佛,但是皇帝并不怎么信。 可此刻听到这样的话,皇帝也不愿叫这些人继续跪着了。 假如有万一呢? “母后,什么女子啊?哪个女子?” “皇兄不是喜欢燕远征吗?” 第87章 你可想过陛下是为了谁? 太后神色微僵,转动佛珠的手停下,她扭头看向景王,原本想要说什么,可一想到他是个傻子,最后就什么话都未说。 “你回王府去吧,日后别总是入宫,哀家不想看见你。” 景王却不死心:“不是母后,您告诉儿臣吧,皇兄到底喜欢女子还是男子啊?” 太后深吸一口气:“你滚出去。” 到了太后这个年纪极少会发火,但是每回遇到这个小儿子,就总是因为他的愚蠢失态。 偏偏景王又长着一副极好的皮囊,不止太后不会真正对景王生气,饶是先帝在时,对景王亦更多是宠溺包容。 但皇帝则不同,他被先帝器重过,但更被厌弃过,先帝甚至对皇帝动过杀心。 景王出了宣政殿,依然有些恍惚? 他原本已经坚信皇兄喜欢燕远征,可如今母后又提到皇兄喜欢女子?皇兄好似也并未反驳? 那可是皇兄啊,不近女色,对女子避如蛇蝎的皇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女子呢? “景王何故叹气?” 许执生忍不住问,实在是景王的表情太过明显,又很奇怪。 “本王在想,皇兄到底是喜欢女子还是喜欢男子?” 景王下意识回答,可说完自己却愣住了。 景王周围的臣子们也愣住了。 “殿下这是何意?”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饶是林云戈也不例外。 景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被皇兄知道…… 景王不敢想,他连忙摇头:“本王胡说的,皇兄怎会喜欢男子,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景王说完便不敢多待。 殊不知正是他这副模样,叫臣子们猜测更多。 仔细想想,陛下这些年身边确实全是男子,没有一个女子? 这么一想,景王的话可信度就变得十分高了。 “各位大人,陛下口谕,你们可以回府了。” 吴得泉原以为臣子们会高兴些,可他发现这些大臣们脸色却不太好,年纪大一些的臣子们甚至在唉声叹气。 吴得泉怀疑自己看错了。 “大人们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愿回去吗?” 众人丧着脸起身离开,他们怎么可能敢当着吴得泉的面,去编排陛下的私事? 他们还想着活命啊。 许执生是臣子们中最为伤怀之人。 他心目中最圣明最神武的陛下,居然是个断袖! 那日后谁来继承陛下的江山啊? 难道真的要寄希望于景王的子嗣? 可想到景王的性子,许执生便觉无望? 许执生一回府就去了自家母亲的佛堂,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吓到了许夫人。 “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别说话,儿臣在为陛下祈祷姻缘。” “佛祖保佑,保佑陛下能有心仪的女子,只要是个女子就行,佛祖保佑啊,是个寡妇也行的。” 朝中对皇帝忠心的人很多,毕竟大部分不忠心的,在皇帝登基之时,便处置的差不多了。 也有一些是曾经先帝,或是其他王爷的留下的人。 皇帝留下这些人,自是因为惜才。 但这些年君臣相处,基本上这些人也差不多没有二心。 因此和许执生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臣子们甚至顾不上皇帝今日反常的原因,只发愁如何叫皇帝喜欢女子,日后能留下子嗣。 毕竟景王实在叫人期待不起来。 ———— “皇帝,将宁远侯府一家也放了吧,哀家不懂朝政,也不清楚宁远侯府犯了何罪,但他们若是有罪,你该明面上处置,同你之前一般,而不是像今日这样。” “曾经朝臣们对你斩杀手足,颇有微词,可这些年你的功绩他们也看在眼中,绝大多数臣子都已说你是明君,你难道还想要叫别人如从前一般说你暴虐昏庸?” 皇帝眼神幽深不明,“朕知道了,母后回去吧。” “再跪下去,人就要死了,侯府的老夫人年事已高。” 皇帝点头:“嗯,朕会放。” 他本就没想过叫宁远侯府死人,到底是徐晚凝的娘家人。 今日惩处他们,一是他心中不快。, 二则是,为了那日徐晚凝在侯府的遭遇。 ———— 被允许回府时,徐晚玉眼泪簌簌落下。 她的手脚已被冻的失去知觉。 “佑儿乖孙,快上马车去,你先上去,别管祖父祖母。” 侯府的马车早就等在宫门外,除了侯府还有不少人家的马车都停在宫门外。 “玉儿,你也快上去,快去烤火。” 易安郡主握住徐晚玉的手,她看出了女儿的失落,心中也气老夫人他们偏心太过。 明明两个孩子都受冻,他们却都去抱佑儿。 坐上去之后,易安郡主默默将手中的暖炉往徐晚玉怀中塞。 “玉儿佑儿今日都冻坏了,马上就能回去了,回去后就彻底暖和了。” “谢谢母亲。”徐晚玉心中的委屈被抚平了几分。 母亲此刻也被冻的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但她还是想着自己。 不像祖母他们平日里也是心肝肉的喊她,一到这种时候就能看出谁才是他们的心肝。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陛下并非厌弃侯府,今日这些朝臣都被责骂罚跪,相比之下,我们家还是罚的更轻一些。” 宁远侯的情绪已由害怕恐惧,转向了庆幸,甚至还有几分欣喜。 “或许在眼中,我们侯府还是不同的。” 徐晚玉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可她心中刚轻松一些,就又得知了侯府有几个下人被燕远征带走问话。 徐晚玉来不及烤火,便裹着狐裘大衣往外走。 “二哥你要做什么?” 徐晚玉喊燕远征二哥,是因为他在燕家排行第二。 她从未喊过燕远征一次姐夫,明明他是徐晚凝的夫君。 “陛下要彻查当日落水之事,我只是奉命行事。” 徐晚玉愣神,这只是一件小事,陛下却要燕远征调查? 徐晚玉的心沉了又沉,陛下介入,便意味着不好糊弄,她还记得当日燕远征便抓住了湖底埋藏伏击徐晚凝的人。 现在燕远征又来问话,徐晚玉直觉不妙,她怕牵连到她,玷污了名声,影响选秀。 同时也怕皇帝真的对徐晚凝有意。 毕竟宴会那日,她便发觉陛下的视线好几次落在徐晚凝身上,甚至在从前那个梦中,徐晚凝便能和皇帝苟且在了一起。 如今皇帝要查这件事,徐晚玉很难不怀疑,这是皇帝在为徐晚凝出气。 “二哥,你真的就不觉得奇怪吗?” “陛下为何要查这种小事,你有没有想过陛下是在为了谁?” ———— 宝子们今天梳理大纲去了,还没来得及修改,我等会改改有没有错别字,谢谢宝子们的礼物和追更^o^晚安 第88章 四小姐,这是最后一次 徐晚玉的这话,叫燕远征微怔,他只觉莫名其妙。 “你想说什么?” 徐晚玉手心攥紧:“二哥,陛下是九五之尊,日理万机,上次游湖,姐姐只是落水,陛下便要彻查,甚至那日陛下也叫船上众多朝臣们都跳下湖中营救,二哥真的不曾起疑吗?” 徐晚玉的话说完,燕远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 “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你真是疯了。” 燕远征只觉荒谬。 “二哥。” 徐晚玉还想再说些什么,燕远征直接打断她: “够了,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今日的话,我只当没听见。” “但若是你不怕为侯府惹来祸事,便只管继续这般编排陛下,日后叫陛下知道,别说选秀,只怕你连命都保不住。” 燕远征这般冷肃的语气,叫徐晚玉眼泪簌簌落下。 她虽不愿嫁给燕远征,可她却记得从前他对自己的宽容和偏爱。 但这几年他便待她越来越疏远。 这其中的落差叫徐晚玉心情难以言喻。 “好,二哥,这些话我不说了。” 徐晚玉深吸一口气,她之前一直没同别人说,便是怕惹来祸事。 今日是她冲动了。 徐晚凝捏紧手心,是她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 “二哥,上次你从侯府抓的那个人,是姐姐奶嬷嬷的儿子,李嬷嬷年岁大了,近些时日又病重在床,还不知道能否活过这个冬天。” 徐晚玉目光瞥向燕远征,只见他依然面色冷峻,毫无任何表情。 她不喜欢燕远征,除了因为他的身份不够高之外,另一个最大的原因便是燕远征的性子。 他永远板着一张脸,很难从他脸上看到什么笑意。 哪怕曾经喜欢她,在外燕远征对她也并未如何讨好,更未有什么温声细语。 燕远征满足不了徐晚玉的虚荣心。 “李嬷嬷在侯府数十年,又将姐姐照看长大,她求到了祖母面前,想在临终前见儿子最后一面。” “二哥,你可以通融一下吗?” 徐晚玉终于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当日徐晚凝落水便是她一手谋划,那日她被皇帝当着众人的面,说名不副实。 那时她受了刺激,心境不稳,有些事情并未做到尽善尽美,自然也留下了隐患。 府中能够解决的隐患,徐晚玉这几日和母亲都已解决了。 唯有被燕远征那日抓住的人,她们没办法处置。 徐晚玉没想过皇帝会亲自插手这件事,皇帝介入,这件事就变得严重了。 如今徐晚玉便怕这人将她供出来。 若是落得个谋害姐姐的名声,她便再无选秀的希望了,太后只怕也不会对她有所青睐。 燕远征对亲祖母都铁面无私,又怎么会同意徐晚玉的要求。 他直截了当拒绝:“绝无可能。” 徐晚玉心中气极。 又是这般! 他总是这样,母亲之前一直说燕远征不错,可他们都不知道,他比读书人还要书呆子。 说的好听点叫忠心,说的难听些,便叫傻子,这样不懂得变通的人,若非打仗厉害,朝堂之上怎么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如今没有仗可打,燕远征日后还能有什么荣耀。 “二哥,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那人是姐姐的奶嬷嬷,若非她命不久矣,我如何也不会来找二哥的。” 燕远征脸色更沉,他心中再一次对徐晚玉有了怀疑。 “陛下将这件事交给我是看重我,我自然不能徇私枉法,这些话你不必再说了。” “四小姐,悬崖勒马尚且还来得及。” “你叫我什么?” 徐晚玉声音颤抖。 燕远征如今便已猜到是她做的了? 他竟然叫自己悬崖勒马。 “二哥,你以前都是叫我阿玉的。” 徐晚玉捏紧手心,她流着泪转移话题。 燕远征:“从前是从前。” 燕远征已经有八成肯定,徐晚凝落水之事是徐晚玉做的。 否则她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来找他。 燕远征几年前便知道,在徐晚玉心中奴仆的命从来都不是命。 她又怎么会在乎一个老嬷嬷临终的心愿。 “你若是做下了这样的事,我劝你主动认罪。” 徐晚玉低下头掩藏住眼底的阴狠,她泫然欲泣:“二哥在说什么,玉儿听不懂。” 燕远征见她这般,也不愿多说:“那便罢了。” 他转身要走,徐晚玉却拉住了燕远征的衣角。 她狠了狠心,选秀在即,她不能有任何差错。 既然燕远征已经猜出来了,她便没必要再说别的。 “二哥,你可曾记得,当年答应过我一个要求?” 燕远征沉默半晌,最终点头。 那年逃跑的路上,他对徐晚玉满心感激,确实答应过,日后会无条件帮她做一件事。 “我的要求便是,二哥在这件事中保住我。” “二哥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燕远征摇头:“我不能背叛陛下。” “这如何算背叛陛下,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在我看来,徇私枉法便是背叛。” 燕远征声音坚定。 “二哥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只要这次你帮我,我们之间的恩情便烟消云散,日后我绝不会再求二哥为我做些什么,你也不必再因为恩情,对我有愧可好?” 徐晚玉知道,燕远征最不喜欠任何人的恩情。 见他神色略有松动,徐晚玉又再次开口:“二哥,我只需要你同意叫这人母亲去看望他最后一面,便足够了。” “二哥,陛下虽查这件事,可到底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甚至陛下追究这件事,更多的为了二哥这个苦主罢了。” 徐晚玉知道皇帝是为了徐晚凝,但燕远征不信,她也不敢提,燕远征真的有可能将她的话告诉陛下。 “二哥同意,并不会对陛下有任何损害,更谈不上什么背叛陛下,二哥只当自己是于心不忍,日行一善便好。” 燕远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四小姐,这是最后一次。” 第89章 陛下传您入宫 这件事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燕远征也只以为,皇帝查这件事,也是想给他和徐晚凝一个交代。 陛下待他这般优待,他一直清楚,所以他也从未将刚才徐晚玉说的话当真,更不信皇帝是为了徐晚凝。 燕远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皇帝对女子的排斥。 这些年陛下身边并无任何旁的女子出现,足以说明陛下并不在乎男女之情。 更何况就算皇帝喜欢女子,就算徐晚凝长得极美,皇帝也不可能喜欢上她。 徐晚凝是他的妻子,只凭着这一点,皇帝便绝不会对她动心思。 他们是多年的兄弟,对彼此有清楚的了解。 何况燕远征也知道徐晚凝的品行。 之前成亲几年,他绝大多数虽在外打仗,两次相处时间极少,但他也清楚她不会背叛他。 她是侯府千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日后你便喊我姐夫,亦不要再私下找我,前尘往事便在今日了结。” “好。”徐晚玉含着泪点头,心中却在愤恨。 燕远征便这般不想同他牵扯?他真的喜欢上徐晚凝? 徐晚凝有什么?她一无是处,十足的蠢货。 难道蠢货就是吸引同样的蠢货? 燕远征就是这样看上徐晚凝的? 徐晚玉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明明她比徐晚凝身份更高,明明燕远征以为曾经救他的人是她。 而且曾经因为这救命之恩,燕远征喜欢的也是她。 可现在燕远征却这般待她。 ———— 燕远征从侯府离开后,心中依然有些郁结。 他清楚,在他答应徐晚玉的要求那一刻起,徐晚凝落水这件事便查不出什么了。 徐晚玉肯定会做些什么。 果然燕远征回府没多久,便听到关在牢狱中的那个男子,已经自尽身亡了。 “下去吧。”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燕续问。 “不必再查了。” 徐晚玉想必都处理好了,再查也是白费功夫。 “陛下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我会去同陛下解释。” 就当是还当年徐晚玉的最后一丝恩情了。 “去王妃那里。” 燕远征到时,徐晚凝正在看书。 她正靠在窗前的软榻上,发丝随意披散落在腰间,青丝如瀑,肤如凝脂,安静美好的好似一幅画。 燕远征一时间竟不想出声打扰她,最后还是徐晚凝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 “王爷怎么来了?” 徐晚凝放下书,也并未起身。 “这是医书?” 徐晚凝点头,她开门见山:“王爷来可是有事?” 燕远征点头,将今日徐晚玉的事情大致说了。 “那人已经死了,你那日落水之事便查不出什么。” 燕远征说到这里,对上徐晚凝那双极为漂亮清澈的眼眸,竟有些难堪。 “此事是我之错,未能给你一个交代,只是她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日后我同她也再无任何瓜葛。” 徐晚凝浅浅一笑:“王爷不必同我解释这些,我知道,王爷一定有王爷的用意,妾身都理解。” 燕远征喜欢谁,包庇谁她根本不在乎,谁会在乎一个死人的喜好。 在徐晚凝心中,燕远征和徐晚玉都是要死的。 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她日后要选秀,自然不能名声受损,我明白。” 徐晚凝当然要徐晚玉去选秀,若是不去参加选秀,她日后能欣赏到徐晚玉梦想彻底破碎的绝望呢? 徐晚玉越绝望,她才会越畅快。 就算燕远征不出手,这件事徐晚凝也会帮着徐晚玉遮掩的。 “本王并非考虑的是她。” 燕远征开口解释。 “你才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也从未想过同你和离。” 徐晚凝心中嗤笑,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敢信。 若真是他说的这般,那她前世经历的事情都是什么? “妾知道了,王爷可还有别的事情?” 徐晚凝直接开口赶客。 她之前想过利用燕远征叫皇帝吃醋。 甚至也付诸了行动。 她忍住厌恶,主动和燕远征稍稍缓和了关系。 但徐晚凝实在不想太过勉强自己。 起码在刚和皇帝周旋之后,徐晚凝不想再和燕远征周旋,她更想看些医书。 “你前几年给本王做的锦囊,今日被陛下烧掉了。” 徐晚凝拿书的手顿了一瞬。 “陛下并非厌恶你,应当只是有什么烦心事。” 怕徐晚凝误会,燕远征开口解释:“今日陛下痛骂了许多朝臣,命他们跪在宣政殿外,比起他们,陛下只是烧掉我随身的锦囊,已算是格外开恩了。” 徐晚凝敛眸,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她说的那些话太过绝情,甚至她说了两次,她也不想这般,但说一次皇帝根本不放在心上。 两次重击当然会刺痛皇帝,否则他不会在离开时,放下狠话。 徐晚凝捏了捏手心的书。 其实若是前世她碰到皇帝,若她最开始嫁的便是他,他们如今想必不会这般…… 意识到脑中竟有这种想法,徐晚凝捏紧手心,将其狠狠压下。 她真是疯了。 “只是一个锦囊罢了,若能为王爷挡住一些灾祸,那也值得了。” 徐晚凝随口敷衍着。 她声音轻,听在燕远征耳朵中便多了几分温柔。 燕远征心情变好:“那夫人可否再为我重新做一个?” 徐晚凝低垂着头,脸上笑意凝固。 她怎么可能会为他做。 “好。” 徐晚凝忍住厌恶,随口答应下来。 她还有需要用到燕远征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锦囊,外面去买一个或是叫之夏做一个都可以。 但她绝不会再亲自为燕远征做。 “多谢夫人。” 燕远征知道徐晚凝的心结是徐晚玉。 果然今日他和徐晚玉做了了断,徐晚凝待他的态度确实好了。 燕远征正要离去,便看到徐晚凝梳妆台上的木簪。 他伸手拿起:“这木簪倒是别致?” 在燕远征印象中,徐晚凝的簪子好似都是玉簪,燕文娇的簪子也是。 且木簪在时下并不流行,极少有人会戴着。 这是皇帝留下的,他们争执过后,他并未带走。 “是我自己闲来无事雕刻的,王爷何时会关注这些小事?” 徐晚凝不动声色将问题抛转回去。 燕远征沉默不言,这些时日关注到了徐晚凝,自然对女子的一些东西多了几分上心。 “这簪子刻的极好,便给本王吧。” 徐晚凝正想摇头,燕远征就起身要走:“本王想起还有些未处理完的政事,便不多留了。” 燕远征看出了徐晚凝想拒绝。 “我记得之前王妃做的锦囊不止一个,其他的在哪?” 这句话问的管家一懵。 “王爷的东西,奴才们都未曾丢过,应当都放在书房或是您的卧室之中。” “你去找,务必要找到。” 幸好燕远征在京时间不多,他的东西很少。 管家没费什么功夫,便将剩下的几个锦囊都找到。 燕远征选了一个挂在身上,又将从徐晚凝那里拿到的木簪别在头上,这才坐在了书桌前。 “王爷,陛下传您入宫。” 燕远征放下手中的毛笔,他也正好有入宫的打算。 侯府落水之事,还是要同陛下解释清楚。 陛下想必应当不会怪罪? ———— 宝子们晚安^o^ 第90章 那是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木簪 燕远征入宫时,天色已有些晚了。 以至于吴得泉并未发现他头上戴着的簪子。 等吴得泉发现时,为时已晚,燕远征已经进殿了。 此刻若是再叫燕远征出殿,更加不妥。 “贤王殿下,陛下这几日极不喜看到簪子和锦囊。” 吴得泉只能压低声音,趁着燕远征到皇帝面前时赶紧说了一句。 他怕陛下失态,也怕此事暴露。 吴得泉心知,陛下和贤王妃的事情日后未必能瞒得住。 但现在若是就闹出事情来,定然是难以收场的。 燕远征点点头。 陛下不喜看到锦囊,燕远征已经体会过了。 他已在皇帝这里损失了一个锦囊,不想再失去一个。 可如今他已经快走到了皇帝跟前,此时将这两样东西卸下来,只会显得更加刻意。 燕远征只能作罢。 “朕听说那日你在水下抓到的那人,已经死了?” 皇帝正低头看着奏折。 之前来宣政殿还是一片狼藉,现在整个殿内又如从前一般,燕远征猜测皇帝心情或许好了一些。 “回陛下,今日他确在狱中自杀身亡。” 燕远征跪下请罪:“陛下,此事是臣一人之错,请陛下责罚。” 皇帝冷哼一声,“责罚,你明知道朕不会责罚于你。” “朕将此事交给你,原是看重你,以为你能彻查清楚,可如今你却包庇宁远侯之人,” 皇帝放下毛笔,燕远征跪在地上。 以至于皇帝一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燕远征头上的簪子。 那些原本要说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之中。 她竟将他亲手所做的木簪给了燕远征! 那是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他想送给她,想叫她高兴,想叫她喜欢。 他也曾想过,这木簪若是戴在徐晚凝头上,应当十分配她。 可如今这簪子却被燕远征戴着! 她竟然这般待他?践踏他的心? 不仅不再收他的东西,甚至还故意送给燕远征? 在她心中,他真的一文不值了吗? 皇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敲击在他心脏之上,刺痛急速蔓延全身,叫他难以呼吸,更叫他痛彻心扉。 “滚,滚出去!” 燕远征退出时,只来得及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眼神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悲伤,眼底甚至有些红。 “陛下都是臣一人之错。” “滚出去!滚!都滚!” 燕远征用力攥了攥手心,心中更多地是悔意。 他不该答应徐晚玉的请求,更不该包庇她。 这也是燕远征第一次做下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 陛下也对他失望了吧? 可想到幼时的徐晚玉,燕远征承认自己还是心软了。 他也想和从前做个了断。 吴得泉怕燕远征看出端倪来,眼疾手快将燕远征拉出殿外。 “贤王殿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吴得泉送燕远征出殿外:“陛下这几日一直有些头疼,情绪便也不好,并非是针对您一人。” 燕远征点头:“本王知道。” 他今日在殿外之时,便听到皇帝训斥过其他朝臣,如今轮到自己头上,燕远征并不意外。 “是本王办事不利,有负陛下信重,陛下生气是应当的。” 吴得泉微愣,同时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贤王并未怀疑。 唉,幸好。 送走燕远征,吴得泉站在殿外,有些不敢进去。 可他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别无他法。 果然吴得泉刚进殿,就看到刚才重新整洁的宣政殿,此刻再一次满地狼藉。 皇帝气的捂住胸口,浑身颤抖,好似一头愤怒的狮子。 吴得泉大气不敢出,默默跪在殿内,时而听到皇帝阴鸷的冷笑声,时而又听到皇帝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声音。 最后吴得泉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好似听到陛下哽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才重新开口。 “滚过来。” 吴得泉连忙匍匐过去,只等着皇帝吩咐。 可等了许久,皇帝也没再说话,更没有叫自己过来是做什么。 吴得泉心中忐忑,眼神悄悄往上瞥,却一眼对上陛下那双森然阴鸷的眼眸。 吴得泉吓的恨不得整个人都匍匐到地上。 但幸好,此刻的皇帝好似冷静下来。 “将火盆拿过来。” 皇帝声音毫无起伏。 陛下看着好似正常了一些,可吴得泉却不敢放松下来。 吴得泉小心翼翼将火盆捧到皇帝身边。 便见皇帝阴沉着一张脸,从怀中将锦囊掏出来,将其丢在了火盆中。 锦囊一点点被火吞噬,直到烧成灰烬。 “将那些信也拿过来。” 皇帝声音好似十分平静。 吴得泉不敢耽搁。 之前皇帝给贤王妃的道歉信,写了很多备着,就怕徐晚凝不收,可如今陛下却要烧掉。 看来陛下真的想要放下了? 吴得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皇帝和臣妻,这如何会有什么好结局? “陛下。” 吴得泉将信件都递过去,便见皇帝毫不犹豫将其丢下。 皇帝这么干脆,吴得泉心中却莫名也多了几丝担心。 陛下真的这么快便放下了? ———— “王爷回府了吗?” 之夏摇头。 徐晚凝捏着书,并未说话。 从燕远征入宫之后,她便看不下去这些书了。 徐晚凝不是神,有些事情她可以谋划,但有些事情却超出她可以谋划的范围之内。 燕远征自顾自拿走了簪子,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自燕远征走后,徐晚凝想过若是他此刻发现,那她原本的那些打算便只能作废。 她要重新思考,后面该如何走。 “夫人,王爷已经回府了。” 徐晚凝等了半个时辰,再等到燕远征回来。 “可能看出些什么?” 之夏摇头,“王爷面无表情,奴婢看不出是否生气。” 徐晚凝敛眸,沉默几瞬她才开口:“你将点心拿着,我们去书房。” 徐晚凝从榻上起身,准备直接去见燕远征。 见到他,她自然就知道,皇帝那边今日是否失态,叫燕远征察觉了。 “你怎么过来了?” 燕远征眼中闪过意外,同时心中也泛起一丝莫名的喜悦。 徐晚凝只在刚成亲时,给他往书房送些东西。 “妾来给王爷送些吃食。” 燕远征拿起糕点尝了一口:“很好吃,辛苦你了。” 徐晚凝点头:“那妾不打扰王爷了。” 徐晚凝确定皇帝那边并未露出什么端倪,否则燕远征不会这般平静。 她放下心,也想过问问燕远征今日在宫中的事,但徐晚凝最终还是没问。 “等等。” 燕远征出声叫住她。 第91章 她说过,不想见朕 徐晚凝停下,等着燕远征说话。 “这个给你。” 徐晚凝怔怔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神色复杂。 “本王今日拿了你的簪子,理该还你一个。” 燕远征难得这样别扭,但这是他第一次送徐晚凝东西。 前段时日他们还剑拔弩张,如今这簪子也算他正式低头的信号。 燕远征知道她有和离的想法,但他没有。 作为贤王妃,徐晚凝很合适。 如今这样就很好。 “你拿着,之前几年我一直在边疆,我们相处时日尚少,也有些误解和争执,但日后我会一直在京城,我们有许多时间相处。” 燕远征望向徐晚凝的眼睛,她那双极为漂亮的眸子中带着惊讶和不解。 她或许没想到他会主动缓和关系? 话一旦说出口,剩下的话便更加容易了。 “我知道你心中介怀我与你妹妹的事情,但从今日起,我和她便彻底没有任何瓜葛了。” 燕远征其实已经和她说过一次,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强调这一点。 他不想和徐晚凝再因为徐晚玉的事情,有所误会。 “若是你愿意,从前那些事情我们就当从未发生可好,日后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徐晚凝只觉得可笑。 她死死掐住手掌心,才克制住自己,没将那些咒骂说出口。 什么从未发生? 他想的倒是好? 她刚嫁到燕府时,她费心讨好,他嗤之以鼻。 他的祖母妹妹为难她,他也看不见。 那时他为何不说想和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明明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他却喜欢徐晚玉。 若只是这些,徐晚凝也不会这般恨。 她最释怀不了的,就是前世那件事, 这辈子她和燕远征都不可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要回去休息了。” 徐晚凝语气僵硬,她怕自己一巴掌扇向燕远征那张脸。 徐晚凝快速将手里被塞的簪子放在桌上,提着裙子便快速离开书房。 燕远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 “王爷东西送出去了吗?” 燕续见徐晚凝走了,便忍不住进来问。 “未曾,她不收,你这个方法行不通。” 燕续惊讶:“啊,属下原以为王妃会很高兴,试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不想得到夫君的宠爱?” 燕远征沉默不言:“是我从前做的太过。 ” 之前他不喜她,自然待她不好。 如今他对她起了心思,她暂时无法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 “之夏,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徐晚凝抱着膝盖,心中只觉得可笑。 或许天底下的男子都是这般贱。 他们只会喜欢不喜欢他们的女子。 燕远征更是其中的翘楚。 想到那根簪子,徐晚凝便更是心中泛起冷笑。 前世她没了孩子,他都未曾送过她什么簪子。 今生她和他撕破脸过,大吵过,他反而要主动和她缓和关系。 徐晚凝笑出声来,最后甚至笑出眼泪。 前世真是不值,她不值,未出世的孩子也不值。 徐晚凝抹掉眼泪,将燕远征从脑中摒弃。 她再一次开始计算着选秀的时日。 徐晚玉选秀失败之后,自然就会来找燕远征。 他此刻说的再好听,她都不会信他真的对徐晚玉毫无情意。 前世他为了娶徐晚玉,要同她和离。 更是为了徐晚玉,那般算计她。 他那时有多狠心绝情,有多果断,徐晚凝记忆犹新,永远不会忘。 “还有一个月。” 徐晚凝喃喃自语。 一个月后徐晚玉就要开始选秀了。 徐晚玉想必此刻心中还怀着希望。 她不是会轻易死心的人,但一个月之后,徐晚玉想不死心都难。 李大夫那边最近也还未曾传来什么消息。 徐晚凝只能等。 想到徐晚玉,徐晚凝又无可避免的想到了皇帝。 上辈子皇帝没选徐晚玉,这辈子应当也不会选徐晚玉入宫。 可上次见面他放下狠话,今日见到燕远征头上的簪子,皇帝应当会更加生气。 徐晚凝猜想,皇帝今夜或许会来。 他若是过来,她该降降他的火气? 徐晚凝强撑着,等到后半夜,依然没等来皇帝的质问,到最后她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徐晚凝醒来已是午后了。 昨夜皇帝确实没来找她。 “夫人醒了,老夫人那只安分了一两天,今日又开始作妖,说我们送过去的燕窝不好。” “我知道了,她那边不必管。” 徐晚凝披散着头发问: “今日王爷去上早朝了吗?” 之夏点头:“一早就去了,王爷如今已经回府了。” 徐晚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之后的几天里,皇帝依然正常上朝。 宫中也未曾再传出皇帝责骂大臣的事了,一切都风平浪静。 “夫人在想什么?” 之夏察觉这几日徐晚凝有些心不在焉。 “无事,之夏我只是在反省自己。” “反省?夫人什么都是最好的。” 徐晚凝摇头:“不,我安逸的日子没过几天,竟开始掉以轻心,甚至自大。” 她自大于皇帝对她的情意,也妄想能完全操控天子。 可人本就是反复无常的,男子的心意更是。 或许她那日不该将话说的那般绝情。 是她高估自己了。 徐晚凝叹息一声,但做过的事情,后悔也没用,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或许该想办法和皇帝见上一面。 之后她才好去想,是否要更改计划,又要如何改。 在徐晚凝眼里,皇帝日子过得如从前一般。 连朝臣们和太后也未觉皇帝有什么不对。 可只有贴身伺候的吴得泉,才知道皇帝这几日的不正常。 吴得泉最开始也以为,陛下烧掉那些东西,便是准备日后忘记贤王妃。 可吴得泉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陛下他白日里不吃不喝,夜里也不睡觉。 每夜就跑到屋顶之上,看着贤王府的方向,一坐便是一整晚,直到天亮。 之后又好似一切如常去上早朝。 太后他们并未发现,吴得泉就算怕皇帝身体出问题,可他也不敢去和太后通风报信。 在这夜皇帝又打算坐上屋顶时,吴得泉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今夜雪下这般大,您若是出去待上一整晚,只怕身体受不住啊。” 吴得泉跪着拉皇帝的衣袖。 皇帝若是出事,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陛下何不去见见贤王妃,簪子的事情,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皇帝被吴得泉拉住,神色复杂:“她说过,不想见朕。” 第92章 陛下让我无召不得回京? 她不想见他,她也说过不想他去打扰她和燕远征。 皇帝怕去见了她,她又对着他说出那日那般绝情的话。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听一遍。 况且,皇帝更怕,若他真的去了,若是没有误会,她真这般绝情,那时他该如何? 吴得泉拦不住皇帝,眼睁睁看着皇帝又在雪地里坐着。 这夜的雪下的格外大,后半夜时,皇帝身上已经积着厚厚的雪,头上脸上白茫茫一片。 吴得泉直觉这样下去不行,可他又不敢告诉太后。 正纠结两难之时,便看到皇帝倒了下来,快要从屋顶滑落。 “快接住陛下。” 陛下的身手不至于不能安然无恙从屋顶下来,只能说皇帝不想挣扎。 陛下为情所困,甘愿作贱自己的身体。 吴得泉从前从未想过皇帝会有这么一天,皇帝自己恐怕也从未想过。 太医来时,被皇帝的体温吓了一跳。 “陛下竟烧的这般厉害?” 老太医看向吴得泉的眼神中满是谴责,吴得泉有苦说不出。 “林太医,您快看看吧。” 药王谷神医只在京中短暂待了一些时日,太医院如今最好的太医便是这位年老的林大夫。 林太医皱眉:“陛下这是受了风寒所致,老夫开一个药方,你快些找人去煎药。” 吴得泉点头,身边的小太监们连忙接过来。 “陛下之前本就受过伤,你是陛下的贴身太监,本该更加小心伺候照看陛下,可你却这般懈怠,陛下高烧你才唤我,吴总管,你这总管如何做的?” 吴得泉不喜跟林太医打交道便是因为他这张嘴。 他对陛下忠心,每每陛下生病,吴得泉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婆母。 吴得泉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所幸一夜之后,皇帝高烧退了些,额头不再那般发烫。 “陛下您风寒未愈,今日不宜上早朝。” 林太医跪在地上,满是担忧,语气中也是祈求。 “不必,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昨夜的事情朕要你们瞒好。” 吴得泉听完只有叹气。 谁也拦不住皇帝。 “陛下,您休息片刻吧。” 皇帝早朝之后依然处理政事,吴得泉心中害怕。 刚才陛下身形不稳时,他伸手扶了一把,发觉陛下身上又烫了起来。 “你退下。” 或许是病中愈发多思,皇帝不敢叫自己闲下来。 只要空闲,他便会再一次想到那日的事情,想到徐晚凝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每每想到她,皇帝便只觉痛彻心扉,痛到以呼吸。 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几日再见到燕远征时,皇帝发觉他对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嫉妒。 他嫉妒燕远征嫉妒到了要发疯的地步, 燕远征拥有他爱的女子,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日后他们会白头偕老。 而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做过孤家寡人。 这些嫉妒和阴暗,一点点吞噬着皇帝的理智,他和燕远征往日的那些兄弟之情,如今都被蒙上了极厚的阴影。 皇帝不想再看到燕远征,甚至害怕见到他。 多看一次,于皇帝而言,便是多一次的凌迟之痛。 他怕自己会对燕远征和徐晚凝做出什么事情来。 “阿凝,朕到底该怎么办?” 皇帝眼眸漆黑幽深一片,手心攥紧。 吴得泉听着皇帝这句低喃,只觉得心惊胆战。 十日过后,皇帝终于倒下了。 这一次比上次高烧严重许多,皇帝直接昏迷了三天。 徐晚凝得到消息时,手心攥紧。 “陛下如今如何了?” 燕远征摇头:“本王也不知,如今我进宫去看看。” 徐晚凝低垂着头,轻轻点头。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办法见皇帝。 可这个时候徐晚凝才发觉,她没办法见到他。 从前他们之间,都是皇帝主动来见她。 她作为臣下之妻,想要见到天子,并不容易。 徐晚凝也想过入宫一趟,可太后那边病了。 徐晚凝准备试试去找景王,可景王府的人说,景王去了京郊的温泉山庄。 徐晚凝便只能先写信去,可景王到如今都未回京。 徐晚凝在家中又等了一天,燕远征也未曾从宫中回来。 一直到第二日黄昏之时,燕远征才回府。 徐晚凝一直等着门口。 燕远征回府时,徐晚凝便迎了上去。 “王爷回府了。” 徐晚凝耐着性子寒暄了几句,最终才回到正题:“陛下可还好?” 燕远征摇头:“回府说。” 不远处停留着一辆极为低调的马车。 皇帝坐在马车中,默默看着徐晚凝给燕远征递上衣物,大雪中两人并肩而行,恰似一对璧人。 “回宫吧。” 皇帝用力攥了攥手,脸色苍白,表情极淡。 这些时日病中,他一直想到徐晚凝从前对他的好。 想到她奋不顾身跳下洪水中,同自己共生死,想到瘟疫时,她不管不顾抱着自己,日夜照看他。 她是他心爱的女子,也是他的恩人。 或许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的。 他该成全她,让她圆满。 牺牲他一人,便可成全两个人。 皇帝在此刻终于做下了决定。 一回宫,皇帝就拟下了圣旨。 “你去王府宣旨。” 和他在一起,会叫徐晚凝为难,那他宁愿只有自己一个人痛苦。 这算是他最后为她做的一件事。 日后他不会再打扰她,叫她担惊受怕。 皇帝痛苦闭上眼睛:“你现在马上就去。” 皇帝怕自己改变主意,更怕自己不愿意放手。 吴得泉连忙点头。 他有些意外,陛下明明这般难受,竟然愿意为了贤王妃放手。 圣旨贤王府时,燕远征也同样意外。 “陛下让我去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第93章 皇帝甚至在她手上摸到了数道伤口 吴得泉点头。 “为何?”燕远征不解。 “这也是陛下的一片苦心,将军在外征战多年,也劳心劳力,陛下想让您和景王都去封地,日后在封地总比在京城畅快自在些。” 在封地上,贤王夫妇说是土皇帝也不过分。 于贤王妃一个女子而言,比在京城约束小很多。 于陛下而言,如今一直苦苦压抑,唯有看不见贤王妃,或许才不会失去理智。 燕远征回过神,接过圣旨。 君命不可违。 “可否晚些时日,如今陛下身体未愈……” 燕远征确实担心皇帝身体。 吴得泉摇头:“王爷不必担心陛下,王爷还是抓紧时间收拾行囊,三日后您和景王便都要离京了。” 景王算是被顺带着的,陛下只是为了不引起怀疑。 吴得泉走后,徐晚凝依然有几分晃神。 回内室后,徐晚凝握住之夏的手 :“景王那边还没有收到回信?” 之夏摇头,神色担忧:“夫人您别担心,或许明日景王便回京了。” 徐晚凝黛眉紧蹙:“你让徐柏再去一次景王府。” “另外再去宫中递一次帖子。” “好,奴婢这就去,夫人别担心。” 徐晚凝摇头:“我担心也无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能做的只有解决。 其实事情走到这一步,徐晚凝反而冷静下来。 皇帝既让他们离京, 那他应当会来见她最后一面。 就算皇帝不来,贤王府的人也该去宫中向皇帝太后辞行。 但此时她不会再自大了,所以之夏那边自然也要行动,多做些打算。 徐晚凝说不上后悔或是不后悔,她不可能事事算无遗策,特别她算计的还是人,是九五之尊。 只能说这次的事情,也算给了她教训,要她日后引以为戒。 徐晚凝躺在床上,但这几日她却不敢睡。 以她的皇帝的了解,他可能会过来。 一两分的可能,徐晚凝也不可能放弃。 她将事先准备的簪子握在手中。 后半夜的时候,徐晚凝太困,只能掐自己手心。 恍惚间,她好似听到窗户外有细微的动静。 徐晚凝抱膝坐了起来,屏气凝神听着动静。 下一瞬,屋内果然有人进来。 徐晚凝听着那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近,心中的大石也渐渐落下。 皇帝掀开床幔那一刻,正好对上了徐晚凝那双含着泪的眸子。 皇帝下意识转身要走,他本只想悄悄最后再看她一眼。 “陛下,别走。” 徐晚凝伸手抓住皇帝的手腕,她声音有些沙哑,甚至还带着些许哽咽。 皇帝不敢相信,他怔怔回头看她。 今夜屋外依然大雪,月光照下来,屋内也明亮了几分。 皇帝能看清徐晚凝那双极为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眼泪。 那日拒绝他的,明明是她。 今夜拉住他的,还是她。 她明明这般可恶,可他的心还是被狠狠敲击了。 她泪眼盈盈望向他时,他只觉得她楚楚可怜,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徐晚凝,你可是在玩弄朕?” 皇帝嗓音沙哑,他逼自己扭过头,不去看她。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那些疯狂。 他怕自己会不管不顾留她在身边,要了她,叫她做自己的人。 那样,她一定会恨他。 徐晚凝眼睫颤动,轻轻摇头,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簪子递到皇帝掌心。 皇帝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簪,这不是他做的那一根,是一根新的木簪。 雕刻之人应当是初学,技艺不太好。 皇帝望向徐晚凝。 十几日没见,她好似又瘦了些。 夜间她并未束发,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散落在腰间,细腰如柳,乌发雪肤。 “这是妾亲手做的木簪。” 徐晚凝修长的雪颈仰起,雪白的脸望着他。 今夜她只穿了一身素衣,明明素衣墨发未曾装扮,可皇帝却觉得她好似话本中的妖精。 徐晚凝咬着嘴唇,“那日我最初并未发觉陛下留下了簪子,他来后,瞧中了簪子,便拿走了。” 徐晚凝红着眼:“我来不及阻拦,也做贼心虚,怕引他怀疑不敢拦。” 徐晚凝那日确实是因为这,才叫燕远征拿走了簪子。 她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去刺激皇帝。 “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帝不敢相信,莫大的惊喜击中了他。 徐晚凝不仅同他解释。 她今日的态度更是叫皇帝看到了希望。 皇帝心中也再次有了奢望。 徐晚凝轻轻点头。 “这簪子是你亲手做的?” 徐晚凝轻轻点头,声音轻软:“我知道您若看到燕远征戴的簪子会难过,妾怕您伤心。” 她清澈的眼眸看向他,“这些时日,夜里每每心中难安想到陛下时,便雕刻木簪,妾想同陛下道歉。” 皇帝握紧手中的簪子,抬起徐晚凝的手。 她是侯府千金,一双手柔如凝脂美玉,可此刻右手手心却有了一层薄茧。 皇帝甚至在她手上摸到了数道伤口。 第94章 他死死掐住她的腰 他的心好似被针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在他心中蔓延。 但又觉一颗心好似泡在温泉之中。 皇帝已经不想再去想,徐晚凝为何待他忽冷忽热。 他已彻底改了主意。 哪怕为了她此刻给他片刻的温暖和希望,他也要留住她。 他给过她离开的机会,是她不要。 她不知,她的眼泪于他而言便是致命的勾引。 “阿凝,朕不生气了。” 皇帝抬起她素白柔若无骨的手,怜爱的在伤口处亲了又亲。 最初是极为温柔的亲吻,之后沿着手心一路向上,直至咬住了她的樱唇。 徐晚凝轻轻颤了一下,但却依然柔软顺从在他怀中,并未反抗。 徐晚凝不喜男子接近,但这本就是她的计划。 她已经意识到,她不能求快,只能求稳。 她只是一个女子,无权无势,如今能叫她报复宁远侯府,又能叫她报复燕远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皇帝。 失去了皇帝,她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甚至不说燕远征,连宁远侯府她都无能为力。 所以她绝不能离京,那如今只能稳住皇帝。 她要用皇帝的手先解决侯府。 至于燕远征,就算皇帝对燕远征有愧,如今她也没法子,只能日后徐徐图之了。 他的亲吻她没有拒绝,甚至默认的态度,更叫皇帝心潮澎湃。 他本就还在发热,如今身上更是烫的吓人。 “阿凝,日后不要再拒绝朕了好吗?” 皇帝声音哑的不像话。 徐晚凝被他抱在怀中,他将她分座在他身体两侧,不停亲着她,目光满是痴迷。 徐晚凝微微闭上眼,眼睫轻颤,但还是忍住心中的恐惧: “好。” 她不得不承认,她和皇帝之间,看似皇帝不能失去她,实则是她不能失去皇帝。 没有皇帝,她做什么都寸步难行。 就好似这一次,皇帝若不来见她,她甚至想见他都见不到。 “阿凝你刚才说什么?” 皇帝身材高大威猛,紧紧握住她的细腰,将她圈在怀中,圈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中。 徐晚凝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点头:“陛下,我说好,在听闻陛下病时,妾便已后悔了。” 徐晚凝眼眸发红,雪白的脸仰起望着他:“妾只是一个弱女子,之前心中太多害怕,怕同陛下在一起后,您有一天不再喜欢我,更怕污了陛下的声誉,所以前些时日我做了错事。” 徐晚凝低下头,泪盈于睫:“这段时日我也试过忘记陛下,可听闻您病后,我发觉我做不到,我只想见您。” “我朝宫中送过帖子,也一直在找景王殿下,只想打探陛下的消息,也想亲眼看到陛下安好。” “夜里妾甚至不敢睡,我在想,假若陛下会来呢,若是陛下过来,那我可以看到陛下了,这些话也可以同陛下说了。” 皇帝怔怔看着她,因为她的话眼眸酸涩,他亲了亲她的头发,心疼到无以复加。 “朕若是不来,你难道就一直不睡?” 徐晚凝点头。“若是等不到陛下,我便会一直等的。” 皇帝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阿凝,无论何时朕都希望你安好,日后你定不能做这种傻事。” “我也希望陛下安好,我不想陛下身体有恙。” 她话中眼中满是真情,皇帝眼底泛红,将她抱的更紧,好似要融入骨血之中。 “阿凝。” “阿凝。” 皇帝一声一声喊着她,他喊一声,徐晚凝便应一声。 皇帝无比庆幸自己今夜来了,他此刻幸福到想大笑出声。 “阿凝,朕想亲你。” 满床都是徐晚凝身上的幽香,香气馥郁。 皇帝只觉得口干舌燥。 “嗯。”徐晚凝手心攥紧,轻轻应了一声。 这些时日未见,他心中的思念本就如山洪一般爆发。 如今她还这般乖巧,这般叫他心软,皇帝顿时喉咙干的发疼,眼眸发红。 他难以自抑的兴奋起来。 “阿凝,姐姐。” 他像野兽一样紧紧盯着她,握住她的腰,不叫她动。 最初只是轻轻亲吻她的唇,最后却随着衣领越往越下,越来越下。 皇帝手背青筋泛起,亲吻的动作都带上了急切躁动。 徐晚凝有些害怕,她发觉自己此刻完全在他掌控之下,特别是现在皇帝明显失去了理智。 他连亲吻都透着几分疯狂,放肆在自己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徐晚凝怕他真做到最后一步,她刚想退缩却又立刻被他察觉。 他死死掐住了她的腰,叫她不能退让分毫。 他这般强势,徐晚凝此刻也不敢再挣扎。 她再一次告诉自己,今夜的目的便是稳住他,稳住他才能谈其他。 ———— 宝子们晚安^o^ 第95章 骗人的话自然越动听越好 若是上一秒,她才说过自己爱慕他担忧他,下一秒在床上又对他十分厌恶抗拒,饶是傻子也能察觉不对。 何况她欺骗的人是皇帝。 徐晚凝清楚知道,皇帝不傻,只是他们在民间时,她曾数次救他,他们也曾相依为命,共经生死。 他对她有一层极为厚实的滤镜。 叫他从未怀疑过她别有用心。 但如今徐晚凝却不敢再自大,她会小心些,再小心些。 因为仇人没解决之前,她输不起。 之夏前些时日一直担心她,徐晚凝总是告诉她,自己没事。 她也好似十分冷静,毫无半点慌张。 可只有徐晚凝自己知道,她其实也是怕的。 她很难指望燕远征,也不想去假意迎合讨好自己的仇人。 皇帝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能利用的最大帮手。 若是他真的放弃她,她之后的复仇便会举步维艰。 徐晚凝痛定思痛,清醒过来,便不敢再冒进了。 她最不该的,便是心急,最该哄好的人,便是皇帝。 哄住皇帝,便相当于有了权力。 就算皇帝不想对付燕远征,她也可以私底下去做。 “阿凝。” “阿凝。” 皇帝将她抱在怀中,心潮澎湃。 他痴迷看着徐晚凝,她此刻正柔顺的靠在自己胸膛上,娇娇怯怯,脸颊通红。 乌发如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白的发光。 他亲她,她也只是轻颤一下,依然柔顺。 好似自己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这个念头一出来,叫皇帝火瞬间烧起来了,他喉咙干到发疼,力道也变得极大。 皇帝本就多日高烧未退,如今只觉得整个人热意上头,烧的他失去理智。 皇帝疯了一样朝她扑过去。 徐晚凝觉得自己像是被野兽抱住咬住,他的吻格外肆无忌惮,她只能闭着眼睛,仰着头被迫承受。 明明是冬天,她却热的浑身细汗。 “好阿凝。” 徐晚凝不知道他亲了多久,只觉得嘴唇发麻发疼。 皇帝粗大的手掌摩挲徐晚凝的头发,此刻她鼻尖全是汗珠,娇躯玲珑起伏着。 一张滚烫潮红的脸迷茫涣散的看着他,好似一朵娇美无比的花,可怜又可爱至极。 皇帝爱怜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阿凝,再乖一点好不好?” 皇帝嘴里好似问着她的意见,可他的手却已经在解她的衣裳。 皇帝手掌十分粗糙,掌心密密麻麻的厚茧,徐晚凝瑟缩了一下,却又立马被皇帝抓住腰。 她便知道,皇帝这句话并非真的询问她。 徐晚凝只能轻轻点头。 她手心攥紧,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褪去,最后她一丝不挂躺在床上时,徐晚凝并未觉得冷。 她只是望着床幔顶端的薄纱,努力压下心中的那些排斥和害怕,再一次劝自己,这其实不算什么,她不该害怕。 她才说过喜欢皇帝,便不能此刻就推开他。 她不能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那还如何去骗别人。 况且前世她已经跟过燕远征,也被他送给过景王,如今再把身子给皇帝也并不算什么。 她想拿捏他,也该付出些东西。 徐晚凝微微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紧又松开。 皇帝抱着徐晚凝,恍若抱着稀世珍宝。 从前他最排斥女子,可这女子是徐晚凝时,皇帝却只有迷恋。 “阿凝,永远别离开朕。” 皇帝身上的火越来越盛,烧的他失去理智,他伸手抓住徐晚凝脚踝,大手逐渐向上。 皇帝热意上头,正当他差一点便彻底失去理智时,他听到了徐晚凝的低泣。 皇帝动作骤停,他漆黑的眸子看向徐晚凝。 掌心下的娇躯变得极为僵硬,徐晚凝闭眼攥紧身下的被单,整个人怕的在发抖。 皇帝瞬间清醒,所有的欲望在此刻褪去。 皇帝慌张的将她扶起搂抱在怀中,轻声哄她:“阿凝,朕不做什么,你别怕。” 皇帝轻轻安抚的拍着徐晚凝潮湿的雪背。 徐晚凝终于渐渐回过神来。 她睁开眼睛,皇帝便发现她眼中全是泪,她眼睛红的厉害,嘴唇也是,甚至带上了血迹。 悔恨将皇帝淹没。 皇帝手忙脚乱将徐晚凝被褪下的衣裳,一件件为她穿上。 为她穿衣裳时,徐晚凝依然有些颤抖。 皇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的有过分,她原本雪白一片,可此刻却浑身青青紫紫,细腰上更是多的吓人,全是他大手掐下、亲下的痕迹。 皇帝心疼抱住她。 他正要开口,徐晚凝却先开口道歉。 “陛下,对不起。” 她声音带着哽咽,还有几分沙哑。 她平时声音温软,十分好听,这也是他刚才的杰作。 皇帝心中更加愧疚。 “您别生妾的气,妾不是故意的。” 徐晚凝可怜至极看向皇帝。 徐晚凝有些自厌,她还是没骗过自己,身体的反应太过诚实。 她心中叹息一声,但很快就想好了继续哄他,不叫皇帝心中怀疑。 徐晚凝的话将皇帝瞬间拉了回来:“阿凝,你说什么?” “妾真的不是故意扫陛下兴的,我刚才只是有些害怕,陛下别生妾的气。” 她想过今夜要和皇帝发生关系,男女之间,不外乎就是这些。 只要他碰了她,日后定然不会如今日一般,真的放手。 可她高估自己,她还是怕,无法克制。 她怕皇帝碰她,或许应该说怕任何男子碰她。 她可以喝下避子汤,可避子汤并不是十成的把握。 她怕怀上孩子,如前世那般。 一想起这些,徐晚凝便无法抑制住恐惧。 徐晚凝还想说些什么,皇帝摇头捂住了她的嘴。 他怔怔看着她,扫兴这个词叫皇帝心狠狠揪了一下,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阿凝,你没有任何错。” 皇帝心中酸涩:“日后不许再同朕道歉,更不要说这种话,你没有扫朕的兴,都是我的错。” 他见不得她这般卑微,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阿凝今夜是我被冲昏了头,冒犯了你。” 皇帝亲了亲徐晚凝的头发:“日后都不会这般了,朕同你保证。” 明明都是他的错,她反而道歉,皇帝心疼至极。 皇帝一声声的安抚,叫徐晚凝冷静下来,思绪渐渐回过神。 皇帝好似并未起疑,也并未觉得自己是厌恶他的触碰。 徐晚凝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心中又多了别的想法。 两人之前有过争执,今夜并未发生关系,徐晚凝便想从别的地方哄他。 “陛下真的不生气吗?” 徐晚凝小心翼翼,娇娇怯怯看向他。 皇帝心中更加难安。 “不生气阿凝,你别这样,朕难受。” 皇帝有很多话想同她说,但此刻只是爱怜的亲了亲她的头发。 徐晚凝意识到了他的歉疚,她主动凑近皇帝,亲了亲他:“陛下不生气便好。” 徐晚凝知道皇帝已经冷静下来,也不怕他再做些什么。 她开始毫无负担的给皇帝画大饼。 “陛下,妾如今还是燕远征的妻子,所以妾不敢和陛下……” “等日后妾和离了,能名正言顺和您在一起时,妾一定好好侍奉陛下,为陛下多生几个孩儿,我们的孩子肯定像陛下。” 徐晚凝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一个孩子都不会生。 但骗人嘛,自然越动听越好。 床笫间不止男子的话不能信,女子的话更是。 皇帝怔怔看着她。 第96章 阿凝,同他和离可好? 皇帝怔怔看着她,眼底情绪剧烈一颤。 “阿凝,朕不要很多孩子。” 皇帝紧紧将徐晚凝搂住,他此刻也庆幸今夜并未真的被冲昏头要了她,否则若真的有孩子…… “阿凝生孩子并非易事,朕只想要你。” 皇帝因为她的话心中软成一团,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徐晚凝这样的女子。 她全心全意爱着他,皇帝只觉得自己对她做的还不够。 他日后要对徐晚凝再好些,更好些。 “自古以来,女子生产便是在过鬼门关,朕只盼你平安,也只想和你白头到老,朕不想你有危险,所以朕也不想要孩子。” 先帝后宫中有许多女子,其中难产而死的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 这回轮到徐晚凝愣住了。 她抬起头,是真的疑惑:“陛下是九五之尊,您若是没有子嗣,日后江山该由谁继承呢?” 徐晚凝不太信皇帝的话。 皇帝却摇头:“有景王阿凝在不必担心,未遇到你之前,朕不愿靠近任何女子,那时朕便打算日后过继景王的孩子。” “景王虽愚笨了些,但若是为他找一聪慧的王妃,想必能有所弥补,到那时叫景王多生一些,你再从中挑你喜欢的抱来宫中。” 徐晚凝:“……” 皇帝这话,叫徐晚凝原先准备说的话,毫无用武之地。 “若是妾不小心有了孩子呢?” 徐晚凝还想再试试,将话题拉回来。 皇帝愣住:“朕会喝避子汤,日后应当不会有。” “若真的有了呢?” 皇帝沉默半晌,最终抱住她:“那便只能生下来了。” 他不可能叫她流掉,那是他和徐晚凝的孩子。 若真的有,那便是上苍赐给他们的珍宝。 皇帝伸手摸向徐晚凝纤细柔嫩的肚子,他无法想象徐晚凝怀孕是何模样。 “陛下希望日后孩子像谁?” 两人在床上谈论这个话题叫皇帝有些恍惚。 好似他们真的已经有了孩子一般。 “当然要像阿凝。” “可妾希望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像陛下,陛下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不会像妾的父亲一般。” 徐晚凝说完便怅然低下头,声音中 多了几分哽咽。 “阿凝?” 皇帝抬起她的下巴,便看到她眼中全是泪。 刚才床上他亲她时,她哀求尖叫哭泣了许久。 差点要了她时,她是极为克制隐忍的抽泣。 可谈到宁远侯时,她眼中好似有数不尽的哀伤。 皇帝轻轻亲掉她脸上滑落的泪,“阿凝,你若愿意,朕为你教训他。” 上次皇帝在侯府中,便已见识到了徐晚凝的亲人。 但到底是宁远侯府的家事,具体的皇帝知道的并不多。 他也并未擅自去查徐晚凝从前的事。 “之前朕便想为你出气,可他们到底是你的亲人,未得到你的同意,朕不知如何处置。” 因为她,皇帝也第一次有了顾忌。 徐晚凝泪眼盈盈看向皇帝,“陛下,他是我父亲,真的可以吗?” 皇帝点头:“有何不可,父不慈子自然不必孝。” 徐晚凝迟疑点头:“其实父亲偶尔还是待我不错的,幼时他好似对我笑过一次,我一直记得,记了许多年。” 皇帝愣住,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从他心中翻涌。 只是一个笑,她居然记了这么多年,那她在宁远侯府中,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那些人又是如何待她的? 皇帝决心要问清楚。 “阿凝同朕说说,你从前未出嫁时的事情可好?” 徐晚凝等的便是这句话。 不枉费她前面铺垫那么多。 在宁远侯府中的日子,徐晚凝不需要添油加醋,只需要将那些事实原原本本说出来,便已十分足够了。 她话还未说完,皇帝便心疼到无以复加。 “阿凝,朕会替你杀了他们。” 皇帝眼神阴鸷,他用力攥了攥手,恨不得即刻就杀了这些人。 徐晚凝摇摇头:“这些事情都已过去了,妾已经不怕了,您是明君,妾不想您因为妾落人口舌。” “陛下,若是可以妾只有一个要求。” 皇帝双拳紧握,他并不打算放过宁远侯府。 “阿凝你说?” “陛下能否帮妾查一查,我的继母?” “妾怀疑当年我母亲的死和继母有关。” 皇帝点头:“好,朕一定帮你。” 徐晚凝的母亲便也是他的母亲。 “说起来您还记得李大夫吗?” 李大夫在宁远侯有些时日,可血缘之事,很难有进展。 李大夫又只有一个人,力量有限。 若没有外力,或许还要许久。 “朕记得他。” 徐晚凝将李大夫的那些话告知了皇帝。 “好,朕安排人去查。” “陛下可否偷偷的查,别叫他们发现了。” 皇帝:“好。” 徐晚凝不准备打草惊蛇。 徐晚玉他们兄妹是野种的事情,足以给父亲祖母他们重击。 特别是等徐子佑考上状元,光耀门楣之时揭晓,那时效果会更佳。 “陛下待妾真好。”徐晚凝达到了今夜所有的目的,心满意足。 她搂住皇帝的脖颈,轻啄了一下他的脸。 正要退开,便又被皇帝抓住腰,狠狠亲着。 “阿凝,只亲一下不够。” 皇帝紧紧盯着她。 徐晚凝被放开时,面色潮红,浑身轻颤。 徐晚凝细喘着:“陛下天快亮了,您该回宫了。” 皇帝望向窗外,又看了看脸颊通红的徐晚凝,他心中格外不舍。 “阿凝,同他和离可好?朕不想等,也不想再这般偷情。”他也怕徐晚凝再次改变主意。 这一次徐晚凝低下头,并未拒绝:“好。” 皇帝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凝?” ———— 谢谢宝子们的礼物啊啊啊^o^也感谢追更哈哈哈,宝子们晚安>3<对了我还买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封面,买了不用感觉有很浪费,等会儿换上。 第97章 朕可是在做梦? “阿凝,朕可是在做梦?” 皇帝不敢置信看向徐晚凝。 他还记得上次见面,她决绝的同他说,不愿和离,她愿意和燕远征再试试。 饶是今夜他们和好,可皇帝心中也依然忐忑。 他不敢奢望,她这么快就放弃燕远征,坚定选择他。 皇帝原本已做好了长期准备,可如今却这般峰回路转,叫皇帝又惊又喜。 徐晚凝轻轻摇头,靠在皇帝怀中, “陛下不信,难道是您不愿意吗?” 徐晚凝毫无负担,倒打一耙。 皇帝搂住她的细腰,他望着她浓密乌黑的青丝,“朕当然愿意。” “阿凝,朕只是太过意外,在朕以为此生都无法再拥有你时,上苍又给了朕这样的机会。” 皇帝温柔的将她潮湿的头发别在耳后。 “阿凝,你是认真的吗?” 皇帝再次确认着。 他怕她又会改变主意。 皇帝已经被她折腾到毫无安全感。 徐晚凝知道他意外什么。 她同意和离,本就是为了打消他最后一丝疑虑。 “嗯,陛下,我愿意的。” 徐晚凝水润漂亮的眸子认真看向他。 她依恋的抱住皇帝的腰,声音哽咽:“陛下回去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您这些时日瘦了太多,别再叫妾为您害怕担心了,从听说您病后,妾每日都……” 徐晚凝仰起头,水润润的眼眸看向他,哽咽到说不下去。 皇帝心软成一团。 这句话也叫皇帝将徐晚凝的所有行为合理化。 他怎么能怀疑她的决心呢? 他只是病了一场,她便害怕成这样。 她心中还是有他,之前决裂的那些话,肯定是言不由衷。 若非心中有他,她不会这般轻易便改变了主意。 他怎么能觉得她反复无常? 他真该死。 皇帝叹息一声,心里也有些后悔。 若早知道,一场病便有这样的效果,在最开始生病时,他便该将消息传出去。 他们之间也不会十几日未见。 皇帝心中划过暖流,他低头亲了亲徐晚凝的手:“朕会照顾好自己,阿凝也是。” “阿凝,你别牵挂朕。” 皇帝将她抱在怀中,她像一朵娇花,只在床上这般娇娇软软,叫他舍不得放手。 “和离的事情,朕去同他说吧。” 皇帝刚开口,徐晚凝便摇头:“陛下,可否由妾来说?” “陛下和他多年的兄弟情义,妾知道您放不下他,也不想伤害他,我的心情和您一样。” “所以这件事便由妾来开口,我们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可好?” 徐晚凝声音娇娇软软,皇帝的心早就沦陷了。 “妾不想您的名声有一丝损伤,您是最好的明君,是妾最仰慕的人。” 皇帝迷失在徐晚凝一声声温言软语中。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为他考虑,都表明着她对自己的心意。 皇帝根本难以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他想若是徐晚凝想要他的命,他也会给她。 “好,都听阿凝的。” 徐晚凝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先答应皇帝和离的要求,再慢慢拖吧。 至于能拖多久,徐晚凝也不清楚,先试试看。 如今主动权还算在她手上。 拖不下去了,好似还可以用这种手段,徐晚凝如今才发现怀柔效果更好,皇帝明显更吃这一套。 “陛下您该回宫了,您回去好好睡一觉,要按时吃药,陛下病未好之前便不要来找妾了。”徐晚凝嘴里这样说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却不舍看向皇帝。 皇帝知道她在担心他。 他将她紧紧搂住,最后又再次低头亲了亲徐晚凝的手:“好,朕先不过来,等会儿朕叫人给你送药膏过来,日后莫要自己动手刻这些了,阿凝的手不该做这些粗活。” 皇帝将徐晚凝放在床上,转身就要走。 “妾送陛下。” 徐晚凝挣扎着起身,皇帝摇头将她按下去,又替她盖好被子。 “不必,阿凝,朕走了。” 走之前,皇帝也没忘记拿走徐晚凝刻的那根木簪。 皇帝走后,徐晚凝将棉被盖在头上,心中松了一口气。 皇帝这边算是稳住了。 而且这几日他应当会好好养病,不会再来找她。 皇帝身体太好,他们今夜没做些什么,但徐晚凝依然有些招架不住。 皇帝那副不管不顾要吃了她的模样,叫徐晚凝依然心有余悸。 她被他亲的要窒息。 所以她才不想他再来。 “之夏,你醒了吗?” 徐晚凝这些时日神经一直绷紧,如今好不容易放松些,按理说她该睡一觉。 可床帐中好似还残留着男子身上强烈灼热的气息,她的身上也是,甚至被他亲的,连嘴里好似都有。 徐晚凝便彻底睡不着了。 “之夏。” 徐晚凝看向窗外天色,之夏应当起来了。 徐晚凝又唤了几声。 “夫人。” 之夏的声音还有些迷糊。 “之夏你去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她身上全是汗,黏黏糊糊。 若是不沐浴更衣,也会叫徐晚凝想起刚才的事情。 身子被皇帝完全掌控,好似他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她都丝毫不能逃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这种失控感,徐晚凝不喜欢,她更喜欢掌控一切。 “奴婢这就去。” 之夏动作很快,徐晚凝只等了一会儿。 “夫人水来了。” 之夏掀开床幔准备扶徐晚凝起床,下一秒便愣住了。 “夫人?” 夫人的床榻第一次这般凌乱,小衣此刻甚至皱巴巴裹成一团。 注意到之夏的疑惑的眼神,徐晚凝轻咳了一声。 “你拿下去烧了吧,别叫人看见。” 这都是皇帝的杰作,而且他只拿她的衣服擦汗。 她一丝不挂时,他的衣服却绝大多数完好无损。 之夏红着脸点头:“好,奴婢等会儿拿到自己屋子里烧。” 之夏扶着徐晚凝起来,“啊,夫人您身上……” 之夏鼓起脸,有些气愤。 她看到徐晚凝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胸前更是一大片。 “他……竟然这般对夫人。” 徐晚凝看到之夏红彤彤的脸,再次咳了两声。 昨夜皇帝像只狼狗一样在她身上啃,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徐晚凝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只是看着夸张罢了,并不疼。” 之夏误会了皇帝,她体质便是这般,身上很容易留下痕迹,伤也比旁人好的慢一些。 长姐因为这,总是格外心疼她,她甚至将一切都归结于,徐晚凝幼时吃奶吃的少。 长姐说那时宁远侯府中,只给她请了一个极为瘦弱的奶娘。 想到长姐,徐晚凝心情又好了几分。 徐晚凝沐浴完,又换了一身衣裳,外面便彻底天亮了。 “之夏,脖颈后面你帮我仔细盖住,别叫人看出端倪。” 徐晚凝还不想现在就叫燕远征察觉。 走出房间前,徐晚凝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晚凝刚出她的院子,便听到不远处景王的声音。 更准确说,是景王极为暴躁的抱怨。 “你想想办法啊?本王不想离京,你难道想离京吗?京城多好啊,皇兄喜欢你,你再去劝劝皇兄。” 见燕远征还是不说话,景王有些着急了。 “你若是和皇兄有了什么矛盾,你就服个软,皇兄毕竟是天子,你跟皇兄低头算不得什么的。” 燕远征越听脸越黑,他知道景王误会了什么,可景王却越说越离谱。 燕远征面无表情:“王爷慎言。” “君命难违,莫说只是去封地,陛下就是要了你我的命,王爷也不该抱怨。” “且殿下您两年前就该去封地了。” “是陛下对您仁慈,才多留了您两年,殿下该感恩陛下才是。” “您回府吧,不必多说,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违抗陛下的旨意。” 景王:“……” “你!你!” 景王气极,他指着燕远征的手有些发抖:“燕远征,你个蠢货!” “皇兄到底看上你这个木头哪一点。” “本王是疯了才来找你商量对策。” 景王气的扭头就走,他太生气,一时间没注意,直接撞到了徐晚凝身上。 “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撞本王?” 第98章 那本王倒愿意做个公主 “你……徐?徐晚凝?” 上次在宣政殿外说错话后,景王便逃出京城,躲到京郊去了。 他怕皇帝找他算账。 所以说起来他和徐晚凝也有段时日没见了。 景王只见过徐晚凝脸肿的模样,之后几次见面她也一直戴着帷帽。 今日再见到徐晚凝,真正看清楚她的脸,景王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原来徐晚凝这么好看啊,景王眼睛一动不动看向徐晚凝,她站在雪地里,乌发雪肤,白的晃眼,十分动人。 其实那日在御花园里,第一次见到徐晚凝的背影。 景王便只觉得徐晚凝应当是个美人。 只是后面看到她肿的可怕的脸,才心中失望。 景王怔怔看向徐晚凝,随即整张脸开始泛红,耳尖也逐渐发烫。 “怎……怎么是你啊,本王还以为是燕府的奴才故意的。” 景王有些结巴。 “本王不是骂你,你……你别生气。” 徐晚凝点了点头。 其实景王和皇帝长的很像。 更准确来说,景王很像徐十五,有些时候比现在的皇帝还像。 以至于徐晚凝对景王的厌恶感在逐渐减弱。 见徐晚凝要走,景王拦住了她。 “别走,听……听说你在找本王?” 燕远征此时也走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徐晚凝。 之前徐晚凝确实在找景王,景王最好忽悠,骗他也不会被发觉。 但她已经见到了皇帝,自然不必再找景王了。 “上次王爷住在侯府中,有东西忘记带走。” 徐晚凝极为自然的说着假话。 “啊,是吗,可能是奴才收拾的不仔细。” 景王对这种小事从来不上心,徐晚凝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找出这个借口来。 “本王还以为你有别的事情找我呢?” 景王此刻有些失落。 他的视线再一次偷偷瞥向徐晚凝的那张脸。 她真好看啊,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 景王喜欢欣赏美丽的女子,但徐晚凝是第一个叫他不敢多看,又很想多看的人。 景王自认为做的小心,可是在燕远征看来,这把戏却十分拙劣。 “王爷在看什么?” 燕远征冷笑着问。 徐晚凝的容貌确实容易叫男子倾心。 “没什么。” 景王摸着鼻子,十分尴尬,他灵机一动:“她脖子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本王只是想关怀关怀而已。” 景王的话吸引了燕远征的注意,他转头看向徐晚凝,甚至想要上前查看。 徐晚凝衣袖下手心攥紧,但面上却一片茫然,她极为自然朝着之夏后退几步:“是吗?之夏你帮我看看?” “许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之夏也随即反应过来,“奴婢看看,是是有一点,这几日炭火生的太多,奴婢窗户不敢关严实,可能这才叫虫子爬了进来。” 因为景王在,燕远征并未靠近徐晚凝,但心中却有了些疑虑。 他的房间窗户也并未合拢,可从未有过什么虫子? 徐晚凝顺势转移着话题:“王爷是要入宫吗?” 景王点头:“嗯,本王不想离京,母后和长姐都在京城,本王却一个人孤孤单单去封地,皇兄太狠心了。” “王爷陛下哪里狠心,您是男子,自是和长公主不同。” 燕远征再次出声:“您难道真的要违抗陛下的旨意?” 景王怒火更甚:“有何不同,本王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皇兄的走狗。“ “若是只有公主能留在京城,那本王倒愿意做个公主。” 景王这话说出来,周围气氛沉寂了几秒。 连燕远征都有些微愣。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晚凝嘴角有些上扬:“王爷,其实您的这些心里话,可以去跟陛下说说,陛下若是知道您的心意,或许会改变主意的。” 皇帝刚在床上欺负她,就该叫景王去折磨折磨皇帝。 徐晚凝认真看着他,景王触及她的视线,脸有些红:“是……是吗?” “好,本王都都听你的。” 景王走后,燕远征也跟着一起去了宫中。 “陛下久病未愈,我还是去拦一拦,以免陛下为景王生气,你在家中继续安排人手收拾行李。” 徐晚凝点头:“好。” ———— 皇宫。 “吴得泉,这几日你的腰可好了些?” 吴得泉受宠若惊,他在宫中千盼万盼终于盼着皇帝回来,原已做好了陛下会再次发疯的准备。 没想到陛下竟然这般正常,甚至第一次对他这般关怀。 “陛陛下,奴才没事。” 吴得泉十分紧张,一时分不清皇帝是真高兴,还是已经被刺激疯了。 “那便好,但也要叫太医给你瞧瞧,若是需要什么药就去朕的私库中拿。” 吴得泉再次愣住,差点感动到落泪:“奴才……奴才谢陛下。” 皇帝心情极好:“也叫人去把暗一叫回来,他跟在朕身边多年,如何能去南疆那般偏远之地?” 吴得泉心中一喜,看来陛下和贤王妃这是和好了? “好,奴才这就去吩咐。” “先等等。” 皇帝喊住他,“你可发现朕身上是否多了些什么东西?” 吴得泉愣住他,仔细看了看皇帝,一眼便发现了陛下头上的木簪子。 因为这簪子实在是有些粗糙,与陛下身份不合。 吴得泉瞬间反应过来,将这簪子夸了又夸,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皇帝心满意足,对吴得泉态度更好。 “你这奴才别的愚钝,但眼光却实在不错,这是她亲手所做。” “一刀一刀细细雕刻出来的,费了不知多少心血,这世间只此一根。” 吴得泉:“……” 皇帝正准备继续夸赞这根簪子,便听到殿外景王的声音。 那般聒噪的声音,皇帝此刻竟丝毫不觉得厌烦了。 “陛下,可要奴才拦住景王?” 景王求见皇帝,十次里有七八次皇帝都不见。 因为景王有些时候,确实太过招人烦。 “不必,他是朕唯一的幼弟,与朕一母同胞,又赤诚单纯,领他进来吧。” 吴得泉:“……” 他记得,要将景王赶去封地的,好似也是皇帝。 ———— 皇帝:老婆送我礼物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感谢宝子们的礼物和追更哈哈哈开心^o^谢谢支持啦,明天见。 第99章 小妾才会怕见正室夫人,他不会 “皇兄,臣弟不想去封地,皇兄之前不是说过,可以叫臣弟一直留在京城吗?” “皇兄您怎么能出尔反尔,您这样还是明君吗?” 吴得泉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 他刚去领景王进来,王爷便风风火火往殿内赶。 吴得泉只能老胳膊老腿在后面追着。 一进来就听到王爷质问皇帝。 若是平时景王这般说话,皇帝定然要骂他,但如今他看景王哪里都顺眼。 “皇兄若是非要赶臣弟走,臣弟就长跪不起,臣弟……” “不想去便不去了。” “啊?” 景王愣住,他眼睛瞪圆:“皇兄说什么?” 景王怀疑自己听错了,否则他怎么会从皇兄嘴里听到这般温和的语气。 “你若是想留在京城,便留下,一件小事罢了,你的朕的亲弟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朕直说,过来吧。” 景王有些呆傻,他记得只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皇兄待他这般温柔宠溺过。 皇兄是不是疯了? 景王小心翼翼朝着皇帝挪过去,极其缓慢。 事出反常,皇兄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过来。” 皇帝再次发话,景王再不情愿也只能过去。 皇帝大手过来的时候,景王早已闭上了眼睛。 从小到大他惹事没少被皇兄揍。 原以为这次也会挨打,却没想到皇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景王愣住,怔怔看着皇帝。 “你去了封地,不止母后她们想念你,朕也是,这道旨意下了之后,朕也后悔了。” “日后你就留在京城,什么时候想去封地再去。” 景王怀疑自己在做梦,他试探性询问:“若臣弟一辈子都不想去封地呢?” “那就一辈子留在京城,朕本就没打算让你去封地。” 之前那道旨意捎带上景王时,皇帝便想过最多半年就唤景王回京。 “皇兄,你没骗我?” 皇帝点头。 景王眼底有些红:“那就好,谢谢皇兄。” “燕远征说,做公主才可以留在京城,臣弟今天来的路上还想过,若是皇兄执意要赶臣弟走,那就……” “就如何?” 景王有些犹豫,但还是嗫嚅开口:“那就让皇兄废了臣弟王爷的封号,臣弟宁愿做个公主,和长姐一样留在京城中。” 皇帝:“……” 皇帝心情极好,可此刻听到这样的话,脸控制不住黑了下来。 “那你是要割掉当太监?” 景王连忙摇头,他后退好几步:“臣弟不要,臣弟只是想向皇兄表明我不想离开京城的决心。” 皇帝叹息一声:“朕今日心情好,不想骂你。” 算景王运气好,若是前几日他来找他,他一定要治一治他的愚蠢。 “皇兄心情很好?” 景王一听这话便开始活络起来,“皇兄刚才说的是真的对吧。” 皇帝嗯了一声:“君无戏言。” 景王得寸进尺:“那皇兄能否再答应臣弟一个要求?” 皇帝沉默片刻,“你先说?” 他也存着一点想弥补景王的意思。 一听这话,景王便更加确信皇帝心情很好,而且很有可能答应他。 他正要开口时,燕远征也刚好在外求见。 皇帝摆手:“带他进来吧。” 和徐晚凝互通心意之后,皇帝也不介意见燕远征了。 只有小妾才会怕见正室夫人。 他不是,自然不必怕。 他才是徐晚凝的心上人,燕远征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但看在从前那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他会在别的地方弥补燕远征。 燕远征进来后,原以为陛下会因为景王生气,可殿内此刻的气氛,好似竟还有些温情。 陛下的脸色,也只是因病有几分苍白。 “你想要什么?” 景王自从燕远征进来后,便不开口,皇帝只好又问了一次。 景王有些犹豫,但又不舍得错过今日这般好的时机。 他直觉今日求皇兄,应当十分好实现 。 “皇兄别骂臣弟。” 景王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开口:“臣弟想能否叫燕远征自己一个人去封地,把贤王妃留在京城啊。” “贤王妃人美心善,去封地哪里有留在京城好。” “今日也是她劝臣弟来找您,要不然臣弟才不敢过来,我也想投桃报李。” 皇兄和燕远征之间应当是有了矛盾,所以赶燕远征离京。 情之一字,便是这般困扰。 但徐晚凝并未做错什么,景王想她留下来。 景王的话说完,殿内瞬间安静。 燕远征扭头看向景王,神情错愕。 他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景王的话。 正常人说不出这种话,但景王明显不是什么常人。 所以燕远征奇迹般并未生气。 陛下定然不会同意这般离谱的要求。 “这于理不合。”皇帝嘴上这样说着,但手心用力攥紧,心跳变得剧烈。 这个愚蠢的弟弟,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皇帝心上。 徐晚凝不就是人美心善吗? 也只有她这般善良的女子,才会对景王也这般耐心。 更何况,皇帝心目中他们三人最好的结局,便是燕远征去封地,徐晚凝留在京城做他的皇后。 皇帝恨不得这一日能越早越好。 他迫不及待和徐晚凝有情人终成眷属,日后他们一辈子白头偕老。 “陛下?” 燕远征的话将皇帝思绪拉了回来。 皇帝握拳轻轻咳嗽一声:“之前朕久病未愈,人在病中,难免多思,便想着安排好你们,可今日朕觉得病好了许多。” “不止景王不必离京,你也是。” 燕远征离京,徐晚凝如今还是他的妻子,她势必也要跟着一起。 皇帝自然会取消旨意。 “臣谢陛下。” 燕远征也更想留在京城为皇帝效力。 景王视线看向皇帝,又看了看燕远征。 皇兄难道是和燕远征和好了? 所以今日心情才变好? 他沾了燕远征的光? 景王自觉察觉到了真相。 “徐晚凝能留下就行。” 景王心满意足。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皇兄,你们俩的簪子居然都这般像?这是情侣簪?” 燕远征也注意到了皇帝头上的木簪。 也是紫檀木,但看不太清工艺? “朕的木簪,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哪里像了?” 虽然燕远征在,但越是他在,皇帝想要炫耀的心就越是藏不住。 他平时第一次这般喜欢一个女子,也是最后一次。 ————— 第一更^o^还在写 第100章 朕会娶她为妻 景王难得见皇帝这般喜爱一件物品。 皇兄向来只关心朝廷大事。 景王的视线看向皇帝头上的簪子。 “皇兄,臣弟想看看?” 皇帝并不介意给景王看看。 景王拿到簪子,又在燕远征未来得及反应时,伸手直接拔下了他头上的簪子, 两根簪子放在一起,便看出了差别。 “原来并不像。” 景王从小见惯了好东西,眼光很好。 “皇兄你头上这簪子远远比不上燕远征头上这根。” 景王直言不讳。 毕竟皇兄今日心情好,他也敢说真话。 想必皇兄不会介意。 但他这话一出来,就见皇帝脸色沉了沉。 “皇兄,臣弟说的是实话。” 景王声音都轻了一些:“您看,这一根做工都用心许多,一看就是精细雕刻的,而另一根,雕刻之人可能年岁太小,是个初学者?” 景王夸的那根簪子是皇帝精心雕刻的,自然很好。 但皇帝最喜欢的还是徐晚凝亲手做的。 “你闭嘴。” 皇帝不能容忍别人贬低徐晚凝做的簪子。 景王瞬间不说话了。 最后是燕远征出来打圆场:“初学者能做出这样的木簪来,想必是花了极大的心血了,礼轻情意重,因而陛下的簪子自然是最好的,臣的这根木簪远远不及。” 皇帝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 “你说的对。” 皇帝想到徐晚凝手上的伤疤,又想到他们如今心意相通。 皇帝对燕远征更加宽容:“子才,日后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同朕说。” 除了徐晚凝之外,他都可以弥补 他。 燕远征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说这句话。 “陛下对臣已经足够好,臣别无所求,只愿陛下安康。” 燕远征语气真挚,若当初是别的皇子登上帝位,必不会容的下燕家,他又如何会被封王。 皇帝神色复杂,半晌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燕远征是真心的。 若非顾忌燕远征,徐晚凝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曾经他想过,此生要同他做一辈子兄弟。 但奈何命运弄人。 他可以没有兄弟,但不能没有徐晚凝。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朕的这句话一直有效,今日没有,日后你或许便会有想要的,那时你可以再来找朕。” 燕远征点头但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从前皇帝待他便一直这般好。 “陛下头上这簪子,是何人所赠?” 燕远征原只是随口一问。 可皇帝却神情郑重,他甚至坐直了几分:“这是朕心爱的女子亲手所做,是她第一次赠给朕物件。” 其实徐晚凝曾经给他买过一身衣服。 可回京途中,那时他尚且昏迷,这沾了血迹的衣裳便被护卫们脱掉扔下了。 皇帝如今想来依然可惜,但他只能安慰自己,这件衣裳只是买来的,并非徐晚凝亲手所做。 这般想皇帝心中才稍稍好受一些。 “皇兄在说什么?” 景王眼眸瞪圆,“心爱的女子?皇兄竟会喜欢女子?那他呢?” 景王指了指燕远征,又看向皇帝。 皇帝表情僵硬了几分。 “你滚出去吧。” 皇帝心情再好,也依然受不了傻子。 景王当然不会走。 “皇兄,臣弟不走,臣弟关心皇兄,您真的喜欢女子吗?” 这也是燕远征想问的问题。 燕远征当然知道皇帝不喜欢男子,可皇帝也不喜欢女子。 陛下自从幼时那件事开始,便难以接近女子,每每看到女子都要保持几步远的距离。 因为燕远征从未想过,皇帝会有喜欢女子的这一天。 皇帝看向燕远征,再次点头:“嗯,是真的,她是朕的救命恩人,也是朕最重要最心爱的女子,朕日后会娶她为妻,也只有她一人。” 因为徐晚凝的顾虑,皇帝暂时无法和燕远征摊牌,但他可以先慢慢铺垫。 叫燕远征知道他喜欢女子,便是皇帝做的第一件事。 景王心中原本半信半疑,可皇帝这样认真又郑重的语气,他没办法不相信。 “那皇兄能靠近她吗,你们如何相处的,她跟你说话,是否也要像别的女子那般,退后好几步远?那女子能接受皇兄这样吗?” 皇帝冷冷看了景王一眼。 景王却依然毫无察觉。 “她长的美吗?性子温柔吗?” “可否会嫌弃臣弟?” 景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实在好奇。 虽然不愿意相信,皇兄居然是个正常男子,但景王已经接受了。 是女子总比是燕远征要好。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皇帝对景王失去了耐心:“滚回王府去,今日你知道了。” “日后别在大臣面前败坏朕的声誉,朕不想你的皇嫂误会,朕也不想惩治你。” 徐晚凝应当不会相信,但若是有个人天天在她耳边说,他喜欢男子,皇帝也不敢保证她是否会想歪。 景王有些委屈:“哦,好,臣弟知道了,之前谁叫皇兄一直不说,叫臣弟误会了。” ———— 景王和燕远征一起离开殿内后,心中有些不平。 “如今还未看到皇嫂,皇兄便这般,日后皇嫂入宫,只怕整个家里,本王的地位最低了。” 景王心中开始担忧。 “不知道皇嫂性子如何?可会嫌弃本王?” 燕远征并未说话。 他依然还在消化皇帝刚才的话。 陛下厌恶女子十几年,如今居然能接受女子? “不知皇嫂是何模样,本王真想见见,你呢,你可想见见?” 景王用手肘抵了抵燕远征 。 燕远征点头:“嗯。” 在这一点上,他和景王的想法不谋而合。 “皇兄的簪子是心上人送的,那你的簪子呢?” “一样。” 燕远征难得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不再面无表情。 “一样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徐晚凝送的,你难道在外面有了外室?” 燕远征直接就走。 景王在后面追。 “真是徐晚凝送的啊?” “可本王怎么觉得这簪子有点像皇兄的手艺?” “皇兄就喜欢雕刻这些东西,刚才在殿内,本王就觉得像。” 但是皇帝突然说自己喜欢女子,景王便忘记问这件事。 燕远征停下脚步,神情微怔。 他取下簪子,又看了看。 “是吧,你也看看。” 第101章 皇帝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景王凑过去看。 “咦,不过又不太像。” 景王拿在手里,伸手拿过来,仔细端详。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簪子的手艺好似比皇兄还要好一些。” “如果是徐晚凝雕刻的,那她十分厉害了。” 燕远征没说话。 他其实未曾听说过徐晚凝会雕刻,这般技艺想必要练许多年。 燕远征脑中突然想到了徐晚玉那日说的话。 “二哥有没有想过,陛下是为谁出气?” 燕远征摇摇头,不可能。 皇帝和徐晚凝根本没有任何相处的机会。 他真是糊涂了。 竟会想到那日徐晚玉为了脱罪的迷惑之语。 燕远征握着簪子回到府中。 “王爷回来了?许大人正在书房等您,王爷现在可要过去?” 燕远征点了点头,但走着走着,燕续发现这不是去书房的方向,反而是去后院。 “王爷要去见王妃吗?” 燕远征没说话。 不知为何,他心中还是莫名有所疑虑,也还是想再问问这簪子。 “这簪子是你亲手所做吗?” 燕远征来的时候,徐晚凝正在用膳。 “王爷为何这样问?” 在未想好如何回答之前,徐晚凝会习惯性将问题抛回去,抛给对方。 这样既能给自己预留反应的时间,同时也能暂时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燕远征微怔:“只是随便问问,这簪子做工极好,本王想着再要一根。” 燕远征刚从宫中回来,难道是皇帝那边露出了什么端倪? 皇帝平日里很正常,但在感情之事上却并不够理智。 他既然在这样问了,那就是心中有所疑虑。 她需要做的便是打消这一点。 徐晚凝将手伸出来。 “王爷,妾身估计不能再为您做一根木簪,这根木簪妾身倾注了所有心血,因此也受了些小伤,不方便再做一根。” 徐晚凝手上的伤并不新,并不会引人怀疑。 所以她才敢用这个手段糊弄过去。 果然燕远征看完之后,眼神复杂看了她许久,语气有所愧疚: “是本王要求过分了,我会好好保存这根木簪,日后也会好好待你。” 燕远征看的很清楚,她素白柔嫩的手上此刻多了一层薄茧,手心处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疤痕,一看就是雕刻物件弄出来的。 她并未说谎。 燕远征心中有愧,所以说完这句话就走,不敢多待。 这倒是给徐晚凝省去了功夫。 “夫人,王爷怎么来了?” 之夏进来时刚好碰到离开的燕远征。 或许是做贼心虚,如今见到燕远征,之夏便多了几分紧张。 “无事。” 但徐晚凝还是放下了碗筷:“撤下去吧,没胃口了。” 徐晚凝原本还担心皇帝今夜会爬墙进来,但很明显,他还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一点。 徐晚凝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刚醒,徐晚凝就听到了要入宫的消息。 “参选的秀女们都入宫了,太后娘娘也唤了一些家眷入宫小聚,夫人您也在其中。” 徐晚凝其实有些不想去,距离正式选秀还有些时日。 她如今过去也无用,看不了徐晚玉什么笑话。 并且在宫中,以皇帝的德性,他肯定又要着找机会见她。 若是一个不小心,叫人察觉,就和徐晚凝的计划相违背了。 “罢了。” 徐晚凝叹息一声,她若是不去,皇帝估计这几天也是要半夜来王府找她的。 她还是不信,他真的能忍住,忍到病好才来见她。 徐晚凝入宫时,宫门口确实停着许多马车。 有些送秀女入宫的人家,家眷也跟着入宫了。 徐晚凝刚到殿内,便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 比如易安郡主、徐晚玉,还有便是沈家人,沈若光也在。 还有其他几户人家,都是京城中的显贵。 “阿凝到哀家这里来。” 太后对徐晚凝印象很好。 “参见太后娘娘。” “不必多礼,坐在哀家身边来,听说哀家病时,你朝宫中递过帖子。” 徐晚凝坐到太后身边时,她察觉到了徐晚玉的视线。 她坐在太后身边,徐晚玉却只能坐在下方的位置。 她那般骄傲,心中定然不平。 “是,妾身许久没见到您了,心中思念您,便在府中手抄了几卷佛经,想为您祈福。” 之夏将佛经递了上来。 太后打开看了看,又握住徐晚凝的手:“你这孩子有心了。” 这一看便是用心抄写的,太后心中更加惋惜。 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和先帝心意相通,便是为皇帝挑选正妃时。 不止先帝看重了徐晚凝,太后也喜欢。 当年只是远远见了一面,但太后多年来一直记得徐晚凝幼时的模样,她也感激她小时候救下皇帝。 只可惜皇帝不喜欢女子,拒绝了这婚事。 如今她成了贤王妃,太后便只能将这些惋惜压在心中,不敢表露。 “哀家这些时日也想见你,但又怕将病气传给你,如今哀家病好了,你若是愿意,便在宫中住上几日陪陪哀家可好?” 徐晚凝有些犹豫。 若是她在宫中小住,岂不是更便宜了皇帝? 徐晚凝正准备拒绝,就听到殿外的通传声。 是皇帝来了。 徐晚凝感受到,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皇帝这个时候怎么会过来?” 太后原本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找到了理由,眼下有几家的秀女在慈宁宫。 “皇帝快过来,今日慈宁宫正好十分热闹。” 太后心中猜想,皇帝许是嘴上不愿意选秀,但心中还是想看看这些人。 果然有了一个喜欢的女子后,便是开窍了。 皇帝一来,殿内参加选秀的女子,视线便全在皇帝身上了。 皇帝何尝察觉不到。 他视线看向徐晚凝,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但皇帝却莫名心虚。 徐晚凝可会误会? 这样一想,皇帝更加不想多待。 他本就不喜靠近女子,只有徐晚凝例外。 “朕只是来看看母后,既然母后这边有事,朕先走了。” 皇帝一出慈宁宫的门便忍不住骂赶来的吴得泉。 “狗奴才,你如今连话都说不清楚。” 吴得泉有苦难说。 贤王妃是来了太后宫里 ,但也有秀女在。 可他话还未说完,陛下就着急赶了过去,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皇帝停留的时间极短,但殿内明显浮躁了起来。 徐晚玉更是有些魂不守舍。 太后喊了她两声,徐晚玉才回过神。 “臣女在。” “到哀家跟前来。” 太后看了看徐晚玉,又看了看徐晚凝。 “你们姐妹长得倒是不像。” 第102章 他承认确实存着些别的心思 徐晚凝笑了笑,不是亲姐妹,自然是不像的。 “不过你妹妹倒是同你一样标致。” “你可喜欢佛法?” 在太后心中,徐晚玉一出生就能引得高僧驻足。 这便是与佛有缘。 徐晚玉攥紧手心,小心恭敬回话。 “回娘娘的话,臣女自小便喜爱佛法,这次也同姐姐一样,在家中为您抄写了几卷经书。” “你们姐妹二人倒是心有灵犀。” 徐晚凝笑笑并未说话,静静的任由徐晚玉发挥。 徐晚玉很会讨人欢心,有她在,太后被哄的极为高兴,注意力也一直放在徐晚玉身上。 连其他秀女都被忽视,更何况已经成亲的徐晚凝。 “你是个好孩子,长的也有福气,大师的话想必不会错。” 太后对徐晚玉十分亲昵。 徐晚凝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徐晚玉看过来的视线。 徐晚玉前段时日一直挫败,今日勉强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她朝徐晚凝笑的自得,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撕破脸之后,徐晚玉对她也不再演戏了。 “四小姐如今还未入宫,便张狂起来。” 刚离开殿内,之夏便忍不住小声抱怨:“若她真入了宫,日后还不知会如何行事,今日太后眼里只剩下四小姐一人了。” 徐晚凝握住之夏的手。 之夏知道她和皇帝的事情,如今皇帝又要选秀,之夏自然为她担心不平。 “娘娘信佛,对高僧的话自然格外在意,喜欢她是常理之中的事。” 不过选秀这件事,徐晚玉攀上太后也无用。 重点是看皇帝的心意。 “你上次不是喜欢御花园中的花吗,今日我们再看看。” 只是她们刚赏花不久,皇帝的人便找了过来。 “王妃娘娘,陛下想见您。” 徐晚凝被带着走,走着走着发现竟到了宣政殿。 她想掉头回去,但是吴得泉却亲自出来接她。 “王妃娘娘您留步,留步。” “陛下疯了吗?” 徐晚凝压低声音。 宣政殿时常会有臣子进出,她如何能来这里。 吴得泉其实也想问这句话,但他不敢。 “您放心,此时无人,绝不会叫人发现的。” 吴得泉连忙拦住她:“陛下正在等您呢,等了许久呢。” 徐晚凝只能跟着进入殿内。 刚进殿,她就被人一把抱住。 “阿凝。” 皇帝紧紧搂住她:“朕好想你。” “您马上就要有许多妃子,想妾身作甚?” 皇帝眼眸亮了几分,低头亲她的发丝:“好大的醋味,阿凝吃醋了吗?” 徐晚凝扭过头:“妾吃什么醋,太后娘娘很喜欢我妹妹,想必要留她入宫。” “这样说起来,日后陛下您就是妾的妹夫了。” 皇帝愣住,随即笑了起来:“朕想当你夫君,不想当你妹夫,太后再喜欢她,朕都不会喜欢,更不会选她入宫。” 徐晚凝要的便是这句话。 “陛下上次还说过要选我妹妹的。”、 皇帝握拳咳嗽两声,心中也有些尴尬:“是朕错了,朕那时太过生气。” “不过也不能全怪朕,当时是阿凝先伤朕的心。” “朕现在想到这些话,心中依然难受,阿凝要想想如何哄朕?” 皇帝低眸轻笑。 “妾不哄,叫妾的妹妹哄吧,反正我只会伤您的心。” 皇帝听到她妹妹,此刻有几分头疼:“阿凝,朕这就赶她出宫可好?” 徐晚凝摇头:“别。” “您若是不喜欢她,正式选秀时,叫她落选便好,妾不想您为了妾,惹人口舌。” “陛下的声誉远比妾的妹妹重要太多。” 太后喜欢徐晚玉,那这些时日徐晚玉一定会抓住机会从太后这边入手。 以徐晚玉的功力,想必肯定能讨太后欢心的,说不定太后还会对她承诺些什么。 她心中的希望会越来越大,那时选秀失败,徐晚玉才会发疯。 “那阿凝不会吃醋?” 徐晚凝轻轻摇头。 她吃什么醋。 这辈子她都不会因为男子吃醋。 人心本就易变,皇帝难道还能喜欢她一辈子? 皇帝却不信:“阿凝不吃醋还叫朕去找她?” 皇帝搂住她,“阿凝,朕已经收回圣旨了燕远征已不必离京,你也是。” 这件事徐晚凝早有预料。 “今日太后留你在宫中,阿凝,你住下可好。” 皇帝消息确实灵通。 “留在宫中,然后被陛下带到宣政殿这种地方吗?” 徐晚凝靠在皇帝身上:“若是被大臣发现……” “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又如何,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等日后阿凝成了朕的皇后,这些人都要跪在你面前。” “陛下不是答应妾,再等些时日吗?” 就是因为知道皇帝或许会等不及,徐晚凝那次才说了些狠话,如今果不其然。 “阿凝放心。” 见徐晚凝有些害怕,皇帝连忙安抚:“你未同意之前,朕不会叫人察觉的。” “那陛下为何要带妾宣政殿?陛下我们选一处别的地方见面可好?” 在这里,徐晚凝心中总归有些紧张。 皇帝不好承认,他要她来宣政殿, 确实是存着别的心思在。 ———— 啊啊啊终于写完了,四章从早写到晚,突破极限了哈哈哈,我喜欢摸鱼并且我速度特别慢,宝子们晚安^o^明天见,以后我要想办法存稿 第103章 每一次见面都像在偷情 “不好,朕想你陪着朕处理政事,阿凝还从未来过宣政殿。” 如今虽不好正大光明宣告众人,但皇帝却想暗地里叫旁人知晓,他已有了心爱的女子。 徐晚凝叹息一声。 皇帝搂住她再次保证:“没人知道会是你。” “嗯。”徐晚凝只能低垂着头应了一声。 其实想想,若是此刻就叫旁人发现,也不算什么,她虽然会被人骂红颜祸水,但燕远征同样也会极为丢脸,这与她的目的,殊途同归。 说起来还是她想左了。 这样一想徐晚凝就随缘了。 或许有时候计划的不一定最好,顺其自然吧。 “朕带你看一下殿内。” 皇帝牵着徐晚凝的手。 “宣政殿是朕最常待的地方。” 徐晚凝耐着性子陪着皇帝看了一圈。 “阿凝可要去看看朕的寝殿?” 徐晚凝摇头。 “朕保证不做什么。” 徐晚凝摇头,她才不信男子的话。 皇帝有些失落。 “阿凝早晚要住进去的,日后朕娶阿凝为妻,我们要住在一起。” 分居两宫,皇帝绝对不会同意。 徐晚凝低头敛眸,并未吱声。 应当是不会有这一天。 日后她达到了所有目的时,她或许会随心而为。 她会做真正的自己。 皇帝早晚会意识到,她就是一个自私凉薄,充满算计的女子。 那时他未必会接受她。 如今皇帝的话,说的再情真意切,徐晚凝都不会信,也不敢信。 皇帝喜欢的,不是真正的她。 “阿凝不说话,朕就当你同意了。” 皇帝握住她的手,想到不久之后的日子,心中只有憧憬。 日后他和徐晚凝每日都能在一起,就如同他们在民间一般,只有他们两人,并且不会再多出一个徐柏来。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们见一面都难。 每一次见面都像在偷情。 “徐柏如今在你府中只做一个护卫吗?” 皇帝难得想起了徐柏。 徐晚凝点了点头。 “可要朕帮他安排差事?” 徐晚凝有些犹豫。 “之前我问过徐柏,他不愿意离开我身边。” 皇帝皱起眉,徐柏还是阴魂不散啊。 “他这般年轻,如何能不去做一番事业呢,朕也不忍心他这样的人才被埋没,朕来为他安排好。” 皇帝做好了决定。 见徐晚凝没有反对,皇帝脸上带上了笑,牵过徐晚凝的手替她涂药。 只是一件小事,皇帝却十分小心翼翼。 徐晚凝看着此刻全神贯注低头擦药的皇帝,神情复杂。 他确实对她不错。 待她处处温柔。 但偏偏是在这一世,她才遇到他。 “可还痛?” 徐晚凝轻轻摇头。 “这药一日要涂抹三次。” 皇帝笑着看向徐晚凝:“所以阿凝你每日里至少要来见朕三次。” 皇帝这股粘人的劲,叫徐晚凝有些不想在宫中待了。 可对上皇帝期待的眼眸,徐晚凝到底没有拒绝。 “陛下不处理政事吗?” 徐晚凝之前一直以为皇帝无所事事,否则他哪里来这么多时间找她。 可今日徐晚凝才发现,他的事情很多。 堆积起来的奏折就高的吓人。 “阿凝可以看奏折,日后阿凝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和朕一起处理政务。” 注意到徐晚凝的视线落在奏折上,皇帝主动拿起一本放在徐晚凝手中。 皇帝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眼眸有些亮:“我们成亲后,阿凝也可以和朕一起去上早朝,这样我们便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徐晚凝:“……” “妾不敢。” 如今皇帝喜欢她,不在乎她看奏折,不在乎她干政。 但日后他厌弃她,再想起这些事情,只怕便都是她的罪行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阿凝,夫妻一体,你为何不敢?” 他含笑轻捏徐晚凝脸颊:“你都气了朕许多次,难道还怕这些。” 徐晚凝拍开皇帝的手。 皇帝嘴角更加上扬:“那朕念奏折给阿凝听。” 皇帝打开奏折,正准备念,便发现这是许执生的奏折。 皇帝眉头皱了起来,有些头疼:“换一本,此人话太多,朕这几日心情好,并未整治他。” 皇帝重新拿了一本新的。 “林云戈的折子。” “朕记得你的长姐便是嫁到了林家,那林云戈便是她的小叔子。” “那这样说起来,朕与阿凝也和林云戈有了些亲戚关系。” 说曹操曹操到。 “陛下,林大人求见。” 徐晚凝听到吴得泉的声音,便自觉要从皇帝身上下来。 但皇帝却摇头:“搬一张屏风过来便可。” 林云戈还是第一次在宣政殿内看到屏风。 他微微愣住,刚才跪下时,陛下身边好似有个人影? 看身形还是个女子? 林云戈行礼起身后,看似目不斜视,但暗中依然忍不住观察。 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确定是个女子。 看来陛下喜欢女子? 他也真是糊涂了,竟然听信了景王那日的话。 林云戈只多看了一眼,不敢再多看。 今日他过来,主要是有正经的事情要同皇帝说。 “陛下。” 林云戈再次跪下,“臣今日来是为了请罪的。” “你有何罪?难道你不想去许州?” 林云戈摇头:“并非如此,陛下,此次外放后,臣不想再回京了,臣想一直留在许州,为陛下尽忠。。” 皇帝拧着双眉,牵着徐晚凝的手微微顿住:“你当知道,朕为何将你外放你出去当刺史。” 林云戈点头。 “臣知道,陛下器重臣,是臣有负陛下。” 皇帝脸色沉了沉,表情极淡:“给朕一个解释。” 林云戈匍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 今日过来他便是来摊牌的,外放在即,他不能再拖。 他可以瞒住其他人,但瞒不住皇帝。 与其日后陛下察觉,还不如如今便坦白,过了明路。 “陛下,臣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女子,臣想名正言顺娶她为妻,因此臣与她便不能留在京城。” 皇帝见臣子,徐晚凝原本有些无聊,可是听到林云戈这句话,她抬起了头。 心中莫名想到了长姐。 她上一次在长姐身上看到了红痕,徐晚凝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林云戈口中的女子,是否是长姐? “那女子是谁?” 皇帝沉声问。 林云戈并未直接回答:“陛下,臣与她,是臣一心纠缠,强迫于她,一切罪过都与她无关。” 林云戈今日来也做好了皇帝问罪的准备,他也想好了,若真是这般,所有罪责他一人承担。 “你该知道,朕不会为难一个女子。” 得到皇帝这句话,林云戈心中松了口气,才敢继续往下说: “臣知道陛下是明君,所以今日才敢来求见您。” “那女子是谁?” 林云戈沉默半晌后,犹豫开口,“那女子是……是臣的长嫂。” 皇帝神情微愣,那便是徐晚凝的长姐。 皇帝视线看向徐晚凝。 ———— 今天原本打算下午码字的,但下午在家发了一场疯,嗓子都喊哑了哈哈哈,所以今天更新有点晚,我还在写,宝子们晚安^o^ 第104章 他们能拥有的只有夜晚 徐晚凝手心攥紧,刚才心中有了猜测之后,她直觉不可能。 长姐性子柔和,并非离经叛道之人。 可如今林云戈的话,又徐晚凝不敢肯定。 若是长姐真的喜欢他呢? 徐晚凝敢勾引皇帝,给燕远征戴绿帽子,自然不会在乎伦理纲常。 她也不会觉得长姐和林云戈在一起,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徐晚凝却在乎长姐的心意。 她的两个姐姐自出生起,便未曾有过轻松的日子,嫁人后更是受到磋磨。 上次长姐虽说过,夫君死后,她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但徐晚凝心中依然有些担忧。 此生她只愿两个姐姐能一生平顺。 奈何这世道艰难,长姐她们归家后只能回宁远侯府,可宁远侯府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便只能先解决侯府。 徐晚凝视线看向皇帝。 她担心,长姐会和林云戈之间有了牵扯,并非自愿,而是被迫。 或许是心有灵犀,皇帝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捏了捏她左手的手心,以示安慰。 “你说你想娶你长嫂为妻,那她可是心甘情愿?” 徐晚凝朝皇帝轻轻点头。 “陛下放心,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她愿意的。” 徐晚凝听到这话,心中依然半信半疑。 这件事她要亲自问过长姐。 她只信长姐说的话。 徐晚凝朝皇帝摇了摇头,她正想用唇语说话,但皇帝却再一次先一步明白她的想法。 “你离京的事情,暂且延后,日后再说。” “先退下。” 林云戈微微怔住。 皇帝并未同意这件事,但也并未反对,只是延后他离京的时日。 陛下的心意到底如何? 一直到离开宣政殿,林云戈依然有些魂不守舍。 他原以为今日过来,不论如何能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若是皇帝不同意,林云戈也想好了后手。 他跟着皇帝多年,陛下应当不会对 他做些什么。 那他只需要安排好徐晚月便可。 可如今,林云戈不清楚陛下到底可会同意。 “阿凝,朕也没想到,他是这般为人。”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手。“你放心,朕绝不会叫我们的长姐吃亏。” 皇帝从前一直以为林云戈不近女色,极为正经。 他没想过,林云戈竟会喜欢上自己的嫂子。 徐晚凝点了点头,敛眸看向皇帝:“陛下,我要出宫。” 皇帝早就猜到她想出宫。 可皇帝实在舍不得她。 才见面难道又要分开? 皇帝心中对林云戈有了埋怨,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徐晚凝要入宫小住的时候说。 “长姐是我最亲的人,我必须要出宫,亲自去问长姐。” 皇帝点头,有些失落:“朕知道的,朕只是舍不得你,我们见面才一个时辰不到。” 徐晚凝不想伤害燕远征,皇帝也不敢逼的太紧。 更何况他也对燕远征心中有愧。 他只能先等徐晚凝那边的安排。 等到她愿意去和燕远征摊牌。 但皇帝不愿意无期限等待下去,他计划等一个月。 皇帝如今已经想清楚,要背叛兄弟,他反而开始坚定起来,想早日将这件事解决。 “陛下,下次见吧,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日很长。” 徐晚凝心中此刻全是长姐的事情,只能随口安抚皇帝。 她随口说的话,却叫皇帝心花怒放。 “朕和阿凝一起去吧。” “阿凝的姐姐也是朕的姐姐,长姐的终身大事,朕怎么能不关心呢?” 徐晚凝下意识便想拒绝。 “阿凝刚答应母后要在宫中住上几日,母后喜欢你,若是没有理由,她应当不会同意你离宫。” “朕晚上带阿凝去翻墙如何?朕会把你安安稳稳送过去。” “等见完你长姐,我们可以在京城中逛逛。” 京城繁华,夜间也是,这段时日皇帝甚至特地将宵禁的时间延后。 就是为了日后,夜间能带徐晚凝出去游玩。 白天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能拥有的便只有晚上。 徐晚凝低头思虑片刻最终并未拒绝。 徐晚凝回到太后娘娘安排的住所,一直等到天黑。 “阿凝。” 徐晚凝听到窗户敲击的声音,她迅速从床上坐起。 ———— 宫中到林家并不远,路上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可到了林府门口,徐晚凝却有些犹豫了。 “我们突然过去,是否会吓到长姐?” 她曾经被突然出现的皇帝吓到过,长姐胆子比她小。 若是夜里突然看到床边有人? 徐晚凝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冲动了。 涉及到姐姐的事情,她便不再那般理智。 “阿凝说的对,长姐不仅会被吓到,想必此刻定然睡下了,我们若是过去,定会打扰长姐休息。” “若不然我们明日先递消息,夜里再过去?” 徐晚凝看了皇帝一眼。 她没想到这些事情,但皇帝说不定想到了。 他却没提醒她。 “明日再来吧。” 她想,若是姐姐真的喜欢林云戈,就算她再舍不得,就算明知道以后姐姐去了许州,她们姐妹日后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几面。 她也绝不会阻拦。 长姐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这是徐晚凝重生之后的心愿。 “陛下,我们先回宫吧。” 徐晚凝住在宫里,还是有些担心被人察觉不在。 皇帝却拉住她的手:“听闻京城中夜晚最是热闹,阿凝可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徐晚凝:“……” 皇帝今夜陪她一起来看长姐是假,和她一起夜会或许才是真的。 皇帝眼中的期待太过明显。 徐晚凝犹豫半晌,不知为何,最终竟没忍心拒绝还:“好。” 京城这般热闹,但活了两世她也极少体会。 上一世,她身中奇毒身体不好,燕老夫人也不准她出门。 她只能躺在燕府狭小沉闷的房间中,躺在那张病榻之上。 这一世情况要好了许多,可徐晚凝一直紧绷着,并未想过放松。 皇帝伸手牵过徐晚凝的手:“朕听闻今晚有达官显贵在河边放烟花。” 徐晚凝怀疑这达官显贵便是皇帝。 她被皇帝牵着,夜市上人群拥挤,走着走着,徐晚凝便几乎被皇帝抱在了怀中。 “哥哥,走快些,烟花等会儿说不定就放完了。” 燕文娇扯着燕远征的衣袖,不停催促着。 燕远征有些头疼,但到底就这么一个妹妹:“若是没了,兄长再叫人为你放。” 燕文娇笑着:“哥哥可不许食言。” 燕远征点头。 “王爷,属下怎么觉得前面那人背影有些像陛下?” 燕远征顺着燕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 终于写完了,宝子们晚安^o^感谢宝子们的礼物^o^ 第105章 心愿说出来便不灵了 “陛下病还未好,应当不会出宫。” 隔着有些远,看的并不真切。 燕文娇拉上他的衣袖:“哥哥去看看嘛,若不是也没什么,假若真是陛下,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烟火。” 在燕文娇心中,燕远征和皇帝感情越深厚越好。 燕远征并未反驳,只是今夜夜市中的人格外多,他们最终还是跟丢了。 “好吧,看不见人了。” 燕文娇撇嘴:“算啦,哥哥我们先去河边看看吧,听说等会儿烟花会在河边放,我也想去河边放灯,还想去船上看看。” 燕远征原本还想再去找找,但是燕文娇这些话,又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可知船上是作甚的?” “知道啊,很多男子去上面吃花酒嘛,绝大多数的船都是花船。” 燕远征有头疼:“你如何知道的?” 燕文娇并不怕燕远征,她哥从前在京城时间很少,每次回京对她都极好。 “徐子佑带我去过的。” 燕远征沉下脸:“他为何会带你去这种地方?” 燕远征生气的模样还是有些吓人,不怒自威带着战场上残留的煞气。 燕文娇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她有点害怕嗫嚅着:“哥哥不关他的事情,是我缠着他带我去的。” 燕远征却不信:“若非有人在你耳边挑拨,你如何会想到去这些地方。” “日后离徐子佑远一些,不要再同他一起出去。” 燕文娇听到这话,直接摇头:“为何不行,哥哥以前不管我,回京没多久就要管我的事情,我才不听。” “下个月他便会差媒人来家中议亲,日后他会是我夫君,哥哥凭什么不要我同他来往。” 燕远征微怔:“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无人告诉我?” 自己妹妹的婚事,府中竟无人同他说。 燕文娇有些心虚:“祖母说不要告诉你,她说你只会给我挑一些只知道打仗,上不了台面的武夫。” 武将之中他们家就已经做到了头,若是给燕文娇在武将里面挑选,那便是下嫁。 燕老夫人如何愿意。 燕远征猜到了老夫人的意图,他声音冷肃:“徐子佑不行,我会去同他说清楚。” “他哪里不行,哥哥少看不起人,哥哥可知道他很会读书,他还说会为我考一个状元回来。” “子佑哥哥出生侯府,他本可以不必科举,但他却不像京城中其他的勋贵子弟一般不学无术,一直努力读书,他为了我这般上进,哥哥哪里不满意。” 燕远征看了燕文娇一眼:“他去过花船。” 燕文娇沉默片刻。 随即摇头:“哼,我不信,明日我自己去问他。” 燕远征沉重叹息一声:“你去问吧。” 燕远征不想同她争辩,打算私下调查,将证据摆在她面前。 因为起了争执,燕远征和燕文娇这边气氛僵硬了许多。 ———— 另一边皇帝的心情却是极好。 “阿凝,你可喜欢?” 徐晚凝坐在河岸边,仰着雪颈抬头望天,漫天的烟火格外灿烂炫目,黑夜亮如白昼。 “喜欢。” 徐晚凝见到过烟花,但第一次见到这般夺目的。 “阿凝喜欢便好,这是朕特地叫人准备的。” 徐晚凝仰头望着星,皇帝却虔诚的望着她。 徐晚凝心中早有猜测,可听到这样的话依然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陛下何时准备的?” 这么多的烟花,想必不是一天便能准备好。 “之前阿凝和朕生气时,朕送去的簪子和信阿凝都不收,朕便只能想别的办法。” 徐晚凝看向皇帝,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只有她一人的倒影,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徐晚凝衣袖下手心攥紧了几分, 她低垂下头,神色复杂:“谢谢陛下。” 她知道两世中只有他喜欢她,对她好。 可她却根本不敢对他付出真心。 这一切都是自己算计来的,也终将会有失去的这一天。 而她也不会再叫自己陷入到男女之情中。 皇帝将她搂靠在肩膀上:“阿凝,谢什么,朕只愿你能喜欢。” “听说烟花下可以许愿,阿凝试试。” 重生回来,徐晚凝对许愿拜佛这些事情,多了几分相信。 她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祷告。 徐晚凝睁开眼时,皇帝还在许愿。 他闭着眼,十分虔诚。 皇帝放下手睁开眼,就对上了徐晚凝的视线:“阿凝你在偷看朕。” 徐晚凝扭过头。 皇帝笑声随之响起。 “阿凝你许了什么愿?” “陛下呢?” 其实徐晚凝能猜到皇帝会许愿什么,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想问他。 “朕的心愿便是娶阿凝为妻。”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我和阿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凝呢?”皇帝再次问。 徐晚凝仰起头看向夜空中的烟火,回避皇帝的视线。 “陛下说出来便不灵了,我不说。” 她只愿日后有朝一日,她能大仇得报。 再有便是两个姐姐能一生顺遂。 皇帝牵起她的手:“阿凝太狡诈,朕说了你却不说。”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腰,将她搂在怀中,带到了河边的一艘船上。 一上船,徐晚凝便被皇帝吻住。 徐晚凝仰起头,微微闭上眼睛。 从船舱出来时,徐晚凝脸颊通红,鼻尖全是汗珠,嘴唇也红红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皇帝大手覆上徐晚凝的后背,帮她平复呼吸。 “阿凝可想去放河灯?” 徐晚凝点了点头,若待在船上,皇帝或许还会亲她。 皇帝亲她,最开始或许极为温柔,但每每到了后面,徐晚凝都有种被野兽亲主的恐惧感。 “嗯。”徐晚凝轻轻点头。 皇帝看向她红肿的樱唇,最终还是将帷帽给她带上。 原本夜间出行,是不必这般的。 但他刚才亲的太过忘我,徐晚凝的脸色滚烫潮红,若是不遮掩着,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做了什么。 皇帝不想任何人觊觎徐晚凝。 帷帽长至腰间,皇帝牵过徐晚凝的手,带着她又重新上到岸上。 徐晚凝弯腰在河岸边刚放了一盏灯,就听到上方桥上熟悉的声音。 “哥哥我们也去放河灯。” 徐晚凝和皇帝这次出行,极为低调,带的护卫也不多,两人和常人一般游玩。 她未曾想过会在这里碰到燕远征,他从来都不是爱出门玩乐的人。 ———— 啊啊啊真的有点憋不出来π_π昨天失眠到三点,然后我今天状态非常不好,晚上六点开始写,写了快四个小时,结果只写出来两千字π_π啊啊太卡了 第106章 她会一直记得今夜 不止徐晚凝听见了,皇帝也同样。 他抬头望去时,正好看到了桥上的燕远征兄妹。 燕远征更先看到他们。 在燕文娇未曾出声时,燕远征便已经确定河边那人是陛下了。 因为他正好在桥上看到了皇帝的正脸。 燕远征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意外中又带着震惊。 他既意外陛下竟也会出门游玩,也意外皇帝看向那女子的神情。 那日皇帝在殿内对他和景王说过,自己有一心上人。 燕远征那时只以为皇帝情窦初开,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陛下是天子,有一个喜欢的女子,日后便会有许多个。 可今日亲眼看到皇帝看她那女子的眼神。燕远征才心中多了几分震惊。 他从未见过陛下对女子这般宠溺温柔,满心满眼好似都是这人。 那女子在放河灯,皇帝却在虔诚望着她,眼中装满了快要涌出的爱意。 那女子手心只是沾了一点河水,陛下便极为温柔的为她擦干,还将她的双手捧起,为她哈气。 两人姿态亲密,外人只看一眼,便能察觉他们之间的情深。 燕文娇出声之后,皇帝也察觉到了他们,第一时间便将那女子藏入怀中。 燕远征在军中时听人说过,男子若是喜欢一个女子,便会不想她被人觊觎。 就如同他不想叫别人瞧见徐晚凝的容貌一般。 陛下竟也会对一女子情深至此? 君臣相遇,燕远征作为臣子自然要过来拜见。 “在外便不必多礼。” 皇帝提前开口。 燕远征他们走下桥,离着这女子近了一些,但依然看不清这女子的容貌。 她戴着长长的帷帽,亦看不太清身段,何况他们走近之后,皇帝也将这女子拥入怀中护着。 他们兄妹便只能看到这女子半张背影。 燕文娇的视线比燕远征更加明显。 她自从过来后,眼睛便一直在徐晚凝神身上。 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子才今夜如何出来了?” 皇帝刚开口,便被徐晚凝轻轻掐了一下。 皇帝心中了然,他知道徐晚凝暂时不想叫燕远征知道。 他便只能按捺住顺势摊牌到底心思。 “臣的妹妹听闻今日河边放着许多烟火,便拉着臣出门。” 皇帝点头。 他倒忘记了燕远征家中还有一个活泼的妹妹。 “嗯。” 皇帝神色淡淡点了点头,明显不想过多交谈。 燕远征应当能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可要臣陪您同行?” 若是平时遇到,燕远征会留下,但今夜陛下明显夜会佳人。 燕远征便不太确定了,因而他便直接问。 皇帝:“……” 他毫不犹豫摇头:“不必,你们兄妹自行离去吧。” 皇帝甚至想叫他们二人赶紧回家,有他们在,徐晚凝估计没心思继续逛下去。 燕远征了然。 他们一走,燕文娇就忍不住了。 “哥哥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陛下怀中的那女子?” 燕远征:“你说呢。” 燕文娇:“也是,那么大的一个活人。” “陛下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我们刚才过去都不敢靠陛下太近,可那女子却在陛下怀中,不知道是哪家小姐?秀女们刚入宫?这女子想必也在待选秀女之中。” “不行,这件事我得想办法告诉阿玉才行。” 燕远征皱眉,声音顿时冷肃:“陛下的私事,你也敢随意泄露给外人?” 燕文娇捂住嘴,但还是小声狡辩:“阿玉才不是外人,她虽没当成我嫂子,但日后我嫁给子佑哥哥,阿玉便也是我的妹妹。” 燕远征脸色更加难看:“今夜烟花你也看了,回家后你便安安分分待在房间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燕文娇愣住,她还想再说什么,可触及兄长冷硬阴沉的脸色,便不敢反驳。 她只敢小声抱怨:“哥哥太小气了,我知道阿玉入宫选秀你心中不快,但你也不能迁怒我和子佑哥哥。” 燕远征再一次为这个妹妹头疼,他出言警告:“你这般口无遮拦,早晚要为家中惹出祸事,你可知道徐晚玉参选秀女,你又可知你有嫂子?” 燕文娇撇了撇嘴:“可哥哥不是不喜欢她吗?” 燕远征沉下脸:“谁告诉你的?你又如何看出我不喜欢她?” 这句话叫燕文娇沉默。 她本想说,哥哥对徐晚凝并未给过什么好脸色。 但转念一想,哥哥好似对谁都这样,永远波澜不惊,永远板着一张脸,好似别人欠他什么银子。 不止对她也几乎没什么笑脸,祖母病时,哥哥也是面无表情。 她还想说,他和徐晚凝极少交流。 可好似哥哥前几年四处征战,在京城的时间极少,不说徐晚凝,她和哥哥也没说上什么话。 那她到底为何觉得哥哥不喜欢徐晚凝呢? 燕文娇在心中问自己。 她开始回忆,突然发现好似是祖母和阿玉一直在她耳边告诉她,哥哥不喜欢徐晚凝,他喜欢阿玉。 祖母是府中掌事的人,祖母这般说,府中下人们也这般传,渐渐地她好似就对这件事深信不疑了。 “大家都这么说,不止府中,京城中大家都这么传的。” 燕远征沉下脸,在战场时都未觉有回京后这般头疼。 府中的问题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贤王府像个筛子一般。 燕文娇嗫嚅着:“这,我也不清楚,哥哥为何在乎这件事,难道哥哥你真的喜欢嫂子吗?” 燕远征沉默半晌:“我们是夫妻,先帝赐婚,不论喜欢与否,我们此生都要在一起。” 燕文娇撇嘴:“那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不喜欢,她才不信他哥不想办法和离。 凭借哥哥和陛下的交情,若真想和离,就算是先帝赐婚又如何呢?还是能和离的。 ———— “阿凝,朕也没想到今夜会碰到他们。” “朕并非故意的。” 皇帝虽心急,想早日叫燕远征知晓,想能不再偷偷摸摸。 但徐晚凝未同意,他便只能等着。 “我知道。”徐晚凝点头。 但事情刚好就是这么巧。 “陛下我们回宫吧。” 皇帝只能点头。 幸好今夜烟花放了,河灯也放了。 “阿凝今夜可高兴?” 对上皇帝那双期待的眼眸,徐晚凝说不出扫兴的话。 “嗯,谢谢陛下的心意,我会一直记得今夜的。” 以后皇帝厌恶她,她想必也会记得他今日的好。 这句话叫皇帝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他的用心准备,她心中不仅知道,还这般珍视。 皇帝只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第107章 审视她脸上的神情 回宫的马车上,皇帝忍不住和徐晚凝坐的很近。 马车中有暖盆,徐晚凝觉得有些热,便往旁边挪动。 她挪一点,皇帝便也朝着她挪过来。 到最后徐晚凝已经被挤到了马车最外面。 “陛下。” 皇帝笑了一声,声音清亮,他将徐晚凝搂在怀中。 “朕想离阿凝近一些,最好叫阿凝长在朕身上,朕去哪里,阿凝就在哪里。” 徐晚凝心中叹息一声。 皇帝的粘人超乎想象。 “阿凝,朕今天碰到燕远征时,心中有些难受。” 徐晚凝以为他是对你燕远征心中有愧。 “朕难受,那时你只能藏在朕怀中,我们的事情不能被他发现,可……” 皇帝停顿片刻:“可我们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我们并非见不得光。” 徐晚凝:“……” “朕当时想就趁着今日的机会,直接将一切都告诉他,朕不想与你躲躲藏藏。”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答应过徐晚凝,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阿凝,给朕一个期限吧。” 徐晚凝叹息一声,她就知道。 他失去记忆,成为徐十五时,一点小事就会和徐柏争风吃醋。 如今他恢复记忆成为皇帝,但本性依然在那里。 他想要她,想同她在一起,又能忍多久? 幸好徐晚玉已经入宫选秀了,幸好之前她伤他心,还是拖延了一段时日。 “陛下能等多久?” 皇帝:“十天。” 徐晚凝摇头:“两个月吧。” “中间还需做些铺垫,不能贸然叫他知晓。” “半月。” 皇帝再次讨价还价。 徐晚凝扭过头:“一个月,陛下不必再多说了。” 一个月的时间内差不多。 皇帝心理预期便是一个月,顺利达到目的。 皇帝心情愉悦。 “你不在府中,燕远征却偷偷带着自己的妹妹出门游玩,竟半点没想到阿凝。” “对妹妹这般好,对妻子却这般忽视,这样的男子,与他携手一生定会受许多委屈。” “若是朕能娶到阿凝,朕绝不会像他这般,阿凝于朕,是这世上仅有的珍宝,是朕最重要的女子,朕一定将阿凝捧在手心。” 曾经没看清自己的心意时,皇帝每每夜间梦里便梦到徐晚凝。 他骗自己,压抑自己,但他的心却不会骗人。 他想要她,也想娶她。 “陛下,您忘了燕远征是您生死相交的兄弟了吗?” 徐晚凝从前便十分熟悉皇帝的这一套拉踩,但她没想过皇帝会用在燕远征身上。 皇帝握拳轻轻咳嗽一声,被徐晚凝看出目的有些尴尬。 “朕做下了决定便不会回头,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对不起他,便也不在乎这一点了。” “何况朕听说做外室便只能不要脸。” “从朕想要和阿凝在一起的那一刻,朕便决定不要兄弟,更不要任何脸面了,要脸面娶不到阿凝。” 该弥补燕远征的,他还是会弥补,但只能是除徐晚凝之外的东西。 “说起来朕如今连外室都算不上。” 皇帝看向徐晚凝,目光幽怨:“外室起码还算有个名分,朕却比外室还要见不得光。” 徐晚凝抚着额头,有些头疼:“陛下您是天子,不是徐十五,您不要这般说话了。” 她受不了一个大男子这般腻歪。 皇帝被她推开,心中失落。 “朕在外面是天子,可在阿凝面前,朕什么都不是。” “若真要说,朕只是等着阿凝垂青宠幸的……” 见皇帝要越说越离谱,徐晚凝伸手捂住他的嘴。 但皇帝却顺势捧起她的手,直接吻上去。 徐晚凝无奈抽回手:“陛下,你真的够了。” ———— 到宫门口时,徐晚凝迫不及待下马车。 “朕送阿凝回去,朕什么都不会做。” 徐晚凝却半个字都不信:“叫你的暗卫送我回去便行。” 皇帝心中失落。 第二日一早,徐晚凝还是决定去找太后。 她心中牵挂长姐的事情。 徐晚凝过去时,徐晚玉居然也在太后殿内。 按理说徐晚玉是秀女,不该出现在这里。 徐晚凝记得太后的娘家侄女,沈若光也在这批秀女之中。 可沈若光都未曾有徐晚玉这般讨太后欢心。 徐晚凝过去时,徐晚玉不知说了什么,太后慈爱的牵着她的手,脸上全是笑意。 “阿凝来了,快过来。” 看到徐晚凝进殿,太后含笑朝她招手。 “哀家和阿玉才说起你。” 徐晚凝浅浅一笑。 她正准备开口辞行,徐晚玉便提前开口:“姐姐眼底乌青,是宫里住着不舒服,所以才没睡好吗?” 太后也随之关怀看向徐晚凝。 “妾身睡的很好,娘娘不必担心。” 太后轻轻点头:“那便好。” 徐晚凝再一次想要辞行,徐晚玉便拉着太后说起佛法。 徐晚玉故意想叫她生气。 但徐晚凝却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徐晚玉和太后相谈甚欢,看着她有多讨太后喜欢。 徐晚玉想炫耀,可她做的再多,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玉真是聪慧,你天生与佛有缘,有慧根。” 太后礼佛多年。 在徐晚凝印象中,徐晚玉根本不喜礼佛,可此刻她却能和太后聊的十分投入,想必是费了不少时日钻研。 皇帝不喜她已成定局,徐晚玉能抓住最后的机会,便只有太后了。 徐晚凝坐了近一个时辰的冷板凳,徐晚玉自觉够了。 “太后娘娘,姐姐好似有话要说,明日阿玉再来与您一起探讨佛法吧。” 太后这才回过神,语气歉疚:“哀家竟忘了阿凝还在这里。” 徐晚凝摇头,太后确实对佛法极为痴迷。 徐晚凝顺势说了要出宫的事情,太后因为歉疚,虽想要留她多住,但还是允了。 徐晚凝刚从太后殿内出来,徐晚玉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徐晚凝停下。 “妹妹可有话要说?” 徐晚玉浅浅一笑:“无事,只是羡慕姐姐可以随意出宫。” 徐晚凝:“妹妹日后也有机会的。” 徐晚玉伸手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选秀后我想必是不能再出宫了,娘娘已经允诺我,选秀之日会留下我。” 太后的话确实有分量,可做主的人依然是皇帝。 “那便提前恭贺妹妹了。”徐晚凝说完便没搭理徐晚玉,直接出宫。 只是她刚出宫门口,便遇到了燕远征。 燕远征掀开了她马车的车帘。 “王爷?” “不是说小住几日吗?” 徐晚凝摇头:“我想起过几日是长姐的生辰,便提前出宫了。” 燕远征只是凝视着徐晚凝的脸:“你昨夜可曾出宫?” 燕远征今日看到她,莫名想到了燕文娇昨日回府后,突然说的一句话。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陛下怀中那人身形和徐晚凝有些像?” “感觉长的差不多高,不过不可能,陛下定然看不上她,她都成亲了,有没有可能是阿玉?不对阿玉好像要矮一些,难道是沈若光?” 昨日燕远征并未这般觉得,可今日他却觉得昨夜河风吹来的香气,和徐晚凝身上的味有几分相似。 燕远征用力攥了攥手心,仔细审视徐晚凝脸上的神情。 ———— 宝子们晚安^o^ 第108章 她就是要背着他和皇帝偷情 “王爷为何这样问?” 徐晚凝猜到燕远征心中应当是有了怀疑。 可昨夜她一直戴着帷帽,按理说燕远征不会察觉。 “昨夜出门,遇到一个女子背影和你有几分相似。” 燕远征一双鹰眼锐利盯向徐晚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神情。 徐晚凝气定神闲:“许是您看错了,妾身昨夜住在太后宫中,又如何能出宫呢?” 徐晚凝并未有任何慌乱,更看不出有任何心虚,或是说谎的痕迹。 燕远征心中刚刚升起的怀疑,再一次被微微打消,但并未完全散去。 “或许是本王看错了。” 徐晚凝浅浅一笑,并未说话。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但在徐晚凝看来,她没有任何对不起燕远征的地方。 他曾经可以冷落她,丢弃她,那她为何不能报复回去? 她也曾善良过,可善良的下场多悲惨只有她自己知道。 对燕远征,她自认为问心无愧。 她就是要背着他和皇帝偷情。 “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 在徐晚凝要离开时,燕远征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句话叫徐晚凝明白了,燕远征为何起了怀疑。 原来是她身上的香味。 燕远征确实是属狗的,鼻子竟这般敏锐。 徐晚凝装作无辜疑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我并未注意,之夏之前去永安堂买的,听说好似是京城中最时兴的香。” 徐晚凝看向之夏。 之夏低下头回话:“回王爷王妃,奴婢买的是永安堂的安神香,夫人夜中难以安眠,所以奴婢才特地买了这香,听说京城中不少夫人小姐都喜欢,效果甚好。” 燕远征点了点头。 徐晚凝:“王爷若是喜欢,妾身叫之夏给您送些过去。” “好。”燕远征看了看徐晚凝,“外面天冷,你早日回府吧。” 徐晚凝点了点头。 燕远征走后,之夏捂住胸口,神色忐忑,她压低声音在徐晚凝耳边说话:“不知王爷可会相信。” 徐晚凝点了点头。 “我们并未说谎,他为何不信。” 永安堂的这香确实有安眠的效果,徐晚凝两世都用。 京城中用的人也很多,燕远征只要去查就能查到。 就算燕远征起了疑心又如何? 她并未对不起他。 她凭什么要为他守节。 ———— 燕远征并未彻底放下心中的疑虑:“燕续你去永安堂查查。” 燕续点头:“属下这就去。” 这次燕远征入宫后很快便回来了。 因为许执生在。 此人极为啰嗦,皇帝没时间召见他,燕远征也自觉不必再等。 燕远征刚走,吴得泉就入殿和皇帝禀告。 “嗯。” 皇帝点了点头。 “爱卿,你退下吧。” 皇帝无情的打断了许执生的话,刚才是因为燕远征要来,他才耐着性子听许执生侃侃而谈。 毕竟昨夜才和徐晚凝夜会,今日就要面对她的夫君,皇帝心中落差太大。 他和燕远征,无异于旁人家中的正室和外室。 他绝不是怕见燕远征。 只是见到他,心中总会多了几分酸涩妒意。 “啊陛下,臣话还未说完,臣好几日未曾见到陛下,有许多话想和陛下说。” 皇帝沉下脸:“但朕不想见你,更不想听你说话,你若还是改不了你的毛病,朕就送你南疆喂虫子。” 许执生抖了抖。 南疆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陛下刚才明明未曾嫌弃他,可现在却又这般。 “臣告退。” 燕远征回府的路上,燕续就将永安堂的安神香买了回来。 燕远征俯身闻了闻,确实和徐晚凝身上的味道极为相似。 和昨夜他在河边闻到的香味也一样。 “属下特地问了问,永安堂的掌柜说了,这安神香确实有安眠之效,卖的也极好。” “本王知道了。” 燕远征拨弄着手中的扳指:“回府后,你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给王妃。” 是他对徐晚凝有了误解。 明知道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可今日他却鬼迷心窍对她有了怀疑。 或许他不是在怀疑徐晚凝,而是怀疑皇帝。 从前皇帝不喜欢女子。 燕远征自然不会对皇帝有任何戒备。 可如今皇帝怪病已经治好,而徐晚凝容貌又这般艳绝,难保皇帝不会有觊觎之心。 他是男子,自然知道这天底下的男子,没有不好颜色的。 皇帝如今想必也不例外。 ————- 徐晚凝回府后第一时间便去了林府。 燕远征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她也跟着水涨船高。 来林府也无人阻拦,相反很顺利就见到了长姐。 “凝儿。” 徐晚凝握住长姐的手:“长姐听说府上如今是你在管家?你婆母身体可还好?” 徐晚月点了点头:“不太好。” 徐晚凝了然,她来了也没见到人,听说是病重了。 看来长姐有用她配制的药。 “凝儿我们进去说。” 徐晚月牵着徐晚凝进了内院。 “凝儿,你可有事找我?” 徐晚凝点头:“长姐你喜欢林大人吗?” 徐晚月手轻抖了一下,眼眸瞪圆:“凝儿?” “你你如何知道的?” 徐晚月有些难堪。 于她而言,这算是一件丑事。 “他去陛下面前说想带你走,去许州此生都不再回京。” 徐晚凝握住长姐的手:“姐姐,这不算什么,那人对你不好,再说他早就死了,你另觅新欢又算得了什么。” “重点是姐姐的心意,你可喜欢他?” “姐姐愿意同他一起走吗?” 徐晚凝昨夜并未睡好,她想了许久长姐的事情,由最初的震惊到后面的接受。 甚至她觉得姐姐如果离开京城反而是一件好事。 京城虽好,却不适合她们姐妹。 徐晚月低头沉默半晌,并未给出答案。 徐晚凝盯着她的眼睛:“只要姐姐不愿意,他便带不走姐姐。” “姐姐我要你的真心话。” 徐晚月最终摇头:“凝儿,我不愿和他离京。” “你和霜儿都在京城,我不放心。” “姐姐你不必考虑我们。” 徐晚月却依然摇头:“我也并未多喜欢他。” 或许只有一两分的喜欢,可想到他床上的强势,那些喜欢便都成了害怕。 如今还在林府他便这般,日后真和他在一起,她怕自己会死在他床上。 她不喜欢这般。 做寡妇也挺好的,比成亲要好太多。 “如今婆母病重,公公前些时日也被外放,带上了吴姨娘和幼子。” “府中就只剩下我和年事已高的老夫人,只等着他也外放,整个林府就只剩下我一人当家了,我的日子已好过太多。” 徐晚凝了然。 她已知晓长姐的心意,“好,姐姐我知道了,你放心,他带不走姐姐。” 听到这句话,徐晚月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怅然,可更多的是轻松。 她不想被林云戈这头饿狼盯上。 第109章 捧的越高摔的越痛 “昨夜我同陛下本就想来找姐姐的,已到了林府门口,可又怕吓到姐姐,便没来,幸好今日出宫问了。” 徐晚月听到这话衣袖下攥紧。 她庆幸妹妹昨夜没过来。 林云戈昨夜从宫中回府后,心情不佳,床上便发疯折腾她。 她不敢想若是叫凝儿和陛下撞见…… “凝儿,日后你若要来,可差人来府上知会一声。” 徐晚凝点头:“好。” “姐姐你和林云戈是如何相识的?” 徐晚凝有些好奇,前世长姐和林云戈好似并未有什么交集,还是她不知道。 徐晚月神色窘迫,她摇摇头:“阿凝,我不想说。” 林云戈是林府庶子,陛下登基后,林云戈的官也越做越大,成了整个林府最得圣心的人。 饶是她那个早死的夫君都对林云戈十分忌惮。 林云戈和府中关系不好,前些时日才回到京城。 按理说她和林云戈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牵扯。 可偏偏他们阴差阳错有了肌肤之亲。 与其说他喜欢她,不如说他看上了自己的容貌和身子。 纵使他说的再情真意切,徐晚月也不敢信。 色衰爱弛。 她怕自己越陷越深,所以还不如就此了断。 “姐姐不愿说,便不说吧,我会同陛下说清楚的。” 徐晚凝从林府出来,刚回到王府便又碰到了燕远征。 “你可还要进宫?” 燕远征知道太后留徐晚凝在宫中小住。 徐晚凝摇头:“不了,我想起长姐快要生辰。” 燕远征点头,他知道她刚从林府回来。 他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徐晚凝却按着额头说要回府休息。 燕远征要说的话便只能咽下。 “那你好好休息。” 徐晚凝走后,燕续再一次怒其不争:“王爷啊,您刚才怎么不开口,不是说好了要约王妃去庄子上游玩的吗?” “明天去说。” 燕续叹气:“明日复明日,王爷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 还有便是太过死板,明明想和王妃重修旧好,却偏偏不够主动。 徐晚凝回了内室,第一件事便是给皇帝写了信。 “去给徐柏。” 徐晚凝将信件递给之夏。 皇帝说过想送暗卫给她,但徐晚凝不想身边多一个皇帝的人。 但她也不想和上一次一样,联系不上皇帝。 便叫皇帝将暗卫放在了靠近王府一家医馆之中,徐柏只需要将信件送去医馆便可。 ———— “陛下,林大人又来求见了。” 林云戈在府中等着实在心急。 他怕皇帝不同意,更怕皇帝迁怒徐晚月。 如今好似一把大刀悬在他头上。 与其这般煎熬,他宁愿早一些知道结果。 林云戈摊牌之前,便仔细思量过,陛下同意的可能性极大。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也自认为了解皇帝。 陛下对身边亲近之人都很好。 燕远征都被破例封王,他内宅之事与朝政无关,陛下没道理会反对。 可结果出来之前,林云戈又根本不敢笃定,万一呢? 这几日越紧张,床笫间他便越是折腾徐晚月。 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她是他的。 “传他进来吧。” 收到徐晚凝的信件之后,皇帝只是短暂的为难了一秒。 随即便决定叫林云戈死心。 徐晚凝的长姐,和相伴多年的林云戈。 皇帝当然选徐晚凝的长姐。 “你上次说的事情,于理不合。” 皇帝声音冷肃:“天底下女子何其多,你何必执着一个女子,正好过几日宫中有选秀,你若是有中意的,朕可为你们赐婚。” 林云戈如遭雷击,脸上满是错愕。 他没料到皇帝会反对。 可陛下是君他是臣。 他没办法反驳陛下的话。 幸好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准备。 “陛下,臣只喜欢她,世间女子再多都不是她,除了她臣不愿娶其他女子。” 林云戈拒绝了皇帝好意。 他试图再争取,可刚想说话,皇帝却直接打断他:“你回府去吧,外放在即,多做些准备,此事便不要再提,绝无可能。” 林云戈不敢忤逆只能告退。 走出殿外后,他满心苦涩。 “陛下,当年臣救驾差点丧命之时,您曾给过臣一枚免死金牌……” 林云戈手心攥紧,心中喃喃自语。 为了和徐晚月在一起,他宁愿欺君。 ———— 林云戈一回府便喊来心腹。 “去将这副药配来。” “主子,真的要用假死药吗?” 林云戈点头。 徐晚月若是假死,便可以换一个身份。 “嗯,你速去配置,这副药见效需要时日。” 这药先是会叫人有病重的假象,接连吐血,近半月后才会假死。 那时他正好要离京了。 林云戈也知道此举容易惹人怀疑。 陛下或许会怀疑,可他还是想赌一把。 这药方是绝世的奇方,等闲人看不出问题。 ———— 徐晚凝再次入宫了。 因为后日便是选秀,她特意等着来看徐晚玉孤注一掷后的绝望。 皇帝那边关于徐晚玉兄妹的身世也有了眉目。 如今只等着徐晚玉选秀失败后发疯。 她会一步步逼着她走该走的路,也会送他们一家上路。 一切都快了。 徐晚凝的心情轻松许多了。 “外面都传四小姐日后要做皇后。” 之夏有些不平:“不知道那些人都什么眼光。” 徐晚凝安抚着:“这样难道不好吗,捧的越高摔的就越痛。” 这十来天,她在宫外都知道徐晚玉的风光。 那么多秀女唯独徐晚玉得太后欢心。 宁远侯府在京城中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徐晚凝暗中也推了一手,这样的言论便越演越烈。 就在她以为会等来徐晚玉的笑话时,却等到了长姐病重的消息。 “不可能,我前几日看到姐姐,她还好好的?” 皇帝连忙伸手扶住她。 ———— 感谢宝子们的礼物,今天写的不顺手,更新有点晚了,明天争取早点更新,晚安晚安^o^ 第110章 她是否愿意同你一起走 “我要见我妹妹。” 林云戈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扶起。 “阿月,暂时不行。” 徐晚月捂住胸口咳嗽,脸色苍白如纸:“我若是现在不见她,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林云戈摇头:“不会。” “阿月喝药吧。” 徐晚月摇头,十分抗拒。 林云戈将勺子递向徐晚月嘴边,她却扭过头,死死咬住嘴唇。 一副完全不想配合的模样。 林云戈面无表情:“阿月,这药对你身体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 徐晚月依然一句话不说,也不配合他。 林云戈表情极淡,“阿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你觉得我会害你?” “难道不是吗?”徐晚月捂住胸口虚弱问。 “那日你叫人给我喂到底到底是什么药?” 那日他身边的下人将药端来时,说的是补身子的药。 她确实有些气虚,出于对他的信任她将药喝下了,可喝下之后却一日比一日虚弱。 徐晚月不想怀疑他,可也不敢再骗自己,他送来的药没问题。 他想要杀她?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何,还是世间的男子都这般薄幸。 林云戈知道她误会了。 这件事到底是欺君,他不敢赌,也不敢随意叫人知晓。 但此刻她红着眼质问,眼中满是对他的猜疑和冷淡,他叹息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透露一些。 “阿月,你只需记住此生我都不会伤害你,那日我叫人送来的药确实不是补身子的药,但也不会叫你有事。” “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林云戈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阿月我喜欢你,也只想娶你。” 徐晚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可她如何敢信他。 他什么话都不对她说,如今她喝了他送来的药,人整日昏昏沉沉,感觉快要死了。 他也未曾告知她来龙去脉。 “你出去。” ———— “我要出宫。” 徐晚凝声音颤抖,皇帝满眼心疼。 “阿凝,朕来安排,朕派太医还有暗卫同你一起过去。” 皇帝也想一同过去,但她不想被人察觉他们的关系,他若跟过去这样太过明显。 徐晚凝恍惚点着头。 坐上马车出宫的那一刻,徐晚凝还未曾回过神。 前世这个时候长姐并未生病,那时她尚且还被婆母和夫君磋磨,如今这些人都不能伤害长姐了。 没道理会这个时候出事。 “夫人,小心。” 下马车时,徐晚凝太过着急,差点踩空。 幸好之夏搀扶住了她。 “夫人,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无事的。” 之夏知道夫人姐妹三人情深,自然也理解徐晚凝这般慌张。 徐晚凝来时,林府的下人并未贸然放他们进去。 只说要去禀告。 之夏:“放肆,你可知道我家夫人是谁?” “我家王妃带着太后娘娘赐下的太医过来,你们居然还敢拦?” 林府管事十分为难,可之夏最后这句话到底叫他们心生忌惮。 林云戈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 “她如何会知道?” 他虽喂了徐晚月假死药,也准备放出她病重的消息。 可却不是这个时候,也未曾想到徐晚月的妹妹如今就得到了消息。 “主子可要拦下?” 林云戈表情极淡:“拦的住吗?” 徐晚凝到底是贤王妃,又得太后青睐。 “罢了,请她进来吧,这药饶是宫中太医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林云戈想到了徐晚月,想到他她今日的哀求:“叫她们姐妹见见也好,日后离京便此生都难相见了。” ———— 徐晚凝过去时,路上正好碰到了林云戈。 他想寒暄几句,徐晚凝却冷着脸直接无视他。 “贤王妃竟这般无礼。” 林云戈的心腹有些不平。 “她应当是知道了些什么。” 看来是知道了他和徐晚月的事情。 “主子,可要过去看看。” 林云戈摇头:“不必,我过去阿月会不高兴。” 徐晚凝一进屋便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她提着的心此刻更是到了极点,“长姐。” “你哪里不舒服?” 徐晚凝看到了她发白灰败的脸,眼泪彻底忍不住。 “凝儿,我无事。” 徐晚凝却不敢信,她伸手搭在长姐手腕上,可她的手抖的有些厉害,无法把脉。 随行的太医连忙上前。 “如何?” 徐晚凝等的心中焦急,这太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夫人这病,有些严重。” 太医思量片刻才斟酌出用词。 徐晚凝浑身瘫软,“不可能。” 徐晚凝不信太医的诊脉。 她擦干脸上的泪,深深吸气,稳定心神后决定自己来。 徐晚月虚弱开口。 徐晚凝眉头越皱越紧。 最初她诊脉,结论和太医大差不差。 可之后徐晚凝却又觉得长姐这脉象有些不对。 “阿凝,我是喝下了他送来的一碗药才变成这般。” 徐晚凝微愣。 此刻听到长姐这样的话,叫她陡然想到了她曾经在医书上看到的一种假死药。 她还记得,医书上记载服用此药者,身体和脉象会一日比一日虚弱,直至半月后,病重假死。 陛下不同意林云戈和长姐的事情,他若是想要带走长姐,使出这种伎俩并不奇怪。 是她关心则乱了,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去请林大人过来。” 徐晚凝握住长姐的手。 “阿凝,我可是真的有事?” 徐晚凝摇头,她抹干脸上的泪,安抚长姐:“那药应当只是假死药,上次我为长姐这诊脉,那时长姐身体并未有恙。” 林云戈正在书房中处理政务,但听到是徐晚凝要见他。 他最终还是起身。 ———— “解药。” 徐晚凝神色冰冷。 林云戈心中意外吗,但却依然只是装傻:“什么解药?我听不懂王妃在说什么? 林云戈不想承认。 “林大人,你给我长姐服用假死药,是想欺君吗?林大人你真的不怕死。” 徐晚凝狠狠冷笑一声: “我长姐不想同你离京,你便使出这种手段,你可想过我长姐,可想过她会害怕,可想过她的家人会为她担忧。” 林云戈沉默许久,随即他开口求情:“我同你长姐两情相悦,我做这件事只是为了带她离京,等去了许州,我会名正言顺娶她,还请妹妹能成全我们。” 徐晚凝嗤笑一声:“林大人,那你可问过我长姐的心意?” “可问过她是否愿意跟你一起走?” 林云戈愣住,视线看向徐晚月。 第111章 阿凝不必考虑朕 林云戈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这次回京才发现,自己这个嫡出的大哥成了亲。 林云骁是什么败类旁人不知道,他们府中的这些亲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徐晚月在林府中过得极为不好。 而他意外和徐晚月有了肌肤之亲,他便自觉该对她负责。 或许下意识里,他以为他们之间,是他在帮她。 他毒杀大哥后,他便更想和徐晚月在一起。 这些时日床笫之间,他们更多的是温情。 床上时她便总是口是心非,以至于他好似并未将她的话当真。 “我说过的,我不想离开京城。” 徐晚月虚弱开口。 林云戈怔怔看着她:“林府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嫡母和祖母更是心肠歹毒,他们只要活一天,你留在林府便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 娘家侯府容不下她,林府也是狼窝。 林云戈以为徐晚月能看清楚这些,可现在他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傻。 她性子柔弱又不知反抗,不跟在他身边,日后她又能去哪?谁又能护着她? “这些事情便不由林大人操心了,我自会护好我长姐。” 林云戈嘲讽笑了一声:“贤王妃你如何护她,你虽是她亲妹妹,可你早已出嫁,贤王府的手再长,还能管的了林家的事情。” “贤王如今确实风光,可越是风光便越是容易被人盯上,你能保证时时刻刻在林家看护她吗?” 林云戈视线又看向徐晚月,“阿月,你又真的愿意拖累你妹妹吗?” 徐晚月看了看徐晚凝,神色明显动摇。 她知道小妹和陛下的事情,可陛下是天子,谁又能保证天子的心呢? 徐晚凝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手:“姐姐不必担心。” “你绝不会拖累我,我们之间不存在谁拖累谁,你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我活着便是为了姐姐能随心所欲。” 林云戈的话也叫徐晚凝心中有了警醒。 林府还是不能待,这次事情之后,她要第一时间将两位姐姐从夫家安顿出去。 “林大人,今日之内我若是没看到解药,这件事我便会捅到陛下太后面前。” 徐晚凝冷着脸出言威胁。 林云戈没看徐晚凝,依然执拗看向徐晚月。 他依然不明白徐晚月为何不同意。 他们在床上明明这般契合,在床下他们也从未争执过。 他以为他们是天作之合,可如今才发现这或许是他的一厢情愿。 “阿月我要亲耳听你说,你真的不喜欢我,不愿同我走?” 徐晚月低垂着头,沉默半晌最终点头:“嗯。” “我不想同你一起。” 离开京城日后便看不到亲人。 跟他在一起,便必然会伺候他,日后还要为他生子。 可她经历过前一段姻缘,早已对男女之情再无半分憧憬,甚至更多是惧怕。 林云戈怔怔看了她许久。 她性子柔弱,可这句话却说句的这般坚定。 林云戈笑了出来,笑中满是自嘲:“好,我知道了。” “原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我早该多问一问嫂嫂的意见,若是早知你真正心意,我也不会强求。” “不会去求陛下,甚至欺君。” “林某并非死缠烂打之人。” 徐晚月低下头,她正要道歉,徐晚凝朝她摇头。 林云戈看着她,她并未挽留他半分。 他笑出眼泪: “如你所愿,我会同陛下请旨,此生都留在许州,日后嫂嫂不会再见到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嫂嫂也不必再烦忧了。” 林云戈说完视线一直停留在徐晚月脸上,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奢望,奢望她能开口挽留,可她一直低垂着头。 林云戈只觉得满心都是苦涩失望。 他转头就走,背影中都透着决绝。 林云戈走后没多久,解药便被送了过来。 徐晚凝看着长姐喝下:“姐姐睡一觉吧,明日醒来应当会慢慢恢复精神,再过几日我会想办法叫姐姐离开林府。” 徐晚月点了点头。 徐晚凝走后,她却难以安眠。 脑中都是林云戈刚才走时说的话。 她实在害怕他床上的强势,每每在床上,她便觉得他是一头饿狼,而她只是他口中的一块香肉,只能任由他宰割。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床下他待她不错。 人非草木,她也并非无知无觉。 但到底是怕大过于爱的。 她怕所有男子。 ———— 暂时解决完长姐的事情,徐晚凝还是回宫了。 她要见皇帝,也要等着刺激徐晚玉。 太后留她在宫中陪着她小住。 这一次入宫的,除了她还有沈若光的母亲。 徐晚凝也不怕燕远征怀疑。 况且燕远征马上也要知道了。 “阿凝,你心中可有想法,你只管说,朕去安排。” 皇帝听完了林府发生的事情。 若是别的女子,他会成全林云戈。 可如今却是徐晚凝的姐姐。 皇帝自然不会偏向林云戈。 “我问过长姐,她日后不想嫁人,我想能否寻一个名头,能叫长姐暂时去寺中修行一段时日。” 徐晚凝没想过叫长姐一辈子待在寺中。 等解决了侯府的那些人,她还是要将姐姐接回来最好。 寺中清苦,她不忍心。 至于二姐那边,徐晚凝需要先问过她的意见,然后再来安排。 皇帝毫不犹豫:“好。” 他思量片刻:“对外就说,你姐姐与佛有缘,与母后八字相合,为母后而去寺中,日后若是回京,也能有由头封赏。” “这样太后娘娘可会察觉?” 皇帝笑着摇头:“母后早晚要知道的,如今也差不多了,阿凝可记得你答应过朕的,如今已不足半月了。” 徐晚凝当然记得,这段时日她也 一直在数着日子过。 她等着看徐晚玉彻底绝望。 “林云戈那边,阿凝可有想法?” 徐晚凝摇头:“他是陛下的臣子,妾不敢。” 皇帝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他也是阿凝的臣子。” “阿凝在朕面前,难道还有所顾忌吗?” 徐晚凝摇头:“陛下不必处置他,一切如常安排便是。” “阿凝不想罚他?” 徐晚凝点头:“妾知道,您心中看重他,且这次姐姐并未如何,便算了。” 其实徐晚凝并非考虑皇帝,而是考虑长姐。 她问过长姐,徐晚凝看出长姐不想林云戈受罚。 皇帝抱住她,心中极为感动:“阿凝不必考虑朕。” “他欺负朕与你的长姐,朕还是得罚他。” 徐晚凝:“……” 最终林云戈被打了二十大板。 徐晚凝并未拦,还去看了。 她在宫中住了三日,也是第三日时,选秀开始了。 太后对这一日也满心期待。 “皇帝的后宫终于要添人了。” 第112章 皇帝想到的是他和徐晚凝 皇帝选秀,按理说徐晚凝是不可能过去的。 可她说想要过去,皇帝欣然安排。 在皇帝眼中,这是徐晚凝吃醋的表现。 “你只管过去。” 皇帝牵住徐晚凝的手。 “这样是否太惹人怀疑了?” 皇帝摇头:“无事,朕多叫几家的家眷掩人耳目,理由就当陪母后了。” 徐晚凝这才点头。 她对今日也算是期待了许多天。 今日之前,徐晚玉或许还心存希望,今日之后她多年的幻想才算彻底破灭。 徐晚凝还特地在选秀前,去储秀宫看过一次徐晚玉。 她过去时,徐晚玉和沈若光两次正起了冲突。 沈若光是皇帝的亲表妹,徐晚玉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深得太后喜爱。 这样的两个人争执起来,底下的这些奴才们都不敢劝。 “沈妹妹,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你?” 徐晚玉捂住脸,泫然欲泣:“明日就是选秀,沈姑娘难道要在这个时候为难我吗?” 沈若光冷笑着:“你自己心中清楚,有些人惯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今依然改不了本性。” “莫要以为你得了太后娘娘青睐,便高枕无忧了,如今还没做成主子。” 秀女之中也有战队。 徐晚玉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后面为她出头。 沈若光也同样。 徐晚凝看了近半个时辰的热闹。 “玉儿你放心,她也就只今日风光,太后娘娘是她亲姑母也未见如何喜欢她,可见她张扬跋扈的性子。” “明日殿选,她定要落选,而玉儿日后大好的前程,何必同她计较。” 徐晚凝默默看着,其实也不怪徐晚玉自信。 太后亲口承诺会叫她入宫,太后是陛下的母亲,所有人都认为徐晚玉入宫的板上钉钉。 如今的徐晚玉年岁尚小,并未如前世一般老成。 她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虚荣心。 “走吧。” 徐晚凝握住之夏的手。 “夫人不再看看?” 徐晚凝摇头:“明日再继续看吧。” 选秀这日是一个十足的好天气。 宫外长姐今日被接出了林府,宫内徐晚玉正在选秀。 “皇帝,李府小姐如何?” 太后看着每一个都极好,都标致端庄,若是可以,太后想每一个都选来做儿媳。 可选秀的人是皇帝。 前面每上来一位,皇帝就否决一位。 最初太后还能保持冷静,在皇帝节接连否决了近十个之后,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哀家记得她父亲当年高中状元,如今任礼部侍郎,他的女儿想必也饱读诗书,皇帝不是也喜欢看书吗,你们定然有话可聊。” 皇帝脑中想的却是徐晚凝。 日后徐晚凝同他在一起,他处理政务时,她便可以一起跟着,偶尔空闲,两人还能讨论文章情诗。 “皇帝?” 太后又喊了皇帝一声。 “朕不喜欢。” 皇帝语气坚决,太后无奈看着皇帝叹息一声:“那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今日总不能一名女子都不选。” “朕不知,再看看。” 皇帝随口敷衍着。 他本就打算一人都不选。 如今耐着性子看看,也只是想着要为景王日后挑一挑王妃和侧妃。 毕竟景王也可以成亲生子了。 景王多生一些孩子,其中想必能有聪慧些的。 太后叹息一声,继续往下看。 在皇帝又否决了近二十多位秀女之后,太后再一次开口。 “皇帝。” 太后脸色有些失望吧:“如今近半数的女子你都不喜欢,你可是真心选秀?” “母后,儿臣自是真心。” 真心一个都不选。 太后暂时被安抚:“其实先帝在时,选秀只是走一个过场,匆匆一面看不出什么品行来,皇帝你只需看看家世,再看看容貌即可。” 太后再一次放低要求:“只要长的不丑便选入宫中,日后时日还长,那时你可细细了解这些女子。” 皇帝点头:“母后说的是。” 太后微微松了口气。 沈若光和徐晚玉她们是一批,并且正好处在中间。 这一批中皇帝又淘汰了两人,下一位便是沈若光。 太后心中担忧,“你可记得你沈家表妹?她自小便喜欢你,才三岁时她便戏言,日后想嫁给你。” 皇帝不喜女子靠近,沈若光和他之间也极为陌生,从前也只是不远不近见了几面。 皇帝摇头:“朕不认识。” 太后紧皱眉头:“你就是要和哀家作对,别的女子不选,若光和阿玉一定要选,若光这个孩子我虽不喜欢,可到底是你的亲表妹,也是哀家的亲侄女,看在哀家的份上,你也要选她,她倾慕你多年。” “还有阿玉,阿玉与哀家极为投缘,命格又好,这样的女子,你必然要纳入宫中,不能叫她流落到了宫外。” “皇帝可听见了?” 皇帝表情极淡,随意点了点头。 轮到沈若光时,她向前走了两步。 入宫选秀前,母亲便说过了,太后娘娘会帮她。 “好孩子平身。” 太后将沈若光夸了一通,她担心皇帝作妖,刚开口准备说要留下。 皇帝却突然出声,他神色极淡:“赐花。” 沈若光愣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有姑母劝说,饶是看在姑母的份上,陛下也会妥协的。 太后的脸色同样也十分难看。 “皇帝?” “朕不喜欢,朕只会选朕喜欢的女子, 母后若是喜欢表妹,您可以将她选到您身边去。” 皇帝说了赐花,这话自然不可能收回。 沈若光选秀失败,旁边的徐晚玉高兴中又多了几分忐忑。 她既高兴自己的死对头,如今栽了跟头。 但又害怕,自己也落的和沈若光一样的下场。 太后娘娘会帮她的吧? 想到太后,徐晚玉心中又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可是陛下的亲生母亲。 “皇帝,你可还记得这场选秀为谁而办?” 皇帝面无表情,太后心沉了沉,她意识到自己高兴地太早。 误以为皇帝真的愿意接受女子,如今看来他的怪病依然没好彻底。 “你一言九鼎,既说了赐花,若光便只能作罢,但阿玉你一定要选。” 皇帝状似妥协,嗯了一声。 太后心中虽稍稍松了口气,可还是不敢放松。 若是皇帝再有否决的趋势,她便直接将徐晚玉留下。 徐晚玉忐忑走上前,她未曾忘记之前陛下的冷言冷语。 如今又面对皇帝,徐晚玉升起几分害怕。 她怕再一次被皇帝羞辱。 “好孩子,起身。” 太后这段时日是真心喜欢徐晚玉。 宫中寂寞,皇帝后宫中又没有一个妃子,太后想说话也找不到人。 就算传唤一些人入宫,这些人不是怕她,便是奉承讨好她。 徐晚凝也不错,可她对佛法钻研并不深,也并无太多兴趣。 唯有徐晚玉在佛法上,能和她相得益彰。 太后自然想留下她。 “这孩子不错。” 皇帝听着太后夸赞徐晚玉,时不时点头。 徐晚玉衣袖下手心攥紧,死死压抑住脸上的喜色。 陛下也认同太后的话? 是否陛下对她并未多厌恶? 太后不放心皇帝,打算直接开口将徐晚玉留下。 第113章 你来日一定会后悔,会来求我! 徐晚玉以为这次选秀,她能有机会顺利入宫时,她却听到上方皇帝冷淡至极的话。 “赐花,朕不觉得此人哪里好。” 徐晚玉嘴边的笑意瞬间凝固,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样的结果。 她之前没日没夜的钻研佛法,便是为了讨好太后,太后明明也答应她,会让她入宫。 为何她会听到这样的结果? 徐晚玉太过震惊绝望,以至于她头脑一片空白,甚至没听到让她退下的话,直到太监将徐晚玉带下去。 她才回过神来。 徐晚玉恍惚的走着,直到自己走到侧边,她才真正意识到。 她选秀失败了,她彻底没机会了。 她的皇后梦最终还是碎了。 脑中这个念头一出来,徐晚玉几乎要发疯。 她盼了这么多年,也努力离了这么多年,日日学琴练舞,苦读诗书,保养容颜,便是为了入宫。 可如今为何?为何她这般努力,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徐晚玉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府的。 她整个人好似还活着,可一颗心好似却死了。 她能看见母亲哥哥嘴角上下张开,在对她说话,可她却听不见他们说的半个字。 “阿玉,我的玉儿,乖孩子你别吓母亲。” 易安郡主声音颤抖,脸上全是泪。 徐晚玉的状态叫府中人害怕,她竟直直朝后仰去。 “玉儿,快叫大夫!” 徐晚玉的倒下,更是叫易安郡主痛的好似肝肠寸断。 ———— 徐晚玉再次醒来时,易安郡主和徐子佑正守在她床边。 “玉儿!你终于醒了!” 徐晚玉睁着眼睛怔怔看着头顶的床幔,默默流泪,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也没力气说。 易安郡主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可她无论她说什么,徐晚玉都毫无反应。 徐晚凝收到李大夫传来的消息时,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 徐晚玉如今也算是体会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了。 人最怕的便是失去希望,曾经徐晚玉叫她尝过,如今她自己也该受着了。 “叫李大夫那边继续盯着吧,徐晚玉不会一直消沉。” 徐晚凝知道徐晚玉的性子,她向来审时度势,韧性也极强,无论如何徐晚玉都不会寻死,更不会一蹶不振。 要不了多少天,徐晚玉便会卷土重来。 曾经以徐晚玉的家世能够得上地位最高的人是皇帝,她便倾尽全力想入宫,想爬的更高。 如今选秀失败,众多秀女皇帝一人都没选。 徐晚玉想不放弃也只能放弃。 燕远征自然便会成为她新的目标。 徐晚凝只等了五天,便又等来李大夫那边的消息。 皇帝在宁远侯府安插了暗卫,这个暗卫直接会将李大夫传来的消息全都送到她这里。 “奴婢还以为她会继续这般哭下去,最好把眼睛哭瞎才好。” 之夏听到徐晚玉走出房门,心中十分失望。 徐晚凝牵着之夏的手:“她不会的,她贪生怕死,也想当人上人,想过好日子,叫所有人艳羡。”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放弃钻研,叫别人一直笑话。 “等着吧。” 果然第二天徐晚凝便得到了消息,燕远征去了宁远侯府。 “果然是旧情难忘,王爷之前说要和您好好过日子,奴婢当时还信了,如今看来都是假话。” 之夏无脑站在徐晚凝这边,在她眼中,徐晚凝和皇帝在一起,那是燕远征活该。 但燕远征和徐晚玉在一起,那是燕远征死不要脸。 徐晚凝笑而不语:“不急,这本就是我想要的。” ———— “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远征脸色极为难看。 “二哥。” 徐晚玉虚弱捂住胸口:“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想见你最后一面,你竟然都这般不情愿吗?” 燕远征的视线这才落在了她身上,只是一段时日未见,徐晚玉便瘦了一大圈,脸色极为苍白。 “只是选秀失败,为何将自己作成这般模样?” 徐晚玉苍白着脸咳嗽:“二哥,因为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我拒绝和你的婚事,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初我嫁的是你。” 徐晚玉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打断了她的话:“从前的这些事情不必再提,都过去了,我早已成亲,你好好养病,日后自会遇到你的如意郎君。” 徐晚玉手心攥紧,心中暗恨。 如今入宫无望,事成定局,她不得不想别的出路,叫自己今后日子过得好些。 她总得继续活着。 徐晚玉没有办法,便只能将目光再一次放在了燕远征身上。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景王,也最先叫母亲那边寻人去探景王的口风。 可景王那边将她狠狠羞辱了一番。 徐晚玉不得不绝了心思。 如今除皇帝景王外,身份最高的人便是燕远征。 “二哥我只想嫁你。” 徐晚玉泪眼盈盈,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燕远征依旧摇头,并不松口:“我早已成亲,也并无纳妾的想法。” 这句纳妾徐晚玉差点气到发疯,她死死握住手心,才未叫自己面上有任何失态。 “二哥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你从前也是喜欢我的。” 徐晚玉眼眸泛红:“二哥,我想嫁给你,我知道你不喜欢三姐姐,你同三姐姐和离可好?这样我们便能重新在一起了。” 这句话叫燕远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看疯子一样看徐晚玉: “你该要看看大夫,喝些药。” “二哥?” 他表情极淡,他的眼神他的话也如刺一般狠狠扎在徐晚玉心尖上。 她以为自己今日在屈尊降贵,可燕远征却在将她当成疯子。 “我不会同她和离,更不会娶你,看在往日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只当做没听见今日的话,但别再有下一次了。” “你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不知廉耻。” 这句话叫徐晚玉表情彻底狰狞扭曲,在燕远征离开时,徐晚玉大叫:“二哥别走,二哥!” 在燕远征即将走出门口时,徐晚玉声音阴狠,带着藏不住的疯癫:“二哥!你会愿意的,我保证,今日你出了这个门,来日你会回来求我!” “你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燕远征只当她在发疯,说些疯言疯语。 ———— 唉,宝子们晚安^o^感谢礼物和追更,明天见! 第114章 她主动亲他 徐晚玉的冷笑声响起,流烟作为她的丫鬟,听着心中忍不住一阵凉意。 这些时日主子失意,他们底下这些奴才们日子也极为难过。 之前主子不吃不喝,整日流泪,上面的郡主责罚他们伺候不力。 那时也只是忍受一些责骂,可如今主子振作起来,流烟直觉他们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徐晚玉语气极冷淡:“流烟跪下去。” 徐晚玉在屋内摔了许多东西,瓷器都化作碎片,散落一团。 流烟知道跪下去会如何,可她依然不敢有半分忤逆。 她的家人性命都掌握在小姐手中。 “你明日再去一趟王府,将这封信递给二哥。” 流烟低垂着头,心中却发苦。 今日请来人都极为艰难,明日便越发不可能了。 可这些话却不敢同主子抱怨。 “二哥他会愿意娶我的。” 徐晚玉眸光阴狠盯着窗外。 人或许就是这样,之前还看不上,可如今得不到了,反而才觉得珍惜。 当然最主要的依然是,她现在处境实在是糟糕。 徐晚玉再傻也明白,皇帝厌恶她,这辈子她再无进宫的希望了。 那燕远征便是她最好的选择。 “徐晚凝,为何你还不死。” 曾经她猜测皇帝和徐晚凝之间有些什么, 可这次选秀无一人入选,她便又略微打消了念头。 皇帝大抵是真的厌恶女子。 或许曾经是她多心了,徐晚凝长相不俗,皇帝多看了徐晚凝几眼也实属正常。 就算皇帝真的心里有什么心思,又如何,她会让徐晚凝没命去享。 徐晚凝必须要给她腾出位置来。 “去喊李大夫过来。” 曾经她想叫徐晚凝怀上燕远征的子嗣,叫她怀着希望在绝望中生亡。 可如今行事转变,容不得她这般筹谋了,徐晚玉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任意给徐晚凝找个野男人,叫她失去贞洁,怀上野种,也很不错。 不论燕远征同不同意和离,她都打算让徐晚凝死了。 李大夫来时,便看到跪了一地的奴仆们,鼻尖也闻到了血腥味。 他自然也看到这些奴仆膝盖处的血迹。 李大夫放轻脚步,屏气凝神走上前:“小姐。” 徐晚玉抱膝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李大夫,你上次诊脉确定长姐中了七月生的毒对吗?” 徐晚玉语气极为轻柔,可眼中的阴沉狠辣,却叫李大夫心中发毛。 李大夫心提到嗓子眼,一时间分不清楚,徐晚玉这样问,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为了询问。 但他自然要护着徐晚凝,“是,老夫非常肯定,当日的脉象能诊出中毒之象。” 徐晚玉点了点头,扭头再次看向窗外。 之前李嬷嬷说亲眼看到徐晚凝喝下药,可徐晚玉依然放不下心。 之后她也叫李大夫去诊过脉。 饶是李大夫师徒的命都在他手上,可徐晚玉今日也还要再三确认。 只有徐晚凝中了毒,她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 “陛下,既然如此,您将人手收回来吧。” 徐晚凝也发愁如何叫皇帝撤回人手。 皇帝若是一直监视着侯府,那徐晚玉想做些什么,说不定被皇帝察觉,提前都胎死腹中了,这对她的计划不利。 “你的继母手段了得,府中也管的不错。” 暗卫们只能监视现下的事情,至于十几年的事情,想要调查,便只能真正融入侯府中。 这样太慢。 皇帝没有这个耐心。 “不若直接抄家审问,去了慎刑司那边,什么事情便都能问出来了。” 徐晚凝摇头:“陛下,妾身说过,妾不想您的名声受损。” 其实杀人要诛心,徐晚凝如今有耐性再稍稍等等。 “等到您日后搜集完罪证,再正大光明处置他们也不急。” “妾身的祖父当年跟在先帝身边效力多年,朝中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饶是陛下也要服众,如若不然,京城中岂不是人人自危。” 皇帝将徐晚凝抱在怀中:“你之前和朕说过,怀疑你母亲当年死的蹊跷,你从前又过得这般苦,朕便想早些为你出气。” 其实徐晚凝说的这些,皇帝又何尝不知道。 刚登基时,他尚且铁血手腕,将手足斩杀干净。 但那时更多形势所迫,他内心并非喜好虐杀之人。 “陛下,这些年朝中民间渐渐都夸赞您是明君,您在妾心中亦是最圣明的君主,妾真的不急,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妾也明白调查这些私底下的龌龊勾当需要时间。” 毕竟谁不会把自己的罪证,掩藏的严严实实。 皇帝也只刚查不足一月。 皇帝对侯府已起了杀心,这于徐晚凝便足够了。 “朕听阿凝的。” 皇帝撤回了安插在宁远侯府后院的暗卫。 但前院盯着宁远侯的人却并未撤下去。 “陛下,我要回府了。” 今日他们又是在宫外见面,这一次是在白日里。 徐晚凝这一次的帷帽比上一次还要长,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 皇帝不舍牵着徐晚凝的手,亲了又亲。 “阿凝,早些同他摊牌吧,朕想早日娶你,也和你做真正的夫妻。”皇帝再次催促,这些话,徐晚凝这些天总是重复听见。 徐晚凝攥紧手心,继续拖延:“陛下再等等。” 她甚至主动踮起脚尖,主动亲吻皇帝。 这个吻隔着面纱,可皇帝心中分外甜蜜。 “好。” 皇帝再次被她安抚。 “阿凝,朕想要一个锦囊。” 皇帝如今再想到那日被他烧掉的锦囊,心中不免多了些遗憾痛惜。 “若是朕能得到阿凝亲手做的锦囊,朕一定会好好保存,日夜佩戴,朕绝不会像别的男子,轻易将阿凝的东西给出去。” 这暗戳戳的心思叫徐晚凝心中暗笑。 明明是他要燕远征的锦囊,却偏偏说燕远征主动给出去。 “好。” 皇帝只要能一直这样事事顺着她,徐晚凝也愿意花心思去哄他。 “不过陛下,妾刺绣的手艺生疏了不少,您别嫌弃。” “朕怎么会嫌弃阿凝送的东西。” ———— “夫人,可要奴婢来做?” 上次给燕远征新做的那个锦囊,便是之夏做的。 徐晚凝犹豫片刻,最终摇头:“不必,我自己来。” 第115章 当年是徐晚凝救了你 如今她尚且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叫他开心些,也叫自己心中能好受些。 日后,日后的事情徐晚凝自己也不确定会如何。 ———— “夫人,李大夫那边传来了消息。” 徐晚凝拿过纸条,神情舒缓了几分。 徐晚玉再次询问她中毒之事,便是心中想对她下手了。 这样很好。 “可惜了,李大夫到底只是一个大夫,四小姐那边也不是全然信任的。” 徐晚凝知道之夏的这句感叹从何而来。 “这是自然,李大夫到底不是从小便跟着她。” “她这次筹谋想必会极为小心谨慎。” 徐晚凝也会耐着性子等。 大姐已经去了京郊的道观,来回往返只需要两个时辰。 林云戈这几日也已外放出去,在去许州的路上。 徐晚凝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她其实能察觉到长姐的心意,姐妹多年。 长姐对这人心中定然是有几分喜欢的,若不然也不会和林云戈有肌肤之亲。 但长姐不愿跟他一起走,徐晚凝便只会无条件支持长姐。 她不会劝长姐,也不会干预她。 对二姐也是。 徐晚凝想到二姐,黛眉微微拧起。 上次徐晚凝去问过二姐,可愿意也暂时去道观,但二姐却有些犹豫,好似在纠结。 二姐夫如今瘫痪在床,不能动弹,也说不了话。 不会再对二姐动手,可徐晚凝还是有些不安心。 “凝儿,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好。” 徐晚凝只能点头。 她同样不会勉强二姐。 “但姐姐在府中要保护好自己,莫要叫自己受到伤害。” “不会的,我如今还好。” 二姐脸上带着笑意,可徐晚凝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二姐说考虑几天,徐晚凝便只能再等等。 “夫人,王爷又出去了。” 之夏悄悄俯身过来:“奴婢亲眼看见,跟着四小姐身边的丫鬟一起走的。” “嗯。” ———— “你信中什么意思?” 燕远征开门见山。 徐晚玉眸光泛红:“二哥,一来便这般质问玉儿吗?” 燕远征冷着一张脸并未作声。 徐晚玉还有些不死心。 她自小便长得好,人人称赞,心中也难免自傲。 不愿相信燕远征会对她真的这般无情。 “二哥,你真的对我再无情意了吗?” “我记得从前我便和你说过。” 燕远征表情极淡,定定看着她。 “你心中明明并未多喜欢我,更谈不上情意,却来问我的心?你该知道我们之间早就再无干系了。” 燕远征早就知道她的性子,徐晚玉不爱他,也未见得喜欢陛下,她爱面子,爱权势。 如今的眼泪,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 “你今日信中的话是何意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徐晚玉也不再装模作样了。 她心中其实也早就清楚,燕远征变了心。 “我的意思,上次便和二哥说过了,我要当贤王妃,我要二哥和她和离。” 从前她觉得自己当不上皇后,会难受到想死。 可如今事情真的发生了,徐晚玉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死。 人的适应能力便是这般顽强。 她如今竟然觉得,当不上皇后,当个王妃也是好的。 总归她要压人一头,绝不屈居人下。 “绝无可能。” 燕远征声音极冷:“信中之事,你若是不说,我自会去查。” 徐晚玉嘴角上扬,浅浅一笑:“二哥何必这般麻烦呢,玉儿告诉你便是了。” “其实当年救下你的,并非是我,而是姐姐。” “那年我们三人在灯会上被拐,还记得姐姐和我们那时尚且年幼,胆子又小,我六神无主,二哥你受了风寒高烧不退。” “当年危难之际,其实是姐姐帮我们成功逃跑的。” “姐姐自小便心性单纯,那时二哥烧的昏昏沉沉,是姐姐拖着二哥,又抱着我,将我们二人塞入草垛中。” 徐晚玉话语轻轻柔柔,声音极为动听。 “姐姐太傻,她为了掩护我们,自己却去引开那些人。” 徐晚玉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意,模样瞧着端庄秀丽,可燕远征却听的泛起一阵寒意。 他直觉徐晚玉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眼前人还是那个人,可燕远征却只觉得她阴暗的像毒蛇。 这样的人,当年又如何会舍身救他。 “后来的事情二哥便知道了。” “我骗二哥说,姐姐逃跑了,是我救下了二哥,也是我不顾危险采了草药。” 其实自小对草药感兴趣,只有徐晚凝罢了。 燕远征怔怔看着她,神色极为复杂:“那时你便已这般恶毒了?” 徐晚玉对上他厌恶至极的眼神,笑了笑 :“自然,和姐姐一般傻,能得到什么呢,得到的不过是二哥的冷待。” “可怜姐姐,明明救下了二哥,自己不仅受惊过度,还被二哥误会了这么多年。” 燕远征用力攥了攥拳头,胸膛里翻腾倒海。 何其可笑,他竟被徐晚玉骗了这么多年。 因为当年的恩情,他心中感激愧疚。 易安郡主说,徐晚玉为了救他,受到惊吓,高烧三天,差点没命。 所以他自小便习惯去保护徐晚玉,事事退让,小心看顾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甚至因为当年的事情,他前些年对徐晚凝一直不喜。 因为这些不喜和抵触,在他和徐晚凝成亲之初,他更是冷待过她。 可如今徐晚玉却坦白一切,原来是他感激错了人。 “徐晚玉,你说这些,到底什么目的?” 燕远征脸色极为阴沉,目光森然盯着她。 “我要当贤王妃,要你来徐府明媒正娶,叫我做你的正妻。” 燕远征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温度。 但他心中的疑惑并未打消。 徐晚玉想要的,和她如今做的正背道而驰。 “我绝不会娶你。” 燕远征冷冷看着他。 “二哥你会同意的,我知道你已经喜欢上姐姐,对不对?” “蠢货自然会喜欢姐姐那样的蠢货嘛,玉儿能理解的。” “二哥,喜欢一个人自然会希望她好对,二哥也不想姐姐死对吧?” “二哥或许还不知道,姐姐早就中毒了,我叫人下的,这毒若是没有解药,再过几年,姐姐就要死了。” “你猜猜,谁会有解药呢?” 徐晚玉嘴角上扬,笑的极为纯善温柔。 太后喜欢她,说她与佛有缘,有很大因素都是因为徐晚玉这张脸。 她笑时,确实看着极善良。 “二哥别这么看着玉儿,我害怕。” 燕远征的眼神,更加徐晚玉心中兴奋。 她如今选秀失败,过得这般不好,其他人自然也别想好过。 燕远征不喜欢她,那便去死好了。 徐晚玉已经想好,等她成为贤王妃后,生下孩子,燕远征便不必活着了。 做了他的妻子,进了王府难道还怕毒不死他。 ———— 宝子们晚安,其实这个剧情本来后面揭露的哈哈哈,但最近状态不太好,写到哪里是哪里了,宝子们晚安^o^ 第116章 燕远征的心再一次提起 徐晚玉的这些话,彻底激怒了燕远征。 从前他一心在外征战,从未被任何人威胁,就算有那些人也被他杀了。 可对徐晚玉,他现在却不能杀她。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万一徐晚凝真的中了她的毒? 今日徐晚玉主动爆出,当年救命之恩的事情,她这般有恃无恐,只怕她说的徐晚玉中毒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燕远征一把掐住徐晚玉的脖子,他目光森然: “你这个毒妇,她是你亲姐姐,不曾害过你,你却这般害她。” 燕远征的手越收越紧,眼底满是厌恶。 徐晚玉窒息的抓住他的手,她脸上表情明明极为痛苦,像是呼吸不过来。 可徐晚玉的嘴角却诡异上扬。 徐晚玉知道,燕远征不会杀她。 她是宁远侯府的小姐,是郡主之女。 而且徐晚玉的命在手上,燕远征再如何也不敢对她下手。 果然在她快要窒息,失去意识时,燕远征松开了手,像是扔脏东西一般,将她扔到了地上。 徐晚玉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不停咳嗽,她粉白的脸颊憋的通红。 可她却还是望着燕远征笑出声来。 徐晚玉倒在地上,语气自得:“二咳咳二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掉玉儿。” “玉儿等着二哥来娶我,一个月后若是二哥没和姐姐和离,玉儿就只能将这唯一的解药销毁了,到那时姐姐就彻底没救了。” “二哥想必知道该如何选。” 燕远征模样骇人,看着像是要杀人,徐晚玉旁边的流烟,也被吓的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流烟心中发苦,主子这次从宫中回来,大受打击,连带着性情也变了些。 若是从前主子行事不会这般偏激大胆。 按理说既然想做贤王妃,那自然得到燕远征的心才是最主要的。 可主子却想将王爷也杀了,甚至想日后抱个野种冒充王爷的孩子,继承王府。 这计划听着没什么问题,可其中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风险。 流烟甚至觉得现在的主子,已经有些像个疯子。 可她这种下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思。 但一旦徐晚玉出事,他们这些身边的人,也逃不掉干系。 特别她还是徐晚玉的贴身侍女。 ———— “王爷发生何事了?” 燕远征还未上马车,燕续便发现他整个人情绪不对,神色极为阴沉。 “难道四小姐真要死了?还是发生了何事?” 燕续对徐晚玉的印象,更多停留在几年前。 因为徐晚玉曾经救下过燕远征,之前整个将军府的人,对徐晚玉印象都极好。 燕续也一样。 燕远征脸上并无半点笑意:“你去找大夫,去请永安堂的大夫来。” 民间最好的大夫,在永安堂。 至于太医,燕远征只能等明天再去宫中问问。 “好。” “将大夫请到宁远侯府吗?” 燕续以为是为徐晚玉请的。 “请到王府来。” 燕远征按着额头。 他想到了徐晚玉今日的话,也想到了多年前那场灯会。 当年他们三人还有一些其他孩子被拐卖。 路上他反抗被歹人提入湖中,快被淹死时,才被捞起,因而他当时高烧不退,对如今逃脱获救的事情极为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那时烧的迷迷糊糊,极为难受时,一睁眼便看到了徐晚玉。 她睁着黑黑大大的眼睛,流着泪看着他。 她张开小小的手臂向他哭诉,徐晚凝将他们抛下。 她说是她救下了他。 回京后,易安郡主也说徐晚玉为了救他生命垂危。 他那时年龄尚小,便也这般被糊弄了过去。 后面易安郡主训斥徐晚凝,自私自利独自逃跑时,燕远征只看到她跪在地上,低着头认错。 那时他以为她是心虚。 可如今想来,她应当只是茫然。 受惊过度,以至于她也忘了,她是去为了他们引开人,而非是逃跑。 “燕续,原来当年救下我的,并非徐晚玉,而是徐晚凝。” 这句话燕远征说的苦闷酸涩,听到燕续耳中便是惊雷滚滚。 “这怎么会呢?” “王爷从何处听到的?” “可是有心之人挑拨是非,或是编造的?” 相信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突然被告知是假的,燕续心中存疑。 燕远征沉默不言,半晌才摇头:“不会有错的。” 若是别人说这件事,燕远征或许会和燕续一样的反应。 可此事是徐晚玉亲口所说,她是得利者,没必要撒谎。 如今若非是为了图谋更多,想必这个秘密徐晚玉能瞒一辈子。 “徐晚玉心思歹毒,她又如何会去救人。” 这样的毒蛇,不杀人便已是难得。 燕远征用力攥了攥手心。 他神色复杂看着身上的锦囊。 如今对徐晚凝,他只有满心愧疚,甚至有些不敢去见她。 这些年他感激错了人,甚至曾经对徐晚凝做过错事。 燕远征握紧锦囊,神色极为复杂。 ———— “王爷这是?” 徐晚凝原本在用膳,但燕远征直接带着大夫来了她的院子。 燕远征衣袖下手心攥紧,但表面上他依然装作若无其事:“无事,只是最近祖母多病,我便想着请来大夫,为你们都诊脉调理一番。” 他不想叫徐晚凝知道,她极有可能中毒之事。 他已这般对不起她,如今能做的,只能叫她日子无忧些。 “嗯。” 这个大夫来的也快,但去的也快。 “王爷这是做什么,来的风风火火,走也这般快。” 徐晚凝放下筷子:“你去看看这大夫有没有去老夫人的院子。” 徐晚凝等了一会儿,之夏才回来。 “去了。” 或许是她多想了。 老夫人是燕远征祖母,纵使再多不是,也亲手抚养燕远征长大。 这一出应当还是为了老夫人,她只是顺带的。 燕远征眉头紧锁:“你可诊出什么?她中的什么毒?” 老大夫有些为难。 “老夫才疏学浅,诊不出夫人中的是什么毒?” 燕远征:“你是满京城最好的大夫,你都诊断不出,是否说明,王妃并未中毒?” 太医院的林大夫和这位老大夫师出同门。 这也是燕远征找来此人的原因。 老大夫摇头:“王爷,老夫也说不定。” “依老夫看,有两种可能,一是您说的,也是最好的情况,夫人并未中毒,另一种。” 老大夫停顿了一会儿,“那便说明此毒极为棘手,许是什么奇毒。” “王爷若想确认,您可以试试能否找到药王谷的神医。” “毒怪李子愈在毒道上极具天赋,他在世时,创造了数不尽刁钻的毒药,传言他自创的许多毒药,无色无味,更难以察觉,许多毒药甚至只有毒发时,才有中毒的征兆。” “当年许多有名有姓的人,都死在他的手里,此人心思歹毒,创的毒药也极为阴损,气死了师父,更被驱逐出药王谷。” “若是夫人中的毒,出自这人之手,想必只有药王谷神医才能察觉一二。” 普通的毒药,以他的医术,绝大多数是能察觉的。 可如今他未诊断出来,便极有可能出自药王谷。 燕远征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 宝子们今天白天太累了,晚上实在写不动π_π,抱歉,原本想撑着再更一章的,最后想想还是明天上午补吧,感谢送礼物的宝子,感谢! 第117章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知道了。” 燕远征神色恍惚,目光沉沉看着远方。 大夫走后,燕续也难得沉默。 “王爷,或许夫人根本没中毒,只是徐晚玉恐吓您,这世上哪有诊断不出的毒药呢?” 话说到最后一句,燕续也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他跟在燕远征身边,也见识过不少事情,不说远的,只说最近这些时候,林大人林云戈的嫡兄身亡。 林府其他人包括世人都以为是病死的,可燕续却知道这人其实是中毒而亡。 他和王爷知道这件事,也只是碰巧。 也是这件事,才叫燕续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燕远征显然也是想到了林云戈。 “拿纸笔来。” 林云戈已离京多日,燕远征只能写信。 他和林云戈相识多年,交情也算不错,毕竟都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人。 林云戈会下毒,或许对毒药有所了解。 “把这封信,以最快到底速度送去许州。” “另外你着人去找神医,务必将他找到请来京城。” 他们不需要神医时,神医却刚好来到京城。 如今需要神医时,神医却早已离京,不知是否回到了药王谷,还是继续去云游四海了。 “等等,命人去查,徐晚玉哪里买到的毒药,又在何时买到?一切种种都去派人查验清楚。” 燕续郑重点头。 燕远征也希望徐晚凝中毒的事情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为今之计,便只能先稳住徐晚玉。 燕续离开后,燕远征原本想写信稳住徐晚玉,和她虚与委蛇。 可最后他还是打算亲自去见她。 尽管如今只要看到徐晚玉这张脸,他便满心厌恶恶心。 徐晚玉的恶毒,叫人胆寒,更叫人不齿。 ———— “二哥,你又来见玉儿了。” 这几日徐晚玉心情很好。 成功威胁到燕远征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又有了目标和方向。 再有哥哥已考完会试,不日就会放榜。 若这次过了,他便是整个大祁最年轻的进士,之后便是殿试。 母亲说,以哥哥的长干,成为状元是指日可待之事。 哥哥荣耀,对她对侯府都是好事。 “你说的毒,大夫诊断不出,你下的到底是何毒?又或者是你在说谎?” 面对燕远征的质疑,徐晚玉并不慌张:“是七月生,二哥可以不信,只是……” 徐晚玉笑了起来:“只是服用这种毒药的人,最多只能活七年,有些或许一年就死了,二哥知道为什么吗?” 燕远征阴沉着脸,听她下文。 徐晚玉捂住嘴,笑意盈盈:“二哥不妨猜一猜,为何叫七月生?” 见燕远征只是森然盯着她,不说话,徐晚玉也不卖关子了。 “这药说起来能下的这般顺利,也要谢谢燕老夫人,你的祖母以为这是坐胎药,和姐姐的奶嬷嬷相互配合,这才叫姐姐服用了这种毒药。” “七月生,这个名字,二哥难道想不到吗?” 一股寒意从头到脚,叫燕远征彻骨生寒。 徐晚玉的话还在继续:“服用了这种药的女子,极容易有孕,但孩子却会在七月大时胎死腹中,二哥猜猜这个时候孩子死了,大人会如何?” 燕远征瞬间遍体生寒,他甚至差点站不住,手上青筋暴起。 燕远征在战场上,见识过许多苦难,也见识过地方的狠毒手段,但他却觉得都不及徐晚玉的狠毒。 “二哥,姐姐对奶嬷嬷曾经多信任你是知道的,你的大夫诊断不出,自然水平不够,二哥若是不信我下了药,那便不信吧,反正日后死的是姐姐,也不是我。” 燕远征用力攥紧手心:“我信。” 他几乎咬牙切齿,“我会娶你,也会和她和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燕远征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无论如何他要暂且先稳住徐晚玉。 筹码是一条命,还是徐晚凝的命,并非其他。 徐晚玉输得起,但是他不能输。 若是输了,便是悔恨终生。 “二哥想清楚便好。” “二哥放心,姐姐到底是我的亲姐姐,只要二哥顺着我,娶了我,我也不忍心将解药销毁,叫姐姐死的。” 燕远征面无表情,自然不信她这话。 “这段时日朝中事情太多,等科考结束,陛下空闲一些,我再同你姐姐和离。” 燕远征打算拖延时间,神医若是走的远,一个月或许不能到达京城。 徐晚玉笑了笑:“好啊,玉儿相信二哥的,不过二哥,不论你找来哪里的大夫,这毒药的解药,天底下也只有我一个人有,希望二哥记住啊。” 燕远征脸色阴沉:“我知道,也会记住,也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日后交出解药。” 但燕远征并不敢信徐晚玉,他深知必须谋划别的办法。 如今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不得已。 “夫人,王爷又去了宁远侯府。” 如今之夏管家,自然也能知道燕远征的踪迹。 且燕远征的行踪,他自己也并未瞒着。 徐晚凝正在绣着锦囊,多年未曾再绣过东西,如今生疏不少。 徐晚凝抬起头:“他喜欢徐晚玉,自然会去侯府。” 从小燕远征就喜欢徐晚玉,处处维护她。 她还记得当年年幼时,燕远征才十三岁,那时他要去离开京城,去边疆探亲。 临走之时还特地来警告她,不准她招惹徐晚玉。 在燕远征眼中,徐晚玉哪怕有郡主母亲,有父亲祖母他们的宠爱,但她也依然能欺负徐晚玉。 那时她便知道,人心是偏的,而燕远征是个蠢货。 “二姐那边有传来消息吗?” 二姐所的伯府,规矩森严,加上二姐的丈夫如今还未死。 她们姐妹见面并不算太容易。 之夏点头:“奴婢正要说呢,二小姐说,若是不会连累夫人,她愿意去寺中。” 徐晚凝便明白,二姐之前的犹豫只怕也是因为她。 在徐晚凝又去了一封信,表明自己的期望和笃定之后,二姐果然同意了。 “那便好,你去叫徐柏联系陛下吧。” “好。” 二姐不像是寡妇,寡妇去寺中要容易许多。 但这对皇帝来说也不算难事。 “皇帝,哀家不需要这样。” “好人家的女子,原本好好的做正室夫人,却因为哀家去了寺中,这不是作孽吗?” 太后盯着皇帝:“你到底想做什么?而且哀家听于辛说,为哀家去祈福的两位女子,都是贤王妃的两个姐姐?” 第118章 朕很喜欢 对上太后探寻的目光,皇帝有一瞬间想要将自己的和徐晚凝的事情告诉她。 皇帝自小跟在太后身边的时日不多,但是太后到底是生养他的母亲。 这段时日,因选秀的事情,太后更是气病了一场。 不过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皇帝最想要的,还是和徐晚凝的事情见光。 但想到徐晚凝,皇帝到底将话咽了下去。 “无事,子才来寻朕说,贤王妃的两位姐姐,在夫家日子都过得太过艰难,之前更是一直被婆母磋磨。” 皇帝垂眸停顿片刻: “看在子才的份上,朕便同意叫她们去寺中,救人一命,也算为母后积德。” 太后听到这样的解释,心中好受了许多。 “若真是这样,那也算做了件好事。” 太后看向身边的嬷嬷:“贤王妃出自宁远侯府,那这两名去寺中的女子,她们的继母便是易安郡主?” 于辛点头:“娘娘您没记错。” 京城中不少人家都沾亲带故,姻亲关系复杂。 太后点头,心中了然:“哀家原以为易安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般。” 一个继女过得不好,还尚且可以说运气不好,两个都过得不好,那便足以说明和易安郡主有所关联。 “她年轻时性子便不好,不知她如何养出阿玉那般善良的女儿。” 说到这里,太后微微愣住。 太后不会怀疑皇帝的话,也清楚若非真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徐晚凝的两个姐姐定然不会离开夫家,去寺庙中。 易安郡主这般行事,毫无良善之心,这样的母亲生养的女儿,真会一心向佛? 太后转动佛珠的手停顿片刻。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怀疑,便放不下了。 “罢了,上次选秀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 太后叹息一声:“若光她们没入宫便算了,之前那民女你可找到了?” 太后之所以着急便是因为她派去的人,毫无任何进展。 找了这般久依然未曾找到。 如今在太后心中,那民女或许早已死了。 皇帝不做声。 看在太后眼中,这便是默认。 太后沉默许久:“哀家知道了,这便是命运弄人,饶是我们,也只能顺应天意。” 太后一时间更能理解皇帝为何不选这些秀女,只怕是还未走出来。 太后此刻也不敢催的太紧,只能等下次选秀再说。 解决完太后那边,皇帝便再一次趁着夜色去了贤王府。 “阿凝。” 皇帝过来时,徐晚凝并未睡,她早就知道他今夜会过来。 “谢谢陛下。” 二姐夫家一听说是为太后祈福,便毫不犹豫将二姐送到了寺中,竟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不给二姐。 徐晚凝感叹这家人的凉薄,但也松了口气,如今算解决了一桩心事。 二姐她们去的地方远离京城,皇帝也派了人手去保护。 徐晚凝如今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便是专心对付该对付的人。 “阿凝高兴吗?” 皇帝将她搂在怀中。 徐晚凝轻轻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锦囊戴在皇帝身上。 皇帝低头看着徐晚凝亲手为他戴上,心中暖流划过。 他一把将徐晚凝紧紧抱住,亲吻她头顶的发丝:“朕很喜欢。” 看到这个锦囊,皇帝已经能想到他们日后婚后的生活了。 “阿凝,你答应过朕的,还有二十天,二十天之后,我们的事情要叫他知道。” 徐晚凝没想到他记得这般清楚。 只怕这些时日都是数着日子在过。 “好。” “陛下快些回去吧,您明日还要上早朝。” 皇帝依依不舍,他想再多留些时辰,他可以不睡。 但想到徐晚凝,皇帝到底还是答应了。 “好,你好好休息。” 总归只有二十多天了。 皇帝走后,徐晚凝躺在床上,黑暗中盯着头顶的床幔,心绪复杂。 ———— 这段时日,燕远征回府中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他回府中,两人也绝不会碰上,或者说燕远征在刻意躲着她。 徐晚凝猜测,他和徐晚玉的感情进展想必十分顺利。 “王爷还未回府?” 徐晚凝找燕远征自然是为了燕文娇的事情。 燕老夫人被皇帝下旨不许出门,而燕文娇则是燕远征关了她禁足。 可今日下人来报,燕文娇私自跑了出去。 至于跑去了哪里,徐晚凝其实心知肚明。 除了去找徐子佑,燕文娇还能去哪里。 徐子佑最近也算春风得意,昨日春闱放榜,他成了会试榜首。 会试之前的乡试也叫秋闱,徐子佑当时也是榜首。 这一路走来,他好似一直都是第一名。 若是一个月后的殿试,徐子佑高中状元,那他便是三元及第。 前世徐子佑便是连中三元。 说起来祖父和她父亲其实都没有读书天赋,可徐子佑在科举这条路上却极具天赋。 前世她竟未曾想到徐子佑兄妹身世存疑。 “奴婢派人去寻过,但王爷不在府中也不在衙门,奴婢便去侯府门口等着,果然见王爷从侯府出来了,奴婢还看到他将自己的披风亲自披到四小姐身上。” 之夏不忿:“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毫不避讳。” 陛下是天子,和夫人私会都不敢叫人知晓,可燕远征他们却这般明目张胆。 “嗯,之夏你去门口等着他,把燕文娇的事情告知他便可。” 其实燕文娇并未做过什么恶事,若说最过分的,无非是她曾为难过她。 但这些针对,比起徐晚玉和燕远征做的事情,只能说微不足道。 在上次她被老夫人掌嘴时,燕文娇也为她请过大夫。 前世徐晚凝在府中行动受限,许多事情她了解的有限。 只知道燕文娇最后极为匆忙的嫁给了徐子佑,嫁过去不久便传出身孕。 燕文娇私逃出府这件事,燕远征早晚都会知道,但早知道和晚知道却有差别。 “好,奴婢这就去。” 徐晚凝等了一会儿,之夏回来的时候气的不行。 “王爷还是没回府,大小姐自己回来了,世子送她回来的,她还问我是不是想告状。” 侯府世子自然便是徐子佑。 “嗯。” “世子还送来了请柬,后日侯府宴请宾客。” 之夏更加郁闷:“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叫那一窝坏人得意至此,心思这般歹毒 还能会试榜首,真是瞎了眼。” 徐晚凝拿过请柬,“他再厉害,日后也是陛下的臣子,心思不正走不长久。” 徐晚凝更关注的是这场宴会。 重生回来有些事情也相应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一世燕远征并未和她谈和离。 但近些时日,他和徐晚玉走的越来越近,也算是一种预兆了。 那这场宴会上的算计,徐晚凝直觉也会发生。 坏人的歹毒心肠并不会改变。 不过徐晚凝也做好了什么都没发生的准备,那她便主动出击,按照原计划解决侯府一家子。 燕远征的话,她只能日后慢慢来。 ———— 宝子们不好意思,白天没写完,主要是临近年关,白天事情有点多,只有晚上有时间,欠的那一更我还在写,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宝子们晚安 第119章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夫人后日会过去吗?” 徐晚凝点头:“他到底是我亲弟弟,如今会试取得这般好的成绩,算是光耀侯府门楣,我自然要回去看看的。” 看看祖父祖母还有父亲如今高兴的这张脸。 徐晚玉有动静但李大夫那边却未能探查到,可却意外找到了他们身世存疑的证据。 之夏笑了:“那奴婢这就去准备。” 徐晚凝摇头拉住她:“不必准备衣裳,只随便挑一件旧衣,素净一些的就行。” 明日宴会的主角,不止是徐子佑这个主角,还有她。 其实这些时日里,徐晚凝有过纠结犹豫,她纠结自己该时刻主动出击,而不是等着徐晚玉来算计她。 因为等着徐晚玉的动作,这也意味着或许变故。 她可以控制她自己,却没办法百分之百去猜中别人的行动。 可她和徐晚玉做了两世的姐妹,她深知徐晚玉的恶毒,因为这徐晚凝还是愿意等一等,赌一赌。 ———— 出发去侯府参宴时,徐晚凝终于看见了燕远征。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府外,极少回到王府,看来和徐晚玉的感情进展应当十分不错。 “哥哥我也要去!” 马车快要开动之时,燕文娇匆匆忙忙赶过来。 燕文娇逃跑的事情,徐晚凝不确定燕远征是否知道。 但她猜大概率是不知晓的,燕远征的心早已不在王府上,又怎么可能注意得到府中的动静。 “你回去好好待着。” 燕远征脸色阴沉着:“我记得同你说过,这段时日你都不许出府,只许待在房间。” 燕文娇满脸不服:“子佑哥哥这样好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去祝贺,听说沈若光都去了,她选秀失败,如今说不定已经盯上了子佑哥哥。” 说到这里燕文娇也有些急躁:“祖母也同意我去,祖母说了,你必须带我过去。” 燕文娇话刚说完,多日未见的燕老夫人竟然也出现在了门口。 几个老嬷嬷将她搀扶着,燕老夫人眼底黑青,人也瘦了许多,皱皱巴巴的看着又刻薄了些许。 “征儿,你只有这一个妹妹,你难道要破坏你妹妹这样好的姻缘?” 燕远征正要说些什么,老夫人直接打断他的话:“当年你的婚事,祖母未能如愿,你妹妹的婚事你决不能掺和。” 老夫人自从昨夜知道徐子佑考取会试榜首后, 便一直可惜,当年燕远征没能娶到徐晚玉。 这可是徐晚玉的嫡亲弟弟。 徐子佑这样好的读书天赋,一月后殿试,不出意外做不了状元,也能做一个探花。 日后前程指日可待,说不定过些年还能进入内阁。 如今天下已定,武官注定渐渐并无用武之地。 老夫人越想越对徐子佑满意。 “她想去便去吧。” 燕远征拧着双眉,表情极淡。 燕文娇坐上马车后,原本嘴上还带着笑意,可对上燕远征的脸,瞬间低下头,不敢再笑。 马车内气氛凝滞,谁也没再开口,便这样一路沉默去了宁远侯府。 下马车时,看到燕远征伸出来的手,徐晚凝有些意外。 她轻轻摇摇头:“妾身自己下车。” 谁知道他这双手,这段时日牵了徐晚玉多少次。 燕远征漆黑的眼眸看着徐晚凝,神色复杂。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 入了侯府后,徐晚凝和燕文娇往后院走,而燕远征则是去了前院,他们来的时辰还算早,宴会未正式开始。 可燕文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了,嫉妒开口:“我哥哥都没扶我,却去扶你,你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徐晚凝自顾自走着并未回话。 燕文娇生气:“你怎么总是不说话,为什么不搭理我?” 徐晚玉就不会这般对她,无论她说什么 ,徐晚玉都会说好。 “昨天你是不是想去跟我哥告状?” 徐晚凝突然停下来,燕文娇差点撞上她。 “你昨日去找徐子佑了?” 徐晚凝反问。 燕文娇面露心虚,但却依然嘴硬:“谁说的?” “我没去,就算我去了又如何,难道我还不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吗?难道我还要像你一样,找一个我哥哥这般无趣,整天板着脸的夫君?” 燕文娇不觉得徐晚凝和她哥哥的日子过得好。 她心目中的夫妻,成亲后是要琴瑟和鸣的。 徐晚凝:“你当然可以。” 燕文娇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我知你只是表面支持我,不像阿玉,我做任何事情,阿玉都不会泼我冷水。” 燕文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徐晚凝自然不会再提醒她。 ———— 今日侯府上上下下都蔓延着喜气。 “你说的对,老身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事情就是有了郡主这个儿媳,连带着有了一对金孙,从前佑儿爱读书,可那时我如何也想不到,他竟这般出乎预料。” 徐晚凝刚过来就听见祖母这句话。 祖母旁边坐着的是同她相熟的许家老夫人,是许执生的祖母。 “还是你有福气啊。” 徐晚凝和燕文娇过来时,祖母直接握住燕文娇的手:“好孩子,你来了。” 简单寒暄后,主要是和燕文娇说话。 燕文娇坐到了祖母身边,徐晚凝也随之坐下。 紧接着就感受到炙热的视线。 徐晚凝抬头一看,徐晚玉正笑意盈盈盯着她。 徐晚凝回之一笑。 这次见到徐晚玉,她整个人确实气质变了不少。 从前她能在人前,装的十分良善,整个人温柔如水一般。 可这次见面,徐晚玉怎么伪装,都好似差了些意思。 面由心生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 徐晚玉彻底扭曲了,自然装的也不像。 “祖母,孙女去招待宾客。” 老夫人慈爱招手:“去吧,去吧。” ———— “流烟,都准备好了吗?” 一出去,徐晚玉脸色瞬间阴狠。 “小姐放心,一切早已备妥了。” 徐晚玉嘴角上扬。 这段时日她夜里失眠,都是在谋划今日之事。 徐晚凝好似一直在挡她的路。 先帝在时,她挡她的路,选秀失败后,她想当燕远征的王妃,徐晚凝还是在挡她的路。 如此也不怪她想除掉徐晚凝。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第220章 奸夫是皇帝 “她可喝下茶了?” 徐晚玉这次的计谋十分简单粗暴。 并非是她自大,或者不能想出更精妙的手段,只是如今她有人兜底。 燕远征这人在某些方面确实一根筋死脑筋。 比如对皇帝,比如正如她所料,在知道徐晚凝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他便自觉亏欠徐晚凝。 要偿还她的恩情,就如同当年觉得亏欠她一样。 更何况燕远征确实还动了心。 越是这般,燕远征顾虑便越多,越是为她所用。 “喝下了,奴婢亲眼看着她喝了一整杯茶水,之秋还又去续了一杯,这个药量一定是足够的。” 徐晚玉脸上扭曲笑着,手心攥紧手帕:“那便好,喝下便好,这催情药不同其他药物,是我特地从当初那人手中买的,任她多贞洁烈女,等会儿她也一定会变成荡妇。” 这药没男子解毒,就会死,足以见得药性之烈。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身败名裂。” 就算徐晚凝真的运气好,被她逃脱,但她满脸发红发热的模样,只要叫宴会上任何一个人看见,传扬出去,她都会成为谈资,名声受损。 但她不会允许计谋失败的。 “夫人?” 之夏从回到侯府,便一直高度紧张。 可她也知道,夫人心中或许自有成算。 “无事,只是有些透不过气。” 徐晚凝其实并未喝下这茶。 她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呢? 虽然她知道,前世徐晚玉下的是什么药,但她不敢确定,今生徐晚玉还是会下相同的药物。 若又是七月生这种毒药,那她重生这辈子便是毁掉了。 所以徐晚凝一口都未喝,每次来侯府,也极为小心这些入口之物。 “之夏,去我未出阁的房间,我想歇息片刻。” “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之夏满脸担忧。 徐晚凝小声摇头:“无事。” 随即她用极小的声音告诉之夏:“只是中了催情药。” 徐晚凝学过药理,在端起那杯茶的时候,她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徐晚玉下的毒倒是和前世并未有何差别。 或许是她以为自己中了七月生,没必要再折腾别的药。 徐晚玉不仅在茶中下了药,茶杯口也都涂抹了药物。 但徐晚凝喝的其实是自己提前准备的催情药。 她若是不真的中药,便装不出这种状态。 只是她的催情药,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对身体也毫无伤害。 “怎么去的这条路荒凉了这么多?” 之夏心中有些不安。 从前徐晚凝住在侯府的院子便十分偏远,可今日过来,便发现过去的路上好似许久未曾打扫过。 “他们明知道夫人今日回府,或许要去歇息,竟无一人打扫。” 石子路上竟也长出了杂草,足以说明府中人的懈怠。 “无事,我们走吧。” 徐晚凝在配合徐晚玉。 前世她便是中了药,察觉不对劲后,她便被人引到了成亲之前的房间歇息。 这人是李嬷嬷的女儿,也是她出嫁之前的另一个丫鬟。 出嫁后之秋并未跟着她去燕府,而是留在了侯府。 她对之秋熟悉,自然也没防备她。 结果她刚回到闺房没多久,那时景王便也过来了。 这一次,徐晚凝起身告退时,说了要回房去看看,便也无人来引她。 “你等会儿去找陛下过来。” 徐晚凝压低声音叮嘱着。 “好,奴婢一定会办好。”之夏十分紧张郑重。 其实徐晚凝不需要之夏去传递消息给皇帝。 因为等会儿徐晚玉一定会在宴会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那时皇帝察觉不对,一定会派身边的所有暗卫找她。 以皇帝身边的人手,他一定是最先找到她的人。 昨夜徐晚凝特地见了皇帝一面 皇帝原本今日不想来侯府。 “朕若是来了,便是给侯府脸面,朕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弟弟。” 徐晚凝摇头:“可妾身明日想见到您。” 这句话便让皇帝丢盔弃甲,改变了主意。 “朕一定去。” “陛下,还有一事。” 皇帝低头温柔亲她的头顶:“阿凝只管说。” “妾身明日不想见到景王。” 皇帝点头:“好。” “他确实招人厌烦,话又极多,阿凝不想见到他是人之常情。” “陛下这么快便同意了?您不问为何吗?” 徐晚凝有些意外。 “定是他言行无状,惹到了阿凝。” 皇帝其实短暂的因为这个要求奇怪了一瞬,但很快便为徐晚凝找到了理由。 总之徐晚凝和弟弟发生矛盾,绝不可能是徐晚凝的错。 想到昨夜的事情,徐晚凝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徐晚凝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地方,未出嫁前,这个偏远的小院子,是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前世发生那件事之后,这处曾经是徐晚凝的噩梦。 但重生回来后,她便早已不觉得害怕了。 徐晚凝坐在了窗前的榻上,等着人。 ———— “阿娇,姐姐如今对你可好?” 徐晚玉不动声色将和燕文娇的话题引到徐晚凝身上。 “还行,之前我一直担心她抢走我哥哥,但是其实她嫁过来之后,对我并未为难,反而是我总是欺负她。” 徐晚玉耐着性子听完,心中却暗恨,她能听出,燕文娇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讨厌徐晚凝了。 “咦,她人呢?” 燕文娇突然意识到,没看到徐晚凝:“我们一起过来的,之前还在老夫人那边,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燕文娇是将门之女,声音不似其他闺阁女子那般轻柔。 她的话自然也叫旁边的人听见了。 “派人去找找她,许是快到了。” 老夫人开口。 徐晚玉攥紧手心,心中十分兴奋。 她等了一会儿,提前安排的下人再次回来了。 “没找到贤王妃。” 这些人并未压低声音。 老夫人眉头紧锁,声音不悦:“再多派些人去找找。” 易安郡主顺势站了出来:“母亲,儿媳亲自去看看。” 徐晚玉:“我跟着母亲一起去。” “我也去找吧,毕竟是我嫂嫂。” 见状,燕文娇也有些坐不住了。 到最后跟在易安郡主身后的,便是徐晚玉和她相熟的两位千金、还有燕文娇、易安郡主的手帕交,也是林云戈的嫡母。 以及她们身边的十几个丫鬟婆子。 一群人这样往外走,难免会吸引男宾这边的注意。 此时燕远征也察觉不对,他直觉徐晚玉不会做什么好事。 吴得泉也正附耳在皇帝面前说话,皇帝脸色极为难看。 燕远征顾不得打断吴得泉,他拙劣的将酒撒到了身上:“陛下,臣去换身衣裳。” 燕远征打过招呼便走。 皇帝同样挂念徐晚凝。 暗卫那边传来消息,徐晚凝疑似中了春药。 得知这个消息,皇帝想将宁远侯府灭族的心都有。 皇帝用力攥了攥拳头,强压怒火:“走。” 宁远侯府真是个好地方,两次来两次出了意外。 皇帝一刻不敢耽搁。 因为皇帝知道徐晚凝的具体位置,也因为皇帝心急如焚,他比其他人稍稍早到。 皇帝一推开门便对上徐晚凝那双含泪害怕的眸子。 她站在地上,衣裳略微有些凌乱,头发散落。 手心握着簪子,身子,手都在颤抖,簪子上全是血。 而地上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皮肤黝黑,一看便是最低等的下人。 “阿凝!” 皇帝一把将徐晚凝搂住,拥入怀中,强烈的愤怒席卷全身。 “宁远侯府真是好的很!” 皇帝每一个字中都蕴含着怒气,身体紧绷着,拳头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皇帝只觉得快要失去理智。 他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是疑似中药。 那时皇帝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也希望徐晚凝并未出事。 可如今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阴沟里的老鼠,想叫徐晚凝身败名裂,想要她死。 “阿凝,朕一定会给你个公道,也一定会杀了背后之人。” 徐晚凝并未说话。 徐晚玉的谋划,燕远征知晓也参与了。 上一世她不愿来 侯府,是燕远征劝她来,逼着她来。 甚至也是他带着男宾那边的人,同徐晚玉一起来找她。 他们俩狼狈为奸,事后燕远征也亲口承认。 甚至他为了保护徐晚玉,不叫徐晚玉被人揪出惩处。 燕远征一个人将所有罪责全都揽在身上,将徐晚玉摘的一干二净。 燕远征也亲口说,他的目的就是想借此同她和离。 他叫她不要妄想做他的夫人,她比不上徐晚玉一根头发。 燕远征那时说的所有话,她如今都还记得。 徐晚凝靠在皇帝怀中,一句都不说,只默默流泪。 皇帝心中钝痛更深,他将徐晚凝搂的更紧。 这一世,躺在地上的人是侯府的下人,与她在一起的奸夫是皇帝。 徐晚玉他们如前世一般推门而入时,可还笑的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徐晚玉的动作倒是很快。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我们到处……陛……” “陛……陛下?” 第221章 皇帝竟和徐晚凝抱在一起! 徐晚玉带人进来时,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徐晚凝与下人苟合的不堪场面。 因此她特地带了不少人,加上丫鬟婆子们。 这件事只要发生,徐晚凝便别想捂住。 她会身败名裂,会被人唾弃。 日后更是会怀孕而死。 她以为今日能毁掉徐晚凝。 为往日的恩怨,也为徐晚凝能让出贤王妃的位置。 可徐晚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不仅没能看到徐晚凝衣衫不整,反而会在房间内看到皇帝。 皇帝竟会和徐晚凝在一起! 徐晚玉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幕。 徐晚玉视线在徐晚凝身上扫着,她想找出徐晚凝被糟蹋的痕迹。 可却怎么也找不到。 徐晚凝头发虽披散下来,脸颊泛红,但衣裳却完好无损,并未损坏。 地上满地都是血,全都是那个下人的,那下人脖颈处的血还在流着,眼睛直直睁着,依稀能看出恐惧和不甘。 那人是她特地挑选的,行军多年,有功夫在身,加上徐晚凝中了药,按理来说, 对上这样一个男人,徐晚凝毫无还手之力。 可偏偏徐晚凝没事,这人却死了,死不瞑目。 “陛陛下。” 周围人看到皇帝,惶惶跪下,唯有徐晚玉并未回过神来。 她还在盯着面前的两人,神情恍惚。 皇帝今日只穿了一件黑色常服,可他身材高大,气势依然英武非凡。 权力的加持下,皇帝整个人的英姿更是叫徐晚玉着迷。 她曾无数次渴望得到帝王的独宠,也曾幻想过,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天子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就如眼前一幕一般。 身材娇小的女子被高大壮硕的男子紧紧抱在怀中,满目怜惜宠爱。 可恨这人是徐晚凝而不是她! 为何不是她? 为何要是徐晚凝这个贱人? “玉儿。” 易安郡主压低声音,连忙拉着徐晚玉跪在地上。 地上其他人都在瑟瑟发抖,饶是易安郡主此刻也难以冷静。 她如何也想不到,徐晚凝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若是早知道她这般狐媚,不知廉耻,当初就该早早杀了她。 如今却已为时已晚了。 徐晚玉被母亲拉着跪在地上。 可她依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她不明白。 陛下不是不能容忍女子近身吗,那为什么徐晚凝可以? 这个贱人到底是何时勾引上皇帝? 她选秀失败是不是徐晚凝在搞鬼? 这些问题最终全都化成了对徐晚凝的恨意和怨念。 她在心中不停咒骂着徐晚凝。 “阿凝别怕。” 皇帝的声音响起。 徐晚玉第一次听到皇帝这般温柔的声音,她控制不住的抬头。 陛下只对她说过两次话,但每一次对着她,都冷漠至极。 陛下原来也会去哄女子? 徐晚玉疯魔一般抬起头,盯着徐晚凝看。 那个贱人手上全是鲜血,她连杀人都敢,可此刻却紧紧抓住皇帝胸前的衣服,好似十分害怕。 偏偏皇帝竟然相信了。 皇帝将徐晚凝搂的更紧,眼眸中满是快要溢出的心疼怜惜。 徐晚玉自虐一般看着,只觉得心头都在滴血 可她没看几秒,皇帝便将徐晚凝抱起,径直阔步走了出去。 皇帝临走前,才终于施舍了几分眼神在屋内其他人身上。 徐晚玉一眼便对上了皇帝森然阴冷的视线,她的心急速跳动,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有了几分后悔。 那个贱人为何总是这般好命,她绝不能暴露。 “宁远侯府很好!你们也很好!” 一句轻飘飘的话,声音很淡,好似听不出什么喜怒,可跪在地上的人,却没法不害怕。 所有人都能看出皇帝的震怒。 她们还撞见了陛下的私情,陛下迁怒了她们。 皇帝抱着人走后。 燕文娇甚至顾不上震惊皇帝和徐晚凝的事情,也顾不上在心中咒骂徐晚凝。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会不会杀我们灭口?” “阿玉,我们所有人会不会死?” 燕文娇拉着徐晚玉的手,正好撞见了徐晚玉脸上的狰狞和扭曲。 燕文娇吓的甩开徐晚玉的手。 这样的徐晚玉叫她觉得陌生至极。 屋内响起一道道哭声,都是些胆小的丫鬟婆子们。 徐晚玉听的心烦意乱,手心死死攥紧,直至掐出血迹。 徐晚玉这才不至于失去理智,她大梦初醒般提起裙摆准备朝殿外走去。 她下意识想见到皇帝,就算害怕也想见到他。 既然徐晚凝可以,那她为何不可以。 徐晚凝可以做的所有事情,她都可以做。 只要皇帝愿意,她能比徐晚凝更豁的出去,更不知廉耻。 在徐晚玉心中,徐晚凝定是靠着不入流的狐媚手段才勾引了皇帝。 否则皇帝怎么会看上徐晚凝?她不过是一个成过亲的破鞋。 可徐晚玉还未出房门,便被人拦下。 门口全是身材魁梧挺拔的禁军。 徐晚玉心沉到谷底,她们这些人被彻底关押了。 “敢问公公,为何关我们,何时能放我们出去?” 徐晚玉压下心中所有的崩溃和疯狂,耐着性子跟吴得泉说话。 吴得泉看着满屋的女眷,也难得沉下脸。 他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人,自然知道徐晚凝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陛下将贤王妃视若珍宝,平日里处处让着哄着,妥协了无数次,恨不得将贤王妃捧在手心里。 可今日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背后之人是想贤王妃死,何其狠毒。 陛下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屋内这些人,生或死,吴得泉也不敢确定。 “能不能出去,得看小姐夫人是否老实交代了?” 吴得泉冷着脸:“得罪了。” 陛下留他下来,自然是为了审问。 “你们干什么?” 燕文娇尖叫出声:“我哥哥是燕远征,他和陛下亲如兄弟,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哥哥等会就来了,他……” 燕文娇反应过来,那些咒骂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陛下从前和哥哥那般好,可今日陛下却抱着徐晚凝。 两人只怕早就苟合了无数次 。 祖母果然说的对,皇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燕文娇满心憎恨,眼泪簌簌落下。 可她还忍不住伤心,便发现自己又被戴上了锁链,她心中开始恐慌:“你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吴得泉心中叹气,当然是暗牢,要不然还能去哪? 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不知情无辜的, 可谁叫她们倒霉。 ———— “陛,陛下要带我去哪?” 徐晚凝缩在皇帝怀中,佯装害怕。 皇帝抱着她在侯府中走着,可不知是不是提前清场,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明明今日参加宴会的臣子很多。 徐晚凝心中有些不甘心。 屋内那些女眷虽然看见了,可她们都被皇帝关押了。 徐晚凝想叫所有人都看见她和皇帝的事情,想叫所有人都知道,燕远征被戴了绿帽子。 哪怕她也会被人诟病,但她就是想这样。 前世燕远征叫她颜面扫地,叫京城所有人都说她是弃妇,留不住夫君的心。 他给的痛苦和羞耻,今生她想彻底还给他。 今日这场宴会就是绝佳的机会。 偏偏燕远征此刻却不知在哪里? 徐晚凝正心中遗憾,决定做些什么时,假山转角处,他们便和燕远征正面碰上了。 ———— 宝子们第一更!还在写,非常抱歉!过年太难了,之后恢复正常更新!新年快乐! 第222章 夫君,你成全我们吧。 燕远征离开宴席之后,便一直在找徐晚凝。 他最先便想去徐晚凝未出嫁之前的闺房去找。 可走到半路时,遇到宫中的太监,口口声声说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徐晚凝。 出于对皇帝身边人的信任,也因为着急,他跟着一起走了。 可走了一大段路却依然没见到徐晚凝。 质问这人时,燕远征看出了破绽。 他迅速调转方向,谁知半路上便遇到许多皇帝的禁卫在拦路。 燕远征直觉不对。 他常年在军中,身手了得,这些禁卫军远不是他的对手。 因而燕远征顺利的出现在了路上。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皇帝和徐晚凝在一起。 皇帝将徐晚凝抱在怀中,她则温顺的靠在高大壮硕男子胸膛处,显得娇小无比。 任哪一个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要叹一句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可皇帝怀中抱着的是他的妻子。 燕远征神色慢慢沉了下去,他握紧双拳,心中依然存了一丝侥幸。 他不愿意相信,几十年生死相交的好兄弟会抢自己的女人。 更不愿意相信,徐晚凝会背叛他。 “陛下!” 燕远征脸色阴沉,声音极度沙哑:“您为何会抱着臣的妻子!” 到了此刻,燕远征还是不愿意将眼前这两人往不知廉耻去想,他在心中不停为两人找着借口。 或许是徐晚凝遇到了危险,被皇帝救下,皇帝这才会抱着她? 又或许是两人喝了酒? 燕远征嗤笑了一声,这些借口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为何不说话?” 燕远征脸色发青,怒火几乎冲破胸膛,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尊卑。 他宁愿死,也要一个说法。 徐晚凝垂眸,眼睫颤抖:“陛下,放妾下来吧。” 皇帝将徐晚凝放下,护在身后。 “子才,一切都是朕一人之错,与她无关。” 皇帝定眼望向燕远征,神色复杂。 皇帝这句话叫燕远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可笑至极。 “为何?” 燕远征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天底下那么多女子,陛下为何偏偏盯上了我的妻子?”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你被先帝厌弃,发配到边疆苦寒之地,是谁陪着你一起?” “当年你在边关遇险,又是谁不顾一切救下你?” 燕远征的一句句质问,叫皇帝哑口无言,心中愧疚更甚。 燕远征猩红着眸子: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二十余年的情分,六公主死时,陛下想接回公主的尸骨,我便为陛下远走千里。” “当年你一句要谋求帝位,我便带着大军回京,站在你身后,那时你说过,我不是你的臣子,是你亲如手足,比景王还重要的兄弟。” 燕远征越说便越觉得可笑,他的声音时高时低,逐渐变成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祁渊,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之情,君臣之义?”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背着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你可还是人?” 皇帝身边的禁卫听到这样泣血一般的控诉,恨不得消失的越远越好。 陛下和贤王竟闹到了这一步。 皇帝望着燕远征,过去种种同样浮现在他眼前,他也曾经历过一次次拉扯,一次次挣扎。 他曾经甚至想过放弃徐晚凝,成全他们,成全这段兄弟之情。 可他做不到,他的心骗不了自己。 当初他若是没有失忆,没有流落民间,他和徐晚凝或许此生都不会相遇相知相许。 可命运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皇帝不后悔遇见徐晚凝,更不后悔爱上她。 在民间时徐晚凝也曾数次救他。 他爱她,也更亏欠她。 兄弟和女人注定要辜负一个,那个人只能是燕远征。 他不能再对不起徐晚凝。 徐晚凝有的,只有他。 “是朕对不起你,朕也对不起她。” 皇帝自知理亏。 若是其他臣子,皇帝不会解释,更不会道歉。 抢了便抢了,他是皇帝,天底下便没有他不能要的。 可因为是燕远征,多年情谊,两人早已不是普通的君臣。 皇帝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处,愿意低头道歉。 这世上能让皇帝低头的人,除了徐晚凝,便只剩下燕远征。 “子才,日后朕会尽力弥补你” “你想要什么,朕都愿意补偿。” 燕远征冷冷看着皇帝,眼中满是失望:“臣只要臣的妻子。” 空气再次凝滞。 皇帝声音喑哑:“除了她,别的朕都可以答应你。” 燕远征冷笑着,脸色发青。 “虚伪至极,原来你不是不近女色,不是不能靠近女子,你只是喜欢抢兄弟的女人,喜欢盯上有夫之妇!” “祁渊,我从未想过,你竟会是这般不知廉耻之人。” 燕远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你若是还有半分良知,便将她还回来。” 皇帝眉头紧蹙,紧绷着脸庞。 他握住徐晚凝的手,最终依然摇头:“朕不会让。” “朕不喜欢有夫之妇,也不喜欢别的女子,朕喜欢的只是她,此生也只有她。” 皇帝顿了顿,声音沙哑: “子才,她对你来说只是合适的妻子,是略微喜欢的人,你可以没有她,但朕不行。” “对朕来说,她不一样。” 没有徐晚凝,此时他都不会尝到情爱的滋味。 说的矫情一些,徐晚凝是他的命也已不为过。 燕远征冷笑出声:“陛下明明在和臣妻偷情,却说的好似你们才是天生一对,你们才是夫妻?” 皇帝第一次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但燕远征明显不信。 “朕知道你陡然接受不了这件事,我们原本也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但事不遂人愿。” “今日她遇险,险些被辱丧命时,你并不在她身边。” “子才作为丈夫,你保护不了她,那便朕来。” 皇帝早已打定主意,要同徐晚凝在一起。 “况且我们两情相悦。” 这句两情相悦更是刺激到了燕远征。 “徐晚凝!” 燕远征不愿再和皇帝说一句话,他只觉恶心。 燕远征锐利如鹰一般的视线盯着徐晚凝,像是要将她凌迟一般:“你喜欢他?说话!” 他这般愤怒,说实话有些出乎徐晚凝的意料。 但这样更好,他越生气她心中便越是痛快。 他终于也能体会到她曾经的痛了。 前世她比燕远征痛百倍千倍。 徐晚凝拉开皇帝紧握的手,她朝皇帝摇摇头,便从皇帝身后走了出来。 徐晚凝佯装害怕愧疚。 她低头垂眸,泫然欲泣,显得楚楚可怜:“妾身……确实喜欢陛下,夫君,你成全我们吧。” ———— 宝子们晚安! 不知道这一章男女主会不会挨骂π_π其实是因为有误会π_π,而且我是女主控,就算女主真的出轨,我也想叫女主有很好的结局(捂脸) 第223章 她没有对不起你,都是朕的错 “你说什么?” 燕远征怔怔望着徐晚凝。 在今日之前,燕远征一直以为,他和徐晚凝的关系在日渐缓和。 他甚至一直怀揣着希望,也相信日后他们能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 “我绝不会成全你们!” 燕远征还清晰的记得,他们刚成亲时,徐晚凝面对自己总是娇娇怯怯的,那时她也对自己嘘寒问暖。 她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也总是找机会偶遇他,每每见到他时,她脸上便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明明也心悦过他。 燕远征看着现在和皇帝十指紧紧相握的徐晚凝,又想到从前的徐晚凝。 想到她曾经对他的爱意,只觉得物是人非,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刺痛迅速蔓延全身。 “夫人。” 燕远征深吸一口气,他视线落在皇帝和徐晚凝身上,他意识到自己此刻,若是不做什么,不最后去争取,只怕日后他和徐晚凝再无任何可能。 “刚成亲时,是我对不住你,我知我有许多不足,日后……我会慢慢弥补。” 燕远征到底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回头,今日之事我们就当并未发生,重新开始。” 燕远征知道这些话,对男子来说太过窝囊。 被戴了绿帽,他却可悲的想要掩耳盗铃。 可他顾不上太多。 他只希望徐晚凝能回心转意。 只要她选他,他便有把握带着她去封地,日后永不回京。 徐晚凝听到他的这些话,只想嗤笑出声。 若非顾忌皇帝在眼前,她甚至想将他骂的狗血淋头。 他凭什么不同意,又哪里来的脸阻拦她和皇帝。 她又凭什么选他? 他的故作深情,看的徐晚凝作呕,两辈子的夫妻,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卑劣。 如今知道她和皇帝的事情,知道了她给他戴绿帽,才假意说喜欢她,装作大度说要原谅她? 若她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跟着他回去,只怕更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从来就对她这般狠辣。 “夫君,你日后能遇到更好的女子。” 徐晚凝垂眸轻轻摇头。 如今时机暂时不合适,徐晚凝只能按捺住那些厌恨刻薄的话,也暂时压抑住对燕远征的恨意。 她装作善良愧疚:“我知道夫君喜欢我妹妹,阿玉也喜欢夫君,如今这般或许才是更好的,我和陛下,你和阿玉。” 徐晚凝话音刚落,燕远征便冷肃着脸摇头:“我并不喜欢你妹妹,我与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般……” 燕远征忍不住上前,他迫切想要解释,皇帝直接挡在了徐晚凝面前,徐晚凝也紧紧抓住皇帝的衣袖。 燕远征的神色更加难看。 “子才,够了。” 皇帝紧紧握住徐晚凝的手,她手心中全是汗。 她今日本就受到了惊吓。 “她说了不愿意,她也选了朕,子才你莫要纠缠了。” “她没有对不起你,你若是要怨要恨,都朝着朕来,不要再逼她。” 皇帝承认,听到徐晚凝回绝燕远征时,他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下,他心中甚至极为卑劣的多了几分窃喜。 皇帝说完便直接打算带着徐晚凝走。 燕远征如何愿意,他径直拦在皇帝面前,剑眉紧蹙,一时间剑拔弩张。 禁卫们上前的一瞬,皇帝便招手他们退下。 皇帝很清楚,自此之后,他和燕远征做不成兄弟。 早在从前,对这一日,他便已经有了准备。 可就算不再是兄弟,他们也不会是兵刃相见的仇人。 至少皇帝不会将刀剑对向燕远征。 “子才,你如今拦着朕,但今日她被人算计,作为丈夫,你可拦住了那些想害她的人,你可曾保护她?” “你可知她今日差点遭受什么?” 皇帝又问了一遍,他也要带徐晚凝早些看诊,不能过多和燕远征纠缠。 燕远征不知道,曾经他虽是皇帝,却许多次羡慕他,羡慕他才是徐晚凝的丈夫,羡慕他们可以名正言顺,不必叫徐晚凝经受任何非议。 燕远征微微怔住,皇帝和徐晚凝在一起,对他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的心思都在他们身上,如今才抓住皇帝话中的重点,他好似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 “今日发生了什么?你可有事?” 徐晚凝心中冷笑,她只觉得他在装模作样。 皇帝叹息一声:“你自行去查,让开,她中了药,朕要带她去看诊。” 燕远征愣愣看着皇帝和徐晚凝,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徐晚凝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皇帝话落,这些禁卫便拦在了燕远征面前。 若是平时,燕远征或许会和这些人对上,可此刻他满心都在思量皇帝刚才的话。 以至于皇帝抱着徐晚凝走出一段路,燕远征才好似清醒过来。 ———— “陛下。” 徐晚凝叹息一声:“都是妾身的错。” 皇帝摇头,他安抚般亲吻徐晚凝头顶的发丝: “阿凝不要多想,你没有任何错,若说错,都是朕的错,一切都由朕来承担。” “你可还好?太医在来的路上。” “药效好似过了,我没事的。” 她给自己下药自然会注意用量,不会伤身。 “等太医来,否则朕不会安心。” 皇帝将徐晚凝紧紧搂在怀中,此刻依然心有余悸。 “阿凝,日后不要再拒绝朕的暗卫。” 他宁愿自己有事,都不愿徐晚凝出事。 徐晚凝知道,此时此刻她拒绝不了。 皇帝说是在和她商量,但话中的语气却十分坚定,不容拒绝。 徐晚凝清楚,皇帝只怕如今还在后怕。 她只能暂且答应。 “好。” 皇帝松了一口气。 “陛下我们这是去哪?” 皇帝紧紧握住徐晚凝的手:“朕带你回皇宫,日后你都住在宫中,和朕时时刻刻在一起,这样你便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任何人都不能伤你。” 徐晚凝此刻依然并未拒绝,跟皇帝一起回宫中也很好。 今日见不到这些臣子们,但她跟着皇帝一起回宫,住在宫中,自然大臣们便知道了。 之后皇帝只会瞒住她差点遇险的事,但绝不会瞒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她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只是不知道太后她们会如何反应。 徐晚凝抱住皇帝宽阔的腰,安抚开口:“陛下,我没事,今日是我杀了那歹徒,我没有陛下想的那般脆弱。” 她自然看出了皇帝的过分紧张,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 徐晚凝手心的汗,其实不是她的,都是皇帝的。 今日她差点出事,他如今还在后怕不已。 她知晓他的心意。 可现在怕的不只是皇帝,还有她。 他将她看的太重,捧的太高,甚至比他自己还要高。 他越是这般,徐晚凝其实越怕。 她很清楚,他喜欢的不是真正的她。 若是日后有朝一日他发现她的真面目,知道她的歹毒她的算计、她的处心积虑。 他一定会厌弃她。 ———— 宝子们晚安!我还在写哈哈哈,可以明天早上一起看,晚安晚安! 第224章 陛下日后不要对我这般好了 她若是真的沉沦,日后从高处重重跌落,难受的也只会是她。 “陛下日后不要对我这般好了。” 徐晚凝难得说一句真心话。 她曾经出于愧疚,想过日后达成所愿,要一直骗皇帝。 可此时她却改变了主意。 他待她太好,她怕一直同皇帝在一起,日后她反而沉浸这些情爱之中。 “朕日后是你夫君,待阿凝好是天经地义的。” 皇帝将徐晚凝抱上马车,马车朝着宫中驶去。 ———— “王爷,小姐不见了。” 找人的燕续没找到徐晚凝,但碰上了燕远征。 走到跟前,燕续才发现燕远征浑浑噩噩,十分不对劲。 “王爷您……您怎么了?” 燕远征在外征战多年,战场刀剑无眼,因而燕远征极少会这般。 燕续压下心中疑虑,又说了一遍:“小姐不见了,属下确定不在宁远侯府,甚至不止是小姐,属下打听到,还有一些女眷和她们身边的奴仆,此刻都不见了。” 燕远征勉强回过神。 剑眉紧蹙,他用力攥了攥双拳:“你现在带人去找。” 这些人失踪,应当和今日徐晚凝的事情有关。 ———— “吴总管!” 准备回宫的吴得泉被燕远征从身后叫住,他原本只打算装作并未听见,却被燕远征一把抓起。 “今日我夫人在侯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燕远征声音极冷透着寒意。 “王爷这……您自己进去看看便知。” 吴得泉到了此时此刻也依然不敢得罪燕远征。 就算皇帝抢了燕远征的妻子,陛下和燕远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情敌。 可吴得泉也依然不敢得罪。 陛下和燕远征到底多年的情谊。 燕远征身材极为高大壮硕,他轻而易举将吴得泉拎起。 燕远征另一只手推开门,徐晚凝的闺房内,此刻横着一具男尸。 “王爷想必也明白了,今日夫人险些遭遇不测,幸好上苍保佑这才侥幸逃脱。” 燕远征视线定定落在地上血迹之上。 今日皇帝说他不称职时,燕远征心中只愤怒皇帝的寡颜鲜耻。 可如今他甚至觉得皇帝说的对。 他确实没能保护徐晚凝。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同徐晚玉周旋。 徐晚玉心思狡诈又极为歹毒,她抓住了他的弱点,威胁的手段信手拈来。 燕远征这些时日心力交瘁。 他是不称职,但这绝不是皇帝夺取臣妻的理由。 “我妹妹呢?” 燕文娇失踪,燕远征不能不管。 但徐晚凝的事情同样迫在眉睫。 燕远征决定见到燕文娇,便第一时间去宫中。 “府上的小姐正在天牢之中,王爷可去见上一面。” ———— “燕文娇也有谋害阿凝的嫌疑,按理说不该叫他们兄妹相见,阿凝实在心软。” 太医诊脉之后,皇帝确定徐晚凝只是中了寻常的春药后,便放下了心。 这药药效已过,对徐晚凝身体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徐晚凝摇头:“阿娇只是太过骄纵,心性并不坏,我相信不是她。” 燕文娇的脑子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叫他们见上一面,他也能安心些。” 徐晚凝只是想叫燕远征和天牢中的徐晚玉见面罢了。 燕文娇只是借口。 皇帝此刻也有心思吃醋了:“阿凝,你确定不会选他,不论他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心意?” 皇帝依然有些患得患失。 徐晚凝点头:“嗯,我已经选陛下了。” “陛下,您若是查出凶手,会如何处置,您会为我做主的是吗?” 徐晚凝一双极为漂亮的星眸看向皇帝。 皇帝将她拥入怀中:“阿凝,不论是谁,朕都会处置,这样的人不凌迟处死难以泄愤。” “今日你虽并未出事,可这背后之人的歹毒心肠却可见一斑,这样的毒蛇一日不剔除,朕心难安。” 所以一旦查出,皇帝绝不会手软。 他只会斩草除根。 “我相信陛下会为我做主,陛下一定不会骗我。” 若皇帝知道这其中有燕远征参与,不知他可还会这般坚定? 徐晚凝心中并没有把握。 “这是自然。” ———— 天牢中都是酷刑,徐晚玉她们刚被带入其中,不少胆子小的人便早已被吓的瑟瑟发抖,泣不成声。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贤王,我没罪!” 徐晚玉看着天牢中血淋淋的犯人,她害怕自己忍受不住酷刑,将一切都招了。 “陛下可是你说见就能见,都闭嘴!进了天牢不管之前什么身份,如今都是罪人!” 徐晚玉心沉了又沉,就在她做好要脱一层皮的准备时。 燕远征却来了。 徐晚玉看到燕远征,第一次眼神带着光。 此时此刻她知道,她提前准备的替罪羊来了。 “二哥!” 在燕文娇的哥哥还未叫出口时,徐晚玉便提前喊着燕远征。 燕文娇第一次对徐晚玉有了不满。 这种不满在燕远征犹豫片刻后,却走向徐晚玉后,到达了巅峰。 “二哥,叫他们都退下。” 燕远征进了关押徐晚玉的这一间牢房之中。 四周无人时燕远征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今日之事可是你做的?” 这徐晚玉却笑了:“二哥在说什么?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燕远征还想再逼问,可徐晚玉却摇头轻笑:“二哥,这件事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你心悦我,想同徐晚凝和离迎娶我做贤王妃。” “但你和姐姐是先帝赐婚,所以为了顺利娶我,你才出此下策,这般算计姐姐,二哥你做下这些事情,难道还想不认吗?” 燕远征脸色极冷。 徐晚玉却嘴角更加上扬:“二哥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是英雄,你难道敢做 还不敢当吗?” “二哥要是不认这件事,我那可怜还不知道自己中毒的姐姐,便只剩下不到几年的命可活了,二哥你可想清楚了?” 燕远征用力攥了攥手心:“她背叛我!她的事情自然与我无关。” 徐晚玉轻笑,根本不信:“二哥说无关便无关吧。” “反正若是二哥没去宫中认罪,没能在两日之内叫我清清白白出天牢的话,那唯一的解药我便只能销毁,二哥自己看着办。” 徐晚玉信心十足。 沉默许久之后,燕远征才开口:“陛下不会信。” 徐晚玉嗤笑一声:“二哥自小聪慧,自然能自圆其说,也能想出不被怀疑的借口。” ———— 宝子们晚安^o^(删减了一点点昨天太晚了码的有点匆忙,我今天打算修改) 第225章 我猜二哥恨死我了 燕远征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徐晚玉这般威胁掌控。 偏偏药王谷神医依然毫无音讯。 燕远征认识徐晚玉多年,正如徐晚玉了解他一般,他亦算了解徐晚玉。 若非没下毒药,徐晚玉不敢这般嚣张行事。 她会更加婉转,或许会如从前一般,装模作样,而不会在他面前有恃无恐暴露真面目。 对徐晚玉下毒这件事,燕远征其实早就信了八九成。 她表现的是十分笃定,洋洋自得,也叫燕远征并未怀疑徐晚凝中毒之事的真假。 “我猜二哥恨死我了,二哥是不是自在想如何杀我?” 徐晚玉仰头凑近燕远征,娇艳欲滴的唇瓣在燕远征耳边:“二哥,玉儿劝你别这样想,你知道的我输得起,姐姐可输不起啊。” “若我死了,这世上可就再也没有解药了。” “我也知二哥在找药王谷的神医。” 徐晚玉捂嘴轻笑,十指纤纤:“二哥,我可以告诉你,饶是神医,也无能为力。” 燕远征强压怒火,表情极淡:“徐晚玉你该知道,任何事情都有限度。” 徐晚玉浅浅一笑:“二哥,我当然知道的。” 徐晚玉远比燕远征自己,还要了解他。 她从前看不上燕远征,便是看不上他的迂腐的性子。 她知道他最终会妥协。 “可二哥应该也知道玉儿的性子呀,我从小未吃过一点苦,如今选秀失败,于玉儿来说,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若是我受到一分一毫的威胁和苦楚,那我势必要拉人同我一起的。” 威胁的话早已足够了,徐晚玉也知道一味的威胁,达不到目的。 她需要给燕远征一个能让他彻底妥协的保证,也能算的上是让步。 “二哥,其实我之前不知道姐姐和陛下的事情,这样隐秘的事情,若是知道,我绝不敢对付姐姐的。” “如今知道后,我早已后悔了。” “只要二哥帮玉儿扛下这件事,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会再招惹姐姐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二哥我愿意对天发誓。” “我知道二哥此时此刻对姐姐也有怨恨,但二哥绝不想姐姐死对吗?” “二哥,若是你帮姐姐拿到解药,日后姐姐知道,对上陛下,二哥或许并不是毫无胜算。” 徐晚玉以退为进:“只要二哥替我顶罪,叫我平安离京,我一定把解药给二哥,到时候二哥也可以和姐姐解释不是吗?” 徐晚凝攀上了皇帝,那么她一定会对付她。 徐晚玉敏锐察觉到自己必须要走。 若是燕远征对她有真心,她也不必逃跑,可燕远征早就不喜欢她,自然不会护着她。 对上徐晚凝和她背后的皇帝,她知道自己只是死路一条,如今最主要的便是保住性命。 从天牢走出后,燕远征便一直沉默。 他想过直接酷刑审问徐晚玉。 可徐晚玉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如今也更像是个疯子,真的逼急她,只怕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光脚不怕穿鞋的,徐晚玉如今就是那个光着脚的人。 “王爷?” 燕续在旁边看着心中发慌,看着越来越昏暗的天色。 他还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王爷可要回府?” 燕续不敢问王妃在哪,他直觉今日事情好像不太对。 燕远征按着太阳穴一直未曾说话,就在燕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燕远征却沉声开口: “去宫中。” ———— “陛下,贤王来了,正在殿外求见,可要奴才去打发了他?” 吴得泉低着头,他知道别人不敢来宫中闹事,但燕远征和景王是敢的。 景王殿下是因为心思单纯,燕远征则是因为陛下抢了妻子。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啊。 皇帝犹豫片刻,最终摇头:“不必,带他进来吧。” 皇帝做下事情,便不打算逃避。 燕远征进来后,君臣二人久久相对无言。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曾经那般熟悉的两人,如今竟也这般陌生。 最终还是皇帝打破了沉默:“子才, 朕……” 皇帝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 燕远征的声音极淡,早已没有白日时那般震怒。 皇帝了解他,并不觉得燕远征是接受了这件事,或是消气。 他越是这般看似冷静,心中的恨意只怕越深。 “臣的妹妹和其他无辜女子,都被抓入了天牢之中。” 皇帝对他有愧,开口解释:“今日阿凝险些在宁远侯府出事,这件事朕自然要调查清楚。” “你妹妹朕已叮嘱,不会叫她有事,但该审问的还是要审问。” 燕远征沉默许久,他用力攥了攥手心最终开口:“陛下不必审问。” “今日之事和这些女子无关,实则与我有关。” 若是今日之前,若是不知道皇帝和徐晚凝的事情,燕远征会愿意将一切都告诉皇帝,同他一起商量对策。 可今日才叫燕远征明白,什么兄弟之情,都是笑话。 曾可以托付后背的人,如今却不知廉耻与他的妻子暗通款曲。 这样无耻卑鄙的人,燕远征不愿意再信,更不愿同他再多说一句。 他只觉得恶心。 皇帝握了握拳:“你这话是何意?” “那下人是我安排的,陛下可听明白了?” 皇帝猛地从宣政殿的椅子上坐起身,“你疯了?” 皇帝根本不信燕远征的话,他只觉得燕远征在故意发疯。 可听在燕远征耳朵里,便是皇帝毫不犹豫的相信。 “一切都是我做的,任凭陛下处置。” “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如何会做这种事情。” 皇帝叹息一声:“我知你恨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气,朕都知道,可子才,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处置你,你不必编造这样的谎话,朕知道,你不会做下这样的事情。” “祁渊,你可真是虚伪至极!” 明明背叛了他,又表现的好似在乎与他的情分。 燕远征冷笑一声。 若是真在乎他这个兄弟,他又如何会喜欢上徐晚凝,又怎么会同他抢她! “但是祁渊,正如我不了解你一般,你亦不了解我,此事是我做的,我为何要骗你。” 皇帝愣住:“理由。” “我与她成亲几年,但却毫无进展,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想同她更进一步,今日之事,只是我故意设计,想要英雄救美,叫她倾心。” “那下人身强体壮,是因为是军中行伍出来的,他是我的人,也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皇帝心中不信,可却想到今日太医的话。 徐晚凝中的催情药,是温和的一种,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且药性只有一个时辰。 ———— 宝子们晚安我还在写,可以明天看!^o^ 昨天删除了一点,重新写了写,完结后应该会写前世的番外,但正文涉及到前世的,都是女主视角,所以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有误会。 前世女主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所以很多事情知道的有限,加上燕的冷漠……造成了误解。 从燕的人设看,他其实做不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至于这辈子女主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因为被恨意蒙蔽了双眼,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燕的恨,也是女主重生后,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第226章 一切证据指向燕远征 皇帝原本心中对催情药的事情有些疑虑, 如今燕远征的话,好似叫一切都合情合理,说得通了。 可皇帝依然眉头紧锁,燕远征的说法看似没有问题,但他还是直觉不对。 “子才,你做不出这种事。” 燕远征冷笑一声:“为何做不出?陛下觉得我太蠢,蠢到好兄弟背着我和我夫人偷情我都毫无察觉,您是觉得我这样的蠢货想不出这样的计划?” “朕不是这个意思。” “朕从未觉得你蠢,你心思赤诚,朕不相信你会以这种手段谋取阿凝的心。” 燕远征冷冷看着皇帝,他如今还在同他扮演好兄弟。 可若真是好兄弟,他又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对我不冷不热,又是我的妻子,我自然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所以我为何做不出这种事?” 皇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神色复杂看向燕远征,最终叹息一声:“你先回府,这件事朕会去调查。” 今日皇帝以为燕远征来见他,两人之间会有一场对峙,结果等来的是他的认罪。 这件事对皇帝来说过于意外。 刚才他早已在脑中想过无数次酷刑,只为惩治今日这背后之人。 可他没想过,这件事有可能是燕远征。 “吴得泉,天牢那些人你再去细细审查。” 吴得泉:“奴才遵命。” 皇帝拨弄着手中的玉扳指。 他不相信这件事与燕远征有关,可若是真的有关呢? 他又该如何处置? 若是处置轻了,对不起阿凝。 可叫他重重处置燕远征?皇帝自问也做不到,他已足够亏欠燕远征了。 “她可醒了?” 之夏摇头。 皇帝径直阔步走进内殿。 徐晚凝正躺在他平日休息的那张床上,睡姿十分端正,只露出一张白皙如雪的脸,脸上似还有泪痕。 今日她受到了惊吓,皇帝也是。 皇帝看了徐晚凝许久。 ———— “陛下?” 徐晚凝迷蒙睁开眼睛。 “阿凝,你醒了。”皇帝将她扶着坐起。 “陛下一直在这里吗?” 皇帝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你第一次睡在朕的殿内,宫中对你来说也过于陌生,朕想你一睁眼就能见到朕。” 徐晚凝眸光微动。 他是皇帝,每日的事情按理说很多,可在她面前,他好似总是有极为宽裕的时间,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她。 “陛下,今日之事可有眉目了?” 皇帝迟疑片刻,最终开口:“阿凝…朕……还在查。” 徐晚凝和皇帝相处这么久,她已足够了解他。 皇帝的迟疑,也说明他有事瞒她。 能让皇帝瞒她,那便是和燕远征有关了。 徐晚凝心中了然。 “好,我相信陛下,不必着急。” 她故作善解人意,皇帝心中更加愧疚。 “宁远侯的人朕已经控制起来,事情发生在侯府,或许也和他们有关,朕会查清楚,不放过真正想要害你的人。” 徐晚凝垂眸轻轻点头。 前世这件事和燕远征有关,没道理今生他就干干净净。 她愿意给皇帝时间去查。 “祖父祖母可曾说过要见我?” 徐晚凝想借此知道,她和皇帝的事情,是否传扬出去。 皇帝摇头。 “未曾,宁远侯府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朝臣们和母后也不知道。” 皇帝补充了一句:“阿凝可以放心在宫中住着。” “你如今并未和离,朕担心叫人知晓,会惹人非议。” “等你和离后,朕再接你入宫,这样对阿凝的名声更好。” 徐晚凝垂眸低头。 她并不怕惹人非议,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她宁愿被所有人唾骂,也想拉着燕远征一起被人嘲笑。 可这些话却不能明着说。 “陛下有心了。”徐晚凝佯装感动。 虽不能事事顺心,但如今也有了进展。 先解决徐晚玉再说。 徐晚凝在宫中等了两日。 皇帝也仔仔细细查了两日。 可查来查去,竟都和燕远征有关。 皇帝看着眼前的证词:“你这是查的什么,徐晚玉清清白白?” 吴得泉点头:“奴才审问了许多遍,但她的说法毫无漏洞,奴才也审问了她的奴婢,同样一无所获。” “反而一切的证据全都指向贤王。” ———— 徐晚玉在做这件事前,并不知道徐晚凝和皇帝的关系。 她谋划时并未做的多精细,只是简单下药,想叫徐晚凝万劫不复。 唯一下功夫的地方就是让燕远征背锅。 这其中所有直接相关的人,都是以燕远征的名义去做的。 她原本只是想用这一点给徐晚凝一记重击。 丈夫亲自谋害她,徐晚凝定然十分伤心,想必会心灰意冷,主动退位。 徐晚玉计划的很好,但她未曾想过,她做这样的恶事,能叫皇帝亲自去查。 如她今万分庆幸,幸好做恶事时便已将一切都推给了燕远征。 皇帝看着证词许久。 那日燕远征亲口承认他不信,今日证词摆在眼前,他不知为何,依然不愿相信。 “你再去查。”皇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 “陛下,今日可有进展?” 今日下午她还看到吴得泉回过宣政殿,可到了晚上,皇帝依然也不说些进展,只同她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探她的喜好。 “陛下怎么不说话?” 徐晚凝佯装疑惑。 她心知肚明,只怕是皇帝已经查出来了,但他却不愿意面对。 “吴总管今日难道没送证词过来吗?这几日应当有结果吧?” 皇帝顿了顿,最终点头。 “我可以看证词吗?” 皇帝对上徐晚凝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嗯。” 身边的小太监眼疾手快,很快去外殿取来,恭恭敬敬弯腰递到徐晚凝手上。 “阿凝,你看了莫要动气。” 徐晚凝翻着纸张,一页一页看过去,十分仔细,看完后她心中只剩下冷笑。 前世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调查,更没人给她公道。 徐晚玉这个始作俑者跑到她面前幸灾乐祸,洋洋得意。 燕远征更是直接承认,他对她的厌烦,对她的算计。 这一世事情捅到皇帝面前,燕远征的说法又和前世截然不同。 明明故意算计她,想叫她身败名裂。 如今却变成了,他并非真心想害她,只是为了得到她的心,想英雄救美。 歹毒的心思被完全隐藏,反而成了另一种好意。 饶是被洗成这般轻的错误,皇帝依然不信燕远征会这般。 他甚至不愿意对她坦白,还要她主动来问。 “阿凝,此事许是有误会。” 徐晚凝盯着皇帝,唇角轻扯了下。 不同的两世发生同一件事,能有什么误会。 皇帝总说喜欢她,说她比燕远征重要,说会在燕远征和她之间坚定不移选择她。 可如今,他又再一次摇摇摆摆。 证据摆在眼前,皇帝也依然不信,还在为燕远征找理由。 “陛下觉得会是什么误会?难道是燕远征自己在冤枉自己?” “还是陛下觉得世上会有这般蠢的人?” 第227章 陛下觉得不是他,那是谁算计我? 皇帝连忙搂住徐晚凝:“阿凝,朕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那日你受了惊吓,可阿凝,子才,朕与他相知多年,在某些事情上,他确实会有些傻气。” “但朕还是觉得这其中或许有所误解……” 见徐晚凝脸色苍白,眸中泛着湿意,皇帝剩下的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心口。 “阿凝,朕不说了,朕绝对没有偏袒他的意思。” 皇帝知道,她如今正在气头上。 可皇帝却相信自己的直觉。 徐晚凝扭过头去。 她早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也早该知道,皇帝有多看重燕远征。 在最开始重逢的时候,他甚至会放弃她,选择燕远征。 若非她主动出击,或许到现在皇帝都认不清自己的心意。 她不该自负,仅凭一件事,一段时日就能惩处燕远征。 “阿凝……” 皇帝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她。 “陛下,我没事。” 徐晚凝衣袖下手心攥紧,她极快调整好了心情。 其实她心中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陛下觉得不是他,那您认为会是谁算计我?” 暂时解决不了燕远征,可能对付徐晚玉也很好。 “当日你的继母和妹妹最先带人过去,这件事想必与她们逃脱不了干系。” 徐晚凝低垂着眸子,情绪低落:“我和陛下猜测一致,其实从前妹妹便多次算计过我,可每次我总是找不到证据,就如同这一次这般。” 徐晚凝装作失落:“或许这一次也不能叫她们得到该有的惩处了。” 皇帝低头安抚:“阿凝,这并不难。” “朕是天子,朕说她们做了,那便是做了,她们就算藏的再好也无用。” 皇帝牵过徐晚凝的手:“放心。” 徐晚凝知道皇帝一直在谋划对付宁远侯府,如今说出这句话,那徐晚玉也躲不过了。 任何阴谋其实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会不堪一击。 她抱住皇帝结实的腰腹:“谢陛下。” 她的亲近叫皇帝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阿凝并未生气。 “阿凝,燕远征那边,朕会继续调查的。” ———— 徐晚玉抱膝坐在阴暗的牢房中。 左边一间是燕文娇,右边是她的母亲易安郡主。 这几日她们被带走反复审问。 徐晚玉的心也越来越焦躁。 按理说燕远征已经去认罪,她们这些无辜的人就该被放了。 可到了第三日,依然无人过来,饶是徐晚玉也有些沉不住气。 她认定是燕远征那边出了问题,正当她在思虑下一步该当如何时,天牢中终于再次来人了。 “各位夫人小姐可以出去了。” 徐晚玉猛地抬头,可她还来不及高兴,便发现只有她和母亲的牢房并未打开。 “吴总管?” 徐晚玉修长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牢门,她语气慌张。 “可是忘了我和母亲?为何独独留下我们母女?” 徐晚玉心中闪过很多。 她最先怀疑的便是燕远征。 是她高估了燕远征的品行?他并未主动揽下罪责? 还是说燕远征那边出了什么纰漏?或者叫皇帝查到了什么。 可她明明做的极小心,就算查也该查到的是燕远征才对。 吴总管声音极为冷肃:“你二人涉嫌谋害陛下,自然不能离开。” 徐晚玉清丽的脸上出现裂痕。 谋害陛下!这是何等的罪名,她们母女如何能承受。 “公公,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陛下,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 徐晚玉急忙解释。 吴得泉却摇头,脸色冷硬,“若未谋害陛下,那定是做了别的事情,小姐还是好好想想,老实交代。” 徐晚玉瘫坐在地上,她背靠着墙一点点滑落,随即冷笑出声,笑声格外渗人。 徐晚凝如今攀上了皇帝,自然就以为有所依仗。 如今已经开始用皇帝的手对付她了。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燕远征那边靠不住,那边只能找徐晚凝。 “我要见我姐姐,我要见徐晚凝。” 徐晚玉纤细的手指猛的拍天牢的门。 “我有话要对我姐姐说,叫她来见我!” ———— “阿凝想去吗?” 皇帝眼中徐晚玉心思深沉,手段极多,徐晚凝善良单纯,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徐晚凝装作犹豫,最终点头:“到底是我的妹妹,我去见见她,看看她想说什么。” “我也想问问她为何要这般对付我?” 徐晚凝最想去欣赏徐晚玉此刻绝望。 徐晚玉知道了她和皇帝的事,自然也该知道,日后等待她的只有凄凉。 皇帝牵起徐晚凝的手:“那朕同你一起去。” 徐晚凝并未拒绝。 天牢昏暗阴森,不见天日,只是走进来便感觉好似寒了几分。 这边环境叫徐晚凝想到了前世,那时她身体虚弱,见不得风,并只能躺在昏暗的房内,日日望着窗外,盼着自己身体能好些。 但她等来的,只有徐晚玉的重击。 徐晚凝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也在提醒她,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世,落败的人,是徐晚玉,并非是她。 “陛下,我想单独和她说说话,你就在天牢外等我可以吗?” 对上徐晚凝那一双水润润的眼眸,皇帝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皇帝点头,在天牢中,徐晚玉伤不了徐晚凝分毫。 “姐姐,你来了。” 徐晚玉抬起头。 徐晚玉身上穿的还是当日宴会的那一套衣裳,可几日未曾梳洗,加上没日没夜的审问,徐晚玉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徐晚凝静静的欣赏着。 “姐姐,你是何时攀上的陛下?妹妹竟浑然不知。” 自从那日撞见徐晚凝和皇帝在一起,徐晚玉便一直有这样的疑问。 她不明白她哪里比不上徐晚凝。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徐晚凝语气淡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徐晚玉嘴角轻扯了下:“姐姐说的是。” 她将心底的不甘隐藏,语气极为卑微:“姐姐,你能否叫陛下放了我?我从前不知道姐姐和陛下的事,若是早知道……” 徐晚凝看着她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只觉得心中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徐晚玉还在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装可怜。 又或许是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皇帝便是代表了皇权了。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和皇权斗争。 当初徐晚凝便是知道了这一点,才费劲了波折,得到了皇帝的心。 “我为何要放了你?”徐晚凝声音清婉。 “姐姐,我们是血脉至亲啊!” 徐晚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血脉至亲,你我心知肚明。” 这句话成功叫徐晚玉变了脸色。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徐晚凝嘴角轻扯了一下:“听不懂别罢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放过任何害我的人。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妹妹可有什么遗言,如今不说,日后只怕说不了了。” 徐晚玉手心攥紧,猛的站起来:“徐晚凝!你杀不了我!” “你若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徐晚玉一直觉得她手里还有筹码。 “我早就给你下了毒!” ———— 宝子们,前几天锻炼过度伤了腰π_π卧床静养中,只能用语音试着码了一点,但还不太习惯。 第227章 陛下不觉得我狠毒? 徐晚玉冲动说完之后,却并未后悔。 只因为她如今成了阶下囚。 徐晚凝攀上了皇帝,便相当于有了最大的靠山。 只凭这一点,她便没办法和徐晚凝抵抗。 若是和皇帝在一起的是她该有多好,若是她得到了陛下的心,她和徐晚凝此刻的境遇便能彻底逆转。 “很早之前便下了,姐姐 。” 徐晚玉握紧手心:“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只要姐姐放我走,我一定将解药交给姐姐。” “姐姐你如今已经得到陛下的心,只要长长久久平安活着,日后等待姐姐的便是大好的前程,姐姐难道甘心早亡,叫唾手可得的权势烟消云散吗?” 徐晚玉嘴里说着威胁的话,可整个人却外强中干。 徐晚凝看着惶然的徐晚玉,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弱小毫无抵抗之力的人,再如何强撑都能看出胆怯。 正如此刻的徐晚玉。 前世在徐晚玉面前,她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徐晚玉便任意拿捏磋磨她。 如今成为蝼蚁的人便成了徐晚玉。 徐晚凝怎么能不欣赏,她此刻的落魄呢。 “我身体十分康健,从未有大夫看诊说我中毒。” “并非是寻常毒药,而是出自药王谷毒圣的毒药,服用这种药的女子活不过七年,这世上只有我有解药,妹妹如今只想求得姐姐原谅,如何会骗姐姐?” 徐晚玉跪在地上,手心攥紧。 徐晚玉一直能屈能伸。 “你知道你很想活下去。” 徐晚凝握住她的下颌,“可我曾经也很想活。” 她也曾跪在徐晚玉面前,求她放过自己,放过两个姐姐,但是徐晚玉并未心软。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我之间的恩怨,你心中一清二楚。” 前世暂且不提,只说这一世,徐晚玉就不少次想害死她。 “你做了太多恶事,我放过你便是对不起自己。” 徐晚凝如前世的徐晚玉一般,冷冷丢下这句话。 “姐姐你不信你中了毒?” 徐晚玉紧紧抓住牢狱的门。 徐晚凝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看着徐晚玉,含着笑意:“李嬷嬷是你的人,我知道。” 这句话叫徐晚玉浑身一颤,她怔怔看着徐晚凝。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浑身发冷,她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走不出这天牢了。 “我也清楚,李嬷嬷并非回乡养老路上出了意外,而是被你杀了。” “我更知道,你下的毒药叫七月生,这药会让女子极容易有孕,但胎儿会在七月胎死腹中,大人孩子皆难存活,这药也根本没有解药,也难为妹妹能搜罗来这样歹毒的毒药。” “你该庆幸当初我势弱,否则那药我便不是倒掉,而是留在今日喂给妹妹你了。” 徐晚凝说完,徐晚玉便彻底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她明白她完了。 只要徐晚凝想杀她,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她最后的筹码也没有了。 “我……是侯府千金,我母亲是先帝亲封的郡主” “那又怎么样?”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野种,你的父亲既不是吴州刺史,也不是宁远侯,你只是你母亲当年与男宠厮混怀上的孩子。” 徐晚凝静静望着她:“且你身份在高,难道能比陛下高?” 徐晚玉一张脸如同调色盘一般精彩。 徐晚凝看了许久,心中格外痛快。 “徐晚凝!” 在她走出牢狱时,徐晚玉再次出声,声音尖锐。 “我等着你的下场!” “若说败,我也只是败在不如你狐媚罢了,我只是没能叫陛下倾心。” “若非你勾引上陛下,你如今依然还是我的脚下泥,你厌恶我,憎恨我,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以色侍人,色衰爱弛,陛下如今是喜欢你,可人心易变,现在你靠着陛下风光,日后迟早有一日,你也会因为陛下而落败。” “你绝不会长长久久的风光,你明明是燕远征的妻子,却背着他偷情!你这样不要脸,一定会有报应。” “迟早有一天!陛下会厌弃你这个背信弃义,水性杨花的女子!“ 徐晚玉脸色扭曲。 徐晚凝回头,气定神闲望着徐晚玉:“若是这样想能叫你宽慰几分,那你便这般想好了。” 前世善良心软,她却比任何人下场都惨。 这辈子她报复该报复的人,就算心思狠毒又如何,再凄凉也比不过前世那般,她又有什么怕的。 “我只知道,你没有机会看到我日后的下场,更没机会看到我和陛下琴瑟和鸣。” 徐晚凝最后看了一眼徐晚玉。 色衰爱弛,人心易变。 这些无需徐晚玉说,她也清清楚楚。 她的心并不在情爱之事上,没有期望,自然便不会有所失望。 徐晚凝刚走出来,皇帝便握住她的手:“阿凝,太医马上过来了。” 徐晚凝垂眸:“陛下知道我们刚才说的话?” 皇帝点头:“牢狱中只有你二人,朕怕她狗急跳墙,便留下了暗卫暗中护你,并非偷听你们谈话。” 徐晚凝点头,她本就没打算瞒着皇帝。 “陛下,我没事,并未中毒。”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手,用力了几分。 “真的没有?” 徐晚凝浅浅一笑:“真的,陛下,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皇帝抱住她,“那便好,只是徐晚玉绝不能再留了。” 只凭着给徐晚凝下毒这一点,皇帝便想将她千刀万剐。 “谢陛下,陛下不觉得我狠毒吗?” 其实徐晚凝想问的是,今日之后他是否认识到她并非想的那般善良单纯。 皇帝垂眸,捧着徐晚凝的脸,“哪里狠毒了?阿凝明明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再也没有比阿凝更好的女子,阿凝可是听信了那毒妇的话,觉得朕日后会抛弃你?” 徐晚凝摇头:“我相信陛下不会的。” 她绝不会再如前世一般,等着别人抛弃她,今生只会她抛弃别人。 “陛下,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没有您想的那般好,陛下……” 徐晚凝话未说完,皇帝便捂住了她的嘴。 “朕说过的,无论你如何朕都喜欢你。” “若我算计了陛下呢?” “陛下可曾想过或许我也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女子,自私自利,我或许也同徐晚玉一般歹毒狠辣。” “这样陛下还会喜欢我吗?” 徐晚凝认真看着皇帝,同样捂住他的嘴:“陛下想清楚再说。” 问出口的后,徐晚凝便又后悔了。 其实这个答案根本没有意义,可她还是多此一举问了。 第228章 朕不会让,也不能让 皇帝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会。 可对上徐晚凝的那双水润润的眸子,皇帝便明白,他若是答的太快,她并不会相信。 皇帝也开始认真思考。 脑中出现徐晚玉的那张脸,皇帝全然只有厌恶。 他向来不喜欢歹毒的女子,更不喜欢满眼都是算计的人。 可若这样的人是徐晚凝呢? 皇帝定定望着徐晚凝,最终摇摇头,他的阿凝才不会这般。 “朕知道阿凝做不出徐晚玉这样的事情。” “朕也不会厌弃阿凝。” 他无法将徐晚凝和徐晚玉这样可恨的人联系在一起。 徐晚凝垂眸。 当初她救了他几次,皇帝才对她倾心。 显而易见,他喜欢善良的女子,她问出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愚蠢。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徐晚凝不再纠结皇帝的想法,她只想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越快越好。 “她曾经给阿凝下毒,朕原本想给她一杯毒酒,但仔细想来,这样实在太便宜她。” “朕打算找些能使人痛苦万分,但又不会立刻致死的毒药,叫她饱受折磨后再将她凌迟处死。” 皇帝说完便将徐晚凝搂在怀中:“可是吓到了阿凝?” 徐晚凝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皇帝叹息一声:“这是她罪有应得,她这样害你算计你,便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件事便交给朕,至于宁远侯府,阿凝再等几天,三日后早朝上,便会有人弹劾你父亲。” 徐晚凝搂住皇帝结实的腰腹:“好。” 这样便很好了。 她十分期待。 ———— 徐晚玉被处刑之前,她挣扎着要见燕远征。 她依然怀揣着希望。 徐晚凝知道自己没中毒,但燕远征不知道。 这便是她的机会。 “二哥,求你,我不想死,你帮帮我,帮我假死脱身,只要我活下来,解药我一定给二哥。” 燕远征拧着眉头,直觉不对。 到了这种关头,皇帝的旨意已下,哪怕是他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按理说徐晚玉该去找皇帝求饶,如何都不会来找他。 她应当早就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可皇帝还是要杀她? 这说明皇帝并不被徐晚玉威胁。 燕远征神色复杂看着徐晚玉,相识多年,如今她却落得这般下场,说起来也是自食恶果。 “我会入宫为你求情。” 燕远征并未将话说死,他心中暂且还有几分忌惮。 ———— 皇宫。 “子才。” 皇帝正在拟和离的旨意,见到燕远征,他便放下了毛笔。 “陛下,可知道徐晚玉下毒之事?” 若是知道,应该不会就这般要杀她。 “知道。” 皇帝点头,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这女子心肠歹毒,留着她便是为阿凝留下隐患。” “陛下可从徐晚玉手中拿到了解药?” 燕远征以为皇帝用了更厉害的手段。 “什么解药?” 皇帝摇头:“阿凝并未中毒,不需要解药。” 燕远征愣住,怔怔看着皇帝。 “朕原本也不放心,但宫中太医看诊过后,并未发现中毒迹象。” 燕远征神色恍惚,“并非是寻常毒药,是否中毒,并不能诊出。” 皇帝摇头:“朕知道,这毒药叫七月生,阿凝说那日她将毒药倒掉了,将计就计叫徐晚玉误以为她中了毒。” “徐晚玉原本想以此威胁阿凝放了她……” 皇帝说着,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燕远征。 之前心中那些不对劲,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徐晚玉也威胁了你?” “是她威胁你,你才主动认罪的?” 燕远征并未回答皇帝的话。 他双拳紧握,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他竟然会被徐晚玉这个女子骗的这般彻底。 皇帝和燕远征多年情谊,就算他不言不语,皇帝依然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徐晚玉自己也以为自己下毒成功,她这般坚信,加上这毒刁钻不好诊断,这谎言自然是十分完美。” “若非阿凝自己告诉朕,她早已察觉,当初并未中毒,朕只怕也会被这人蒙骗,从而被徐晚玉牵制。” 涉及到徐晚凝的命,皇帝或许会比燕远征妥协的更加彻底。 他不敢赌,更不敢心存侥幸。 莫说叫他认罪,只怕徐晚玉叫他去死,他都不会轻易拒绝。 燕远征依然不说话,只冷冷望着皇帝。 皇帝再一次意识到他们回不去了。 但这本就是注定的。 皇帝用力握了握手心,他也并不后悔。 “所以那日,徐晚玉确实找了下人想要玷污阿凝,并非是你认罪时说的,只是你想英雄救美,得到阿凝的心?” 燕远征再厌恶皇帝,但在这个问题时,他还是点了头。 皇帝眼眸森然,声音冷肃:“看来朕之前的处置还是太轻了。” “陛下,何时把我的夫人还给我?” 既然徐晚玉的事情解决了,燕远征便没有了任何顾忌。 他不需要被背锅,更无须妥协。 皇帝面色一凝。 之前原本想着叫燕远征和离,再自行去封地,他的认罪便这般揭过。 可如今,燕远征或许不会同意。 “阿凝是朕心爱之人,是朕日后的妻子,朕不会让,更也不能让。” 在徐晚凝的事情上,皇帝不会和燕远征讲兄弟之情。 燕远征冷笑着:“不知廉耻这四个字,与陛下十分相配。” “陛下当真要将臣逼到绝路之上?” “燕家满门英烈,我不想做不孝子孙,做这叛国之臣。” 皇帝愣住。 燕远征的冷笑更深,眼神阴鸷:“陛下为何要这般看我?是陛下要将我逼到这般境地,我们原本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弟,成就一段君臣佳话,不必日后百姓生命涂炭,是陛下你自己毁了这一切。” “君夺臣妻,日后史书工笔,被骂昏庸的也只有陛下一人。” 燕远征眼神极冷,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臣最后问一次,陛下是否将臣的夫人还给我?” 第229章 我们并非一家人 皇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定定望向燕远征。 他虽收回了兵权,可到底是时日太短,他未来得及将那些军队打散,重新编排。 那些人跟着燕远征出生入死多年,感情深厚,燕远征本人便是最好的兵符。 “子才,我们之间本不用走到这一步。” 若是燕远征成了乱臣贼子,到那时他不想杀燕远征,也只能杀。 “是啊,我们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燕远征狠狠冷笑一声:“陛下觉得我们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当年先帝为你和徐晚凝赐婚,是陛下自己不要她,将她让给我,不论我们夫妻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如今陛下却又来抢?” 燕远征的话戳中了皇帝的痛处。 他曾无数次后悔过当年的错过。 “谁也不能未卜先知,朕当年若是早知道……” 皇帝双拳紧握:“总之朕不能让,阿凝不是物件。” 皇帝拧着眉头神色复杂:“朕也立誓过,此生朕绝不会负她。” 燕远征狠狠冷笑一声。 “人人都说陛下圣明,真该让这些人来看看陛下此时的嘴脸,堂堂天子竟为了一己之私,弃天下百姓于不顾。” 皇帝沉默许久,久久不言。 “朕的错,朕日后自会来弥补。” 皇帝攥紧手心,看着燕远征:“那你呢?子才你该知道,若真走到这一步,到那时,朕便只能杀你。” “你不考虑自己的命,难道不考虑你的祖母和妹妹?不考虑跟随你的那些将士们?” “他们也有家人,有手足至亲,这些人将命交给你,你难道就忍心因为一己之私,辜负这些人,叫他们白白跟着你丧命?” 谈话到了此刻,两人之间气氛已冷肃到了极点。 吴得泉缩在角落里,额头满是冷汗。 陛下不愿意造成动荡,叫无辜的百姓遭殃,而贤王也因为将士们心有顾虑。 偏偏两人都不愿退让,便也陷入了僵局。 吴得泉的亲人早已死光,也无儿无女,可他依然不愿再有战乱,每一次战乱,最受伤的便是底层那些苦命之人。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吴得泉送走了燕远征。 皇帝面色凝重:“贤王府那边盯紧。” 天下是皇帝的天下,从始至终,他都手握着绝大多数的兵权。 燕远征手中能调动的也只有两三成,燕远征并没有胜算。 可就算如此,若真到了这一步,两人之间也没有赢家。 皇帝按着太阳穴。 ———— “夫人,王爷离宫了。” 徐晚凝放下书信,点点头。 燕远征应当是来为徐晚玉求情的。 为徐晚玉求情的人不止燕远征一个,宁远侯府的人也正在四处奔走。 他们也终于想到求到了她这里。 “夫人可要出宫?” 徐晚凝放下书信:“父亲祖父他们都求到了我这里,我自然要去的。” 她也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阿凝要出宫?” “父亲祖父他们接连送了十几封书信到王府,就算祖父父亲从小对我们姐妹三人视若无睹,我还是想见见他们。” 皇帝也给她看过查证的结果,宁远侯府私底下贪赃枉法的事情没少做。 皇帝最开始是因为侯府对她态度不佳,才想着教训侯府。 可越查到后面,事情便越多。 宁远侯府已经罪无可赦了。 这正合徐晚凝的意,她也早清楚宁远侯府不干净。 皇帝抬眸,“可要朕与你一起去?” 徐晚凝轻轻摇头,声音清婉:“不必,陛下,我自己去。” “不过需要陛下把吴公公暂时借给我,还有涉及到徐晚玉兄妹的身世的人证物证。” 皇帝点头:“好。” ———— 徐晚凝直接去了天牢。 短短几日,徐晚玉便已脸色极为灰败,蓬头垢面,看不出往日任何光彩。 “三小姐,阿凝,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母亲的错,是我没教好她,求求你放过玉儿吧,从前是我为难你们姐妹,也是我教唆玉儿算计你,从来都与玉儿无关。” 易安郡主也被从另一间牢狱中放了出来。 此刻和徐晚玉在一起。 从前高高在上的母亲,如今却极为卑微跪在徐晚凝面前。 这一刻徐晚玉只觉得心如刀割。 无穷无尽的恨意将徐晚玉包裹。 她只恨,只恨自己不够豁出去,恨自己没能俘获皇帝的心。 若是她能如徐晚凝一般得到皇帝的青睐,她们母女便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母亲不要跪。” 徐晚玉抱住易安郡主,满脸泪痕:“她不会放过我们的,母亲,我认命了!” “我不是输给她,我只是输给权势!” “若有下辈子,我定不会这般!” 徐晚凝看着徐晚玉:“你确实是输给了权势,我也只是靠着陛下,才能叫你们落得这般下场。” “但你可想过,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最开始却来自谁?” 若她们不以权势谋害她们姐妹,她又何苦这般对付徐晚玉。 “善恶终有报,如今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徐晚凝说完,吴得泉便进来了。 “公公将他们都请进来。” 吴得泉点头。 选在天牢见面,是徐晚凝特地安排的。 “父亲,祖父祖母,弟弟你们终于来了。” 老宁远侯一双锐利的眼睛落在徐晚凝身上,充满了审视。 今日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请他们到天牢,原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却发现只是徐晚凝要在天牢之中见他们。 且向来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吴总管,陛下身边最亲近之人,对徐晚凝的态度却极为殷情,甚至到了讨好的地步。 “夫人,您快坐着。” 吴得泉脸上堆满了笑意。 若说是因为燕远征的身份,可吴得泉对燕远征都未曾这般小心。 “你可能救你妹妹和母亲?” 老宁远侯开门见山。 “到底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佑儿虽与你不是一母同胞,但你们也是亲姐弟。” 见徐晚凝脸上毫无波动,老侯爷便知以情动之毫无作用。 “你弟弟今年未满十六,却已是会试榜首,整个大祁朝都找不出你弟弟这般读书天赋的学子,不日后他即将殿试,甚至会成为本朝最年轻的状元。” “今日你帮了你妹妹,日后你弟弟自然也会成为你的依靠,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利益当前,许多人或许会妥协,但徐晚凝却不会。 她的目的便是这一家人。 “祖父。” 徐晚凝看着老侯爷,这些年他从未将她放在眼中,更未曾与她说过这么长的话。 他和宁远侯一样,一心都只扑在徐子佑身上。 徐子佑是宝贝,是珍贵且唯一的男孙,底下多了两两肉,便是整个侯府血脉传承,是传宗接代之人。 她们姐妹三人便卑微如尘土,入不了老侯爷的眼。 徐晚玉比她们姐妹要幸运许多,但也比不上徐子佑分毫。 如今老侯爷为徐晚玉求情,并非因为亲情不能舍弃这个孙女。 只是徐子佑不能有个谋害皇帝的妹妹,他身上必须毫无污点。 徐晚凝很清楚这一点。 老侯爷为了徐子佑,算得上能屈能伸,竟将头也低到了她这里。 “祖父,您或许不知道,我们并非一家人。” “什么意思?” 老侯爷想到了徐晚凝的母亲,那个极为狐媚的女子。 难道当年她早已红杏出墙? 第230章 佑儿怎会不是我的儿子! 易安郡主听到徐晚凝的话,心头一跳,浑身僵硬。 当年她得当时的太后,也就是先帝的母亲看重,在京中地位也水涨船高。 太皇太后未离世之前,她过得比一些公主还要荣耀。 那时不少公主一成亲出宫建府,便养些面首。 她也心动了,私底下养了几个外室。 丈夫外放常年都不在京城,原以为能瞒的很好,却还是被当时的丈夫发现。 无论她如何挽留,这人都要同她和离。 和离之后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太皇太后病重离世,她一夕之间便失去了靠山。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时父亲也狠狠得罪了先帝。 她的日子也艰难起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从繁花似锦到无人问津,再到人人避之不及。 那时母亲劝她趁着年轻再嫁,找个好人家。 她心动了。 宁远侯年轻时容貌还算不错,且那时宁远侯府一家很得先帝青睐。 易安郡主便看中了他,偏偏他有夫人。 她是绝不可能给人做妾,他的夫人挡了她的路,她便只能铲除。 从前的一点一滴,如今在眼前缓缓浮现。 “祖父,祖母,你们难道从未想过,宁远侯府武将出身,父亲不是读书的料,次次科举次次落败,为何徐子佑却有这般读书的天赋?” 这话叫老侯爷脸色难看了几分,但他根本不信徐晚凝的话。 “住嘴!你莫要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您问问郡主不就知道了?” 徐晚凝的视线看向易安郡主:“郡主刚才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妹妹,若是郡主愿意将一切事情坦诚相待,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在陛下面前为妹妹求情。” 易安郡主手心攥紧,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人在绝望时,明知道前方是陷阱却也会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就如此刻,哪怕再不信徐晚凝的话,可只要有一丝希望能救女儿,易安郡主依然愿意去试试。 “我说,我全都说!” 易安郡主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满脸都是泪痕,头发散乱在脸颊边。 “母亲!” 徐子佑冷肃的声音响起:“母亲可是疯了!你难道要因为妹妹被她胁迫,被她逼着编造一些疯言疯语吗?” 徐子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晚凝和徐子佑接触极少,印象中徐子佑也极少欺负她们姐妹。 但这不是因为徐子佑比徐晚玉心善,恰恰相反,是因为徐子佑从未将她这种女子放在眼中。 年幼时,徐子佑也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想要杀她。 她在他眼中,和府中的下人,和蝼蚁并没什么不同。 “母亲!” 徐子佑手心握紧:“她是什么人,就算她是燕远征的夫人,可和陛下有情分的是燕远征,而非是她,您要求也该是去求燕远征才对。” 易安郡主摇头:“佑儿,你不懂。” 易安郡主知道皇帝和徐晚凝的关系,也亲眼见过那日皇帝心疼至极将徐晚凝抱在怀中。 与其说是皇帝想对付她们,不如说是徐晚凝。 老侯爷狐疑看着易安郡主,鹰眼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易安郡主深吸一口气,将一切坦诚:“玉儿佑儿并非侯府血脉,他们是我与旁人生的,侯爷年轻时便早已没了生育能力。” 易安郡主是在成亲前夕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决定改嫁之前,她将养的那些男宠,全都杀的干净。 却只一人,她不舍得下手,犹豫了许久。 那人是个读书人,家境贫寒,容貌好性子好,读书更好,比起宁远侯处处都强了不少。 唯一的缺点便是他家世太低,母亲又是个娼妓。 可就是家世这一个缺点,便足以叫易安郡主将他舍弃。 母亲曾劝过她,说那人心思质朴纯善, 她只是随手救下了他,他便对她死心塌地。 加上又会读书,假以时日或许也能有一番作为。 母亲曾想过撮合他们二人。 可那时她迷了心窍,急功近利,她不愿等,更不敢等。 这世上的男子大多薄幸,只能共患难不能享富贵。 她怕自己等来的不是他功成名就,而会是他忘恩负义。 所以她毫不犹豫抛弃这人。 最初她没想杀他,她杀了其他人却唯独想留他一命。 偏偏他太蠢,太傻,身上满是读书人的执拗,他在府中侧门前跪了几日都不肯走。 最终她怕被人发现,怕影响再嫁,她才狠下心叫人杀了他。 易安郡主已许多年不曾想到那人,这些年她死死将那人压在心中的角落。 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可如今却发现她还将与那人的事情记得这般清楚。 “玉儿佑儿是我与那人的血脉,我曾想过要将孩子打掉,可杀了那人后……”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任何男子,可杀了那人之后,她才发现其实她早已动了真情。 因为后悔,他的孩子,她便也再舍不得打掉了。 “住嘴!” 老侯爷还未来得及说话,宁远侯便暴怒不已:“佑儿怎么会不是我的儿子!” “他同我长的这般像!我看你是疯了!” 随即宁远侯阴鸷的目光冷冷看向徐晚凝,像是要剐了她一般: “你以为你威胁你母亲,叫她说出这种话,本侯就会多看你们姐妹几眼?你们就能多得几分侯府的看重?” “简直痴心妄想!” 愤怒此刻早已支配了情绪,也吞噬了理智,那些内心最真实的话语,在如今全都脱口而出。 “无论何时,发生何事,侯府都绝不会接纳你和你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姐姐,你们也得不到你们所妄想的东西。” 徐晚凝目光落在宁远侯身上。 她原本想过要让姐姐们也欣赏侯府这些人的丑事,也来看看笑话,可如今她却庆幸没接两个姐姐过来。 在上辈子,她便早已对宁远侯这个父亲死心了。 如今听到他这些话语,她心中好似早已麻木。 “父亲,您说说我们妄想什么?” “是妄想得到您的关注?还是说妄想被您认可?或者是妄想成为侯府真正的一份子?” 这些徐晚凝曾经确确实实期盼过。 正常人家中,就算再喜爱儿子,可也没有这般漠视女儿的。 “明知故问,你心中知道这些是妄想便好。”宁远侯拧着眉,脸色极冷。 “永远不要肖想那些你不该得到的东西,你只是你一个外嫁女,侯府是你弟弟的侯府,你若是愿意帮你弟弟,那侯府还有你的一点立足之地,若你不愿意,那侯日后你便不要在回侯府,也别妄想侯府能成为你的依靠。” 徐晚凝狠狠冷笑一声: “父亲,我如今是给你脸,才唤你一声父亲,你莫不会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可以蹬鼻子上脸来教训我?” 第231章 怕她将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从前徐晚凝从未这般忤逆过宁远侯。 老侯爷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莫要以为你做了贤王妃,便可以肆无忌惮,别说只是个王妃,就算你是皇后,你也是我的女儿,孝道为天,我亦能教训你。” 宁远侯说着便抬起手。 吴得泉在,他并未真想做些什么,只是气极了,威慑的意味更浓。 他的手只是刚刚抬起,周围便瞬间围上来一群禁卫。 宁远侯一眼便认出了这些人,宫中的禁卫军向来是陛下的心腹,跟在陛下身边,如今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宁远侯刚来见到吴得泉时的狐疑再一次升起。 “侯爷!莫要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吴得泉忍不住敲打。 若非他不敢太过插手徐晚凝的家事,刚才他便要出言警告的。 吴得泉是皇帝的身边人,自然知道皇帝对徐晚凝有多看重。 陛下都恨不得将徐晚凝捧着,小心护着,宁远侯府这些人又能算什么东西。 老侯爷视线紧紧盯着徐晚凝,好似在探究什么。 徐晚凝心早就死了,她莫名后悔今日竟会和他们说这么多,明明前世就早已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好东西。 徐晚凝正准备叫吴得泉将证据给他们时,皇帝却径直阔步走来了。 “陛下?” “参见陛下。” 宁远侯惶恐跪下,他没想到陛下会突然出现在天牢中。 一时间宁远侯府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只有徐晚凝还站着。 宁远侯察觉到后下意识想教训她。 她不敬陛下,莫要连累他们侯府。 可宁远侯视线刚看过去,便看到徐晚凝站在皇帝身边,两人站的极近,陛下正紧紧握住徐晚凝的手。 宁远侯只觉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皇帝没说起身,侯府这一家子人便全都跪在地上。 皇帝最终不放心徐晚凝一个人,便也来了,路上暗卫早已将宁远侯的这些话 全都传给了皇帝。 皇帝恨不得立刻斩了这些狗东西。 “陛……陛下……”宁远侯嗫嚅想要请罪,皇帝却看了也没看他。 “阿凝,你可有事?”皇帝目光在徐晚凝身上扫视,语气紧张。 徐晚凝摇头,语气恹恹:“只是差点被侯爷扇了巴掌,没什么大事。” 皇帝将她额间的碎发挽在耳后,语气极为温和宠溺:“阿凝放心,朕会为你出气。” 宁远侯府的人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如梦似幻。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瞧不上的女儿,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运气,能攀附上皇帝,还叫陛下待她这般宠爱。 而他一直看重的徐晚玉,莫说得到皇帝青睐,如今还身在牢狱之中。 宁远侯想到刚才对徐晚凝说的那些话,心中后悔,若是早知道,他捧着这个女儿都来不及。 她能讨陛下欢心,日后自然也能帮帮徐子佑。 “你这个父亲当的真是好!” 皇帝狠狠冷笑一声,一脚重重朝着宁远侯踹过去。 皇帝本就生的体型高大,力气也极大。 对徐晚凝的那些心疼全都转成了怒火,皇帝并未控制力道,宁远侯被一脚踢到牢狱的门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宁远侯求饶咳嗽不停的声音,鲜血从宁远侯口中流出,足以见得皇帝这一脚踢的不留情面。 饶是如此,宁远侯依然挣扎着跪下,和皇帝请罪。 “陛陛下恕罪。” 徐晚凝看了,心中发笑。 幼时她对这个父亲又敬又怕,她渴望得到他夸赞,也盼望着他能看见她,能像抱徐晚玉徐子佑一般抱着她。 如今徐晚凝只觉得可笑至极。 宁远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靠着和先帝伴读的情谊,才多了前些年的风光。 否则这样一个前倨后恭的人,如何都坐不上这个位置。 她从前却那般傻,对这样的人心存期待。 “陛下我累了。” 徐晚凝轻轻拉了皇帝的衣袖。 皇帝低头安抚:“好,不过阿凝再等一等可好。” 皇帝了解徐晚凝,也知道多年的心结,还是要在今日解决。 “你心善,不忍和他们计较,不忍看到他们的下场,可朕却想为阿凝出气。” 皇帝对徐晚凝的态度,和对着宁远侯的阴沉截然不同。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对徐晚凝的爱慕。 老侯爷此时此刻也彻底明白了,这段时日侯府种种不顺是为何了? 他们宁远侯府并非是得罪了陛下,而是得罪了徐晚凝。 弄清楚症结之后,老侯爷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徐晚凝如今这般,只是对侯府心怀怨念。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和徐晚凝重归于好。 她只是一个女子,就算此刻再得陛下喜欢,也早晚有失宠的那一日。 侯府是她的后盾,而非仇敌。 他不信,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老侯爷正思量该如何和徐晚凝缓和关系时,皇帝便再一次开口。 “吴得泉将证据拿过来。” 皇帝直接将查到的这些证词重重丢在老侯爷面前。 “你们侯府这些肮脏事,朕早已查的一清二楚。” “到底是不信自己养了野种,还是不愿信,你们自己心中清楚。” 易安郡主亲口认罪,老侯爷不愿信。 可此刻皇帝金口玉言,也说了这种话。 陛下贵为天子,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们。 老侯爷这才颤抖着手,拿起那一张张证词,一张张看过去,越看越心惊,皇帝查找的证据,自然十分详细又格外明确。 上面一部分内容,甚至和易安郡主刚才亲口所言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侯爷第一次体会到了铁证如山,他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你!你这毒妇竟还给我儿下绝嗣药!?” 易安郡主眼神慌乱,这是她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老侯爷对上她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们侯府待你不薄!你这毒妇为何要这般害我们!” 易安郡主瘫倒在地上,皇帝面前,她明白狡辩都是无用。 她亦清楚,自己如今已活不成了。 “我生玉儿佑儿时,便差点难产而死,我自然不会再生。” “我不能生,他当然也不许生。” “毒妇!你这个贱妇!” “你竟叫我们侯府绝子绝孙!!” 老侯爷颤抖着手,手指指向易安郡主,又颤颤巍巍看向徐子佑。 曾经多为这个孙儿骄傲,如今就有多恶心。 怪不得从小同他们不相像,原来只是个野种。 “祖父!” “父亲!” 徐子佑神色慌乱。 “滚,你这个贱种!” 天牢中哭闹成一团。 皇帝捂住徐晚凝的耳朵,“阿凝还看吗?” 徐晚凝摇摇头。 皇帝牵着她走出牢狱。 徐晚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宁远侯正跌跌撞撞爬到徐子佑面前,对着这个昔日的宝贝儿子拳打脚踢,一口一个野种喊着。 老侯爷和老夫人瘫在地上,泪流满面,好似失了神一般。 这样闹剧一般的场面,徐晚凝只觉得滑稽。 “阿凝?” 皇帝注意到徐晚凝回头看他们。 徐晚凝握住皇帝的手,轻轻摇头:“陛下,我没事,我们回宫吧。” 这一小段时日,她一直住在宣政殿,回到这里心中竟多了几分安心。 “我离宫时,陛下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何事呢?” 皇帝愣住,他原本想同她说燕远征的事情。 可如今说到燕远征,自然要说他意图谋反之事。 皇帝怕她将一切怪罪在自己身上,也怕她因此烦忧。 今日她本就被宁远侯府伤透了心。 “阿凝,改日再说,你今日劳累,先休息。” 徐晚凝反而心中多了好奇:“陛下说吧,我不累,也想知道。” 第232章 你迟早会被陛下厌弃! 皇帝还是摇头。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吴得泉着急进来通传。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手:“阿凝,你先去内殿。” 徐晚凝点头,只是心中有些奇怪。 前几日皇帝还说,他在和太后娘娘铺垫,要带太后见心悦的女子,也就是她。 但如今看皇帝的反应,却是想将她藏着。 徐晚凝心中狐疑,但她暂时并不想主动面对太后,于是便躲进了内殿。 “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视线在皇帝身上巡视:“无事,哀家只是来看看你。” “近些时日,听说宁远侯府的四小姐涉嫌谋害你,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有什么误会?” 太后对徐晚玉印象极好,如今得知她被关在天牢之中,便想着来了解情况。 皇帝拧着眉头,“朕知道母后心善,但母后也不要被有心之人算计利用,徐晚玉之事证据确凿,朕绝不可能轻饶,母后若是想为她求情,便回去吧。” 皇帝的话说到这种份上,太后就算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 “亲疏有别,若她真的谋害你,哀家断不会为她求情的。” 太后从宣政殿走出,手心转动着佛珠:“可惜了,那孩子一心爱慕皇帝,按理说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来。” 太后原以为,是徐晚玉为了得到皇帝的心,铤而走险,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过了两日,又听到宁远侯府一家子贪赃枉法,此刻都入了狱中,只等七日后问斩。 “看来是侯府的问题。”太后叹息一声。 徐晚凝也得到了消息。 徐晚玉比他们所有人都早死。 她被喂下了毒药,又被凌迟处死。 徐晚玉临死前,徐晚凝也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徐晚凝!我等着你的下场!” 徐晚玉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你一定会被陛下厌弃!” 她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我诅咒你!诅咒你此生无子无女,一辈子都疾病缠身,难生欢喜!你一定会下地狱,会天打雷劈。” 徐晚玉疯疯癫癫的笑着,脸上是扭曲的狰狞,眼神中也满是怨毒。 徐晚凝只是静静看着,她不信这所谓的诅咒,不过是临死之人的安慰之语。 比起徐晚玉的嘴硬,她一声惨过一声的痛呼才更加真实。 徐晚凝在天牢中待了一个多时辰,皇帝刚忙完政务便赶了过来。 “咽气了吗?” 皇帝冷眼看着吴得泉。 吴得泉触及皇帝的眼神,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陛下不满他叫夫人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 皇帝大手捂住徐晚凝的眼睛:“阿凝别看,晚上你该做噩梦了。” 徐晚凝摇头:“不会,陛下。” 能亲眼见到徐晚玉死,是她两辈子的心愿,她心中痛快都来不及。 “陛下,夫人,人没气了。” 吴得泉话落,徐晚凝提起裙摆,亲自走进狱中。 牢狱中都是徐晚玉的鲜血,脏污一片。 皇帝原本想拦住徐晚凝,但最后还是没伸出手,反而陪着她一起进去了。 徐晚凝蹲下,她今日穿着一袭鹅黄衫裙,此刻裙摆都染上了血迹,却全然不在意。 徐晚凝伸手放在徐晚玉鼻间处。 “陛下,她死了。” 徐晚凝视线看向皇帝,神色复杂。 她说不清楚此刻的情绪,有痛快、有轻松、有喜悦,可也莫名多了些茫然。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嗯,阿凝她死了。” 皇帝其实已经察觉到徐晚凝对徐晚玉的恨意。 她无比在意徐晚玉。 这也是皇帝最先处决徐晚玉的原因。 皇帝将徐晚凝扶起:“阿凝,人死如灯灭,你日后都不会再看到她,她也不能再欺负你。” 徐晚凝怔怔点头:“陛下说得对。” 徐晚玉终于死了,侯府那些人的命运也早已定下。 如今只剩下燕远征。 徐晚凝走出天牢时,沿途经过了关押侯府那些人的牢狱。 老侯爷喊着她,声音沙哑至极,好似带着无限的悔意:“阿凝!是祖父……祖父错了!” 徐晚凝听到这个称呼,先是微愣,随即心中只有可笑。 从前祖父可从未这般亲切唤过她,徐晚凝并未再看过他们一眼。 其实她之前很想看他们悔不当初,后悔将徐晚玉这对野种当成宝。 可如今徐晚凝却觉没意思。 这些低劣的人,她不该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阿凝,阿凝,祖母后悔了,我们真的悔了,祖父祖母想最后见见你和你姐姐们,可以吗?” 老夫人灰白的脸挤在牢狱门上,语气祈求。 老夫人最开始和宁远侯一般,不愿意接受现实。 可缓过劲来之后,老夫人再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 她意识到,她忽视了多年的几个孙女,才是她真正的孙女,是侯府的血脉。 而被他们捧在手心多年的兄妹,只是别人的孽种。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为了这样两个孽障野种,去忽视伤害自己真正的孙女。 何其可笑! “阿凝!别走!祖母知道,侯府罪无可赦,但从前我们都是被那贱妇迷惑,若……若是早知道,祖母,我们绝不会这般待你们。” “我们要死了,让我们在临死前,最后看看你们姐妹可好?这是祖母最后的心愿!” 徐晚凝嗤笑一声。 几日未见,这几人却像是老了数十岁。 徐晚凝停下脚步,“老夫人忘了吗,从前你向来不将我们姐妹看做是孙女,你眼中的孙女是徐晚玉,你的宝贝孙子是徐子佑,我们姐妹只是多余的赔钱货罢了。” 徐晚凝定定望向眼前的老夫人。 如今此时此刻,她眼中才对她有了那么一丝温情,但她和姐姐们都不需要了。 “种恶因得恶果,这个道理老夫人应当懂,就算你们要斩首示众,我们也不会因此迁就,来见你们,更不会为你们收尸送终。” 老夫人捂住胸口,老泪纵横:“凝儿!” “我们也是被那贱妇骗了!” 徐晚凝冷笑:“没有易安郡主前,侯府也并未对我们姐妹三人多好。” “你们并不比易安郡主好到哪里去。” 易安郡主固然可恶,可真正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是祖母这些亲人。 他们对她们姐妹漠视,不屑一顾,易安郡主又怎么可能会有所顾忌。 “陛下我们走吧。” 走出天牢时,徐晚凝好似也走出了阴暗。 回宫之后,徐晚凝原本计划着如何对付燕远征。 可过了几日之夏来告诉她,燕远征被皇帝关进了天牢。 徐晚凝意外:“怎么会?” “陛下不是一向最看重他?” 第233章 是朕勾引了你 “夫人不高兴吗,当日的事情也有王爷的算计,从前夫人刚嫁到燕家,他对夫人冷脸相待,任由家中长辈欺负夫人。” 徐晚凝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事情有些不对劲。” 侯府的人昨日便已经问斩了,徐晚凝的仇报了一大半。 她正满心筹谋,以为自己日后还有一段路要走时,之夏却突然告诉她,她好似直接快到了终点。 徐晚凝想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便直接打算去问皇帝。 可她刚从内殿走出,准备去见皇帝,吴得泉就拦住了她。 “夫人,陛下此刻在见朝臣,您稍稍等一等。” 吴得泉小心翼翼。 徐晚凝点头,宣政殿那边好似在吵架,也有人在哭。 “刘大人!刘大人,快拦住,别叫他撞上去!” “让他死!” 皇帝暴怒的声音传来:“想死便去死。” 徐晚凝压低声音:“吴总管,朝堂上发生了何事?” 吴得泉地下头,可不敢将事情告诉她。 陛下都瞒着夫人,他若是说了,陛下肯定要杀了他。 “奴才也不清楚,总归都是朝堂上一些争执,夫人莫要担心。” 徐晚凝便明白从吴得泉这里问不出什么来。 她心中猜测,或许和燕远征的事情有关。 “夫人,奴才给您搬椅子过来。” 吴得泉趁机离开,猫着身子走到皇帝面前。 “陛下,夫人过来了。” 吴得泉不敢真的叫徐晚凝等太久,若真这般,皇帝又该责骂他。 “都滚出去!” 皇帝径直阔步朝着内殿走去,“阿凝。” 徐晚凝视线落在皇帝脸上,尽管皇帝在她面前刻意收敛,但徐晚凝还是能看出他残留的怒气。 “陛下为何发这般大的火?” 皇帝若无其事摇头:“只是政见不合罢了,阿凝别担心。” “是因为贤王的事吗?我听说陛下将他关押进了牢狱?” 皇帝沉默。 那日他和燕远征谈话不欢而散后,皇帝便意识到他们之间没有转圜的可能。 为了避免燕远征真的谋反,皇帝只能将他暂时关押。 他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再起战乱。 但皇帝知道,这依然是治标不治本。 皇帝不愿跟朝臣们说燕远征意图谋反,若是说了,又会牵扯到原因,牵扯到徐晚凝。 皇帝不说,朝臣们便也不理解皇帝的做法。 “陛下不想说便不说吧。” 徐晚凝转身就要走。 皇帝一把拉住她,将她搂入怀中。 皇帝叹息一声:“阿凝别生气,朕不是故意瞒着你。” “那陛下将一切都告诉我。” 徐晚凝水润润的眸子看着皇帝,语气坚定:“我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 “陛下总说喜欢我,可若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坦诚相待?” “陛下什么都不说,我也觉得我们之间好似也越来越远。” 徐晚凝佯装伤怀。 这句越来越远,也叫皇帝手心攥紧。 怕她真的伤心,皇帝妥协开口:“阿凝,朕并非故意瞒着你,只是怕你担忧。” 这些时日,皇帝将徐晚凝的事情瞒的紧,连太后都瞒着,便是怕别人将战乱的祸事安在徐晚凝身上,叫她背上祸水的恶名。 “燕远征意图谋反,朕便只能将他关押。” “谋反?” 徐晚凝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前世她和皇帝毫无关系,燕远征和皇帝之间也一直兄弟情深,从未有过什么谋反。 “是因为我吗?” 徐晚凝怔怔看着皇帝,有些不敢相信。 她想报复燕远征,但绝不想事情走到这一步。 若真的发生战乱,牵连的只会是无辜的百姓。 “不关阿凝的事,若要说错,也都是朕的错。” “朕如今已将他关押了,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真的吗?” 皇帝的话并不能安抚徐晚凝。 她很清楚,燕远征在军中的声望。 若燕远征一直有谋反的心思在,这件事便始终是个隐患。 “阿凝,若事情真走到这一步,朕也能保护你,他手上能调动的兵马并不多,只两成,他从前的那些下属,也并非所有人都对他唯命是从。” 徐晚凝手心攥紧,她摇摇头:“陛下就算他手里只有两三分的兵权,也能引起不小的动乱。” “陛下还记得我们在阳城丰城时的事情吗,当时只是一场洪灾,于普通百姓便是灭顶之灾,我和陛下那时是普通人,差点死在那里,我到如今还记得那时的绝望。” 徐晚凝自认为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人,但她也不想因为她,牵连无辜的人。 她重生回来只想报复害过她的人。 曾经她也犹豫过,要不要报复燕远征。 他负了她,害过她,可到底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但徐晚凝却依然没办法抑制自己的私心和怨恨。 她告诉自己,如今战乱已平,她就算真报复了燕远征,也只是影响他一个人,不会牵连别人。 皇帝抱住她,“朕知道。” 皇帝何尝不知道呢。 “这些天,朕一直想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可如今却好似成了一盘死局。” “他战功卓越,朕也对他心中有愧,因此不忍杀他,可朕也绝不会放弃你。” 他做不到对徐晚凝放手,燕远征便也做不到善罢甘休。 “朕清楚是朕对不起燕远征在先,在他眼中,妻子和兄弟皆背叛了他,他一时不能接受,失去理智,便想以百姓安危来逼朕让步。” 燕远征知道他在意什么,也确实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皇帝只能想办法叫燕远征冷静。 “我如何背叛了他?” 皇帝的话叫徐晚凝十分介意。 在她心中,她从未对不起过燕远征。 若要说错,错的也只是燕远征。 “陛下知道明明他先背叛我,难道只能他冷落我,算计我、谋害我,不能我红杏出墙?” “他和徐晚玉从成亲起便走得那般近,那时他怎么没意识到我是他夫人?” 徐晚凝只觉得可笑,心中升起怒气:“他在委屈什么?陛下也觉得我背叛他?” 徐晚凝对燕远征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谈到燕远征,便好似有些失控。 皇帝将徐晚凝抱在怀中,拍着她的背小心安抚。 “阿凝,朕不是这个意思,朕从未觉得你背叛他,一切都是朕,是朕勾引你。” 皇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算上次的误会告诉徐晚凝。 如今她已得知燕远征要造反,这件事便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阿凝,其实上次侯府宴会上,并非燕远征算计你,从头到尾只有徐晚玉。” “当日是他亲口承认,陛下也查出和他有关,所有证据也都指向他,难道谁能逼着他认罪? 我知道有徐晚玉,但不代表燕远征就是无辜的。” 皇帝:“是徐晚玉逼他认罪的,阿凝。” ———— 晚安宝子们,谢谢宝子送的礼物^o^ 第234章 这一次她梦到了燕远征 皇帝的话叫徐晚凝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皇帝和燕远征之间情谊不浅,她也知道皇帝重情重义。 他和燕远征一起长大,他对燕远征宽容包庇也情有可原。 可上次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证据确凿,皇帝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燕远征是王爷,是整个天下,唯一的异姓王,除了皇帝太后,谁能逼迫他,更何况是徐晚玉。 徐晚凝手心攥紧,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 幸好她从未将皇帝之前的那些情话放在心上,也并未真的动心。 她早知道,这世上没有男子会真的喜欢,更不会坚定不移站在她身边。 “原是这样,我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徐晚玉的错,燕远征一直清清白白,他什么都没做。” “是我错了,我误会了陛下的兄弟,是我自不量力想讨一个公道。” “阿凝……” 皇帝触及到徐晚凝失望的目光,心中一慌。 他伸手去拉她,却被徐晚凝毫不犹豫甩开。 “阿凝,你要去哪?”皇帝声音紧张。 “之夏,收拾东西!” 徐晚凝朝着内殿喊着。 “阿凝阿凝…” 皇帝牢牢按住徐晚凝的肩膀,俯下身:“你听我解释,我并非为了燕远征蒙骗你。” “不,朕并未骗你。” 关键时刻,皇帝嘴也笨了几分,对上徐晚凝,他便好似总是会这般。 可徐晚凝根本不想再听皇帝说话,她气极: “陛下这是想做什么,我是燕远征的夫人,您凭什么拦着我不让离开,您是我什么人?说到底我与陛下只是一对奸夫淫妇罢了,陛下这般看重兄弟,就该把我还给燕远征。” 徐晚凝挣扎着,一心要离开,皇帝没办法,只能将徐晚凝单手抱起托在肩上,径直朝着内殿走去。 皇帝无视徐晚凝的捶打,将她放在了窗边的榻上,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到最后徐晚凝打累了,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徐晚凝停止挣扎,皇帝才放开她,但双手还是按住她的细肩。 皇帝冷肃的脸越绷越紧,他心中紧张徐晚凝又要走,脸色也不自觉冷了下来,自己都未曾察觉。 徐晚凝一抬头,便看到皇帝难看至极的那张脸。 心中多了几分后悔,又多了几分气,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失望。 和皇帝相处,她总是会忘了,他是皇帝。 但她何必惹怒他,何必与他争执燕远征的事。 他们早晚要分开的。 徐晚凝低头,准备服软认错,可皇帝却比她先开口。 “阿凝。” 皇帝望着徐晚凝,按住她纤细瘦弱的双肩,“我错了,是朕的错。” 皇帝抬起徐晚凝纤细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阿凝有气可以打我,别气坏自己。” 徐晚凝愣住,仰起头便撞进皇帝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 他垂首吻了吻徐晚凝的发顶:“你不想听燕远征的事情,朕日后便不说了。” 皇帝这样道歉,反而叫徐晚凝愣了许久。 她冷静下来,心中的气莫名消失了许多。 “我也有错。” 徐晚凝敛眸:“我只是觉得,他没道理被徐晚玉逼迫,他得陛下信重,又手握权力,如今想谋反都能去做,徐晚玉怎么可能逼迫得了他?” 皇帝明白了症结所在。 他叹息一声:“阿凝,因为徐晚玉骗他说,你种了一种叫七月生的毒药,七月生这种奇毒出自药王谷,十分歹毒,徐晚玉说解药只有她有,燕远征信以为真,这才为了徐晚玉去认罪。” “阿凝这是朕查到的,并非朕故偏袒他。” 皇帝再次强调立场:“朕任何时候都选阿凝,也只站在阿凝这一边。” 徐晚凝怔怔看着皇帝,她能听到皇帝在说话,却如何都不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阿凝?你……” 皇帝眼疾手快圈住徐晚凝纤细的腰肢,将要倒下的她扶在怀中。 徐晚凝沉默许久,随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陛下是如何查到的?是否是燕远征的一面之词?他一定在欺骗陛下。” 皇帝摇头:“不是的,阿凝。” 皇帝接着说了他如何知道燕远征被胁迫的过程,又说了吴得泉调查的结果。 “朕这里也有徐晚玉的证词。” 徐晚玉受不住凌迟的痛苦,什么事情都招了。 徐晚凝看着皇帝从衣袖中拿出证词,不知为何此刻她却有些不敢去看。 但最后徐晚凝还是颤抖着,从皇帝手中接过了那张纸。 “阿凝?” 徐晚凝摇头,干涩苍白的嘴唇抖动着:“陛下,他根本不在乎我,怎么会因为我被徐晚玉拿捏呢?我在他眼中,向来只是个多余碍眼的人。” 徐晚凝想到刚成亲时,她心中存着几分奢望, 小心翼翼讨好他靠近他,可得到的只有他的冷漠。 “他一直厌恶我,无论我做什么,做的再多,就算我为他怀孕生子,他也绝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徐晚玉。” 徐晚凝脸色苍白如纸。 皇帝看着失了神一般的徐晚凝,心中五味杂陈。 他将颤抖的她紧紧抱在怀中,抚了抚她单薄的后背。 “这肯定是他的把戏。” 徐晚凝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茫然。 “阿凝,我们先不想这件事了,你先睡一觉。” 皇帝察觉出徐晚凝状态不对,虽不知道为何她会这般大的反应,但一定与这件事有关。 徐晚凝失魂落魄,任由皇帝给她盖上被子,也顺从的闭上眼睛。 “陛下,我想一个人待着。” 皇帝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好。” 皇帝走后,徐晚凝睁开眼睛,呆呆望着窗外。 她心中不停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假的,燕远征不会在乎她。 可心底却又冒出另一个声音,若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是她误会了燕远征,那前世同样的事情,是不是也存在同样的误会? 这一个个问题将徐晚凝压的踹不过气。 徐晚凝捂住脑袋,头疼欲裂。 这一夜,徐晚凝久违梦到了前世。 其实重生后,徐晚凝有意识克制自己不再去想前世那些事情。 总归都是些伤心事,她想去遗忘。 这一次梦里,她梦到了燕远征。 第235章 你是保家卫国的将军,不该谋逆 ———— “王爷不进去看看夫人吗?” 梦里的燕远征,一如既往板着脸,他手中握着佩剑,他抬起脚又很快后退:“不必了,她不想见我,见到我后只怕又要发病。” “你将她接回王府,好生照料。” 燕续:“那将夫人安排在哪里,若是叫老夫人知道。” “就安排在她原来的房间,老夫人年事已高,我已命人送她回老宅养老。” 燕续依然为难:“夫人本就病重,又对京城极为抵触,若是夫人不愿怎么办?” 燕远征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请了药王谷神医来京城,有他在,她的毒一定能解,无论如何你都要将她带回王府去。” 徐晚凝记得,这是她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刻。 她以为要在庄子上等死时,却又被燕远征接回到了王府。 那时她只觉得十分奇怪,燕远征不是对她厌弃至极,从未多看她一眼,为何要将她接回王府。 甚至还有药王谷的神医为她看诊。 只是这些奇怪,却因为神医的话全都被压下。 她怀揣着希望见到神医,却只得到了一个绝望的结果。 徐晚凝的梦做了太久,梦中她好似过客一般,走马观花,好似在极快的看了别人的一生。 梦的最后徐晚玉死在了燕远征手中,宁远侯府也覆灭了。 醒来之后,徐晚玉抱着膝盖,一时间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她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梦,可心中却又不能说服自己,这只是梦。 因为梦中有些事情,前世真实发生过。 她醒来时是半夜,徐晚凝就这样枯坐到了天明。 她想了一夜,努力去回想前世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 越想便越发现,好像有许多被她遗忘的事。 比如燕远征好似曾告诉她,他不喜欢徐晚玉。 在她快死的时候,他也曾抱着她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甚至还说过别的荒谬的话。 他说他会杀了徐晚玉。 只是那时她被毒药折磨的快要发疯,听不进去任何。 甚至到最后她不像是个人,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整个人早在崩溃的边缘。 那时徐晚凝只以为自己痛到发疯,出现了幻觉。 到底什么是真的,又到底什么是假的呢? “夫人。” 之夏小心翼翼进来,一眼便看到徐晚凝苍白至极的脸,眼底全是乌青:“夫人昨夜没睡好吗?” 徐晚凝怔怔点头。 她捂住胸口,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叫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之夏,我该怎么办?” 徐晚凝难得语气脆弱。 她恨燕远征最深的无非就是,他为了和徐晚玉在一起,为了同她和离,算计她和别人在一起。 若是这件事是误会,那她还有必要再继续报复燕远征吗? 他冷待过她,可她也给他戴了绿帽。 她还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一定要燕远征下场凄凉吗? 徐晚凝咬唇摇头。 她累了。 徐晚玉已经死了,宁远侯府那些人也死了。 两个姐姐都在为太后祈福,她们能一直远离京城,虽日子清苦些,可这也是姐姐们想过的平静日子。 那她呢,她该做什么? 徐晚凝陷入了极度的茫然。 她想了一夜,依然迷茫,甚至有些惶惶。 她好似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方向目标。 “夫人?” 之夏眼神担忧看向徐晚凝:“夫人,昨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徐晚凝摇摇头,她语气恹恹,“之夏我不想说话,我想一个人待着。” 之夏心疼看着徐晚凝,想说什么,最后又只能退了出去。 皇帝:“如何?” 之夏摇头:“主子还是说想一个人静静。” 皇帝目光担忧,定定望向内殿,到底没有进去。 ———— 徐晚凝茫然失神了两天两夜。 她不知道夜里为何总是梦到前世,梦中好似回到了前世,前世太痛,痛到她难以呼吸。 每夜她都满头大汗惊醒。 徐晚凝记起了更多的事情,她最终决定去见燕远征。 如今燕远征要谋逆的原因在她身上,那她便和皇帝分开。 这样或许不能叫他们兄弟重归于好,但也不至于闹成如今这般,不至于有无辜的百姓被牵连。 重生一世,是老天眷顾。 她的仇报完了,但也该珍惜剩下的日子。 她可以继续钻研医术,日后和李大夫一般游走世间济世救人。 徐晚凝待过京城,也去过别的地方。 民间远不如京城繁华,可徐晚凝还是更喜欢那些京城之外的地方。 在京城中发生过太多的事,她也曾有过太多的痛苦。 徐晚凝从榻上起身,她打开窗子透气,一开窗却看到窗外的皇帝。 他高大魁梧,如今却缩在窗边的墙角。 徐晚凝想到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殿内时,确实偶尔会听到窗外细碎的声音。 梦中好似有人摸她的脸,为她擦汗,只是惊醒却没看到人。 “陛下?” 徐晚凝轻轻唤了一声。 皇帝站了起来,猛地回头:“阿凝!” 徐晚凝看着皇帝,几日未见,他胡茬也长长了些,眼底带着乌青。 这几日她过得不好,皇帝也是。 这个认知叫徐晚凝手心攥紧了几分。 徐晚凝:“陛下一直在这里吗?” 皇帝极快摇头否认:“朕只是刚过来,阿凝,你还好吗?” 他眼中的担忧太过明显,徐晚凝低下头不去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陛下,我想去见燕远征。” “好,朕来安排。” “我也想去见两个姐姐。” 皇帝:“好。” “还有徐柏,陛下把他也调回京城吧。” 之前皇帝给徐柏安排了差事,但是却在京城郊外。 皇帝依然点头:“好,阿凝想做什么朕都同意,不过阿凝要先用膳,你又瘦了许多。” 徐晚凝轻轻摇头。 皇帝从窗外伸出手,握住徐晚凝纤细的手腕:“真的瘦了。” 徐晚凝并未争辩,决定要离开后,她心中对皇帝产生了巨大的愧疚,甚至有些不敢面对他。 她骗了他,骗取了他的情意。 她这样卑劣的女子,从来都配不上他。 她早离开,他便能早些忘记她,去遇到比她更好的女子。 ———— 徐晚凝去见了燕远征。 这一次见面时,徐晚凝发现自己心中第一次这般平静。 “陛下告诉我,上次之事你并未算计我,是吗?” 燕远征只是盯着她,并不说话。 他的牢房却有床褥有桌子,但燕远征却依然坐在稻草上。 “燕远征,你说话。” 燕远征冷肃着一张脸:“你和陛下如今琴瑟和鸣,我身在天牢之中,是否算计你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徐晚凝语气极为认真。 燕远征沉默许久,摇头:“不是我。” “若是你喜欢徐晚玉,若是你想和离,你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吗?” 徐晚凝问出这个问题后,燕远征冷冷勾唇,语气中满是嗤笑。 “我在你心中,便是这般卑鄙无耻之人吗?” “就当我想和离,但未和离之前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你颜面扫地,于我来说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是我,无论何时我都不会用这般低劣的手段。” 这一次轮到徐晚凝沉默,她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徐晚凝相信了他的说辞。 她或许早就该知道的。 燕远征确实做不出这种事情。 只是她和燕远征相处太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更多时间都在外征战。 “你是保家卫国的将军,本不该谋逆。” 燕远征嘲讽开口:“你是我的妻子,也本不该和皇帝在一起。” 徐晚凝低头垂眸:“我愿意离开皇帝。” 燕远征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 宝子们晚安^o^! 第236章 你离开皇帝,我带你去封地 “我愿意离开陛下,我知道你其实并未多喜欢我,你只是恨兄弟和妻子同时背叛你,心中不甘对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徐晚凝依然不觉得燕远征喜欢她。 燕远征绷着一张脸:“我是恨他,但并非对你无意,这世上谁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他不行。” 他以为,他们几十年互相扶持的情谊,是可以过命的交情,如今却发现不过如此。 燕远征无法形容内心巨大的失望。 他只觉得可笑。 “我勾引他的。” 徐晚凝低头垂眸:“一切都是我的勾引,是我处心积虑算计他,他最初宁愿放弃我们之间的情意,也不愿意背叛你,你若是要怪罪,该全怪在我身上。” “他被我骗了。” 燕远征冷冷看向她,嗤笑一声 :“他曾说是他勾引你,如今你说是你勾引他,你们这是在我面前来唱戏吗?” 这件事情里,他明明是徐晚凝名正言顺的丈夫,却像是是被隔离开来的笑话一般。 徐晚凝摇头:“不是,我刚嫁入燕家时,你漠视我,待我疏离,又常年在军中,你祖母欺我辱我,下人们也捧高踩低,我在府中日子煎熬,时间长了,我便对你心中有恨,所以勾引了他,以此来报复你。” 徐晚凝不想再提前世的事情,这几日的梦境叫她好似又回到痛苦的前世。 她承认自己累了。 她和燕远征之间是笔算不清楚的烂账。 只是刚叫燕远征知道她和皇帝的事情,他便要谋逆,叫天下动荡。 若她做的再过分些,燕远征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手握权力,一个小小的举措便能掀起动荡,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徐晚凝不想做这个引火索,她承受不起。 “错的都是我,我离开他,也与你和离,这样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便到此为止。” 徐晚凝不想再同燕远征纠缠了。 她也不想因为她对燕远征的一场报复,叫无辜的人丧命,若这样她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她放过他,同时也放过自己。 她十分清楚,燕远征比徐晚玉比宁远侯府难对付太多。 他多年保家卫国,在军中有极高的声望。 她若是想报复他,想杀掉燕远征,或许此后几十年,她自己也要耗进去。 对天下来说,这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审时度势之后,徐晚凝决定放下。 “你和他分开,我带你去封地。” 燕远征还是不愿意和她和离,他从未想过叫除她以外的女子做他的妻子。 他已经熟悉她,也接受她,对她有好感。 “你明明知道我背叛了你,为何不愿和离?还是说你想带我去封地折磨报复我?” “你便是这样想我的?” 燕远征紧绷着脸,声音冷肃:“你为何总是将我想的这般不堪,我说过我并非对你无意。” 燕远征顿了顿,声音和缓了些许,“从前我一直以为当年救下我的是徐晚玉,我不知是你救我,所以未成亲前我曾因这救命之恩,对徐晚玉有意过,也因此冷待过你,我犯过错,你背叛我,我们之间……” 徐晚凝微微愣住,燕远征说的话她不太明白:“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你小的时候,你可记得你被拐过?” 燕远征将当年的事情详细说了,包括徐晚玉的不打自招。 徐晚凝按着额头,好似有这件事,又好似完全记不起。 “想不起来便别想了。” 燕远征定眼望着她,她神色痛苦,白玉一般的脸皱成一团: “我记得便好,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必担心我会折辱你。” “我们从前聚少离多,我未做好丈夫的职责,你和皇帝的事情便当做一场梦,日后我们重新开始” 徐晚凝下意识后退,她坚定摇头:“我绝不想再同你有任何关系,更不要说做夫妻。” 她的抵触太过明显,燕远征手心攥紧:“你为何这般厌恶我?” 徐晚凝不想解释。 这一世的燕远征不清楚前世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理解。 “你说我救过你,若你真的记得这救命之恩,便和离吧,放过我。” “我可以保证和离后,我也离开陛下。” 燕远征沉默不言,只是看着她。 徐晚凝一心想要逃离他,他们之间说是夫妻,但如今好似连陌生人都不如。 这段姻缘到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或许他早就预料到有这样一天了。 战胜回京后,他在府中待的时间更久,可他们之间却总是不冷不热。 他们之间的错过,可能从多年前就早已埋下,注定有缘无分? 若是当年他没有烧的神志不清,没错将徐晚玉当成救命恩人,若成亲之初就对她好,他们之间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或许他们也能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你真想和离?” 燕远征双拳紧握。 徐晚凝点头:“嗯。” “好。” 燕远征定定望向她:“我同意和离,从前是我对不起你,若这是你的心愿,我愿意成全你。” 徐晚凝松了一口气,重生到现在,好似到了如今,前世的那些纠葛恩怨才从她身上脱离,叫她灵魂都一轻。 “那你还谋逆吗?” 徐晚凝没忘记今日过来最重要的目的:“我知道你也心怀天下,你是战无不胜,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百姓们都信重你爱戴你,为我这样的女子谋逆,引起动荡,实在不值。” “和离后我离开京城,你回自己的封地,陛下也不会再将你关押在天牢中,天下百姓也有安宁的日子,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燕远征沉着眼,定眼望着她。 “他叫你来劝我?他也同意放弃你?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 徐晚凝摇头:“陛下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想因为我牵连无辜的人。” 燕远征冷冷笑了一声,明显不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今日过来的目的,他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只会躲在女子后面。” “如今他喜欢你,对你尚且这般,足以说明他不堪托付。” 徐晚凝默不作声,她对皇帝或者说对男子,也没有任何信心。 但她相信皇帝的人品:“陛下并非你想的这般,他一直十分在意你。” 燕远征却根本不听,他心中滋生嫉妒:“你竟因为他陷的这般深?”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今日他喜欢你,日后也能喜欢别人家的夫人,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他又是九五之尊,早晚会有无数旁的女子,到那时你该如何自处?难道你想一辈子关在深宫,如怨妇一般等着他宠幸?” 他的话带着对皇帝的偏见,却也叫徐晚凝心中一颤,她不会叫自己走到这一步。 她也不相信会有男子会守着她一个人,爱她一辈子。 燕远征:“你真的愿意信守诺言,离开皇帝?” 徐晚凝低头垂眸点头:“我会尽快寻机会离开的,你放心。” 第237章 皇帝亲自写下和离书 徐晚凝说完后,又再次追问:“你不会谋逆对吧?” 燕远征沉沉叹息一声:“不会。” 其实今日就算徐晚凝不来,他也不会真的走到这一步。 那些说要谋逆的话,只是他假意威胁皇帝说的。 他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徐晚凝救过他,他也承认刚成亲时,自己亏欠她。 徐晚凝背叛他,他可以原谅,因为他有错在先。 他甚至没办法去怨怪她。 但皇帝不一样,他自认为对皇帝问心无愧。 “那你和陛下可还能……” 徐晚凝的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直接打断,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我不会叛国,但也绝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待他,我们之间只是普通君臣,甚至是仇敌。” 他十几岁起便去了北疆,北疆苦寒,常年天寒地冻。 他的祖父、父亲叔父堂哥们都战死在那里,还有他手下数不清的将士都死在那里。 这些年的浴血奋战,为的便是百姓安宁。 他不会谋反,为的并不是皇帝,而是这天下,是那些死去的人。 “我知道了。” 徐晚凝心中叹息一声。 她不在乎燕远征的任何事情,但她知道 皇帝在乎。 皇帝心中,还是奢望能和燕远征缓和关系。 她对不起皇帝,便想弥补他。 可如今看来,皇帝和燕远征的事情,她无能为力。 “阿凝。” 徐晚凝走出天牢时,皇帝就站在外面。 他今日只穿了一件墨色常服,站在天牢门口,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半数光线。 皇帝原本冷肃着一张脸,可看到徐晚凝的那一刻,眸中寒意尽散。 “阿凝。” 皇帝跨步快速走到徐晚凝面前,牵住她白皙如玉的手,眸色温和。 “陛下他同意和离了,他还答应会回封地,陛下不必再担心他造反了。” 皇帝眸中满是意外。 徐晚凝这几日情绪低落,他对她事事顺从,想叫她散心,心情好些,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收获。 皇帝只觉得这些时日心中压着的几座大山,全都一一被挪开。 “阿凝,可是真的?” 皇帝一把搂住徐晚凝,漆黑的眸子发亮看向她。 徐晚凝点头:“嗯。” 皇帝一把将她抱起,目光灼灼:“阿凝!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徐晚凝低头垂眸,她不敢看皇帝,也不敢告诉他。 若是叫他知道,她定然离开不了。 皇帝的喜悦持续了一整天。 吴得泉看到皇帝这般,心中也轻松不少。 “陛下,可是遇到了喜事?” “你倒是眼尖,快去拟一封和离书来,再拟一道圣旨.\" 圣旨是叫燕远征离京的,如今两人走到这一步,燕远征去封地最好。 “不,朕亲自写。” 皇帝打消了叫吴得泉代笔的念头,从前圣旨这些,都是吴得泉写,今日他想自己来。 “阿凝,你和朕一起写可好?” 皇帝眼眸发亮看向她,徐晚凝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快要离开了,就当是最后迁就他。 “好。” 说是一起写,但主要还是皇帝写。 “陛下,可以了。” 皇帝写了一遍又一遍,删删改改总是不满意。 皇帝这才收笔。 “朕亲自送过去,阿凝……” 徐晚凝摇头:“我便不过去了。” 皇帝点头:“好。” 徐晚凝在宫中等了一个多时辰,不知道皇帝和燕远征说了什么,但他回来时,脸上全是淤青,眼睛周围更是严重。 “陛下?” 徐晚凝过去时,皇帝捂住眼睛,背过身子,不想叫她看到。 “怎么会这般严重?” 已经被徐晚凝看到了,皇帝也不藏了:“阿凝。” “燕远征打的吗?” 皇帝牵上徐晚凝的手,“嗯,除了他这世上便没人敢打朕了。” 连先帝和太后都未曾打过他,先帝只是想废了他的位置。 “陛下不知道躲吗?”徐晚凝拧着眉:“陛下可还手了?痛吗?” 皇帝委屈点头卖惨:“嗯,朕没还手,也没躲,只要他愿意和阿凝和离,就算他将朕打的半死也无妨。” “朕有阿凝就行。” 徐晚凝受不了他那双满含情意的眼眸,她松开皇帝的手:“我去叫太医来上药。” 徐晚凝想躲开,皇帝却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来:“别走,吴得泉已经去叫了,阿凝陪着朕。” 皇帝将她揽入怀中,垂首亲吻她的发丝:“阿凝不会离开朕的对吗?” 徐晚凝低下头,“陛下为何这般问?” “可是燕远征说了什么?” 皇帝摇头:“没有,他今日只是对朕动手,并未搭理朕。” 只是他捧着和离书时,燕远征看向他的眼神叫皇帝有些不舒服。 两人相处多年,皇帝敏锐察觉,燕远征好似像在等着看他笑话一般。 回宫后,皇帝心中便涌现不安。 徐晚凝掩藏心中的想法,摇摇头:“我不会的。” 皇帝松了口气。 “阿凝,明日我们便去见母后吧,朕想早日过了明路。” 他将徐晚凝抱在身上坐着,肌肉微鼓的手臂抵住她纤细的腰肢,脑袋埋下轻嗅她身上的香气。 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脖颈处,甚至逐渐向下。 徐晚凝缩着脖子轻轻一颤:“陛下,再过段时日吧。” 若是没记错的话,十日后,皇帝要离京祭祀。 她正好趁着这个时机,离开京城,在此之前,她打算最后见见姐姐们,还有徐柏。 她离开后,以皇帝的品行,他不会牵连她的姐姐们。 “为何?” 皇帝墨眸闪过惊讶,粗大的手掌捧着徐晚凝的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徐晚凝想躲避他的视线,可此刻却躲不开。 “我……我怕太后厌恶我,我刚和燕远征和离,便去见娘娘,她或许会以为我水性杨花,陛下再等等可好?” 她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看着皇帝,她本就生的貌美此刻祈求的语气,越发楚楚动人,直将皇帝看出了火气,浑身血液飞速窜流。 他喉结滚动,眼睛发红看着徐晚凝:“好。” “不过朕答应了阿凝,阿凝也答应朕一件事可好?” 徐晚凝正等着下文,皇帝却凑在她白玉一般的耳边,声音极轻,提了要求。 徐晚凝白皙的脸瞬间染上绯红。 皇帝本不抱希望,他本意只是想逗逗徐晚凝,想看她脸红。 可徐晚凝却只是踌躇犹豫片刻,便咬唇答应了。 “好。” 皇帝愣住,“阿凝?” ———— 宝子们晚安^o^ 第238章 要了她 皇帝猛地抬头望向徐晚凝。 她竟真的会同意。 徐晚凝的点头叫皇帝全身的火气只冲到了一处。 “阿凝,你真的愿意?” 皇帝漆黑的眼眸热切望向徐晚凝,声音哑的不像话。 她和燕远征今日和离,已足够叫他兴奋。 如今她又这般勾他,皇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快失去理智。 “嗯。” 徐晚凝眼睫垂下,紧咬着红唇。 是她对不起皇帝。 他想要她的身子,她便给。 就当是她最后的弥补。 她和皇帝的相遇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算计。 当日计划未开始前,她便决定日后要脱身。 因为她很清楚,没人会爱一个处心积虑的女子。 他如今喜欢她,只是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等日后他知道了自己的不堪,等待她的一定是厌弃。 与其那个时候,被他憎恨厌恶,还不如现在就离开。 “陛下,您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徐晚凝攥紧手心,或许是怕被人听到,她的声音很小便显得几分娇娇怯怯。 听在皇帝耳朵里,便是两人郎有情妾有意。 皇帝喉咙干的发疼,死死压抑住内心的疯狂:“阿凝,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到底有多勾人! “陛下,我知道。”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愿意满足他的所有欲望。 或许日后他想起她,对她不全然都是厌恶。 “今夜陛下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皇帝快要疯了。 他一把分开她的腿,叫徐晚凝跨坐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 “阿凝,日后莫要对男子说出这种话了,知道吗?” 皇帝声音严厉冷肃。 他此刻不止喉咙干的发疼,还有别处。 “你说出这种话,朕真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朕真想……” 皇帝死死压抑住内心的那些阴暗。 若非爱她,他真想不顾一切弄脏弄哭她,叫她只能哀叫着在怀中,被他完全掌控。 一辈子哪里都去不了,日日夜夜都只能在他身上。 徐晚凝坐在他身上,一抬头便撞上皇帝那双满含欲望的漆黑眸子,莫名的她心中产生害怕。 此刻也多了几分后悔。 皇帝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伏低做小,事事依着她,上次她最后身无寸缕,他亦未曾伤害她半分。 他未曾对她展示过的攻击性,也叫她忘了,他其实也是个血气方刚,足足九尺有余的男子。 此刻她被皇帝抱在怀中,只觉得像是被野兽死死抱住一般。 两人体型悬殊极大,皇帝生的高大魁梧,体型足足是她的两三倍。 “陛下。”徐晚凝心生退意,她白皙纤弱的手臂撑在皇帝胸膛处,想要逃离。 皇帝看出了她的心思,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说愿意做任何事,来勾他的是她,此刻害怕想要逃跑的也还是她。 若是他的臣子,这般善变,皇帝定然会惩处。 可对上徐晚凝,皇帝只觉得她可爱非常。 “阿凝,君子重诺小人无信,阿凝刚才说过愿意的,你把朕害成这样,现在却想要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皇帝将她往下按了按,徐晚凝视线也随之往下看,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如今阿凝挑起的火,自然要阿凝来负责灭掉。” 皇帝心中知道,徐晚凝也是愿意的,如今这般只是她心中害怕罢了。 徐晚凝紧紧咬住唇瓣,最终还是压下心中的怯意,“好。” 她说了要弥补他的。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日后……日后他们便再无瓜葛了。 “阿凝好乖。” 皇帝声音嘶哑至极,一双墨色漆黑的眸子也染上猩红。 他轻松抱着徐晚凝,径直阔步朝床榻走去。 徐晚凝被他放在了床榻上。 她能感受到他的大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解开了她的发带。 长长的墨发披散到腰间,散发独特清新的香气:“阿凝别怕。” 皇帝垂首吻了吻徐晚凝的发。 徐晚凝紧紧攥住身下的锦缎床单, 闭上眼眸,任由上方的皇帝剥开她身上的宫装,直至最后素白的里衣。 她咬住唇瓣,手心攥紧,不断告诉自己,今夜就把自己当成赔礼的礼物便好,她的仇因为皇帝报了,前世的事情便早已过去了 。 这是她欠他的,她不必怕。 “阿凝。”皇帝痴迷望向她。 她白的发光,雪白的脖颈,细细的腰肢,乌发浓密,连脚趾都是粉白的,没有一处不美。 皇帝低头咬住徐晚凝的红唇。 怀中的人紧张到眼睫轻颤,可依然柔顺仰着雪白的脖颈,像是献祭一般。 徐晚凝默认的态度,对皇帝来说是极大的刺激,他快要疯掉了! 他的头猛的埋下,埋在徐晚凝的脖颈处,一路向下,放肆在上面留下痕迹。 ———— “吴总管,是不是要送水进去?” 之夏揪着手中的帕子,心中为徐晚凝担忧。 内殿的动静太大,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为徐晚凝身边唯一亲近的丫鬟,之夏也知道,徐晚凝嫁去燕府,但并未和燕远征圆房,如今是第一次。 “再等等。” 吴得泉安慰焦急的之夏:“陛下知道分寸的。” 作为皇帝的奴才,吴得泉自然要为皇帝说话。 虽然他也觉得皇帝太不怜香惜玉。 这都大半夜了,里面还是这般大的动静,吴得泉甚至都害怕龙床散架,咯吱咯吱摇晃声响了快一夜。 “总之等着吧,主子没叫我们,我们就要在外等着,我们陛下这也是……” 吴得泉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有他知道,皇帝这是第一次尝到女子的滋味。 从前陛下素了那么多年,如今只怕食髓知味,自然不可能很快消停。 “那我家夫人怎么办?” 之夏心中忧虑,最初她还能偶尔听到夫人哀求声尖叫声,到后面连啜泣声都听不到了。 之夏甚至担心徐晚凝晕了过去。 吴得泉身为太监总管,在皇帝面前小心翼翼,但在其他人面前,却还是有威望的。 可对上徐晚凝身边的这个小丫鬟,却半分不敢得罪,只是耐心安抚:“不会的,陛下向来爱重夫人,自然有分寸,而且我早就让林太医在外候着了,莫担心。” 这话说的吴得泉也有几分心虚。 ———— “阿凝,别动!” 皇帝重重闷哼一声,大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皇帝粗喘着平复呼吸。 殿内闹腾的一夜,终于彻底回归平静(自行脑补) 皇帝望着瘫软在床上的徐晚凝,神色极为餍足,有种得到稀世珍宝的满足感。 他们两情相悦,如今又做了真正的夫妻。 这个认知叫皇帝一颗心都好似泡在蜜罐中。 日后他们还有一辈子,一辈子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阿凝。” 皇帝轻轻唤她,声音中满是怜惜和柔情。 但徐晚凝却还未回过神来。 她目光依然涣散,白皙的手指抓着身下凌乱不已的床单,粉白的脚趾紧紧蜷缩,足弯到极致。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皇帝俯下身,将她捞在怀中,大手怜惜拍着她的后背,帮她平复呼吸。 “好阿凝,呼气。” 皇帝摸着她汗湿的头发,声音中满是爱怜。 徐晚凝涣散的眸子终于再次聚集。 她回过神,想到昨夜的疯狂,忍不住哭出了声。 “阿凝?” 皇帝慌了神。 第239章 无标题 “阿凝,你哪里不舒服?” 徐晚凝被昨夜一通折磨,如今早已失声。 她细细喘息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根本不能说话,也不想和皇帝说话。 “阿凝,朕叫太医过来!” 皇帝声音慌乱,整个人手足无措。 他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徐晚凝的可怜。 她樱唇微微张着,泪水和汗水沾湿了她的长发,此刻凌乱的贴在脖颈处,后背处,浑身上下全是青青紫紫。 徐晚凝本就白的发光,这些痕迹在她身上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皇帝伸手准备扶上徐晚凝的肚子,她的手正按在此处,皇帝便想查看。 只是他刚伸手过去,徐晚凝便害怕的缩了一下,浑身轻颤,犹如惊弓之鸟。 徐晚凝的反应也叫皇帝想到了昨夜。 昨夜他情到深处时失去了理智,一直将她的手按在肚子上,叫她感受…… 皇帝眼眸渐渐幽深,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明明她已经这般可怜,明明昨夜也做了许多次。 可此刻看到她这副被狠狠疼爱过后的模样,他竟还是看的口干舌燥,看出了火气。 她不知道,她这副模样虽叫他心中怜惜,却又忍不住想再狠狠欺负她。 怪她实在太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红红的唇,锦缎似的肌肤,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玲珑有致的娇躯,处处都叫皇帝痴迷。 也只有他知道,她的身子有多好,他们之间有多契合。 她只是他一个人的,他也只是她的。 皇帝痴迷望向徐晚凝。 “阿凝,朕不会再做什么,你别怕。” 皇帝声音极度沙哑。 她害怕,他便收回伸向她腰腹处的手,转向去擦她鼻尖的汗珠,还有脸上的泪。 徐晚凝软绵绵靠在皇帝炙热魁梧的怀中,含着泪捂住肚子,一头发丝凌乱的披着。 若非浑身发软,她一定要推开他。 她甚至想打他,昨夜她虽说过愿意叫他做到尽兴,可他以为他会怜惜她几分。 但徐晚凝没想到,皇帝竟真的听了她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她。 就算她尖叫哀求他,哭的满脸泪,他也还是像疯了一样。 想到昨夜的荒唐,徐晚凝身子又忍不住轻颤。 皇帝低头亲掉徐晚凝的眼泪,见她一直捂着肚子,心中后悔昨夜太过: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疼不疼?” 皇帝声音满是怜惜。 徐晚凝浑身绵软无力,苍白着脸摇头。 她确实疼,但不是肚子疼,只是昨夜的突出感和异样感叫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昨夜的手被他按着一直放在此处,如今身体发软,也根本没力气挪开,便叫皇帝误会是肚子疼。 徐晚凝也没力气解释。 “不要,不要叫太医。” 徐晚凝用尽力气开口,原本清婉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难听至极。 她不想叫太医,若是叫太医进来,傻子都知道他们昨夜做了什么。 整个殿内味道那般明显,她的里衣肚兜早已被皇帝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床榻周围。 徐晚凝没脸叫人看见这些。 “可你不舒服,阿凝放心,太医不敢乱说,也不敢乱看,朕叫个女医可好?”皇帝轻声哄她。 徐晚凝还是虚弱摇头。 “沐浴,洗一下。” 昨夜她本身的汗水泪水,还有他身上如雨一般滴落下来的汗水以及……叫她浑身粘腻,哪里都不舒服。 徐晚凝甚至觉得,自己被皇帝的气息沾染,叫她身上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难闻。 徐晚凝受不了这些气味。 “好。” 她像是一朵娇美的花,皇帝爱她爱到不行,只差对她顶礼膜拜,又如何不顺着她。 “吴得泉!备水!” 皇帝朝着殿外唤了一声。 殿外吴得泉松了一口气。 陛下总算是结束了。 夫人到底是身娇体弱的女子,比不得皇帝健壮,若是真出什么事情,难受的也只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 皇帝抬起徐晚凝的手,轻轻亲了一下:“阿凝朕抱你去浴室,别怕朕不是畜生,绝不会再对阿凝做什么。” 皇帝的保证,听到徐晚凝耳朵里,毫无一丝信誉。 昨夜他也这样哄骗过她,他叫她乖乖顺从,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可却根本未曾做到。 想到这些,徐晚凝眼中又忍不住含了泪。 吴得泉他们动作很快,皇帝将徐晚凝抱向浴室。 她虚弱无力的需要他抱着,可皇帝却依然龙精虎猛,毫无一丝倦怠。 被放进浴桶后,徐晚凝甚至也坐不住,是皇帝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扶着。 徐晚凝泡在热水中,泡了许久,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不再如刚才那般浑身酸软。 她伸手放在柔软的腹部,重重按着,白皙的脸皱起,她不能怀孕。 皇帝握住她的手:“阿凝。” “陛下,叫人备一碗避子汤吧?” 徐晚凝面色依然带着些许潮红,发丝浸在水中,丝丝缕缕贴在脸颊处脖颈处,白与黑美的惊人。 皇帝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朕……” 皇帝想说什么,可心里巨大的愧疚将他淹没,叫那些话都堵在喉咙中。 昨夜最初他未曾想过同她如今便发生关系,自然也并未提前叫人准备他要喝的避子汤。 以至于徐晚凝如今要喝。 皇帝犹豫再三,他想说些什么,徐晚凝却伸手捂住他的嘴。 “陛下知道的,我们,我不能如今就怀有身孕,若是叫旁人知晓,孩子也会被称为野种,陛下忍心吗?” 皇帝摇头。 徐晚凝松了一口气,她此生都不想生子,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避子汤她是一定要喝的。 所以她必须要说服皇帝。 皇帝将她搂在怀中,心尖泛起疼痛,被欲望支配过后,如今理智回归,皇帝只有后悔。 “阿凝,朕错了,昨夜不该这般。” 否则徐晚凝如今也不必喝下这种药。 徐晚凝苍白着脸摇头,她依然虚弱,却扬起笑意:“是我心甘情愿的,与陛下无关,我知道若我不愿,昨夜陛下也不会要了我。” 昨夜她本就存着弥补的心思,自然对皇帝的一切行为都带着纵容。 是她的纵容,叫皇帝失去理智。 如今她虽身体难受,但却不会真的埋怨皇帝。 她自己做下的事情,自然自己承担。 “陛下若是愧疚,便帮帮我吧。” 徐晚凝垂眸看向皇帝,意思不言而喻。 她没力气,清洗的工作便只能忍住羞意交给皇帝。 皇帝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酸涩, 俯下身去:“好。” ———— 这两章不敢写标题π_π,(也删改了一部分有点害怕,以后不写了哈哈哈)我个人不太想写女主怀孕带球跑,女主一个人怀孕生子太苦,我不想叫男主无痛当爹π_π我觉得女主以后要是真的怀孕,男主得要陪在身边辗转反侧。 第240章 叫朕夫君! 皇帝将徐晚凝抱出浴池,放在浴池边白玉台阶上,这般她便只有半身在水中,不至于滑落淹没呛水。 他俯下身,一眼便看见了昨夜自己做的好事。 徐晚凝浑身上下原本白白嫩嫩,此刻却浑身青紫。 腿心处更是格外严重,红肿的有些吓人。 “阿凝。” 皇帝怔怔抬头看向她,心尖好似被针扎了一下。 徐晚凝下意识摇头。 “陛下,不疼的,过几日便好了。” 徐晚凝经受过比这更厉害的疼痛,但她不仅没能适应,反而更加怕痛。 只是面对皇帝,她却下意识摇头。 皇帝心口仿佛被打了无数个闷拳。 “以后朕不会再这般了,朕发誓,日后若是再伤到你……” 徐晚凝轻轻摇头,抬起酸软的手捂住皇帝的嘴。 “陛下,别发誓。” “我真的没事。” 她这样说着,可苍白的脸却叫她的话毫无说服力。 皇帝将徐晚凝紧紧搂在怀中,垂首在她的发丝上亲了又亲。 “阿凝,应当会有些痛,你忍一忍。” 皇帝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轻声开口。 “好。” 恢复理智的皇帝和昨晚截然不同。 昨夜他凶狠如野兽,可如今他又对她如从前一般温柔体贴。 偏偏这样的温柔,对徐晚凝来说又成了煎熬。 “陛下。” 徐晚凝死死咬住嘴唇,圆润的脚趾紧紧缩了起来。 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可却只抓住浴池里的水花。 “阿凝?” 皇帝一抬头便瞧见面色滚烫的徐晚凝,她仰着雪白的脖颈,鼻尖全是汗珠,眼尾红的惊人。 “陛下,陛下快些吧。” 徐晚凝浑身轻颤,声音中满是哀求。 皇帝喉咙干的发疼, 可此刻皇帝却不舍得对徐晚凝做任何事情,她身上全是红痕。 若是再起色心,他便真是畜生了。 皇帝再次俯下身,浴池中被带出几缕淡淡的血丝,还有些别的东西…… 皇帝深吸一口气,随后迅速拿过浴池边鹅黄色的纱衣,一把裹住徐晚凝,将她抱回了内殿。 刚才凌乱不堪,满含春色的卧室,如今又恢复原状,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甚至那股浓郁难闻的气味,此刻也消失殆尽,屋内只有花香。 皇帝小心翼翼将徐晚凝放在床上。 “阿凝,你睡吧,朕给你上药。” 皇帝分开徐晚凝的腿,挖出一大块药膏仔仔细细涂在了腿心。 上完药后,徐晚凝脸上再一次布满潮红,鼻尖涌起汗珠。 徐晚凝浑身瘫在床上,皇帝一直未走。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陛下,您不去上早朝吗?” 皇帝抬起她纤细的手低头吻了吻:“朕今日就在此处陪着你。” 徐晚凝摇头:“陛下莫要因为我耽误政事,这样我心中难安。” 她已经决定要走,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陛下快去吧。” 徐晚凝水润的眸中带着丝丝祈求。 皇帝叹息一声,到底因为她妥协:“朕的阿凝,看来日后会是从古至今最好的贤后。” 徐晚凝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陛下去吧。” 她不会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不会成为贤后。 她也一直是自私自利的人,不会因为对他的愧疚妥协,留在他身边。 上辈子她早已受过了身不由己的滋味,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她只想为自己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等朕回来。” 皇帝俯身仔细给她盖好被褥,时下正值五月,气温不算高。 皇帝走前,徐晚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在皇帝以为徐晚凝舍不得他时,她却开口:“陛下,别忘了避子汤。” “好。” ———— 皇帝出来后,吴得泉松了一口气。 吴得泉原以为会看到神清气爽的皇帝,毕竟昨夜陛下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可眼下皇帝神色中却多了几丝忧虑。 吴得泉心提了起来,难道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吴得泉,你去准备一碗避子汤来。” 皇帝手心攥紧:“要最温和的。” 吴得泉意外,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奴才这就去。” 避子汤? 吴得泉当然不会以为是皇帝不想徐晚凝怀孕。 或许是时机不对,又或许是里间夫人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吴得泉都不会以为是徐晚凝不受宠。 “夫人,您还好吗?” 之夏心疼围在徐晚凝床前,她一眼便看出徐晚凝有些虚弱。 徐晚凝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之夏我没事。” “你附耳过来。” 之夏俯下身,听到徐晚凝的话,脸上满是惊讶。 “夫人?” 徐晚凝朝她点点头:“你小心些,莫要叫任何人察觉。” 之夏点头。 到底是从小跟在徐晚凝身边的丫鬟,无论徐晚凝想做什么事情,就算再惊讶,之夏也没有多问,只是去做。 “之夏,等会儿避子汤端来了,你再喊我。” 徐晚凝实在太困。 “好。” 徐晚凝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一天,才觉得整个人好了许多。 这几日皇帝一直黏在她身边。 “陛下,徐柏还没入宫来吗?” 皇帝心中有些酸:“阿凝醒来,怎么不先问问朕?” “阿凝可是觉得,徐柏比朕更重要?” 当初徐晚凝救下了他,但也救下了徐柏。 共患难的情谊自然是不同的。 皇帝因此一直介意徐柏,特地把他往京郊掉,若非顾忌徐晚凝,也怕太过明显,他甚至想把徐柏发配到南疆去。 等日后他一定…… “陛下忘了吗, 您可是天子,怎么还会吃醋呢?” 徐晚凝有些哭笑不得。 皇帝将她抱在身上:“在阿凝面前,朕只是你的夫君,你唯一的相公。” “说起来,阿凝还从未喊过我夫君,总是喊我陛下?” 皇帝声音委屈,叫徐晚凝又想到了,当初那个失忆的徐十五。 她心头一软:“夫君。” “你喊我什么?”皇帝愣住。 “夫君?” 皇帝心潮澎湃,猛地欺身上前,粗糙的大手捧着了徐晚凝的脸,只将徐晚凝的脸弄到变形。 “阿凝,再多喊几声,朕耳背。” 徐晚凝:“……” 徐晚凝扭过头,不想配合。 “你不叫,朕就亲你,把你亲哭,亲到……” ———— 宝子们还有一章在写^o^ 感谢富婆大佬【东市的阿停】送的礼物之王呜呜呜感动谢谢富婆((*^?^)) 明天加更一张,今天时间不够了哈哈哈 第241章 他要他永远滚出京城! 徐晚凝相信他肯定会说到做到,她只能妥协,轻声细语喊他:“夫君。” 接连喊了几声,皇帝才觉得满意。 “夫君你叫徐柏入宫了吗?”徐晚凝换了种问法。 皇帝握住她的细腰:“阿凝,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不许提徐柏的名字。” 徐晚凝心中无奈:“那叫他什么?” “叫他多余,或者叫癞蛤蟆。” 皇帝剑眉轻挑,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陛下你够了。” “总之朕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朕看癞蛤蟆这个名字倒十分适合他。” 徐晚凝心中有些气,故意开口:“不想听到他,那我便不提了,燕远征呢?” “燕远征现在如何,他什么时候离京去封地?” “到底夫妻一场,成亲几年,我总得去送送他。” 徐晚凝准备去见燕远征,当然不是为了送他,她有自己的目的。 她要离开京城这件事,目前只有燕远征和之夏知道。 之夏是她的贴身丫鬟,有些事情她去做,便容易暴露。 所以那日燕远征主动提出要为她办好户籍文书这些假的身份时,徐晚凝同意了。 但燕远征的要求是她亲自去拿。 皇帝心中发酸,他将徐晚凝一把抱在怀中,垂首亲她的白玉般的耳尖: “阿凝,你们都和离了,再说你们也不算夫妻,朕才是你的夫君。” 皇帝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依然嫉妒燕远征曾经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他自己,到现在还没见光。 徐晚凝一直说再等等。 以至于太后长公主她们依然不知道徐晚凝。 太后大概是知道他殿内藏了个女子,却不知身份。 徐晚凝心中无奈:“是陛下瞎吃醋。” 皇帝握拳咳嗽一声:“朕不会了。” 皇帝刚这般说着,又忍不住再次从衣袖中拿出那份和离书。 “阿凝,我们一起看看和离书,朕总觉得朕当日的字并未写好,阿凝再陪朕一起鉴赏一下?” 徐晚凝如何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陛下,我们已经鉴赏过许多次了。” “每一个字都无可挑剔,您的书法很好。” 徐晚凝前几日躺在床上休养,皇帝便日日拿出和离书,她看的甚至有些厌烦了。 见徐晚凝拒绝,皇帝只能放弃。 正好此时吴得泉通报,徐柏来了。 “陛下放我下来。” 皇帝摇头:“朕想抱着你,我们就这样见他。” 徐柏掩藏的再好,皇帝也知道他对徐晚凝的心思。 他早就想见徐柏,想叫他彻底断了念想。 在民间的时候,他便想徐柏消失。 徐晚凝蹙眉:“陛下。” 皇帝无奈将徐晚凝放下,“那朕也跟着你们身边吧,朕许久未见到徐柏,也想同他叙旧。” 徐晚凝再次摇头。 皇帝心中委屈:“行,原来多余的人是朕。” 徐晚凝摇头:“您是皇帝,是天子,有陛下在,徐柏肯定不自在。” “我只和徐柏简单聊聊。” “真的?” 徐晚凝点头:“陛下您快去处理政务吧。” 徐晚凝之前一直疑惑皇帝为何总是这般闲,之后夜里她起来才发现,她睡下之后皇帝才在批奏折。 她醒着的时间,他几乎都陪在她身边,好似要时时刻刻黏着她。 皇帝只能一步三回头离开,总归除了床上,他是拗不过徐晚凝的。 ———— “徐柏。” 见到徐柏,徐晚凝脸上扬起笑意。 皇帝还未走远,一眼便看到了,他顿时眼神不善起来。 “陛下?” 皇帝突然停下脚步,吴得泉差点撞了上去。 “走,朕要拟旨。” 他要徐柏以后永远滚出京城。 “许久不见,你最近可还好?” 徐柏垂首点头。 到了京城徐柏才体会到男女有别。 徐晚凝在燕府时,他是府中护卫,并没有过多的机会跟在徐晚凝身边。 毕竟他只是个下人,徐晚凝却是贤王妃。 他心中也怕自己玷污了徐晚凝的名声。 之后他被皇帝封了个官职,可却离京城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也不能擅自离岗。 算下来他们确实许久不见了。 “我一切都好,你呢?你好似瘦了许多。” 徐柏眼中徐晚凝越发单薄了。 “我无事,我过得很好,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徐柏心中失落:“是因为陛下吗?” 徐晚凝摇头:“不是的。” 她只是高兴,她解决了徐晚玉,还有宁远侯府这些人。 至于燕远征,她心中虽还有些遗憾和不甘,但迫于形势和安宁她只能妥协。 燕远征虽将兵权上交了,可他本人便是最好的兵符。 她也怕他又一次冲动,要和皇帝鱼死网破,继而祸害百姓。 这些话徐晚凝并未和徐柏解释。 “我今日见你,是因为我要……” 徐晚凝用水写下了离开两个字,之后又写下永远两个字。 她知道此刻周围并没有暗卫,在皇宫内,她十分安全,那些暗卫自然也没跟着。 但徐晚凝依然习惯性小心。 徐柏看清水渍,他愣住,怔怔望着她。 原来她今日见他,只是为了告别。 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面?徐柏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徐晚凝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徐柏却想跟她一起。 他压低声音:“我,我想” 徐柏有些犹豫,怕拖累她,又怕她拒绝。 但徐柏最终还是咬牙开口:“我不想当官了,我想跟在你身边,无论何时何地,都跟着。” “当初我本就是因为你才来京城的,你在哪里我便想在哪里。” 徐晚凝眼中流露出惊讶:“你别冲动,日后你会有很好的前途,陛下嘴上不说,却也记得当初在民间时,和你的交情。” 徐柏摇头:“我不想要什么前途,我也并非是冲动,这些时日我早就想好了。” 在京郊任职时,徐柏便心中做好了决定,他正想上奏叫皇帝知道,就被传唤到宫中了。 “我想跟着你。” 徐柏再次斩钉截铁。 “我想想。” 徐晚凝心中犹豫。 原本想着出宫之后,依然女扮男装,再花钱去买护卫。 毕竟如今她手里银钱不少。 可此刻徐柏的话,又叫徐晚凝心中有了动摇。 徐柏身手十分不错,又知根知底,或许更安全? “徐柏,你真的想好了吗?” 徐柏神色坚定,再次点头。 徐晚凝犹豫片刻,“好。” 这一次徐晚凝没再拒绝。 ———— 宝子们晚安^o^ 第242章 日后我们还能相见吗? 答应徐柏后,徐晚凝便没再和他多叙旧。 正好皇帝也过来了。 皇帝扫了徐柏一眼,心中恨不得徐柏赶紧滚,可在徐晚凝面前,皇帝却偏偏想装得理智大度。 “徐柏,可要留下用膳?” 徐柏完全不假思索,点头答应:“谢陛下。” 皇帝面上强装出来的笑,彻底凝固。 他对许多臣子都说过这句话,但真正留下来的却没多少,谁都知道只是随口说说。 但徐柏却真的点头。 “若是朕没记错的话,爱卿明日还要去衙门,这样时间可来得及?路上便要花不少时间吧。” 徐柏却好似未听懂一般,“应当来得及。” 皇帝只能握拳咳嗽一声。 吴得泉连忙站了出来:“徐大人,奴才记得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就要关了,只怕是来不及留下用膳的。” 吴得泉在旁边也有些为陛下尴尬。 陛下这是何苦。 徐晚凝只能站了出来:“徐柏,既然时间不凑巧,便下次吧。” 徐晚凝开口后,徐柏这才点头:“好。” 总归日后他一直都要跟着徐晚凝。 “人都走了,阿凝怎么还在看他?” 徐晚凝笑着:“陛下,我为何闻到了醋味。” 皇帝握拳:“朕并未闻到。” 皇帝牵着徐晚凝往内殿走:“怎么说了这么久?徐柏就是个木头,和他有什么可聊的。” 徐晚凝浅浅一笑:“只是问了问他的近况罢了,当初到底是我带他来京城的。” 皇帝将徐晚凝搂在怀中:“阿凝日后只关心朕可好?” 若是可以,他真想徐晚凝只关注他一人。 徐晚凝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最后几天,她或许该对他好些。 ———— 燕远征离京的那一天,徐晚凝去王府。 燕文娇看到徐晚凝,立刻便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人都说,宁远侯府刚倒台,她哥哥便同徐晚凝和离,都在传他哥哥忘恩负义。 可作为少数知情的人,燕文娇却清楚,是徐晚凝抛弃了她哥哥。 那日在宁远侯府,她亲眼见到皇帝抱着徐晚凝。 徐晚凝攀上了高枝,坏名声却全让她哥哥去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偏偏就算她知道,可她也不敢在外去说。 家中的祖母到现在都在欣喜哥哥和离。 “我来找你哥哥有事。” 燕文娇冷哼一声:“你如今还找我哥哥作甚,我们小小一个王府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哥哥叫我来的。” “阿娇。” 燕远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你继续去收拾东西。” 燕远征声音有些严厉。 燕文娇瘪嘴,但到底不敢反驳,只能默默走开。 “给你。”燕远征将事先准备的东西递过去。 徐晚凝接下就要走,燕远征却突然拉住她的手。 徐晚凝愣住,随即心中涌出厌恶,她用力甩开:“你这是做什么?” 燕远征张嘴原本想说什么,可是对上她这副厌恶的神情,不知为何却全堵在心口。 “你不打开看看吗?” 徐晚凝摇头:“不必。” 她本就不愿燕远征帮她办这件事,当日他主动提出。 徐晚凝应下,只是免得他误会,她舍不得京城的日子,不愿离开罢了。 “我答应过要走,自然便不会食言,也希望你一样。” 徐晚凝说完便转身,燕远征莫名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日后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徐晚凝头也不回:“不能。” 她提起裙摆正要走出门口时,燕远征再一次开口: “我这几日总是梦到你。”燕远征声音中带着惆怅与伤感。 徐晚凝回头:“那倒是稀奇了,可我只盼着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此生都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她决心和前世做下了断时,便决定不论是不甘还是别的误解,全都算了。 在某种程度上,她能做的有限,便也想放过自己。 燕远征盯着徐晚凝的背影,这一次没再拦她,心却莫名难受的厉害,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其实他说的却是实话。 这几日陆陆续续都会梦到徐晚凝,甚至还是连环梦。 梦中他们刚成亲,徐晚凝对他十分体贴,处处讨好,可他却一如既往板着脸,渐渐的她眼中的光亮也越来越暗淡。 他想叫梦中的那个人惜取眼前人,可偏偏他却醒了。 燕远征不知道是否还会做那些遗憾又格外真实的梦,可他莫名希望快些天黑。 燕远征默默看着徐晚凝越走越远,他心中明白,日后他在徐晚凝心中,便也会这般,被她渐渐淡忘。 燕远征握紧双拳,心中不知道为何,涌出浓浓的不甘。 ———— 徐晚凝从燕府出来后,并未第一时间回宫,而是在集市上闲逛。 她离开后便不打算再回来了,京城的繁华,她日后应当是见不到。 “之夏,你看看可有你喜欢的东西?” 徐晚凝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响起:“本王有。” 徐晚凝一回头,就看到景王那张熟悉是笑脸。 “本王这些时日到处找你,你去哪了?” 徐晚凝疑惑:“王爷找我作甚?” “不止我在找你,母后也找你。” 徐晚凝心头一跳,她以为太后起了怀疑时,下一秒景王再次开口: “看你是不是自寻短见去了。” “如今看来你的气色倒还好。” “殿下放心,我一切都好。” 景王摇着扇子:“那便好,我同母后在背地里都说过燕远征,本王甚至替你去他府上当面骂他。” “从前我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看来本王的眼光果然没错,侯府刚出事他便休妻,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皇兄竟然都不管。” 说到这里景王更加生气:“你放心,其实朝中不少人都为此事上奏过,皇兄总不能把这些折子都压下,偏袒燕远征也不该是这般。” 徐晚凝摇头:“王爷误会了,不是休妻是和离,和离是我先提出来的。” “啊?可是真的?” 徐晚凝点头:“嗯,我没必要骗你。” 景王看徐晚凝的眼神更加怜悯:“你真傻,从前我还以为你有几分聪明,如今才知道你原是个傻的。” “你怎么能因为不想拖累燕远征,就主动和他和离呢,不和离你还是贤王妃,和离之后,你怎么办?” “你如今可有住处?” “可有人欺辱你?” 最初徐晚凝因为景王误解她傻,嘴角多了几丝笑意,景王将她想的太好。 可听到他担心她后,她神色有些复杂。 这辈子接触下来,徐晚凝明白景王其实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怎么这么看着我?” 景王有些疑惑。 第243章 皇兄怎么来了此处? 徐晚凝摇摇头:“无事,谢谢王爷和太后挂念我,我很好。” “你没骗我吧?” 景王狐疑扫过徐晚凝的脸,“你住哪里,带我去看看?” 徐晚凝:“……” 她犹豫片刻:“下次吧。” 她这副神色落在景王眼中,便被误解成,有难处不好开口。 “你住到我的王府中去吧。” 景王不假思索:“我的王府中空余的屋子实在太多,足够你住着。” 之夏原本还感叹景王真是个好人,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蹙眉:“我家夫人如何能住到王爷府中,若是叫人知晓,只怕要被戳死脊梁骨,人言可畏,那些人还不知该如何编排我家夫人。” 徐晚凝如今住在宫中,便小心翼翼,没叫任何人知晓。 “之夏。” 徐晚凝朝之夏摇头。 她看向景王:“王爷我的丫鬟性子直,我替她向您赔罪。” 景王打断徐晚凝的话:“唉不用的,她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 在熟悉的人面前,景王最不喜欢动脑子。 他嫌太累,有些话便脱口而出了。 “王爷不计较便好。” 景王摇头:“不计较,本王计较什么,你这丫鬟挺好的,一心为你考虑。” 经过这么一出,景王也忘记了,要去看徐晚凝的住处。 徐晚凝刚松一口气,可景王接下来的话又叫徐晚凝心提了起来。 “你跟我入宫吧,母后也很惦记你,怕你有事。” 景王知道太后也在找徐晚凝,但也没有任何踪迹。 没成想他今日本只是出来散散心,便这么巧妙碰到了徐晚凝。 景王自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娘娘。” 徐晚凝心中犹豫,其实住在皇帝的宣政殿,她有好几次都在外殿听到过太后的声音。 也听到太后问起皇帝为何将女子藏着,不肯叫人看见。 皇帝每一回被太后质问后,便会缠着她要名分。 徐晚凝心中有预感,她今日若是跟着景王入宫见太后,说不定皇帝那边得到消息,便会顺水推舟,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叫太后知晓。 “下一次我再入宫拜见娘娘吧,今日我还有些别的事情。” 徐晚凝推辞的话,景王是半点听不出:“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本王帮你。” “事情解决了,我再带你入宫。” 景王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徐晚凝身边:“你可能不知道,母后想找个机会封你做郡主,或者县主,但我们还未和皇兄商量这件事。” 徐晚凝此刻是真的意外了。 她心中好似被暖流击中,叫她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太后娘娘为何对我这么好?” 比起上辈子,这辈子她和太后的接触确实要多了些。 “你合母后眼缘呗,我们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对喜欢的人都很好。” “我长姐的驸马当初还是罪臣之子呢,被充入了教司坊,因为我姐姐喜欢他,便一朝翻身,如今都入内阁了。” 景王说完又心虚补上了一句:“别说是我说的,我只和你说这件事,也别叫人知道我闲聊我姐夫。” 徐晚凝忍不住轻笑:“王爷还会怕驸马?” 景王思考之后竟认真点头:“驸马会找我长姐对付我,我长姐会找母后和皇兄,所以我们家我真的地位最低。” 徐晚凝嘴角上扬:“这么一说确实是。” 见她笑了,景王也忍不住咧嘴笑。 徐晚凝笑完之后认真开口:“王爷,您记得替我谢过娘娘的厚爱,只是我并无任何功劳,不敢加封,您和娘娘不必为我费心。” 景王原本想问为什么,也想劝劝她,可瞧见她神色坚定,便忍住了。 “罢了,我会告诉母后的,到时候叫母后亲自同你说吧。” 景王说完又问:“你刚才说要去哪?” 徐晚凝想到两个姐姐,便如实说了。 “正好今日本王没什么事情做,我跟你一起可好?” 徐晚凝还未说话,景王便提前开口:“你别想拒绝我,或者甩开我,反正我会缠着你的。” 徐晚凝无奈叹气,“那王爷一起吧。” 景王嘴角弧度更加明显,“快,你上我的马车。” 徐晚凝望着不远处等着她的吴得泉,朝着他轻轻摇头,随即带着之夏上了景王的马车。 一路上景王叽叽喳喳,徐晚凝也并未嫌吵。 “有人说过,王爷和陛下很像吗?” 景王愣住,十分惊讶:“像吗?” “你是说我们长得像吧?我和皇兄确实长得像,但是性子却截然不同,皇兄比我稳重,比我聪慧,也比我更有谋略,我远远比不上皇兄。” 徐晚凝却不这样觉得,她到如今还记得与皇帝当初在民间时,他失去记忆性子便也是景王这般。 到底是亲兄弟。 “王爷何必妄自菲薄,你是陛下的亲弟弟,与陛下一母同胞,你们之间也不会如王爷所说的这般差距大。”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和我皇兄一般出众?” 景王怔怔望着徐晚凝。 徐晚凝犹豫片刻,对上他那双发亮的眼睛点点头:“嗯。” 也可以这般理解。 景王深吸一口气:“还从未有人跟本王说过这些,所有人都觉得我远远不如皇兄,当初皇兄失踪几个月,凶多吉少,哪怕朝中无人,母后和大臣们也十分不愿推我上位。” 景王如今想到似乎依然有些气闷:“本王确实无心皇位,也从未想过和皇兄争,可大臣们的嫌弃实在太过明显。” 景王颇有几分咬牙切齿,谈到这件事,便止不住想和徐晚凝抱怨。 “最后皇兄实在没回来,他们才想到了本王, 好似捏着鼻子一般才愿意推本王上去。” 景王冷哼一声:“本王也有骨气,他们嫌弃我,我也嫌弃他们。” “于是…!于是我便跑了。” 徐晚凝还是第一次从景王的视角知道当初京城发生的事情。 “后来呢?陛下回来了?” 景王摇头:“后来我被抓回来了。” 徐晚凝忍不住笑。 “你也笑我?” 徐晚凝摇头,收敛嘴边的笑意。 “本王都看见了,唉算了,你笑便笑吧,不过只准你笑,你也不准同别人说。” 徐晚凝点头:“好。” 说说笑笑间便到了两个姐姐所在的地方。 “此处倒是清净。” 景王感叹。 徐晚凝点头带着景王上山。 徐晚凝到的时候,却没看到两位姐姐,反而看到了气喘吁吁赶来的皇帝。 “皇兄?” 景王愣住:“皇兄怎么来了此处?” ———— 宝子们晚安^o^还有一章在写哈哈哈,本文宗旨:不会虐女主,之后就是女主认清心意了。 第244章 朕觉得他在勾引你 “你说呢?” 皇帝咬牙切齿望向景王。 刚才还未赶来时,他便从吴得泉那里得知,徐晚凝碰到了景王,还知道两人聊的分外开心。 吴得泉说景王笑的格外灿烂。 皇帝又特地问了徐晚凝的反应,吴得泉犹犹豫豫,他逼问后才道,徐晚凝也被景王逗笑,心情不错。 皇帝便再也坐不住了,立刻骑着马出宫。 他自然知道徐晚凝今日要来看望她的两个姐姐。 皇帝一路飞奔到了这里,喘息之时,一眼就看到徐晚凝和景王脸上的笑意。 “皇兄是为了来找我?” 景王十分意外。 皇帝没说话,只是冷眼望着他,今日景王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他十分年轻。 今年才十八,只比徐晚凝大几个月,头上戴着一个月白色的发冠,整个人显得年轻又恣意。 身上是浑然天成的少年感,和徐晚凝站在一起,只从外表上看,竟分外相配。 皇帝心中一阵发酸,说不出的嫉妒。 他比景王大,也因国事操劳,应当比景王要沧桑些许。 “朕为何要找你?”皇帝语气有些不善。 燕远征,这个弟弟,还有徐柏,这三人中,若要叫皇帝说,最叫他忌惮的反而不是燕远征,而是景王。 燕远征和徐晚凝早已和离,两人此生都再无机会。 徐柏性子沉闷,不会说话,从前便争不过他,如今自然更是争不过。 唯有这个弟弟,皇帝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皇帝知道,景王的性子才是徐晚凝最喜欢的。 当初在民间时,他和景王一般天真,徐晚凝便对他十分偏爱。 “你如今越发没有分寸了。” 训斥的话皇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话中隐藏的嫉妒。 景王愣住,心中委屈:“臣弟又哪里惹到皇兄了,皇兄如今越发看臣弟不顺眼了。” “皇兄是不是又计划赶我离京?” 皇帝默不作声,之前没有,今日之后就有了。 景王比他年轻,为人痴傻,但性子不错,便显得有几分幽默。 且经常衣着花枝招展,如此一来十分讨女子喜欢。 皇帝正想点头,便感受到徐晚凝拉了拉他的衣袖。 景王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之中,并未发觉。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景王冷哼一声:“皇兄这般不喜欢臣弟,今日为何又跑到这里来找臣弟?” 皇帝余光瞥向徐晚凝,她却低着头。 皇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朕只是来上香。” 景王哦了一声:“那皇兄便去吧,臣弟和朋友还有事情,便去别的地方。” 皇帝握拳:“光天化日之下,你和女子一起同行像什么样子,朕同你一起。” 于是两人行便变成了三人行。 找到姐姐们之后,皇帝和景王都留在了门外。 景王故意去了寺中的大树之下,拉开和皇帝之间的距离,但皇帝却不肯放过景王。 “你如今年岁已大了,该早日成婚,过几日朕便为你相看女子,你觉得如何?” 景王:“……” “不如何,皇帝比臣弟大,不也未曾娶妻,皇兄都没做到的事情,为何要来要求臣弟。” 皇帝:“……” ——-—— 屋内徐晚凝牵着两位姐姐的手,压低声音告诉了她们,自己的计划。 长姐摸着徐晚凝的脸,沉默片刻开口:“阿凝,你不必担心我们。” 二姐也在旁边点头:“我们如今日子过得很好,离开京城后,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好似才觉得真正活着。” “所以我和长姐都能理解你,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们帮不了你,若是能不拖累你,便已十分高兴。” “谢谢姐姐,只怕他没忘了我之前,我不敢擅自联系你们了。” 长姐摇头:“只要我们心中牵挂着彼此,在不在一起又如何呢?总之你不必担心我们,我和阿霜在一起,无论如何互相也有照应。” 徐晚凝点头。 徐晚凝出来时已经天黑,屋外看不到景王的身影,只有皇帝一人。 “陛下,景王走了吗?” 皇帝点头:“他没耐心等下去,朕便打发了他。” 实则是皇帝用了手段。 “那陛下留下,景王可会看出什么?” 返程的路上,徐晚凝脸上带着几丝忧虑。 皇帝摇头:“他太傻,不会看出端倪的,阿凝放心。” 皇帝牵起徐晚凝的手,有些委屈:“阿凝怎么一出来便只问他,你还王未曾问我。” 皇帝不觉得徐晚凝有问题,他只觉得是景王勾引徐晚凝。 徐晚凝嘴角上扬:“因为他不在我才问的,陛下莫要多想。” 皇帝却并不满意徐晚凝的答案,上了马车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阿凝,你觉得我和景王谁更讨你喜欢?只说外貌这些?” 徐晚凝有些无奈:“陛下。” “说清楚些阿凝。” “喜欢陛下的长相。” 其实两人容貌相差不大。 皇帝心满意足,今日的嫉妒好似都被抚平了些。 “那阿凝喜欢谁的脾气秉性?” 在徐晚凝看来,这些全是送命题。 “还是陛下。” 徐晚凝望向皇帝:“你不必和景王相比,我从未对景王有过旁的心思。” 皇帝垂首亲徐晚凝的发丝,将她搂在怀中:“朕当然知道的,朕怎么会怀疑阿凝,朕只是觉得,景王他在有意勾引你。” 徐晚凝:“……” 她不知皇帝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 晚安^o^ 第245章 无标题1 “勾引?景王?” 徐晚凝是真的困惑。 “景王怎么会勾引我,陛下为何会这般想?” 徐晚凝甚至怀疑皇帝是不是脑子有病。 景王可是他的亲弟弟。 她的眼神叫皇帝有些尴尬,他握拳咳嗽,“朕觉得他会讨你喜欢。” 徐晚凝哭笑不得:“景王赤子之心,确实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徐晚凝话说到一半,便看到皇帝变了脸色,她只能补充:“但我从未将他当成成年男子,他只是陛下的弟弟。” “真的?” 徐晚凝再次点头。 这句从未将景王当做成年男子,叫皇帝心中如释重负:“阿凝不喜欢他便好。”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手解释:“并非是朕疑神疑鬼,只是朕一直没有名分,心中总是会担心,担心阿凝不喜欢朕。” 按理说徐晚凝已经和燕远征和离, 此时虽不好叫外人知晓,但是告诉母后家人却是可以的。 可徐晚凝却迟迟不愿叫母后他们知晓。 她的态度叫皇帝实在难以安心。 徐晚凝压下心中的想法,挤出一抹笑意:“怎么会,陛下再等些时日吧。” 皇帝却对这个回答不够满意,他直接将徐晚凝抱在了自己腿上坐着:“过几日?阿凝要说清楚。” 徐晚凝犹豫:“半月吧。” 皇帝摇头:“十日,十日之后是朕的生辰,正好朕那时离京祭拜也结束了,生辰那日朕带你去见母后可好?” “阿凝不必担心母后厌恶你,母后见到你只会惊讶欣喜。” 皇帝极为笃定:“她盼着朕娶妻也盼了许多年,在母后心中,只要是个女子便好,何况是阿凝这般聪慧、国色天香的女子。” 徐晚凝被皇帝握住腰肢,她垂眸点了点头。 “好。” 徐晚凝知道再推脱,皇帝便会起疑心。 她的态度叫皇帝眼中笑意加深:“那便这般说好了。” 皇帝神色欣喜,叫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徐晚凝有些抗拒,纤细的手抵在皇帝宽阔的胸膛上,想推开他。 她压低声音:“陛下,我们还在马车上。” 皇帝喉结微微滚动:“朕知道。” 皇帝垂首亲了亲徐晚凝泛红的耳尖:“朕不做什么。” 上次之后,皇帝早已食髓知味了,这几日夜里想的梦的都是徐晚凝。 只是上次要的太狠,伤到了徐晚凝,皇帝这几日都十分老实。 但今夜皇帝不想再当圣人,他知道徐晚凝也休养好了。 “仔细想来,这不是朕第一次和阿凝一起过生辰,去岁朕的生辰便是和阿凝一起。” 徐晚凝仰起头:“在民间时吗?” 皇帝点头:“嗯,只是那个时候朕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也未曾庆祝。” “所以今年才是阿凝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陪朕一起过生辰。” 皇帝温柔将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日后还有许多次。” 徐晚凝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但心中却清楚,她不会陪着皇帝一起了。 她已看过了两位姐姐,今日和景王来的路上,景王虽疑惑,但也答应她日后会为她看顾姐姐们。 至于陛下,他起码不会迁怒姐姐们。 徐晚凝如今也再无顾虑。 只等着皇帝离京那一日,她便会趁机离开京城。 ———— 宫中。 “陛下,这好似不是回宣政殿的路?” 皇帝点头:“不是,朕带你去另一处地方。” 徐晚凝被皇帝大手紧紧牵着:“陛下,可会叫别人发现?” 徐晚凝虽在宫中住着,但却从不敢随意出去,她只在宣政殿的内殿中。 如今和皇帝一起出来,心中莫名紧张。 皇帝知道她心中所想:“阿凝放心,朕提前叫人清场了,不会有人发觉。” 徐晚凝听到这句话,也有心思看路上的风景。 祁朝的皇宫并不单调,反而景色很美,与其说是皇宫,徐晚凝更觉得像是江南那边的园林一般。 有山有水有湖,花也有许多。 他们回宫时,正值黄昏,夕阳打在两人身上,走在一起好似真是一对眷侣。 “阿凝若是喜欢花,朕日后叫人花匠们多种些。” 徐晚凝摇摇头:“陛下,过犹不及,如今这样便很好了。” “都听阿凝的,快到了。” 皇帝牵着徐晚凝停在了一处高楼前,此处前面是湖,后面是山,视野极佳。 “这是明月楼,先帝在时为皇贵妃建造的。” 皇贵妃,徐晚凝见过她,也听过她。 贵妃风光时,风头无两,极得先帝宠爱,连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都只能避其锋芒。 可贵妃的下场也极为凄惨,旁的失宠妃子最多只是被打入冷宫。 可贵妃却是被先帝乱棍打死,死后尸身都未曾入过皇陵。 “陛下为何带我来这里?” “这里可以看见整个京城,也可以更好地赏月。” 徐晚凝随着皇帝一步步上楼。 第246章 无标题2 到了最后一层时,徐晚凝便发现,明月楼里面竟全是书。 “陛下?最后一层是藏书阁吗?” 皇帝摇头又点头:“不是朕的藏书阁,是阿凝的,这里的书全是医书,阿凝不是喜欢钻研医术,朕便搜集医书放在这里。” “先帝当初对贵妃的心意是真的,这明月楼建造的也足够用心,此处风景极佳,朕直觉阿凝会喜欢,便将给你的医书都放在了这里。” 徐晚凝怔怔看着皇帝。 她承认自己心中有动容,可更多的却是愧疚。 “阿凝可要看看?” 徐晚凝点头,皇帝便兴致勃勃牵着徐晚凝同她介绍。 “还有这一间。” 皇帝推开门,整间屋子全是女子的衣物和首饰。 这里更像是一间库房。 “这些也都是给阿凝的,衣裳是朕叫人定做的,首饰珍宝这些,是朕从朕的私库中搬来的,阿凝日后是朕的妻子,这些东西便自然都是阿凝的。” 徐晚凝其实对珍宝衣物并不感兴趣,可是对上皇帝期待的目光,她还是佯装欣喜: “谢谢陛下,我很喜欢。” 得到这样一句话,皇帝便觉得这些心思没有白费。 他所求的就是徐晚凝高兴。 “朕还有东西要送给阿凝。” 皇帝俯下身:“阿凝猜猜?” 徐晚凝摇头,耳坠轻轻拍在了她白玉的脸颊上:“是什么?” “跟朕走。” 皇帝带着她走向外面阁楼处,又带着她坐下,晚风吹来,十分舒服。 皇帝从衣袖中将木雕放在了徐晚凝面前。 “兔子?” 徐晚凝有些意外。 “你的属相,朕便雕刻了一个兔子。” 徐晚凝伸手拿起,这个木雕不大,但是一看便用了心思,极其逼真,活灵活现。 “陛下雕了多久?” “陛下哪里来的时间?” 这个才是徐晚凝最想问的,她住在宫中的这些时日,皇帝一直都跟她在一起。 “你睡着时朕雕刻的,朕看到你便想着雕只兔子,阿凝不觉得它同你很像?” 徐晚凝摇头:“不像,我不像兔子。” 若非要说的话,她更像是狐狸? 皇帝忍不住笑:“朕觉得像。” 徐晚凝将兔子握在手中,“明月楼建的这般好,当初贵妃好似还未来得及住进来?” 皇帝点头:“嗯,她若是真住进来了,朕便不会带阿凝来这里,死人总是晦气的。” “先帝当初那般喜欢贵妃,为何贵妃下场会那般凄凉?” 皇室的辛秘,没人会不好奇。 皇帝搂住徐晚凝带着她走到栏杆处,这里一眼便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湖水,也能望见天上的明月。 “先帝当初确实喜欢她,对她掏心掏肺,甚至动了心思,想叫她生的幼子取代朕。” 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不善:“老东西越老越糊涂,识人不清。” “若非他为了那个草包儿子,动了心思想要杀朕,朕也不至于出手。” 徐晚凝看着此刻的皇帝,他慵懒眯眼,鹰眼中透着冰冷和锐利。 这是皇帝不曾展现在她面前的一面。 “陛下做了什么?”徐晚凝继续问。 皇帝剑眉轻挑:“朕不过是叫先帝认清现实罢了,在先帝心中,贵妃皎皎如明月,品行高洁,对他用情至深,甚至能为他而死。” “可实则,贵妃对他毫无情意,有的只是欺骗和算计,朕什么都没做,只是叫那个老东西看清楚贵妃罢了。” 徐晚凝听到这些话,再联想贵妃的结局,整个人不寒而栗,浑身汗毛竖起。 她甚至心脏都狠狠揪了一下。 她对皇帝也是算计和欺骗,是否她也会落得贵妃那样的结局? “阿凝,怎么了?” 皇帝俯下身看她,便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 “可是哪里不舒服?”皇帝顿时紧张起来。 徐晚凝摇头:“陛下无事。” 她捂住心口,可心还是跳的厉害。 “陛下,我们回去吧。” 皇帝今夜还准备了许多别的东西,想给她惊喜,想叫她一一瞧见。 但是看到徐晚凝的脸色,皇帝只能放弃。 “好,朕带你回去,可要叫太医?” 徐晚凝摇头找了借口:“不必了陛下,许是有些怕高。” 一直回到宣政殿,徐晚凝依然有些魂不守舍。 皇帝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阿凝可是吓到了?” 皇帝察觉徐晚凝是从听到贵妃的事情,心情才好似不好。 “先帝便是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倾其所有,厌恶一个人时也不留任何情面,手段狠辣,当年他喜爱朕时,也将朕高高捧起,叫所有人都以为朕日后会继承大统。” 皇帝语气不善,冷笑一声:“厌弃朕时,他甚至想亲手杀了朕。” “阿凝,罢了,不提先帝的事情了,晦气。” 皇帝俯身亲徐晚凝的发丝,语气中全是安抚。 徐晚凝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若陛下是先帝,也会如先帝这般处置贵妃吗?” 皇帝大手放在徐晚凝腰肢上,伸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当然,朕与先帝一样,讨厌欺骗和算计,那样的女子,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自然死不足惜。” 皇帝当初在贵妃手下受过太多磋磨,便对她极为厌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不过皇帝却并未将这些事情告诉徐晚凝,怕她心疼他。 可徐晚凝听到这样的话,心沉到了谷底。 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必须要走,而且还要尽快。 若留在皇帝身边,他早晚会察觉,也会认清她的不堪。 因为她没办法骗他一辈子,时间长了彼此熟悉了解,自然就能察觉。 徐晚凝不能接受他的厌弃,更不能接受自己落得贵妃那样凄惨的下场。 她打定主意,这次离开一定要处理好踪迹,绝不能叫皇帝找到。 “阿凝在想什么?” 皇帝粗糙的大手已经伸进徐晚凝衣裳内,他在柔软处捏了一把。 徐晚凝浑身一颤,彻底回过神。 ———— 哈哈哈原本约着朋友五点多开始码字,结果到八点还没有开始写,我服了自己t^t 宝子们晚安^o^ 第247章 陛下,我做了个梦 “陛下?” 徐晚凝轻轻颤了一下,皇帝粗大的手掌在她腰间游走,引起一阵颤栗。 “阿凝。” 纤细的腰肢被皇帝握在掌中, 皇帝热切望着她,声音已嘶哑至极。 徐晚凝心底发慌,她自然能看出皇帝的意思,可今夜她不想。 上次后她便有些怕了,再来一次她或许又要在床上躺几天, 这不利于她逃跑离京。 “陛下。” 徐晚凝扭头往后缩了缩:“我今夜有些不舒服。” 皇帝愣住,随即将她抱在怀中:“朕不做什么,还是不舒服?叫太医来吧阿凝。” 皇帝紧张望着她。 徐晚凝摇头:“陛下不必,我自己便是大夫,许是今日累了,睡一觉便好了。” 皇帝还想劝,可徐晚凝却直接捂住他的嘴:“真的不是大事,就是想睡觉。” 皇帝总归是拗不过她的,他叹息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好。” 徐晚凝蜷缩在皇帝怀中,明明他身上体温很高,可徐晚凝还是觉得冷。 许是心中忧虑,这一夜徐晚凝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噩梦。 梦中皇帝拿着一把极为锐利长剑,神色冰冷将剑指向她的脖颈。 “徐晚凝,你骗了朕!” “你竟敢骗朕!” “你处心积虑接近朕,就是为了报仇,如今达到目的,便要一走了之抛弃朕,你这样心思狠毒的女子,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朕要你死。” 徐晚凝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 他目光冷然看向她,再无从前的爱意,有的只是鄙夷和厌恶。 徐晚凝只觉得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她想开口解释。 想说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不骗他的话,她就会再一次落到前世那般的结局,被人践踏被人欺辱,徐晚玉根本不会放过她。 她太害怕了,她只是想好好活着,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可她还未开口,皇帝的剑便毫不犹豫刺向她,刺在了她的脖颈,鲜血涓涓流出。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徐晚凝忍不住哭出了声。 “陛下!我错了!” “我不该骗你。” ———— “阿凝?” 皇帝被她的声音惊醒,一睁眼便看到徐晚凝好似陷入梦魇。 泪水和汗水将她额间的碎发全都打湿,丝丝缕缕贴在白皙的脖颈间。 “阿凝?” 皇帝再次喊着她,甚至伸手去捏她的脸。 “醒醒,阿凝。” 皇帝喊了好几声,徐晚凝才迷蒙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依然满是惊恐,皇帝心疼至极。 “阿凝,没事了,没事。” 皇帝垂首亲她。 他的声音中满是安抚,格外温柔叫徐晚凝渐渐回过神。 “陛下?” 她那双极为漂亮的杏眸,此刻依然含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浑身轻颤。 “你终于醒了。” “陛下,我好像做了个梦。” 徐晚凝眼神茫然,她坐起来,抱着膝盖,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披散在纤细的腰间。 “梦见了什么?” 皇帝伸手去擦她鼻尖的汗珠。 “我梦见陛下要杀我。” 徐晚凝满头虚汗,依然心有余悸。 在她心中,这个梦好似预警一般。 是不是她若不离开,早晚有一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陛下会杀我吗?无论我做了什么?” 徐晚凝脸色苍白,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皇帝俯身亲掉她脸上的泪,低声轻哄:“朕怎么会杀阿凝,朕就算杀自己,都不可能对你动手。” 皇帝将她揽入怀中,垂首亲她的发丝安抚:“只是一场梦罢了,梦都是假的。” “若我做了对不起陛下的事情呢?” 皇帝爱怜吻了吻她的红唇:“那肯定是朕有错在先,才叫阿凝这般,反正总归不会是阿凝的错。” “只是梦罢了。”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手再次安抚,他只当她今夜是被梦魇住了,所以才会这般又忧虑。 见徐晚凝依然心不在焉,脸色苍白,皇帝伸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之上:“阿凝感受到了吗?” 徐晚凝抬头,目光茫然:“什么?” “朕的心,朕的心里只有阿凝,这辈子也只有阿凝,就算阿凝杀朕,朕都绝不会杀自己心爱的女子。” “阿凝若是不放心,明日朕给你一道空白盖章的圣旨如何。” 徐晚凝怔怔望着他,一颗慌乱的心好似被抚平了些许,可不安依然占据上风。 “好。” “睡吧。”皇帝扶着徐晚凝躺下,伸手给她盖好棉被:“朕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徐晚凝闭上眼睛,可脑中依然想的是刚才那个梦。 那个实在是太过真实。 她也担心有朝一日噩梦成真。 或许最开始就错了,或许她不该招惹皇帝。 他对她再好,他也是皇帝,是可以主宰人生死的天子。 徐晚凝叹息一声,但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她本就没多少选择。 如今只能趁早走,不能耽搁。 ———— “陛下这是?” 次日一早,吴得泉便看到皇帝拿了空白的圣旨,又在上面盖上玉玺。 “去送给夫人。” 吴得泉愣住。 这可是空白的圣旨啊,陛下这真是,不动心则已,一动心竟这般痴迷。 徐晚凝拿到圣旨时,也有些意外:“陛下呢?” “礼部的尚书大人正在和陛下商讨祭天之事,陛下便叫奴才将东西拿过来给您了。” 徐晚凝颔首,“之夏你收起来。” 她回过头再次看向吴得泉:“我想去拜见太后娘娘,你安排一下,但莫要叫娘娘知道我在宫中。” 吴得泉心中了然:“好,那奴才先替您送拜帖,若是太后娘娘那边有回府,奴才再将您带去宫外佯装进宫。” 徐晚凝点头。 太后娘娘一直惦记她,徐晚凝也想在临走之前,同太后见上一面,权当做告别。 太后那边回复很快,只是第二天徐晚凝便见到了太后。 “阿凝,终于有你的消息了,这段时日你去哪里?” 太后看向徐晚凝的目光中满是怜惜。 “妾身去陪了两位姐姐。” 太后这才想到徐晚凝的两位姐姐,如今正在寺中为她祈福。 太后握住她的手:“哀家日后定期叫人送东西过去,也会叫人看顾你和你的两位姐姐,绝不会叫人欺凌你们。” 徐晚凝惊喜,太后的好意叫她心中愧疚,可她并未拒绝。 景王那边虽答应过她看顾姐姐们,可景王却到底有些玩世不恭 。 徐晚凝今日过来一是为了告别,可心中也存了将姐姐们拜托给太后的心思。 太后温柔看着她:“你还这般年轻,如今虽遭遇变故,但人生还长,日子总会一天天变好,宁远侯府的事情,哀家有所耳闻,也劝过陛下……” 徐晚凝摇头:“娘娘,侯府犯下过错在先,陛下秉公处置,未罪及妾身这样的出嫁女便已是宽容。” 太后叹息一声:“阿凝还是这般知情达理,可惜……” 太后想到燕远征同她和离的事,又忍不住安慰:“姻缘之事不能强求,远征那孩子或许不是你的良缘,如今分开也好。” “日后若你不想再嫁,哀家寻个机会,想办法叫你有个身份庇佑一二。” “若你还想再嫁,也可以告诉哀家,哀家为你寻个如意郎君,说起来哀家有几个侄儿,龙章凤姿……” 皇帝阔步进来,便听到太后这样的话。 “母后在说什么?” 第248章 离京往南 太后看到皇帝,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 “难为你还记得有哀家这个母后。” 太后这些时日对皇帝颇有怨气。 她一方面高兴皇帝殿中终于有了女子,另一方面也怨皇帝不带那女子来见她。 太后派了不少人过去打听,但皇帝将人瞒的太好,叫太后数次无功而返。 “给母后请安。” 皇帝商议完朝中事情,便听闻徐晚凝来了太后这里,皇帝便也顺势过来。 “母后刚才在说什么?” 皇帝径直坐到太后身旁,徐晚凝就在他的右手边。 “哀家在说阿凝的婚事。” 徐晚凝连忙起身:“多谢娘娘记挂,只是妾身如今暂无再嫁之意,妾身二嫁之身,不敢高攀娘娘的子侄们。” 徐晚凝太知道,皇帝有多爱吃醋。 她如果不在太后面前拒绝,等会儿回了宣政殿,等待她的一定会是皇帝喋喋不休的逼问,问她的心意。 “二嫁如何,娶妻当娶贤,哀家看你便很好,你又何必看轻自己。” 见徐晚凝还是低着头,太后只能将话说的更清楚:“傻孩子,哀家喜欢你,想抬举你,谁又敢瞧不上你呢,这天下是祁朝的天下。” 徐晚凝莫名想到那日景王所说的驸马。 驸马从罪臣之子一跃进入内阁,靠的只有长公主的喜爱。 这便是皇权。 同样的,若是皇帝厌弃她,她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太后的话还在继续:“若你有喜欢的,不必担心身份,只管和哀家说,若非景王太过胡闹,哀家倒想撮合你们,哀家这个小儿子叫人操碎了心,需得一个聪慧的女子管他。” 徐晚凝连忙跪下:“谢娘娘垂怜,只是妾身确无再嫁之意。” 太后娘娘应当是真的喜爱她,竟连景王都愿意撮合给她。 那若是皇帝,太后是不是定然也会同意。 徐晚凝余光瞥向皇帝,果然便看到他眼中满是蠢蠢欲动。 徐晚凝心中直觉不妙,她连忙寻个借口告退。 “怎么这么快便要回去?哀家今日化还未曾与你好好说些话。” 徐晚凝再次摇头:“妾身下次再来看望娘娘。” 临走之前,徐晚凝不经意对上皇帝的眼神,他那双深邃漆黑眸子正定定望着她。 “不该来的时候皇帝偏偏来了,若非有你在,她也不会这般着急离去。” 太后一个人在宫中十分寂寞,长公主在宫外,喜爱游山玩水,其他命妇们只会捧着她。 因而太后聊得来的人不多,和徐晚凝在一起,聊些家常,聊聊养生药膳,太后也觉分外投机。 皇帝无言以对,心中却有些失望。 “是儿臣的错。” 太后难得见他这般:“今日是吃错什么药了?” “怎么不将你金屋藏娇的女子带过来?” 太后眼中的期望实在太过明显:“无论长的如何,哀家都不会嫌弃,是不是当初救下你的那个民女?” 皇帝没说话,太后只当他默认:“她长在民间,就算行为粗鄙些,哀家也不会嫌弃,叫她别怕,下次要么你就别来见哀家,要么就把哀家的儿媳妇带过来。” 皇帝沉默点头。 “儿臣告退。” “瞧瞧,说他几句便不愿意了。” 太后跟身边的嬷嬷抱怨。 直到皇帝走远,于嬷嬷才敢开口:“奴婢刚才看见,陛下看了好几次前贤王妃。” 太后愣住,捂住胸口:“你莫不是看错了。” 于嬷嬷摇头:“奴婢应当没看错。” 太后沉默片刻:“你派人去跟着阿凝,看看她去了哪里?” ———— 徐晚凝从宫外坐上马车,这一次绕了一大圈,马车才回到宫中。 “夫人,刚才好似有人跟着我们,奴才这才绕了一大圈。” 徐晚凝迟疑点头:“好。” 心中却有些犹疑,很可能是太后的人,太后娘娘为何派人跟着她? 徐晚凝回到殿中依然未想清楚,下一秒就被皇帝一把抱在怀中,分开腿跨坐在他硬邦邦的腿上。 “阿凝,刚才为何要在母后面前说,绝无再嫁的心思?” 皇帝漆黑的眸子盯着徐晚凝。 “我只是想搪塞过去,这才说我不想再嫁,我怕娘娘真的给我撮合姻缘,也怕陛下吃醋。” “可你如今这样说,过几日朕生辰,朕带你去见母后,她或许会觉得你骗了她。” 徐晚凝垂眸,抓住皇帝的衣袖:“是我思虑不周了。” 其实是因为,徐晚凝根本没想同皇帝一起去见太后。 “罢了,不必怕,母后应当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不过朕却有些计较。” “那陛下想要如何?” 皇帝抬起她的嫩白的手腕轻轻亲了一下:“罚你说一百遍,要与朕成亲,做朕的皇后。” 徐晚凝摇头失笑:“陛下,一百遍太多了。” 皇帝佯装考虑:“若阿凝能多准备一份生辰礼物,朕可以只叫你说十遍。” “好。” 徐晚凝垂眸低头。 但她心中清楚,无论她准备什么礼物,那日他都不会开心,只会震怒。 三日后。 皇帝离京祭天。 “阿凝不必起来。” 皇帝垂首亲了亲她的红唇:“你再多睡会,五日后朕便回来了。” 路上来去四日,祭天一日。 这也给了徐晚凝充足的时间。 “我来为陛下更衣,我也想送送陛下。” 她语气温柔缱绻,皇帝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俯身亲吻徐晚凝的额头:“在宫中等朕回来,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底下的人。” “好。” ———— 送走皇帝后,徐晚凝直接出了宫。 皇帝从未想过她会逃跑,自然也给了她极大的权力。 他不在,徐晚凝便成了底下这些奴才们最大的主子。 她说什么,他们都听。 “陛下不在宫中,我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趣,我去观中清修几天,为太后陛下祈福,你们不必跟着。” 吴得泉有些为难:“那叫奴才们在观外候着如何,这样也能保证您的安全。” 徐晚凝心中早有预料:“好,不过你们莫要进殿,也莫离我太近,叫我烦心。” 吴得泉连连点头:“夫人放心,我们绝不去打搅您。” ———— 徐晚凝送走吴得泉,关上门后,便立刻换衣服。 “之夏,徐柏,东西准备好了吗?” 徐柏点头。 徐晚凝在房内放下一封信,“好,我们走吧。” 他们从后门走,一路直奔去后山,从山后出观,一路离京只往南去。 皇帝是朝着北边走。 等皇帝回来后,五日的时间他们早已离京城不知多远了。 ———— “皇兄这是给谁的?”景王看着皇帝手中女子的首饰。 “你皇嫂。” “啊,我什么时候有皇嫂了,她长什么样?” 皇帝嘴角上扬,想到在京城等着他的徐晚凝,心中急切又期待:“回京你便能见到她了。” ———— 宝子们晚安,最后一个剧情节点,只为解开女主心结,无虐。 第249章 夫人不见了 景王一脸见鬼的模样看着皇帝。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叫皇帝一眼便瞧见了。 皇帝笑意收敛,语气不善:“你有话要说?” 景王连忙摇头:“没没没,臣弟就是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皇兄鬼上身了,要不然臣弟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呢?” 景王察觉到皇帝冷然的神色,连忙从他身边挪开。 “其实也不能怪臣弟,之前别人说皇兄不喜欢男子,母后也说皇兄有喜欢的女子,皇兄自己好似也说过,但臣弟一直不敢相信。” “毕竟臣弟从未亲眼见到,臣弟只见过皇兄从前对女子避如蛇蝎的模样,臣弟还以为皇兄要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皇帝冷冷看了景王:“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景王心中撇嘴,不过他实在好奇: “那皇兄能靠近未来的皇嫂吗?您和皇嫂在一起可会觉得恶心?” 景王一口一个皇嫂,叫皇帝心情好了几分。 “自是不会,她和别的女子不同,朕与她是命定的姻缘,天作之合,前些年朕难以靠近女子,如今想来是上天注定,注定要朕等她,要朕为她守身如玉。” 皇帝说的格外认真,景王神色复杂听完皇帝的话,他从未想过能从皇帝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不亚于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 或是一个疯子突然清醒。 “你真是我皇兄吗?” 景王小心翼翼问。 皇帝目光森然看了景王一眼:“你说呢?” “臣弟觉得不是,皇兄只会对所有女子嫌弃厌恶,对她们嗤之以鼻,甚至拉人去砍头。” 皇帝:“日后你在你皇嫂面前,绝不可再这般胡言乱语,若是你犯傻冲撞或是吓到她,朕不会饶你。” 皇帝语气中带着威胁和认真,景王不敢不从,嗫嚅点头:“哦,臣弟不敢。” 景王已经完全意识到,皇兄栽了。 景王坐直身子,咳嗽一声: “皇兄,那臣弟认识皇嫂吗?” 景王此刻极其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叫皇兄这般神魂颠倒。 “嗯。” 景王更叫好奇:“那是哪家贵女?皇兄快告诉臣弟?” 皇帝看了景王一眼:“你问的这般清楚作甚?” “当然是要去提前讨好皇嫂啊,日后皇兄厌烦臣弟,臣弟可以去找皇嫂撑腰,有皇嫂求情,臣弟也不必害怕皇兄了。” 景王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皇帝冷哼一声,漆黑深邃眸子盯着景王:“男女有别,这个道理你该懂。” 景王低下头:“臣弟不懂。” 皇帝只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再搭理景王,只满心期待回京。 “路上还要多久?” 马车外立刻有人恭敬打开车窗。 “回陛下,明日正午便能到。” “明日一早,朕要抵达京城。” 门外的禁卫统领面露难色,但还是不敢违抗:“是,陛下。” 没多久景王便感觉马车坐着竟也开始颠簸,不再如之前那般舒适。 “皇兄这般迫不及待见到皇嫂?” 景王摇着扇子:“看来未来皇嫂一定美若天仙。” 皇帝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景王:“美不美与你无关。” 景王:“……” ———— 皇帝快要回京时,徐晚凝也在路上走了近四天,他们离着京城越来越远。 “夫人,前面有驿站可要歇息会?” 之夏心疼徐晚凝日夜赶路:“如今离京城已足够远了,想来饶是那人,也不能追到夫人。” 徐晚凝摇摇头,只用帕子擦去额间的细汗:“先到吴州吧,我能撑得住。” 徐柏也摇头:“我也无需休息。” 之夏:“没问你,我只问夫人。” 之夏对徐柏从前印象很好,但这几日对徐柏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臭。 只因为徐柏抢走了她的活。 如今只是抢走了她的活计,日后就会抢走她在徐晚凝心中的地位。 “之夏。” 徐晚凝轻轻握住之夏的手:“你们要好好相处。” 他们这一路因为有徐柏这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在,倒也十分顺利,未曾遇到过什么打家劫舍的人。 不像从前徐晚凝一个人前往定陶。 那时她虽然也女扮男装,但再如何看着也十分瘦小,落在一些有心之人的眼中,便是肥羊。 而徐柏则完全不同,他只是站在那里,别人便会自觉挪开距离。 特别是徐柏一路上特地伪装释放煞气,更是唬住了不少人。 所以徐晚凝不后悔带上徐柏一起。 只是她能想到,皇帝知道后,会有多生气。 想到皇帝,徐晚凝忍不住攥紧手心。 算算时机,皇帝快要知道了吧? 知道自己主动离开京城后,皇帝就算再傻,想必也能明白,她并非表露的那般喜欢他,也并非他想的那般善良单纯。 他会知道她的虚情假意,知道她的算计。 那时他会如何想她呢? 是不是先帝对贵妃那般,只觉得失望至极? 徐晚凝捏紧帕子,不愿意再去想。 她本就是这般不堪的女子。 他也早晚都会厌弃。 ———— 这夜皇帝还未到达京城,去见徐晚凝,便见到了慌不择路的吴得泉。 吴得泉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整个人脸上头上乱糟糟一片,明显看得出路上摔过。 “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皇帝直觉不对,顿时猛的起身: “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吴得泉嘴唇颤抖,话还未说出口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他这幅模样叫皇帝紧张了极点,“狗奴才说话!” 吴得泉颤抖的更厉害,但更不敢耽搁:“陛……陛陛下,夫人不见了。” 吴得泉话音刚落,皇帝脸色大变,他一脚踢了过去。 皇帝气极,甚至直接拿过旁边侍卫的剑,指向吴得泉的脖颈,眼中满是杀意: “狗东西,什么叫不见了!说清楚!怎么会不见人,你们都是死人吗!” 吴得泉抖的更厉害,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他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您……您离开京城后,夫人便去了宫外,说是为您和太后娘娘祈福,不许奴才们打扰。” 吴得泉哆哆嗦嗦回话,他深吸一口气,不敢耽搁赶紧加快语速:“奴才只能带着人护在殿外,可是等了两日,夫人还未出来,奴才带着人去查看,这才发现夫人不见了踪影。” “奴才还发现了这封信。” 发现徐晚凝不见后,吴得泉差点吓没了半条命。 他知道这是大事,也知道一个弄不好,自己便会没命,便立刻马不停蹄赶来禀告皇帝这件事。 皇帝急于看信:“把信拿过来!” 第150章 她不要他 吴得泉匍匐跪去皇帝身边,双手颤抖的将信件递过去。 第一眼皇帝便看信的字迹。 字迹是徐晚凝所写无疑。 皇帝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信件,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信件的内容却叫皇帝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她说,是她自己想要离开的,留在京城不是她想要的,求他原谅她、成全她。 日后她更想做个行走江湖,治病救人的的游医,而非深宫里的皇后。 她让自己不要迁怒吴得泉等一众奴才,也叫他自己不要找她,日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信的末尾,她甚至说,盼他日后得遇良人,娶妻生子。 皇帝突然笑了,只是这笑意却显得有些渗人。 “她绝不会写这种信。” 皇帝一把抓住吴得泉,眼中笑意逐渐散去:“定是你这狗东西背主,联合外人算计她,将她逼走!” 皇帝的眼神实在吓人,阴鸷的眼直直盯着吴得泉。 吴得泉下意识摇头:“陛……陛陛下,奴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啊,奴才真……真真的没有。” 吴得泉涕泗横流说话也不停哆嗦,满脸恐惧显得格外凄凉。 皇帝狠狠冷笑一声,双眸猩红:“不是你,那便是别人逼她!总归是你护主不力。” “她定不会离开朕!” “来人!去查!” 皇帝吩咐完,森冷扫了一眼吴得泉,眼中杀意明显。 景王一直不敢说话,到了此刻才出来求情:“皇皇兄,既然皇嫂失踪或许同吴得泉有关,何不先关押着审问,日后再发落。” 皇帝提剑的手停下,并非是因为吴得泉,而是莫名想到那信件上的话。 她叫自己不要牵连他人。 皇帝手心攥紧,到了此刻!到了此刻他竟还会惦记她的话。 皇帝闭上眼睛,压下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愤怒,随即猛地睁开眼睛:“关押下去!” 剩下这最后一点回程路,景王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大气不敢出。 皇帝此刻的状态,莫名叫景王想到了从前的往事。 在景王还尚且年少时,照顾他的宫人有一日在他面前哭的颤抖,那奴才求他去救救自己的同乡。 他说那同乡是伺候二哥的太监,如今被二哥牵连,也一同降罪了。 后来那时的他真的去找皇兄求情。 结果可想而知,伺候他的宫人不知所踪。 至于去了哪里,景王那时不知道,如今却心知肚明,无非跟自己其他那些哥哥们一样,去见了阎王。 皇位的更迭便是这般残酷,莫说手足亲人,饶是亲父子也能相残。 景王知道,皇帝也知道。 只是天下安稳过后,皇兄极少开杀戒。 如今皇兄这暴怒的模样,叫景王莫名想到了从前。 好不容易熬到了京城,景王第一时间就回到了王府,闭门谢客。 “成弟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原是想来找弟弟商量皇帝生辰礼的事情,后日便是皇帝的生辰。 往年一家人总会一起过,外面的宴会办完后,姐弟三人还会在太后的慈宁宫中小聚。 “长姐。” 景王一把拉过长公主的手,他压低声音:“出大事了,这几日你不要入宫,也叫姐夫小心些,莫要触了皇兄的晦气。” 长公主挑眉:“什么大事?” “皇嫂不见了,我觉得皇兄好似气疯了,路上我和皇兄坐在一辆马车中,差点被皇兄吓死。” 长公主:“……” 景王胆小的模样时常叫长公主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为何她和皇帝性子和景王截然不同。 “什么皇嫂,说清楚些!” “就是皇嫂不见了。” 长公主一个巴掌拍到景王背上:“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长公主耐着性子从景王的一堆废话中挑出重点。 “就是说你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可皇帝亲口告诉你,他要娶那女子为后,但如今那女子跑了?” 景王点头:“就是这般,不过皇兄不信是那女子主动跑的,正在差人去查。” 长公主点头就往外走,景王连忙拉住她:“姐姐,长姐你要去哪?” “入宫。” 景王愣了一下,急忙拦在长公主面前:“长姐,这个时候你入宫去,皇兄说不定也会迁怒你的。” 长公主:“路上皇帝可有迁怒惩处你?” 景王摇头:“但是皇兄叫我滚下马车,甚至还一脚将我踢下去,那么多奴才在外面,我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只要皇兄不高兴,我就成了出气筒。” 景王说完有些委屈,反正这些时日,他不想再出现在皇兄面前了。 长公主揉了揉景王的脑袋:“这是皇帝做的不对。” 长公主叹气一声,语气柔和下来:“长兄如父,寻常人家的父亲兄长训斥幼子也会这般,你年幼,自是要受些委屈,等日后你成家了,你皇兄便不会再这般对你。” “日后等事情过去,我会帮你讨公道的。” 景王摇头:“不必了长姐,其实我没怎么放在心上,过几日便忘了,谁叫我没心没肺,我知道皇兄心情很不好。” 长公主笑了:“好,我回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多读些书知道吗?” 景王点头。 转身后,长公主眼中的笑意逐渐散去,不自觉浮现出忧虑。 “这个关头,公主还要入宫吗?” 长公主一个冷眼扫过去:“你说呢?” “奴婢失言。” 长公主转动着手中的玉镯:“成弟年幼,又受了委屈,他可以不入宫,但我不行。” 皇帝是天子,但也是她的亲人。 ———— “陛下,长公主来了。” 吴得泉被关押后,皇帝身边的太监就换成了一个年轻些的刘太监。 皇帝默不作声,只脸色阴沉看着禁卫查出来的消息。 屋内没查出任何被人胁迫的痕迹。 “除非,除非是夫人自己离开的。” 禁卫统领是之前被皇帝发配走,又调回来的暗一。 皇帝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半晌之后,皇帝才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悦。 他他再次握住手中的那封信。 其实他早就就知道,也早该相信的,她身边那么多护卫,若非她主动设计离开,谁又真的能将她掳走。 只是他心中到底存了最后一丝奢望罢了,他不愿接受,就算事实都摆在眼前。 他也不敢相信,是她不要他,是她主动离开他。 皇帝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莫名多了几分渗人。 “徐晚凝!!” 第151章 他对她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怎么敢!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只要他愿意,这世上数不清的女子愿意匍匐在他面前。 可他只喜欢她,他对她的情意,饶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皇帝如何都不能接受! “徐晚凝!你好得很!” 皇帝双拳紧握,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曾经徐晚凝还未和离时,皇帝夜里无数次想她时,都会在心中默默喊她的名字。 带着极度个思念和缱绻,他从未这般带着恨意喊她。 也从未想过他们有一天会是这般局面。 皇帝不禁在心中想,她对他的情意,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若是真的喜欢他,她怎么舍得在如今这种时候一声不吭,弃他而去? 换做是他,他能在两人约定要成亲时,将她抛下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皇帝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她对他的情意,绝非她从前表露出来的那般深厚。 那从前他们之间的那些甜蜜,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她是不是一边同他接触,一边又在心中厌恶他忍耐他? 想到这里,皇帝竟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无法呼吸,心脏猛地紧缩,如针扎一般。 “原来!原来朕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皇帝跌落在龙椅上,此刻竟大笑出了声。 笑声中含着恨意又好似带着无边的嘲讽,在殿内回响,甚至叫殿外的长公主都听到了几分。 “陛下?”长公主眼神扫过殿外侯着的太监:“陛下如何了?” 太监面露难色,不敢言语。 皇帝一把扯下身上挂着的锦囊,丢在了地上,弃之如弊。 从前他总觉得景王蠢,如今才发现最蠢的原来是他。 怪不得她不愿意同他一起去见太后,不肯叫他的家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也怪不得从前她便对自己忽冷忽热,时而深情只求留在他身边,时而又要同他决裂,叫他别再纠缠。 那时他从未怀疑过她,也未曾觉得不对劲。 对她的爱意叫他模糊了双眼,也叫他从未看清楚她这个人。 皇帝狠狠冷笑一声,随即猛的起身,拔剑环顾四周,随即肆意挥剑乱砍一通。 剑尖锋利,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朕要见到她的人!” 暗一心中发苦,就算他擅长搜查,可要在一个月内找到人,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皇帝目光森然将令牌丢在地上:“这些人都交给你,但若是找不到她,你便提头来见朕!” 暗一心中一颤,不敢再看皇帝阴鸷的眼神,连忙点头。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陛下连玄青令牌都给了他。 “陛下,长公主还在殿外候着。” 奴才小心翼翼来禀告,皇帝只是抓着那信件,恍若未闻。 就在太监以为皇帝不会开口时,上方冰冷的声音却冷不丁传来。 “让公主回去。” “派人去警告景王,让他闭上嘴,若再敢说不该说的话……” 刘太监瑟缩一下,领命往外走:“奴才遵命!” 皇帝握着手中的玉扳指,面色极淡抬头望着黑暗,表情无波无澜。 他要抓到她。 他要好好问问她,到底为什么! 她可曾真的对他动心过? 他能接受她欺骗他,但绝不能接受她不爱他。 ———— “前面怎么了?” 他们的车猛地停住,徐晚凝和之夏差点跌倒。 “前面出城的关卡有官兵在搜查。” 徐柏压低声音。 徐晚凝掀开马车车窗,果然看见前面连绵不绝的长队。 “怎么会?” 徐晚凝攥紧手心。 他们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离京城越来越远。 徐晚凝想过,皇帝会派人搜查,但从未想过皇帝的人会来的这么快。 他的命令是如何这么快就传到了这里? “夫人?” 徐晚凝握住之夏的手摇头:“叫我少爷。” 她压低声音叮嘱之夏。 之夏连忙点头。 他们的路引没问题,她的伪装也没问题。 就算查,那些人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徐晚凝在心中安慰自己。 就这样忐忑等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查到了他们这里。 “下来!” 官兵仔仔细细核查他们的路引,又拿着一张画像看了又看。 徐晚凝的心一直提着。 直到士兵大手一挥:“放行!” 徐晚凝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等等!” 徐晚凝三人正要上马车时,官兵再次喊住了他们,徐晚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拿一张画像,路上你们若是遇到与画像上相似的女子或是男子,记得禀告官府。” “提供一条线索,便奖励黄金五十两,若是找到人,赏银黄金五百两!” 这话说出来后,徐晚凝他们后边排队的那些人便发出一阵惊呼。 徐晚凝三人也佯装惊讶。 他们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离开了这座城。 走出很长一段路,直到路上无人后,徐晚凝才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 “夫人,如今该怎么办?” 徐晚凝攥紧画像摇摇头:“我想想。” 徐晚凝打开画像,官兵手上的这副画像十分画的十分传神。 幸而徐晚凝的伪装足够到位,今日那些官兵并未发现异常。 但画像的数量实在太多,几乎人手一份。 皇帝给出的赏银对这些百姓来说,是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 也就是说每一个百姓都会成为皇帝的耳目。 这也意味着,她一刻都不能卸下伪装,否则若是叫人瞧见了,宫中的皇帝也一定会知晓。 “夫人,我们还进城吗?” 徐晚凝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进,我们还是继续赶路。” “再走一个月我们便能到南边的吴州,南边离京城那么远,又有那么多地县,就算他是皇帝,可天底下这么人,他又如何能找到我。” “等到了吴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我们也能松口气。” 刚才他们能顺利通过一座关卡,没有引起丝毫怀疑,就能通过更多。 徐晚凝发话后,徐柏点了头:“好。” ———— “查到了什么?” 皇帝将自己关在殿内好几日。 “与夫人一起同行的应该还有两人,除了夫人的丫鬟之夏,还有之前贤王府的护卫,命叫徐柏,此人之后被陛下您提拔做了官。” “夫人的两位姐姐还在寺中,并未离开,好似也并不知情。” 皇帝猛地起身,脸色阴沉至极:“徐柏!” “她竟然带走了徐柏。” 皇帝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和徐柏同样都是当初被她救下的。 徐柏甚至只是她救下的奴隶。 她能记得徐柏,可为何要抛下他? 甚至她都能在信中叮嘱,叫他莫要牵连吴得泉这个狗奴才。 她连奴才都能惦记着,却能狠下心将他抛下。 他在她心中到底算什么? 他竟连徐柏那贱奴都不如! ———— 皇帝:贱奴!狗东西! 徐柏:-_- 宝子们晚安!^o^ 第152章 他是装病,可万一呢? 一个月后。 徐晚凝三人终于到了吴州。 原本他们不需要一个月便能到达,只是路上关卡查证,严了太多。 幸好徐晚凝伪装不错,虽耽搁了一些时日,到底还是顺利到达了吴州。 之夏仰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城墙。 “少爷,这里好似不错。” 城墙外,不少人挑着担子,竹篮中放着不少货物,更多的是鱼虾,看着物产丰富。 徐晚凝从前就想来南方看看,如今倒是终于如愿了。 “先进城,之后我们再想办法买个宅院。” 徐晚凝原本想开个医馆,可皇帝依然锲而不舍在找她,她便不敢开了。 那些个医馆如今被查的很严。 不能治病救人,那要做什么,其实徐晚凝还并未想清楚,左右她现在不缺时间,可以慢慢想。 “少爷你看。” 进城时,不止之夏,徐晚凝也注意到了城墙上挂着的告示。 徐晚凝低下头,“先进城再说。” 三人先只能暂时落脚在客栈,由徐柏外出寻牙子买宅院。 “那告示上的内容想必是假的。” 之夏压低声音。 徐晚凝垂首敛眸,最开始皇帝病重的消息时,徐晚凝承认她的心确实揪了一下。 但随后也迅速反应过来。 皇帝年轻力壮,平时没病没灾,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病重。 如今遍寻大夫,也是为了试探她会不会出现。 他还在乎她对他,是否有过一丝真情。 徐晚凝攥紧手心:“我知道,我不会中计。” 她既然做了决定,便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她回去了又如何,皇帝真的能做到心无芥蒂吗? 只要皇帝对她心中存着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和怨念,日后就能变成巨大的裂痕。 她不想此生再把希望寄托在男子身上,也不想再做一个男子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她和皇帝,不是一路人。 早晚都是要分开的。 徐晚凝望着窗外,表情平静。 徐柏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找到了三处还不错的宅院。 徐柏:“我们要选哪一座宅子?” 徐晚凝想了想:“最后看的那处宅院吧,位置偏些,但也清净,院子足够大,日后也能种些花花草草。” 其实徐晚凝想种些药草,暂时不能开医馆,自己在院子里种些药材还是可以的。 “好。” 搬到新家之后,徐晚凝又回到从前在丰城时的惬意生活。 白日里她不需要应付任何人,所有的时间都可以出去,也可以随意出门。 只不过依然要做好伪装。 吴州这里离京城很远,上面的指令刚下来时,县衙那边还不敢耽搁,但是时日一久,渐渐也就懈怠了。 徐晚凝的日子便更加安稳。 她偶尔也会带着之夏和徐柏进山采药。 比起京城,这里好似更加自在。 比起徐晚凝惬意安稳的日子,京城那边却好似另一个极端。 “你便是这般交差的?” 皇帝声音极冷。 暗一跪在下方不敢言语:“陛下恕罪。” 皇帝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可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却无一丝线索。 皇帝目光森然拨弄着手中的玉扳指。 “她有意躲藏,你的搜查本该更细致,而不是等到如今再来和朕说,你并未找到人。” 皇帝神情冰冷看着暗一,暗一低着头,心中发毛。 从前的陛下或许会顾忌着两人从前的情分,对他也算是包容。 可自从夫人不见后,皇帝整个人便阴沉狠厉起来,这段时日朝堂上宫中都不甚安稳。 这是这一个月,陛下便处置了不少人,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如今却毫不留情。 陛下这般状态叫暗一想到,陛下刚登基时那杀神的模样。 皇帝猛地起身,阴鸷的冷笑着,“原来竟这般厌恶朕,不愿留在朕身边,就算听闻朕病重,也半点不愿回来。” “若是朕真的要死,只怕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何其狠心,那朕也不必再留余地了。” 他是装病,可万一呢? 若换做是他,知道她病危,就算明知道不对劲,他也会毫不犹豫往里跳。 他们也算夫妻一场,她却这般绝情。 他早该看清楚的,可偏偏还是对她存了一丝奢望。 “陛下恕罪,属下继续去增添人手,大力搜查,力求不放过一处地方。” 皇帝刚想吩咐,可却俯身咳嗽着,皇帝咳的极为厉害,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皇帝的脸也苍白了几分。 刘太监连忙端着皇帝的药上前。 “陛下,您的药。” 皇帝一把接过,猛地一口灌下去。 这药十分苦,可皇帝却觉他的心更苦。 皇帝病重是假,但这段时日生病确是真的。 徐晚凝走后,皇帝整夜整夜合不了眼。 他只要闭上眼,脑中想的便只有徐晚凝,想她为何要走? 想过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越想皇帝自然能察觉越多的不对劲。 他一颗温热的心,一点点变凉。 “让许执生同你一起,命令各州县挨家挨户去查,重点盘查那些近期来的外乡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审查。” 皇帝表情极淡。 他一定要找到她。 她可以不爱他,他也不再奢望她的真情。 但她一定是他的。 “她的两个姐姐都在京郊,你带人将她们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暗一愣住。 他从前算是见识过皇帝和徐晚凝的浓情蜜意,自然知道徐晚凝在乎她的两个姐姐。 连他都知道,何况是皇帝。 暗一没想到,皇帝还是将徐晚凝两个无辜的姐姐关押起来了。 夫人走前,或许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陛下,会做到这一步? “属下遵命。” 皇帝这道旨意刚下达,太后和景王就同时来找他。 皇帝冷笑一声,他自然知道她将她的姐姐托付过太后,也托付过景王。 她以为他顾忌到往日的情分,顾忌到太后,他不至于迁怒她的姐姐。 可她忘了,他是皇帝。 就算是太后王爷,也不能叫他忌惮、退让。 “母后不必说了。” “罪臣余孽,其罪当诛,本不该饶,当日宁远侯府犯下大错,朕暂时放她们一马,不代表她们不用承受后果。” “传令下去,一月后于午门斩首示众。” 皇帝眸中全是冷意。 她不在乎他,那总该在乎她的两个姐姐。 一个月的时间,是他给徐晚凝最后的期限,也是给她最后的机会。 若是她主动回来,从前一切他既往不咎。 若是她不回来,那他便将她抓回来,到那时他绝对不会轻饶她。 太后捂住胸口:“皇帝,有话好好说,行事缓和些,哀家知道你心中难受,但你做到这般地步,是想日后再无挽回的余地吗?” “哀家怕你日后会后悔。” 太后太了解这个儿子。 皇帝沉下脸:“朕后悔什么?是朕做了错事??” “是朕抛弃了她?还是朕辜负了她?” “母后,您如今竟也老糊涂了。” ———— 皇帝:她对不起我,我绝对不能轻饶她。 后来。 皇帝:算了,她怎么不骗别人,只骗我,她还是心中有我。 第153章 她未必对你毫无情意 “不要扰她们安宁。” 皇帝按住太阳穴,他的头这些天一直痛,直到今日才好似好受了些。 ———— “徐柏怎么还未回来?” 徐晚凝头往院子外望,按理说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她们住的院子有些偏远,日常需要的采买的蔬菜粮食这些,都是徐柏去买。 “我去看看。” 之夏说着就往外走,徐晚凝点头:“那我做饭。” 之夏在离家几百米的山脚下发现的徐柏,他坐在草堆里,好似在思考什么。 “你怎么不回去,你在这里坐着发呆,白白叫家里的人担心。” 之夏语气很不好,她倒是不担心徐柏,但是叫徐晚凝忧心,在之夏看来这便是徐柏犯的大罪过了。 “现在同我回去。” 之夏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徐柏,结果就看见了一张告示。 之夏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她打开只看一眼,便差点要晕倒。 之夏呼吸急促,眼前一黑:“狗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之夏咒骂着,他们这里是山脚下,此时四处无人,之夏才敢这般骂。 她压低声音,咬着牙:“这可是夫人的姐姐,她们未曾犯罪,如何能被这般对待,这可是斩首啊?” 之夏在侯府长大,对侯府其他两位小姐也情谊深厚,得知这个消息,眼睛发红。 “不行,我要去告诉小姐。” 之夏拿着纸张就要往家里走,被徐柏一把拉住。 “先别去。” 徐柏沉声开口:“你跟在她身边,见过皇帝,你真觉得他会杀她的姐姐们?” “只要动手,就再无希望。” “我们清楚,他自然也清楚,如今这般,只是为了逼人现身。” 徐柏说的之夏又何尝想不到呢。 “可万一呢,万一那人气急败坏,真的动手。” 之夏压低声音:“这可是皇帝啊。” “不行,我必须要去告诉小姐。这件事不能瞒着。” 之夏说完就走,徐柏这次并未拦着。 他之所以今日晚归,便是因为犹豫不决。 明明知道这是皇帝为抓她设下的陷阱,可如今却还是难以抉择。 “之夏怎么了?” 徐晚凝出门查看,却看到院子外的之夏,她攥着一张纸,脸色不佳。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晚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伸手去拿之夏手上的纸张。 之夏小心去看徐晚凝的神色,只见她脸色都白了几分。 徐晚凝手心攥紧这张告示,久久未曾言语。 “小姐,现在怎么办?” 之夏忍不住小心问。 “陛下应当不会真的处置大小姐她们的,这次肯定只是为了逼小姐回去,而且斩首的时间在近一个月后,想必也是留出赶路的时间。” 徐晚凝没说话,之夏的话并非全是安抚。 她离开京城时,也料想过今日的情况。 ———— 太后:累,但儿子的姻缘我来撮合。 哈哈哈还在写宝子们,我会尽快完结的,女主是有做错的地方,但是是我没处理好,是作者的锅,不过我也确实想写一个偏自私的女主。 第154章 今日之事,未必是件坏事 姐姐留在京城中,便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出,或早或晚罢了。 徐晚凝当时以为自己应当能冷静面对这件事,不会被影响。 可如今事情真的发生,她便明白她高估了自己。 她心中还是会害怕,害怕皇帝真的动手。 就算她足够了解他,知道他的品行,也了解他并非真的是那般滥杀无辜之人。 可徐晚凝如今还是心中多了忐忑。 知道真相的皇帝还会和从前一般吗? “回京吧。” 徐晚凝闭上眼睛,到底做好了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出这句话,做下这个决定后。 她竟心中一松,像是卸下了某种枷锁。 这段时日远离京城,离开皇帝,她好似获得了自由,能去任何地方,但又好似还是被束缚在京城之中。 她还是会想到姐姐们,也会想到皇帝。 她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她不敢亲自坦白,便通过离开这种方式叫他知晓她的欺骗。 也叫自己能逃避皇帝的厌弃和憎恨。 “小姐?” 之夏嗫嚅:“小姐真的想好了吗,若是回去之后,陛下不肯放过大小姐她们,又不放过小姐怎么办?” 之夏作为徐晚凝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许多徐晚凝的事情。 陛下从前不知情,对小姐情深义重,可如今还会这般吗? “若是到时陛下报复小姐,折磨小姐……” 之夏不敢想下去。 徐晚凝望着高悬的明月,“那也只能叫陛下出气。” 她握住之夏的手:“之夏,总之我想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今日天有些黑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离开京城前,徐晚凝去见姐姐们的路上,她想过要劝姐姐们同她一起走。 她准备了许多说辞,但是在姐姐们都拒绝她之后,事先准备的那些话,她竟都没有说出来。 甚至最后她直接同意姐姐们的说辞,同意她们留在京城。 徐晚凝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 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是想和皇帝说清楚。 徐柏走到了她面前:“回京之后,你可以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会主动到陛下面前认罪,是我逼迫你跟我走,一切和你无关。” “徐柏不必了。” 徐晚凝定定望着他,坚定摇头:“他不会信,我也不会这般做。” “徐柏,我曾经期待过,要去举目无亲无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人生,如今我离开京城后,真的来了,也好似真的自由自在。” “可以等风头过了,去任何地方,也可以不再是京城中的徐晚凝,日后只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医者。” “但其实,好像无论我走的多远,我还是会惦记对陛下的欺骗,会对他心中有愧。” “我心里想同他说清楚,想告诉他我是什么样不堪的女子,但我又根本不敢说。” 徐晚凝将手中的告示一点点折好,“今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或许是老天爷帮我做了决定,在推着我不得不往前走,去面对我该面对的事情。”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所以我不需要你替我顶罪,我做下的事情,该我自己承担。” 徐柏沉默许久。 之后他才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逃避对徐晚凝来说不是解脱,坦白面对才是。 那些劝她不要回京的话,徐柏全都默默咽了回去。 “我去收拾行李,明日我们就回去。” 徐晚凝点头。 她跟徐柏说的洒脱,可只有徐晚凝自己知道,心中的不安。 如今要去见皇帝了,他会如何对她? 普通男子都受不了欺骗和算计,何况是皇帝。 他此刻想必十分恨她、厌她。 这夜她再一次做了类似的噩梦。 其实离京的这些时日,她夜里也从未睡的安稳过,总是做类似的噩梦。 梦中她的胸口还是又一次插着一把长剑,血流不止。 而她前面站着的人一如既往还是皇帝。 “贵妃骗了先帝,先帝命人将她杖责身亡,尸身拖去喂狗。” “你比先帝的贵妃更卑鄙无耻,朕却并未将你凌迟处死,只是给你一个痛快,你该感谢朕对你的仁慈。” 徐晚凝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小姐!” 之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我无事,你继续睡。” 徐晚凝将手放在胸口处,想到梦中皇帝厌弃的眼神,她的心好似真的刺痛起来。 从梦中惊醒,徐晚凝依然心有余悸。 但她做好了以命偿还的准备。 就算皇帝要杀了她解气,她也接受。 带着这样的忧虑和心理准备,徐晚凝他们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路。 “可惜这处宅院我们没时间去卖掉。” 临走时关上院门,之夏突然感叹。 徐晚凝:“说不定这次回去,我们能活着,那日后想必还有机会回到这里。” 徐晚凝已经想好,要想办法保全之夏和徐柏。 骗皇帝的人是她,和之夏徐柏无关。 若是那时候他们能全身而退,这处宅院便送给他们。 之夏长长叹息一声,随即打起精神来:“小姐说的对。” 他们运气不错,回京的这一路上也十分太平,并未遇到大的危机。 只是越接近京城,之夏便越是忧虑。 之夏扯了扯徐晚凝衣袖:“小姐,要不先在此处停一天吧,再往前走,查的便越发严了,只怕进城了便会被察觉。” “如今离那张告示上的时日还有七八日。” “我先进城探查消息,看看大小姐她们是否真的被关押在天牢之中。” 之夏想先去探探虚实,看皇帝是否真的关押了两位小姐。 之夏话落,徐晚凝却有些犹豫。 越往京城方向走,她心中忐忑便越多。 这一路上每一日都在想,皇帝会如何对她? 是否会和她梦中一样,恨她厌她? 她这般想,便也纠结起来。 “我去吧。” 徐柏直接站了出来:“我去更好,总归还是要去探探路的。” 徐晚凝神色犹豫。 只是她还未做下决定,徐晚凝便好似听到了马蹄声,从他们后方传来。 他们正歇脚的地方,是一处破败的城隍庙。 此处往前走半天,能去一处名叫离县的位置,再往前走就是京城。 后面是她们来京的路。 四周则都是荒山。 他们故意选的此处,就是因为隐蔽。 徐晚凝:“快躲起来!” 她拉着之夏和徐柏便往城隍庙中躲。 三人屏气凝神,便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在城隍庙前停下来。 徐晚凝的心也好像是停滞了。 是皇帝的人来了吗? 可她这一路格外小心,应当是并未漏出什么痕迹的。 她的伪装也格外真实,这一路上都极为顺利的通过城门口的关卡搜查。 而且若是皇帝的人,刚才那马蹄声应当是从前方由远及近的,而不是从后方? 徐晚凝心中思量着,便听到外面的马落在了城隍庙前。 此刻她再想走,便为时已晚了。 “徐晚凝。” 徐晚凝愣住,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可却不是皇帝的,而是燕远征。 燕远征一把将徐晚凝从桌子底下抓出,他的下属则是将徐柏和之夏抓住。 徐柏身手不错,可耐不住燕远征那边人多。 “你怎么在这?”徐晚凝蹙眉。 燕远征出封地的那一天,徐晚凝以为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面。 “我一直在找你。” “你找我作甚?我虽答应过你离开皇帝,可如今我的姐姐们要被问斩。” 徐晚凝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直接拿帕子堵住徐晚凝的嘴。 徐晚凝摇头挣扎,但她的力气在燕远征充满肌肉和力量的手臂面前,不值一提。 帕子上有迷药,瞬间徐晚凝便晕了过去。 燕远征将徐晚凝抱上马,“走!” ———— 再次醒来,徐晚凝已经在马车内。 车内除了她,还有燕远征。 徐晚凝此刻浑身戒备:“你要带我去哪里?” “燕远征,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远征擦剑的手放下,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眸光深沉复杂。 他只是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燕远征有些不对。 徐晚凝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怎么不说话?” 徐晚凝再次问了出来。 燕远征这次并未沉默。 “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你。” 这句话叫徐晚凝心中不适。 她和燕远征称得上孽缘。 若是可以,她巴不得一辈子不要见到燕远征。 可如今,燕远征偏偏却突然来抓她。 “你为何抓我?你可是忘了,我们早已和离,那和离书你之前也是签字了。” 和离书这三个字好似刺激到了他,他神色瞬间冰冷至极。 “我之前未曾想清楚,最近我想起一些事情,总之我后悔了。” 徐晚凝深气极:“你亲自签的字,如今却翻脸不认,你可还要脸?” 她气的胸脯都起伏了几分。 燕远征再次拿出帕子。 “你又想做甚?” 徐晚凝忍不住往后退,可却轻而易举被燕远征抓住。 她再一次中了迷药,晕了过去。 燕远征接住软倒身子的徐晚凝,他定定望向徐晚凝,眼眸中满是思念和柔情。 饶是晕了过去,她脸上依然残存着怒意。 想必在她心中,他已经成了出尔反尔的小人。 可他做不到放她走。 ———— 宝子们哇安^o^ 第155章 他不会信,我也不会这般做 ———— 徐晚凝不知道路上走了具体多少时日。 因为她很多时候都是晕着的。 但她猜测路上差不多走了半个月。 燕远征赶路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徐晚凝他们。 眼下他们便到了燕远征的封地。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又驶入王府。 “下来吧,到了。” 徐晚凝知道到了如今,她的挣扎已经毫无意义。 可她就是不愿意下去,不愿意再回到燕远征的府邸。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晚凝坐在马车中,而燕远征则是站在马车外。 见她不下来,燕远征跨步上了马车,直接将徐晚凝抱在怀中。 他此举再一次引起徐晚凝激烈的反抗。 可她的那些反抗,在燕远征面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燕远征径直阔步进了室内,又将徐晚凝放下。 “燕远征,你如今这般有意思吗?” 徐晚凝心中无力。 一路上他便总是这般沉默,她的质问她的挣扎,在他的冷静衬托下,竟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好像疯了的人不是他,反而是她一般。 “你说话!” “有意思。” 燕远征认真看着她。 “我不想做什么,你是我的夫人,我只想和你成亲。” “我们和离了。” 徐晚凝吼着。 她气极了。 “燕远征,我姐姐们要被问斩,我不可能看着我姐姐们遇险,她们要是有事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燕远征狠狠冷笑一声,他总算不再那般无动于衷,死沉着一张脸。 “是皇帝要对你姐姐们动手,你恨我可以,为何不恨他?” 徐晚凝沉默不言。 “你姐姐们没事。” 燕远征平静望着她,从衣袖中拿出纸张:“我派人去看过,你的两个姐姐并未问斩,她们也未被抓入天牢,从始至终她们都在寺中。” “她们甚至都不知自己要被处置,你的姐姐们如今如从前一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斩首之事,只是皇帝诱骗你出现的手段。” “我也让你长姐给你写了一封信。” 徐晚凝猛地起身夺过信件。 她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实是长姐的字无疑。 信中姐姐说了这段时日她们的近况,说她们一切都好,叫她莫要担心。 “这信可是真的?” 徐晚凝试探性问。 燕远征望着她:“你真看不出?你熟悉你姐姐,自然知道她的字迹,以及说话的语气?” “我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她们是你的姐姐,自然要是我的。” 徐晚凝没在说话,但心中却悄然松了口气。 “如今已过了要问斩的时日,我留在京中的探子传来消息,她们还是无事。” “到如今都无事,你总该明白,皇帝并非真的要处置你的姐姐,他只是以这种方式逼你回去罢了。” 徐晚凝攥紧长姐的信,她看着燕远征,“好,既然我姐姐没事,那我确实不必再回京城,如此一来也不算违背我们的诺言,你可能按照当初的约定放我走?” 徐晚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同他商量。 她猜测燕远征此时出尔反尔的原因,或许不愿意看到她回到京城,和皇帝在一起。 所以他才出手抓她。 燕远征轻笑一声,听到他的笑声,徐晚凝心沉了又沉。 “你觉得呢?” 燕远征望着她。 怒意从徐晚凝心中翻涌,她随手抓了一个花瓶,直接向燕远征砸去。 “我觉得什么。” “枉我之前还以为你还算个光明磊落的将军,如今看来实在是我眼瞎。” 她因为生气,粉白的脸颊气的变红,更显得楚楚动人。 燕远征望着她,心中微动:“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做个小人。” “之前我确实想过放你走,可最近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若是放你走,只怕我一辈子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徐晚凝咬牙: “你悔恨什么,你怎么样又与我何干?” “你想同我在一起,就把我抓来,你当我是什么?” 燕远征:“我当你是我夫人。” “我说话的重点是这个?” 徐晚凝更加生气,在她看来,他就是故意在避重就轻。 她甚至和他说话,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之间根本沟通不了,牛头不对马嘴。 十分凑巧,燕远征也有类似的感受。 他正想再次开口同她解释, 徐晚凝却抢先开口:“你闭嘴。” “或许我之前说的那不够清楚,叫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做夫妻,那我现在再告诉你一次,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我宁愿嫁给乞丐,嫁给流民,我都不愿再嫁给你。” “若是我同你在一起,我此生都要成为一个泼妇、怨妇。” 她气到双眼发红,眼泪险些落下来。 燕远征双拳紧握,眼神十分受伤。 无论是她的这些话,还是她的嫌弃都深深刺痛了燕远征,叫他心脏一阵阵紧缩,似针扎一般。 “我们之间有误会。” 徐晚凝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燕远征却再一次抓住她,他粗大的手掌按住徐晚凝单薄的双肩: “你先听我说。” 可他越是这般抓着徐晚凝,她便越是拼命挣扎:“放开。” “没有误会,我不想同你纠缠,同你在一起,就会叫我想到自己做过的蠢事。” 之前那些有关前世的梦断断续续出现后,她直觉是真的。 燕远征或许没有她从前想的那般可恶。 可若是她承认,那她对燕远征的恨又算什么。 她只能告诉自己,放弃去计较。 她和燕远征们之间就是一团乱麻。 真的重新梳理清楚,就相当于将自己的痛苦再一次掀开。 放过燕远征,也放过她自己。 但若是燕远征非要同她纠缠,徐晚凝不介意同他鱼死网破。 徐晚凝声音冰冷:“你非要我和你同归于尽吗?” 燕远征松开徐晚凝,“等你冷静之后,我们再说。” 燕远征几乎落荒而逃。 他不愿再看到她厌恨他的眼神。 燕远征走后,便有丫鬟来打扫屋内散落的花瓶碎片。 这是她刚才砸燕远征弄出来的。 “告诉他,我要我的丫鬟和护卫。” 自从被燕远征抓来之后,徐晚凝便没能再见到之夏他们。 “夫人,奴婢这就去为您传话。” 屋内的丫鬟,徐晚凝认识,是之前就在她院中伺候过的,是燕府的家奴。 丫鬟打扫干净后,门便被关上。 徐晚凝试探性去推开,果然被上了锁。 她就知道燕远征能做出这种事情。 徐晚凝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 她抱着膝盖。 仔细思考如今的处境,以及之后该怎么办? 她是不能接受燕远征的。 可这里是他的封地,相当于燕远征就是这里的王。 她能从京城逃出来,那是因为之前皇帝从未防着她。 可如今燕远征明显会叫人盯着她。 只靠她自己,几乎没可能逃离。 可若是借助外力,天底下有实力能叫燕远征臣服的,也只有皇帝一人。 但她若是落在皇帝手中,估计也是要被关起来。 她一样会失去自由,甚至她可能会面对皇帝的报复。 徐晚凝沉重叹息一声,她如今的路不好走。 她就算想联系皇帝,也根本联系不了。 一个人冷静之后,徐晚凝也能去思考燕远征刚才说过的话。 他说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好像说了不止一遍。 只是那个时候,她太过生气。 如今她才注意。 燕远征想起了什么?难道是前世的事情? 心中有了猜测后,徐晚凝有些坐不住。 她猛地站起来,正要敲响房门。 便听到燕文娇的声音。 “让我进去。” “小姐,王爷说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丫鬟声音为难。 燕文娇明显冷笑一声:“哥哥倒是护着她,我偏要见,让开!” 燕文娇脾气娇纵,但是门外那些人好似是燕远征特地留下的人,并不受她威胁。 “徐晚凝,我知道是你。” 燕文娇见没有进来的机会,就开始在门外喊。 “我告诉你,我决定不同意你做我嫂子,我绝不会叫你们成亲。” 徐晚凝眼睛亮了亮。 她也不想和燕远征纠缠。 说不定,燕文娇可以派上用场,叫她能从燕远征这里逃出去。 燕老夫人也不喜欢她。 燕远征总不会时时刻刻都在王府中。 徐晚凝心中再次升起希望。 “回去!” 可惜燕文娇过来没多久,燕远征那边便得到了消息。 赶走燕文娇之后,燕远征再次推门进来。 “把之夏和徐柏调回到我身边。” 徐晚凝语气很冷,但是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之夏可以,但是徐柏不行,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甚至可以叫他和从前一般在府中做个护卫。” 徐晚凝没说话,这个结果她心中有预料。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徐晚凝没有立刻问,他到底想起来什么。 “我以为你能猜到?” “路引?” “嗯。”燕远征并未否认。 “怪不得你之前非要替我弄这些文书,那时你便想好了这一天吧?” 当时她只想不引起战乱,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上便做了妥协。 那时她也以为燕远征是真的释怀,毕竟他都愿意同她和离了。 燕远征摇头:“并未。” “我那时若非真的愿意放手,你定能看出来。” “签和离书的时候,我确实想过成全你,你也知道,我本不屑于去做这种事情。” 徐晚凝狠狠冷笑一声:“那你还将我抓来。” “说起来也只是凑巧,虽然我替你办的文书,但天地太大,你的踪迹也并非那般好查,我能找到你,只能说老天都在帮我。” 他知道徐晚凝肯定会为了她的姐姐回京,便不再没有方向的找她,而是守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再结合路引,便搜查到了她。 皇帝的人也在找她。 他只是比皇帝幸运一些。 想到皇帝,燕远征的眸子再次冷下来。 皇帝此刻的滋味应当不好受。 被燕远征惦记的皇帝,此刻确实正在发疯。 “还没消息?” 皇帝阴鸷望向暗一。 暗一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帝冷笑着,一脚重重踢向暗一。 踢完暗一,皇帝又朝着殿外大喊。 “来人!来人!” 刘太监小心翼翼进来。 “拿火盆来!将她的东西都丢出来!” 暗一跪在地上听着,眉头紧蹙。 陛下明明还在乎夫人,否则便不会寻人去找她。 可如今却要将夫人的东西全都烧掉,只怕日后又要后悔。 但暗一此刻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陛下,东西都在这里了。” “拿过来,朕亲自烧。” 他要亲手和从前做个了断。 火光倒映在皇帝眼中,他将徐晚凝的衣服丢入火中,火焰瞬间蹿高。 “无论是朕,还是你的姐姐,想必都在你心中一文不值。” “那朕也不必再惦记你这样无情的女子。” “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干!朕也绝不会再找你。” 暗一默默听着皇帝这些带着明显情绪的话。 可若是真想一刀两断,反而不会说出来。 他余光瞧着皇帝,陛下沉着脸好似要将夫人的物件,一件件丢进火中。 刘太监最先递上来的是徐晚凝的衣裳。 皇帝接过后,毫不犹豫丢入火中。 暗一心中震惊,难道陛下真的放下了? 皇帝眼眸中倒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自她入宫后,他叫人给她做了许多衣裳,也置办过许多首饰。 可绝大多数她都未曾穿戴过一次。 她更多还是穿她从前旧衣服,这一次离开,她也没将他送的衣服带走。 何止是衣物,他送给她的所有物件,她都原原本本留在了宫里。 她走的一干二净,好似也要和他断的彻底一般。 念及此处,皇帝心中更恨。 恨她绝情,也恨自己不争气。 被她这般戏耍、欺骗,他竟心中还存着一丝不舍。 他真要这般下贱吗? 皇帝直接拿起他雕刻给徐晚凝的簪子和兔子木雕。 将这两件东西毫不犹豫往火堆中扔。 这是他送的东西中,她碰的最多的。 她曾经日日将他送的簪子戴在头上,那日他送给她这兔子木雕时,她也一直随手放在袖子中。 皇帝曾以为,这是她在乎他的表现。 如今想来,他只觉得是个笑话。 她逢场作戏给的一些温情,他视若珍宝。 或许在她眼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 宝子们!晚安! 第156章 我不能放你走。 她欺骗他,玩弄他时,他浑然不觉。 她是否也在心中笑他,轻视他? 皇帝心中涌出怒气,任由火光吞没簪子和木雕。 可不知为何,他脑中竟抑制不住浮现徐晚凝的身影。 她头发生的多,乌发十分浓密,似锦缎一般,他送的簪子有些短,于她而言并不合适。 可这根不合适的簪子,她却一直戴着。 那一次他们缠绵之时,情到深处,他不管不顾将簪子拿下,解开她的头发,随手将簪子丢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后,随即一边紧紧咬唇应付他,一边却轻颤着捡起了簪子。 想到从前,皇帝恨恨咬牙。 她实在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每每他要彻底恨上她时,又总能想起她的几分好。 她的情谊真假难辨。 “陛下!” 刘太监声音不自觉尖锐了几声。 先前丢了一件衣服,火盆中的火已然烧起来了。 可眼下皇帝竟直接朝着火盆中伸手,想将那已经丢下去的木头再次捡了回来。 刘太监连忙跪着匍匐上前:“陛下!” “奴才来!奴才命贱,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 刘太监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皇帝便已将东西捡回,握在手心。 他清晰看见,皇帝手上有了烧伤。 “陛下,奴才这就是去叫太医过来。” 皇帝却表情极冷:“闭嘴。” “滚出去。” 皇帝神色冰冷盯着手上的伤,以及手中的东西。 他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丢入了火中,可看着东西被火光吞噬,他却莫名不受控制一般,又将东西捡了回来。 皇帝咬牙:“将这些东西拿下去。” 刘太监额头冒汗。 他自然不会去问,这些东西还烧不烧。 可没在殿内的人却犯傻了。 “干爹,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吴得泉是刘太监之前认的干爹,吴得泉被关入天牢后就不是了。 他如今也学着吴得泉认了几个干儿子。 “烧什么烧,怎么不把你这蠢货也一把火烧了。” 刘太监小声骂道:“贵人留下来的东西,陛下都舍不得烧,你胆子倒是大,你有几条贱命?” “将东西一件件仔仔细细收好,若是出了一点问题,我也保不住你,快去!” 暗一看着殿内这一幕,只觉得似曾相识,当初陛下好似也想烧掉夫人送的锦囊,最后依然没舍得烧。 如今又是这般。 陛下这是何苦,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偏还要做。 暗一原本还想问,要不要继续找人。 毕竟陛下刚说了不用再找。 可眼下,暗一便明白了,不必问了。 人肯定还是要找的。 陛下就算说不找,他只能听听算了。 总归皇帝在夫人身上,便没有理智可言,也更没有什么一言九鼎。 “你看什么?”皇帝冷冷扫过暗一。 触及到皇帝看过来的目光,暗一头皮一麻,心好似要跳出来。 “陛陛下,属下只是想问,可要继续找人?” 暗一说完就后悔,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能因为皇帝看他的视线太过冰冷阴森,就害怕一时嘴快,竟犯蠢去问不该问的问题。 “找,怎么不找!” 皇帝咬着牙。 她在外潇洒自在,却将他一个人抛弃在京城之中。 他怎么能叫她这般潇洒自在。 暗一点头:“属下遵命。” 随即暗一便赶紧退下。 从宣政殿出来后,暗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刘太监和暗一对视一眼,两人此刻竟有些同病相怜。 殿内的人都退出去之后,皇帝眼眸幽深晦暗,他直直盯着手中被烧的有些黑的簪子,心中恨意翻涌。 她的姐姐们,她不在乎,又或者是吃准了,他对她有意,不敢动手。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她是一个卑劣的女子。 可他竟还惦记着这样的女子? ———— “你之前说,你想起了一些事情,说我们之间有误会,那你说?” 徐晚凝冷冷望着燕远征。 燕远征定定望向徐晚凝:“最初我只是夜里做梦,梦中的场景,似曾相识,却又有所出入。” “我本来只以为这些只是梦,可随着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些梦也越来越完整,好似是完整的一生。” “我去找了慧和大师,大师告诉我这些或许不是梦,有可能是我们的前世。” “至于现实和梦境的出入……” 燕远征停顿片刻,他想到大师的话。 大师说,他能梦到前世,其他人或许也可以。 大师的话,点醒了燕远征。 他想到从前,他出征前夕,祖母令他们二人圆房,她却突然那般厌弃他, 那时他心中疑虑,却并未曾将她过多放在心上,他心中装的更多的战役。 如今想来,或许在那时,她便也早已做过这些梦。 “你也和我一般,做过那些梦,对吗?” “梦中的那些事情并未发生,日后也不会发生,我同你保证。” 徐晚凝冷笑一声。 “若我说那些不是梦,若那些事情真实发生过呢?” 燕远征怔怔望着她。 第157章 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越来越红,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从前从未在她面前这般过。 印象中,两人甚至总是争执较劲,连温和说话的次数都极少。 她不知道,他为何如今又要抓她,好似真的喜欢她? 难道就因为幼时,她救过他。 谁救下他,他就喜欢谁吗? 徐晚凝敛眸,或许是倒了八辈子霉,她才碰到了燕远征。 怨燕远征,可又想起来这一切的根源,也和皇帝有关,和先帝有关。 皇帝不想娶她,便让先帝将她和燕远征赐婚,造就了这段孽缘。 徐晚凝攥紧手心,真计较起来,又是一笔乱账,一团乱麻。 徐晚凝不想再去计较对错。 她深吸一口气:“你当真没这般想过?什么梦会做的这般真实?” 徐晚凝直接开口。 燕远征手心攥紧,苦涩和恐慌从心中蔓延。 “我想过,但却不敢继续想。” 每每夜里他好似灵魂抽离出去,去到了那些梦里和梦中的那个他,一起感同身受。 他从未做过这般真实的梦境。 若是心中真的没有怀疑,他怎么会去找大师。 燕远征神色复杂看着徐晚凝,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她最初以为燕远征也重生了,但如今看,并不是。 不过他却是通过梦境的方式,知道了前世那些事情。 既然他知道了,徐晚凝便想和他摊开说。 她已凄惨过一生,没道理这辈子还要继续和他纠缠。 “你做的不是梦,和离、失子、惨死……我都经历过,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天垂怜才叫我多一次机会。” 她的这句话叫燕远征浑身一震,他猛得上前想抓住她的肩膀,却被徐晚凝躲开。 燕远征失神一般怔愣在那里。 “你,什么……什么叫死过一次?” 他声音发紧,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双眼睛空茫茫望着她,眼中带着震惊和痛苦。 徐晚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 她心中在抽痛,每每想到从前,心就似针扎一般。 可此刻她,她虽心里难受,却又有种报复的快感。 她甚至想笑。 燕远征掀开了她的伤疤,叫她又再一次回忆起从前的痛苦,那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 她承认,此刻看着燕远征慌乱惨白的脸。 她竟觉得比杀掉燕远征还要畅快。 是他自找的。 他们之间本就是孽缘。 徐晚凝轻轻冷笑一声:“你何必装傻,” “你既然已经梦见前世那些事情,那就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燕远征张开手掌压住一阵阵抽痛的胸口,手指用力到发白,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牙齿紧紧咬着,想说什么,又好像全哽在喉头。 徐晚凝直接打断他:“你先听我说。” “你可是想说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已猜到或许有。” 徐晚凝:“可我之前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害我欺我,我只想报仇,你并不能苛求我,在那时去做个圣人。” “何况我们之间,就算是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又如何,一笔数不清的乱账,还要去分谁对谁错吗?” 燕远征双眼发红,心脏好似被什么攥住,紧缩成一团: “你可以恨我,报复我,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紧绷沙哑,带着几丝哽咽。 看来燕远征并未彻底失去理智。 或许她可以跟他沟通。 徐晚凝摇头:“我不想恨你,也不想纠缠,我们之间搅和在一起,只会痛苦煎熬,明明上次天牢见面后我们可以就此两清,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可如今你为何非要抓我?” “你难道非要我们走到生死仇敌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 燕远征摇头:“这并非我本意。” “那你放过我,放我走。” 燕远征再次摇头:“我不会放你,我想照顾你,想此生都护着你,更想弥补你。” 徐晚凝眉头紧蹙,那些话都白白说了。 她紧抿着唇:“你若是真心想弥补我,难道不是顺着我的意思吗?” “真想弥补他人,就是将她抓来关着?” 燕远征摇头:“只是暂时的。” “阿凝,只要你不走,我不会关你。” “别这么叫我。” 燕远征神色受伤。 皇帝能这般喊她,他却不能? “我留你在身边,只是想每日能见到你,我并不想关你。” “梦中失去你的滋味,我不想再体验一次,我也不想和梦中一般几十年都在绝望中去等一个人。” 她还活着,活生生在这世间,他明明可以抓住她,也可以每日看见她,那他为何不去做。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徐晚凝冷笑一声:“那我叫你去死呢?” 燕远征沉默。 她就知道他做不到。 “你若真想杀我。” 燕远征盯着她的眼睛:“留在我身边两年,到那时我会叫你如愿。” 徐晚凝猛地抬头,他是认真的。 她彻底意识到,燕远征有病。 正常人说不出这种话,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宁愿死都不愿意放我走,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徐晚凝只觉得可笑。 燕远征却点头。 梦中经受过那般痛彻心扉的失去,他不愿意再放她走,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和皇帝情投意合。 想到皇帝,燕远征此刻更加厌恶。 “我已经叫人在筹备婚宴,只是时间有些仓促,要委屈你几分。” 徐晚凝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谁答应同你成亲?” “先帝赐下的婚约,皇帝当初亲自将你让给我的。” 徐晚凝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滚。” 她一句话都不想在和燕远征说了。 燕远征手心攥紧,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到底走了。 燕远征走后,徐晚凝心中嗤笑。 她绝不会同他成亲,更不会再和他牵扯。 她心中最终做下了决定,她要想办法再见到燕文娇。 就算燕文娇不能帮她走,但起码可以帮她传信给皇帝。 她宁愿被皇帝抓住,也不愿被燕远征抓着。 徐晚凝闭上眼睛,其实对她来说,做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皇帝那边,还不知道会如何对她。 可燕远征这边,她确实不愿意待了。 如今甚至还要被燕远征逼着成亲,想到成亲,徐晚凝便心中更加难受。 “小姐。” 之夏被燕远征送了回来。 “你和徐柏可有事?” 徐晚凝连忙握住之夏的手。 之夏摇头:“小姐放心,他并未对我们做什么。” 自从徐晚凝和离之后,之夏便更喜欢如从前在侯府一般,唤徐晚凝小姐。 “那便好。” 之夏握住拳头:“只是王爷这是发什么疯,为何突然将夫人抓来,奴婢刚才过来还听到,府上在准备婚事。” 徐晚凝点头:“就如你想的那般,他要再一次同我成亲。” 之夏脸皱成一团:“这是做什么,小姐明明都和他签了和离书。” 徐晚凝不喜欢的人,之夏向来就不喜欢。 “小姐之后打算怎么办?” 徐晚凝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打算。 之夏神色纠结,“奴婢只怕,若是叫陛下那边知晓,小姐的处境不会比如今更好,甚至还有可能更糟糕,小姐真的想好了吗?” ———— 宝子们晚安^o^ 第158章 不知廉耻 徐晚凝点头:“去京城路上的这段时日,其实我便想明白了,和皇帝之间的事情,我迟早都要面对。” 之夏叹息一声:“好。” 小姐总说不喜欢陛下,可在之夏看来,她最信任的还是皇帝。 若是真的一丝情意都无,便该和对燕远征一般对待皇帝。 “小姐打算如何做?” 徐晚凝只提了燕文娇三个字,之夏便领会了徐晚凝的意思。 “小姐,我想办法将她引来,我也会想办法自己送信出去。” 徐晚凝摇头:“这是燕远征的封地,处处都被他把控,你若是贸然传消息出去,只怕会被他抓住,也会打草惊蛇。” “而燕文娇就算性子莽撞,可她到底身份不同。” 之夏点头。 只是事情不遂人愿,上次燕文娇过来后,燕远征处置了她。 一连好几天,之夏都未曾有机会见到燕文娇,听说她自己将自己关在房内生闷气,谁劝都不出来。 徐晚凝决定亲自引出燕文娇。 ———— “我想好了。” 徐晚凝打算虚与委蛇。 这几日燕远征每日都来。 他每日说的话,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同她道歉,将梦中的事情一一解释,随即在小心翼翼讨好她。 她何曾见到燕远征这样低的姿态。 所以这几日徐晚凝心情不算太过糟糕。 燕远征关着她,给她找不痛快,她便也故意刁难燕远征,故意拿话刺他。 看到他脸色难看,她心中又会快慰几分。 不过这样的次数多了,也会叫徐晚凝心中烦躁。 她和燕远征这样纠缠下去,时间久了,只怕人也扭曲了。 毕竟她和燕远征之间就是一段扭曲的孽缘。 徐晚凝更加坚定要走。 和一个疯子纠缠没什么意思。 这一日燕远征离开前,徐晚凝叫住他。 “我累了,我答应你不走。” 燕远征怔怔回过头,满眼震惊望着徐晚凝。 “你真的同意?” 徐晚凝平静点头:“真的,这样僵持下去,没什么意思。” 燕远征眼睛盯着她,锐利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想从中看出什么来,但是却没有。 “好。” 她同意,总比一直反抗要很多。 “我要出府。” 徐晚凝直接提出要求。 燕远征摇头:“暂时不行,我叫人把锁打开,你可以在府中活动可好?” 虽然整个封地都是他的人,但难保会有什么歹徒混进来,比如皇帝那边的探子。 “府中位置很大,你不会无趣。”燕远征补充道。 如今的王府算是铁桶一片,府中这些下人都是燕远征专门挑选过的。 这些人家人的命都在王府手中,无人敢乱传什么消息。 燕远征要成亲,这件事也只有府中的人知道,消息并未传到府外,更别提封地之外。 徐晚凝沉默许久,最后才装作不情不愿点头。 其实她的目的便是在府内活动。 她再傻也知道,燕远征不会放她去府外。 徐晚凝能出房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搞事情。 ———— “你怎会在王府?” 燕老夫人见到徐晚凝,明显震惊。 “宁远侯府满门被抄斩,你已是罪臣之女,征儿也已将你休弃,你若是有自知之明便赶紧离开。” 徐晚凝冷笑一声:“我确实想走,可是你孙儿不叫我走,甚至将我抓来。” 老夫人神色狐疑,但也了解燕远征,知道他的性子,徐晚凝说的应当是真的。 燕老夫人冷下脸:“征儿眼瞎看上你,可我却看不上,你是什么东西我早就知道。” “就算你回来,我也绝不会同意你做我孙媳,做个侍妾都嫌晦气。” 徐晚凝狠狠冷笑一声:“你看不上我,我又何曾看得上你,如今是你的宝贝孙儿求我嫁给他。” “从前是我忍让你太多,才叫你这老东西蹬鼻子上脸,燕远征已经答应我,日后我若是同他成亲,他什么都听我的。” “你这个老虔婆这般看不上我,那成亲后,我便最先将你丢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你觉得如何?” 燕老夫人怨毒的看了徐晚凝一眼,今时不同往日,因为徐晚凝,燕远征对她越发不敬,如今对她不闻不问。 老夫人相信,若徐晚凝想做,这个不孝的孙儿或许真的会同意。 可庄子上如何能和王府相比。 她年纪大了,根本经受不住奔波。 徐晚凝嘴角上扬,又继续刺激道:“你可知道当初燕远征不愿和离,但为何他又妥协签了和离书吗?” “其实是陛下逼他的。” 徐晚凝看着燕老夫人脸色铁青,她继续开口:“我和陛下早已勾结,给你的乖孙戴了绿帽,你看不上我,自有能看上我的人,若非燕远征,我和陛下此时孩儿都有了。” 燕老夫人年事已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颤抖着手,气的快仰倒过去。 “不知廉耻!” “给我抓住她,给我打死这个荡妇。” 老夫人话落却无人一人敢上前。 如今府中根本无人敢听老夫人的话。 徐晚凝笑了笑,第二天又一次继续刺激老夫人。 只是短短两天,老夫人便病倒在了床上。 燕文娇气势汹汹来找燕远征,可燕远征听到这个消息,却无动于衷。 “祖母从前伤她,她心中有气,叫她发出来更好,我不会干预。” 燕文娇气的眼泪都要出来:“这可是我们的祖母?!” 燕远征表情极冷:“那又如何,任何人做了错事都要承受后果。” 燕文娇气的扭头就走,又气势汹汹来找徐晚凝。 “王爷可要去看看?”燕续怕出事。 燕远征摇头:“阿娇打不过她,也说不过她,我若是过去,阿娇或许还以为有所依仗。” 徐晚凝也会以为,他是来给燕文娇撑腰。 燕文娇一脚踢开内室的门。 “你是想气死我祖母吗?” “都下去!” 徐晚凝打发走人才开口:“我只是在府中十分无聊,便想找些乐子罢了。” “你找乐子竟找到我祖母身上,她年纪这般大,你你你非要叫她死,你才甘心?” 第159章 哥哥可是知道了什么 徐晚凝点头:“你可以这样想,她从前待我不好,我若是做了这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不会容下她。” “你哥哥如今讨好我都来不及,我想做什么,他想必也不会拦我。” 燕文娇面色难看了几分。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祖母?” 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对祖母十分冷待,可以说是不闻不问。 祖母饶是病了,府中也无人给祖母看病,最后还是她从府外去请人。 “你想做什么?” 燕文娇抬头,随即反应过来。 “你想走?” 她难得聪明了一回。 徐晚凝没说话,燕文娇却摇头:“封地都是我哥哥在管,我根本帮不了你。” “你可以。”徐晚凝一把将她拉到身前,附在她耳边。 燕文娇犹豫片刻,最终同意:“好,我答应你。” 这件事一举两得,她也不想徐晚凝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做她嫂子。 就叫她和皇帝这一对奸夫淫妇好好在一起吧,别来祸害她哥哥就行。 燕文娇这边同意后,徐晚凝也松了一口气。 王府现在被燕远征管束十分严格,靠她自己根本就难以传递消息出去。 想来想去,只有燕文娇合适。 她是王府的主子,燕远征的人也不会过分监视她。 燕文娇在封地也算有自己的权势,有能力帮她。 也不枉费她一直引她出来。 “你莫要叫你哥哥发现了。” 徐晚凝刚开口,本想嘱咐叫她小心些。 可燕文娇根本不耐烦听。 “我不要你说。” 两人达成合作后,她转身就走了。 之夏看着燕文娇的背影叹气:“小姐,她那边能行吗?” 燕文娇心浮气躁,实在不像是能做成事情的人。 徐晚凝攥紧手心,她其实心中也没有太多把握。 “只能赌一把,如今除了她整个封地还有谁能帮我呢?” 赌还有离开燕远征的机会,不赌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如今处境太过被动。 连这王府都出不了,甚至出了这个房门,便有丫鬟跟着她,盯着她。 幸好燕远征并未丧心病狂,连房内都派人监视她。 否则她和燕文娇的对话也要叫燕远征知道。 ———— 燕文娇没走多远便撞上了燕远征。 “你可有闹事?” 燕文娇原本心虚,可听了这句话怒道:“哥哥为何觉得是我闹事?哥哥到底向着谁?” 燕远征沉默不言:“你平日里嚣张跋扈,自然是你闹事。” 燕文娇瘪嘴:“好啊,我算是知道了,我在哥哥心中便是这般。” 说完燕文娇作势便要走。 其实她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要破坏他的姻缘。 哥哥日后知道了,应当会十分生气吧。 可徐晚凝留在王府,如今是欺负祖母,以后肯定就是欺负她了。 何况哥哥还护着她。 “先别走。” 燕远征一把拉住燕文娇:“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燕文娇愣住,“哥哥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问问。” 燕远征嘴上这般说,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却直直盯着燕文娇,好似要看透人心。 哥哥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燕文娇有些害怕,但她还是硬撑着,梗着脖子道: “我和她还能说什么,只不过就是骂她罢了,谁叫她和陛下背叛哥哥,我自然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第160章 这事可做不得啊 燕文娇说完,又佯装生气:“哥哥不会又要为了她罚我吧,怎么连说她几句都不行吗?” 燕远征点头:“日后你不要去寻她麻烦,我说过了,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对谁错,若真要说,也是我对不起她。” 梦中的那些事情,也可以说是前世。 她嫁入燕府,却最后惨死府中,不论如何,作为夫君,他都并未保护好她。 燕文娇愣住,燕远征又一次这样说,她气道: “哥哥有什么对不起她的,难道哥哥你也红杏出墙了?” “你可以这般想。” 燕文娇深吸一口气,她冷笑着:“哥哥都不在乎自己戴绿帽子,那我管什么?”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燕文娇不知道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从前他明明不是这般。 在最初得知徐晚凝和皇帝的事情,他明明生气的要发疯。 可如今他竟然可以这般风轻云淡,一副要翻篇过去的模样。 燕文娇不能理解,她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大度的人,连这样的羞辱都能忍受? “但愿你记住你说的话,莫要再插手 也莫要再去寻她麻烦。” 燕远征直直盯着她:“我上次说过,若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燕文娇衣袖下手心攥紧,她直接打断燕远征的话:“若我任性,哥哥就找人,将我从王府快些打发出去。” 再次谈到这个话题,燕文娇已经能忍住眼泪了。 因为嬷嬷说是哥哥吓唬她。 燕文娇后面想想,也觉得对。 哥哥若是真想随便将她打发,之前就会在她任性要跳入宁远侯府这个火坑时,随了她的意。 “你知道便好。”燕远征看着燕文娇又问:“她可同你说过,想离开的事情?” 燕文娇心中一颤:“没有!” 本来就没有,徐晚凝只是叫她传递消息罢了,至于传递什么消息,她就当自己不知道。 “她怎么会同我说这个,我和她关系又不好。” 燕文娇心中忐忑,但面上却依然佯装一副怎么问出这般离谱问题的模样。 燕远征放下疑心:“嗯。” “哼,我走了,不碍你们的眼。”燕文娇扭头像是赌气一般。 可心中她却下定万般决心要让徐晚凝走。 徐晚凝就是话本中说的红颜祸水。 他们离开京城,马上就要过上安稳日子,决不能因为徐晚凝毁了。 可如何能在哥哥眼皮子底下将消息传出去呢? 她实在没有头绪,想来想去,燕文娇还是找来了自己身边的奶嬷嬷。 嬷嬷聪明也有点子,最重要的是她只听她的话,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不像别的嬷嬷,说是她的奴才,其实是哥哥的奴才。 可燕文娇说完后,嬷嬷便大惊失色。 “小姐,这事可做不得啊!” “若是日后叫王爷知道,只怕要怨你怪你,到时候兄妹之情也会出现裂痕。 嬷嬷忧心忡忡:“小姐,听老奴的,这件事小姐万不能去插手。” 燕文娇是骄纵,但她不是傻。 “嬷嬷您说的这些,我也早就想到了,可祖母怎么办?这个女人要杀祖母,哥哥如今早已不管祖母,若不赶徐晚凝走,祖母只怕要被她折腾死。” “何况我不喜欢她,她和陛下背着哥哥偷情,那日不少人撞见,她们不敢说,我却不敢忘记这件事,我决不能叫哥哥栽到她这样放荡的女子身上。” ———— 宝子们晚安^o^ 第161章 原来一切都是燕远征所为! 嬷嬷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劝。 “嬷嬷你是我的奶嬷嬷,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你帮我想法子。” “总之就算哥哥知道,我也不会牵连嬷嬷,之前不就是吗,若是嬷嬷不帮我,如今我就将嬷嬷调走。” 嬷嬷最终还是妥协,她不想离开燕文娇。 还有几年就能养老,怎么舍得如今就走。 可若是将事情透露给燕远征,嬷嬷刚有想法就被否决。 她背叛了燕文娇,如今不被清算,日后也会被燕文娇记恨清算。 何况她清楚,燕远征军中打拼多年,最恨背主的人。 他就算明面上嘉赏她,可也绝不会再用她。 她在燕远征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嬷嬷叹息一声,说到底她的主子只有燕文娇。 这件事里还牵扯到了老夫人。 若老夫人真出事,小姐也要怨她。 “小姐可以这样去做……” 她是小姐的奴才,一切都系在燕文娇身上。 “不过小姐一定要小心,万不能被发现,就算事情暴露小姐也一定不能承认。” 燕文娇扬起下巴点头:“嬷嬷放心, 我早就想好了,若哥哥真的知道了,我就将一切都推到徐晚凝身上,本就是她骗我去做的,我是被威胁。总归我是哥哥唯一的妹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我动手。” 嬷嬷点头。 若非知道王爷看重亲情,她也不敢事事顺从燕文娇。 ———— “如何?” 为了避免燕远征怀疑,徐晚凝等了好几日才装作不经意撞见燕文娇。 燕文娇轻哼一声:“哼,你说呢。” “可确定?” 燕文娇瞪她:“爱信不信。” 反正信件她已经送往京城了,就算路上被拦截,那人也会大喊将消息传出去。 她巴不得徐晚凝走。 燕文娇说的信誓旦旦,叫徐晚凝稍稍放下心。 如果燕文娇那边真的没问题,皇帝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了。 他会派人来找她的吧? 他想必在恨她,恨她自然也会想找她要说法。 总之应当不会心灰意冷将她放弃? 徐晚凝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但她实在不想待在燕远征身边。 他就算对她再好,也会叫徐晚凝想起前世的事情,叫她心中难受。 “我哥哥来了。” 燕文娇最先发现燕远征的身影,她很快反应过来,直接用肩膀撞上徐晚凝。 “哼,让开!别挡路。” 燕文娇不愧是燕府出来的人,只是随意一撞,徐晚凝差点就被她撞倒。 燕远征大步上前,他扶起徐晚凝,冷着一张脸望着燕文娇: “阿娇,你又忘了我说的话?” 燕远征语气中的指责太过明显,燕文娇原本是假装生气,可如今却真的生气了。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燕远征见她们在一起,本想探究她们在说什么。 可燕文娇这么一闹,燕远征便顾不上了。 燕文娇走后,燕远征扶起徐晚凝:“可有事?” 徐晚凝摇头:“无事。” 随即徐晚凝甩开燕远征的手:“我想回去休息。” 她实在不想和燕远接触,更不希望和燕远征再成一次亲。 燕远征近些时日一直在筹备成亲的事宜。 预计大概还要大半个月,不知道皇帝那边是否能及时赶来。 他若是不来,她只怕很难从燕远征的封地中逃离。 日后或许要一辈子对着燕远征。 念及此,徐晚凝便心中分外煎熬。 ———— 徐晚凝等待消息的同时,皇帝那边也有了进展。 “陛下,查到了。” 暗一刚得到消息,便顾不上别的,第一时间飞奔到了皇宫中。 “在贤王封地的人传来消息,封地那边虽看着毫无异样,也并未查到可疑的人选,可贤王府上却采买了许多红纸。” “那边的人察觉不对,原想能进入贤王府刺探消息,可最后却未能进去,但侥幸依稀听到了成亲,夫人这几个字。” 虽然只有这几个字,但手下的人便立刻警觉,将消息传了过来。 暗一得到消息后欣喜若狂,夫人有可能就在贤王封地。 只要找到夫人,那京城这边也不会这般压抑。 这段时日,不论是他还是朝堂上的其他人,日子都不好过。 上面的人每日都煎熬痛苦,甚至时时刻刻想发疯,底下的人又怎么可能痛快。 “如何能确定是她?” 皇帝恹恹躺在床上,冷着一张脸,语气极淡。 这些时日皇帝又病了。 在暗一看来,皇帝病的理所应当。 整日夜里不眠不休。 除了喝酒,就是跑到从前的贤王府吹冷风发疯。 贤王府自燕远征离京后便空下来了。 原本是一座不错的宅院,可如今徐晚凝从前住的院子,早已被醉酒的皇帝用剑砍的破破烂烂。 以至于京城中的臣子们,都怀疑是燕远征得罪了皇帝,才叫皇帝这般生气。 暗一继续回答:“除了这个线索,手下的人在回京传递消息的路上,竟意外还截到了王府送往京城的信,那信中说夫人就在贤王府。” “我们本就查到了痕迹,又有这信件,属下觉得总归不是空穴来风,或许这信件就是夫人想办法传递出来的,属下便第一时间来禀告陛下了。” 暗一知道如何宽慰皇帝。 果然他话落,皇帝便猛地起身,一把接过信件。 皇帝病了好些天,此刻猛地起身,眼前竟一阵眩晕。 刘太监连忙扶住皇帝。 “念给朕听。” 皇帝按住额头。 刘太监接过信,便郑重念了起来。 信的内容十分简短,只说徐晚凝在贤王府邸。 可皇帝却直觉是真的。 除了徐晚凝,皇帝想不到燕远征还愿意同谁成亲。 “燕远征!原来是你!” 皇帝手心攥紧信纸,很快纸张便变得皱皱巴巴。 “原来一切都是燕远征所为。” 皇帝表情极冷: “假意同意和离,暗中却将她劫走,只为了瞒天过海,叫朕和她心生间隙。” 暗一:“……” 他直觉不对,燕远征若是要劫走夫人,又何必带上徐柏和之夏呢? 带上之夏情有可原,带着徐柏就不对劲了。 可陛下说的这般信誓旦旦,叫暗一也拿不准。 到底真是这样,还是皇帝在自欺欺人。 暗一觉得更像是后者。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陛下如何想不到。 但是暗一却不敢戳破,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陛下和夫人如今闹了这么一出,两人之间关系要想缓和,总得需要一个台阶。 “那陛下,属下这就带上人马去接夫人回来?只是带多少人合适呢?” 燕远征到底是异姓王,带的人手多了,不论是朝中,还是民间,或许都会以为燕远征有异心,还可能叫燕远征那边也误会,说不得便做出什么事,造成动荡。 可若是带的人少了,暗一也只怕带不回夫人。 这其中的度,暗一不敢去把握,便只能交由皇帝来定夺。 “朕亲自去。” “可陛下还在病中……” 暗一话还未说完,皇帝便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只管下去安排,朕的人朕自己去接。” 第162章 进不去便硬闯。 “小姐,现在怎么办?” 之夏看着屋内的婚服,面色忧虑。 徐晚凝也是沉默。 她心中一直抱着希望,想着皇帝或许会来。 可等了这些时日,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可是外面却无一丝消息。 徐晚凝心中焦急无法言说。 她甚至心中隐隐后悔,若是早知道会落到燕远征手中,若是早知道会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 徐晚凝攥紧手心:“再等等,你去见过徐柏了吗,他出府可有发现什么?” 徐晚凝心中依然抱着一丝希望,若是燕文娇那边顺利,按理说消息早已传到京城了,皇帝的人应当也能到。 可如今…… 之夏皱着脸摇头:“没有。” 徐晚凝垂下头,紧紧咬着唇:“罢了,我如今能做什么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今什么事都不在我掌握之中。” 越是临近婚期,她和燕远征的争执越多,徐晚凝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 他像是铁了心要将她留在身边。 无论徐晚凝同他说什么,燕远征都听不进去。 面对燕远征,徐晚凝几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之夏,你先出去吧。” 徐晚凝抱着膝盖靠在窗边,语气恹恹。 “小姐。” 之夏想说什么,可看到徐晚凝眼中的愁绪,又什么都没说。 她小心关上门。 当初从京城离开,她想着日后能自由。 毕竟上辈子一辈子都困在京城中,身体破败,她便比旁人更加渴望能到处走走。 皇帝用姐姐威胁,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京和皇帝说清楚,要打要罚也做个了断。 谁曾想杀出来一个燕远征。 皇帝那边不来,她就要一辈子被燕远征困在王府,日后甚至要和他做一辈子夫妻,和上辈子一般做一对怨偶。 她根本没有能力和燕远征抗衡,他是异姓王,手下有为他效忠的人,而她只有之夏和徐柏。 徐晚凝胡思乱想时,燕远征却推门进来。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柔和。 徐晚凝看了只觉得碍眼。 “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 徐晚凝扭过头,望向窗外不看他,也不说话。 燕远征却并不介意,他大刀阔斧坐到徐晚凝身边。 “当初先帝赐婚时,我那时年轻气盛只想撑起燕家,并未想过成亲,所以我们那场婚宴,我也并未放在心上,也并未如何用心准备,如今想来只有遗憾,我想弥补。” 那时他不喜欢徐晚凝,心中更多装的是上阵杀敌。 “你想弥补我还是想弥补你自己,你心中清楚。” 燕远征望着她的侧脸,说不出否认的话。 他知道徐晚凝说的没错。 “出去。” 徐晚凝冷淡开口。 她和燕远征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吵也吵过了,吵再多都是无济于事。 燕远征脾气倔的如牛一般。 他这样的人,从前为何能打下胜仗。 ———— “陛下。” 暗一跳下马:“前面便是封地。” 皇帝打开马车车窗,眸色清冷盯着远处。 自从得知徐晚凝在燕远征的封地,皇帝便日夜都在兼程。 病中也在骑马,直到快到了封地,身体才撑不住换了马车。 但即使这般,皇帝依然在疯狂赶路。 他怕燕远征真的又娶了徐晚凝,他好不容易叫他们二人和离。 “陛下,如今可要直接进城?” 这一次过来,皇帝带上了足够的人手。 他和燕远征之间是私人恩怨。 直接破城,就相当于逼着燕远征谋反。 “先礼后兵。” 皇帝冷冷说了四个字。 暗一以为这个礼是要先和燕远征谈判,叫他放人。 可下一秒皇帝却开口:“带一队精锐分批潜入城内,直接将人带出来。” 暗一愣住,随即点头。 原来陛下说的“礼”,就是将人偷出来。 这种事情他也做过。 “属下这就去。” 暗一说着就要去安排。 “朕也一同去,朕亲自去接。” 暗一震惊,他刚想劝说皇帝,毕竟皇帝可是九五之尊。 对上皇帝锐利的眼神,暗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劝。 “他能劫走朕的人,朕也能还回去。” 燕远征先用的下作手段。 ———— 一直到成亲那日,徐晚凝都没等来皇帝。 和徐晚凝一样失望的,还有燕文娇。 “看来你在皇帝心中,也算不上什么东西,陛下当初同你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寻求刺激。” “如今腻了你,便随手丢弃,可笑你竟真以为皇帝会为了你来封地。” 徐晚凝抬眼望着门外,她一直期待事情还有转机,可如今看来,好像真的没有了。 皇帝若是还想找她,他的人此刻想必已经来了。 如今没来,足以证明,皇帝真的厌弃了她,不愿再同她有任何瓜葛,此生两人应当都只会做陌生人。 这明明是徐晚凝从前想要的。 可如今皇帝真的这般对她,如她所愿,她竟觉得心中牵起丝丝疼痛。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是她有错在先,怪不了任何人。 “夫人,外面的人来催,催去前厅。”之夏皱着一张脸。 徐晚凝思绪回神,她攥紧手心,就算心中再难受再绝望,她也绝不能消沉。 上天垂怜才叫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她都要努力将日子过好。 皇帝那边没有希望,她可以靠自己。 她绝不能,这一辈子还要在燕远征的后院中磋磨一生。 一年不行,两年十年总归是能找到机会。 身旁的燕文娇,眼见着徐晚凝脸色不佳,心中越发不快。 “我哥哥都未曾嫌弃你,你却嫌弃他,真不知我哥哥到底为何看上你,满天下都找不出你这样的女子。” 燕文娇也气皇帝没来,气哥哥真的要和徐晚凝继续纠缠。 见徐晚凝出神未曾搭理她,燕文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可徐晚凝直接转身,“你是想我明日就要了你祖母的命?” 燕文娇瞬间脸色难看,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里。 徐晚凝冷冷扫过她,燕文娇从前对她也有不满,但却没有这么深。 在看到她和皇帝在一起后,燕文娇才越发厌恶她。 徐晚凝因此也一直未同她过于计较。 “你若再多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便叫人处置你祖母,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 燕文娇重重哼了一声,但到底被徐晚凝的眼神吓到,不再多说什么。 “夫人,吉时到了。” 徐晚凝冷着脸,却不肯起身。 ———— “陛下,府外看不出端倪,但是府内却张灯结彩,显然就是今日成亲。” “属下的人试着潜入进去,可是府中护卫太多,找不到机会。” 皇帝冷着脸,声音像是淬了冰:“进不去便直接硬闯,不必迂回。” 攻城动静太大,也会朝臣们知晓,可城内攻府却可以。 自从上次燕远征威胁想要造反,皇帝便吸取教训,早已有了动作。 燕远征来封地带的人手并不多,只有一些府兵,和护卫城池的一些兵。 人数还未及城外一半人手。 只是这些府兵都是他从前自军中选的,比起寻常的护卫要精锐太多。 可皇帝带来的人也不差。 暗一点头:“是。” 想到要做的事,暗一心中竟有些紧张。 按理说,他不该紧张的。 毕竟之前他就见过皇帝偷偷潜入王府,和还是王妃的徐晚凝夜会偷情。 不,暗一心中连忙摇头,应当说,彻夜长谈。 他早已见过大世面,如今再见到皇帝直接入府抢人,好似也没什么。 ———— 宝子们!晚安!明天见! 第163章 徐晚凝,朕和他,你选谁 “夫人,今日是大好的日子,您还是随属下出去吧。” 徐晚凝不肯过去前面正厅,燕远征身边的燕续只能来劝。 有些话王爷不能劝说,他来说正好。 “夫人,您不在乎自己,难道也不在乎您身边的侍女和护卫吗?” 燕续实在没法子,若非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拿话威胁。 燕续刚话落,之夏便腾的一下走上前怒道:“你可还要脸?” “威胁人算什么本事,你们也只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大不了我和徐柏一头撞死。” 之夏最气有人威胁徐晚凝。 徐晚凝一把拉住她:“之夏。” 她紧紧捏住之夏的手:“你先下去,莫要说傻话。” 之夏双眼发红,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徐晚凝担忧的眸子,之夏只好顺从不再说话。 徐晚凝攥紧手心,她看向燕续,“走吧。” 皇帝彻底厌弃了她,想必也恨透了她,所以不愿来救她。 而如今她人在贤王府,跑不了也难以反抗,那今日的结果是注定的。 与其叫之夏他们有事,不如顺势而为,日后她只能靠自己离开,那也免不了要和燕远征周旋。 徐晚凝刚到前厅,燕远征便等在门口。 今日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衣裳垂感极好,金绣繁丽,在阳光下便显得灼灼生辉,气度逼人。 徐晚凝不可避免想到前世他们成婚时。 直到成亲那日,燕远征都在京中军营练兵。 等到拜堂前夕,他才匆匆赶回府中,甚至连红色婚服都来不及换上。 到最后他只穿了练兵时穿的一身骑装。 可笑当初,她对燕远征心有期待,竟不觉得委屈。 反而觉得当时燕远征那一身,格外英姿挺拔,高大威武。 那时她还和之夏笑道,满堂宾客中,唯有他的夫君长得最出众。 至于他匆忙赶来,她那时也觉得是他心怀天下,一心为国。 想到曾经的愚蠢,徐晚凝只觉得可笑,她攥紧手心,不想再去指责当初的自己,也早已不想去指责燕远征。 他们之间相遇的时机不对。 若是前世她刚嫁给他时,他有如今一半的心思。 他们之间或许也不会如今这般。 “夫人。” 燕远征径直阔步朝着徐晚凝走来。 他朝着徐晚凝伸出手。 从前种种,错过的遗憾的都已经过去,燕远征如今只想重新开始。 燕远征正要去牵徐晚凝的手,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王爷,有人擅闯王府!看着像京中的禁卫军。” 这人正要继续说,皇帝带着的人便已直接闯了进来。 皇帝的人一直进,贤王府的人一直退,直退到正厅。 徐晚凝眼眸难得闪过一丝惊喜,她猛地掀起红盖头,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心的皇帝。 多日未见,徐晚凝明显察觉他憔悴瘦削不少,眼底乌青一片,往日一向强健的他今日见着,脸色竟带着几分苍白。 此时他沉着一张脸,目光死死盯着看向徐晚凝,眼底满是血丝。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徐晚凝的心却颤了一下,竟莫名有些发酸。 她不知为何不敢再看他,许是心虚,又许是逃避,徐晚凝匆忙低下头。 燕远征察觉两人对视,他直接握住徐晚凝的手。 徐晚凝想要挣脱,却又被他粗大的手掌紧紧握住。 “陛下可是来参加臣与内子的婚事?” 燕远征话音刚落,皇帝脸色愈发阴沉。 “朕记得,你二人早已和离,本该男女各自婚嫁,再无瓜葛。” 燕远征冷笑着:“我们到底做了几年夫妻,就算和离,也有重归于好的这一天,且不论臣与她和离与否,应当都和陛下毫无关系。” “陛下此时本该在京城,如今却跑来臣的封地,陛下想做什么?” 皇帝漆黑的眸子蓦地沉了下来,他咬牙道: “朕为何而来,你该心知肚明。” 燕远征挑眉:“臣不知,陛下直说。” “朕要带她走。” 皇帝淡漠看着燕远征。 自从皇帝出现在这里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再无当初把酒言欢时的亲近。 皇帝对燕远征的愧疚,在得知他抢走徐晚凝时,便消磨干净。 徐晚凝的丈夫只有一个。 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双方都知道。 “陛下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带她走,陛下和她什么关系,陛下难道忘记了,您是君主,她是臣下之妻。” “你们早已和离。”皇帝声音极冷。 他紧紧抿着唇:“我们争论毫无意义,徐晚凝,你愿意跟谁走?” 皇帝的视线再次落到徐晚凝身上。 燕远征立刻将徐晚凝紧紧攥着,攥到自己身后。 徐晚凝会怎么选,他比谁都清楚。 “之前臣一直给陛下留着脸面,也顾全她的名声,一些事情并未闹大,陛下今日若是敢强夺臣妻,臣不介意叫天下人评评理。” “臣也不介意与陛下兵刃相见。” 燕远征话落,他府中这些府兵,也是从前跟他出生入死过的人,纷纷拔剑。 刚才双方的人手都未有所伤亡,是因为彼此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燕远征身边的人甚至和皇帝身边的禁卫,在战场上一同杀敌过。 因为并未动手,一退再退,皇帝他们才这般快速进入王府。 “陛下若是无事,便自行离开。” 燕远征眸若寒冰,直直盯着皇帝。 皇帝笑了一声,笑声嘲讽: “什么强夺臣妻,你二人的和离书还在朕手里,男女双方自和离后便再无干系,天下皆知。” “如今是你不要脸面,将朕的心上人绑来你府中,朕还未同你算账,你却还倒打一耙。” 燕远征不要脸,皇帝也不打算要什么脸了。 今日他们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徐晚凝。 这个人只能是他。 皇帝阴沉盯着燕远征:“你若是还有一丝体面便将她放开,让她自己选。” “看她是愿意留下同你拜堂,还是愿意同朕走。” 皇帝衣袖下双拳紧握。 他话说的硬气,实则心中其实并无什么把握。 若是之前,皇帝心中不会有半分犹疑。 可如今徐晚凝的心意如何,他半点不知。 若是她不愿意选他,皇帝今日也定要将她带走。 她的回答与否,其实并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但他还是要问,要问她如何选。 她最好愿意主动跟他走,否则…… “放开。” 燕远征紧紧抓着徐晚凝,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她竟丝毫挣脱不开。 徐晚凝低头直接咬上燕远征的手臂。 她明白,她此刻必须要快速表态,否则就离不开燕家这个牢笼。 “燕远征放我走,我说过了,不愿同你成亲。” “我选陛下!” ———— 宝子们还有一更,还在写^o^白天有点事情哈哈哈还有点卡文,这两章有点不好写哈哈,我不知道怎么写两个男人扯头花 第164章 衣服脱了! 徐晚凝话落,燕远征和皇帝同时紧紧盯着她。 燕远征神色格外受伤,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徐晚凝。 饶是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可如今听到她这般迫不及待的说出来,他的心还是一阵阵抽痛,似针扎一般。 她果然对他已无一丝情谊,毫不犹豫弃他选择皇帝。 他在她心中,竟这般不如皇帝吗? 燕远征脸色难看至极,皇帝却终于心情好了几分。 皇帝承认,自她离开后,他心中便积攒了许多怒气和失望。 可此刻听她这般说,那些失望竟就这般轻易的被抚平了些许。 只是因为她选了他,只是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 皇帝甚至心中都恨自己不争气。 燕远征咬着牙:“你为何要选他,我哪里不如他?” 燕远征一把握住徐晚凝的手,神色偏执:“你为何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你若是选我,留在我身边,日后我会用一生去弥补你,照顾你,我绝不会再对你不好,更不会三心二意,此生我都只有你一人。” 燕远征死死盯着徐晚凝:“我知道你只是想摆脱我,才选皇帝对吗?” “可若是跟他走,你可想过后果?” “你弃他而去,你真的觉得他心中不恨你?不会报复你,到那时你会是什么下场?” 皇帝正想打断燕远征的话,徐晚凝却先一步开口。 “这是我和陛下的事情,我们自会解决,与旁人无关。” 徐晚凝直接望向他。 她本就打算和皇帝之间说清楚,他若是想报复,她便受着。 她和皇帝之间的恩怨早晚要了结。 燕远征不可置信看着她。 皇帝不想再等:“朕最后问一次,你可放手?若此刻将人交给我……” 皇帝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冷笑打断,挥手朝府卫下令。 “动手!” 燕远征的人动了起来,皇帝这边自然不甘示弱。 顿时整个前厅乱做一团。 燕文娇也连忙躲到燕远征身后,就算此时此刻她心中十分害怕,可依然能顾得上指责徐晚凝。 “都怪你这个惹事精!” 燕文娇恨恨咬牙看向徐晚凝,恨不得她早点从封地消失。 眼见着两方的人打的不可开交,燕文娇连忙拉住燕远征的衣袖。 “哥哥!你难道非徐晚凝不可吗?陛下喜欢就让给陛下好了,天底下的女子那般多,为何要为了她这样的女子 ,为燕府惹来灾祸!哥哥!” “哥哥你可听见我说什么,收手吧!这可是陛下!” 燕文娇语气格外急切,可燕远征却不动如山。 他只是攥住徐晚凝的手,站在这场风波中冷着脸看向皇帝。 燕文娇的那些急迫担忧,好似丝毫都未曾影响到燕远征。 最终还是皇帝那边的人手更多。 燕远征封地其他的士兵,在衙门处军营处,府中的人手并不算多。 皇帝:“把她给我!” 前厅此刻的局面,已经变成了皇帝掌控。 燕远征那边的人都被压制住,如今只剩下一个燕远征还站着。 徐晚凝还被燕远征紧紧攥在手中,禁卫军们此刻有些为难。 徐晚凝虽在燕远征身后,但也怕贸然上前伤到她。 徐晚凝:“你放开我,到了此刻你还不肯放开?我以为我同你说清楚了。” 皇帝的话,燕远征毫不在意,可徐晚凝这般急切,再一次击中燕远征的心。 他将她的手腕越攥越紧,力道极大。 “放开,痛。” 听到徐晚凝的痛呼燕远征才恍惚回神,她的脸皱成一团,神色痛苦,燕远征才意识到自己伤了她。 他下意识放手,可徐晚凝却趁机从他身边逃脱。 原本她的身手远不如燕远征,也会被他抓住。 但皇帝的人眼疾手快,全都挡在了徐晚凝面前,拦住燕远征。 “走。” 皇帝直接将徐晚凝拉入怀中,随即打横抱起。 眼见着皇帝带着人要踏出前厅,燕远征从身后大喊。 “徐晚凝!日后他会有三宫六院,会有数不清的女子,你当初离开他身边,难道不是知道这一点。” “留在我身边,你日后还有云游四海的机会,跟着皇帝,你日后一辈子都会被困在深宫中,你真的想清楚了?” “只要你不愿意,我拼尽全力,就算死都不叫他带你走。” 徐晚凝心中叹气。 燕远征说的好听,可不也是将她关起来。 他做的事情,和皇帝可能要做的事情没有区别。 甚至被皇帝关也比被燕远征关要好。 她和燕远征的恩怨早已结束,再纠缠毫无必要。 和皇帝之间该说清楚说清楚,该了断了断,总归会少一桩心事。 何况见到燕远征,她就会想到许多难受的往事。 见到皇帝,她心中起码能回忆起从前在民间那些相互依靠的往事。 两害取其轻,如今肯定跟着皇帝走最好。 徐晚凝没有回头,没有回应,燕远征失望至极。 但他并未善罢甘休。 皇帝刚带着徐晚凝上马,便见着燕远征骑马追了上来。 燕远征身后也跟着他的手下的兵。 甚至皇帝带着徐晚凝越往城门走,燕远征身后的人越多。 徐晚凝便明白,应当是城中其他人手也跟着过来了。 见徐晚凝不停往后望,皇帝直接将她的脑袋按在胸膛处,随即用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他阴沉着脸,咬牙道:“你现在舍不得也晚了!朕不会放你走,刚才也是你自己选的!” 徐晚凝本想解释,可皇帝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在急速飞奔,耳边只有风声。 徐晚凝不知道他们怎么出了城,也不知道她被皇帝抱在马上走了多久,时间好似过得很快,又好似很慢。 如今是六月,徐晚凝窝在他汗湿的胸膛处,密不透风,她整个人也浑身是汗。 突然马速渐缓,直至停下。 皇帝动作干净利落下马。 徐晚凝也终于从披风中得见天日。 皇帝:“下来。” 徐晚凝坐在马背上,她会骑马,正准备自己下来,皇帝便一把将她抱下。 前面是一辆马车,徐晚凝忍不住往后望。 马车的速度比不上骑马,若是燕远征追赶上来。 “你还想回去!” 皇帝声音冷下来,咬牙怒道:“还是你在担心燕远征?” 徐晚凝摇头,她摇头轻声解释:“不是,我只是担心马车速度太慢,会被追上。” 皇帝愣了愣,脸色不自觉和缓些许。 “朕带来的大部分人手本就守在城外不远处,他们拦住燕远征足矣,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徐晚凝听完便放下心,那就是说燕远征追不上来了。 “不止现在,以后也是,他如今手下并无多少人手。” 皇帝的意思的如今燕远征没能力造反了,到了此刻徐晚凝才算是真正松了气。 马车内只有他二人,此刻没有骑马,皇帝的视线也终于能落到她身上。 分别数月,她离开了多少天,他便彻夜难眠了多少天。 “衣服脱了!”那红色格外刺眼,看的皇帝戾气横生。 徐晚凝愣住,她抬头震惊望向他,这可是在马车上! ———— 宝子们晚安!感谢追更!感谢宝子们的礼物!哈哈哈明天见! 第165章 备水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手心攥紧。 “怎么,你不愿意脱?” 皇帝沉着眼,语气危险。 仿佛她只要说错一个字,他就会亲自上手扒掉。 徐晚凝摇头。 这次见面皇帝瘦了许多,她便知道,她离开之事,他心中想必十分介怀。 眼下还不知他会如处置她。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轻易就能糊弄他,叫他对自己千依百顺。 徐晚凝放在腰带上,可最终她还是手腕垂落,她两世再如何也是侯府千金,多年的教养,叫她做不出马车中就…… 她眼睫轻颤望向皇帝,挣扎道:“陛下,这是在马车上。” “马车上又如何?” 皇帝说完微愣。 他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 她竟以为自己会在马车上要她? 皇帝轻轻嗤了一声,绷着冷肃的一张脸。 他没这个心思。 上次和徐晚凝在一起后,皇帝第一次尝到鱼水之欢的乐趣,之后便素了好几个月。 可就算这样,他也绝不会这般猴急,在马车上就同她欢好。 马车上做这种事,车身晃动,看的清清楚楚,外面那些人知道了,面上不显,心中也会轻视她。 “你若不脱,朕来帮你。” 皇帝冷然看着她,言语满是威胁。 他并没有同她解释。 她都未曾同他开口解释,他又凭什么。 徐晚凝攥紧又松开,没离开皇帝之前,她不必怕他,可如今情况不同。 最终她还是颤着手解开腰间的系带。 “继续。” 徐晚凝见他是铁了心,只能继续解衣服,大红色的婚服彻底滑落,最后只剩下素白色的里衣。 就在徐晚凝伸手去解里衣时,皇帝才终于开口喊停: “怎么,还在马车上,你就想要伺候朕?” 他故意开口,定眼望着徐晚凝。 此时她素白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脖颈间雪白的肌肤,雪白的几乎可以晃花人的眼。 因为刚才一直赶路才上马车,徐晚凝额间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此刻丝丝缕缕贴在脸颊边脖颈边。 这幅模样格外让人联想,也叫皇帝想到上次床笫之间,他们二人如何交颈缠欢。 皇帝眼眸幽深了几分。 “我没有。”徐晚凝连忙摇头。 到了此刻她才明白,是她误会了皇帝的意思。 徐晚凝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染上绯红。 可他那样盯着她,她会误会也不奇怪。 “是我误会了陛下,抱歉。” 徐晚凝还是垂下头道歉,如今的皇帝她惹不起。 皇帝未置一词,他扭过头没再同徐晚凝说话,也没再看她。 只是大刀阔斧坐在马车里,手指敲击在膝盖上,好似在思考什么。 按理说徐晚凝该松一口气,可恰恰是皇帝这种沉默的姿态,更叫她心中忐忑。 之间他们二人相处从未有过沉默,皇帝会想方设法讨好她。 如今徐晚凝自然不会再奢求皇帝如从前一般,毕竟她做的事情自己心中清楚。。 她只是拿不准,皇帝接下来会如何做,以至于徐晚凝不敢贸然开口,怕又再次惹怒他。 马车内十分沉默,马车外却是闹的人仰马翻。 这些徐晚凝自是不知道的。 她坐在马车中,犹豫许久:“陛下,我的丫鬟还有徐柏如今还安全吗?” 她跟皇帝走的时候,不知道之夏他们是否跟上来。 听到徐柏这个名字,皇帝面上犹如覆了一层寒霜。 “你还敢提他?” 皇帝猛地起身向前,直接攥住徐晚凝的手腕。 “陛下。” 徐晚凝冷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力道和燕远征一样大,她今日手腕本就被燕远征抓过,到现在还痛着,皇帝这样一抓,徐晚凝便下意识痛到蹙眉。 皇帝立刻卸了力气,松开了她。 “你的丫鬟朕能保证无事,至于徐柏。” 皇帝声音透着寒意:“他是生是死,与朕何干,朕没叫人杀了他已是仁慈,难道还要管他安危?” 徐晚凝乌发披垂着,低下头不敢再问。 但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只要皇帝没对徐柏动手便好。 皇帝没杀徐柏,燕远征那边应当此刻也顾忌不上他。 以徐柏的身手,自保应当没有问题。 而且这种混乱时刻,他或许已趁机从王府逃脱。 徐晚凝放下心事,既然之夏和徐柏都无生命危险,她也打算同皇帝说清楚。 “陛下。” 徐晚凝攥紧手心,鼓起勇气喊了皇帝一声。 马车内分外安静,饶是徐晚凝声音小也能清晰可见。 她一开口,皇帝便猜到她要说什么。 “别说话。” 皇帝直接开口打断,他定眼望着她,语气坚定: “是燕远征将你从京中掳走,也是他逼迫你写下那封信。” “今日朕已将你抢了回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那些事不要再提,日后你好好待在宫中,安心做你的皇后。” 皇帝一锤定音,将一切事情都安在了燕远征身上。 徐晚凝怔愣看着皇帝。 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心口。 她想过皇帝会恨她,会质问她原因,会惩罚她。 可唯独没想过,他会掩耳盗铃,将一切事情都这样轻轻揭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真的不在意吗? 徐晚凝心中很清楚,不是。 上马车后,皇帝和她的相处,车内安静的气氛,都告诉徐晚凝,皇帝心中并非真的能揭过这件事。 他越是这般,便越是在意。 “陛下,最开始不是燕远征将我劫走的,是我主动要走,我……” “闭嘴。”皇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朕说是燕远征便是燕远征,你若再多说一个字……” 他骤然出声,明明语气极淡,却又叫徐晚凝察觉到危险。 她心颤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马车走了好几个时辰,之后皇帝没再和徐晚凝说一句话,徐晚凝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直走到下一个驿站,马车才停下。 皇帝先下抬腿了马车。 “下来。” 他等在外面,徐晚凝未曾有动作。 皇帝掀开车窗,本想质问,可才想起她没有衣裳,此刻只穿了素白的里衣。 他解开披风,再次上车,将徐晚凝严丝合缝包裹住后,才抱着她走进驿站。 皇帝所到之处,匍匐一片,底下人本就不敢看,加上皇帝将人包的紧。 驿站候着的官员不仅未曾看到徐晚凝的正脸,甚至没看到她一根发丝。 皇帝跨入房内:“备水来,还有女子衣物。” “是是是,臣这就去安排。” 第166章 皇帝俯身直接咬上她的脖颈 李大人忙不迭就想去准备。 这可是陛下啊。 平日里他们这种官员,哪有机会能面见天威。 今日他们虽也见到皇家私事,可陛下好似并未在意,便顿时多了别的心思。 若是能在陛下这里留个印象也是好的。 或是能讨好里面那位贵人? “等等。” 李大人连忙停住,等着皇帝吩咐。 “叫个大夫过来。” “回陛下,大夫已经在外候着了,是城中医术最高超的几位大夫,臣想着有他们身边,也能看顾陛下圣体。” “嗯。” 皇帝虽未说什么,但李大人能看出陛下应当是满意的。 也不枉费他提前准备,机会果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李大人忙引着大夫过来,原本是要为皇帝看诊。 “去给她看。” 李大人愣住。 里面那位? 看来陛下对那位贵人的在意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 大夫们走上前,依次把脉。 “贵人脉象平稳,小人们拙见,贵人身体并无大碍。” 皇帝绷着冷肃的脸:“她的手腕处如何?” 大夫愣住,他们被叫进来,贵人面色不佳,他们便都以为是里间的贵人身体出了大问题,以至于虽注意到手腕处的淤青,但并未过多在意。 如今看来,或许就是叫他们进来,看看手腕的淤青,然后诊个平安脉? “贵人手腕处不打紧,小人开个活血化瘀的药膏,贵人涂上几次便无大碍。” “下去吧。” 徐晚凝躺在床幔中,眸光微动。 她也听到了外面的话。 皇帝对她冷着一张脸,可行动上对她并不算差。 或许她还是要早些同他说清楚? 他们之间明显有了间隙,裂痕不是当不存在便真的不存在。 但是经历过马车上那一出之后,徐晚凝不敢再贸然开口。 大夫走后,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帝掀起床幔,差一点就下意识弯腰给她上药。 皇帝反应过来,直接将药膏丢在她手边。 “起来,自己擦。” 徐晚凝坐起身,头发披垂在腰间,她默默给手腕上药。 结束之后,徐晚凝试探性开口:“陛下,可有看过大夫?” 皇帝眼下乌青格外明显,人也瘦了一大圈,比起几个月前,他明显气色差了许多。 更需要看诊的是他。 “难为你竟然还记得朕?” 皇帝定眼望着她,冷笑一声。 “怎么,担心朕死了,还是你在盼着朕死了,这样便无人抓你?” 徐晚凝垂眸解释,语气认真:“我从未盼着陛下这般,我也希望陛下能身体康健。” 皇帝垂了眼皮,轻嗤一声:“是吗?” “你若真在乎朕……” 皇帝想到了什么,话并未说下去。 徐晚凝也垂着头沉默不语。 果然,皇帝虽然说过不提,只装作一切都是燕远征所为。 可他心中的怨气怒气却还在,皇帝自己也会下意识提起质问她。 徐晚凝手心攥紧:“陛下,是我的错,我……” 她正要开口,皇帝便语气不善打断了她:“闭嘴,别说话。” 说完皇帝便径直走出房内,只留下徐晚凝一人。 他心中明明有怨,却如何都不要她开口。 徐晚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她知道总归不能一直这般下去。 皇帝走后,徐晚凝见到了之夏。 “小姐。” 之夏连忙上前。 徐晚凝:“可有事?” 之夏摇头:“奴婢没事,小姐呢?陛下可有伤到小姐?” 徐晚凝也摇头:“没有。” “那就好。” 之夏松了一口气,随即压低声音。 “奴婢刚才离开的时候,碰见了陛下。” 皇帝阴沉冷肃着一张脸,眼神锐利盯着她,之夏头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从前在宣政殿,吴太监怕皇帝身边其他人也都怕皇帝。 可之夏不知为何,对皇帝却并无太多惧怕。 吴太监当时说,是因为她跟了一个好主子。 皇帝将徐晚凝视若珍宝,连带着身边伺候的人也水涨船高。 之夏那个时候还不觉得对,可如今她们主子和皇帝之间有了间隙。 之夏再看到皇帝,竟也心有余悸起来。 徐晚凝安抚开口:“他说不会动你,别怕。” 之夏点头:“奴婢不怕,我还要保护夫人怎么能怯懦。” “对了夫人,奴婢虽没在这里看到徐柏,但他一定从封地逃出来了。” “我亲眼见着他出了城门。” 徐晚凝:“那就好。” 之夏的话叫她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总归跟在她身边的两人都无大碍。 “贵人水来了。” 屋外传来声音。 之夏领着人进来倒水,待人走后,之夏才去扶徐晚凝。 “奴婢伺候小姐梳洗。” 徐晚凝点头,如今天热,她今日出了汗,也觉得身上黏腻。 徐晚凝沐浴完,之夏又给她绞干头发,给她手腕处再次上了一次药。 “小姐歇息吧。” 本就是黄昏,之夏放下床幔后,徐晚凝眼前的视线瞬间昏暗下来。 徐晚凝本不想睡下,和皇帝的事情还未解决,可或许是这些时日她并未睡的安稳,此刻竟很快入眠。 见徐晚凝睡下,之夏放轻脚步猫着腰往外退。 之夏刚踏出房门,便看到皇帝就在门外。 之夏连忙跪下行礼,可皇帝却根本不看她,径直阔步朝着屋内走。 皇帝大刀阔斧坐到床边,徐晚凝陷在床上,雪白的半张脸埋在薄纱下,乌发雪肤,呼吸清浅。 皇帝眼睑垂下,冷冷看着她,粗糙的大手捏上她白皙的脸。 他数月未曾好好安睡过,一闭眼脑中想的便是她。 最初他想过,若是将她抓回来,一定要狠狠惩罚她。 叫她害怕,日后再也不敢离开他。 最恨时,皇帝甚至想过要将她日夜锁在床上。 谁叫她敢跑,敢欺骗一国之君。 骗就骗了,她甚至敢将他抛下。 他恨她恨的难以入眠。 可他用她的姐姐来威胁,她竟也未曾回京。 皇帝心中竟多了几分害怕。 他当皇子时,饶是一路踏着血登上皇位,他也从未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害怕过,坐上皇位后就更是了。 可如今他竟因为她,心中有了恐惧。 他怕她在外面出了事,也怕她遭遇不测。 否则她怎么会不回来,她那么在乎她的姐姐。 一想到这种可能。 想到这辈子都找不到她,见不到她,皇帝便更是彻夜难安。 他稍稍入睡便是噩梦。 梦中她总是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每每从梦中惊醒,他的心便高高提起,也好似有千万根在扎他。 短短时日,皇帝便去了几十次寺庙。 他甚至跪在佛祖面前发誓,只要她平安无事的回来,他愿意不计较任何事情。 那时他低下头,以为自己能不介意她的抛弃。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起来,朕准你睡下了吗。” 皇帝冷着脸开口,可徐晚凝毫无反应。 皇帝直接俯身咬上徐晚凝雪白的脖颈。 他数月辗转反侧,难以安寝,可她倒是睡的香。 凭什么? 疼痛叫徐晚凝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蒙睁开眼睛,便发觉皇帝正埋首在她脖颈处。 他在咬她。 徐晚凝不禁双肩颤了颤,她下意识想躲开,却又被皇帝粗糙的大手狠狠按住。 “陛下,不要。” 皇帝眼神危险起来:“不要朕,你要谁,要燕远征?还是要徐柏?” “你有叫他们碰过你吗?” 皇帝声音透着寒意。 他目光冷然盯着她,握在她腰肢处的左手,也逐渐往上走,引起一阵颤栗。 第167章 他还是会和从前一般捧着她 徐晚凝因为他的问题,怔了怔,她神色受伤,侧过头去。 皇帝问出这种话,心中也升起后悔。 可她不言不语又叫皇帝再次生气。 她心中委屈什么。 他是说错了话,可也是她有错在先。 若非她逃跑,他此刻还将她捧在手心,对她顶礼膜拜。 徐晚凝这般沉默,皇帝就算后悔问这个问题,此时却反而更想问个清楚。 “怎么不说话?” 皇帝直接捏上她的脸,叫她只能看着他。 徐晚凝被迫仰着雪白的脖颈,“陛下觉得有就有。” 他若是怀疑她,她解释再多也是无用。 何况她对不起他是一回事,但她有没有给别人碰过是另一回事。 谁规定,自己只能把身子给他一个人碰。 她不是他养的玩宠。 徐晚凝的态度叫皇帝心中升起戾气。 皇帝绷着脸,“好,你不说,朕便自己来看。” 说着皇帝便伸手去解开她的里衣。 徐晚凝捂住衣服,她伸手想要去制止,可她的力气在皇帝面前不堪一击。 皇帝粗大的大手,直接往下滑落越来越下,他甚至强硬的要掰开她的腿心。 徐晚凝连忙摇头:“没……没有,只有陛下。” 她一头墨发凌乱披散着,白皙的脸上布满惊慌。 皇帝到底暂时松开了她,“刚才便说不好吗?” 徐晚凝躲去了墙角。 皇帝轻轻嗤笑一声,直接翻身上床。 他大手一把将墙角的徐晚凝抓入怀中,紧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朕要抓你,你能躲掉吗?” “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朕都能将你抓回来,何况是床上,你躲有什么用?” 皇帝粗大的手掌捧住徐晚凝的后脑勺,直接俯身咬住徐晚凝的唇瓣。 最初只是浅尝辄止,可之后却越吻越重,越吻越深。 一个禁欲多年的人,才开荤不久,刚体会到这种事情的乐趣,可她突然离开。 她走了多久,他便素了多久。 若非驿站条件不好,明日还要赶路,皇帝此刻便会要了她。 “再动,朕便不只是亲你了。” 皇帝出言威胁,果然她不敢再动,可怜的闭着眼睛。 分开这么久,她果然丝毫都不想他,竟还推他。 皇帝按住她纤细的腰,不叫她动,横冲直撞亲她,亲到徐晚凝满脸潮红,浑身软成一片。 他死死握住她的腰,亲吻也显得粗暴。 徐晚凝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张着唇瓣被动承受着,唇齿间不自觉发出一声声低吟。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低喘着松了口。 徐晚凝也仰起潮红的脸,大口大口喘气。 亲了她之后,皇帝心情莫名好了些。 “以后还跑吗?” 皇帝捧着她的脸问,眼神危险盯着她。 徐晚凝乌发凌乱披垂着,眸光还有些迷离。 “说话。” 皇帝摩挲着她的下巴。 她若是回答的叫他满意,他便不再欺负她。 徐晚凝不想再骗他,这次回来本就是想同他坦白,同他说清楚。 一时间徐晚凝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良久的沉默中,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 床帐中只听见皇帝愤怒的冷笑声。 “你难道还想走?你不愿留在朕身边。” 皇帝死死掐住她的腰,像是要折断一般。 “为什么?” 皇帝声音中带着寒意。 徐晚凝扭过头躲开:“我不想再骗陛下。” “我并未想好日后的事情。” 皇帝冷笑着:“那朕还要感谢你不骗朕?” “到底是没想好,还是根本没想留在朕身边,根本不喜欢朕,徐晚凝你对朕可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明明早就猜到她不喜欢他,也早知道她对他只是逢场作戏。 可是此刻这般清晰的面对她的无情,他心中还是难以抑制的恼怒。 他还想给她机会,她却不想要。 “我……”徐晚凝低垂着脑袋,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也清楚,若还是这般沉默可能更会激怒他,她张嘴想说些道歉的话,可皇帝却直接伸出手掌捂住她。 皇帝沉着眼,冷冷盯着她:“闭嘴,你心中如何想的也不重要,就算你日后想跑,朕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刚才是他太过愚蠢,竟还会去问她,还奢望从她口中听到想听的话。 皇帝直接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手往上滑动着,他故意吓她:“等回了京城,我们就成亲。” “成亲后朕就打断你两条腿,到时候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每日在床上等朕。” 徐晚凝猛地抬头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迹象。 可是没有,皇帝说的十分认真。 “陛下……可是在说笑?” 两人见面后,此刻她才真的害怕起来,不自觉轻颤。 皇帝冷笑看着她:“你说呢?” 他大手摸着她的下巴,“朕和你说笑作甚,你这双腿若是只会跑,只会离开朕,自然没必要留着。” 徐晚凝心口发慌,双眸泛红。 此刻她竟有些后悔。 不论是皇帝还是燕远征,她都不该同他们见面。 “陛下不能这么对我。”徐晚凝紧紧咬住唇瓣。 皇帝分开她的腿,叫她跨坐在他身上,此刻两人面对面,互相都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的神色。 皇帝分外认真看着她:“朕可以,朕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不论是打断你的腿,还是关你一辈子,朕都可以做到。” 徐晚凝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泪蓄满了眼眶,他想叫自己做他的禁脔吗? “现在怕了吗?” 皇帝大手抚摸她的发丝。 徐晚凝没有说话,床帐内只有她的低泣。 皇帝被她哭的,心口仿佛被打了数个闷拳。 “别哭了!” 从来都只有她拿捏他的份,他何曾真的对她动手。 皇帝放软语气:“吓你的。” 徐晚凝猛的抬头,眼眸含泪看着他,但脸上有了血色。 她眼中还带着泪,刚才亲吻,她的唇瓣到现在红红的,格外动人。 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可如今竟还是心软,觉得她可怜可爱。 皇帝喉结动了动,有些口干舌燥:“胆子这么小,你还敢玩弄朕?” “知道怕就好。”皇帝垂首亲吻她的发丝,带着些许柔情。 “知道怕就好好留在朕身边。” 他要的也只有她。 只要她好好留在他身边,他还是会和从前一般捧着她,爱她。 但若是她还想跑…… 第168章 等回京后,我们便要个孩子 但这些话,皇帝未曾对徐晚凝说。 若是她这样抛弃他,他都随意揭过,日后只怕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是皇帝绝不能接受的。 这些今日见到她之前,他便在心中提醒自己,就算她道歉,也决不能对她心软。 可如今她只是哭了,他便忍不住安抚她。 皇帝心中叹息一声,明日他再心硬些,今夜便暂时这般了。 “不许哭了。” 皇帝粗大的手掌盖上她的脸给她擦泪。 “朕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徐晚凝不做声。 皇帝:“说话。” 徐晚凝愣住,她刚才害怕并未察觉,如今才发现皇帝已经对她起了欲望。 她连忙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徐晚凝已经吸取教训,这个时候只能顺着皇帝说,否则难受的还是她。 见她点头,皇帝脸色缓和: “睡吧。” 他将她放在床上,热烫结实的身躯贴上来,他异样的某处也抵着她。 徐晚凝忍不住挪开,想和他拉开距离,皇帝却闷哼一声:“别乱动。” 随后她再次被一双满是肌肉的手臂强势抱入怀中。 徐晚凝闭上眼睛,不敢再挣扎。 一时间床帐内安静下来,徐晚凝此刻却有些睡不着,鼻尖全是雄浑的男性气息,皇帝某处的存在感也实在过于明显。 但皇帝今夜没有碰她,徐晚凝心中稍稍庆幸。 本来她被他吵醒时,心中还担心过,皇帝会恼怒之下对她做些什么。 如今看来是她多想了。 皇帝今夜明显对她起了欲望,可此刻他却自己默默平复呼吸。 他还算正人君子。 徐晚凝心中刚这样想,皇帝却猛地起身坐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陛下?”徐晚凝嗓音发颤。 皇帝脸上青筋暴起,像是隐忍的厉害,此刻紧紧盯着她,好似野兽想将她拆吞入腹。 “是你不睡,先勾引朕的。“ 皇帝倒打一耙,喉咙干的发疼: “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不知道。”徐晚凝摇头,披散的头发也散落在颊边。 “朕来教你,你若不帮朕,朕便只能换种方式了。” 皇帝声音哑的厉害,语气危险。 徐晚凝瞬间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她若是不帮他解决,他今夜就会要了她。 她身上没有避孕的汤药,若有了孩子…… 徐晚凝放弃了挣扎,只紧紧闭着眼。 他们之间虽已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这种事情却从未做过。 “好,好了吗?” 他灼热呼吸全打到她身上,徐晚凝浑身轻颤。 皇帝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他并非真的不想碰她,只是他这段时日病了太久,他心中有所顾忌。 上次两人肌肤之亲,他是第一次。 最初她本来眼中含着泪和怕,可他却…… 那时不止她愣住,皇帝也一样。 徐晚凝反应过来后还笑了他。 之后半夜他虽一雪前耻,叫她求饶,可她的笑皇帝却一直记在心中。 他决心日后要么不碰她,要么就定要她知晓自己的勇猛,绝不给她看轻他的机会。 皇帝本想着这一路上休养身体,回到宫中再教训她。 可她实在太过勾人,勾起了他的火气。 可皇帝又怕自己病太久,在床上表现不佳,便换了一种不太出力的方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才闷哼一声。 他额头上全是汗,滴落在徐晚凝身上,精神抖擞望着她,而徐晚凝连手指抬起的力气都没了。 皇帝餍足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可想要?” 皇帝说着便垂下头俯身向下而去,徐晚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脑袋。 “我不要。” 皇帝望着她潮红滚烫的脸,并未强求。 “先擦擦。” 皇帝握住她的手,拿起她的小衣就往他身上和她手上擦。 徐晚凝蹙眉,可却不敢说什么。 任由他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最后皇帝随后将她的衣服丢在地上。 他为何不拿自己的衣服擦? 可徐晚凝却不敢真的质问,只在心中默默腹诽。 “睡吧。”皇帝浑然未觉,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多日未曾睡个好觉的皇帝,这夜睡的十分踏实。 而徐晚凝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手指发酸黏腻,叫她有些不适,直到半夜才睡下。 以至于第二天徐晚凝睡醒时,她已经在马车上了。 “醒了?” 皇帝放下书,挑眉望向她。 徐晚凝微微点头。 她身上的衣裳又换了,手上也是干净的,再无难闻的气味,应当是皇帝叫人给她清洗过。 徐晚凝松了一口气,昨夜她睡不着,便是因为床帐中全是他的气味。 “用膳。” 徐晚凝醒了,马车也停了。 她吃饭时,皇帝便在喝药。 “陛下不吃吗?” 皇帝摇头:“朕吃过了。” 徐晚凝便不再说话,低头用膳。 但很快徐晚凝便有些食不知味了,因为皇帝一直盯着她。 她就算低着头也能感受到皇帝的视线。 徐晚凝硬着头皮吃完,皇帝朝她招手:“过来。” 她只能挪到皇帝身边。 皇帝见她这般顺从,神色复杂。 看来昨日的话还是吓到她了。 皇帝直接将她抱坐在怀中,这个姿势有些危险。 “可吃饱了?” 皇帝垂了眼皮,手抚摸在徐晚凝肚子上,叫她轻轻颤了颤。 “嗯。” 徐晚凝轻轻点头。 “躲什么?” 皇帝握住她的腰肢,手依然放在她腹部。 “等回京后,我们便要个孩子。” 徐晚凝怔怔看着他: “陛下曾经说过不想要孩子的。” 那时她不想要孩子,他一口答应。 他说女子生产是过鬼门关,怕她遇险,怕她有事。 “从前是从前,朕如今早已改了主意。”皇帝眼眸幽深。 “你心中清楚因为什么。” 若是徐晚凝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有没有孩子皇帝并不在乎。 可如今她明显不愿意。 徐晚凝沉默。 她此生都不可能要孩子的。 “我不想,陛下我不想生孩子!”徐晚凝语气坚定望向皇帝。 从前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的两人,此刻意愿却截然相反。 皇帝脸瞬间阴沉下来,直接大手覆上她的肚子: “你就这样嫌弃朕?不喜欢朕?” 徐晚凝有些心累,他们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事。 第169章 我从未嫌弃过陛下 “我从未嫌弃过陛下,从来都没有,您是一国之君,我怎么敢嫌弃您?” 她语气认真。 “我不要孩子,只是因为我不想要,我不喜欢孩子。” 皇帝大手抚上她单薄的背,叫她离他更近。 “不喜欢孩子,那你可有过一丝一毫喜欢朕?” 只怕是因为不喜欢他,才不想怀他的孩子? 他方才问了两个问题,问她可嫌弃她,是否喜欢她。 她却只回答了第一个,并未回答第二个。 徐晚凝沉默下来。 她喜欢皇帝吗? 不止皇帝之前回避这个问题,徐晚凝自己也是。 恨一个人容易,爱一个人对她来说却很难。 特别眼前之人还是天子。 她若喜欢上他,不,她怎么敢喜欢他呢? 若是她喜欢上他,她一定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可能会一辈子都待在皇宫中。 永远等着他。 就算他背叛自己,她也毫无办法,只能去赌他的良心,他的深情。 徐晚凝不愿意再把选择权交给别人,也不敢。 可她真的一丝一毫的喜欢都没有吗? 徐晚凝逼自己去认真想。 “怎么不说话?” 皇帝伸手捏住了她的脸,他语气冷硬,可心却跳到了嗓子眼。 皇帝在心中告诉自己,她喜不喜欢他,她都是他的。 “我,我不知道。” 徐晚凝沉默半晌才垂眸开口。 她没有说不喜欢,而是不知道。 是因为她是真的不清楚。 她的心乱成一团。 她能十分确认她不喜欢燕远征,能给出答案,却唯独此刻,既说不出不字,也说不出有。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在故意含糊其辞?你还想骗住朕,哄朕?” 皇帝一颗心不停跌落,他狠狠冷笑一声。 徐晚凝摇头解释:“陛下,我是真的不知道,陛下给我点时间好吗?”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皇帝咬牙问。 这个问题若是问他,他会毫不犹豫开口承认,他喜欢她。 可这个问题对她却这般艰难。 她就是对他无情,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就不会是这个答案。 他不明白,他们相处这么久,他早就动情至深,她为何还这般? 明明当初她都愿意把身子给他,难道这也是她的手段之一? “我……” 徐晚凝最终摇头。 她不可能对皇帝说出原因。 她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说重生的事情,她不想叫任何人知道上辈子的不堪和悲惨。 这个秘密她打算埋在心里一辈子,直到死。 徐晚凝的沉默深深刺痛了皇帝。 他直接大手捏住她的下颌,语气失望:“罢了,朕早该彻底认清你,认清你只是一个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女子。” 皇帝早已能猜到,她或许只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对付宁远侯府,甚至是燕远征。 “你利用了朕,自然要付出代价,日后不要再想着跑,安安稳稳待在朕身边,朕能原谅你跑一次,不代表能原谅你跑第二次。” 皇帝声音冰冷。 “这一次你逃跑,你的姐姐们,朕并未牵连,是因为朕对你依然心存幻想,可如今看来,是朕想多了。” “你这样的女子,不值得朕为你妥协为你考虑,日后若是再想跑,跑一次朕就杀一个你在乎的人。” “可能是你姐姐,也可能是之夏,对了还有徐柏。” 皇帝决心要把徐柏也抓回京城。 “朕并未同你说笑,你该知道朕能做出来。” 皇帝的语气中满是威胁。 徐晚凝瞬间脸色煞白。 他大手抚上徐晚凝的发丝:“朕得不到你的心,至少要得到你的人。” “朕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说话。” 徐晚凝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她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清楚,只要她说不定确切的答案,说喜欢他,就一定会再次激怒皇帝。 “知道便好。” 之后一路上皇帝都严防死守,怕她逃走。 她的身边永远围满了禁卫,说是保护,但她和皇帝都清楚,其实是监视。 之夏从门外送水进来,忍不住抱怨:“这些人都不用休息的吗?永远站在门外,小姐又不是罪犯?” 徐晚凝垂眸:“或许回京城会好一些。” 人的底线会被不断拉低,回京之前她还幻想过,皇帝知道一切会厌恶她,不愿意看到她,会罚她,再将她赶出京城。 可如今她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 皇帝知道了一切,却依然不愿意叫她离开。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 如今徐晚凝只希望,皇帝别用孩子捆住她。 ————— 这一路上走了近一个月,终于到达了京城。 马车驶入宫门的时候,徐晚凝忍不住打开了车窗。 她往外望着。 皇帝直接关上车窗:“看什么?不许看。” 徐晚凝垂眸,低下头。 马车一直开到了宣政殿。 宣政殿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徐晚凝又觉得完全不同。 “小姐?” 之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好像在钉窗户?” 徐晚凝也听见了,她往门外走,便瞬间被拦住。 “娘娘止步。” 徐晚凝愣住。 她以为在宫内她能自由活动,如今看来她或许只能待在宣政殿这间内室中。 连这间内室都不能自由进去。 见徐晚凝脸色不好,底下的人跪成一片:“娘娘恕罪。” 徐晚凝心中无力:“我要见陛下。” “陛下回宫后,便去了太后娘娘处,许过一会儿才会回来。” 刘太监小心翼翼回答着。 眼前这位可是宫中除太后外,唯一的主子。 陛下虽不叫她出去,但他们这些底下人却不敢怠待她。 徐晚凝便只能提着裙摆重新回去。 之前她喜欢坐在内室窗边的小榻上,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 但如今徐晚凝坐在这里,只能听见一片敲击声。 之夏走上前小心翼翼安抚:“小姐,陛下或许只是一时生气,等日后陛下肯定不会这般的。” “之夏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之夏犹豫踌躇,最后还是听从。 第170章 是真心还是假意,朕分得清 “人你已经带回来了,怎么还是冷着一张脸,不带她一起来见见母后?” 太后定眼望着皇帝,便发现他心情好似依然不佳。 但皇帝的气色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人也不再那般消瘦。 “母后不必管我们之间的事,也不必见她。” 皇帝直接拒绝。 太后气笑了:“她日后是哀家的儿媳,哀家为何不能见她,是她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太后猜测应当是后者。 皇帝沉着眼:“是朕。” “你为何不愿意?” 太后:“你们之间的事情哀家不管,也不插手,只是想见见儿媳也不行?” 皇帝依然摇头。 太后重重放下茶杯,只觉得皇帝不可理喻:“好。” 皇帝走后,太后忍不住对身边于辛抱怨。 “皇帝这性子越发不讨喜。” 于辛弯腰压低声音:“刚才陛下在,奴婢没找到机会同您禀告,宣政殿那边连窗子都封了。” 太后闻言愣住:“这是想做什么?” 她脸色难看起来:“怪不得不叫哀家见她,原来是想把人关起来,他能关一辈子?” 于辛也是同样的想法:“陛下年轻又是第一次喜欢女子,头一回喜欢上便被抛弃,陛下心中有怨也正常,只是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娘娘可要去管管?” 太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哀家若是能管得住他,便也不会发愁,只怕我去了,连宣政殿都不能进去。”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不撞南墙不回头。 认定一件事也不会改。 “走吧,还是去看看。” 太后虽心中知道无济于事,但还是打算亲自去过去一趟。 只是太后刚到宣政殿门口,便被拦住了。 太后心中叹息,她早就料到会这样。 “告诉皇帝,叫他做事三思而后行,他难道能关人一辈子?” 刘太监弯着腰小心翼翼点头,又小心翼翼将太后的话转告给皇帝。 皇帝听完面无表情。 他自然没想过要关徐晚凝一辈子。 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只有确定她不会再跑,他才心中安心。 “她那边如何?可用过午膳?” 刘太监:“奴才叫人进去送过吃食,只是娘娘一直躺在床上,好似在歇息。” 皇帝放下奏折,起身朝着后面走去。 ———— 内室因为封了窗,屋内有些暗沉。 皇帝径直阔步进来,直接走到了床前,他大手掀开床幔坐了下来。 “怎么不起来用膳。” 徐晚凝背对着床边没有反应。 皇帝便知道她在生闷气。 皇帝直接弯腰将她从床上抱起,抱到了桌前。 “你在用绝食同朕抗议?你确定要这般?” 皇帝语气危险。 徐晚凝摇头:“我只是没有胃口。” 皇帝沉默片刻:“因为朕关你?” 徐晚凝没有说话。 皇帝望着她,她眼睛有些红,他刚才并未注意,如今才发现。 皇帝的心揪了一下。 “你以为朕想关你,若非你冷心冷情一心想跑,朕何必关你。” “我已经在宫里,跑不了了。” 徐晚凝望着他。 他就是想关她罢了。 皇帝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腿:“怎么跑不了,你的腿还是好好的,你的心也不在朕身上,上一次你便跑了。” 他不可能总是待在宫中,待在宣政殿,总有外出的时候。 “陛下我真的不会跑了,”徐晚凝声音带着祈求。 她知道自己跑不了。 她就算有再多的想法,在强大皇权面前都无能为力。 徐晚凝声音轻颤:“陛下别关我。” 他能关她一日便能关更多时日,日后皇帝若是习惯关她,那时她该怎么办?只怕会真成了他的禁脔。 皇帝掐住她的腰肢,“你的话朕如今是半分不信了,朕只信自己。” 他大手摸上她白皙的脸:“别怪朕,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先作践朕的心意,若是旁人敢如你这般骗朕,朕早就杀了她,株连九族,可因为是你,朕舍不得对你动手。” 皇帝垂了眼皮,将她脸颊的碎发挽到耳后:“朕不仅没杀你,还会继续奉你为后,日后朕也会善待你的姐姐们,给她们权势地位。” “只要你老老实实留在朕身边,替朕生个孩子。” 皇帝目光幽深盯着她的肚子。 他不想同她做到这一步,更不想用孩子捆住她。 可她太过无情大胆。 她既然不爱他,那便算了。 他不求她的爱,只求她的人。 他又一次提到了孩子,语气这般认真,徐晚凝真的害怕了。 “我喜欢陛下的,陛下我……” 皇帝冷笑一声,他直接捂住徐晚凝的脸:“骗人的话便不要说了,你就算说出来朕也不会信。” “是真心还是假意,朕能分得清,你若是喜欢朕,便会心甘情愿待在朕身边,而不是像你如今这般?” “快些吃饭,吃饱了等会晚上床上也有力气。” 徐晚凝怔怔望着他,摇头:“不要。” 皇帝却态度强势,“由不得你。” “吃饭。” 皇帝抱着徐晚凝,拿着勺子递到她嘴边,可无论如何徐晚凝就是不吃。 皇帝语气危险起来:“你若是不吃饭,宫中其他所有人都别想吃了,你饿一顿他们就饿上一天,也包括你的丫鬟之夏。”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徐晚凝很奏效。 见她终于愿意吃饭,皇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多吃些。” 皇帝给徐晚凝夹菜。 一场午膳,到最后皇帝没怎么吃,都是他在伺候徐晚凝。 “再吃一些?” 徐晚凝摇头。 皇帝熟悉她,也知道她的饭量不再勉强。 “你是同朕去宣政殿一起批阅奏折,还是自己待在内室。” 这两个徐晚凝都不想选。 一个要面对他,一个要被关着。 但徐晚凝最后还是选了后者,她如今有些怕皇帝。 从前皇帝对她千依百顺,她心中自然有恃无恐,可如今他明显不再顺着她,她便不敢再如从前一般。 毕竟她眼前的人是天子。 “好,你若是无聊便叫之夏这些丫鬟进来陪你。” 皇帝没强求她跟在他身边。 “等朕晚上回来。” 皇帝离开前依依不舍吻了吻徐晚凝的发丝。 若非离京这段时日,积压的政事太多,否则皇帝根本不愿离开徐晚凝身边。 皇帝走后,徐晚凝忍不住再次心中忐忑。 回京的路上,皇帝都未真正对她做些什么,每回只是亲她,亲到他自己身体有了异样,便会握住她的手。 可今夜,徐晚凝直觉不会和路上这般简单。 他一定会对她做那种事。 因为他想用孩子彻底捆住她。 徐晚凝抱住膝盖,她颤抖着手。 可她根本不想要孩子。 她绝对不能叫皇帝这般对她。 徐晚凝挣扎许久,最终解下头上的发簪。 她紧紧盯着簪子,最后一把将簪子藏进了枕头下。 她不想对他动手,可若是他非要逼她,她便对只能自己动手。 她宁愿死都不想要孩子。 第171章 朕帮你洗 徐晚凝便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等到了晚上。 “听说你不愿意沐浴?” 皇帝径直阔步走了进来。 徐晚凝不说话。 皇帝也不在意,直接朝着她走过来,最后大马金刀坐到了床边。 “你不洗朕也不介意。”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猛吸一口:“阿凝还是香的。” 他这般靠近徐晚凝还是没有反应,皇帝也不生气,“算了,天气热还是洗一洗,朕抱着你过去。” 说着皇帝便直接弯腰将徐晚凝抱起。 “走了几个月可还记得这里?” 皇帝将徐晚凝放在浴池边,随即大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脱掉衣物,又伸手去解徐晚凝的衣裳。 “不说话,不记得了?” 徐晚凝垂眸,她自然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皇帝拥着徐晚凝下水:“可朕还记得,上一次也是在这里,当时也是朕抱着你下水,你浑身没力气,坐也坐不住,倒在池子里呛了水。” “最后是朕把你扶住。” “你别说了。” 徐晚凝终于开口打断他。 她怕他继续说下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心知肚明。 “记起来了?” 那夜的事情并未过去多久,而且也是两人之间第一次,徐晚凝怎么可能就忘了。 “嗯。” “记起来便好,我们之间的事情,朕记得清清楚楚,阿凝自然也要记得。” 皇帝含笑望着她:“还是那夜的阿凝最乖顺,朕如何对你,你都受着。” 徐晚凝别开脸,默默拉开和皇帝的距离。 只是她刚挪开,皇帝的大手便握住了她的腰:“阿凝你的衣裳还未脱掉,怎么能下水呢?” 皇帝笑了起来,“阿凝不会,朕帮你。” “我自己来。” 但很明显已经晚了,皇帝已经伸手去解她腰间的系带。 上次皇帝解女子的衣物还极为不熟练,可这段时日下来,皇帝的速度已经很快。 徐晚凝的一点力气在身强体健的皇帝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很快她的里衣、小衣便一件件都掉落在浴池边。 “我自己洗。” 徐晚凝环抱手臂,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挣扎。 皇帝嘴角上扬:“好。” 他不打算步步紧逼:“那阿凝自己来吧。” 皇帝虽没帮她,可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却时时刻刻盯在她身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他灼热的视线依然看的徐晚凝浑身不自在。 徐晚凝只能匆匆洗完。 她刚起身,皇帝便紧接着站起来,将水池边的纱衣直接裹在她身上,满是肌肉的手臂将她一把抱起。 “阿凝。” 皇帝将她轻轻丢在了床上,随即朝着她压过来。 “阿凝可还记得这张床?你走之后,朕每夜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一闭眼想的就全是你。” 徐晚凝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 “又不说话?” 皇帝直接按住她的手臂往头顶举:“不说话便不说了,今夜阿凝记得乖一些,要和上一次一般。” 皇帝低头亲吻徐晚凝的耳尖,他亲一下,身下的徐晚凝便轻颤一下。 “放开我,陛下我不想,您是一国之君,难道真的要强迫我一个小女子吗?” 明知道今夜结果注定,可徐晚凝还是不想就这么妥协。 若是他没存着叫她怀孕的心思,徐晚凝或许就随他了。 他们之间本就不是第一次. 她也对他心中有愧。 可如今徐晚凝却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 “嗯,朕在你面前只想做你的丈夫,并不是什么一国之君。” 皇帝的吻不断落下,从脸颊到脖颈逐渐向下,目光痴迷盯着她身上的每一处。 刚沐浴完,她浑身上下泛着诱人的粉光,皇帝看出火来,将他的理智烧的岌岌可危。 在她看不到他动作时,徐晚凝忍住紧张和颤抖,轻轻喘着将簪子拿到了手心。 只是她低估了皇帝的敏锐。 她还未将簪子拿起一秒,皇帝便起身抬头。 皇帝脸上还带着汗,看到她手上簪子的那一刻,皇帝所有的动作都停住,眼中的欲望和柔情渐渐消失殆尽。 “阿凝,你想杀我?!!” 皇帝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沉下来,好似黯淡几分。 “你居然想杀我?”皇帝黑眸瞬间染上猩红。 “我…我没有。” 徐晚凝摇头,她苍白着脸解释:“陛下,我没想对你动手,我只是想对着自己。” 她只是想用自己威胁他。 她知道他在乎她。 她从未想过杀他。 只是她的解释,皇帝好似并不相信。 “是吗?” 皇帝眸中闪过阴鸷,冷笑一声:“原是如此。” 皇帝一把握住她拿簪子的那只手,语气极冷:“阿凝,你这个簪子杀不掉朕的,要换成刀剑才行。” 皇帝说完便笑了起来,起身阔步朝着外间走去。 很快他便折返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徐晚凝往后不停退着,可无济于事。 “阿凝,用这个。” 皇帝一个跨步就抓住徐晚凝的手臂,发疯一样握着她的手,就往他胸膛处刺。 “不要!你疯了!” 徐晚凝拼命挣脱,“我不想杀你,我从来都没想过对你动手,我真的没有,陛下你冷静一些。” 她力气有限,就算拼命想将手上的刀丢掉,可还是被皇帝握住,匕首离他胸口越来越近。 徐晚凝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可皇帝脸上的笑容却越深。 他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刺,徐晚凝挣扎的越发厉害。 “不要。” 徐晚凝急出泪来。 皇帝慵懒眯眼,“真不动手?” 皇帝卸了几分力气,匕首才并未往前去。 徐晚凝疯狂摇头,一头乌黑的墨发凌乱散着,眼眸泛红,浑身轻颤。 皇帝才终于松开徐晚凝的手,徐晚凝终于解脱,她低头一眼便瞧见刀尖上的血迹。 是皇帝的。 刺的不深,但已经出血了。 可皇帝却好似浑然不觉。 “陛下,叫太医……”徐晚凝手颤抖着,声音也颤着。 皇帝却根本听不见,他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盯着她,此刻漆黑的眸子居然还带着笑: “阿凝,你若不杀朕,日后你就只能被朕欺负了。” “你刚才或许没想好,也并不知道,你这辈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杀了朕,要么以后这辈子都只能留在朕身边,做朕的妻子。”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阿凝要想好,想好怎么选。” 皇帝将匕首放在徐晚凝手上,匕首上还带着鲜红的血液。 第172章 她心里有他,这便够了 徐晚凝盯着匕首,视线又落在皇帝身上。 他眼眸猩红死死盯着她,眼中带着疯狂,好似在等她做出选择。 可徐晚凝却明白,她根本没得选。 她不可能杀他,她对他问心有愧。 就算他这几日有些疯,徐晚凝也不会完全忘了,他从前待自己的好。 他们也曾耳鬓厮磨过,她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他从来都不是她的仇人,甚至…… “不,我不会杀你。” 徐晚凝颤抖着手,摇头安抚解释:“我不会对你动手,真的,这辈子都不会,我从没有想过伤你,陛下把匕首收起来,叫太医来吧。” 她清楚皇帝在用这种方式逼她认清楚,除非他死,否则她没机会再从他身边离开。 她知道他的目的,可此刻她还是将这匕首丢掉。 徐晚凝手颤抖的厉害,松开匕首,可皇帝却强硬的将刀往她手中塞。 “阿凝真的想好了?” 皇帝再一次问。 徐晚凝垂眸轻颤着点头:“真的,你别这样了。” 徐晚凝声音颤抖。 他不发疯的时候,她敢拿自己威胁他,她藏起了簪子。 可当他在发疯后,徐晚凝却不敢再做任何刺激他的行为。 因为她并不知道,他会对他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是真的有些不要命。 “好。” 皇帝笑了起来,脸上明显带着愉悦。 徐晚凝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以为他消停了。 可皇帝将掉在床上的匕首捡了起来,再一次强势塞到了徐晚凝手中。 正如他强势朝着她压下一般。 皇帝闷哼一声,愉悦开口:“这匕首今夜都放在阿凝手上,朕的命也交给阿凝,阿凝今夜还有机会杀朕。” 徐晚凝右手被他的大手攥着,手上牢牢握着那把刀。 只要她想,这把刀就可以轻而易举刺进他的背部,他的胸膛。 他可好似浑不在意自己的命。 他今夜好像犯病一般。 突然发疯叫她杀了他,同时也发疯对她。 “不。”徐晚凝浑身轻颤,被他逼的眼中全是泪。 她一只手紧紧攥住身下丝绸被单。另一只手努力压下匕首,以免皇帝发疯,真要了他自己的性命。 她这般煎熬,可皇帝却不管不顾,只顾着自己尽兴。 徐晚凝被折腾到失声,泪水和汗水止不住淌下,她忍不住哭出声,心中也升起怒气。 她该顺了他的意刺下去的,叫他知道厉害。 是他自己想找死,她何必拦着,何必这般小心翼翼。 他自己都不在乎。 可徐晚凝心中再气,她还是没叫这匕首再次伤到他,她不想他死。 可反而是皇帝竟故意找死。 这夜他越痛快,便越是故意握住她的手,想将匕首朝着他自己刺。 来来回回五六次。 “阿凝怎么不杀朕?” 皇帝语气中带着难以自抑的愉悦和兴奋。 “杀了朕,就没人关着你了。” “不杀朕,你就永远都是朕的了。” 徐晚凝一边流着泪咬住唇瓣,一边心惊胆战将匕首同他拉开距离。 她甚至想办法将匕首丢下床,可皇帝又重新捡了回来。 “好阿凝,朕这么欺负你折腾你,你都不杀朕?你真的对朕毫无情谊吗?” 皇帝声音极为沙哑,眼中却没了之前的阴鸷,反而带着无尽的柔情。 她今夜哭了好几次,哭到眼神涣散,她都死死护着那把刀,怕那匕首真的刺向他。 她越是这般,皇帝便越是兴奋愉悦。 比那日得知她的踪迹时,还要高兴。 “阿凝又不说话?” 皇帝再次俯身向下,摸着她轻颤的背。 徐晚凝紧紧咬住唇瓣,面色潮红,眼神有些失焦。 皇帝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背,帮她平复呼吸。 其实皇帝早已明白,今夜自己真的误会了她。 她根本没想过杀自己。 甚至她也不像她表露出的那般绝情。 她心中起码在乎他的性命,也在乎他的安危。 她今夜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他,但她一次都没有。 这就够了,他不信她心中无他。 “阿凝,朕误会你了。” 汗水和泪水早已将徐晚凝的头发打湿,此刻丝丝缕缕贴在白皙青紫的脖颈间。 皇帝温柔将她脸颊边汗湿的头发别在耳后。 “日后不会了。” “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吧。” 皇帝吻上她汗湿的头发:“只要你留在朕身边便好。” 最后皇帝说的话,徐晚凝累极睡了过去,根本没有听见。 第二日徐晚凝醒来时,她睁开眼便发现屋内亮堂了许多。 徐晚凝伸手掀开床帐一角,便发现被封住的窗子此刻都已经拆了。 徐晚凝重新躺下,怔怔望着头顶的床幔,她对上面的花纹十分熟悉,昨夜已经看了无数次了。 皇帝想做什么?不关她了吗? “之夏。” 徐晚凝轻轻喊着,声音依然带着沙哑。 之夏一直守在外面,此刻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小姐。” 之夏看了一眼徐晚凝,脸色有些红。 徐晚凝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胸前、脖颈处更是一大片,甚至脚踝处都是青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昨夜发生了何事。 之夏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小姐可是饿了?奴婢去端饭菜过来。” 徐晚凝摇摇头,“我先起来。” 之夏连忙扶起徐晚凝,又帮她穿好衣服。 “小姐是先用膳还是先梳头。” 徐晚凝摇头,她咬住唇瓣:“我要先沐浴。” 她站起来后,没一会儿便只觉得身上依然黏腻。 皇帝竟然没给她清洗。 之夏愣了愣,其实昨夜便叫水过了。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之夏刚走,皇帝便阔步走了进来。 “阿凝。” 她一醒,便有人去给皇帝传递消息。 “阿凝怎么总是不搭理朕。” 皇帝声音好似带了几分委屈。 他现在看着衣冠楚楚,可徐晚凝只要想到昨夜他发疯,便依然都心有余悸。 “可是要去沐浴,朕抱你过去。” 徐晚凝摇头拒绝:“我自己可以。” 皇帝只能作罢。 但徐晚凝没走几步便双腿发颤,有些踉跄。 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昨夜闹了那般久,她所有力气都已经消失殆尽。 “朕来。”皇帝看不下去,伸手去扶,徐晚凝还想逞强,可皇帝直接将她一把抱起。 等到了浴池,底下的人端来一碗汤药。 徐晚凝眼眸顿时黯淡,忍不住轻声问:“陛下,这是什么药?”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肯定是什么坐胎药。 “你要的避子汤。” 皇帝叹息一声。 “朕与你各退一步,你留在朕身边,日后朕喝避子汤,你就喝这最后一次。” 皇帝以为顺了她的意,她会高兴些,可徐晚凝脸上却更加忧虑。 “陛下何必骗我,坐胎药还是避子汤我能分得清。” “陛下昨夜故意不给我清洗,如今还要继续骗我。” 皇帝愣住,随即笑了,他俯身弯腰到徐晚凝耳边,压低声音:“朕给你洗了。” 徐晚凝愣住。 第173章 朕已叮嘱母后,她绝不会为难阿凝 那为何她还是觉得好像根本没洗,她还是不舒服,而且刚换的里衣如今又脏了要换。 随即徐晚凝想到了什么,攥紧手心,白皙的脸瞬间染上了红。 他在床上就是个疯子,又素了好几个月,只怕她晕过去后他还是没有放过她。 “阿凝在心中骂朕?” 皇帝的话拉回了徐晚凝的思绪。 她下意识摇头,不想再招惹他。 皇帝勾唇轻轻笑了,“阿凝说没有便没有吧。” 他此时将避子汤递过去: “阿凝学过医术,尝一下自然知道,这是避子汤还是坐胎药?” “若是朕骗了你,你就吐出来。” 他语气极为真诚,和昨日的他大不相同。 徐晚凝半信半疑将药端了过来。 她低下头,雪白的脖颈露出来,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徐晚凝捧着药碗喝了一口。 随即她猛地抬头望向皇帝。 这真的是避子汤,药性温和,对身体伤害不大。 她之前便喝过一次。 皇帝看着她的眼睛:“阿凝,朕没有骗你。” 徐晚凝点头,她捧着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她的干脆,叫皇帝心中刺了一下,她果然不愿要孩子。 可想到昨夜她不愿伤他,皇帝心又软了下来。 她心中有他。 若是可以,他并不想他们之间闹成仇敌一般,也并不想关她、胁迫她。 “朕刚才说的话也是认真的,只要你留在朕身边,就算你之前欺骗朕、抛下朕,朕都可以不计较,甚至你不想要孩子也可以不要。” 皇帝捧住她的脸,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认真:“只要你在身边,同朕好好过,阿凝,你可愿意考虑?” 说这些话对皇帝来说并不容易,普通男子也有自尊,何况他是皇帝。 但他在她面前这般低头,也不是第一次了。 决定好之后,皇帝也好似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心中难受,无非是以为她对他毫无情谊。 可昨夜之后,他意识到,她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绝情。 她若真的不喜欢他,昨夜大可以直接杀了他。 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她定然是在意他。 所以皇帝心中的戾气一下子就被抚平了许多。 他从来要的就是她。 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在意他,他就心甘情愿低头。 但让步的最大限度就是,她必须留在他身边。 徐晚凝捧着药碗,水润的眸子落在皇帝身上。 他今日应当是彻底冷静下来了,脸上再无任何阴沉。 他甚至愿意给她时间考虑,而不是同之前一般逼着她立刻做决定。 徐晚凝习惯深思熟虑,她本就没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好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或许心中也意识到了。 他不发疯后,徐晚凝心中竟觉得安稳许多。 “阿凝?” “我想想。” 徐晚凝扭过头不敢去看他灼热的视线:“是陛下自己说的,让我考虑。” 徐晚凝连忙补充一句。 昨夜他床上发疯,疯到她现在都浑身酸软,心有余悸。 她怕他一言不合又疯起来。 皇帝眼底含笑:“嗯,是朕自己答应的,阿凝好好想,不过一个月内阿凝要告诉我答案。” 徐晚凝再次意外,他居然愿意给她这么长时间考虑? “好。” 徐晚凝点了头,还不知晓此时已经落入皇帝的圈套中。 “我考虑的这些时日,陛下可否不碰我?” 皇帝笑了一声,再次点头:“可以,朕不会主动碰你,但若是阿凝想要朕,便不算朕违背承诺如何?” “我怎么会,总之我不会的。” 皇帝握住她的手,“好,那击掌为誓。” 徐晚凝愣了一下:“好。” 他略显幼稚的行为却叫徐晚凝心中那些忐忑渐渐消散。 他好像又变成从前她认识的皇帝了。 仅仅只是因为她昨夜不愿对他动手?他便又变好了,变的和从前一样,就算她骗了他,抛弃他。 徐晚凝神色复杂,她突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她或许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下位者。 这个认识叫徐晚凝心中也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若要再说的准确一些,她心中竟不再像之前那般忐忑,甚至觉得踏实安全了几分。 或许……她不必再担心日后会被他厌弃,他应当不会同这世间其他男子一般? “阿凝,朕帮你洗?” 皇帝的话叫瞬间回神。 她一抬头就对上皇帝漆黑幽深的眼睛,他灼热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去,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徐晚凝摇头:“陛下刚答应过我的。” “朕只是答应不碰你,却没承诺不看你,阿凝就在朕面前,朕难道要将自己的眼睛挖了去吗?”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陛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徐晚凝攥紧手心,难得有些气闷。 “什么眼神?”皇帝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问:“阿凝不说清楚,朕怎么知道。” 徐晚凝扭过头去背对着他。 她匆匆洗完,皇帝又一把将她抱起,但不是回内室的方向。 “陛下要带我去哪?” “去见母后。” 徐晚凝一听连忙挣扎起来:“不行。” 皇帝垂了眼皮,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为什么?母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还是说你根本没想着考虑我们之后的事情?” “不是,我怎么能就这样去见太后。” 皇帝扫过她一眼:“只是未束发罢了。” 徐晚凝摇头:“太后对我很好,我自是要去同她请罪,总之我不能披头散发过去。” 不论她和皇帝日后如何,她都该去拜见太后,一些未坦白的事情也该去和太后说清楚。 “叫之夏过来帮我梳妆,等会我再过去。” 皇帝妥协:“好,你说得对。” 徐晚凝松了一口气。 徐晚凝梳妆时,皇帝的人已经去了太后住处。 “怎么,昨日还不愿意叫哀家见到人,今日就同意了。” 嘴上这样抱怨着,但太后脸上却带着笑意。 皇帝带人来见她,这也说明皇帝和徐晚凝的关系缓和了,太后自然高兴。 “皇帝差你过来,应当不止说这一件事吧?” 太后了解这个儿子。 刘太监弯着腰点头,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说想叫您帮忙劝劝娘娘,叫她日后留在宫中,陛下还说……” 刘太监有些不敢说下去。 “还说什么?”太后坐在上首,端起茶杯,脸上还带着笑意。 她自是会帮着劝阿凝的,皇帝这么多年就只喜欢过这么一个女子。 “陛下还说……等会娘娘来拜见请罪时,请您一定不要为难娘娘,莫要叫她真的跪下请罪。” 刘太监当时听到陛下这样说,也震惊了一瞬。 一想到要将这些话传给太后,刘太监甚至心都提了起来。 他只怕要被太后娘娘迁怒。 太后:“……” 太后重重放下茶杯,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气,生气更多。 “他把哀家想成什么了?哀家为难阿凝做什么?他为难阿凝,哀家都不会。” “你回去告诉他,叫太医给他看看脑子。” 刘太监连忙点头退下。 他一走,太后便忍不住跟身边的于辛抱怨:“这幸好是哀家,哀家知道阿凝的性子,若是换了旁人家的婆母,听到这样的话,只怕要恨上儿媳,一辈子家宅不宁。” “哀家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真蠢,还是他以为哀家是圣人,半分不会生气?” 于辛连忙安抚:“娘娘,陛下应当根本没想这么多,陛下刚和人关系和缓,只怕心中过于高兴,再者陛下也知道娘娘最是和善慈悲不会计较的性子,嫡亲的母子间说话自然没顾忌太多。” 太后猜想应当就是于辛说的这般。 可她心中还是止不住有了怒气,不是对着徐晚凝,而是对着皇帝。 ———— 去拜见太后前,徐晚凝心中有些忐忑。 对上皇帝她尚且还没有这般紧张,可如今要去见太后,她反而紧张起来。 或许是太后从前对她太好,她害怕见到太后厌恶的神情。 “陛下,要不明日再去吧?” 徐晚凝有些退缩。 皇帝一把握住她的手宽慰她:“朕已经提前命人告诉母后你要过去拜见,阿凝放心,朕也叫人叮嘱母后了。” 徐晚凝直觉不对:“陛下叮嘱太后什么?” 皇帝勾唇看着她:“自是叫母后不要为难你。” 他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徐晚凝眼前一黑。 第174章 他第一次知道她心中藏着这么多不安 “陛下可是在说笑?” 他是皇帝,虽未曾见过普通人家婆媳斗争,但应当不会这么傻? “阿凝?”皇帝直接握住她的手:“可是哪里不舒服?” 徐晚凝强撑着摇头。 “没有便好。” 皇帝认真开口:“朕并未说笑,只是想叫你等会在母后面前少些紧张。” 徐晚凝攥紧手心,“那陛下也不能这么跟太后娘娘说话。” 她心中反而更加忐忑。 皇帝愣住,随即安抚她:“因为朕知道,母后大度,并不会同朕计较,朕与她是亲母子。” “而且阿凝放心,朕就算不叮嘱,她应当也不会为难你。”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那陛下为何要多此一举?” 太后娘娘从前对她没有意见,可她抛弃了皇帝离开京城。 皇帝眼下又叫人叮嘱了这样的话,只怕从前对她再好的印象,如今都只剩下了厌恶。 皇帝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母后再好,朕也想提前叮嘱一声,以防万一。” 更重要的是,徐晚凝答应他要考虑,皇帝心中便处处想着在她面前多表现些,哄着她心甘情愿留下来,日后好好和他相守一生。 皇帝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 “阿凝,朕等会儿和母后解释。” 徐晚凝摇头。 皇帝还是不要说话最好。 她不知道他还会说什么。 “那阿凝你等等朕。” 皇帝按住徐晚凝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便转身往外走。 他动作突然,徐晚凝最初并未反应过来,直到皇帝大步快要走出内室,徐晚凝才喊住他:“陛下要去哪里?” 她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朕去和母后先解释,朕解释清楚了,阿凝再过去。” 徐晚凝:“……” 她起身想去追皇帝,但是她双腿依然有些发软,她根本追不上他,也拦不住皇帝。 之夏表情也有些复杂:“小姐,现在怎么办?” 徐晚凝按住额头:“我也不知道。” 之夏压低声音:“小姐和陛下和好了吗?我看陛下又和从前一样对小姐好。” 徐晚凝愣住,“算是吧。” “陛下说给我一个月时间考虑,只要我答应留在他身边,他便不会再关着我,也不会逼我生子。” 最关键是皇帝妥协的态度,给了徐晚凝极大的安全感。 “那小姐怎么想的呢?”之夏有些好奇。 “之夏,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徐晚凝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叫之夏怔住。 思考过后,之夏认真回答:“奴婢觉得要看小姐心里怎么想,小姐若是喜欢陛下,那便留下吧,奴婢希望小姐能得到圆满,和喜欢的男子共度一生。” “若是小姐不喜欢陛下,那……” 那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陛下那意思大概也不会放小姐走。 徐晚凝沉默许久:“之夏你说我喜欢陛下吗?” 之夏再次愣住,“奴婢不清楚您的心意,小姐自己也不知道吗?” 之夏是单纯疑惑。 殿内此刻只有她们主仆二人,之夏又是徐晚凝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之一。 “我不知道,也并未想清楚。” 徐晚凝看着之夏:“我从前喜欢一个人,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多看我几眼,我都能高兴许多天,甚至愿意为他放弃许多。” 这是徐晚凝自己理解的喜欢。 “可我对陛下,并未这般患得患失。” 甚至她也不会为了皇帝放弃自己的坚持,比如生下子嗣。 但她见识过皇帝对她的喜欢,他为她妥协,原谅她的过错,向她低头, 徐晚凝自认为做不到皇帝这般。 她配不上他的喜欢,也怕真的接受后,日后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她的冷淡而后悔,从而厌弃她。 “这样吗?”之夏思索着:“可能是小姐心境不同了,奴婢小的时候将父母亲情看的最重,可跟在小姐身边长大后,小姐对我便是最重要的人。” “但这不代表奴婢对父母毫不在乎啊,因为在奴婢心中有比亲情更重要的东西。” “小姐想必也是这样,您以前将男女之情看的最重,那时的喜欢自然也多,可小姐经历过和离这些事情后,不敢再付出真心也很正常。” “奴婢认为,小姐不用拿自己同别人比,也不用和从前比。” “有些人身上十两金子,愿意给出一两,有些人身上只有十文铜钱,也愿意给一文,一两和一文也差不多嘛,都给自己能给的。” “小姐若是不厌恶和陛下相处,那就留在陛下身边试试。” 之夏觉得徐晚凝或许并不是真的不喜欢陛下,真不喜欢还犹豫纠结什么。 徐晚凝愣住。 “我确实不厌恶他,甚至……只是若日后若是辜负我,我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可能会喜欢我一辈子,这世上真的会有男子,长长久久只喜欢一个女子吗?” 徐晚凝眼中带着迷茫,“他是皇帝,或许只要五年,也或许十年,二十年,他就会厌弃我,抽身离去,我若是接受他,只怕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徐晚凝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但她心中却能预感到,她若是踏出这一步接受皇帝,便是真的接受,日后或许她又会变得不像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这确实是她心中最深的忧虑。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再深的情意也不可能一直浓烈。 皇帝默默站在殿外,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她心中所想,知道她原来藏着这些顾虑。 第175章 这世上只有一个徐晚凝 皇帝本是要去太后宫中。 他折返回来只是想着拿上礼物再去。 既然是赔罪自然要有赔罪的态度,太后一向喜欢礼佛,他便送尊佛像。 可没想到听到徐晚凝的这一段话。 皇帝神色复杂。 他想进去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变心。 可皇帝也知道,就算他自己相信自己,徐晚凝也未必会相信。 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毕竟还未发生。 皇帝按捺住继续听着,他想彻底知道她心中在顾虑什么,以后他也能对症下药。 “小姐,奴婢知道的不多,也不如小姐博学,只是奴婢觉得日后的事情还未发生,小姐何必做最坏的设想。” “陛下也不像是见异思迁的男子,就算日后陛下真的变心,那时候小姐也可以变心啊,小姐到时候再处置也可以。” “我娘以前总会说,人就活几十年,自然要吃好的喝好的,过得让自己舒心,不要去想以后的问题。” 之夏觉得这几年小姐好似不如从前那般潇洒,会忧虑许多事情。 皇帝攥紧双手。 他头一次觉得之夏这个丫鬟不错。 日后他要赏她。 但是也要防着她教唆徐晚凝变心。 徐晚凝握住之夏的手,眸光微动。 良久沉默过后, 徐晚凝再次开口:“之夏,或许你说的对。” “那小姐决定要留下吗?” 徐晚凝摇头:“我还要再想想,还有时间之夏,他给了我一个月,毕竟他不是普通的男子,若他不是皇帝,只能依靠我活着,我如今或许会少些顾虑。” 之夏默默听着,心中叹息一声,又觉得心疼小姐。 其实她越听越觉得小姐还是喜欢陛下。 只是心中顾虑太多,一直压抑自己的心意,不敢去喜欢罢了。 可小姐从前并不是这般胆小。 “他的身份也意味着我要做最坏的打算,皇家没有和离,只有被废,所以我要先想清楚,是否要因为他去赌一次。” “还有日后若他真的变心,我能不能为了他,心甘情愿承受最坏的结果。” 徐晚凝越说到越像是自言自语。 之夏没有打扰徐晚凝,“小姐慢慢想,无论小姐想做什么,奴婢都跟小姐一起。” 皇帝放轻脚步轻手轻脚从殿外走开。 走出殿外后,皇帝沉默了许久。 徐晚凝迷茫不安的话好似还在他耳边。 他突然意识到,徐晚凝可能只是害怕,因为害怕,所以她不敢接受他,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就像他幼时养过的一只幼猫,受伤后只会瑟缩成一团,将自己牢牢包裹,不要别人靠近。 他觉得的踏出一小步,对徐晚凝来说,可能是踏过一个深渊悬崖。 毕竟他们不仅身份不同,性子不同,经历也不同。 他从出生起就是皇子,年幼时虽因为高僧批命预言被带入寺中。 可他是皇后嫡子,饶是那些年遇见过意外,可也无人敢轻视他,他也知道自己是天生贵胄。 他回宫时,母后早已失宠,宫中不再是母后一家独大,多了许多比他年幼的皇子。 甚至冒出几个年纪比他大的皇子,他才知晓是父皇从前的通房所生。 父皇早些年怕母后心存芥蒂,一直将人藏着。 如今父母感情消散,父皇也再无任何忌惮。 可饶是那时母后落寞,但父皇在他回宫后,对他依旧满意,器重非常,甚至要立他为太子。 后些年父皇虽变心喜欢贵妃,疼爱幼子,但他还是厮杀上位,成了皇帝。 弑父弑君,杀害手足,他都未曾有过任何顾虑。 因为他极度自信自傲。 当了皇帝之后,他的顾虑就更是少的可怜。 手握皇权,发生任何事情他都能解决。 但徐晚凝不一样。 她只是一个普通闺阁的女子。 她和其他女子一般,能做的事情太多,能选择的太少,正如当初先帝变心后,母后没办法选一样。 母后也说过,女子一旦错了,就是一辈子。 从前他并未在意,如今想起才觉振聋发聩。 到了此时此刻,皇帝心中所有的委屈,包括之前对她残存的几丝怨念全都消失殆尽。 他理解了徐晚凝,也再次认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只想要徐晚凝,这世上只有一个徐晚凝。 她或许凉薄,也或许自私,但他就是会不受控制被她吸引。 就算在她骗了他抛弃他后,他还是没办法放下她。 因为他就是喜欢她,无论她是什么样的女子。 他根本不必过多纠结她的抛弃。 走出殿外,皇帝看向身边刘太监,沉声吩咐:“你去天牢,把吴得泉放出来。” 刘太监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奴才这就去。” 刚转过身刘太监,脸上就只剩下忧虑。 吴得泉要回来了,也意味着复宠了,那宣政殿还还有他的位置吗? ———— 皇帝径直去了太后宫殿。 “皇帝怎么来了?” 太后冷着脸放下茶杯。 皇帝点头:“儿臣有事想找母后帮忙。” 太后并未答应,只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阿凝呢?” “阿凝怕母后误会,所以朕想先过来同母后解释清楚。” 太后直接摆手打断皇帝的话:“你不必解释,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样哀家清清楚楚。” “哀家知道一切都是你的错,不会怪到阿凝身上。” 皇帝松了一口气:“母后明智,阿凝对您向来敬重。” 太后打断他:“误会既然解释清楚了,你便回去,把阿凝带过来你就可以走了。” 起码她和徐晚凝有话可聊,和皇帝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多和皇帝说几句话,太后便要多叹几声气。 “母后先等等,朕,儿子想叫母后帮忙。” 皇帝把吴得泉放出来,也是因为吴得泉知道他和徐晚凝之间的事情,偶尔有时候也能出点主意。 “哀家帮你什么?” “你之前不是连人都不想哀家见的吗,你那宣政殿内室的门和窗子不都封死了?” 太后故意问。 “是朕错了,那些也都拆了。” “拆了作甚?这样你不是留住人了?” 皇帝摇头:“母后,朕想留住她的心,不只是留住她的人,儿臣只喜欢她。” “没有她,朕此生都要当一辈子的孤家寡人,母后难道忍心?” 太后冷笑一声:“哀家有什么不忍心的,哀家都多少年未曾见到你在哀家面前这般好言好语了。” 从前总是冷着一张脸,知道的是亲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不是自己生的。 “罢了,你想要哀家怎么帮你。” 好不容易有点人气,太后也不想计较过多。 她也清楚,自己的儿子就只喜欢徐晚凝一个。 皇帝将今日在殿外听到的那些话,复述告诉太后。 也将自己的一番心路历程全都剖析在太后面前。 皇帝只喜欢过徐晚凝,对男女之间的纠葛毫无经验,如今便只能指望太后。 太后神色复杂看了皇帝一眼,她不知道皇帝说的可是真的,毕竟她没和徐晚凝见面,更没和徐晚凝长谈。 但她可以确定,自己这个儿子十分好哄。 甚至阿凝没哄他,他自己竟把自己哄好了。 在某些方面,太后觉得皇帝比景王还要傻。 太后想张嘴说什么,却都没说。 甚至给皇帝肯定:“你能这样想很好,挺好的,放心,你想的都是对的。” “哀家是女子,也能理解阿凝的想法,所以你日后好好对阿凝。” 徐晚凝要是跑了,自己这个傻儿子就真要一辈子做鳏夫了。 为了皇帝日后能有个互相扶持,携手一生的女子,她也要努力撮合。 皇帝得到太后肯定,心中对徐晚凝更加愧疚, “是的,朕以前从未站在阿凝的角度想过,如今朕想清楚了,可母后,阿凝还未想清楚。” “她性子多思多虑,如今心中依然笃定朕日后会变心,不肯接受朕,朕想过同她保证日后的事情,可她应当也不会信,毕竟日后的那些事情还未发生。” 皇帝觉得自己走入了死胡同。 “母后可有办法?” 太后默默听着, “你回去吧,哀家知道了。” 太后摇头:“你先回去等消息,也将阿凝带来,哀家与她许久未见了,想同她说说话。” 皇帝走后,太后便将身边的于辛叫来。 第176章 皇帝和旁人不同,你该有信心才对 “娘娘这样可以吗?” 于辛有些忧虑:“陛下或许会生气。” 太后不以为意:“无事,你只管去做便是。” 于辛点头退下。 另一边皇帝从太后宫中回来时,徐晚凝还在出神。 “阿凝,母后想见你。” 徐晚凝这才回神。 “好,我这就去。” 徐晚凝立刻站起身。 “陛下过去后,娘娘可有生气?” 皇帝摇头:“母后没有,她只是很想见你。” 徐晚凝却不信,若她是太后,有皇帝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她定然做不到毫无怒气。 “真的,朕不会骗你。” 皇帝握住她的手,知道她不信:“母后只生我的气,她很喜欢你,你去了便知道。” 皇帝说的认真,但徐晚凝将信将疑。 她带着忐忑来到太后宫中,却在见到太后的那一刻,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 太后慈爱的朝她笑,也朝她伸出手。 她提前预想的太后若是生气,她该如何面对,此刻显得有些多余可笑。 “不必跪。” 太后一把握住徐晚凝的手,阻止她跪下去。 太后望想在徐晚凝身后,亦步亦趋的皇帝,“皇帝,哀家想和阿凝说说话,你自行回去吧。” 见皇帝竟有些不情愿,太后叹息一声:“这些天宣政殿积压的那些政事,皇帝都处理完了吗,还是你不放心哀家?” 皇帝摇头,不舍看了徐晚凝一眼,这才从太后宫中离去。 太后看着皇帝的背影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徐晚凝:“皇帝从前不是这个性子,之前饶是在哀家这个母亲面前话也不多,成日里想的都是朝廷大事,阿凝,他心中有你。” 徐晚凝低头垂眸:“是我配不上陛下,辜负了他的心意。” 徐晚凝话还未说完,太后便开口打断:“阿凝,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哀家今日想见你,只是单纯想见见你,也想确定好你是否安好。” “皇帝之前找你找疯了,自己整日关在宣政殿,也不见人,连哀家都不见,皇帝出来了人也病了一场,也瘦了一圈。” 徐晚凝攥紧手心,她知道太后说的都是真的。 “阿凝你不必忐忑,哀家说这些,只是想说,若是他这段时日对你做了过激的事情,只希望你能谅解他几分,因为皇帝他从前从未喜欢过女子。” 徐晚凝摇头:“娘娘,陛下并未对我做些什么。” 皇帝也只是关了她一夜,说了些吓唬她的话罢了。 是她先骗了皇帝。 “也是我有错在先。” “你不同他计较便好。” 徐晚凝心中五味杂陈,太后这样宽容她,她心中反而更加愧疚。 “娘娘,我做下了这些事情,您不厌恶我吗?我这样的女子根本配不上陛下,也不值得陛下喜欢。” 徐晚凝还是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太后握住徐晚凝的手,带着她走入内室: “说实话,哀家也是怨过你的,皇帝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十月怀胎才生下他,四个孩子中我最疼皇帝,也最觉得亏欠他。” “所以最初知道后,哀家也曾心有怨言。” 太后叹息一声:“可哀家也明白,就算如此,这也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该哀家插手,皇帝不怨你,哀家也没道理去怨你。” “哀家想清楚后,便觉得还是如从前一般最好,我们之间相处,我只当你是小友,不牵扯其他。” 太后说的真挚,徐晚凝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她眼眸有些发红:“谢谢娘娘。” 太后摇头:“阿凝,若真要说,哀家其实也要谢谢你,要哀家有一日竟也能体会到当婆母的滋味。” 徐晚凝怔愣住。 太后继续开口:“曾经哀家以为皇帝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女子,是你出现才改变了皇帝,所以阿凝,其实你不必担忧日后皇帝会变心。” “哀家知道世间男子多薄幸,但哀家这个儿子,哀家却有信心,他和旁人不同。” “你也该有这个信心才对。” 徐晚凝攥紧手心,怔愣看着太后。 她……应该有信心吗? 第177章 能来宣政殿的女子只有她一个 “哀家今日只和你说这些了,阿凝不着急做决定,可以慢慢想。” “总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皇帝不放在心上,哀家也是,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想着你配不上他。” “若是皇帝欺负你,你便来找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徐晚凝红着眼点头:“好,谢娘娘。” 太后并未去问徐晚凝的心意,从皇帝口中,太后知道,徐晚凝自己或许都认不清,她也下不了决心。 所以就算她问了,也是白费功夫,不如太后自己去试。 “表小姐可来了?” 太后直接问于辛。 “来了来了,已经在等您了。” 太后口中的表小姐正是沈若光,太后的娘家侄女。 “姑母,您找我可是有事?” 太后点头,叫于辛说了自己的计划。 沈若光听完连忙摇头:“姑母,这不行的,我我已经定亲了,我也不喜欢表兄。” 其实她根本就没喜欢过皇帝,之前选秀那也是家里逼她去选的。 她早就有喜欢的男子。 “哀家知道,就是因为你定亲了才找你,放心,绝不会影响你的亲事,只是让你帮忙撮合你表哥表嫂。” 沈若光定亲的人家,也是亲戚,既是亲戚,自是一家子不说话两家话。 沈若光继续摇头,她还想继续挣扎:“姑母,侄女觉得您可以换种撮合的法子,太过老套,还是换一个吧,这定然不会奏效的。” 太后直接握住她的手:“老套不要紧,好用就行,你要相信姑母,姑母在先帝后宫几十年,各种法子都见过。” 沈若光不信,她急的想抽出手,可这又是亲姑母。 “姑母,我若是靠近陛下,陛下一定会杀我的。” 沈若光哭丧着一张脸。 “对别的女子可能会,但你是他亲表妹,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杀你,何况哀家只是让你假装靠近陛下,没叫你真的靠近。” 沈若光还是想拒绝,她结结巴巴开口:“可是姑母,陛下不一定认识我,他肯定不知道我是他表妹,或许陛下没认出我前,就已经杀了我,若我没了,姑母您就没了亲侄女了。” 太后笑了,“他认识你,你小时候他就见过你,上次选秀他也见过你。” 沈若光:“……” 她不知道太后为何确定,皇帝认识她。 “姑母,那您能否提前和陛下说一声。” 太后摇头:“不能,说了就没了效果。” 皇帝哪里会演戏,徐晚凝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是要真实自然才好。 她也要借此机会确认,徐晚凝是否真的对皇帝有心思,从而才能决定要不要帮皇帝。 若是徐晚凝对皇帝无心,她勉强撮合了,以后也是一对怨侣,还不如如今 就断了好。 “姑母,真的没有商量了吗?” 太后摇头:“没有。” “哀家会帮你的,不会叫你有事。” 解决完沈若光这边,太后又准备去安排皇帝身边的太监。 “娘娘,听说吴得泉已经被放出来了。” “那就叫吴得泉过来,不,吴得泉只听皇帝的,把那个刘太监传过来。” 太后也想过传唤徐晚凝的身边的小丫鬟之夏,但最后也放弃了。 之夏明显也只会听徐晚凝一个人吩咐。 ———— 从太后宫中出来后,徐晚凝心事少了一件。 并且皇帝也信守承诺,夜里并未碰她,他好似真的给时间她考虑。 “阿凝,你去哪里?” “太后想见我。” 徐晚凝接连两天早上出门,晚上才回到宣政殿,太后传唤她,徐晚凝也想同太后说话。 只是这两天,在太后宫中总会见到太后的娘家侄女,沈若光。 沈若光人有些奇怪。 “姑母说,以前表兄还抱过我,表兄不喜欢别人靠近,却愿意抱我,这或许就是表兄妹之间的缘分吧。” 沈若光硬着头皮在徐晚凝面前编造。 沈若光在心里一边说着,一边对徐晚凝道歉。 这都是姑母逼她的。 “是吗?”徐晚凝默默听着,心中其实不信。 “这是自然,表兄还夸过我可爱,姑母也知道这件事,姑母,你说是吗?” 确实抱过她,据说是她三岁的时候,也夸过她,小时候她长得白白胖胖,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可爱。 据说皇帝刚夸完她可爱,下一秒就嫌弃将她丢下。 足以见得,皇帝有多嫌弃。 太后点了点头:“嗯,不过那个时候你年纪不算太大。” 太后点头后,徐晚凝才真信有这一回事。 她心中莫名刺了一下。 从沈若光炫耀的语气中,能够猜出, 那时她不太大,但或许年纪也不小。 皇帝不是说,只能靠近她一个女子吗? 为何还多了一个沈若光。 不过因在太后宫中,徐晚凝依然面色如常,和太后、沈若光说话。 直到走出太后宫中,徐晚凝脸上的笑意才淡了几分。 “奴婢觉得那个什么表小姐就是有备而来,她喜欢陛下,想抢陛下,一口一个表兄,好似陛下和她多接近一般。” 之夏有些愤愤不平。 “而且怎么太后娘娘也喜欢她,娘娘为何看不出这女子的心机?” 徐晚凝心中本有些气闷,但见之夏这般气,又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气成这样?” “那是自然,任何想抢小姐东西的人,奴婢都厌恶,她怎么不照照镜子,她长得不如小姐,眼睛小,脸又那么大,陛下怎么会喜欢她。” 徐晚凝握住她的手:“之夏,我知道你一心为我,但不许这样说话,不能对别人的容貌评头论足。” 其实徐晚凝心中也有些闷,但她对沈若光并没有意见。 她和皇帝如今并未在一起,就算沈若光真的达成所愿,那也一定是皇帝心中有想法。 ———— 徐晚凝刚走,太后这边就立刻催着沈若光。 “快,趁着你表嫂没回去,你现在去宣政殿,叫刘太监带你进去。” 沈若光抱着太后手臂,还是有些不情愿。 “姑母姑母。” 太后摇头:“哀家也是没法子,哀家若不做些什么,你表兄就要孤独终老了,好孩子去吧去吧,事成之后哀家一定重重赏你。” 太后总不能换成长公主,这可是皇帝的亲姐姐。 剩下和皇帝有亲缘关系,不会连宣政殿都进不去的人,只剩下沈若光了。 皇帝起码顾忌她,不会对沈若光动手。 沈若光视死如归,去了宣政殿。 刘太监几个人路上抬着她,走的飞快,她快要吐了。 终于赶在徐晚凝回宣政殿之前,沈若光到了。 “不能进去啊。” 吴得泉压低声音拦着。 刘太监拦住他,小声告诫:“这是太后娘娘吩咐的,您只当没看见,若是太后怪罪下来,您还想去天牢吗?” 他在皇帝面前不如吴得泉,总要想想别的出路。 吴得泉只好不拦着。 不过他竟发现这沈府的表小姐正哭丧着脸看着他。 好似希望他将她拦住一般。 沈若光硬着头皮进去,被刘太监带着藏好,只等徐晚凝快要进来前,她就去一把抱住皇帝。 只希望皇帝不要将她摔的太惨,也别杀她。 沈若光满心忐忑等着,终于刘太监给了她一个手势。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从皇帝背后,将坐在椅子上他抱住。 沈若光死死抱住皇帝的脖颈。 能来宣政殿的女子就只有徐晚凝一个。 皇帝又惊又喜:“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她还抱他,是太后出力了吗?帮他解开了徐晚凝的心结。 皇帝欣喜万分。 但背后之人并未回答他的话,皇帝带着笑意转头,就看见了沈若光。 她挤出一个笑来:“表哥,不是你叫我来宣政殿的吗,你说想见我的,我来啦,好想表哥。” 皇帝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口的动静。 他扭过头,徐晚凝正在门口,手中的花瓶碎了一地。 她在看着他,应该说在看着他们。 皇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带着慌乱,看在旁人眼中全然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 徐晚凝抬脚就往外走。 “朕看你是疯了!朕一辈子的清誉竟毁在你手上!” 皇帝一把甩开沈若光,他拔出剑就想刺过去,又骤然停住。 想起来这是母后的侄女,他的表妹,不能杀。 皇帝咬牙切齿:“朕不杀你,来人!立刻!立刻叫沈家人过来,来看看他们养的好女儿!” 皇帝丢下剑,就往外追。 沈若光倒在地上捂住胸口,心有余悸。 皇帝刚才是真的想杀她啊,幸好幸好姑母没骗她,皇帝到底没动手。 第178章 朕心里只有你 徐晚凝下意识就往外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着。 她该直接进去的。 可偏偏她就是躲了出来,不敢去看。 但出来之后,徐晚凝才发觉她竟然没地方可去。 整个皇宫都是皇帝的。 徐晚凝犹豫片刻,直接进了假山堆中,随便找了一个假山藏了进去。 “小姐。” 之夏担心看着徐晚凝。 徐晚凝捂住她的嘴朝她摇头。 外面很快传来皇帝的声音。 “人呢!” 皇帝的声音很大,满是怒气。 “回陛下,刚才还在的,许是去了假山那边。” 之夏用气音问她:“小姐,现在怎么办?” 徐晚凝靠在石壁上,并未说话。 她知道皇帝迟早也会找到她的,假山群不算大。 但她此刻却不想出去。 她觉得心很乱。 徐晚凝一直以为自己自己足够理智,并未被情爱冲昏头脑,也并未真的对皇帝付出真心。 可看到沈若光抱着皇帝的那一刻,她承认自己的心乱了。 她心里想的再多,都不如直观的画面冲击来的强烈。 从前皇帝只会让她靠近,他身边也只有她,所以徐晚凝从未见过皇帝和旁的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如今是见到了,她才发觉,原来她连别的女子抱着皇帝都受不了。 现在是沈若光,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女子。 甚至不只是抱那些人,皇帝还会碰她们,日后若是他和别的女子耳鬓厮磨。 想到这些,徐晚凝此刻竟觉得难以呼吸。 她攥紧胸口,努力压下心脏处一阵阵的刺痛。 “小姐?” 之夏担心看着她。 “没事。” 徐晚凝捂住胸口强颜欢笑。 她该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阿凝!” 皇帝找到徐晚凝时,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皇帝蹲在徐晚凝面前,之夏眼疾手快跑出去,将位置留给两个人。 外面艳阳高照,假山里却很凉快。 “阿凝。” “朕根本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出现在宣政殿,更不知道她为何要发疯抱住朕,阿凝,朕不是故意的。” “朕发誓,朕心里只有你,绝不喜欢任何女子。” 皇帝语速越发急促:“你若生气,便打朕骂朕,是朕的错,朕没有为阿凝守好清白,不,其实她只是碰到朕的衣裳。” 皇帝此刻极为后悔没有当场杀了沈若光,徐晚凝本就担忧他会移情别恋,如今只怕更会担心。 “等回去我就将她碰过的衣裳烧掉,朕会好好洗干净的……阿凝,你别嫌弃朕。” “我知道,是她抱住了陛下。” 见皇帝越说越离谱,徐晚凝摇头打断他的话。 徐晚凝已经冷静下来,知道应该和皇帝无关。 皇帝松了一口气,他正要继续开口,却发现徐晚凝眼睛有些红。 徐晚凝扭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皇帝不敢置信盯着她。 “阿凝,你哭了?” “因为朕?” 皇帝声音有些颤抖,一瞬不瞬盯着徐晚凝。 徐晚凝扭过头去:“没有,陛下看错了。” 皇帝却根本不信,他大手按住她单薄的双肩,“阿凝,你也在乎朕对吗?” 徐晚凝不肯看他,只否认他的话:“我不是因为陛下。” “那因为什么?” 皇帝却不肯她逃,粗糙的手掌直接捧住徐晚凝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徐晚凝避无可避,四目相对。 她看到皇帝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他好似紧张到了极点, 皇帝又问了一遍:“阿凝,告诉我,那因为什么?” 徐晚凝紧紧咬住唇瓣:“没有因为什么,只是假山里飞虫太多,一不小心进了我的眼睛。” 徐晚凝绝对不可能承认,她是因为皇帝被别的女子抱着,开始胡思乱想,竟想到皇帝和别的女子上床交颈缠欢,然后自己气哭了。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这般,像是一个妒妇。 “朕不信。” 皇帝不满意她的回答:“朕怎么没看到飞虫,阿凝,你莫想骗朕,你就是因为朕对吗,你也在乎朕,你也不喜欢朕同别的女子有任何接触对不对?” 皇帝越说,那双满是徐晚凝的眸子便越亮。 “我没有,陛下爱和谁在一起便和谁在一起,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并不在乎。” 皇帝眼底含着笑意,“真的?那阿凝刚才跑什么,又躲什么,你该若无其事的直接进去,当做没看到才对。” 皇帝直接俯身咬住她的唇瓣,粗糙的大手紧紧捧住徐晚凝的后脑勺,却只落下几个轻轻的吻。 “阿凝,承认吧,你也喜欢朕对不对?” 徐晚凝攥紧手心,不肯说话。 皇帝笑着望向她,眼中满是柔情:“朕的阿凝原来是一个胆小鬼。” 别人若是说徐晚凝丑,徐晚凝不会生气半分。 可皇帝笑着说的胆小鬼这三个字,却戳到徐晚凝的痛处。 “不说喜欢陛下,就是胆小,为何不是我真的不喜欢陛下。” “陛下何必在我这种胆小之人身上浪费时间,只要陛下想要,莫说一个沈若光,数不清的女子都会扑向陛下,陛下何不去找她们。” 他是皇帝,注定会比普通男子招蜂引蝶千倍百倍。 皇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直勾勾盯着徐晚凝,心中竟觉得沈若光出现的太晚。 若是她早些出现,徐晚凝只怕也能早些认清自己的心意。 “原来她叫沈若光啊,若是阿凝不告诉朕,朕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很奇妙,徐晚凝心中所有的怒气竟被皇帝这一句话瞬间抚平。 甚至她想说的话,都被堵住说不下去。 第179章 朕被轻薄了 “阿凝笑了。” 皇帝心中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既笑了,便不能再生朕的气。” “我没笑。” “朕看见了。” “哪只眼睛看到的?” “朕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徐晚凝突然觉得同他争论,有些太过幼稚,她正色道: “我就算笑了又如何,是陛下的谎话说的太明显,任谁听见了都会被逗笑。” “朕说的不是谎话,朕确实记不住她的名字。” “她是你表妹,你从前还抱过她,也夸过她可爱,怎么会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皇帝愣住,神情惊愕:“谁在败坏朕的声誉,朕只抱过你,刚才不算,是她突然从背后将朕抱住,朕没及时推开,因为朕以为是你,谁知回头一看看到她。” 皇帝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只是现在想起来,皇帝都觉得有几分难受。 “朕被轻薄了,阿凝竟丝毫不心疼,还冤枉朕。” 徐晚凝:“……” “她亲口说的,太后也说有这件事。” 听到太后这样说,皇帝认真思考,发现还是不能回想起来。 “那定是母后糊涂记错了,总之朕与她毫无关联,朕心里只有一个女子,阿凝该知道是谁。” 徐晚凝摇头:“我不知道。” 皇帝猛地欺身上前,热烫结实的胸膛贴过来,烫的徐晚凝心口发颤。 他握住徐晚凝的后脑勺,重重亲了下去。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粗鲁,徐晚凝被他亲的浑身软成一片,鼻尖都是汗珠。 “阿凝现在知道了吗,朕心里的人是谁?” 皇帝声音沙哑,紧紧盯着徐晚凝,目光中满是痴迷。 “总归不是我。”徐晚凝不知道怎么为何说了这句话,或许是情绪上头,总之她说完便后悔了。 下一秒皇帝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他亲的更重更急,像是要将徐晚凝拆吞入腹一般。。 到最后徐晚凝软倒在皇帝怀中,寂静的假山内只剩下两人的喘气声。 徐晚凝仰着潮红的脸,被皇帝握着细腰抱在怀中,大口大口喘气。 “原来,阿凝也想要朕亲你。” 偏偏此时此刻皇帝还是没忘记问她。 “阿凝,朕喜欢谁?” 皇帝大手摩挲在她腰间,好似她再说错话,他便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徐晚凝识时务妥协:“我。” 皇帝并不满意,慵懒眯眼:“阿凝要说清楚一些。” 说完他便俯身咬住徐晚凝白嫩的耳垂,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陛下喜欢我。” “陛下现在可以放开了我吗?” 皇帝眼底含笑:“可以。” “阿凝,你要记住,朕只喜欢你,只有你,除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 ———— 早在皇帝说自己没了清白时,吴得泉带着侍卫们离的远了一些。 但有的时候听力太好,也是种罪过。 皇帝如何卑微的在徐晚凝面前道歉、解释,吴得泉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老眼昏花尚且如此,何况是这些年轻身手好的禁卫们。 吴得泉只能连忙带着这些人又退后了一些。 皇帝刚才着急没说叫他们退下,他们便不能走,但同时也不能离皇帝太近,以免陛下生气。 不过就算吴得泉又带着人退后了,可他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陛下声音洪亮,吴得泉也恨自己听力太好。 “陛下向来都是这般吗?”有人小声问。 吴得泉还有禁卫里一些老人都清楚皇帝在徐晚凝面前,有多卑微。 但一些新进的禁卫却不知道。 今日算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许执生的弟弟便是这般。 他在家中日日听哥哥吹捧陛下如何英明神武,不近女色。 哥哥说陛下是最清心寡欲之人,哥哥还说陛下此生恐怕都会孤独终老。 哥哥甚至每次去上香,都会为陛下求姻缘。 可如今他才知道,他哥到底有多蠢,外面的那些人有多蠢。 他真想跑到宫外去大喊,陛下的清心寡欲都是假的。 陛下不仅有喜欢的女子,还对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甚至陛下都像话本中地主家傻少爷。 一遇到心上人,便毫无威严可言,只有不值钱的讨好。 他英明神武的陛下啊。 “一直都是这般,但陛下也只在夫人面前这般。” 吴得泉压低声音:“所以你们在夫人面前定要小心伺候着,务必要保证夫人的安危,万不能叫她有丝毫损伤。“ “否则若是叫陛下知道了,你们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陛下只对夫人毫无底线,对着外人却不会手下留情。” 许执生弟弟下意识问:“吴总管之前便是因为没有护好夫人,才被关入天牢的吗,所以今日才有了这番肺腑之言。” 吴得泉愣了一瞬,他上下扫了一眼这人,哪里来的愣头青,结果越看越觉得眼熟:“你哥哥可是许执生许大人。” 这人有些惊讶,脸上带着笑。 “总管怎么知道,正是我哥哥,我这几日刚来宫中当差,哥哥还说我见不到吴总管,没想到您竟从天牢回来了。” 吴得泉皮笑肉不笑,他阴阳怪气开口: “嗯,你们兄弟长的像,性子也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这人根本没听出话中的反讽,他甚至他只是在描述实情, “对,您火眼金睛,别人也说我像我哥哥。” 吴得泉顿时语塞,直接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此人。 听这人说话,不如听假山里面。 不,他什么都没听到。 ———— “朕知道阿凝不信。” 皇帝定眼望着徐晚凝:“那日你和之夏说的话,其实朕都在殿外听到了,你心中的顾虑朕都知道。” 徐晚凝猛地抬头。 “阿凝,朕不是故意偷听的。” 皇帝握拳咳嗽,朝她解释:“只是意外。” “总之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到底如何才能叫阿凝安心。” “最初朕想过,白纸黑字立下誓言,或是写一道圣旨。” “但想来想去,这些东西或许作用不大。” 皇帝说的认真,徐晚凝也静静听着,她并未打断他。 “今日阿凝为朕吃醋,朕拿起剑想杀那女子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皇帝顿了顿看向徐晚凝:“若是日后朕真的变心,阿凝可以杀了朕。” “朕知道这话显得荒唐,是朕没说清楚,朕只是想说,阿凝日后你同朕一起上朝吧,朕将手中的权力分一半给阿凝。” “这样就算阿凝担心朕日后变心,那时阿凝也有能力惩罚朕,甚至杀了朕,这样阿凝能安心吗?” 徐晚凝愣住原地,难以置信的凝视着皇帝。 她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仅是她,守在假山外面这些人也全都呆若木鸡。 有人甚至倒抽一口气,随即快速捂住嘴。 第180章 她愿意为了皇帝去赌帝王的真心 徐晚凝捂住胸口,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说到了这里。 只是因为皇帝知道了她心中的顾虑,因为想杀沈若光时,想起日后可以叫她杀他,来安抚她的心。 进而想到了要给她权力? “陛下,我从未想过干政,也没有这般大的野心,您……别说笑了。” 徐晚凝攥紧手心,垂眸低头,心中五味杂陈 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个皇帝,愿意把权力分给别人,日后只怕也不会有。 甚至只是民间的普通男子,也不会愿意叫妻子能骑到头上。 可皇帝却愿意。 她神色复杂看了皇帝一眼,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眼中满是汹涌浓烈的爱意,她怕自己会被冲昏头脑,会失去理智答应他任何要求。 “阿凝,你知道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认真的。” 皇帝摇头按住她单薄的双肩,两人离的很近,若皇帝再靠近一些,两人就会额头相抵。 他逼迫徐晚凝看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虽说这想法是今日灵光一闪才想到的,但却叫朕茅塞顿开。” 好似黑夜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亮,叫他纠结多日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皇帝继续诱惑着徐晚凝,说话间的热气全都扑在了徐晚凝脸上: “承诺易变,不足以叫阿凝安心,但权力却不会。” “阿凝,若是你手中握着权力,便不会患得患失,朕能做的事情,你也能做,与其担心朕日后背叛你,不如让朕来担心,会失了阿凝的欢心不好吗?” 皇帝放慢语速,一点点诱惑着徐晚凝。 “那时朕要是年老色衰了,朕便使尽浑身解数,整日来吸引阿凝的注意力,就等着阿凝的宠幸,等阿凝看我一眼。” “那时朕也不会有时间看别的女子,不,朕根本不会看别的女子,其他人都是庸脂俗粉,只有朕的阿凝是国色天香,仙子下凡。” 皇帝越说越离谱,徐晚凝忍不住扶额。 他们明明在说很认真严肃的事情。 “陛下,你正经一点。” 皇帝咳嗽一声:“阿凝,朕很正经,也没有说笑,更不是冲动,朕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这辈子我只想要你,所以只要阿凝愿意接受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陛下不怕吗?” 徐晚凝怔怔看着他,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这世上所有人一生都在追名逐利,许多人为了一点点权力就争的头破血流,甚至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皇权。” 她一瞬不瞬盯着皇帝的眼睛:“我记得陛下当初坐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也历经一番腥风血雨,连六公主也被牵连丧命,陛下就为了我,将自己拼死得到的权力让渡,值得吗?” 徐晚凝攥紧手心,她定眼望着皇帝。 “陛下应当早就知道我是怎样不堪的女子,处心积虑接近陛下,算计陛下、还欺骗陛下,最后一走了之。” “若真要说,这世上最自私自利,最狠毒绝情的女子便是我。” 别的男子知道她的真面目,或许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只会对她嗤之以鼻。 有时候徐晚凝自己都厌弃自己,可皇帝却还是喜欢她。 她怎么配呢? “陛下难道不怕日后我拥有权力,滋生出更大的野心……我这样不堪,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今日欺骗陛下,日后就有可能对付陛下。” 徐晚凝恐吓着他。 她明明不会这样做,也对朝政没有兴趣,可她偏偏还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徐晚凝也不知道为什么。 皇帝捧着她的脸:“不许这样说你自己,我知道阿凝不是不堪的女子。” “就算你真的坏,朕也认了,谁叫朕栽到你身上了,而且你以为朕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朕也杀了不少人,若阿凝这样就叫不堪,那朕更是了,朕可以说是猪狗不如。” “朕杀兄弟杀庶母毫不手软,连景王朕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有些怕朕,足以见得朕有多丧心病乱,总之阿凝不许看轻自己。” 徐晚凝难以置信盯着皇帝,她知道他不是这样,可他竟然为了安抚她,这样贬低他自己。 皇帝大手摩挲她的下巴,继续开口:“再说怕,朕有什么可怕的,只有那些背叛娘子,三心两意的男子才会怕,朕对阿凝是真心的,也有信心此生都不会背叛阿凝,又怎么会怕阿凝对付朕。” 徐晚凝不安心,他便也不会安心,他们夫妻一体,利益一致。 说夸张矫情些,他连命都愿意给她,又有什么不愿意给的。 徐晚凝怔怔望着皇帝,沉默许久。 她避开皇帝的视线问了一句,“陛下为什么喜欢我?陛下喜欢我什么?” 她想,他愿意这般对她,她也愿意努力。 日后他喜欢什么,她就怎么做。 “朕就是喜欢你,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阿凝是什么样朕就喜欢什么。” 徐晚凝怔愣着看着他。 她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心中极为酸涩,甚至想流泪。 徐晚凝的眼泪早在前世就流干了,但此刻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掉。 她突然觉得,她该去赌一把。 不为别的,就为了眼前这个人,为了此刻他的真情。 就算日后他们真的走不下去了,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至少此刻的真心是真的。 徐晚凝眼眶含着泪,哽咽开口: “陛下,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不走了。” 徐晚凝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一个男子,也不会真心实意说出爱慕的话。 但偏偏此时此刻,一些话不受控制,就这样说出来了。 踏出第一步开了头,其他的话好似就根本不难了。 她紧紧抱住皇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处: “陛下不必将权力让给我,我对朝中的事情并不懂,也不想参与朝政。” “我想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待我好,我也想待你好。” 她愿意为了皇帝,去赌一次帝王的真心。 就算赌输了,她也不后悔。 ———— 全文完。 开个玩笑哈哈哈,虽然我觉得停在这里也很好,但还有剧情没写完^o^ 第181章 我喜欢陛下 说完这些话后徐晚凝既觉得心中轻松,但又后知后觉有些拧巴的羞涩。 她不敢去看皇帝,特别此刻狭小的空间,更会放大人的感官。 皇帝急促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热气扑打到了她脸上,叫她只觉得脸快要烧起来了。 “陛下……我们回去吧,这里太过炎热。” 徐晚凝拙劣的转移着话题,也叫皇帝终于回过神来。 “阿凝!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撞的晕晕乎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徐晚凝说了什么。 皇帝死死掐住手心才勉强叫自己克制住兴奋,叫自己不要发疯,不要吓到她。 但笑声却还是止不住溢出来,甚至皇帝开始放声大笑。 “阿凝!好阿凝,你再说一次。” 徐晚凝被他激动洪亮的声音吓到。 她连忙伸手捂住皇帝的嘴,“陛下小声些。” “阿凝,你刚才说了什么?”皇帝执着的问。 徐晚凝没办法,她只能一边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发疯一样笑出声,一边红着脸又说了一次喜欢他。 “我说喜欢你,陛下,现在可以了吗?” 徐晚凝压低声音,哄他:“我们回宣政殿吧。” 皇帝却摇头,故意装傻。 “朕没听清楚。” 徐晚凝:“……” 徐晚凝无奈:“我喜欢陛下。” 皇帝低头装傻:“谁喜欢朕?” 徐晚凝:“我,是我,我喜欢你。” “谁?” 徐晚凝:“……” “我,我喜欢祁渊。” 皇帝眼睛越来越亮,目光炙热盯着她:“再说一次!” 徐晚凝忍不住大声:“徐晚凝喜欢祁渊,陛下,可以了吗?” 皇帝摇头,义正言辞道:“不行,朕耳背。” “陛下,你够了,若是你没听见,那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徐晚凝说完就想起身往外走,皇帝怎么可能给她逃跑反悔的机会。 他粗糙的大手直接握住徐晚凝的细腰,紧紧将她束缚在怀中。 “阿凝,朕错了,朕听见了,你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都听见了,我只是想多听几次。” 皇帝目光炙热盯着徐晚凝,声音中带着难以自抑的兴奋。 “原谅朕。” 他抬起徐晚凝的手,虔诚又痴迷的亲她。 她的手心都是汗,他不嫌脏,徐晚凝却有些嫌弃。 “不要。” 她想抽出手心,手却被皇帝攥的更紧,亲的更急。 他的吻从手心处,又亲到手腕,最后才喘着粗气停下。 可眼睛盯上了徐晚凝娇艳欲滴的唇瓣。 徐晚凝心中不妙,她连忙开口:“不许亲我,你刚亲了我的手。” 皇帝目光灼灼盯着她,喉结了动,“好。” 他的声音嘶哑至极,眼神一寸寸扫过她,好似要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你也不要这样看我。”徐晚凝紧紧咬住唇瓣。 “那要怎么看?” 皇帝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抱起,抱在自己身上,徐晚凝双脚离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他压低声音:“朕不仅可以看你,还可以要你。” 皇帝俯身将头埋在徐晚凝如凝脂般白皙的颈肩。 他的亲吻不断落下,越来越下,徐晚凝想要拒绝,毕竟这还是在外面,但此刻竟也就这样顺从了。 ———— “皇帝和阿凝人呢?” 假山外突然传来太后的声音。 徐晚凝浑身一颤,她软着身子伸手去推开皇帝。 “陛下……” 幸好皇帝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别慌,他们不敢进来。” 说话间皇帝连忙将徐晚凝放下,又伸手将她敞开的衣领复原,又重新为她系好腰间的系带。 “没事的,看不出来,我们本就没做什么。” 皇帝理智回笼,幸好他们没做什么,他刚才竟差点就想在这里要了徐晚凝。 他真是疯了。 她是他的妻子,他该给她尊重,而不是在外面就对她起了欲望。 “阿凝,下次朕要是再在外面这般,你要记得骂朕。” 皇帝语气懊悔,他爱怜去给徐晚凝擦额间的细汗,又将她被汗湿的碎发一点点挽到耳后。 徐晚凝摇头,“我不要骂你。” 她踮起脚尖,修长的雪颈微微仰起,轻轻的在皇帝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陛下没有羞辱我的心思,我也愿意叫陛下开心。” 皇帝怔怔看着她,她的话重重敲击在他心里,叫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两情相悦的滋味竟是这般。 皇帝只觉得整颗心都泡在蜜罐中。 他甚至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此刻。 “阿凝,朕绝对不会辜负你。” 皇帝只恨这个沈若光出现的太晚。 她早该出现的,她若是出现,阿凝也能早日认清楚心意,他们便能早些心心相印。 “嗯。”徐晚凝轻轻点头。 “阿凝,我们该出去了。”皇帝不舍的看了一眼徐晚凝的唇瓣。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等晚上……” ———— “他们一直在里面?”太后问。 吴得泉点头。 “你们可听见说了什么?” 这是太后最关心的问题。 吴得泉以及一干禁卫军全都摇头。 只是他们心虚的模样过于明显。 皇帝和徐晚凝没出来,太后又急于想知道结果。 “听见了哀家和皇帝也都不会罚你们,哀家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否和好?” “娘娘恕罪,奴才确实什么都没听见。” 吴得泉跪在地上。 太后本就对吴得泉不抱希望,他嘴里吐不出什么话来。 太后的视线环顾一圈,突然发现一个人,眼中满是心虚。 仔细一看更是熟悉,许家的二愣子。 “你听见了?” 许执白连忙心虚摇头:“太后娘娘臣什么都没听见。” “你定然听见了。” “臣真的没有。” 许执白直接跪下。 “你若是不说,哀家便叫你日后都留在宫中。” 他这样的官家子弟,只会当几年的禁卫,不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许执白一听这话,便以为太后要将他变成太监。 他连忙跪下:“太后恕罪,臣确实什么都没听见,臣没听见陛下低声下气道歉解释,也没听见陛下死缠烂打要娘娘同他在一起,更没听见陛下承诺,只要娘娘同他在一起,便要把江山让出一半。” 许执白一口气说完,皇帝正好牵着徐晚凝出来,显然听见了这段话。 吴得泉以及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傻大胆,竟真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下好了,不止太后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他们偷听。 不他们不是偷听,只是不小心听见。 皇帝沉了脸,徐晚凝低着头,但太后却不在意。 她视线只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脸上全是笑意。 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她总算有儿媳了。 第182章 明明你对朕也很在意 “都下去。” 皇帝沉下脸。 今日心情好,饶是发生这一出,皇帝也没真的生气,甚至也没罚这些人。 吴太监他们都愣了愣,直到都退下依然有些恍惚,陛下竟就这么算了。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和娘娘和好如初,陛下对他们也仁慈的不要命。 太后开口:“去宣政殿说吧。” 她直接朝徐晚凝伸手。 “娘娘。” 徐晚凝走到太后身边,沈若光也躲在太后身后。 “表嫂。” 她小声喊了一句。 皇帝终于注意到了沈若光。 “母后,她为何还在这里?” 皇帝眼神危险,像是看脏污一样看沈若光。 “她虽是母后的娘家侄女,但母后也不能包庇她。” 太后开口解释:“若光,已经定亲了,她……” “定亲了还这般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就更是罪不可赦。” 太后:“……” “你就算想在阿凝面前急着表现,也该听哀家把话说完。” 皇帝是太后生的,他的小心思太后一清二楚。 “若光是哀家特地请来的,她出现在宣政殿也是哀家逼她的,你表妹有喜欢的男子,她不喜欢你,是听了哀家的话,为了撮合你们,才冒着风险去抱你。”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哀家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沈若光连忙在旁边点头:“陛下,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发誓,我对陛下您绝无非分之想,您和表嫂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帝知道太后不必骗他,沈若光这一出也确实像找死,并不对劲。 若是太后故意设计,一切便能说的通了。 误会解开,皇帝对沈若光的嫌弃和厌恶消散许多。 他沉默半晌后开口: “今日之事……谢过母后,也谢过表妹。” 沈若光受宠若惊,要知道皇帝从未叫过她表妹,更没有态度这般诚恳的同她道谢。 她若是回家说,父亲母亲定然不信。 沈若光连忙摇头:“不谢不谢。” 她哪里敢担皇帝的道谢。 太后却握住她的手:“他该谢你的,你今日受了惊吓,如今误会当面解开了,你也能安心,便先回府去,等哀家给你讨个赏赐。” 沈若光摇头:“臣女不敢。” “回去吧,你是哀家的亲侄女,有什么不敢的。” 沈若光走后,太后看向皇帝:“给你表妹封个县主如何?” 皇帝干脆答应: “朕叫底下人去安排。” 太后点头,继而又牵着徐晚凝往宣政殿走:“阿凝,哀家也是没办法,便想了这么个法子,你和皇帝别怪哀家。” 徐晚凝连忙摇头:“我和陛下都该谢谢您才对,又怎么会怨怪。” 不是太后,她或许还会纠结许多时日。 “那便好,你们在一起了,哀家也安心了,心中也高兴。” 走进宣政殿后,徐晚凝才小心翼翼同太后解释。 刚才太后是听见那禁卫的话了,自然肯定也知道皇帝荒唐的想法。 “娘娘,我从未想过干政,也……” 徐晚凝话还未说完,皇帝就直接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母后,是朕的意思,不关阿凝的事情。” 太后眼底含笑,出乎徐晚凝意料,太后好似对这件事并不生气。 “哀家知道阿凝的性子,自是皇帝自作主张的。” “你不必慌,哀家不会误会你,也不会将皇帝说的话放在心上。” 皇帝还在,又得人心,若真放权给徐晚凝,朝臣们也会闹起来,没这么容易。 太后只当皇帝随口说说。 最主要的是太后还是了解徐晚凝。 “既然你们已经和好,那便尽快完婚,这样哀家也能放下一桩心事,如今哀家只需盼着日后能早日看到孙子。” 太后脸上全是笑意,但皇帝眉头却皱的很紧,他想要说什么,徐晚凝却紧紧拉住他的手。 皇帝低头看了徐晚凝一眼,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愿叫自己忤逆太后。 “好,母后放心,成亲之事朕会命人去安排,也会尽量快些。” 太后点头:“但也不能太操之过急,以免委屈了阿凝。” ——-—— 太后走后,皇帝一把将徐晚凝抱起,径直阔步走入内殿。 “阿凝刚才怎么不要朕和母后说清楚?” 徐晚凝并未回答,而是先试探问:“陛下打算和太后说什么?” “母后没将朕的话当真,朕确实打算叫你同朕一起处理政事,日后跟朕一起上朝。” “还有就是告诉母后我们不会有孩子,朕打算说朕不能生,叫母后早些为景王安排婚事,莫要把希望放在我们身上。” 其实徐晚凝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此刻听见了,徐晚凝便更是庆幸自己阻止了他。 “陛下,娘娘年事已高,可能经受不起刺激,有些话不能说。” 两人坐在床边,皇帝将徐晚凝搂入怀中,握住她的手:“母后迟早要知道的,也迟早要接受。” “我知道你敬重母后,感激母后,不愿叫母后伤怀,可若是这样,阿凝你就得受委屈,今日母后想孙子,就算真有了一个,她是否还会想要第二个孙子,阿凝难道也要答应母后?” “日后若是母后想要给朕选妃纳妾,阿凝也要同意?母后重要还是朕重要?” 皇帝眼神危险盯着徐晚凝:“阿凝要想好再说,你若说错了,朕今晚就要罚你。” 徐晚凝抬眸,皇帝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满是对她的欲望和渴求。 “我们还在说正事,陛下在想什么?” “想你啊,想等会儿怎么叫阿凝舒服,朕脑子里都在想,该如何使尽浑身解数,讨阿凝欢心,想在床上拿下阿凝,叫你日后都离不开朕,也没心思看别的男子。” 徐晚凝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我们好好说话可以吗?” “我心中,自然是陛下重要,娘娘若是想为你纳妾,我不会听从。” 皇帝高兴了些:“这样才对。” “陛下,我确实不想要孩子。” 皇帝点头安抚:“朕知道,我们说好了不要孩子,你不必担忧,朕之前只是担心你要跑,才逼你生子……如今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孩子自然也无关紧要,你不要多想。” 徐晚凝心中松了一口气:“孩子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满足娘娘,所以别的事情上我便不愿叫她生气。” “比如陛下刚才假山中说的那件事。” 皇帝叹了一口气:“阿凝,是你没体会过权力的滋味,自然不知道它的好,总之不要急着拒绝。” “也不要觉得心中忐忑,是朕心甘情愿给你的。” “而且母后没你想的那般小气古板,朕从前失踪时,朝中事务都是母后打理。” “景王性子散漫,担不起事,母后又年岁渐长,更重要的是母后身体不好,若是朕日后出了事情,难道真的指望景王?” “这个道理朕清楚,母后自然也会清楚,她会想通,朕也有信心叫她同意。” “陛下不会出事的,你会长命百岁。” 他说了这么多,她却只注意到这一句。 皇帝将徐晚凝紧紧搂在怀里:“之前总是不承认喜欢朕,阿凝你比朕从前还要口是心非,明明你也对朕很在意。” 第183章 阿凝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 “放心,只要有你在,朕自然要珍惜这条命,朕要和阿凝白头偕老。” 皇帝顿了顿,才开口:“只是阿凝,朕明年要亲征了。” 徐晚凝愣住好一会儿,才迟疑问:“陛下要做什么?” 这个消息对徐晚凝来说太过突然。 “北方那些游牧民族,前些年虽然被打服了,但如今他们首领有变,耶律浑回来了,此人比他哥哥强上数倍不止,领兵作战的才能亦不亚于燕远征,早些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战场上,是他死后,他的哥哥才坐上首领之位。” “他哥哥已经降服于大祁,但是此人定然不会屈服,那边的探子来报,他已经弑兄夺位了。” 徐晚凝眉头紧紧拧起:“也就是还会再起战事对吗?” 皇帝点头:“对,北地冬日积雪皑皑,寸草不生,而和他们相邻的大祁边界却有存粮,有耕地,他们不争会有人饿死,争也会有人战死,这是上天注定的争斗。” “北地那边的人,马背上长大,素来好战也善战,从前他们战死的人比饿死的人还多,打一次败一次,久而久之自然就老实了,且那位旧首领是胆小保守的性子,但如今换了耶律浑,这场战避不掉。” “此人手段阴毒,不杀了他,边疆只会生灵涂炭,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活路。” 皇帝本不打算如今和她说这些,怕她担忧。 可马上她便是他的妻子,他决心教她朝政之事,这些事自然也不能瞒着她。 皇帝一点点给徐晚凝讲清楚: “耶律浑野心极大,他不会甘心只抢夺边疆的地盘,若不趁早解决刺此人,他便会一步步得寸进尺。” 徐晚凝蹙眉,眼中全是忧虑:“陛下必须亲自去吗,明明朝中还有别的武将,您是皇帝,如何能冒险?” 皇帝抬起她的手亲了亲,以示安抚: “阿凝难道忘了,朕是如何坐上皇位的?当年先帝有了换储的心思后,便将朕发配到北地边疆,朕在那待了四年。” 那时他和燕远征两人一起出生入死,四年间打了无数的胜仗。 他便这样一步步从先帝手中拿到兵权,也在军中逐步建立威望。 有了兵权后,他才能杀了那些人上位。 “这四年,朕打过无数场战役,也与此人交过手,了解他的手段,知道他的阴险,但朝中那些人不够了解耶律浑,也不足以是此人的对手。” “朕去,一是鼓舞士气,二是指导战略。” 徐晚凝越听越是蹙眉,眼中压不住的担忧,她刚决定要和皇帝好好过一辈子,便又得知他要去冒险,徐晚凝的心无论如何都难以安定。 “我知道陛下的骁勇,可这到底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您当初只是皇子,如今却是皇帝,您若是有事……” 皇帝垂首亲了亲徐晚凝,他明白徐晚凝的顾虑,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离开徐晚凝。 “阿凝放心,朕是皇帝,自是不会如从前那般冲锋陷阵,从前那般朕都没出事,又何况是现在,大祁民富兵强,朕会带足人马,这些人也会保护朕。” 皇帝抚了抚徐晚凝的发丝:“从前北地那边的首领胆小,以免士兵伤亡,便谈了和,这一次耶律浑突然死而复生,也算是一个教训,正好借着这一次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当时朝中都主张议和,燕远征也劝,不宜再劳兵伤财,应当休养生息。 这些话在当时都是对的,但当时谁都没料想到耶律浑没死。 “陛下真的不能不去吗?”徐晚凝最后问了一次。 皇帝沉默许久,最后他捧着徐晚凝的脸,摇头:“阿凝不行,朕想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北地那些人。” “若朕不去,在有足够多兵力的情况下,他们或许能胜,但代价也会惨烈,当然也可能会败。” 除了他,其实朝中还有一人能对付耶律浑,那便是燕远征。 但皇帝清楚,他们之间只剩下仇怨。 燕远征不伺机报复,他便该庆幸了。 徐晚凝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皇帝垂首吻了吻徐晚凝的发丝:“所以阿凝,朕得去,朕不在京城时,朝中政事不可能事事都叫母后操心,母后也难以顾及。” “朕带你一起处理朝政,是在帮朕分忧,这并不为过,这些话朕也会去同母后说的,她知道情况后,母后会明白,也绝对会同意。” 皇帝足够了解太后。 “阿凝可还有什么顾虑?” 徐晚凝沉默许久,最终摇头。 她明白,她如今能做的就只有支持皇帝,不叫他忧心。 “没有。” “我都听陛下的,陛下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徐晚凝抱住他的腰。 皇帝点头:“自然。” “既然阿凝同意了,那我阿凝再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徐晚凝话音刚落,她便被皇帝扑倒在了床上。 “朕想要你。” 皇帝将头埋在徐晚凝雪白的的脖颈处,声音哑的不像话。 徐晚凝有些懵,又有些气。 他们上一秒还在讨论那么严肃正经的事情,她正为他担心,心中惴惴不安,结果下一秒他便跳到了这种事上。 “不要。” 徐晚凝有些生气。 “现在还是白天。” 徐晚凝说完就想起身,皇帝粗大的手掌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拉了回来,拉到自己身下。 “阿凝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吗?” 皇帝喉咙干的发疼,徐晚凝走了几个月,说实话他憋死了。 她回来后,他们虽有过一次,可今日徐晚凝才真的接受他。 可以说他们刚定了情,两情相悦时去做是什么滋味,皇帝还未体验过。 他想试试。 “阿凝不知道,从你说喜欢朕开始,朕就想要你了,在假山里就想了,阿凝刚才也明明没有拒绝朕。” 徐晚凝当然知道,他在外面时,火瞬间就起来了,那时他还抱着她,她又不是傻子,怎么感受不到他的欲望。 徐晚凝垂眸红着脸低头,“晚上吧陛下。” 他眼睛红的厉害,眼中满是痴迷,不用想也知道他不会只折腾一次。 或许算是掩耳盗铃,但徐晚凝还是不想叫人知道他们白日宣淫,而且还是一整天。 若是夜晚,他们做些什么,也好似正常许多。 皇帝笑了起来,引诱她:“朕等不了了,若阿凝非要朕等到晚上,那阿凝还要答应朕一件事。” 第184章 朕要立后 要是在之前,徐晚凝若愿意给他碰,皇帝都要惊喜许久。 但如今皇帝已经能提要求了。 很明显皇帝在得寸进尺。 徐晚凝知道,皇帝自己也知道。 他就是想体会徐晚凝纵容他的滋味。 “陛下先说想做什么。”徐晚凝不敢一口答应。 她在床上从来都不是皇帝的对手,之前每每都要被折腾,如今更是不敢随便答应。 皇帝俯身凑到徐晚凝耳边,极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徐晚凝听完瞬间脸颊染上绯红,脖颈处更是红了一片。 她紧紧咬住嘴唇,纤细的手推开皇帝的脑袋摇头:“不行。” 她脸红的厉害,皇帝眼眸幽深,徐晚凝肤色很白,脸上若是红了,浑身上下肯定也一样。 徐晚凝试图捂住他的眼睛:“我不会同意,你也不许看我。” 她明明穿了衣裳,严严实实裹住自己,可在皇帝面前,她被他盯着,好似自己不着寸缕一般。 “朕看自己的娘子都不许吗?阿凝不是才说喜欢朕的,怎么连看都不许朕看。” “你知道为什么,谁叫你这样看我。” 叫她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一块香肉。 “朕怎么看?朕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看你的。”皇帝大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大手摩挲着。 “阿凝要说清楚啊,这样朕才能改。” 皇帝喉结滚动着,眼睛更加肆无忌惮。 徐晚凝嗓音轻颤:“明知故问。” 皇帝笑了起来,掐住她的腰俯身埋首她脖颈处,逐渐向下。 他亲一下,徐晚凝便颤了一下。 “好,朕不看,那阿凝能不能答应朕 刚才的要求?” 皇帝抬起头,大手直接握在她腰间的系带上:“阿凝若是不答应朕,朕便不用忍了,我们现在就做些阿凝喜欢的事?” 徐晚凝雪白的胸脯起伏着,她气恼他的无赖:“不是我喜欢的事。” “是,阿凝快说,同不同意?” 皇帝抚了抚她平坦的小腹,话中也带着威胁。 对他的喜欢和信任还是占了上风,最终徐晚凝还是红着脸点头:“好。” 她轻轻喘着气:“我答应了,陛下快放开我。” 皇帝依依不舍起身,又将徐晚凝扶起来。 虽然很想现在就做点什么,可是定好的约定,皇帝不想毁约,毕竟毁约亏的是他。 他伸手将徐晚凝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又实在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墨发。 她像是一朵娇花,身上没有一处不美的,连头发丝都是香的。 “陛下既已答应,就让我下去吧。” 徐晚凝不敢再在床上待着,皇帝太过危险。 皇帝却不肯撒手,他将徐晚凝抱在怀中,叫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朕再抱一会儿,现在有点难受。” 皇帝声音哑的厉害,大手按住徐晚凝的后脑勺:“阿凝乖,就只是抱着而已,朕什么都不做,抱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徐晚凝坐立难安,他浑身硬邦邦的,都是腱子肉,此刻就更是,她坐在他怀中,像是坐在火上一般。 可徐晚凝最后到底没有推开他,她还是心软了,不忍看他难受。 徐晚凝的纵容,皇帝怎么察觉不到,他最会得寸进尺。 皇帝笑了起来,爱怜吻了吻徐晚凝潮红的脸颊。 “阿凝现在对朕真好,好乖啊。” 就算他刚才提了过分的要求,徐晚凝最后也没有拒绝他。 “以后都这样好不好,床上阿凝都听朕的,床下朕什么都听阿凝的。” 徐晚凝垂眸不说话。 皇帝也没想她愿意回答,他自顾自说话,“朕就当阿凝答应了。” 话落皇帝就生动的给徐晚凝上了一课。 那就是让徐晚凝明白,不要在床上心疼男人。 ———— “阿凝,饿不饿?” 皇帝神清气爽,虽然远远不够,但此刻也不再难受了,足够他撑到晚上。 “朕叫人传膳过来。”皇帝连声音都透着餍足。 徐晚凝像一摊水似的倚靠在皇帝宽阔火热的胸膛处,她脸上全是细汗,手心还紧紧攥着皇帝的衣裳。 皇帝见她眼神涣散着,笑了起来,便知道刚才的话,她没听见。 他大手轻轻抚着她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帮她平复呼吸。 等她回过神来,皇帝又问了一遍。 徐晚凝眼睫垂下,嗓音微微发颤:“嗯,饿了。” 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面色潮红,头发披散,只能无力的靠在皇帝怀中。 皇帝很喜欢她这般模样,不说话也显得格外楚楚动人,当然平日里她也很美,只是此刻更是美的惊人。 吃饭的时候,徐晚凝不想和他腻歪在一起,天气太热,可皇帝明显不这样想。 “朕喂你。” 皇帝很享受伺候她。 “陛下不能自己吃吗?” 皇帝摇头:“不能。” “可我想自己吃。” 皇帝再一次摇头:“朕喂你,朕想学着伺候阿凝。” 徐晚凝无奈。 她有些受不了皇帝这种腻歪劲。 好不容易这顿饭吃完了,徐晚凝便想赶他走。 “陛下不去处理朝政吗?” “马上就去,朕等会儿确实要见一些人。” 要立后自然要通知大臣们,虽是明日早朝时正式说。 但也要提前告知一些人,通通气。 “那陛下快去吧。” 徐晚凝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承认自己喜欢皇帝,可不想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被他占便宜。 皇帝搂住她的腰:“阿凝和朕一起去?” 徐晚凝连忙摇头:“我想休息了。” 皇帝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吧,阿凝记得沐浴,等朕回来。” “陛下快去吧。” 天气炎热,她本身每天都要沐浴,但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便变了味。 他时时刻刻都想调戏她。 ———— “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朕要立后。” 皇帝传唤了自己的几位心腹大臣,直接开门见山。 宣政殿内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陛下可是说笑?” 要知道皇帝一直清心寡欲,身边连母蚊子都没有。 “朕难道会拿这种事情说笑?” 几人怔愣片刻,随即脸上出现惊喜。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不知陛下有意于哪家千金?” “前宁远侯府嫡三女。” “原是侯府千金啊。” 吴阁老刚说完,便反应过来什么。 “陛陛下,罪臣之女?” 丞相比吴阁老年轻些,反应也快一些。 他补充道:“不止,若是没记错,此人还是前贤王妃,燕远征之前的妻子。” 皇帝理直气壮点头:“对。” 吴阁老抬头,眼中全是震惊。 第185章 容貌甚美,许是以色侍人 反应过来后,吴阁老连连摇头:“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这如何能行。” 吴阁老直接跪下,“皇后之位兹事体大,陛下若是真喜欢她,可给一个妃位,但皇后之位却是万万不能的。” 皇帝早就猜到这几个老顽固不会同意,所以特地提前将他们找来。 这些人既是他的心腹,也是朝中的肱股之臣,解决了他们,剩下的那些人也翻不起什么花浪来。 皇帝沉了眼,语气不善:“为何不可,阁老都未曾见过她,并不知道她是何种品行高洁的女子,便就这般妄言她不配?” 见皇帝生气,吴阁老连忙跪下。 “老臣确实未见过她,但她身份不合适,陛下心知肚明。” “哪里不合适?” 皇帝沉下脸,阴沉盯着他。 吴阁老话到嘴边咽了又咽,最后才选了个温和的说辞。 “自古以来,位皇后者,不说家世高贵,但也需家世清白,原本这位姑娘也是符合的,可怪就怪宁远侯府一家大逆不道,竟意图谋害陛下,这才牵连了这位姑娘。” “再有,陛下处置了宁远侯府,难保这位姑娘不是蓄意接近陛下,对陛下别有用心啊。” 吴阁老原本想说徐晚凝是二嫁之身,但到底顾忌皇帝,只说了宁远侯府的事情。 但纵使他言辞这般婉转,皇帝还是生气。 奏折直接朝着他脑袋飞过来。 “陛下恕罪。” 吴阁老跪在地上,心中也难受。 他年纪大,陛下从前对他总是敬重,绝大多数也是和颜悦色的。 如今还是皇帝第一次对他动手。 “你竟敢挑拨朕与她?宁远侯府的事情与她何干,宁远侯见异思迁,逼死发妻,她的母亲死在易安郡主和宁远侯手中,她自己也从小在侯府磋磨中长大,朕处置宁远侯府她如何会怀恨在心?” “你什么都不知,还敢挑拨离间?” 皇帝声音很冷。 “朕今日并非与你们商量,朕与她之间的婚事,太后都同意,何况是你们,今日朕只是通知你们,明日早朝你们该知道如何做。” “别的事情,朕可以宽容,亦可以允许你们反对商议,但在朕的婚事上,任何人都不许置喙。” 皇帝声音带着冰寒,吴阁老跪在地上颤了颤。 这几年皇帝对他们都太过仁慈,以至于他们也快忘了,皇帝当初的手段。 吴阁老刚被骂了,丞相明白他们劝不动皇帝。 君是君,臣是臣,皇帝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他们这些臣子如何都拦不住。 但丞相还是站了出来。 “陛下,您愿立后,臣等自是喜不自胜,也绝不敢干预陛下婚事。” 丞相先跪下表态。 “只是,只是这位姑娘还是身份有些不大妥当,她虽是被宁远侯牵连,但到底已是罪臣之女,且也曾和贤王有过一段姻缘,叫人知道总归惹人议论。” “不若陛下给这位姑娘换一个更好的身份?以堵住日后的悠悠之口,也能叫娘娘日后能少些非议?” “丞相说的有理。”吴阁老在内的几人此刻也妥协了。 皇帝后宫中多年空无一人,如今好不容易要娶妻成亲。 就算此女身份不妥,但谁叫皇帝喜欢呢,这么多年皇帝也就只喜欢这人。 再者他们总归是拗不过皇权的。 这个问题皇帝从前也和徐晚凝讨论过。 但那时徐晚凝不愿意,皇帝也早就放弃了这般想法。 他想娶徐晚凝,自是要堂堂正正娶她。 日后史书留名,留下的也是她真实的名字,真实的身份,而是旁人。 “朕与她并不怕沾染非议,朕也从未觉得她身份不妥,更无需更换身份,朕要娶的就是她。” “再者朕自上位起,就鼓励寡妇再嫁,如今朕为天下人做了表率,又有何不可?” 丞相忍不住提醒:“贤王还在,娘娘并不算寡妇。” 皇帝冷眼看向他:“和离女再嫁也是一样的,朕竟不知丞相喜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臣不敢。” “不敢便好,你们呢,可有人有异议?” 皇帝这般强硬,他们就算心里有想法又能如何? “既然都没异议,那这件事便定好了,离宫后可以跟你们手底下的人通通气,明日早朝朕不想听到任何人反对,寻朕与皇后的晦气。” ———— “老爷,可是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吴阁老回府时面色不佳,家中夫人还以为他在宫中出了事。 “陛下要立后了。” 吴夫人也极为震惊,她怔愣了几秒:“陛下要立后!是哪家女子,怎么从未听闻呢?” 吴阁老说了名字,不停叹气。 “你可见过她?品行如何?我瞧着陛下好似极喜欢她。” 吴夫人愣住,随即点头:“自是见过的,怎么会是她,她可是二嫁之身。” “是啊,不知道陛下为何会选她,陛下从前那般清心寡欲,如今竟也会在女子身上犯糊涂。” 吴夫人沉吟片刻才开口:“我大概能猜到陛下为何喜欢她。” “为何?” “容貌甚美。” 吴阁老连连摇头:“陛下绝非这般浅薄之人。” 吴夫人嗤笑一声:“你也是年轻过的,你年轻时不也一样爱慕颜色。” “真这般好看?” 吴夫人笃定点头:“当初我初次见她,我竟也看愣了,明明都是一个鼻子一双眼睛,可她长得就是舒服,恍若神仙妃子般,让人看了想再看看,竟舍不得移开眼睛。” “从前总听你说陛下不爱女色,听你担心陛下真做了和尚,如今看来天底下就没有男子不爱美色。” 吴阁老听了这样的话,脸上满是愁容。 “你叹气作甚,陛下喜爱美色,这对我们家来说是好事,以色侍人,色衰爱驰。” “她如今年轻,陛下喜欢她抬举她,日后时日久了,自然就会失宠,再加上宁远侯府也早已倒塌,她没有娘家又是二嫁,这样的女子就算登上后位也不足为惧。” 只是短短时间,吴夫人的心思便绕了又绕。 “丞相他们同意,只怕心中也存着这样的心思,我们家有好几个孙女,丞相家中也有六个女儿 。” “从前后宫没人,咱们也不敢想,如今什么都敢想了,你且等着看吧。” “看什么?” 吴阁老不解。 “看此人能坐几年皇后的位置,也看看京城中这些人家,会塞多少自家女眷入宫。” 吴阁老摇头:“我看皇帝是真心的,毕竟连后位都给了。” 吴夫人嗤之以鼻:“哼,爱正浓时,自是喜爱非常,还能爱一辈子不成,再好看的女子,最多两三年就看厌了,她嫁给贤王数年,未曾有过一儿半女,只怕是不能生,这样的人更是毫无威胁。” 吴夫人满是斗志:“我知你是个不知变通的木头庄子,不会为我们淑儿打算,但我却要为我们淑儿争个好前程。” 吴阁老按住额头:“你可消停消停些吧,我不敢有这样大的志向。” “你不敢有,别人家定然敢,我们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家也能想到,别人都能争,我们家淑儿为何不能争,我们家淑儿,长得也不比那人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们家家世还这样显赫,淑儿若能进宫,必能得宠,日后不比那人更有前程,这可是皇帝……若能有皇子……” 吴夫人不敢继续想,只是她声音越说越低,压抑着满心的野心和激动。 一夜之间,京城中和吴家一样蠢蠢欲动的人家还有很多。 第186章 夫君可不会骗你 宫外这般热闹,宫中却也不遑多让。 皇帝刚见了这几人之后,又传唤了一批人过来。 这些人也是皇帝的心腹,但年轻许多,是皇帝新培养的一些人。 许执生就在内,若是林云戈没离京,他也会在这一批人里。 “陛下要娶妻?” 许执生恍恍惚惚:“陛下竟要立后了!” 皇帝蹙眉,又将提点上一批人的话又说了一次。 这些人同样因为徐晚凝的身份震惊。 皇帝冷着脸再一次表态。 “立后之事,朕心意已决。” 一轮拉扯之后,这些人也只能妥协。 ———— 直到走出宣政殿,许执生等人都有些恍惚。 “陛下竟要立后了,还是一个和离再嫁的女子?” 众人想说什么,可又一句话不敢说,陛下好似特别喜爱这位皇后。 最后还是许执生干巴巴开口:“陛下愿意立后已是不易,皇后的身份并不重要吧,难道非要陛下一辈子当和尚才好?你们忘了陛下之前的事情,我可没忘。” 他的话也点醒了众人。 是啊,皇帝之前连女子都不能近身。 如今却愿意成亲,他们该庆幸的。 解决了这些人,立后的事情就只等着明日早朝宣布了。 “不是才见过,怎么又来了?” 太后看着皇帝,“你从前可没见着你一天来找哀家两次,说吧有什么事?” 太后直觉,皇帝是为了徐晚凝来找她。 皇帝先说了见了哪些人,好一番铺垫,说这些人难缠。 太后点头:“难缠些也无妨,只要他们退让同意便好,这样君臣间也少些矛盾。” “之后选个好日子,你们尽早成婚,这些时日阿凝住在宣政殿中,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意外有了孩子,也会叫哀家的孙儿身份尴尬,所以哪怕仓促些也要尽快。” 太后已经在幻想孙子孙女了,说到此处,嘴角都是上扬的。 皇帝因为徐晚凝的劝解,没想着戳破太后的美梦。 且他今日过来也是为了另一件事,更是不能叫太后如今就失望。 “母后,朕想让阿凝同朕一起处理朝政。” 太后愣住:“阿凝说过,她并没这个心思,她也不是有野心的人,这是你的主意吧。” 皇帝点头,认真开口:“嗯,阿凝不愿,她怕惹母后生气,也怕别人误会,朝臣谩骂,是朕坚持要这般的。” 太后怔愣看着皇帝。 她原以为,今日是皇帝一时情绪上头,才说了这种话,如今看来他竟是认真的。 “为何?” 皇帝又将要亲征的事情说了。 “上次朕出事时,母后便病了一场,之后母后又拖着病体替朕料理朝事,以至于您久病不愈,到如今都没养回来。” “朕担忧母后的身体,更不想母后过于受累,若朕有事,母后只怕难以顾及,而景王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会添乱。” “所以朕想着,有阿凝在,也能为母后分忧,帮朕照看母后,替朕在母后面前尽孝。” “你能有什么意外。” 太后语气不好,又对着佛像去拜。 皇帝默默等着,等太后自言自语烧完香。 “总之皇帝你不会出事,日后也绝不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可知道祸从口出。” 皇帝低头受教,又继续开口:“母后教训的是,朕会平安归来,但是朕离京这些时日,若只靠着母后一人,朕担忧母后的身子。” 太后知道皇帝的心思。 她瞥了皇帝一眼:“从前哀家竟丝毫没看出,你竟是个大情种。” “以前也没见着你这般关心哀家的身体,更从没见你能说出这般好听的话。” 皇帝今日话说的格外顺耳,说要徐晚凝替他在她面前尽孝。 要徐晚凝为她分忧,话里话外都是担忧她的身子。 但太后却明白,担心她是真的,可皇帝想给徐晚凝权力也是真的。 太后长叹一声,最后还是什么反对的话都没说。 人老了,她明白不该管的事情她不能多管。 日后和皇帝过一生的,是徐晚凝。 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只要皇帝有这个心思,她也拦不住。 “当初你坐上这个位置,母后没帮到你,甚至我们几人还拖你后腿,她既与你成亲了便是一家人。” “哀家也确实身子不好,年岁渐长,精力越发有限,你不在京城,确实需要人能帮哀家,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哀家也信得过阿凝。” 皇帝眼底含笑:“谢母后。” 太后摇头:“不必谢我,若是真想谢,你和阿凝抓紧要个孩子,哀家想含饴弄孙了,每每看到旁人抱着孙子孙女,哀家心中不知多羡慕。” 徐晚凝有了孩子,就算皇帝放权徐晚凝更久,太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皇帝握拳咳嗽一声,心虚点头:“母后说的是。” ———— “太后娘娘就这样同意了?” 徐晚凝怔愣了许久,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孩子,但自问自己或许做不到太后这般。 “陛下真的没和娘娘吵架,没叫娘娘生气?” 皇帝再三保证:“你喜欢母后,母后也喜欢你,你们是一个阵营的,朕怎么敢气母后呢,今日母后还说朕比从前会说话许多。” 徐晚凝还是有些不信:“可娘娘为什么会同意?” 徐晚凝以为太后或许不会同意,就算同意应当也要皇帝说很久。 “朕说过了,母后深明大义,加上母后确实精力不足,朕不在京城时,她需要帮手,景王不能指望,长姐也不行,驸马心思深,母后从来都不喜驸马,所以这样看来,只有阿凝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母后心中清楚,自然不会反对。” 皇帝一把握住徐晚凝的细腰:“阿凝要相信你的夫君,夫君可不会骗你。” 皇帝又说了明日宣布立后的消息。 徐晚凝恍恍惚惚:“竟也这般容易?” 皇帝眼底含笑,忍不住自得:“因为你夫君厉害,朕想做的事情,自然便能做到,谁要拦朕,朕就惩处谁。” “阿凝日后也能同朕一般,朕慢慢教你。” 第187章 朕也不喜欢在床上说话 徐晚凝认真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皇帝笑着点头:“朕相信阿凝,不过阿凝可还记得答应过朕什么?” 徐晚凝白皙的双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虽然答应他,可此刻却想退缩。 皇帝先一步察觉,阔步上前先一步将徐晚凝打横抱起。 “阿凝,居然想反悔?” 徐晚凝摇头否认:“我没有。” 皇帝轻哼一声,“有也没办法。” 他直接抱着徐晚凝朝着内殿走去,将她稳稳当当放在了床上。 “沐浴了吗?” 皇帝咬住她白嫩的耳尖,热气扑撒在她脖颈处,引起一阵阵颤栗。 “嗯。” “朕还没洗,阿凝陪朕再洗一次。” 徐晚凝摇头:“不要,我洗的太久了。” 之夏一个人服侍她不够,因而她身边又多了几个丫鬟,还有一个老嬷嬷。 这位沈嬷嬷,从前伺候过太后,太后送人过来,徐晚凝这边也缺人手,沈嬷嬷为人也极有分寸,徐晚凝便没有拒绝。 “洗了多久?”皇帝好奇。 徐晚凝苦着脸:“一个多时辰。” “竟这么久?” 徐晚凝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他。 皇帝却根本不生气,反而喉结动了动,眼神更热切。 “阿凝翻白眼也好看,再翻一次。” 徐晚凝:“………” “再翻一次,朕爱看。” 她从前竟没发现皇帝这般没脸没皮。 见她有些生气,皇帝讪讪:“朕去沐浴,阿凝等我。” 徐晚凝躺在床上,许是晚上多思,她竟又觉得今日答应皇帝太过草率。 当时怎么就被皇帝感动到落泪,什么都答应了他,不仅答应他日后不走了,甚至连床上一些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了。 徐晚凝忍不住叹息一声,她从前的那些理智呢。 徐晚凝一边懊悔,一边又在想日后该如何理智,绝不能因为男色误人。 她想的太投入,以至于都没注意到皇帝回来。 直到皇帝像熊一样扑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徐晚凝才回过神。 “陛下这么快?”徐晚凝惊讶。 皇帝故意问:“哪里快,什么快。” 徐晚凝无奈解释:“沐浴为何这么快?” “朕洗干净了。” 徐晚凝却不信:“你并未去多久。” 皇帝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身上的素白的亵衣,一边亲她白嫩的耳尖。 “是阿凝想事情太出神了,不信阿凝等会儿自己来检查。” 皇帝动作娴熟,很快徐晚凝便身无寸缕,白皙胜雪、丰盈窈窕的身子便被他牢牢锁住。 “阿凝。”皇帝望着她,眼睛发红,口干舌燥到了极致。 明明在这张床上,两人做过不止一次,可不知为何,今夜皇帝便只觉得热意格外上头。 他粗大的手掌握住徐晚凝的脚踝,细细摩挲着。 皇帝目光太过痴迷,甚至有些骇人,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一般,徐晚凝觉忍不住往后瑟缩。 “阿凝答应过朕的,便不能躲。” 皇帝说着便俯身将头埋了下去。 ———— “陛下,还还没好吗?”徐晚凝头高高仰起。 她抓住他黑亮的头发,紧紧咬住唇瓣,也忍下所有哀求的声音。 皇帝抬起头哄她:“快了,快了。” “你总这样说。” 她抓他头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一张滚烫的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终于放过她。 “阿凝方才在想什么?” 皇帝暂时松开她。 见她下唇咬出血迹,皇帝便像从前一样想去亲她,却被徐晚凝轻喘着,嫌弃推开。 皇帝好气又好笑:“你嫌弃朕,就是嫌弃你自己。” 但皇帝到底不敢再惹她,她脸上全是汗和泪,眼中也全是被他逼出的泪。 “阿凝刚才在想什么?” 皇帝又问了一次:“朕去沐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可是后悔同朕在一起了?” 徐晚凝涣散的眼瞬间聚焦。 他好阴险。 故意在这个时候套她的话。 “快说,不然朕……” 说着他便威胁着,要再次俯身。 “我说。”徐晚凝轻轻喘气,她攥紧手心:“我没后悔同你在一起。” 徐晚凝当然不敢承认,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叫皇帝知晓了,只怕也不会消停,吃苦的还是她。 她连忙扯出其他事情:“我只是还是不敢相信,朝臣们为何答应的这么快,没想别的。” 皇帝看出了她没说实话,但也没继续逼问,只是摸着她的脸道:“朕刚才已经同你说了,是因为你夫君厉害,你说朕厉不厉害。” 徐晚凝:“……” 她赌气摇头:“你厉害什么。” 皇帝笑了一声,笑完便作势要继续俯身。 “厉害。” 徐晚凝急忙抱住他的脖颈,不许他动:“你厉害。” 皇帝心满意足,此刻也才说了些别的: “其实朕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朕好不容易愿意娶妻,他们一方面不敢阻拦,怕朕绝嗣因而同意,但另一方面无非也是觉得,阿凝你算不上什么威胁。” “朕能因为你知晓男女之事的好处,日后也能选秀将他们的女儿妹妹或者孙女送入宫中,你无依无靠,就如浮萍,朕过几年厌弃你,自然也能废了你,他们家中的女子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皇帝冷笑一声。 人都是有私心的,忠于他的臣子们也不例外。 “那陛下会这样对我吗?” 徐晚凝面色依然带着潮红,鼻尖冒着晶莹的汗珠。 皇帝直接咬住她的鼻子:“你说呢?” “朕对你的心意你还要问,天底下朕愿意分权的女子,只有你一个。” “阿凝若是怕人误会,不愿手握权力,这些人就能不将你放在眼里,只是表面尊敬,朕怎么能忍呢。” 徐晚凝愣住,他早就知道,所以他愿意分权给她,不仅是为了给她安全感,也是不愿叫人看轻她? 她正感动着,皇帝便顺着她的鼻尖往下,埋首在她雪白的脖颈间,压低声音:“何况……朕可只会对你做刚才的事情。” 徐晚凝急切捂住他的嘴:“你,你。” “朕怎么了?” 皇帝顺势就又亲她的手心。 “不许说。” “好,不说便不说吧。” 皇帝痴迷望着她,她乌黑的发丝披垂着,经过刚才那一出早已凌乱,有些被汗湿的头发正丝丝缕缕的贴在她白皙的雪颈间,多看一眼,欲望便多一分,他其实早就憋疯了。 “朕也不喜欢在床上说话,只想认真做事。” 皇帝翻过徐晚凝的身子,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徐晚凝想躲,又被他牢牢按住。 她扭过头:“先等等。” 皇帝疑惑望着她:“阿凝又想反悔?” 徐晚凝摇头:“你喝避子汤了吗?” 皇帝愣住:“没有。” 徐晚凝叹息一声:“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皇帝忍不住问,心中带着一抹期待。 第188章 年轻,哪有这么容易消停 “你不知道就当我没说。” 刚说完徐晚凝便有些想反悔了。 皇帝连忙捧住她的脸:“朕怕自己误会了,阿凝再说清楚些,我晚上没喝避子汤是因为上午时便喝过了,并非想要孩子。” 这种事情若是误会,徐晚凝只怕容易多想,也会有压力。 徐晚凝垂眸,手心攥紧又松开,话到嘴边好几次。 最后她抬头定眼望着皇帝,望着眼前这个人,到底做了决定,“算了的意思就是我想随缘吧,若有就有,若没有就没有,陛下……陛下不必特地喝避子汤了。” 她想如果是皇帝的话,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她也不必怕什么。 就算她真的有什么意外,可她也愿意为了他去冒险。 皇帝半晌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将徐晚凝抱在怀中,像是要抱入骨髓一般。 “阿凝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徐晚凝不想说,是因为他要出征,她心中不踏实。 她总是怕他出事,所以才想为他生个孩子。 “我喜欢陛下,自然想要和陛下有个孩子。” 徐晚凝违心开口。 她其实并不想,但她很清楚,他需要孩子,毕竟他是皇帝。 “朕也喜欢孩子,不过朕从前却不喜欢,甚至对长姐的孩子也无甚感觉,但是只要想到是和阿凝的孩子,朕便又觉得孩子可爱。” “只是阿凝,自古女子生产便是过鬼门关,比起孩子,朕更想要你。” 皇帝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你能答应同朕在一起,对朕来说便已是天大的幸事。” 谁能想到不久之前,他心中还十分绝望,只觉得她要恨他一辈子,恨他将她强留在身边。 如今这般,对皇帝来说,已经十分知足了。 “孩儿有或是没有,朕都能接受,在朕心中,孩子远远没有阿凝重要,若你有可能会有危险,朕其实不想要孩子。” 这是早已讨论过,也决定好的话题,如今再次被提起,皇帝很清楚,只是因为徐晚凝的心软。 他之前还会患得患失,但如今却不会了。 徐晚凝认清心意后,她对他便毫无保留。 他也能感受到她浓烈的爱意。 徐晚凝靠在他宽阔的怀中,缓缓开口:“陛下,宫中这么多太医和稳婆,哪有那么危险,若真的有孩子,还可以请来药王谷的神医,我听说神医救下了许多生产的妇人。” “总之陛下不必担心我,我觉得有个像陛下的孩子很好。” 皇帝一把搂住她,听她这样说,他的心也安稳下来,他自是相信神医的。 “阿凝真想要?” 皇帝再次确认。 徐晚凝认真点头:“真的。” “好。”皇帝点头。 “朕就去派人寻神医,他还欠朕一个要求。” 两人讨论起孩子,皇帝竟忍不住开始幻想更多,脑子里也不再是床上那些事情。 “阿凝,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朕希望像你,别像朕。” 他不敢想若是有个像徐晚凝的孩子,他到时候会有多溺爱。 若是真犯了错,只怕也不舍得教训半分。 “有可能谁都不像,也可能长得很丑。”徐晚凝戳破他的幻想。 “朕器宇轩昂,阿凝更是美若天仙,我们的孩儿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皇帝伸手抚摸徐晚凝平坦的小腹:“或许此刻我们已经有了孩儿。” 徐晚凝:“怎么可能这么快。” “白日里我们便有过一次,朕向来龙精虎猛,为何不可能一次就中。” 徐晚凝忍不住拍他:“你不是提前就喝了避子汤了吗?” “避子汤也抵不住朕龙精虎猛。” “你。”徐晚凝说不出话来,最后只丢下一个字:“你闭嘴,你不许说话了。” 皇帝眼底含笑:“阿凝你如今越发像母老虎了,竟开始吼朕。” 徐晚凝生气:“我没有,好,那你离我远些,别喜欢我这个母老虎。” 皇帝连忙道歉:“阿凝就算是母夜叉,朕都喜欢。” “走开。” 徐晚凝推开他,只觉得自己白白感动了。 她怎么就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想到要给他生孩子。 她竟又因为他,脑子不清醒了。 徐晚凝想改主意,不过话还未说出来,便被皇帝抓住: “朕不走,朕觉得确实只一两次肯定不够,若想要孩儿,朕还得继续努力。” “你离我远些。” 徐晚凝试图推开他:“你就是妲己在世。” “阿凝叫我什么?”皇帝眼中闪现惊奇。 他将妲己这两个字在嘴边默念,只当做她的夸奖。 皇帝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阿凝是已经被朕迷的晕头转向了吗?” “你说呢?”徐晚凝恨自己不争气。 皇帝语气自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朕要当一辈子的妲己,只祸害阿凝一个人。” 皇帝笑着将徐晚凝抓住。 他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翻了身。 “差点忘了正事。” 皇帝从后面将她抓住,肌肉微鼓的手臂抵住她的胸脯,背后是他炽热滚烫的胸膛。 “你知道什么是正事吗?”皇帝笑着问。 “以后我们圆房就是正事。” 徐晚凝:“……” 一开始她还想挣扎,想从他身下逃离,但渐渐整个人便软成一滩水似的,只能软绵无力被他欺负。 ———— “水备着了吗?” 吴得泉问之夏。 之夏点头:“一直备着呢。” 她脸有些红,内殿的动静闹的有些太大了,甚至比从前还要大一些,咯吱咯吱声音不断响起。 要知道皇帝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架子床自然也是。 可偏偏如今却叫人怀疑,那床是不是要坏掉。 还有自家小姐,不对,皇帝叫她喊娘娘。 自家娘娘还不知道怎么样,之夏听见那些压抑的哭声尖叫,心一直高高提起。 “你叹气作甚,主子们和和美美,日后我们这些奴才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 之夏嗤之以鼻:“我们家小姐什么时候都对我很好,有我们家小姐,我的日子从来都没有不好过。” “何况我要日子好过做什么,我只求我们家小姐好。” 吴得泉连忙打自己的嘴:“之夏姑娘说的是,我说错了话,娘娘如今和陛下心意相通,日后自然都是好日子。” 之夏轻哼了一声,好似不服气:“里面这么大动静,还叫好过。” 她家小姐只怕要被欺负死。 吴得泉笑了笑:“你是个小丫头,自是什么都不懂的。” 她是不懂,但她就是知道皇帝很过分。 “里面的动静好像停了。” 之夏松了一口气:“是不是可以去送水了?” 吴得泉摇头:“估计还早着呢。” 果然吴得泉话落没一会儿,咯吱咯吱的声音,尖锐的哭声,还有一些喘气声,便再一次传了出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陛下身强体壮,又这般年轻,哪里这么容易消停。” 之夏愁的不停叹气。 “我真希望陛下是个银样镴枪头,这样我家小姐就不会受罪了。” 第189章 徐晚凝也期待能嫁给他 吴得泉忍不住笑:“你这小丫头操心这么多。” “哼。”有些话之夏不敢在吴得泉面前说,只能在心里说,以及打算在徐晚凝面前说。 她其实希望皇帝不举最好,不,完全不举对小姐也不好,最好就是一个月只能举一天。 ———— 屋内几乎闹了一整夜。 皇帝依然精神抖擞。 听到皇帝的声音,徐晚凝下意识并紧双腿,只是一动,她便感受到一阵阵的酸痛。 皇帝开口安抚:“阿凝,朕不是禽兽,不会做什么的。” 他一手握住徐晚凝的细腰,另一只大手摩挲她潮湿的长发,连声音都透着餍足,心情极好。 但他的保证在徐晚凝这里一文不值。 什么一言九鼎,君无戏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陛下,该去早朝了。” 吴得泉的声音传来,皇帝感觉徐晚凝有些涣散的眸子好似都有了光。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吴得泉在屋外踌躇了许久,踱步几十次,最后眼见着时间快到了,他才只能硬着头皮去提醒皇帝。 皇帝心情极度舒畅,也不介意吴得泉的打搅。 “阿凝,你想朕去吗?” 徐晚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可此刻却挣扎着点头。 滚烫潮红的脸上,依然可怜兮兮带着泪痕。 怕皇帝没看到,徐晚凝又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点头。 皇帝喉结动了动,“阿凝不必说了。” 皇帝声音沙哑,他粗糙的大手摸上徐晚凝的肚子:“朕知道阿凝的心,你肯定想朕陪你。” 徐晚凝想摇头,就被皇帝捧住脸:“朕什么都知道,朕一定留下来陪阿凝。” 说完皇帝便朝着外面开口:“今日罢朝一日,就说朕病了。” 封后的事情晚一天没什么,反正徐晚凝答应他了。 皇帝定眼望着徐晚凝: “阿凝睡吧,朕什么都不做,等会儿便带你去沐浴,你只管睡。” 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紧紧盯着徐晚凝,一刻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也确实都是因为他。 徐晚凝身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满头青丝早已湿透,丝丝缕缕贴在雪白的胸前、脖颈间,美的惊人。 “睡吧。”皇帝大手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背。 徐晚凝就算担心他不当人,可此刻也确实没力气去计较。 她的眼皮沉重起来。 等再次醒来,竟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阿凝,饿了吗?”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皇帝的声音。 定眼望过去,他竟在床边弄了个书桌,书桌上摆着许多奏折。 想来他一边处理政事,一边守着她。 皇帝径直阔步走过来,大马金刀坐在床边,又将徐晚凝搂在怀里。 “睡糊涂了?” 皇帝垂首亲了亲她的发丝。 不知是饿的,还是累的,徐晚凝浑身上下依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只能一摊水似的靠在皇帝结实的胸膛中。 “饿了。” 徐晚凝开口,便发觉她的嗓子像是破了的铜锣一般。 皇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晚凝瞪他。 皇帝连忙道歉:“别气,都是朕的错。” 当然是他的错。 她没有他厚脸皮,若非被逼到极致,她就算把嘴咬破,也根本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可她越是这样,皇帝便越是喜欢故意逼她,她就是看她崩溃,看她因为他失去理智。 想到自己竟尖叫哀求哭了一整夜,徐晚凝便恨的想咬他。 她也是这样做的。 徐晚凝咬住他的胳膊,她早就咬过了,皇帝不要她咬自己,便伸出胳膊给她。 他浑身硬邦邦的,胳膊也是,一只手就能把她举起来,咬他他也好像无关痛痒。 徐晚凝想到这里,又觉得心中发堵。 “阿凝正在心里骂我。” 皇帝声音委屈,可脸上却全是笑意。 “阿凝骂朕一句,朕以后就在床上还回去一次。” 徐晚凝因为他的话下意识轻颤了一下,他真会有这般无耻,也真能做出这样小心眼的事情。 徐晚凝连忙摇头示弱:“我没有,我不敢骂你的,你是我的夫君。” 她嘴唇依然红红的,上面还依稀有些血迹,可怜又可怜,像一朵娇美至极的花。 “夫君放过我吧,莫要和我计较。” 不是徐晚凝没出息,是皇帝太不要脸,恐怖的鼓胀感叫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说是什么都听她的,可在床上他什么都不听她的。 她不示弱,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阿凝放心,你的夫君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皇帝爱怜地吻了吻徐晚凝的发丝,心软成一团。 他夜里其实逼她喊过许多次夫君了,但听她这样唤他,皇帝依然兴奋不已。 “朕叫人传膳了,先穿衣服,朕在抱你过去。” “我自己来。” 徐晚凝抬起酸软的手臂,便看到一道道青紫,皇帝也看到了。 两人同时想到了夜里灼热的呼吸和汗水。 皇帝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朕帮你穿。” 徐晚凝没有再拒绝,衣服本就是他脱掉的,他服侍她穿好也在常理之中。 “好了。” 皇帝将徐晚凝从床上抱起,放在地上。 “穿上衣裳也好看。” 徐晚凝气的想打他。 “我要沐浴。” 她哑着嗓子开口。 “先用膳。” 皇帝摸上她的肚子,徐晚凝敏感瑟缩了一下。 “你不饿吗?朕怕你饿晕过去。” 徐晚凝点头:“饿,但我还是想先沐浴。” “朕仔细洗过的。” 徐晚凝摇头:“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徐晚凝手按在肚子上摇头:“你抱我去沐浴就行。” 皇帝思虑片刻还是点头:“好。” 他心中大致猜到了。 ———— 徐晚凝刚吃完,皇帝便忍不住拿出圣旨给她看。 “朕今日早朝已经说了立后的事情,圣旨也下了。” “大婚的日子就在一个月之后。” 皇帝语气中有些歉疚:“时间确实有些仓促,但朕不想再等,朕只想早日娶到阿凝,叫阿凝做朕的妻子。” “这一个月里,朕会增添人手,也会叫所有人都全力去准备,尽量不委屈了阿凝。” 徐晚凝并不在意这些:“我不觉得委屈,怎么样都好。” 对嫁给他,其实徐晚凝心中也有许多期待。 皇帝正打算再和她说些成亲之日的准备,吴得泉便进来,好似有事情要禀告。 “有事就说,朕能知道的事情,阿凝也能知道。” 吴得泉支支吾吾想隐瞒的模样叫皇帝有些生气。 “暗一那边传来消息,在京城发现了贤王的踪迹。” 皇帝沉了眼。 燕远征想做什么,这些时日他以为他早该认清事实了。 如今看来,还是没有。 第190章 等朕回来 燕远征想做什么。 皇帝按住徐晚凝的手,做了决定:“朕去见见他。” 徐晚凝摇头,燕远征没绑走她之前,徐晚凝觉得燕远征能够沟通。 在他绑走她之后,她便不再这样想了。 “早晚要见的,与其等我们成亲之日他来搅局,现在见更好。” “那我和你一起去。” 皇帝摇头:“你在宫中好好休息。” 徐晚凝也冷静下来,她若是这样去见燕远征,只怕他一眼就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说不定还会激怒他。 “好,那你小心些,莫要和他起冲突,更不要动手。” 听着徐晚凝一句句的叮嘱,皇帝的心好似泡在蜜罐里一样。 “嗯。” 皇帝走后,徐晚凝原本想休息,太后却来了。 “娘娘。” 太后走上前握住徐晚凝的手:“别行礼。” “立后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你就是哀家的儿媳,日后和皇帝一样叫哀家母后。” 徐晚凝眼睫低垂,没有扫太后的兴:“母后。” 太后高兴的应了一声:“好孩子。” 徐晚凝陪太后聊天,而皇帝此时也见到了燕远征。 寂静的包间中,两人相对而坐,沉默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是皇帝主动打破沉默。 “你入京可是有事?” “你和她要成亲?” 皇帝点头:“嗯,日子在一个月之后。” “我是不是该说恭喜。” 燕远征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 皇帝叹息一声,两人如今说话,句句都是火药味和生疏,再无从前那般亲近。 但皇帝知道,这怪不了燕远征,也不能怪徐晚凝。 “一切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若愿意要补偿,朕如从前一样,能答应你的都会答应,不能答应的,你也别为难朕。” “朕不会放手的。” 燕远征冷笑,像是笃定又像是诅咒:“你们成亲不了。” “祁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死,第二个放了她,废掉封后的圣旨,你便能活着。” “你想做什么?”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燕远征语气有些奇怪,话中也满是威胁。 “我什么都不会做。” 燕远征冷冷盯着皇帝:“我不会如你一般卑鄙。” 他这话叫皇帝笑了出来:“那前不久,谁将她抓走的?” “是我做的,但她本该就是我的,我不会像某些恶心下作的伪君子,专门去抢别人的东西。” “我从来都只要属于我的。” “你死还是放她走?选一个。” 皇帝直接起身:“朕两个都不要,朕会活着同她在一起。” “你若是想杀我,便放马过来,朕等着。” 燕远征嘴角冷冷扯出一抹笑:“我不会杀你,我只会等着你死。” “你死的那天,我会给你上炷香。” 燕远征语气诡异又笃定,叫皇帝心头一跳。 过几个月他便要出征,燕远征如果这个时候谋反,那他便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场谈话最终如预想的一般不欢而散。 离开包间后,皇帝直接吩咐暗一:“传信林云戈,叫他即刻返回京城,另外多派些人手盯着燕远征,他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来禀告朕。” 林云戈能文能武,从前也跟着他和燕远征一起上过战场。 他回来,他身边也多个得力的人。 “最近加紧宫中巡逻,叫所有禁卫军严阵以待。” “是。” 暗一心也提了起来。 ————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 皇帝摇头,就算他努力隐藏情绪,但还是叫徐晚凝有所察觉。 “肯定有事,你们之间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他叫朕放了你,朕不同意,两个人便又吵起来了。” 皇帝隐藏了燕远征别的话。 “这样吗?” 徐晚凝盯着皇帝的脸,却没看出问题来,便也放下了心。 ————— 皇帝盯了燕远征大半个月,直到他和徐晚凝也只剩下七八天便要成亲,也没见燕远征有任何异动。 甚至他的人潜入燕远征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到什么。 “臣还是觉得他不会谋反,更不会叛国。” 林云戈犹豫踌躇了会儿,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他对燕远征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若是不说出这番话,朕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他说完没多久,耶律浑那边就提前挑起战事了。” “这个时候发起战争,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只有不利,耶律浑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皇帝想不怀疑燕远征都难。 林云戈:“耶律浑擅战,也自傲,想必对自己信心十足,才提前攻打。” 一般来说,边疆战事多起于冬日。 如今还在夏时,便起了烽火,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皇帝点头:“他确实骁勇善战。” 谈到耶律浑,皇帝面色凝重。 天生打仗的苗子,在作战上天赋异禀。 如今在前线的是沈家人和驸马的弟弟。 但竟只撑了七天,便败在耶律浑手下。 皇帝增派了兵马过去,却也打算即刻出征,不能再拖。 一块毒瘤自然越快解决越好。 “臣还是觉得他不会叛国。” 林云戈坚持己见:“陛下我们都在战场上待过,燕家那么多人都死在北地那些人手中,燕远征和谁勾结都不会和北地的蛮夷勾结。” 皇帝摆手,不愿再争辩,也不愿再去猜燕远征有没有做这些事情。 “随他吧,朕离京的这些时日,你继续盯着他。” “可准备妥当了?” 林云戈点头:“妥当了,三日后陛下便可离京出征。” 皇帝紧绷着脸:“嗯。” 眼看着他和徐晚凝要成亲,可此刻他却必须要离开,之前准备举行的帝后大婚此刻甚至都来不及举办。 这些时日他甚至忙到深夜,才能去看徐晚凝一眼。 之前还说要教徐晚凝处理政务,如今便只能让母后去费心。 ———— “朕要走了阿凝。” 皇帝忙完所有事情回宣政殿时,徐晚凝竟还没睡。 她还在等他。 “嗯,我在宫中等着陛下平安归来来。” 皇帝捧住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也等朕回来娶你,给你一场盛大的婚宴。” 徐晚凝红着眼点头:“好,这是我去寺里求的平安符,陛下记得戴上。” 皇帝接过平安符,紧紧将她搂在怀中:“谢谢阿凝,不必担心,大祁的兵力比那些蛮夷强盛太多,耶律浑再厉害,他手下的人也不够和朕抗衡,所以你在京中安心等朕,朕也会时常给你送信。” ———— 皇帝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徐晚凝也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天。 “小姐,上面风大,我们回宫吧。” 之夏小心翼翼开口,其实上面早已看不到任何人影,可自家小姐却一直还站在上面望着。 但之夏之前一直不敢打扰,直到快天黑,才敢上来。 “小姐,太后娘娘担心您,也差人问过几次了。” 徐晚凝终于回过头,风吹起她的发丝,“好,回去。” ———— 徐晚凝从城墙上下来,便发现长公主和景王的马车就在下面等着。 她眸光微动,心中明白他们在担心她。 “阿凝。” 徐晚凝一上了马车后,长公主就握住她的手。 徐晚凝才发现,马车上除了长公主景王,还有驸马,以及公主的小女儿。 “翎儿,这是舅母。” 长公主怀中的小姑娘今年才四岁,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舅母,舅母,你是仙子吗?” 小姑娘奶声奶气开口,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珠,大眼睛一直盯着徐晚凝看。 徐晚凝被逗笑:“我不是。” “翎儿不信,你长得这么美,肯定是仙子。” “我要舅母抱我,不要娘亲,不要爹爹。” 长公主点着她的鼻尖,“小泼猴。” 徐晚凝伸手接过小姑娘,她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抱在怀中,软乎乎的一团。 徐晚凝甚至紧张到有些僵硬。 长公主忍不住笑:“阿凝,你别怕,不会摔到她的,就算摔了也没事,她从小就调皮,不像她姐姐一般文静。” “舅母舅母,你低头叫翎儿亲亲你好不好?翎儿想亲你。” 徐晚凝便迎来一波口水攻势,但并不反感,或许她和皇帝若是有个女儿,像怀中的小姑娘也不错? 徐晚凝本因为皇帝离开的心情,在这种环境下也好了几分。 “陛下不在,你若是有事便来找我或者母后,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景王。” 景王原本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可听到这句话却忍不住出声:“为何实在不行才来找我?” “阿凝,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长公主忍不住纠正:“你要喊皇嫂。” 景王又一次低下头,沉默半晌才开口:“皇嫂。” 这段时日景王一直躲着徐晚凝,也没和她碰见过。 知道皇兄和徐晚凝的事情,也知道皇兄要娶徐晚凝之后。 景王自闭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能接受现实。 除了接受现实,他别无他法,皇帝整日派人盯着他教训他。 何况,徐晚凝都要和皇兄成亲了,他若是插足,皇兄只怕要扒了他的皮。 他在皇兄面前也毫无胜算,还是不要作死了。 景王便只能想开了。 可惜在这世上,他应该找不到比徐晚凝更好看的女子。 “这是驸马,阿凝你应该是第一次见他。” 驸马唇边含着淡雅的笑,眉若春风,眼眸温和清澈,仿佛从内到外的斯文儒雅。 徐晚凝轻轻颔首便是打过招呼了。 若没记错的话,驸马也三十有余,可看着却只有二十多岁。 一路上驸马都未曾怎么说过话,整个人仿佛十分没有存在感。 去太后宫中用膳的路上,长公主牵着徐晚凝同她解释:“驸马就是这样寡言少语的性子,我的大女儿也是学了他,半晌都说不出什么话。” 徐晚凝点头:“长姐,我知道的。” 用膳后,太后又拉着徐晚凝的手同她说了一会儿话,甚至邀请她搬来一起住。 徐晚凝拒绝了。 宣政殿离太后住的地方不远。 “这样也好,只是你可能要来回奔波了。” 皇帝走了,这京城中便需要主事人,太后也打算教导徐晚凝。 所以她不住进太后宫中,自然便会来回跑。 ———— 回到宣政殿后,徐晚凝犹豫片刻还是喊来吴得泉。 “你叫人暗中去查查驸马。” 吴得泉愣住,随即很快点头。 皇帝将他还有一些暗卫留下,就是要他们听从徐晚凝的命令。 “记得小心些,莫要叫人察觉。” 见徐晚凝神色郑重,吴得泉也认真点头:“娘娘放心。” “可是驸马有什么不妥?” 吴得泉忍不住问。 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也是保护徐晚凝的安危。 徐晚凝摇头:“不是,只是之前看到一个小男孩同驸马长得很像,我怕自己看错了,心中始终有些不放心。” “你还是派人去查查吧。” 她不可能告诉吴得泉自己是上辈子偶然看见的。 上辈子她和驸马毫无交集,驸马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对陌生人的事情,她记忆也有些模糊,并不敢确认。 之夏跟在徐晚凝身后:“驸马看着倒是风光霁月,风姿也十分不凡,怪不得公主能够看上他。” “驸马的一切都仰仗公主,他若是没疯,想必便不敢背叛公主?” 徐晚凝拔下头上的簪子,浓密的乌发散落下来:“或许吧。” 公主是陛下的姐姐,驸马是陛下的姐夫,她去查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些冒犯的。 所以徐晚凝才叫吴得泉小心些,以免被察觉,又或者驸马并没什么问题,日后见面也尴尬。 ———— 皇帝走的第一天,徐晚凝难得失眠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皇帝的时候,很多真实的情绪都被隐藏,连她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如今两人心意相通,徐晚凝也骗不了自己。 皇帝不在,她的心好似也跟着离开了京城。 徐晚凝精神不济,第二日太后一眼便看出来了。 太后笑着:“昨夜没睡好?” 徐晚凝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太后出言安抚她:“皇帝当年第一次离京去前线时,哀家也是这样日夜难安,但每一次皇帝都平安归来了,你要相信皇帝。” “那时先帝忌惮,他手中兵力不够都能以少胜多,如今手上那么多将士,若是还能出事,那他便不配当我儿子。” 第191章 她怀孕了 太后的一番话,叫徐晚凝也安心许多。 “皇帝走的着急,走之前也忙的厉害,如今便只能哀家来教你了,你跟着哀家一起。” “好。” 太后才略不差,而且她对朝政毫无野心。 历史上太后掌权并不少见,太后却对权势毫无欲望。 徐晚凝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后笑着看她:“昔年在先帝后宫时,哀家早已厌烦这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若非皇帝离京,若非小儿子这般不争气,哀家真想离开宫中,找个清净的地方修行。” 徐晚凝当然知道太后早些年的艰难。 从独得圣宠到失去圣心,这其中的落差和嘲笑,不是一般人能忍下的。 皇帝离开一个月的时候,徐晚凝渐渐能适应他不在京中的日子。 每天白日里跟在太后身边,夜里就回到宣政殿。 “娘娘,驸马那边没查出什么异样?” 吴得泉如实相告:“也并未在驸马身边发现什么红颜知己,驸马每日就只在府衙和公主府邸中往返,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府衙处理公务。” 徐晚凝看着吴得泉递上来的结果:“我知道了。” 或许是她记错了。 “不必盯着了。” “娘娘,陛下的信件。” 徐晚凝陆陆续续收到了皇帝的信件。 她知道他如今想必很忙,信件内容不算多,但每次都会同她报平安,叫她安心。 “陛下说这两次都胜了,可能再有两三个月便能回京。” 徐晚凝脸上有了笑意,心中也渐渐安定。 太后也开始带着她一起面见朝臣。 “娘娘这……这是否有些不妥?” 吴阁老忍不住开口。 “哪里不妥?”太后直接看向吴阁老:“阿凝是日后的皇后,皇帝的妻子,哀家的儿媳,如今皇帝不在京中,哀家年岁已高,阿凝帮哀家,帮皇帝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不一样,您是陛下的生母,何况陛下并未举行大婚。” 太后冷笑一声:“若非你们无用,前线告急,皇帝何必亲自过去,如今也早就大婚了。” “这件事也是皇帝的意思,你们不必管。” 吴阁老几人勉强才没说什么,虽然默许徐晚凝留在这里议事,但却无人同她说话,只将她当空气。 就算太后寻问她如何看,这几位阁老也能若无其事将她跳过,或许他们也觉得她只会插手这几个月朝政,又或许他们看不上她这样年轻的女子。 回到宣政殿,之夏有些生气。 “这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竟这般忽视娘娘。” 徐晚凝冲她摇头:“我第一次过去,只能慢慢来吧。” 只是没来得及等徐晚凝慢慢来,京城和前线便先后发生了变故。 先出事的是景王。 景王去京郊庄子游玩,他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以往身边有随从护卫,从未有过意外。 可这一次,景王却途中突然遇刺,摔下悬崖,不知所踪。 太后本就忧心,病倒在床,结果只隔了两天,又传来皇帝在前线失踪的消息。 消息传回京城时,太后当即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小姐,小姐!” 受到刺激的何止太后。 徐晚凝怔怔握着信件,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连腹部都剧烈疼痛起来。 徐晚凝不知道为什么,她死死捂住肚子。 倒在地上,才低下头看到鲜红的血迹从身下流出,地上都是血迹。 徐晚凝才后知后觉。 原来她怀孕了吗? 徐晚凝愣怔看着那些鲜红的血迹,脑子一片空白,巨大恐慌和惊惧将她完全淹没,好似如坠冰窖。 她刚愿意同皇帝有个孩子。 可如今却又这般。 难道她又要如前世一样了吗? 是了,这一世得到的一切本就是她算计得来的。 皇帝的爱也是她算计来的。 她早该知道的,她这样的女子,或许老天或许都看不惯她。 她本就不配得到这样…… 情绪的深渊彻底吞噬着徐晚凝。 之夏反应过来,大喊:“有血!快去叫太医!” ———— 再次醒来时,徐晚凝下意识捂住肚子,她直直盯着床幔顶端的花纹,一言不发,默默流泪。 “小姐醒了!” 之夏喜出望外,长公主也围了过来。 “阿凝!” 徐晚凝此刻竟不敢开口。 她不敢问孩子,也不敢问皇帝。 怕自己但凡问一句,都是不好的消息。 长公主温柔擦掉徐晚凝脸上的泪,“阿凝,孩子没事,你放心。” 长公主连忙安抚她:“只是太医说,这一胎怀的不稳,之后你必须要卧床静养,情绪也不宜大起大落。” 长公主说到这里,也只觉得揪心。 短短几日,景王和皇帝都不知所终,太后也受了刺激,一病不起。 连徐晚凝也险些小产。 整个皇室,只剩下长公主一人,可家里的孩子这两日也高烧不退。 长公主这几日也焦头烂额,从未合眼。 徐晚凝怔怔摸着肚子:“孩子竟然没事?” 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她以为……她以为孩子肯定没了。 徐晚凝手捂住脸,眼泪涌出,泣不成声,有庆幸也有后怕。 “没事的,阿凝,你放心。” 长公主耐心安抚着:“莫哭了,太医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徐晚凝按住胸口,平复了好一会儿。 她才深吸一口气,又问出了心中更在意的问题。 “那……陛下呢?” 徐晚凝声音沙哑。 “阿凝,前线离京城太远,一些消息也不够及时,不过他有勇有谋,或许这次出事也在陛下掌握之中,许是战场上的计谋,你要相信他。” 这样明显安慰的话,却叫徐晚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公主说的对,你说的对。” 徐晚凝红着眼:“陛下一定没事的,他答应过我,会平安回京,他肯定没事的。” “若是陛下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他定会很开心,长姐,陛下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长公主悄悄红了眼睛,但她很快压下这些情绪: “是的,阿凝,总之你不要多想,更不要伤怀,你如今有了身孕,最重要的便是保重身体。” 徐晚凝抚上肚子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好似心中有了希望,人也振作许多: “公主,朝堂上如今可安稳?” 徐晚凝直觉不对。 这几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皇帝和景王竟先后出事。 长公主面色犹豫,怕徐晚凝担心,怕她有事。 “公主,长姐,你说吧,陛下走前,我答应过要在京城等他,我也说过会尽力帮母后处理京中的事。” “长姐不说 ,我心中会更加担忧。” 长公主只能无奈开口。 “驸马说,是燕远征怀恨在心,竟勾结耶律浑,通敌叛国,算计了陛下又击杀景王。” “只为了坐上皇位将你夺回来,事情发生后,驸马已经第一时间通缉燕远征了。” 徐晚凝蹙眉,她直接问:“长姐,那如今朝中是谁在主持政事。” “我不懂朝政,驸马说,还是他和几位阁老一起。” 徐晚凝摇头:“那谁做主呢?” “应该是驸马。” 徐晚凝蹙眉更深,她直觉不对。 长公主安抚她:“你放心,有驸马在,朝堂上目前还未曾出什么乱子。” 若非知道长公主和陛下情谊深厚,徐晚凝此刻都有些怀疑公主。 可是对上长公主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徐晚凝又打消了疑虑。 长公主没问题,那有问题的便是驸马。 长公主走后,徐晚凝灌下安胎药,便叫来吴得泉。 “你去打听清楚,太后和我病倒后,驸马做了什么,朝中发生了何事。” 不是徐晚凝相信燕远征。 只是燕远征若是想谋反,他应当也只会杀皇帝,不会杀景王。 皇帝的事情或许有燕远征的手笔,但景王之事,肯定是京城中人做下的。 谁得利最大,嫌疑就越多。徐晚凝如今最怀疑的人,便是驸马。 她记得,从前驸马只是一个罪臣之子? “还有,派人去寻景王的踪迹。” 徐晚凝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伤感:“不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景王从悬崖下掉下去,常理来说应当是凶多吉少,可徐晚凝没有见到尸体却不想放弃。 吴得泉连连点头,语气中满是担忧:“娘娘您放心,奴才一定照做,只是娘娘您如今最要注重身子,万不能太过伤神。” 吴得泉这几日提着的心就从未放下去过。 短短时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般。 徐晚凝蹙眉低下头, 她手轻轻放在腹部,也记起太医的话。 “如今这样的情况,若日后陛下回来……” 吴得泉:“娘娘,就算日后陛下回来,奴才想他也一定是希望娘娘和腹中皇嗣平安。” 徐晚凝沉默半晌,沉重叹息一声,她想要这个孩子,可她和皇帝还未真正大婚,真要计较起来,或许外面有会说孩子名不正言不顺。 且太后病重,景王失踪,她原本该帮着太后处理朝中事务,可她又有了孩子,如今只能卧床静养。 若驸马此刻有异心,只怕他想做什么,现在都要容易太多。 徐晚凝攥紧手心,心中只觉艰难。 “娘娘不若将心中的猜测告诉公主,让公主主持大局?” 不止徐晚凝怀疑,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连吴得泉都对驸马有了些猜测。 “公主和驸马成亲近十年,十年夫妻,夫妻一体,公主只怕对驸马深信不疑。” “况且又是枕边人,若公主那边露馅,也会打草惊蛇。” 吴得泉此刻也忍不住叹气:“娘娘说的是,何况公主也从未参与过朝政,是奴才老糊涂了。” 徐晚凝没再多说什么:“你去查吧,只是要小心些。” 徐晚凝躺在床上,心中想的事情很多,她该去见见太后如何,可此刻她却也不敢随意挪动,只能躺在床上。 “太后娘娘来了。” 徐晚凝有些意外。 太后是被人抬过来的,短短几日没见,太后所有的头发全都发白,整个人像是老了数十岁。 “娘娘。” “你别动。” 太后脸色苍白,声音很微弱不少。 “阿凝,你要好好躺着。” 太后眼睛望着徐晚凝的腹部,终于有了些神采。 “那些太医都如何说?” 之夏便将太医说的话,在太后面前复述了一遍。 太后眼睛发红,声音颤抖:“阿凝,你定要好好休息,若……若真保不住这个孩子,那只能是天意,总之你不要思虑过重,朝中的事,有哀家来撑着,你不要担忧,你只需好好养胎便好。” 太后怕徐晚凝心中负担过重。 徐晚凝定眼望着太后:“可娘娘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太后点头,语气坚定:“哀家可以,阿凝放心,这些事情哀家来处置便好,你切记不能劳心伤神。” 为了徐晚凝能安心休养,无论如何,太后也会出面顶着。 徐晚凝看出了太后的决心,她想说什么,可顾忌腹中孩子,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娘娘您也要保重身体。” 徐晚凝犹豫片刻又对太后说了,她对驸马的猜测。 “我本不愿怀疑驸马,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凑巧,景王刚出事,前线便传来陛下出事的消息,之后便是您病重。” 太后神色复杂,她何尝没怀疑驸马呢,太后握住徐晚凝的手:“哀家知道你的意思。” “那娘娘打算如何做?” 太后却虚弱摇头:“阿凝,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哀家来操心便好。” 太后便又对着她身边伺候的人小心叮嘱了一些孕期注意的事项。 太后走后,徐晚凝还是叫来吴得泉:“你把这块兵符送到娘娘那里去。” 皇帝走前给徐晚凝留了人手,怕有人不服她,反对她干政,所以给了她兵符,叫她必要时可以手段狠辣些。 可此刻太后拖着病体也要去处理朝政,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养胎。 徐晚凝便不可能再去前朝,她也想尽力保住孩子。 兵符交给太后是最好的。 之夏给徐晚凝又端来一碗药:“主子您喝完药便好好睡下吧,外面的事情有太后娘娘他们在,想必没什么问题。” 徐晚凝没说话,“但愿如此。” 之夏离开后,徐晚凝又试着给自己把脉。 ———— 两章合一,哈哈哈我觉得没有虐,如果有,那就都在这一章了,主要是为了交代燕远征的结局。 第192章 兵符交出来 可她却把不出太多,只能依稀看出这一胎怀的虚弱。 算算日子,应当是刚被抓回宫时怀上的,时日尚浅。 那几日她和皇帝其实都喝过避子汤。 徐晚凝蹙眉,或许这也是这一胎艰难的原因。 徐晚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 接下来时日,徐晚凝也告诫自己不要去关注前朝的事情,只喝药安胎。 可有时候一些不好的直觉往往都会成真。 “之夏,长公主可来了?” 徐晚凝很想安心养胎,可这些时日一直在做噩梦,夜里时常惊醒。 她实在不放心,太后不让她知晓这些事情,她便只能联系长公主。 她也想从长公主这里,知道一些驸马的情况。 之夏目光闪烁:“小姐,长公主病了。” 徐晚凝和之夏多年主仆,她只要撒谎,徐晚凝便一眼能看出来。 “之夏你在骗我。” 徐晚凝眼神受伤,腹部再一次疼痛起来。 之夏手足无措:“小姐,你没事吧。” “之夏,若是连你都骗我,这世上我还能有相信的人吗?” 之夏低下头,犹豫许久才开口:“小姐,我们的人出不去宫里,也联系不上宫外的长公主。” 徐晚凝愣住 :“怎么可能?” 若真到了这种程度,那便说明驸马已经彻底把控朝堂了。 “太后娘娘呢?” 之夏神色为难,嗫嚅着也不说话,她怕徐晚凝受不住刺激。 “之夏!” 徐晚凝难得对之夏生气。 “娘娘,娘娘前几日便在早朝时昏厥过去,不知道早朝时发生了何事,但之后太后娘娘便一直昏迷着。” 徐晚凝死死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宣政殿能出去吗?” 之夏点头:“宫内我们都可以自行走动,只是不能离宫,许是驸马不敢做的太过。” 徐晚凝却摇头,声音虚弱:“不是不敢,或许只是轻视罢了。” 她们出不去,和被关押又有什么区别? “我要去看太后,之夏你安排一下。” 之夏神色犹豫,但还是点头。 只是徐晚凝刚站起来,便觉得腹部疼痛。 身下好似又有了血迹。 “小姐。” 之夏连忙将徐晚凝又扶到床上,声音都带着颤抖:“奴婢去唤太医过来,小姐等我。” 徐晚凝按住腹部,若真叫驸马上位,她腹中和皇帝的孩子,也绝对留不住了。 徐晚凝苦笑一声,或许之前她就不该待在宣政殿养胎,可太后他们都选择瞒着她。 不过事已至此,而且或许就算她做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 皇帝和景王都相继出事,这也才叫驸马有了可乘之机。 哪怕景王现在无事,驸马都不可能这般轻易掌权。 之夏急匆匆走,又急匆匆回来,她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气愤。 “发生了什么事情?”徐晚凝问。 见之夏还想掩饰,徐晚凝只能提高几丝音量:“快说。” “宫中没有太医了,也没有安胎药了。” 之夏声音中都带上哭腔。 “驸马说若是想要太医过来,就将兵符交出来。” “主子现在怎么办?” “兵符?” 徐晚凝捂住肚子,驸马如今还留着忌惮,或许就是因为兵符。 若是她兵符给了驸马,只怕她们死的更快。 “我绝不会把兵符给他。” 之夏看着徐晚凝苍白的脸,担忧到了极点。 她跟在徐晚凝身边,从未见过她这般虚弱。 “小姐,奴婢扶您躺下休息吧。” 徐晚凝犹豫片刻后只能点了头:“我如今不能动,你去太后宫中探望太后,暗中将兵符拿回来,将太后那边的情况也回来告诉我。” 之夏郑重点头:“奴婢这就去,小姐好好休息。” 之夏走后,徐晚凝眸光彻底暗淡下来,她只能望着头顶的床幔,不敢动也哪里都不能去。 “陛下,现在我该怎么办?” 她摸着腹部,声音酸涩。 若没有孩子,她或许能做的事情多一些。 可若皇帝回不来,这个孩子便是她和他唯一的孩子,是她后半生的寄托。 她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但现在宫中连太医都没有。 甚至连最寻常的安胎药都不被允许给她。 这种情况下,就算太医院给徐晚凝端来了安胎药,她也不敢喝下去。 徐晚凝摸着肚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 “谁?” 徐晚凝快速擦干脸上的泪,她掀开床幔便看到了燕远征。 “是我,你不要出声。” 燕远征一身黑衣,大手直接捂住徐晚凝的脸。 “别喊人,我便放开你。” 放开徐晚凝后,她只是默默看着他,好似等着他说明来意。 “你……” 燕远征沉默片刻:“你可还好?” “你今日来想做什么?”徐晚凝直接问他。 燕远征低下头看着她的腹部:“听说你怀孕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孩子还好吗?” 燕远征沉默半晌,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他能猜到应该不好,他潜入殿中,便能闻到血腥味,以及残留的浓重的中药味。 这个孩子若是怀的好,便不会是如今这般。 何况徐晚凝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好似虚弱到了极点。 她这副模样叫燕远征想到了从前,从前她也是这样只能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流干。 燕远征只觉得心狠狠揪了一下,眼前一会儿是如今的徐晚凝,一会儿又是梦中消瘦临近死亡的徐晚凝。 “你可愿意同我走?若是跟我走,我会护好你,祁渊如今失踪,只怕早已没命,他护不住你,但我可以,你的孩子,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日后视若己出。” 听到没命两个字,徐晚凝好不容易平息的疼痛再一次升起。 这些天唯一支撑她的信念,便是她相信祁渊会回来。 她也不断告诉自己,祁渊还活着,她要等他。 可现在燕远征却这样诅咒他,徐晚凝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冷着一张脸望着燕远征:“他一定活着,你死了他都不会死,我不会跟你走,你滚。” “你不走,你或许会死在京城,腹中孩子也保不住。” “我宁愿死,也不会同你一起。” “我喜欢的人只有祁渊,我喜欢他,只想同他在一起,他若是死了,我就为他殉葬,绝不会苟活。” 燕远征愣住,他怔怔看着她。 她的答案比想象中还要伤人,明明类似的话他听过,也知道她对皇帝的真心,可如今再听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你的孩子呢?” 他到底怕她真的这般刚烈,忍不住提醒她:“你若死了,你的孩子怎么办?孩子你也不要了?” 徐晚凝惨笑一声:“到如今我难道还能奢望保住这个孩子?”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虽在笑着却比哭更难看。 “你……”燕远征定眼望着她。 再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叫他清醒,叫他心中的希望幻想彻底破灭。 他意识到,徐晚凝只喜欢皇帝,他没有任何机会,就算他死在她面前,她或许也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她紧紧按住腹部咬牙切齿问他:“燕远征,这便是你通敌卖国的原因吗?你因为我,便和北地那些人勾结?” 燕远征攥紧手心,别人误解他,他并不在意,但徐晚凝的误解却像是刀子一样直直扎入五脏六腑。 “你也觉得是我?你也觉得我通敌卖国?” “难道不是吗?驸马叛国,但不代表你无辜,陛下出征之前,你要见他,还说了那样一番话。” 这件事是吴得泉告诉徐晚凝的。 自从她便对燕远征也有了提防。 “我确实说过,说过祁渊会死,但不是诅咒,也不是我要对他动手,而是最后的提醒。” 燕远征紧握双拳:“是他自己愚蠢,也是他自己不选,他若是把你给我,我会将事情告诉他。” “耶律浑和驸马都拉拢过我,他们知道我和祁渊的恩怨,便想要策反我,但我从未同意,这两人便一直想杀我灭口,驸马如今更是明目张胆通缉我。” “当日我说出那番话,只是因为知道出了内奸,前线有驸马的亲弟弟,和耶律浑里应外合,他自然凶多吉少。” “驸马伪装多年,从前我也从未怀疑过他,足以说明他心机深沉,这样的他定然也能掌控京都。” “我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所以那日才敢说出那样笃定的话。” 徐晚凝愣住,她攥紧手心,其实她直觉燕远征说的是真的。 到了如今,他没必要骗她 可就算不是燕远征,他明明知道…… “你肯定怨我之前隐瞒这些事。” 燕远征自嘲一笑:“你喜欢祁渊,一颗心自然全偏到了他那边。” “我们之间,你就算杀我、折磨我,我都不会怨你,因为我也曾对不起你,我们之间是因果报应,可祁渊却不该背叛我。” 徐晚凝望着他:“我说过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勾引算计的陛下,和他无关,你要怨就该怨我,而不是怨他。” “我若能怨你便好了。” 燕远征死死盯着徐晚凝:“我怨不了你,若是怨你,那便要怨我自己,怨我当初娶你却轻视你,没有保护你,所以我只能怨他。” “就算我知道驸马有异心,我也绝不会主动告诉祁渊,这是他该受的。” 徐晚凝捂住脸,眼泪簌簌落下。 她明白了,这一切还是因为她而起。 是她将陛下牵连到她的这一场复仇中,叫他和燕远征君臣离心。 便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若是没有她,或许陛下如今便不会出事。 燕远征和他感情深厚,自会去前线杀敌,皇帝在京城,驸马自然不敢有任何动作,就算有,也能被陛下处置。 那如今太后、景王也都不会出事。 是她害了祁渊,也害了这么多人。 她或许就不该活在这世上,连累这么多人,还连累一心对她的皇帝。 徐晚凝死死按住肚子,神情痛苦。 “你怎么了?” 燕远征慌了神。 下一秒他便看到徐晚凝身下流出的血迹。 他声音颤抖:“徐晚凝!” 燕远征顾不得太多,他抱起徐晚凝就要往外走。 可是刚走没几步,燕远征就停住。 他意识到徐晚凝此刻不能随意挪动。 “你……你等着我,我去找大夫过来,不会有事的。” 燕远征声音颤抖的厉害,带着无尽都恐慌。 他跌跌撞撞往外走,此刻已经不敢想若是徐晚凝出事,或者她腹中孩子出事该怎么办…… 如今他心中只有后悔,若是当日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若是能再给他一次选择,他宁愿成全徐晚凝和祁渊,将这些阴谋算计全都告知祁渊。 燕远征紧握双拳,竭力控制身体的颤抖,躲开那些守卫。 他要为徐晚凝把大夫带进来。 从前他没护住她,这一次徐晚凝不能有事。 宫中的防守森严,可对燕远征多年前却也在宫中当过禁卫,他对宫中布局十分清楚。 真要进出,就算多带一个人入宫也不算太大问题。 燕远征动作很快,他不敢耽搁一分。 他来之前本就准备了大夫,就在宫门口。 那时他想的是,若徐晚凝不愿同他一起走,途中挣扎或许会动胎气,有大夫在会好很多,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因此燕远征一来一回时间不算很长。 他回来时,徐晚凝已经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殿内依然弥散着一股血腥味。 燕远征的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手足无措:“李大夫,你快,快去看看她。” 徐晚凝曾经身边的人,燕远征都抓了过来,一个徐柏,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大夫。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大夫同徐晚凝关系不错,他离京的途中,燕远征便将人抓住了。 李大夫脸色难看:“怎么就弄成这副样子?” “从前见面还是好好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 李大夫一边叹气一边快速拿出银针。 越是担忧,他的手就越是颤抖。 连燕远征都看出了李大夫的紧张。 “这便是你的医术,她若是出事,你也不必活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 一直卡文啊啊啊啊π_π感觉我的脑子不适合写复杂剧情,脑子里想的死活写不出来,所以我要尽量快点结束这段剧情啊啊啊 第193 他不该说这种话 理智告诉燕远征,此刻不该说这种话,可情绪上他却控制不住。 心中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那些威胁的话便脱口而出,好似这样便能缓解心中的惶恐不安。 李大夫最厌恶的就是燕远征这种人。 “你莫要说话,我比谁都希望她好,曾经她差点成了我的徒弟。” 李大夫深吸一口气,努力叫自己镇定。 终于随着银针一根根扎入,徐晚凝也渐渐有了反应。 “如何?” 燕远征刚才一直不敢说话,直到李大夫不再扎针,他才敢问。 “她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李大夫早就知道了,燕远征和徐晚凝的恩怨。 他和徐柏被关在一起,徐柏什么都告诉了他。 李大夫抬起衣袖抹掉额头细细密密的汗。 他的手也不再颤抖,此刻也有了心思吓唬燕远征:“她没事,但孩子没保住。” 燕远征这种人就要吓唬。 燕远征陷入死寂。 “怎么会?” 他脸色发白灰败到了极点。 他不敢想徐晚凝若是知道,她会如何恨他厌他。 她定会对她恨之入骨。 曾经她不选他,叫他彻夜难平,辗转反侧,可如今这种局面,他竟宁愿如从前一般。 李大夫在心中咒骂他:“为什么不会,她这一胎怀的本就不稳,此刻必须静养,受不得任何刺激,你却偏要故意气她,叫她伤怀,你不就是想要她一尸两命?如今这样你不是如愿了?” 一尸两命这句话极大的刺激到了燕远征。 他想到从前那些事,浑身紧绷到了极点。 燕远征猩红着眼:“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未想过叫她有事,我只是想带她走。” 燕远征喃喃自语,恍恍惚惚:“皇帝已经出事,她留在京中也会出事,我只是想叫她平安,我没想过叫她小产。” “是我的错,我错了。” 燕远征嘴唇颤抖,他偏执抓住李大夫:“你医术不是很好,你快将她治好,快些!” 李大夫冷笑一声,不愿搭理他这个疯子。 恰好此时徐晚凝已经恢复意识,她刚好听到了李大夫的话。 徐晚凝睁着眼,捂住肚子眼泪一个劲往下流。 晕过去前,她只觉得腹痛难忍,那时她便怕,如今果然孩子也没留住。 这或许便是因果循环,在她算计利用感情时,老天便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见徐晚凝醒了,燕远征第一次体会到巨大的害怕。 他竟然不敢看徐晚凝,他怕她知道小产的消息,更怕看到她厌恶憎恨的眼神。 她定然不会原谅他。 就在燕远征极度忐忑时,此时李大夫注意到了徐晚凝,他心中一慌,连忙开口: “放心,放心没事,我吓他的。” 李大夫能骗燕远征,却丝毫不敢骗徐晚凝,叫她伤怀。 李大夫将一颗药塞到徐晚凝口中:“孩子没事,我没骗你,你情绪不能再这般波动了,否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的孩子。” 比徐晚凝更庆幸的是燕远征,他一把抓住李大夫:“你说什么?” 李大夫重复又说了一次:“孩子没事,我都是为了吓燕远征,真的没事。” 第194章 这段孽缘就此画上句号 “但是这一次运气好,不代表下一次也是这般。” 李大夫警告着燕远征:“你万不能再刺激她。” 燕远征也好似终于劫后余生一般。 他浑身虚脱,声音颤抖:“没事便好。” 此时他甚至顾不上李大夫的欺骗。 徐晚凝的声音依然虚弱:“真的没事?” 李大夫点头,“你也会医术,我怎么会骗你。” 徐晚凝苦笑一声:“医者不自医。” 她的庆幸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脸上便再一次被愁容笼罩。 如今孩子是保住了,但是之后呢? 现在这样的局面,她想平安熬到三月之后只怕都是天方夜谭,又谈何将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 李大夫看出徐晚凝的顾虑:“之后我留下来照看你的身体,我不会叫你有事的。” 李大夫语气郑重开口。 “我会以太监的身份留下。” 徐晚凝有些迟疑,但没再拒绝。 “好。” 徐晚凝未曾给燕远征一个眼神,也并未再和他说话。 “徐晚凝。” 燕远征颤抖嘴唇喊了她一声,他好似终于做了决定: “把兵符给我,兵符在我手中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手上有驸马通敌卖国的书信,我会命人散播出去。” “还有景王,他被徐柏救下了,但他们都在我手上。” “驸马如今能掌权,只是因为皇室无人,只要景王回来,祁渊不在,景王便是正统,那朝中支持驸马的人便会少一大半。” “若能一举将驸马杀了,京城的危机便能彻底解除。” 徐晚凝抬起头怔愣望着他。 “等京中事罢,我会去北地去前线,平复战乱,也会去找祁渊,若他无事,我会送他回来,若他有事,我也会将他的尸骨送回京城,送到你手中。” “至此之后,此生我不再踏入京城半步,也不会再纠缠于你。” 今日之前,他便无数次在心里这样想过。 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此生都不会圆满,何必叫她也这样。 可他总是不甘心,总是不愿意就这样善罢甘休,心中依然怀着些希望。 她杀了她的继母妹妹,报复宁远侯府的人,却唯独留下他。 他知道她是迫于无奈,是为了顾全大局,可心中依然存着侥幸奢望。 奢望她是对他有几分情分。 如今燕远征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纠缠她了。 今夜之事后,他发现,他更愿意她好好活着,平安活着。 他们之间,这段理不清的孽缘就此画上句号,或许才是最好的。 “你……” 徐晚凝虚弱躺在床上,她定眼望着床前的燕远征。 自从上次他抓走自己后,她便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能和解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徐晚凝心中竟五味杂陈。 “好。” 徐晚凝苍白着一张脸:“陛下确实给我留下了一枚兵符,之前为了保胎,我不能分神劳力去关心朝中事务,便将兵符给了太后。” “你来之前我便已经唤之夏去将兵符暗中拿回来了,等她回来,我将兵符给你。” 燕远征:“你不怕我拿了兵符,却不帮你,反而害你?” 徐晚凝扯出一抹惨白的笑来:“如今京城中这般情况,不是你也会是驸马。” 若是她没有孩子,有些事情她或许可以自己去做,但如今却必须要顾及孩子。 他们之间有太多纠缠,可在这种时候,燕远征说要帮她,她竟还是会相信他。 出于直觉,或是出于信任,亦或是她别无选择。 她也不清楚。 “我愿意将兵符给你,也愿意信你。” 燕远征此刻也笑了,“这便够了。” 之夏去太后宫中名义上是看望太后,但实际上也是拿回兵符。 这一趟很顺利。 驸马显然如今只是把控了朝堂,但这也是建立在皇室无人的情况下,没人主持大局,那些臣子们只能拥护驸马。 对于后宫,驸马如今显然并未完全掌控,驸马也一直以为兵符目前在徐晚凝手上。 之夏一进宣政殿内室,便发现突然多了两人。 “小姐,他怎么……”在这里。 但这话之夏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三双眼睛都盯着之夏。 “之夏,兵符拿到了吗?” 之夏回过神,连忙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徐晚凝手上。 “拿到了,太后病的厉害,但我过去时,娘娘恰好恢复了意识,便把兵符给了我,娘娘知道我是您的人,叮嘱我一定要护您,也要拿好兵符。” 之夏亲眼看着徐晚凝又将兵符给了燕远征。 之夏一双眼睛瞪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小姐,这可是兵符?” 也是小姐最后的依仗。 驸马如今就是顾忌兵符,才没有对后宫的小姐真正动手,而只是逼迫。 “我知道,放心。” 徐晚凝朝之夏点头。 莫名的,之夏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 小姐做事自然有小姐的道理。 燕远征握住兵符,还是熟悉的触感,从前这枚兵符便在他手中。 当时是祁渊递给他,如今是徐晚凝。 辗转一圈,兵符如今又回到了他这里。 燕远征低头望着徐晚凝,像是要将她记在心中一般。 “好好休养,保重身子,也……保住孩子。” 燕远征已然明白,若是祁渊真的出事,徐晚凝腹中的孩子便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孩子没了,她便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绝不能败,就如从前在战场上,他没有败过一般。 “徐晚凝,你好好活着,结束之后我才会将兵符还回来。” 燕远征丢下这句话便走了,他来的快去的也快。 直到燕远征走后,之夏才敢问徐晚凝:“小姐我们如今该做什么?” 徐晚凝望着她:“只能等。” 徐晚凝抚上肚子,除了等,她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 燕远征动作迅速。 短短两三天驸马通敌卖国的书信被拓印成千上万份,散落在京城各个角落。 景王也平安回京,虽然脸上身上全是伤,两只手也折的厉害,但到底回来了。 景王回后,朝中那些阁老们重臣们,自然不会再以驸马唯首是瞻。 说到底皇帝出事,景王便是正统。 驸马虽狡辩自己并未叛国,可到底已经叫人怀疑。 驸马敢有不臣之心,自然也是勾结了武将,手中握有兵权。 若是没有燕远征在,没有景王,驸马手中那些人马,也确实足够他掌控京城局势。 可偏偏燕远征是天生作战的苗子,在武力斗争上,驸马远远不是燕远征的对手。 整整六日,京城中都蔓延着血腥味。 甚至徐晚凝在宣政殿,都好似能闻到风吹来的味道。 “奴婢将窗户关起来。” 徐晚凝摇头:“不必。” “之夏,吴得泉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吴得泉早就被徐晚凝派去了燕远征身边。 之夏太后处理朝政时,徐晚凝便叫吴得泉去太后那。 吴得泉是皇帝身边的老人,在有些时候也能帮上一些。 “吴总管没过来,但派了人传了消息,说是驸马那边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批人在驸马府誓死抵抗。” 徐晚凝将安胎药一饮而尽。 这段时日驸马失势,宫中的太医也回来了。 李大夫每日都会为她施针,加上一碗又一碗苦到极致的安胎药,徐晚凝总算不再时不时感受到腹痛,孩子也怀的安稳了许多。 “那长公主如何?” 之夏愣住,她特地没提长公主,徐晚凝却还是问了。 之夏有些犹豫。 徐晚凝:“之夏!” 之夏低下头,不敢再瞒:“长公主如今被驸马挟持在府中,两位郡主倒是被驸马放出来了,郡主们被燕将军已安置到了太后住处,现下很好。” 徐晚凝冷笑一声。 虎毒不食子,驸马对两个女儿还算并未彻底泯灭人性。 可对长公主这样陪伴十来年的枕边人,却能毫不顾及死活。 “那边说,强弩之末不足为惧,明日便能攻下驸马府邸,只是公主那边……” 徐晚凝做下决定:“明日我要过去。” 之夏愣住,知道自己劝不动徐晚凝,便看向李大夫。 结果李大夫叹了口气,竟没有帮之夏劝说,反倒是支持:“想去便去吧,喝了这么多碗安胎药,又日日扎针,应当不会动胎气。” 之夏狠狠瞪了李大夫一眼,忍不住着急:“小姐,我们同长公主认识时日不长,何况如今小姐和腹中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就算陛下回来,公主出事,那也和小姐没有半分关联,都怪这该死的驸马。” 之夏亲眼见到徐晚凝这段时日过得有多艰难,怀这一胎整日都在提心吊胆。 她不想叫徐晚凝有任何危险。 徐晚凝却握住她的手:“之夏,我同长公主确实交往不多,可她是陛下的亲姐姐,是陛下在乎的亲人。” 从前她自私自利,只愿意考虑自己 ,可真正接受祁渊后,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陛下在乎的人我便也会在乎,明日若是公主出事,陛下回来只怕心中也会伤怀,所以之夏明日我要过去。” 她想为陛下保护好亲人,最起码叫长公主不能失去性命。 之夏叹气,她明白自己劝不动徐晚凝了。 第195章 你真是她的一条好狗 ———— 徐晚凝从宫中出来时,驸马府邸门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燕远征的人站在府外,驸马挟持着长公主,已经在府邸门口。 吴得泉见徐晚凝来了,神情陡然紧张起来。 “娘娘。” 吴得泉知道徐晚凝关心长公主,便连忙开口解释:“驸马挟持着公主,所以我们这边的人,也不敢上前,如今僵持了半个时辰了。” 徐晚凝:“公主身上为何有血迹?” 吴得泉叹气更深:“公主性情刚烈,意图自戕,脖颈才有的血迹。” “驸马太过敏锐,拦住了公主,如今卸了公主两只手。” 说到这里,吴得泉是庆幸的。 驸马败局已定,公主何必也搭上性命。 虽说自古皇家无亲情,可吴得泉却知道,陛下对一母同胞的长公主和景王,却不是如此。 “如今便陷入了僵局,景王和贤王,还有娘娘都想保住公主性命,驸马便看准了这一点,将公主当成了如今的挡箭牌。” 若他们的人对驸马出手,死的人一定便是公主。 “不必管我!别管我!” 长公主声音嘶哑,想来已是喊过许多次。 “杀了他!” 徐晚凝来之前对今日的局面便早有预料。 她也做好了准备。 徐晚凝往前走了两步:“公主与你夫妻多年,你当真不顾一点夫妻情谊?” 看见是徐晚凝,驸马却有了反应:“夫妻情谊能比得上我的性命?” 徐晚凝看着驸马,上次马车内见面时,他风光霁月看着像是谦谦君子,好似是世间最好的丈夫。 如今他蓬头垢面,脸上全是狰狞,再无一丝正人君子的爱妻形象。 “放了公主,我愿意与你为质,你挟持我与挟持公主是一样,我与公主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公主十几年如一日一心对你,为你生了两个女儿,你难道忍心日后两位郡主再无母亲庇护?” “且我怀着陛下的孩子,你挟持我来逃命比公主更加有用。” “不行!” “徐晚凝!” 一道是长公主,一道声音是燕远征。 长公主脸色焦急到了极点,她疯狂摇头:“阿凝我死了,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这是我该得的下场,但你不是!” “不要这样,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能叫你出事,阿凝,你不要。” 若是徐晚凝因为救她这样糊涂的人丢了性命,若是腹中孩子有事,她就算活着也不会原谅自己,只有以死谢罪。 燕远征直接下马,他速度很快,快的像一阵风一般走到徐晚凝面前,抓住她的手臂:“你回宫去。” “这里我来解决。” 徐晚凝仰头望他:“你要如何解决?” 燕远征沉默不语。 在徐晚凝未出现之前,他没想过射杀驸马,因为杀驸马,公主便一定会成为驸马的肉盾。 公主也会死。 可在徐晚凝起了这种心思后,燕远征便不想再犹豫了。 他会亲自射杀驸马。 宁愿公主出事,也不能叫徐晚凝出事,不能让她真去做了这样愚蠢的蠢事。 她若有事,那他这段时日的奔波又有什么意义。 燕远征没有说话,可徐晚凝同他纠缠太久,看脸上的神色,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行,她是陛下的姐姐,你不能……” 燕远征定眼望着她:“我知道,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徐晚凝摇头,“你让我去。” 徐晚凝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开口:“总之我有把握。” 燕远征还是无动于衷。 “你不必说了。” “看住她。” 燕远征直接翻身上马。 他们这边的动静驸马看在眼中。 驸马何其敏锐,燕远征的杀意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在徐晚凝最开始提出交换人质时,驸马担心有诈,并不打算同意。 但现在驸马不再犹豫了。 燕远征明显只在乎徐晚凝。 若他手上的人不是徐晚凝,今日他或许不能活着离开京城,更不可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 驸马连忙开口:“我同意,只要你过来,我便放了公主,我与她到底多年夫妻。” 长公主闻言冷笑一声,夫妻情意?她听了只有恶心! 她朝着徐晚凝吼着:“不许过来。” 又对着燕远征开口:“杀了我!燕远征!你只管做,谁也怪不了你,这里这么多人看着。” 燕远征看了一眼长公主,又看了看徐晚凝。 他自然不怕别人怪他,别人怪他,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但徐晚凝…… 燕远征拉动弓弦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徐晚凝定眼望着燕远征:“让我过去,别让我怨你。” 燕远征沉默半晌,犹豫不决。 最终在徐晚凝的视线下,燕远征彻底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你赢了。” 徐晚凝松了一口气。 燕远征放下弓箭,也说明他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你去吧。” 徐晚凝说她有把握,他只能最后相信一次。 他始终拗不过她,也不想她怪他。 就算徐晚凝失败,最差不过是答应驸马所有条件,以换取徐晚凝的命。 燕远征想好了要妥协。 公主依然还在一直摇头,但徐晚凝却心意已决。 “你先过来。” 驸马提出条件。 吴得泉:“我们娘娘过去,你不放公主该当如何。” 驸马:“我只有一个人,也只能挟持一个人,多了于我是负担。” 徐晚凝摇头:“你带着公主一起走到中间。” 驸马还是摇头:“你先过来,我手里必须要有人质,否则我一放开她,你们的箭便朝着我过来,我不会这般愚蠢,况且我与公主到底夫妻一场,有你在我手上,我何必对她赶尽杀绝。” “好。” 徐晚凝本来想的就是要靠近驸马。 燕远征一众人脸上全是忧虑,但徐晚凝还是往前走。 她靠近驸马那一刻,这人一把抓住她的脖颈,又将公主一脚踢开。 他到底放了长公主。 到此刻,徐晚凝已经达到了一半目的。 燕远征双拳紧握,紧绷着一张脸问:“你想要什么,提出你的条件?” 驸马阴冷的笑了出来:“燕远征,你真是贱,刚才我跟你想同你提条件,你如何都不开口,如今我只是挟持了她,你便主动要与我议和,你真是她的一条好狗啊。” 驸马笑声中满是鄙夷:“当初你为了这贱妇,拒绝我的拉拢,现在又为了这贱妇与我为敌,叫我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篑,你这样在意她,你说我该如何狮子大开口才能泄愤呢?” 驸马此刻已然十分气定神闲。 第196章 她会一直等他回来 驸马一口一个贱妇说徐晚凝,长公主在一旁听着,整个人脸色铁青。 她只觉得恶心,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枕边人,从前她竟从未看出半分,竟只觉得他高风亮节。 她真是瞎了眼。 “刘鹤,你不得好死。” 长公主从未骂过人,心中无尽的怒火和恨意,到头来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驸马嗤笑一声:“我只是做了这种事便要不得好死,那祁渊呢?祁渊杀了多少人,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当年我父亲年事已高,忠心耿耿,不也死在你这个弟弟手中?” 长公主眸中跳动着怒火,她咬牙切齿:“当年是你父亲自己站错了队,陛下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珍惜,竟在大殿上撞梁自尽。” “至于你母亲,她自己要随你父亲而去,又怪得了谁,自古皇权更迭便是如此,狠不下心便坐不上那个位置,你不去怨六皇子坑害你们一家,竟来怨陛下?” 驸马狠狠冷笑一声,笑声回荡在空中。 “你们皇家之人都有一颗铁石心肠,永远目空一切,谁都会错,只有你们家的人不会错。” 他父亲是站错队,可他也一生两袖清风,爱民如子。 那些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人都没死,凭什么他父亲这样的好官却要因为皇权而死。 他母亲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内宅妇人。 长公主这样高高在上手握皇权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这种蝼蚁的心酸。 “就算我们家因为皇帝落得这样的下场,你都从未觉得,陛下有错,也从未想过我敢生出怨恨来。” “因为你,我从奴隶变成驸马,一朝翻身,你便觉得你是我天大的恩人,我该对你感恩戴德,连一丝一毫的怨恨都是该死。” 驸马的笑声越来越冷,他神色冰冷盯着长公主:“你可未曾将我当成过与你一样的人,也未将我当成丈夫,所有人都是你们祁家的奴才。” “这些年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每一夜,我都觉得恶心至极。” “如今我做下这样的事情,也只是因果循环,是你自己太蠢。” 长公主的手紧握成拳,胸脯剧烈起伏着,愤怒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刘鹤!我若将你当成奴才,为何要冒死给你生两个孩子,你想夺权却偏要寻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若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年我就该赐死你。” 驸马冷笑着,他不再搭理长公主,直接看向燕远征,要与他谈条件。 “我要你撤掉人手,退后二十里……” 驸马的话还未说完,便脸色陡然涨红。 他浑身无力软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你……是你…你做……做了什么?” 驸马口吐鲜血,脸色狰狞,他瘫在地上,再无力抓住徐晚凝。 他的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抓住时机,直接朝他射了几箭。 “小姐。” 之夏等一众人等连忙上前。 徐晚凝摇头:“我没事。” 徐晚凝看向李大夫:“这次的毒见效很快。” 她趁着长公主质问驸马的间隙下了事先准备的毒药,这是她之前便想好要做的事情。 驸马怒气上涌,这药效比她想的还要快。 李大夫:“唉,幸好没事,你胆子真是大。” “成功便好,公主没事便好。” 徐晚凝这些时日情绪一直压抑着,到如今才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护住了陛下的姐姐。 “阿凝。” 长公主眼眸发红望向徐晚凝:“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也连累了母后,还有……” “长姐。” 徐晚凝打断了她要继续的话:“今日之事,并非你本意,你也未曾预料到,不必苛责自己。” 她望向长公主:“公主对于驸马,你想如何处置?” 长公主攥紧手心:“此等乱党,自然该斩首示众,我亲自动手!” 徐晚凝摇头:“不若叫刽子手代劳,毕竟是两位郡主的生父。” “正因为如此,我便更是要亲自动手,翎儿年幼,但瑶儿已明白事理,该知道是非曲直。” “我来动手是最好的。” 长公主语气坚定,徐晚凝便没再多言。 ———— 驸马造成的动荡解决后,徐晚凝夜里也终于能安眠了。 “皇嫂。” 景王通过这一次之后,人明显也有了些成长,至少他愿意安安分分待在朝堂上,也愿意去学着处理朝政。 “娘娘那里如何了?” “母后那边有太医守着,如今已经醒过来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不能再劳累,日后也得小心休养着。” 徐晚凝点头又问他:“那你呢?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景王怔愣了一瞬,随即红着眼点头。 是这段时日差点死了,景王才知道,从前他被亲人护的有多好。 差点死在外面时,他也才知道后悔,他为何要贪图玩乐,甚至不带好随身的护卫。 侥幸活着回京,他所有的亲人,包括徐晚凝也全都身陷囹圄。 他再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也未将身上的伤放在心上。 如今徐晚凝自己身体这般虚弱,却还记得关心他。 “皇嫂,我没事。” 徐晚凝:“你从悬崖摔落怎么可能没事,处理政事时,也要遵医嘱,按太医的方子吃药,争取早日养好身子。” “这样日后陛下回来,也不会为你担忧。” 说到皇帝,前线离京城太远,至今徐晚凝都未曾收到前线的消息。 她连声音都低落了几分。 景王看了出来,他也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思念皇帝。 “皇兄,还能回来吗?” 景王声音哽咽,话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徐晚凝心狠狠揪了一下,她攥紧手心:“陛下他一定能回来,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与我成亲。” 徐晚凝太过笃定,叫景王心中也安定了许多。 徐晚凝又问了朝中许多事情,又忍不住操心叮嘱景王。 景王老老实实听着,一一记在心中。 “皇嫂我明白的,我绝不会因为吴阁老他们看不上我而失态,如今不再是皇兄在的时候,他们就算训我骂我,在如今这种刚刚平乱的时候,我也会忍下。” “我不会再和从前一般幼稚,我还要护着母后皇嫂,还有长姐,我会让他们看的上我。” 徐晚凝太知道朝中那些阁老,他们或许对祁渊忠心。 可对她以及对景王,骨子里他们却是轻视的。 或者在吴阁老他们心中,如今叫景王主事,也只是捏着鼻子的权宜之计。 甚至也有人想要趁机控制景王。 “你也无需一味忍让,每日下朝后,你可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帮你一起出谋划策。” 景王望着瘦了一大圈的徐晚凝,坚定摇摇头: “皇嫂,今日我便已经打扰你许久了,日后不能再拿这些事情来烦,若是皇兄回来,见你这般虚弱。” “皇兄伤怀不说,也会怪罪我们。” 景王继续宽慰徐晚凝:“总归朝中再无驸马这种乱党,就算有些事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皇嫂你只管休养便是。” 李大夫也在旁边搭腔:“是啊,操心也要量力而行,这几日好不容易孩子安稳了几分,你不好好将养着,又要折腾,非得孩子出事你才后悔,整日操心,日后只怕操不完的心。” 徐晚凝无奈看着李大夫,只能安分躺着。 其实如今景王没事,太后与长公主都没事,朝中也终于平乱。 她也算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也应当算是保护好了陛下的家人。 他回来时,想必也会高兴些。 徐晚凝抚上腹部,他一定要回来,她和孩子也会一直等着他。 第197章 你希望我活着,那我便不会死 “王爷该走了。” 今日是燕远征离开京城的日子。 离城门口越近,燕远征骑马的速度越慢,甚至在城门口,燕远征停了下来。 景王今日身后跟着一些大臣都来送行。 “我走之后,你照顾好她,兵符在你手上,朝中若有事,该压要压,该处置要处置。” 燕远征定眼望向景王:“你才是男子,不能事事都要比你年岁还小的女子挡在前面。” 景王认真郑重点头:“我知道,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同你道谢。” 燕远征打断他:“不必说这些,我并不是为了你才出手,你若真要谢,便谢徐晚凝。” 燕远征这样说,景王便只能将一些话咽了下去。 景王:“好,之前驸马冤你之事,我已命人澄清,你去前线的圣旨也下了,如今算是名正言顺,若前线有人不服,一切都由你自行处置。” 燕远征耐着性子听完,一双漆黑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城门口方向。 他还在期待徐晚凝会过来。 “王爷,该出发了?” 有人来催,燕远征沉默不语。 他盯着景王:“你是不是还有话未曾说完?” 景王怔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应当是没了,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你从前在边境卫国多年,战场上的事情你比我懂,我能叮嘱的事情太少,只希望你战胜平安归来。” 燕远征冷肃着一张脸,对景王说的话毫无回应。 叫景王摸不着头脑,他在心中思索,是否是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燕远征却又接着开口了。 “她可是有事耽搁了?” 这个她是谁景王心知肚明。 他也灵光一闪,这一刻陡然明白了燕远征的真实意图。 他想叫徐晚凝送行。 可皇嫂好似并没有要来的意思。 景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许是宫中事情繁杂,母后这段时日一直病着,时常昏沉,她又怀着身孕,许是抽不开身,还有长姐,长姐那边也需要她………” 景王说后,燕远征沉默半晌最后沉沉望了一眼宫中方向,才翻身上马。 燕远征坐在马上,风吹起他的披风,景王在马下仰视着他。 不知为何,燕远征上了马仿佛整个人都冷肃逼人起来,格外英武不凡,仿佛是渡了一层金光。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适合上阵杀敌。 “走吧。” 燕远征沉眼开口。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他说过此生都不再见她,既然他已决定彻底放手。 那今日她来或是不来,他都该接受。 因为日后这种见不到她的日子还有很多。 他早晚要接受要彻底适应。 燕远征在心中用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 就在他以为徐晚凝不会来时,不远处却驶来了一辆马车。 燕远征坐在马上,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宫中的车辆。 他并未站在原地等着车过来,而是直接骑着马朝着车去。 最后停在了马车前。 燕远征翻身下马后,徐晚凝也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来见燕远征前,徐晚凝犹豫了许久。 一方面她觉得对于他们这种和离过的夫妻来说不见更好,另一方面她也清楚这段时日燕远征做的事情。 若是没有燕远征,京城之乱不会这么容易就平息。 何况他要去前线,也要去探查陛下的消息。 纠结再三之后,徐晚凝还是来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见面。 燕远征神色复杂:“我原以为你不会来。” 徐晚凝垂眸,“我来为你送行。” 燕远征视线落在她身上,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牢牢记住一般:“你能来,我很高兴。” 徐晚凝眼睫垂下,她从衣袖中将平安符拿出,朝着燕远征伸出手。 燕远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给我的?” 燕远征怔愣的看着她。 徐晚凝开口解释:“不论从前如何,也不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希望你活着,作为朋友。” 被恨意折磨,死死困住时,她无数次想过要让燕远征死,要宁远侯府所有人都死。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生活中只有恨意的时日里,她过得十分压抑。 一方面她告诉自己要珍惜重来的机会,但另一方面她根本享受不了重生的喜悦。 近乎偏执的想要复仇,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她复仇的工具。 皇帝也不例外。 那时连正常的喜悦都显稀奇。 一切放下后,她才好似回归理智。 对燕远征此刻徐晚凝也能心平气和,再无一丝戾气。 “对百姓、对于祁朝来说,你也一直都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是英雄,所以好好活着。” 燕远征接过平安符,紧紧握在手中。 他声音沙哑,不舍又眷恋的最后望了她一眼:“好。” “你希望我活着,我便会不会死。” “我会好好活着,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叫耶律浑打下祁朝的领土。” 第198章 阿凝,朕回来了 ———— 徐晚凝看着燕远征的背影渐渐远去,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回去吧。” 和燕远征之间的所有事情,便真的到此为止了。 燕远征走的那天,是雨后初晴。 之后便全是艳阳天。 好消息也和天气一样传来。 在徐晚凝刚喝完安胎药的一个早晨。 景王闯进了宣政殿。 “皇嫂,有皇兄的消息了。” 景王气喘吁吁。 徐晚凝愣了几息,随即反应过来,她猛地从床上起来,下床时甚至踉跄到差点摔倒。 之夏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住:“小姐!小姐你慢些。”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景王。 他跨步跑到徐晚凝面前,不敢耽搁一分,将信件递到徐晚凝面前。 “别急别急。” “信中说,皇兄无事,甚至重创了敌方。” 景王语气兴奋:“京中的信件传到前线后,皇兄说他即刻回京。” “原本皇兄打算将前方战事交给林云戈,如今燕远征过去了,正好!” 徐晚凝一边听景王说话,一边颤抖着手打开信件。 看到皇帝的那些字迹,看到他说自己无事,给她报平安,徐晚凝的一颗心才彻底落地。 “陛下……陛下要回京了!”她声音依然有些飘忽。 景王重重点头:“对,皇兄要回来了,你莫要再担心。” 徐晚凝喜极而泣:“嗯。” 她将信紧紧握在怀中,明明看了好几遍,却又忍不住反复再看。 直到景王走后许久,徐晚凝依然握着信件。 李大夫有些看不下去:“该喝药了,你这信都看了也有上百遍了,难道还没能背下来?” 李大夫的打趣叫徐晚凝只能将信小心放好,她端起药碗将药一饮而尽。 “但陛下信中没说,他是否受伤,也没说为何之前会失踪。” “而且前线有驸马的人,和对方里应外合,信件有没有过去,那些人有没有彻底铲除?陛下这封信中也没有说。” 李大夫:“有没有可能还有信件在路上,或许他怕你担忧,想回来再告诉你?” 徐晚凝点头:“嗯,也有可能。” 李大夫:“与其整日想着皇帝,不如想想你自己,你该趁着皇帝没回来,好生调养才是,你瘦了这么多,他回来见到你,难道不会担心?” “我都听您的。” 李大夫冷哼一声:“你不是听我的,你是因为皇帝,果然色令智昏,情爱迷人眼啊。” 徐晚凝没有反驳,她原以为皇帝最早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也能有时间调整下状态,不叫他看出太多端倪。 毕竟送去前线的信件中,除了朝中事情,关于她的,她并未多言。 甚至因为孩子怀的不稳,她也没有将孩子的事情告诉皇帝。 那时她想的是,若是这个孩子能保住,之后再说也来得及,若是保不住,她便瞒着陛下,免得多一个人也伤心。 但现在皇帝回来的比想象中快上太多。 原本近一个月的行程,他竟只用了九天。 他是不是日夜都在拼命赶路? “陛下要回来了,小姐不高兴吗?” 之夏觉得徐晚凝神情有些奇怪。 难道小姐是高兴傻了? 徐晚凝摇头:“之夏,我是不是变的特别丑?” 之夏忍不住笑:“原来小姐在担心这个,没有啊,小姐还是同从前一样美若天仙。” 徐晚凝有些泄气,怀着这个孩子她胃口不好,加上前段时日一直处在恐慌忧虑中,她瘦了一大圈。 近些时日徐晚凝甚至不大愿意去照镜子。 “你只会觉得我好,从你嘴里我听不到真心话。” 之夏忍不住笑:“反正小姐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想必在陛下心中也是,陛下看到小姐,只会心疼担心你,又怎么会在乎小姐的容貌?” 徐晚凝摇头:“但我不想他为我担心,我只想他回来见到我高兴开怀。” “小姐想这些也没用,明日陛下便要回来,不如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才有精神。” 徐晚凝点头:“好。” 但这一夜徐晚凝还是没睡着。 早上之夏看到她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小姐,你又没睡着?” “睡了一会儿。” 之夏哼了一声:“我不信。” 徐晚凝确实没睡。 她很想一觉醒来就能看到陛下在她面前,但越是想他,担心他,她便越是睡不着。 竟就这样睁眼到了天亮。 “之夏,你能想办法叫我气色好些吗?” 之夏轻哼一声:“不能。” ———— 皇帝回京,所有人都等在城门口。 连一直卧床休养不能起身的太后,今日也撑着病体在城门口等着。 徐晚凝:“娘娘,您去马车内吧。外面风大。” 徐晚凝身体好些后,她便时常去太后住处,但去一次便被赶一次。 太后担心她,不愿叫她奔波。 之后徐晚凝便只能不去。 隔了几日再见太后,今日一见,太后脸色要好了些。 想来也是因为皇帝回来。 “哀家无事,倒是你,阿凝你怀着孩子,别这样等着。” 徐晚凝无奈笑了:“那我们一起上马车。” 太后这才同意,只是坐在了马车上,太后依然忍不住打开车窗,翘首盼着皇帝。 终于地面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众人便知道,应该是皇帝回来了。 徐晚凝连忙扶着太后下去。 太后是皇帝的生母,自然是站在一众人等的前面。 徐晚凝跟在太后身边自然也是。 ———— 这一路上跟在皇帝身边的人,都只觉得苦不堪言,不论刮风下雨,他们都必须赶路。 甚至这些时日,他们除了吃饭以及必要睡的两三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马上,马都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 马死了就死了,偏偏他们也根本不能叫苦。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想早些回到京城,再多的难受也只能自己咽下。 说实话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沐浴更衣,身上味道实在难闻。 陛下身上也同样,但陛下像是闻不到一般,他也不怕娘娘嫌弃他。 “陛下!” 突然双脚离地,徐晚凝下意识惊呼出声。 皇帝一身戎装踏马归来,转瞬间便翻身下马,速度极快。 徐晚凝甚至没看清楚他的脸,便已经被他死死抱在怀中。 “阿凝。” 皇帝喃喃一声声喊着她。 他将她紧紧抱着,像是要融入骨血一般。 徐晚凝甚至有些喘不过气,可此刻却依然不舍得推开他。 她也清楚这是在外面,此处不止有他们,还有文武百官,有他们的家眷,还有百姓。 甚至皇帝都未曾先看过太后。 他不该在此刻就抱着她。 理智上也有太多不应该,不能做,可她就是舍不得推开他。 她太想他。 他离开后的这段时日,她也才算明白,当初她离开时,他心中的滋味。 想一个人时,一颗心好似也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阿凝,朕回来了!” 皇帝捧住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他眼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和爱意。 在他情不自禁想要亲她的那一刻,皇帝理智回归,最后他只是垂首吻了吻她的发丝,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欲,有的只是思念。 不知为何,这样的吻远比从前他们在床上缠绵时的吻更让徐晚凝心动。 他的爱意浓烈到快要喷涌而出,却又因为她努力压抑克制着。 “陛下。” 徐晚凝原本噙在眼中的泪珠瞬间啪嗒啪嗒滑落,滴在皇帝手上。 皇帝心口仿佛被打了无数个闷拳。 他想亲掉她的眼泪,但此刻到底只是伸出手,温柔地一点点将她的眼泪擦干。 “阿凝,莫哭了,朕不会再走了。” 皇帝低声耐心哄着她,等着她情绪平静。 徐晚凝红着眼点头:“陛下,我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此刻才后知后觉红了脸。 徐晚凝主动伸手推开他:“陛下还有别人,不要看我了,放开我吧。” 皇帝叹息一声,满是眷念:“好。” 皇帝虽然放开她,没再抱着她,却依然牵着徐晚凝的手。 徐晚凝愣住,原本想松开。 可皇帝却坚定摇头:“朕牵着你,你就在朕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就如他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一般,徐晚凝亦能感受到皇帝的不安。 离开的这段时日里,他或许也怕过,会见不到她。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松开她。 徐晚凝心中酸涩,她还是没舍得推开他的手,只是有些忐忑去看太后。 但幸好太后眼中并未有丝毫责怪。 她只是红着眼,视线完全落在皇帝身上,一双眼紧紧盯着皇帝,像是看不够一般。 “母后,儿臣回来了。” 太后颤抖握住皇帝的手,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百官们也都等着皇帝,为首几位官员,皇帝不可能一句话不说。 但皇帝依然牵着她,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徐晚凝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往前走,停在吴阁老们面前。 阁老们:“……” 第199章 我有了陛下的孩子 世人内敛,也可以说是守礼。 很少会像皇帝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便这般情绪外露的。 或许应该说没有。 儿女情长在世人眼中,总会被看轻,甚至会说成是小儿女的私情。 可若一心都是宏图霸业,便好似一切都是大义。 他们想象中,皇帝回来,应该是简单问候太后几句,便该和他们君臣之间执手,泪眼相看才是。 毕竟……毕竟皇帝离京也有近两个月,这两个月朝中还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 他们在陛下不在的时日,恪尽职守。 陛下从前便十分理智,心中只有朝政,算得上十足的明君。 以至于满朝文武,心中其实都有所期待。 谁不想君臣相宜,日后史书留名呢? 可偏偏他们这位从前一直清心寡欲的皇帝,竟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一回京便不管不顾,只将徐晚凝抱在怀中。 甚至抱的那样久,连太后都没顾上。 陛下难道也不怕落人口舌? 当皇帝将徐晚凝放开时,他们心中刚庆幸陛下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但皇帝却又将徐晚凝牵着,这却没比抱着好到哪里去。 这样的场合,陛下都要牵着这女子的手,黏黏糊糊,任谁都能看出皇帝对这女子的情意。 可越是这样,朝臣们便越是不满。 许执生是其中最艳羡的人。 陛下和几位阁老寒暄,许执生就在底下感慨:“唉,在陛下心中,看来娘娘才是最重要的吧,我们这些朝臣都得往后放。” “陛下就这么喜欢她吗,娘娘确实长得不错,可陛下认识她也没有几年,但和我们却是近十年的君臣情意啊。” 身边的人看傻子一样看着许执生。 “正常人谁不看重妻子,陛下和娘娘才是一家人。” “娘娘是枕边人心上人,日后要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的,我们这些朝臣都是外人。” “再说帝后情深难道不是好事,朝中那些想将家中女眷塞入后宫的人,如今想必也能偃旗息鼓些,你家中想来也会如此,你难道想要你妹妹被送入宫中,孤独一身?” 许执生摇头:“那自然不会。” 这人赞许点头:“我便知道许兄不是朝中那等想卖妹求荣之人。” 许执生:“我当然不是,我家中也不是。” 这人:“果然是清流之家啊,这般通情达理,想来若令妹有心悦之人, 你们也不会棒打鸳鸯?” 许执生:“这是自然。” “那便好,改日吴某便去许家提亲。” 许执生愣住:“你什么意思?” 这人压低声音:“许兄实不相瞒,吴某与你妹妹早已心意相通。” 许执生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来的正是时候,动静也不大不小。 京城中大事早已解决,加上如今皇帝又已经回京,就算日后再有事,他也能应对,何况并未有什么大事。 皇帝已不耐烦听吴阁老他们说话。 无非就是诉说对他的担忧,以及这段时日他们做了多少事,有多期盼他回京。 比起这些人,皇帝更想同徐晚凝待在一起。 可偏偏朝臣们毫无自觉,年纪大的重臣甚至在他面前泣泪哽咽。 皇帝烦不胜烦。 “发生了何事?” 眼下这个时机,皇帝名正言顺甩开这群老臣们。 皇帝牵着徐晚凝走到许执生面前。 涉及到自己妹妹的事情,许执生有苦难言。 他憋着一肚子气,只能委屈摇头:“回陛下,无事。” 皇帝沉了眼:“既然无事,你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朝廷命官?” 皇帝看出了许执生不愿言语,便故意询问。 此时被打的人却主动开口为许执生求情:“陛下臣无事,许大人误会了臣的话,所以才对臣动手。” 皇帝冷肃着一脸打断:“爱卿,你不必替他说话,朕不会纵容任何人。” “你二人同朕一起进宫,把事情好好交代清楚。” 许执生苦着一张脸。 这件事一打岔,皇帝也终于能不被纠缠,顺利牵着徐晚凝上了马车。 ———— 直到皇帝看不到人影,城门口的人群依然未曾散去。 皇帝顺利回京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京城中不少臣子家中女眷,却伤了心。 吴阁老和夫人生的老来女,刚上马车便扑到母亲怀中。 “母亲不是说,陛下只看上那人美色吗?” “女儿竟真的信以为真,可陛下回京,谁都没看却只抱着她,那么多人面前陛下也不舍得放开,谁都能看出陛下对她情深义重,女儿若入宫,如何能争的过她?” 吴夫人将她搂在怀中,压低声音轻哄:“乖淑儿,那是那女子狐媚,正经人家的好女子,自然要第一时间推开陛下,规劝陛下。” “我们淑儿知书达理,陛下如今只是不认识你,日后如何就一定没有机会。” 吴夫人其实今日也大受打击,但她并非轻易放弃之人。 “母亲同你说过的,这男女之情啊,是世上最不值一提的感情,远比不上父母亲情,稍纵即逝,这徐氏既无家世也无背景,风光不了几年。“ 吴锦淑犹豫抬起头:“可今日陛下却最先去看那徐氏,连太后都被撇在一边,女儿看在陛下心中,徐氏比太后这个生母都重要。” 吴夫人心头一哽,谁说不是呢。 陛下也真是冲昏头了,这徐氏到底哪里好,无非就是长得美了些? “说不定陛下只是一时糊涂,回到宫中便自己就后悔了。” 吴锦淑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母亲,总之女儿暂时不想入宫了,再看看吧。” 此时人家情意浓浓,郎情妾意,她就算靠着家世入宫,又如何争得过徐晚凝。 吴夫人此时也点了头,不再和从前那般急切和笃定。 “好,就依你的,我们再看看。” ———— “阿凝。” 刚上马车,徐晚凝就被皇帝抵在车壁上,肌肉微鼓的手臂抵住她的胸脯和腰肢,身子被压的往后仰着。 徐晚凝闭上眼睛,等着皇帝亲她。 但她等了几息都毫无动静。 徐晚凝疑惑睁开眼。 “阿凝,朕身上是臭的,回去再亲你。” 皇帝垂首轻嗅着她乌发中的香气,不止发丝,马车内都是她身上的幽香。 刚才在外面皇帝顾不上这些,心中也只有想抱住她的念头。 可如今到了马车这样密闭的空间内,皇帝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有多狼狈。 他满脸都是胡茬,近十日未曾洗漱,因为赶路身上还有伤口早已溃烂。 在徐晚凝面前,皇帝第一次体会到了窘迫。 “陛下,我不在乎的,我想亲你。” 徐晚凝软了嗓音,她主动搂住皇帝的脖颈,朝着他靠近。 可面前的人明明眼睛都红了,却依然摇头,他第一次躲着她。 皇帝将她扶起,搂入怀中:“朕知道阿凝不嫌弃朕,可朕却不想阿凝觉得朕臭。” 他喜欢她,自然也想在心爱的女子面前,留个干净的形象。 “阿凝,朕想同你说说话。” 徐晚凝只能放弃,她抱住他结实的腰腹:“好。” “阿凝怎么瘦了这么多?” 皇帝大手抚摸徐晚凝的脸,本就是巴掌大的脸,如今更是瘦了一圈。 他将她抱在怀中时,感受更是明显,她从前就轻,如今更是瘦的像一张纸,一阵风就能吹跑。 驸马之乱,她只重点说了朝中事情,如何处置,如何转危为安,一场混乱从徐晚凝口中,好似只是一件小事。 可皇帝却能猜到,这段时日她和母后应当处境艰难。 皇帝稳好后方,便第一时间竭尽全力赶回京城。 徐晚凝不想说,便想借着孩子转移话题: “陛下,其实我有件事情还未告诉你。” 徐晚凝眼睛亮盈盈的。 她将皇帝的手放在柔软的腹部:“我有了陛下的孩子。” 第200章 是不是吓到你了 皇帝怔怔望着她,身子瞬间变得僵硬。 “阿凝,你说什么?” 他像是被施下定身术一般,只定定望着徐晚凝。 皇帝难得这般呆,徐晚凝眼底含了笑。 在他没回来前,她便想过要亲口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她猜到他一定会很惊喜。 但皇帝此刻的反应比她想的还要大。 一向英明神武的皇帝此刻像个傻子,只紧紧盯着徐晚凝,好似石化一般。 “陛下,我怀孕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徐晚凝故意问他。 皇帝稍稍回过神,他蓦地抬头,视线从她腹部移开。 “朕怎么会不高兴,这是阿凝和朕的孩子!” 皇帝心神恍惚,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血液在体内奔腾。 “朕只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皇帝声音颤抖的厉害,大手放在徐晚凝腹部,轻轻摩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阿凝,这里有我们的孩儿?再过几个月便能出生?” 徐晚凝点头:“嗯。” “陛下刚走没多久便查出来的,如今刚刚三个月了,算下来还有半年孩子就能出生。” 前三月徐晚凝一直提心吊胆,期间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诉皇帝。 皇帝将她紧紧抱着,死死压抑着兴奋:“朕觉得像是在做梦,阿凝……阿凝谢谢你。” 徐晚凝嘴角上扬:“陛下,孩子也是我的啊,不必谢我。” 皇帝抚了抚她平坦的小腹,固执摇头:“不。” 徐晚凝眼底含笑:“好吧,不过陛下我是这段时日一直没有胃口,所以才瘦了些,过段时日便好了。” 皇帝神色复杂望着她,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 许执生路上一路都忐忑着,可到了宣政殿,皇帝却直接让他回去。 许执生惊喜:“陛下?您不追究了吗?” 皇帝摆手:“朕了解爱卿,你并非暴虐之人,既然吴爱卿也说过有误会,那此事便算了。” “可……” 许执生还想问问缘由,也想和皇帝再多说几句。 可他身边的吴翰林却很有眼色将人拉走。 一直到皇帝进了宣政殿,吴翰林才将许执生放开。 “并非吴某冒犯,只是陛下明显要和娘娘相处,我们身为臣子,自然要避让,许大人人有时候不能这般自信。” 吴翰林知道,许执生这人对陛下在某些方面有所执念,但此时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对有些皇帝来说,妻子比不上臣子。 陛下从前对他们这些臣子也看的很重。 但如今,他们臣子或许连娘娘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吴翰林早有自觉。 ———— 回到皇宫,皇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他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自从登上皇位后,许多年都未曾这般邋遢过了。 “我给陛下洗。” 徐晚凝不想同他分开。 皇帝却有些顾虑:“阿凝,朕自己来,你先去休息。” 徐晚凝怀着身子,他身上还有许多伤,她看到许会伤怀。 “可我不想和陛下分开。” 她的这一句话就叫皇帝丢盔弃甲。 “好。” 皇帝无奈妥协。 “是不是吓到你了?” 皇帝生来就是皇子,从未自惭形秽过,也一直都是他嫌弃别人,从未有人敢嫌弃他。 今日在那些臣子面前,皇帝也未曾觉得自己形象不妥。 可此刻在徐晚凝面前,皇帝却难得有些自卑。 他想捂住她的眼睛。 徐晚凝摇头:“我不怕。” 她眼眸发红,对着他那些溃烂的伤口,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心疼。 “陛下怎么弄成这样?” 她眼泪蓄满眼眶,又掉落在浴池里。 皇帝亲了亲她的发丝:“没什么,都过去了,一些小伤。” 他不愿意多说,可徐晚凝却追根究底,不愿他这般敷衍了事。 她瞪他,语气凶狠:“快说。” 他极少见到徐晚凝这般模样,一时间心中又新奇,又好似暖流划过。 皇帝叹了口气:“驸马的人和耶律浑勾结,泄露机密,我们被人埋伏,朕也确实失踪了几日,但之后却是将计就计。” “这些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其中的艰险皇帝自动模糊略过,所幸徐晚凝也未曾注意到。 她眼睛盯着他的伤口,心思都在伤上面: “当时为何不叫军中大夫处理,如今竟成了这样?” 皇帝握住她的手:“处置过了,之后赶路,伤口又裂开了。” 赶回京城的路上,若是可以,他甚至想将睡觉的时间都省掉。 “下次陛下不许这般赶路。” 皇帝笑着:“没有下次,日后朕去哪里都把阿凝带上。” 徐晚凝:“好。” 皇帝洗完,徐晚凝帮忙处理上药包扎伤口,竟也累的浑身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刮胡子,朕自己来。” 皇帝快速将自己的胡子剃掉,趁徐晚凝去里间的间隙。 皇帝沉着眼看向吴得泉:“你将这段时日宫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写出来,明日一早朕要看,你该知道朕想知道什么?” 皇帝面色冷肃,吴得泉弯着腰连忙点头。 “奴才知道。” 徐晚凝虽叮嘱过,有些事情要瞒着陛下,可到底他是陛下的奴才。 陛下想知道娘娘的事情,他自然不敢瞒着。 再说娘娘瘦了一大圈,陛下也不是傻子,他又怎么敢随意糊弄。 皇帝收拾好自己,又特地在腰间挂上一个香包,闻了闻身上,此时没有丝毫血腥味或是难闻的气味,他才朝着里间走去。 前前后后收拾了一个多时辰,皇帝才终于觉得神清气爽。 皇帝将徐晚凝从浴桶中抱起,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 “陛下,你想要吗?” 徐晚凝埋入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中,满心都是依恋。 皇帝喉结滚动,喉咙也干的发发疼:“朕不想。” 其实他想要她想疯了。 但她怀着孩子,皇帝自然什么都不会做。 他嘴里说着不要,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那么明显,徐晚凝怎么感受不到。 “轻轻的应当没事。” 已经满三月了。 但这话说出来,徐晚凝又后悔了,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见他受伤就心软。 可皇帝壮硕魁梧、身强体壮,去了战场后,气势也更凶悍几分。 他将自己抱起时毫不费力,身上硬邦邦都是腱子肉,又素了这么久,只怕她根本难以承受。 “轻不了一点。” 皇帝咬住她白皙的耳尖,口干舌燥到极致:“所以阿凝你要乖一些,别再勾朕。” 皇帝垂首轻轻吻了吻徐晚凝的发丝:“等日后孩子生了,朕再加倍向阿凝讨回来。” 看到他劲瘦腰腹间的块块肌肉,还有粗壮的手臂。 想到他说加倍,徐晚凝莫名抖了抖,心口有些发颤。 “不要,我能帮陛下的。” 皇帝喉结动了动:“阿凝想怎么做?” 皇帝声音哑的不像话,她对他太过纵容,又刚沐浴完,浑身透着莹润的粉光。 若非他死死压抑着,他怕自己失去理智,真朝她扑了过去。 “我……” 徐晚凝咬住唇瓣,一双手便朝着他过去。 第201章 我梦到了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中那些灼热的呼吸声才逐渐平复。 皇帝闷哼一声,大手摩挲着她潮湿的长发餍足呢喃:“阿凝。” 徐晚凝顶着一张滚烫潮红的脸,倒在丝绸床单上,连一丝抬手的力气都无。 “阿凝,分别数月,你想朕了吗?” 皇帝头埋在她纤柔的腹部,粗糙的大手握住她淡粉的膝盖。 皇帝目光幽深,徐晚凝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摇头。 他也想帮自己。 徐晚凝咬住唇瓣: “陛下,您该去看太后娘娘了。” “母后是过来人,自然能理解朕,明日朕再去看望她。” 皇帝按住她的腰,不叫她动。 “阿凝还是一如既往口是心非。”皇帝声音嘶哑。 “你想不想朕?想不想要朕?” 徐晚凝再次急忙摇头:“不想不想,陛下快下去。” 说实话她又不是尼姑,在床上被他这样撩拨都能心如止水。 只是眼前这个人肌肉舒展间仿若一头野兽,长得这般高大健硕,她在他面前毫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若是点头答应,以皇帝床笫之间的野蛮,结束便不是她能决定。 再有之前也有过这般情况,那时她想叫停,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她差点被他逼疯,到最后眼睛都发肿,这种滋味徐晚凝不敢再体验第二次。 “朕不信,朕伺候阿凝伺候的那么好,阿凝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俯身埋入她雪白的脖颈,又咬住她的粉肩。 徐晚凝想推开他,也想逃跑。 床笫间就这么大,皇帝想抓住她,想做什么,徐晚凝总是逃不掉。 到最后徐晚凝宛若无骨般,软绵绵瘫在床上,秀美的腰身依然细细颤抖着。 她眼睛失神,眸光涣散,皇帝却偏偏要她看着他,还特地问她: “刚才阿凝喜欢吗?满意吗?” 皇帝眼底含着笑,直勾勾盯着她驼红滚烫的脸,一寸寸欣赏着。 从今日他见她开始,徐晚凝再如何想瞒着他,可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却骗不了他。 和离京之前相比,她虚弱苍白了许多,皇帝看在眼中却配合着她。 也是此刻,她的脸才终于看着红润了几分,虽然是因为这种事。 徐晚凝抓他头发的手渐渐松开,声音下意识颤抖:“不,不喜欢。” 她头高高仰起,胸脯还剧烈起伏着,有些喘不上气,但嘴还是这般硬。 “那定是朕没有伺候好阿凝,是朕没用,朕再试试?” 这句话成功吓到徐晚凝,她连忙想将脚腕放下。 皇帝闷声暗笑,抓住她白皙的脚踝,细细摩挲。 “朕错了,不逗阿凝了。” 徐晚凝气的想打他,可又没力气。 皇帝大手抚着她单薄的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阿凝陪朕睡一觉吧,朕太困了。” 徐晚凝要说的话瞬间偃旗息鼓,她轻声点头:“好。” 她自然也注意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心到底软了,也不在乎他刚才如何欺负她。 “陛下睡吧。”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黄昏。 皇帝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 皇帝醒来时,徐晚凝还在睡。 她的手还在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着,素白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双肩。 皇帝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又实在忍不住亲了亲。 他离开的这些时日里,看来不止他未曾睡过好觉,徐晚凝也是。 夫妻同心,想必就是如此了吧。 皇帝爱不释手亲了又亲,亲她的鼻尖、眼睛、唇瓣,只觉得她不管是哪一处都长在他心尖上。 别人也是眼睛鼻子,可皇帝就是觉得那些女子不堪入目。 只有他的阿凝,才是最好的,处处都好。 ———— “母后。” 回京那日,皇帝没和太后说太久。 徐晚凝还在睡,皇帝刚从内殿出来,便知道太后想见他, 皇帝本身也打算过去。 “那日母后未曾好好瞧瞧你,可有受伤?” 皇帝摇头:“母后放心,阿凝已为朕处理过了。” “阿凝昨日便一直催着朕来母后这里,只是朕……” 皇帝话还未说完,太后便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必同哀家解释这些,哀家不会怪阿凝,你是我的儿子,她是我的儿媳,哀家不是抓着儿子不放的婆婆。” 她总会有死的这一天,陪着皇帝走下去的还是徐晚凝。 “而且你不在的这段时日,阿凝吃了不少苦。” 太后叹息一声,又想到徐晚凝当日代替长公主为质的事情,皇帝知道后许是要生气。 “总之你要好好待她,她怀着孩子,这一胎不太安稳,你也莫要胡闹,要晓得分寸。” 太后本不想说这些,毕竟是皇帝和徐晚凝夫妻之间的事。 可徐晚凝如今腹中怀着她的孙儿。 太后不得不叮嘱。 皇帝再次点头。 送走太后后,皇帝第一时间又喊来吴得泉。 徐晚凝瘦了太多,太后也说她吃了苦,皇帝想仔仔细细知道,他离京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只是徐晚凝却醒了。 “陛下。” 皇帝阔步过去,将她扶起。 “饿了吗?” 徐晚凝点头。 “朕叫人传膳。” 徐晚凝握住他的手:“陛下,我梦到我们孩子了。” 她的眼睛亮盈盈的。 皇帝眼底含笑,手摸上她的肚子:“像你还是像朕?” 徐晚凝摇头:“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只记得很小一只,说要我做它娘亲。” 谈到这个话题,徐晚凝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柔。 “我说我怕自己做不好,怕叫它失望,结果却被它抱住了腿,说就只想要我,它一直在等我。” 徐晚凝不知为何想到这个梦,莫名红了眼睛。 皇帝将她抱着,垂首亲她发丝:“对不起阿凝。” 徐晚凝有些疑惑他突然道歉。 她仰头望他。 “你之前不想要孩子,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私心,你才为我妥协。” 她离开后,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总还是有些后怕。 也改了想法,孩子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牵绊。 所以他想要孩子,她感知到了。 这个孩子或许不是出于徐晚凝本心。 第202章 阿凝要记得日日垂怜朕啊 “陛下不要这样想。” 徐晚凝握住他的手:“当时抗拒只是迈不过去心里的坎,也因为我并未认清对陛下的心意。” “我幼时从马上摔落,在很长一段时日里不敢靠近马,甚至不敢看到马,我以为这样便万事大吉了,可知道我后面学会骑马,对马的阴影才真的过去了。” 她答应要孩子的那一刻,其实对前世的种种事情,也差不多释怀了。 “我不后悔和陛下有孩子,因为我喜欢陛下。” 徐晚凝刚做了梦,如今已经十分期待腹中的孩子。 “总之陛下日后不要说这种话,若是叫我们的孩儿听到了,它或许真以为我嫌弃它,不愿意投生在我腹中。” 皇帝垂眸:“好,朕不说了,不过我们就只生这一个吧,不论男女,我们的孩儿日后想要继承家业便继承,若不想继承,想要钱游山玩水也随他。” 皇帝不怀好意笑着:“这次朕回来见景王懂事许多,想来叫他成亲不是难事。” ———— “陛下,您不在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这里了。” 吴得泉小心翼翼将纸张递过去。 皇帝一张张翻着。 吴得泉便瞧着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是要杀人一般。 “驸马如今人还在天牢中?” 吴得泉:“是,等着您来处置。” 皇帝摩挲着扳指:“斩首示众太便宜他了,朕要他生不如死。” “把他关到暗牢中去,叫那边的人每日好好伺候着,不要叫他死了。” 吴得泉下意识一抖,暗牢中如今就关着一个人,已经“死了”的平王。 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早已被折磨成了疯子。 这驸马进去后只怕也是一个下场。 “长公主当日说想手刃驸马。” 皇帝思虑片刻,“长姐想亲自动手也好,你带长公主去暗牢中。” “去之前叫那边的人提前准备着,该清扫该撤的东西要撤下去。” 吴得泉弯腰:“奴才知道了。” 他明白陛下无非就是担心,叫长公主看到那些恐怖的刑罚受到惊吓。 长公主说起来也是命好,就算是亲姐弟,可这也是皇家,发生这种事情,长公主根本没受到半分牵连,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待遇。 陛下也根本没有处置长公主的心思。 “昨日长公主前来拜见说是想见您?” 皇帝摆手:“不必了。” 徐晚凝走出来时刚好便听到这句话:“陛下为何不见长姐?” 皇帝:“因为朕也生她的气。” “啊?” 徐晚凝有些惊讶。 她知道皇帝对长公主向来很好。 “为何?” “若只是驸马作乱,如今事情解决了,过去了便过去了。” 皇帝握住徐晚凝的腰:“可这一次却差点牵连到阿凝和腹中孩儿的性命。” “陛下知道了?” 徐晚凝有些心虚。 皇帝垂首吻了她的发丝:“朕若是不特地去查,阿凝还想瞒着朕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不想叫陛下担心。” 皇帝捧住她的脸:“阿凝,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朕,才真的叫朕担心。” “答应朕,以后不要再瞒着朕。” 徐晚凝点了点头:“好。” “还有,若再有类似的事情,阿凝不要以身犯险。” “不要为了救旁人,叫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徐晚凝是为了他才这般做,可如今皇帝却是一副极为严肃,甚至是教训的语气。 “长公主不是旁人,她是陛下的亲姐姐,我知道陛下在乎公主,若是公主出事,陛下回来知道也会难受,我是为了陛下。” 皇帝定眼怔怔望着她,哪怕猜到了原因,可听到她亲口说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的一颗心好似被浸泡在温泉中,又酸又软。 “那也不行。”他大手握住她的下颌,两人额头相抵。 “莫说长姐,就算是为了救朕都不行。” 皇帝语气坚决:“在朕心中,阿凝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比 朕 都重要,所以你若真在乎朕,便记住不要为了任何人叫自己遇险。” “记住了吗?答应朕。”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固执要她的允诺。 徐晚凝:“好,我记住了。” “那把朕说的话再说一遍。” 徐晚凝无奈,只能重复了一次。 就算是这样,皇帝依然又再一次警告她。 “不止嘴上说记住,也要记在心里。” 徐晚凝忍不住去抓他头发,有些委屈:“知道了。” 她明明都是为了他,他却还要教训她。 皇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叹了一口气。 “阿凝,朕知道你对朕的心意。” 他紧紧握住她的腰肢,他心中怎么可能不动容。 只是他怕她日后还敢这般做。 “朕都知道,朕也很高兴阿凝能这般待我,甚至为了朕去保住长姐。” 他声音温柔下来,徐晚凝心中的气也全消了。 徐晚凝:“没事的。” 皇帝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算了,其实朕以后都会跟在阿凝身边,也不会叫你有机会遇险。” “那陛下外出处理政事呢?” “等你生完孩子,你也跟着朕一起上早朝,我们同进同出。” 徐晚凝:“这是不是不太好,那些迂腐的大臣若是知道我要长期上朝,处理政事,只怕会说我是祸国妖妃。” 暂时代理政事和日日干预不是一回事。 “你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算什么妖妃,等阿凝手握权势,他们自然接受现实,不敢说什么。” “大婚已经重新筹备了,之前已经准备了大半,再过半月,我们便能正式成亲,你是朕的妻子,夫妻一体名正言顺,朕愿意,他们又凭什么指手画脚” 徐晚凝:“好吧。” 她没再拒绝。 皇帝给她,她便接着,是他自己要给她的。 况且皇帝之前说的也没错,她若有权有势,便也不必担心皇帝变心。 “我以后年纪大了,年老色衰,皇后娘娘可决不能变心,要记得日日垂怜我啊。” 徐晚凝勾住他的下巴:“到时候看你表现吧。” 皇帝有些演不下去了,他忍不住问:“看什么表现?我难道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徐晚凝故意开口:“床上表现,你日后若是不中用我要你做什么?” 皇帝咬牙撞她:“朕中不中用,你不是最清楚的?” 徐晚凝:“我才只用过几次而已,如今瞧着倒还勉强,谁知以后会如何?说不准以后就变成了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 “要不要试试?” 徐晚凝仰头笑着望他,水润润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陛下想要我就奉陪。” 皇帝咬住后槽牙:“徐晚凝,你就是仗着怀孕才这般嚣张,知道朕不敢真对你做什么。” 徐晚凝没有反驳。 皇帝将她抱坐在腿上,眼眸幽深望着她:“也就只有六七个月了,半年多时日朕还是能等的。” “到时候等你生完孩子,看朕怎么教训你,朕定会加倍奉还,叫你哭着求饶。” 徐晚凝:“……” ———— 哈哈哈宝子们晚安!快完结了,正文大概只剩下几章,写点大婚写点养崽再在大臣面前秀下恩爱就差不多了哈哈哈。 番外还会写个三万字左右,看写点副cp,还是写点前世,想凑到五十万字,因为写到五十万字多几千块钱。 要知道我可不止是能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我还能跪下哈哈哈哈哈哈。 第203章 她没死,他们在哭什么 女子向往的大婚之日,其实徐晚凝并不是十分在意。 她腹中都有了皇帝的孩子,他们两人也早已是夫妻,如今只是昭告天下走的过场罢了。 可皇帝大婚,徐晚凝想敷衍都很难敷衍。 哪怕皇帝一直小心翼翼照顾她,大婚后徐晚凝还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大婚之后又是数不清要来拜见的人。 “娘娘,这些人也太不识趣了,都说了暂时不要拜见,怎么有些人怎么还是要来。” 徐晚凝:“叫母后帮忙处置就行。” 之夏点头,“娘娘可要用膳?” 徐晚凝点头。 之夏望着徐晚凝有些隆起的腹部,笑了笑:“小皇子好似又长大了些。” 当初徐晚凝为腹中孩子提心吊胆,担心保不住,但这段时日的休养,她好似和寻常的孕妇并无区别。 李大夫也说孩子一切都好。 “也或许是小公主。” 她温柔抚摸腹部,眼中是散不开的柔情。 “奴婢还是希望是小皇子。” 之夏小声嘀咕:“听说太后那边日日诵经,盼着您生个皇子。” “那些朝臣们也盯着您腹中这一胎,陛下说不定也盼着是个皇子。” 若是生下公主,皇室便没有继承人。 徐晚凝摇头:“陛下没这么想。” 太后确实有想要孙子的想法,但太后自己生过两个女儿。 而且和她过日子的是皇帝,太后说实话几乎不插手他们这边的事情。 “之夏,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我和陛下都只希望腹中孩子平平安安,皇子和公主与我们都是恩赐。” 徐晚凝和皇帝潜意识里,都觉得他们没资格去挑孩子的性别。 这孩子能保住,便是庆幸。 ———— 徐晚凝怀孕的第七个月,四肢依然纤细,只有小腹凸起,甚至从背后看,看不出她怀孕,但从前面看便十分明显了。 她被皇帝小心搀扶着,这种看不到 脚尖的滋味,叫徐晚凝越发不愿出来走动。 只是太医又叮嘱过她,每日要出来走走。 她捧着高高鼓起的肚子:“陛下,今日走了有一会儿了。” 月份大了之后,徐晚凝便很少梳妆打扮,但只是素衣墨发也依然显得娇艳欲滴。 皇帝望着她粉白的脸颊,到底心软了:“好。” 徐晚凝软下嗓音:“陛下抱我回去吧。” 皇帝摇头:“朕扶着你,走到一半,朕再抱你。” 他声音坚定,徐晚凝便知没办法。 回到宣政殿时,徐晚凝身上早已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皇帝将她抱在床上:“辛苦阿凝了。” 徐晚凝抚着肚子点头:“幸好只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孩子这段时日一直踢我。” 她话音刚落,果然便又有了动静。 “痛不痛?”皇帝手掌放在她隆起的腹部:“等孩儿出来,朕帮你教训它。” “不痛,陛下真舍得?” 徐晚凝不信,孩子还没出生,皇帝便已经想了几百个名字。 “朕舍不得,但谁叫孩儿敢欺负阿凝呢?” 徐晚凝眼底含笑:“没有欺负我,陛下也不许欺负我们的孩子。” “陛下。” 徐晚凝软了嗓音,水润润的漂亮眸子看向皇帝,意思不言而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明明不喜欢这种事情,可怀孕之后便想了。 皇帝喉结滚动,手掌忍不住碰了碰她隆起难道肚子,“再等等,阿凝再忍几个月。” 他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可拒绝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徐晚凝捂住肚子背过身去。 类似的场景在她怀孕时,发生过很多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 皇帝从身后抱住她,“阿凝。” “你不要上我的床。” 他将她翻转过来,爱怜吻了吻她脸上的泪。 怀孕之后,徐晚凝情绪变化也比从前大。 哭的次数比以前多,生气的次数也多。 “朕用别的方式帮你好不好?” 徐晚凝紧紧咬住唇瓣不说话。 皇帝笑了起来,便知道她也想要。 他极为熟练俯下身去,类似的事情在这几个月已经做了许多次。 “轻一点。” 徐晚凝抓住他的头发,小声哼唧,粉白的脸上全是泪。 皇帝抬起头,粉嫩的膝盖还在他掌中。 “阿凝,你又在口是心非。” 见他停下,徐晚凝又有些着急,她头高高仰起,手去抓他头发:“你不要说话。” 皇帝笑了:“好,朕只伺候阿凝,什么话都不说。” “朕伺候的好不好?” 徐晚凝咬住唇瓣,眼尾红的惊人。 “不好。” 她顶着一张滚烫潮红的脸,却嘴硬不肯承认。 “是吗,阿凝若是看不上朕,那便算了。” 说着皇帝就要将她细白的腿从肩上放下。 “陛下,陛下我喜欢。” 徐晚凝微微闭上眼睛,抓着他的头发不让他离开。 “既然阿凝对朕这般满意,那等阿凝生完孩子,要怎么回报朕呢?” “我我不知道。”她眼睛失神。 皇帝亲了亲:“阿凝到时候什么都听朕的,也这样伺候朕可好?” 徐晚凝头脑发白,无力抓着他,声音软到极致:“嗯。” 徐晚凝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时间过的很快,徐晚凝怀孕已经八个多月,皇帝明显开始焦虑。 “阿凝。” “阿凝。” 徐晚凝:“陛下不要一直喊我。” 最开始徐晚凝还会回应,但现在她只觉得他叫魂一样的喊法,叫她有些厌烦。 实在是太烦了。 一天要喊她上千遍,她只是怀孕又没有死。 甚至晚上她睡觉,皇帝梦里也在喊着她。 她睡的好好的却被他吵醒。 徐晚凝便将皇帝赶出去了。 可皇帝晚上竟开始不睡觉。 徐晚凝发现是有一日她半夜醒来,发现皇帝正在床边睁着眼盯着她。 徐晚凝吓的捂住胸口。 “陛下做什么?” “朕睡不着。” “那你半夜盯着我做什么?” “朕怕阿凝出事。”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你这样吓我,我才会出事。” 徐晚凝以为皇帝能收敛,可又一次半夜发现皇帝还醒着。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盯着他。 徐晚凝刚托着肚子起身,皇帝便察觉到了。 他睡在床边的脚榻上,一个身高体长的大男人缩在狭小的空间,显得有些可怜。 “朕抱你过去。” 徐晚凝便知道他还是没睡。 回到床上后,徐晚凝又有些心疼,她拍着床:“陛下也上来。” 皇帝摇头:“朕睡不着翻来覆去会吵到你。” 徐晚凝叹了一口气:“可我想陛下抱着我睡。” 皇帝摸了摸她的肚子摇头。 “从背后抱着我。” “陛下你在怕什么?” 皇帝:“朕总担心你会出事,自古女子生产便是过鬼门关,朕只要一闭眼就害怕,阿凝朕后悔了,当初真不该要这个孩子。” “朕后悔到想剁了自己。” 徐晚凝:“……” “那陛下不是成了太监?”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你要是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皇帝将她抱的更紧:“阿凝你答应过要陪朕一辈子的,你不能丢下朕。。” 他语气有些可怜。 徐晚凝心软了,她轻声安慰他:“陛下不会出事的,我会陪着陛下的,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偕老。” “就算出事,遇到陛下我也不后悔,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陛下成亲。” 徐晚凝睁着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朕也是。” 两人抱的很紧,徐晚凝突然问: “我如果出事,陛下还会另娶吗?” 她被皇帝焦虑感染,竟也开始担忧起来。 “陛下若是要娶新的妻子,要找一个心地好的,能待我们的孩子好。” 皇帝直接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他声音都在颤抖:“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你不会出事,朕也只要你,除了你谁都不要。” 徐晚凝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皇帝点头:“你若是有事,朕也不想活了,朕跟你一起去。” 徐晚凝听到这种话本来感动,可想到孩子又摇头:“不行,你要是这样,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孩子会有多可怜。” 想到孩子,徐晚凝又红了眼:“若真有这一天,陛下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好好将它养大,陛下答应我。” 皇帝流着泪答应她:“好,朕答应你,等孩子成年,朕再跟阿凝一起去。” 皇帝说完泪如雨下,灼热的眼泪如泉涌一般滴落在徐晚凝的脖颈。 一声比一声悲鸣,皇帝哭到不能自已。 徐晚凝也哽咽的厉害,两人在床上哭成一团。 哭到双眸红肿时,徐晚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陛下,我如今又没死,你哭什么?” 他们俩在这里哭什么。 皇帝愣住。 第204章 生了 是啊,他们俩半夜在这里哭什么呢?像两个疯子也像傻子。 而且这实在是不吉利,她还好好的,两人就考虑她死活的事情,像是在咒她一般 “都是因为你。” 徐晚凝一把推开皇帝,语气抱怨。 “是是,都是朕的错。” 皇帝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又伸出手轻柔去给徐晚凝擦拭。 “是朕犯糊涂了。” “祁渊你是不是盼着我死。” 皇帝连忙摇头:“朕当然没有,我错了,阿凝我不该半夜叫你这般伤怀。” 她怀孕之后本就情绪易变,如今生产日子又将近。 今夜不知道为什么就谈论到这个话题,惹她伤心哭了这么久。 “你知道便好,睡觉。” 徐晚凝顺便踢了他一脚,皇帝极为自觉:“朕去睡脚踏,免得吵醒阿凝。” 内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 这一日皇帝上早朝时,徐晚凝却发动了。 吴得泉顾不得如今是在上朝,也顾不得皇帝正在训斥大臣。 “陛陛下!” 见吴得泉这副气喘吁吁的模样,皇帝猛地站起来。 “可是皇后发动了?” 吴得泉急忙点头。 皇帝甚至顾不得说一句散朝,便急匆匆往殿外走去。 “陛下您慢些。” 皇帝甚至在离开时险些绊了一脚,幸好吴得泉眼疾手快将皇帝扶住。 皇帝走后,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对皇后这一胎的重视程度有些出乎意料。 “到底是陛下第一个孩子。” “是啊,陛下若是照常理,此时孩子也该七八岁了,如今才有孩子,陛下激动些也在所难免。” 总之就是皇帝不是紧张皇后,只是盼望孩子。 “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这一胎,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必然是皇子吧。” “也有可能是公主。” 许执生:“说不定是一对龙凤胎。” 盼着生皇子的,大多家中没有适婚放女子,盼着生公主的,便是存着让家中女眷入宫的想法。 许执生这话落下,大臣们便摇头。 “哪里这么凑巧,而且皇后娘娘也不像是怀了双胎的模样。” ————— “叫人抬着我过去。” 皇帝身体所有重量全都压在吴得泉身上。 吴得泉摇摇欲坠。 “陛下您千万别晕过去啊!” 皇帝冷眼扫他。 他只是脱力走不快,并不是要晕。 但此刻皇帝也没心情同吴得泉计较解释。 皇帝到的时候,太后已经等在了产房外。 “皇帝。” “母后,现在如何?” 见皇帝深一脚浅一脚走来,太后便连忙上前扶住他。 “才发动,还要等,你坐着吧,莫要太过激动。” 皇帝摇头,到了此刻他怎么坐得住。 “阿凝,阿凝,朕来了,朕就在外面等你。” “阿凝,你能听见吗?” 太后伸手去拉皇帝。 皇帝贴在门外,太后怕他进去:“你莫要去捣乱,那些接生婆子看见你,或者听你叫唤只怕心中忐忑。” “你如今就安静等着。” 皇帝到底没有失去理智,这些事情在徐晚凝未发动前,太后便叮嘱过许多次了。 “怎么会如今就发动?” 皇帝终于想起来问。 如今孩子才八个多月,按理说不该这个时候生,算是早产。 “吴得泉,今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皇帝冷下脸,脑中瞬间闪过许多阴谋诡计。 他想到朝臣中,自他回京开始,不少大臣们便上奏叫他选妃,充盈后宫。 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皇帝一清二楚。 那些选秀的折子,皇帝也全都打回。 徐晚凝衣食住行,也全都是他的人,严密的把控着一切危险。 没想到这般竟也叫这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皇帝越想周遭气压越低,吴得泉瑟瑟发抖,正在心中小心组织措辞,想着如何回话。 太后便开口了:“你别整日胡思乱想。” 太后对这样的皇帝早已熟悉。 徐晚凝怀孕后,加上朝臣们的心思,他便觉得所有人都会害徐晚凝。 甚至长公主的两个孩子,都不要徐晚凝同她们接近。 太后有心想说皇帝,但也能理解。 毕竟都二十七八了才有了这个孩子。 “无人算计冲撞,只是早产罢了,当时你不在京城,阿凝日夜忧心,这一胎最开始怀时胎像便不稳,如今怀到八月已是不易。” 皇帝衣袖下手心攥紧:“母后别人都说七活八不活。” 太后望着皇帝,她何曾见过皇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没有这样的事情,马上都快九月了,算什么八月。” 皇帝紧张恐慌的情绪稍得到缓解,但不多,他只能来回踱步。 “你坐下吧,妇人生产没有这么快。” 皇帝却好似完全没听进去:“母后!里面怎么没声音?” 太后耐心安抚:“你刚才便问过了,如今还没到时候,许是在存攒力气。” 皇帝沉默没说话。 太后叹息一声:“生孩子的是阿凝,你怎么看着竟也这般煎熬。” 这个儿子看着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皇帝确实分外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难捱,像是从刀尖上走过一般。 他从来没觉得时间会过得这么慢,这般难受,叫他坐立难安。 不知等了多久,等到皇帝浑身无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门才被打开。 一盆一盆干净烧开的水进去。 接着便是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 皇帝猛地向后倒去。 太后吓了一大跳。 “皇帝?” “要保皇后,一定要保大人!” 皇帝倒在地上喊着。 太后忍不住抚额,她长叹一口气:“没到这种地步,你别总想不吉利的事情。” 皇帝脑中依然浮现的还是那几盆血水,浓的吓人。 他抓住太后的手,声音颤抖:“母后,里面怎么一直没有声音?” 太后牢牢按住皇帝:“你不要想着进去,阿凝比你理智许多,她没喊自然是在忍着痛,怕没了力气,你不要添乱。” 一边是生产中的儿媳,一边是焦虑到发疯的儿子。 太后从没觉得这般为难过。 本就忧心徐晚凝,皇帝也这样不省心。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在生孩子。” 皇帝手心都是汗,身上也是。 太后有些嫌弃的放开他的手:“你好好待着,莫要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皇帝都快要麻木时,里面终于传来动静。 是婴儿的啼哭。 “陛下,太后,生了生了,母子均安。” 这句母子均安,叫太后喜笑颜开,她视线落在那小小的一团身上,太后眼中没有皇帝,自然也没顾忌到他。 皇帝猛地就要往里面冲,直接撞到了门上。 “让他进去吧。” 太后看到皇帝头上的血迹也不心疼了,笑呵呵的:“哀家的乖孙孙啊,以后莫要学你父皇。” 皇帝到底没能进去。 “娘娘腹中还有一个!” 太后整个人愣住。 第205章 完 不止太后愣住,皇帝也是。 他们谁都没想到腹中会有两个孩子。 这段时日无论是太医,还是李大夫都没发现徐晚凝怀了两个。 徐晚凝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她的肚子和怀单胎的人好似相差不大。 太后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确实长的瘦弱许多,抱在怀中好像只四五斤左右。 “把皇帝拉住。” 皇帝只是着急,但并没有疯癫。 幸好第二个孩子出来的很快,皇帝并没有煎熬太久。 只是产婆将孩子抱出来时,脸色却有些忐忑。 “是个小公主,只……只是有些瘦弱。” 太后小心将孩子抱在怀中,何止是瘦弱,小小一只抱在怀中,连哭声都像小猫一样,只哼唧了两声,声音也小的可怜。 皇帝早在第一时间就跑进去看徐晚凝,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估计都未曾听到。 太后担忧望着怀中的小孙女,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怜惜。 这孩子这般瘦小,还不知能不能养大。 吴得泉看见小公主的第一眼也是同样的想法。 “把所有太医都叫来,以后日夜照看两个孩子,那些奶娘也是。” “另外你去把慧和大师请来宫中。” 太后在心中安慰自己,他们是皇家,日夜精心养护,出生时瘦弱些也无妨。 等养到一岁两岁,孩子养住了也就好了。 “阿凝。” 皇帝死死握住徐晚凝的手。 徐晚凝又累又痛,昏睡前看到眼睛红肿的皇帝,她还是挤出一抹笑来。 “我没事,陛下。” 她脸色苍白虚弱,脸上毫无血色,却还是在安慰皇帝。 “阿凝,朕不吵你,朕就在这里陪着你,睡吧。”皇帝眼中是散不开的柔情。 看着她安好,他的一颗心才真正落到实处。 徐晚凝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皇帝也一直守着,不吃不喝,连孩子都顾不上。 太后更加心疼龙凤胎兄妹。 两个孩子瘦小,特别是小孙女,太后也不敢合眼,日夜都惦念着。 “太后您去睡吧,奴婢来守着两个小主子。” “不行,哀家亲自看着才放心,阿凝醒了之后也要看孩子,哀家得帮忙好好看护着。。” “再说只要看到他们,哀家累也是开心的。” ———— “陛下,我们的孩子呢?“ 徐晚凝醒来果然先问孩子。 皇帝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忽视了什么。 “孩子应当是母后在照顾。” “陛下看过孩子吗?” 皇帝心虚摇头:“朕太着急完全忘了。” 那时他心中只有徐晚凝,只想确定她的安危,亲眼看着她安好。 徐晚凝睡下后,皇帝又忐忑她醒不来,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去试探她的呼吸,自然也没心神去看孩子。 徐晚凝控诉看着皇帝。 皇帝将徐晚凝扶起,心虚认错:“朕错了。” 徐晚凝看到孩子时,也是皇帝第一次见到两个孩子。 看到瘦弱的小女儿,不止徐晚凝,皇帝眼睛也红了。 “阿凝,没事的宫中这么多太医 ,我们的孩子一定能长大。” ———— 徐晚凝月份不大时,当时两人床上调情,皇帝威胁等出了月子再罚徐晚凝。 但有了两个孩子后,徐晚凝和皇帝两人几乎所有心神都在孩子身上。 之后大臣们经常能看到,皇帝一边见着大臣,商量国事,一边将孩子抱在怀中哄睡。 宣政殿不仅成了处理政事的地方,也成了皇帝养孩子的地方。 因此在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皇后娘娘公然出现在早朝上,大臣们也已经麻木了。 反正在宣政殿时已经见了许多次。 孩子养到一岁多时,皇帝和徐晚凝才终于放下心。 就算是刚出生时瘦弱的妹妹,经历这一年多的小心养护,如今也变得白白胖胖小小一团,分外可爱。 “阿凝,不要喂了,该断奶了。” 皇帝眼神幽怨将小女儿抱开。 徐晚凝不忍心:“她年纪还小,又从小虚弱。” 龙凤胎哥哥徐晚凝喂的很少,但妹妹几乎是徐晚凝喂大的。 “舒儿刚出生时那么小一只,如今虽然看着胖,但到底底子薄弱,只是虚胖。” 皇帝狐疑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胖团子,看着胖乎乎藕节一样的手臂和小脚丫,还有嫩呼呼的小胖脸。 “你确定她还虚弱?你看她胖的?这小胖手,阿凝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皇帝又轻轻去捏小公主的脸:“你看,牙齿也长了,最近一直咬你,你也不疼?” 徐晚凝嘴硬:“我不怕疼。” 皇帝低头蹙眉去看她的雪白,上面有青青紫紫的痕迹:“那你这是怎么弄的?” 徐晚凝红着脸,依然为可怜的女儿找借口:“这就要问你了,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赖在女儿身上。” 皇帝只觉得冤枉:“朕平日总是轻轻的,稍稍重一点你便要将朕的头发扯干净,朕哪里敢?” “倒是这胖丫头,咬你抓你,你都纵容着。” 徐晚凝将孩子抱在怀中:“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两个宝贝,是这世上同我最亲近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朕呢?朕是你什么人?” “朕和孩子,谁对你更重要?” 徐晚凝瞪了他一眼:“你竟然和孩子吃醋?” 她一边对他没有好脸色,一边又极为温柔的继续喂女儿。 皇帝见她不说话,竟也俯身低头。 徐晚凝闷哼一声。 特别是怀中的小女儿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珠直直盯着旁边的父皇。 “啊,啊啊。” 小公主并不傻,知道父皇又要同她争抢。 徐晚凝白玉一般的耳尖通红,整个人脸颊到脖颈也红成一片。 “陛下!你走开。” 她伸出手推皇帝,却怎么也推不开。 徐晚凝深吸一口气,颤抖声音妥协开口:“陛下也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最喜欢陛下。” 她这般说话,皇帝才心满意足抬起头,嘴角带着几分湿润:“你还没说,朕和孩子谁更重要。” 徐晚凝气的想打他:“陛下最重要。” 才不是。 皇帝高兴去搂她:“朕心中也是阿凝最重要,其次是孩子们,最后才是我。” “朕会一辈子护好你们。” “阿凝,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便是有了你和孩子们。” 徐晚凝抱着孩子靠在他怀中,眸光微动:“我也是。” “下辈子还想遇到陛下。” 她喃喃自语:“要是上辈子也遇到陛下,那就更好了。” 皇帝俯身垂首亲她的发丝:“上辈子我们肯定也是夫妻。” 徐晚凝抱着他,笑了笑并未说话。 ———— 正文完。 啊啊啊终于写完正文了,养崽还没写,不知道怎么写养崽崽,之后研究一下再补一章吧。 第206章 徐晚月×林云戈1 他不举了 “舒儿,佑儿,这是姨姨们。” 两个粉雕玉琢的胖团子在地上爬来爬去,听到徐晚凝的话,下意识抬起头。 “啊啊啊啊。” 徐晚凝笑着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一个姐姐怀中塞上一个。 徐晚凝温柔看着长姐怀中的儿子:“长姐放心抱,佑儿自小就乖,不会摔到他的,我小时候长姐不是也一直抱着我吗?” 徐晚月温柔腼腆笑着:“当时没想那么多。” 那时她自己年岁也不大,半大的孩子将另一个孩子抱在怀中,小心养着。 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养大妹妹,如今想来,当时也不知道为何那般有勇气。 “他好软。” 徐晚月很多年没抱孩子了,如今怀中抱着妹妹的孩子,依然难免忐忑。 徐晚凝笑着:“小孩子没骨头,是很软。” 徐晚月低下头,仔细看着怀中的小人。 “佑儿长得像你。” 她此刻望着怀中的小人,仿佛看见妹妹小时候,也是这么小小一团,别的孩子从小爱哭,只有阿凝从小就乖。 或许是知道侯府的人不喜欢她们姐妹三人,妹妹小时候哭也不敢哭。 她养着妹妹,担心养不大,谁能想到当时担心活不下来的妹妹,如今却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也救了她们两个姐姐。 她们姐妹三人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陛下也这么说。” “姐姐再看看舒儿。” 徐晚凝又将小胖丫头递过去。 “舒儿也像你。” 徐晚凝忍不住笑:“长姐看谁都觉得像我,舒儿其实更像陛下。” 徐晚月固执摇头:“我觉得像你,眼睛鼻子像你。” “怎么想着起这样的小名?” 徐晚凝:“陛下想了太多名字,便叫了两个孩子抓阄。” “舒儿正好抓到这个字,陛下不太满意,觉得配不上宝贝女儿,想重新抓,我拦住了。” 皇帝取名字要取太久,想了又想,看了又看,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舒儿出生时太过瘦小,身体不好,那时我只盼着她能事事舒心,快乐安好过这一生便足以,舒字就很合适。” 当时徐晚凝对这个字还是满意的。 徐晚月点头:“我们舒儿定然会一辈子顺心的。” 送走长姐二姐出宫时,徐晚凝踌躇片刻还是叫住了长姐。 “姐姐,林云戈回京了。” 和北地那些蛮夷的这一场战争,祁朝大获全胜,耶律浑也死了。 北地那边再无隐患。 燕远征回了封地,他不愿回京封赏。 林云戈也刚从北地回京。 他这一次立了战功,又再一次和皇帝说想和长姐在一起。 “他……他回来了?” 徐晚凝点头。 “陛下说他受了些伤。” 徐晚凝定眼望着姐姐,听到这句话她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担忧。 可见姐姐对林云戈也不是全然无意。 “他……严重吗?” “他自己说自己受了伤,自此之后不能人道了。” 皇帝将信将疑,徐晚凝反正不信。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只怕瞒的严严实实。 林云戈却宣扬的全京城都快知道了。 可见大概率是假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徐晚月握住徐晚凝的手:“阿凝,他可叫京中太医看过。” 徐晚凝心中叹息,长姐还是太过良善,从未想过林云戈会撒谎。 “他不给太医看。” “姐姐想去看他吗?” 徐晚凝其实更想问,她是否喜欢林云戈。 徐晚月脸色犹豫,最终摇头。 “阿凝,我先回女观了。” 回去的路上,徐晚月依然在想妹妹说的话。 林云戈竟然伤到了那处。 那他以后便不能再做那种事,那其实她不必再怕他。 之前她拒绝他,便是不想再同男子做这种事情。 特别林云戈行伍中历练多年,不止善文也善武。 他长得格外壮硕高大,那一处更是。 从前同他在一起时,她只能无可奈何在床上被他百般欺负。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太监,那她还要怕他吗? 徐晚月满脑子想的都是林云戈的事情。 回到观内也想着这件事,连女观中多出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徐姑娘。” “沈公子?” 徐晚月认识这人是在几个月之前,当时她下山买药,路上崴了脚,便是这人将她送回观中。 之后她才知道,沈公子就住在女观不远处的一座宅院中。 他在此处专心备考。 徐晚月不知道这位沈公子是何人,她也从未去探查过,但她到底出生宁远侯府,也有些见识。 这位沈公子身上穿的用的,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路上看见梨花开的正好,看到梨花第一眼时,沈某便想到了姑娘。” 林云戈躲在暗处阴暗盯着。 离开京城的每一日他都在思念着嫂嫂,无时无刻不想着见她。 可又想到她的抗拒,她的抵触,他无数个夜晚不得安眠。 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才想明白嫂嫂怕他。 也模糊猜到嫂嫂怕什么。 这一次回来,他故意放出伤到那处的消息,便是为了更好的接近嫂嫂。 叫她可怜他几分,对他放松警惕。 没成想嫂嫂从寺中住到了女观中,还是有不长眼的贱人,想尽办法勾引他的嫂嫂。 这些不知廉耻的人。 林云戈盯着这人的脸,心中戾气渐生,危机感爆棚。 这贱人一看便心机深沉,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张文弱书生的脸和气质,他一看便知是嫂嫂喜欢的类型。 林云戈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今日来之前,他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费尽心思将硬邦邦满是肌肉的手臂藏好,努力朝着文弱书生去装扮。 可如今看着这人,林云戈意识到自己这模样有些不伦不类。 甚至他这般努力,也没有这人显得文弱。 林云戈嫉妒的快要发疯。 “查查这贱人,我要他死!” 第207章 嫂嫂可会嫌弃我? 林良是跟着林云戈一起长大的书童,这些年也跟着被培养,一直帮着林云戈处理各种事务。 他知道林云戈对徐晚月这个曾经长嫂的不轨之心,也见识过林云戈因为徐晚月痴狂哀怨的样子。 但没想到林云戈如今竟然要杀人。 “主子,到底是一条人命,而且属下看着这人衣着不凡仪表堂堂,通身气派看着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家世或许不差。” 林云戈一双锐利漆黑的眸子扫过去:“你说他仪表堂堂?” 林良:“………” 这是关键吗? “你也觉得他长得好?”林云戈心中的危机感越发加深。 “那我呢?我与他在外貌、气派上谁更出众?嫂嫂会更喜欢谁?” 林良心中叹息一声,他低下头奉承着:“那必然是主子您,那人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虽有几分姿色但这般弱不禁风,不比主子在战场官场上都历练过。” “您这样英武不凡,又高大威猛的男子,京城中不知道多少女子倾慕您。” 林良说这些话不算昧良心,因为确实都是事实。 “您实在不必同此人去比,这对您来说是折辱。” 林云戈眼眸幽深,“你以为我愿意同这些贱人去比。” 他自小聪慧,年少时便中举及第,先帝在时也对他青睐有加。 之后又跟在皇帝身边,当初也算有从龙之功,之后也做出许多功绩。 按理说他不该自卑,不该自降身价去同他瞧不上的人比。 可徐晚月不喜欢他。 “嫂嫂不喜欢我,别人喜欢的这些又有何用?甚至成了我的拖累。” 徐晚月偏偏喜欢这种小白脸,从前同他相处时,便总是有几分怕他,他们做了夫妻之事后,她便更怕他了。 “可恨我生来便没长一张文弱的好脸,又在战场上待了快一年,北地风沙大,整日风吹日晒,便是想文弱些也难如登天。” 林云戈沉了眼,语气中带着惆怅,他努力过,可生来便身材高大,先帝当年见他便戏言,他实在不像是读书人,倒像是战场上上阵杀敌的将军。 之后他确实又跟在皇帝身边,在边疆建功立业好几年,更是弄的一身硬邦邦的肌肉,藏都藏不住。 “如今在嫂嫂心中,恐怕我格外不堪入目,比不得那些读书人,如今又有这人将我比下去,日后恐怕还有别的下贱之人。” “毕竟嫂嫂长得这样美,任何一个男子见了嫂嫂只怕都要对她倾心,想方设法都要勾引她。” 林良:“……” 徐晚月虽然美,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毕竟不是谁都像林云戈这般丧心病狂,对有妇之夫,还是长嫂,也这般惦记着。 “主子您多虑了。” 林良早已习惯林云戈的疯癫了,之前在京城时还好,那时徐晚月也在府中,主子和人私相授受,日日夜探香闺,倒也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 后面被拒绝,一气之下和徐晚月分开后,便开始显现毛病了。 离京后没多久,便想着派人去监视徐晚月。 只是他们的人一来早就被陛下拿下,陛下甚至还一再警告过主子。 头上有皇帝压着,林云戈才没做出将人偷出京城,这种出格的事。 但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主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良心中有诸多烦忧,还没办法同外人倾诉,毕竟说出去都是惊世骇俗。 林云戈阴恻恻盯着那书生,衣袖双拳紧握咯吱作响。 “回去后便查清这贱人,若家世普通便杀了,若家世不错……再行图谋。” 林云戈恨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但更恨徐晚月身边的贱人。 “你等会儿见了长嫂,可知道该如何说?” 林良苦着一张脸:“您交代许多遍了,属下早已烂熟于心了,一定会和您配合好的。” 林云戈这才放心。 他满心煎熬,好不容易等到那书生走,可自己要上前去时,林云戈又心生紧张。 “我神情如何,可凶神恶煞,会不会吓到她?会不会叫她怕我?” 林云戈心中有太多忐忑,他不能再吓到她了,不能再将她越推越远。 林良心中叹息一声,自家主子这都快变了一个人了。 “主子放心,您受了伤,脸色苍白许多,又特地做了些伪装,看不出任何凶煞之气。” 林云戈听了这话,心中才少了几分忐忑。 他装作有礼守节去敲了女观的门。 “沈公子可是忘了什么……” 徐晚月以为是沈初贺去而复返,没想到却看见了林云戈。 他们已经将近一年多没见了。 他比一年前黑了点,轮廓更加深邃。 他今日的打扮显得不像他,反而像书生,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可依然藏不住沉稳锐利的气势。 哪有他这样的书生,浑身上下看着就有使不完的劲。 “嫂嫂……是我。” 这声嫂嫂叫徐晚月又想到了从前,想到了仅有几次床笫之间的欢好。 每一次对她而言都格外难捱。 他会咬住她纤细瘦弱的脖颈,如野兽般欺负她,就算她哭到声音嘶哑,他也不会放过她。 她有好几件喜欢的衣裙,都被他撕成一缕一缕的,就如她这个人一般,只能任由他欺负,偶尔到天明她还在被他欺负。 想到他在床上的凶狠,徐晚月下意识瑟缩后退了几步。 “嫂嫂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也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林云戈声音沙哑,他一眼便看出徐晚月的害怕,连忙低下头装作虚脱咳嗽了几声。 他知道徐晚月最是心软,也知道如何做能叫她心中怜惜。 “嫂嫂不想见我吗?也是,我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满京城的人背地里都在笑话我,嘲讽我,所有人都嫌弃我成了太监……嫂嫂就算嫌弃……” “我没有,你……你别这样想。” 徐晚月果然心软了。 她也想到了他的伤。 怎么会伤到那里呢? 她虽然害怕他,也害怕那东西,可如今他废了,她还是于心不忍。 “可找太医看过,真的不能好了吗?” 林云戈可怜兮兮装作虚弱摇头,“看过了,看不好了,太医说我此生都是废人一个。” “嫂嫂,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林云戈语气中好似带着无尽的惶恐,他从来都是凶狠的,威严慑人,床笫之间更是凶悍野蛮到了极致,极少这般脆弱的时候。 这次见他,他确实变了许多。 徐晚月再次摇头,她语气坚定,连忙安慰他:“你为了保护百姓才受伤的,谁都不该嫌弃你,我更不会。” 她今日一身水青色衣裙,随风飘动,衬的腰肢盈盈一握,面容柔和又温软,身上萦绕暖香,显得格外清新出尘。 林云戈低下头喉结疯狂滚动,努力藏住心中那些死死压抑的欲望和念头。 他太想再次弄脏她弄哭她,只有他知道,她衣裙底下包裹着一副怎么样好的身子,也只有他知道她有多好。 就算曾经他床上那样欺负她,如今他只是受伤了,她便立刻心软了。 所以他一定要按耐住,不能吓到她,一定要再次得到她。 “嫂嫂,谢谢你,这世上恐怕只有嫂嫂一个人不嫌弃我了。” 林云戈装作感动,红着眼看她。 “近些时日朝中同僚每个人都在议论我,有些人嘴上不说,可看我的眼神却那般轻视,甚至不愿叫我靠近,唯有嫂嫂心善,竟愿意叫我走近几分。” 林良默默听着,心中忍不住翻白眼,谁敢嫌弃他。 这次他和燕远征立了大功,陛下器重非常,朝中那些人奉承都来不及。 这些哄人的话,只有善良单纯的徐晚月会相信了。 ———— 林云戈,阴暗心机大灰狼一枚哈哈哈 第208章 真想再偷一件小衣啊 林云戈说的好似煞有其事,惆怅非常。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徐晚月为他生气,气的胸脯微微起伏。 林云戈不自觉盯着那处,顿时口干舌燥。 就算此刻被衣裙遮挡看不到底下的风光,他也能记起那处雪白,白的几乎能晃花他的眼。 要是能再亲到抓到,该是有多好……他素了太久,只是见到徐晚月,听到她的声音,脑子里便不自觉浮现太多肮脏龌龊的想法。 比起单纯心善的她,他实在太过下流。 林云戈唾弃这样的自己,但不打算改。 谁叫她长得这样美,楚楚动人,叫他难以自拔。 “陛下竟也不管吗?你可和陛下说过这些事?” 徐晚月想到他被人欺辱,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些酸涩。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为了保家卫国才遭了这样的罪,那些在京城中享受安稳的人凭什么这样对他? 林云戈从前那样高傲,看到他如今这样落寞的神色,徐晚月心中一揪。 “陛下日理万机,我如何能拿这些事情去烦他,何况这些人只是瞧不上我,算不上犯错,陛下也不好为我出头。” 林云戈衣袖下手心攥紧,竭力克制心中的愉悦。 嫂嫂关心他,这样为他不平,他如何感受不到。 他好像是快要渴死的鱼终于活过来了。 “嫂嫂不必为我担心,那些人如何对我,我并不在乎,只要嫂嫂不嫌弃我,我便知足了。” “我真的不嫌弃,你别多想。” 徐晚月再次安慰着。 这件事对他打击想必很大,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心里定然在乎,否则他不会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在我心中,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所以你也不要嫌弃你自己。” 徐晚月软了嗓音,轻声细语安慰他:“也莫要因此事一蹶不振,这算不得什么事。” 林云戈好似被宽慰到,他红着眼哽咽:“谢谢嫂嫂,自从伤到这处之后,我便日日忧心,如今听到嫂嫂这样说,我终于安心了,这世上果然只有嫂嫂对我最好。” 徐晚月听出了他还对自己有意,本该生出些害怕抵触的情绪。 但想到他如今的情况,或许她可以将他当做姐妹看待。 这样一想,徐晚月心中害怕的情绪便渐渐消散了。 “嫂嫂,如今我已经形同废人,也做不了任何事,嫂嫂别再怕我好吗?” 徐晚月点头:“我不怕你了。” 他已经不会再对她做那些事情了,也不会再像野兽一样咬她,将她拆吞入腹。 就算他想,只怕也有心无力。 所以她不必再防备他。 听到她的话,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便好,我知道我如今早已配不上嫂嫂,更不敢再肖想嫂嫂半分,我只想能多看几眼嫂嫂,希望嫂嫂能允许我来见你。” 徐晚月咬住唇瓣,思虑片刻还是点头。 总归他如今也做不了什么。 “好,你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只是我如今在观中清修,或许不能招待你,而且此处远在京郊,你的身体恐怕不好 来回奔波……” 林云戈得到允许,心中惊喜又兴奋。 嫂嫂可真好骗啊,不,他的嫂嫂只是太善良了,这世上只有嫂嫂才会这般心善。 真想将嫂嫂锁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也只给他一个人碰,让她做他的妻子,日日在宅院等他回家,大着肚子为他生儿育女。 离开她一年多,他真是快憋疯了。 心里再多疯狂的想法,但面上林云戈还是装的无辜可怜:“谢嫂嫂,嫂嫂不必担心。我出了这种事情,陛下允了我三个月休假,我已搬到了观外不远处的庄子上。” “我如今虽成了废人,但武功还在,若是有什么宵小之徒,我也能护好嫂嫂。” “嫂嫂同意吗?你可会生气我先斩后奏搬过来?” 林云戈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像是十分怕她,好似她的一句话便足以决定他的命运一般。 他从前那般强势,说一不二,如今却这般。 徐晚月叹息一声,轻轻摇头:“没有。” 他都搬过来了,徐晚月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他如今也做不了什么,又这般可怜,她何必防备他。 “这里远离京城,确实是个休养的好地方,女观后山处走几里路,还有一处温泉,你若是愿意闲暇时可以去泡泡。” 林云戈惊喜点头,眼睛亮了几分:“谢谢嫂嫂。” 林云戈犹豫片刻,又小心试探问:“嫂嫂,刚才开门时,听你喊沈公子……” “这人是嫂嫂的好友吗?” 林云戈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人杀了,但面上却分毫未显,好似只是随口问问。 徐晚月好似有些为难,她垂下头,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林云戈喉结再次忍不住疯狂滚动,曾经他粗糙的大手便紧紧抓过这处,叫她哭着哀求尖叫都逃脱不了半分。 徐晚月低着头自然没看见林云戈眼中的汹涌的欲望。 若是看见了,只怕她不会再叫他靠近半分。 “沈公子他……他算是我的好友。” 徐晚月咬着唇瓣,显然有些难为情。 沈初贺今日给她送花,也给了她一封信。 他说倾慕她已久,想娶她为妻。 “只是好友吗?”林云戈继续试探,心却紧张起来。 徐晚月点头:“嗯。” 徐晚月如今并未喜欢谁。 沈初贺人不错,也确是她喜欢的容貌,品行也很好。 她并不讨厌他,所以愿意同他接触。 林云戈还想问更多,但也知道如今不能问。 再问多了嫂嫂或许知道,他在监视她。 毕竟他在沈初贺之后才来的,应当是没见过他。 “嫂嫂如今都有好友了,真想见见他,不知道他可会嫌弃我?” 他真的想知道那贱人跟徐晚月说了什么。 那贱人还送了信,他今晚一定要将那信偷出来看看。 徐晚月摇头:“不会的,沈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林云戈心中的恶意疯狂翻涌,这贱人手段真是了得。 他定要杀了这贱人。 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出来不知死活勾引他的嫂嫂。 “嫂嫂为何这般笃定?” 林云戈心中嫉恨到了极点,他低下头藏起扭曲狰狞的脸。 “沈公子性情温和,风光霁月,品行也十分高洁,你放心他定然不会看不起你。” 林云戈嘴角下压,牙齿紧咬,他努力藏住所有恨意,笑了笑:“听嫂嫂这么说,我越发想见他了。” 林云戈衣袖下双拳紧握,竭力叫自己莫要失去理智。 他绝不能功亏一篑,什么沈公子吴公子都不重要,来一个杀一个。 总归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觊觎她的人都去死!也都该死! 谁都不能跟他抢嫂嫂,那些贱人只觊觎嫂嫂的好颜色,对她没有真心。 他不同,他只有嫂嫂,只喜欢她一个。 没有嫂嫂他会死。 “嫂嫂我们进去吧,我也想看看嫂嫂清修的地方。” “好。” 徐晚月刚转身准备带他进去,林云戈便趁机伸手将玉佩摔落。 徐晚月听到动静回头,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玉佩。 她弯腰伸手将东西捡起。 “这是我当初送你的那块?” 玉佩上面的穗子也是她打的,那时他逼着她给他送生辰礼物。 如今这玉佩上的穗子竟快烂了,玉佩也磨的十分光滑,像是有人日日放在手中摩挲一般。 林云戈点了点头。 “正是嫂嫂送我的玉佩,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时日里,每每思念嫂嫂,便都会拿出玉佩。” 林良适时走了出来,说出了事先便准备好的台词。 “夫人有所不知,主子当时在战场上奋战时,玉佩竟不小心掉落,战场刀剑无眼,一时不察便会丢了性命,本不该执着这死物。” “可为了捡回玉佩,竟不管不顾,发疯一般都要将玉佩捡回来,主子因此伤重,差点命丧黄泉。” “夫人可否多送主子些东西,莫要叫他再这般犯傻了……” 林良脸不红心不跳,因为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林云戈佯装恼怒,他开口打断:“林良,闭嘴!” 徐晚月愣住,怔怔望着他。 “林良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嫂嫂你别听他瞎说。” 他越是否认,徐晚月便越肯定这事情是真的。 “你为何要这般傻?只是一个不值钱的玉佩罢了。”徐晚月怔愣望着他。 一个她送的玉佩而已,他竟为此差点丢了命。 他便这般在乎她吗? “嫂嫂,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这是嫂嫂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于我来说便是稀世珍宝。” 林云戈语气格外认真。 “只要是嫂嫂送的东西,都不普通。” 徐晚月叹息一声,神色复杂:“你莫要这样了,我以后多送你些东西。” “你可有想要的吗?” 徐晚月到底心软了。 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浓烈汹涌的爱意,却不能再如从前那般狠心。 他已经这么可怜了。 何况人总是没办法对深爱自己的人无情到底。 “若是能得到嫂嫂亲手做的锦囊,我死都无憾了。” 林云戈更想要她穿过的小衣,可是不敢说,便只能说要锦囊。 其实他之前偷过一件她的小衣,鹅黄色,带着她的香气,格外令人陶醉。 夜里想她时,他便握着她的小衣自渎,想象她还在自己身边,想着她的雪白的脸,她泛着粉光莹润的身子,还想着…… 那件小衣最初精致无比,到后面次数多了,再如何小心呵护,也都成了一块烂布,到处都是破洞,看不出一点小衣的影子。 就算这般林云戈还是舍不得丢,小心翼翼放在盒子中供奉装好。 要是今夜能再偷一件小衣便好了,真想闻闻嫂嫂的气味啊。 ———— 宝子们晚安!么么! 第209章 今夜他要好好看看嫂嫂才对 林云戈越想喉咙越是干的发疼。 “只要一个锦囊吗?”徐晚月有些意外。 他从前最会的便是得寸进尺,时常提出许多过分的要求,叫她妥协,如今看来是真的变了些。 林云戈极为欣喜,满足开口:“嗯,一个锦囊便足矣,我不想叫嫂嫂劳累,也不想叫嫂嫂伤到眼睛。” 他语气极尽卑微,话里话外都是为她考虑。 徐晚月自他离开后,便再没感受到这样的攻势,没有人像他一样,眼里心里好似只有她,装不下旁的任何人任何事。 她向来心善,如今他遭遇变故,更是于心不忍。 “无妨的,我闲来无事便也会绣些东西,不会伤眼睛,我再为你做一双靴子吧。” 林云戈:“嫂嫂说的可是真的?” 他眼睛亮的吓人,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徐晚月不自在低下头:“嗯,我这几日便做,做好送你。” “谢嫂嫂,嫂嫂对我太好了。” 不枉费他今日故意穿了一双破靴子过来,临出发前他还想过,可要换一身旧衣袍,可最终他还是不愿意穿的落魄,毕竟人靠衣装。 他长得本就不得嫂嫂欢心,若是再不修边幅,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最后林云戈只穿了一双旧靴子。 他的嫂嫂果然心善又心细,注意到了他的靴子。 他也能多得一样东西。 “不妨事。” 徐晚月又带着林云戈参观了一下女观,女观不大,这一处只有徐晚月,她的妹妹住在隔壁另一处宅院,姐妹相邻而居。 林云戈提出想去拜访徐晚霜。 徐晚月拒绝了:“二妹最近不太想见人,她更愿意闭门清修。” 徐晚霜不想看见任何男子,徐晚月不敢将林云戈引到她面前。 “那嫂嫂,我便告辞了。” 林云戈并不是真的想见她的妹妹,他只是想在徐晚月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装作也在乎敬重她的家人,其实他心中只在乎徐晚月一人。 “我送你出去。” 林云戈没再拒绝:“好,谢嫂嫂。” 若是可以林云戈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赖在徐晚月身边,甚至日日夜夜都将她抱在怀中,操办她的所有事务。 但此刻他却真像彻底改过一般,不再如从前那般胡作非为。 也不再纠缠徐晚月,格外有礼守节。 他的行为叫徐晚月心中再次确认,他确实改了。 “嫂嫂。” 两人并肩而行,林云戈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感观,鼻间萦绕的全是她的幽香,他竭力才压下心中燥热,缓缓开口: “就送到门口吧,嫂嫂回去歇息,我就住在那处宅院,嫂嫂若是有事便去找我。” 徐晚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沈初贺也住在那附近,这两人竟算成了邻居。 等到徐晚月关上门,他再也看不到她为止,林云戈才转身离开。 “主子,已经看不到人了,我们也回去吧。” 林良小心翼翼提醒。 林云戈不再停留:“走吧。” 总归晚上他还要偷偷过来的,就再忍耐几个时辰。 林云戈回来时,恰巧碰见了沈初贺。 林云戈刚搬来,还未来得及让人去打探隔壁是谁,没想到竟是他。 林云戈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扫视着沈初贺。 对面之人肤色偏浅,周身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书卷之气。 身材削瘦,面容清秀儒雅,如青竹一般挺直站立。 林云戈衣袖下双拳紧握,嫉妒心瞬间涌起。 就算再不愿接受,他也必须承认这人长得好,是徐晚月会喜欢的类型。 可眼前之人这样单薄的身板,床上哪里使得出力气,定是十足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只怕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了。 哪里像他。 他若是能娶到嫂嫂,定会日日小心翼翼伺候好她,叫她高兴。 想到这些,林云戈终于找回了一丝丝自信。 沈初贺原想交谈两句,毕竟日后便是邻居。 可此人沉默冷凝盯着他,面容刚毅、眼眸狭长锐利,沈初贺感受到了敌意却不知为何。 林云戈自顾自回到了自己宅院内,关上了门。 刚才那一瞬他想过假意接近沈初贺,和他称兄道弟,这样能方便背后使绊子,叫他彻底在徐晚月面前,名声扫地。 可一想,他何必这样跌份,沈初贺若是身份普通,直接杀了便是,无需这样费心。 若不好杀,再这样耍手段也可以,反正他早就不打算要脸了。 要脸可娶不到嫂嫂。 林云戈等了好几个时辰,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慢的他极为煎熬。 终于等到了夜色降临。 林云戈便迫不及待翻墙进了女观。 其实女观这里有守卫。 是陛下派来的人。 但他回京后,同陛下皇后说想追求徐晚月。 两人给了他一次机会,也叫他保证了许多,才将那些暗卫们撤下。 他在这里,他的人也在这里,自然无人能伤到徐晚月。 陛下那些人便收回去了。 林云戈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陛下是看在他的救驾之恩,之前在北地时,是他不顾安危救了陛下,为的就是挟恩图报,能叫陛下允他一个承诺。 皇后同意则是因为,他列举了许多徐晚月也对他有意的表现。 皇后和徐晚月交谈后,好似更信了他的话。 总之他得到了靠近徐晚月的机会。 但只有这三个月。 若三个月后,他没有得到徐晚月的心,皇后估计不会再叫自己靠近打扰她姐姐半分。 他们此生只怕也再无机会了。 林云戈心中不免有些急切。 他先是偷偷找到信件,嫂嫂还是和从前一般,东西喜欢放在枕头底下。 林云戈轻而易举找到了。 他点了烛光,看到了信件上的内容。 那不要脸的贱人,果然对他的嫂嫂有不轨之心! 那贱人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哪里配。 他还想娶嫂嫂为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一个绣花枕头、不举的货色,竟也敢觊觎他嫂嫂。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云戈想杀这人的心到了顶点。 “阿凝……” 徐晚月梦中呢喃着妹妹的名字,将林云戈所有思绪拉回。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到床边,此刻再多旁的想法,也只能压下。 时隔一年多好不容易见到嫂嫂,好不容易等到她睡下,有机会偷偷亲她、抱她,他何必浪费在将死之人身上。 今夜他要好好看看嫂嫂才对。 第210章 嫂嫂真的太美了 窗外有月光,林云戈便将烛火熄灭。 他本也不想这般夜探香闺,像见不得光一般,明明他们之前便已有了夫妻之实。 可他实在是憋疯了。 他太长时间没看到徐晚月,在外时,他有时都觉得自己想她想的快死了一般。 没了她,他好似也成了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义。 “嫂嫂,嫂嫂。” 林云戈痴痴的唤着她。 床上的女子睡的香甜,雪白的脸因熟睡染上一层绯红,只露出纤细柔弱的脖颈,红唇饱满,整个人在夜色中白的发光。 “嫂嫂真的太美了。” 林云戈喉咙发紧,眼神放肆在徐晚月脸上扫视,像是蛰伏的野兽要将猎物拆吞入腹一般。 “夏日实在炎热,我帮嫂嫂把被子掀开吧。” 林云戈直勾勾盯着徐晚月,语气兴奋。 他了解徐晚月,她向来夜里睡得深沉,无论多大的动静都很难吵醒她,加上他今夜特地提前熏了,令她安眠的香才敢进来。 今夜她睡觉时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里衣,可夏日衣裳极为轻薄,就算里衣宽松,可依然遮挡不住徐晚月的好身材。 黑色的长发瀑布似的散落在床榻上,柳腰细的不堪一握,身段纤秾合度,平日藏在裙摆下小巧玲珑的足,此刻也完全暴露在林云戈面前。 “嫂嫂好美。”他实在喜欢她,也完全克制不住 她是他心中高高在上的明月,她若是叫他死,他只怕都愿意。 林云戈痴迷亲完,又忍不住将她的里衣完全剥开,露出雪白莹润的肌肤。 他俯下身去,本想凶狠的亲她,但到底没有失去理智。 若是留下痕迹,嫂嫂一定会发现的。 林云戈将她翻转过来,埋首在她雪白似玉的薄背上。 背后的痕迹她看不见。 亲着徐晚月,闻着满床的幽香,林云戈只觉得如在云端,浑身热血沸腾。 这一年多的思念痛苦才好似被抚平了些。 他再没有任何自戕的想法了。 “阿月以后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没有阿月我活不下去的,只要阿月做我的娘子,我日后一辈子都会好好对阿月,将我的阿月捧在手心好不好?” 林云戈喉咙干的发疼,死死克制住内心翻腾的恶念。 他埋首下去叹息般开口:“嫂嫂不说话,我就当嫂嫂同意了。” 林云戈开始幻想成亲后和徐晚月的恩爱日常。 日后她若是同自己成亲,前几个月肯定是下不了床的,他定要将之前缺失的日子补起来。 嫂嫂应当会生气,但她心软,他装可怜在她面前哭一哭,她肯定会妥协纵容他吧。 真想早点成亲啊。 但他谋划的英雄救美还要好好完善一番,绝不能叫嫂嫂看出端倪来。 “嫂嫂再等等,再等一小段时间,我们就成亲,到时候嫂嫂跟我一起去外放,嫂嫂也不用担心别人会议论。” 林云戈越说越兴奋,只亲她还觉不足,他盯着床上昏睡的徐晚月,盯着她雪白的身子,最终实在忍不住还是拉起了她的手。 他早就知道嫂嫂长得美,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连一双手也比旁人美上不知多少。 指尖莹白似雪,十指纤纤,柔若无骨肌肤娇嫩。 林云戈将她的手捧在手心,两相对比他的手就要粗糙太多,也比她的手大上许多。 林云戈最后离开时,天色渐亮,就算再依依不舍他也只能离开。 他将徐晚月的手小心放下,怕被看出端倪,又拿出身上的帕子擦干她身上的细细密密的薄汗。 做完这些后,林云戈最后将她的里衣穿好。 临走之前,林云戈有些害怕,怕她察觉。 于是将她的衣服剥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全身上下只有后背处留下了痕迹,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红痕,林云戈这才放下心。 他昨夜确实足够理智,亲的时候也一直克制着压抑着,没叫那些凶狠露出来。 “嫂嫂,我走了。”林云戈垂首俯身亲徐晚月的柔软的发丝,好似千般万般的不舍。 最后林云戈还去徐晚月的衣柜中,从最里面翻出来一件小衣。 只偷一件,嫂嫂不会发现的吧? 上次偷了,嫂嫂便没有发觉。 这次肯定一样。 林云戈放心将小衣偷拿放在袖中。 偷完衣服,他这才终于小心翼翼翻窗出去。 林云戈出了女观便看到林良一直等在外面。 “我的主子啊,您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说只待几个时辰的吗?” 林云戈昨夜得到了满足,也缓解了思念,此刻心情极好,完全不在意林良的话。 他神色餍足笑着:“情难自禁,辛苦你望风,回去定好好赏你。” 林良受宠若惊,林云戈何时这样亲和过。 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 “怎么手会没力气?” 徐晚月醒来后,便觉得有些奇怪。 双手好似十分酸软,右手更是。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右手好像有点红。 难道是昨日做靴子伤到了手?还是说睡觉时压到了吗? “姐姐怎么早上便烧这么多水?”徐晚霜有些奇怪。 “我想沐浴。” “可之前不是一直都是晚上才洗的吗?” 徐晚月:“许是天气太热了,身上出了汗。” 徐晚霜点了点头:“昨夜确实炎热,我也出了汗。” 徐晚月本来心中还有些怀疑,可听到这样的话,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林云戈早就改了,而且他那处也已经不行了,她怎么能怀疑他呢? 徐晚月心中顿时愧疚,决定早日给他做好靴子。 ———— 林云戈:(阴险笑) 第211章 他想跪在她脚边亲她 “主子,查出来了,隔壁那人名叫沈初贺,是沈家庶子沈四爷的庶五子,虽说只是太后娘娘庶弟的儿子,可到底也算的上太后娘娘的侄子。” 太后娘娘只有两个同胞兄长,其他人都只是庶出。 “算什么侄子,不过是庶出。” 林良:“……” 林云戈也是庶出啊,从前主子从来没什么庶出卑贱的观念,可如今在这个沈公子身上却这般。 “我说错了吗?” 林云戈沉着眼望向林良:“太后娘娘早些年在家中便和这些庶弟关系不好,所以庶弟生出的庶子,又怎么能算得上娘娘的侄子?” “更算不得身份高贵,说不定此人出现在这里,也是沈四的阴谋,沈四平庸无奇,一大把年纪依然毫无建树,算得上饭桶。” “饭桶生的儿子自然也是饭桶,想必读书也不行,便故意走旁门左道,知道嫂嫂是皇后的亲姐姐,便故意接近,试图攀上高枝。” 林云戈越说越笃定:“真是下贱啊,这般心机深沉之人,我怎么能放任他出现在嫂嫂身边,叫他继续觊觎嫂嫂呢?” 林良点点头:“您说的对。” 他算是看出来了,主子只是想对付情敌罢了。 “主子想怎么对付他?” 林云戈眼神危险:“杀肯定不能杀了,毕竟官宦之子。” 毕竟在京城地界上,若是叫皇帝知道,只怕要将他赶出京城。 如今他还没带走嫂嫂,不能太过冒险。 “这个沈初贺身边可有红颜知己?” 林良点头:“属下查到刑部侍郎之女倾慕他,沈初贺躲到这处别院,便是因为此女纠缠太过。” 林云戈笑了:“这样痴情的女子我如何能不帮她一把呢,你去将他的行踪告诉这位小姐。” “还有沈初贺的父亲,他既管教不好自家儿子,叫他惦记不该惦记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叫府中门客去写折子,递到陛下面前。” 林良知道,林云戈说的不客气便是要在朝堂上针对这人了。 沈四没什么才能,如今这个位置也是混日子,自家主子真要参他,定然能抓到许多把柄。 沈四最开始会疑惑,之后知道是主子做的,定会上门拜访,那时便是主子敲打他的好时机。 “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命底下的人去做。” 林云戈手下有不少门客,这些人十分得力。 林良以为林云戈这样便已经算足够阴险了,没想到他又去敲响了隔壁的门,开始和人称兄道弟了。 “昨日我第一眼瞧见沈公子,便觉你气质不凡,我们又住在一处,便想上前攀谈,可那时我刚看完大夫,心情沉闷。” 林云戈装作伤怀,重重叹息一声:“万般苦恼都在心头,还望见谅。” 沈初贺和他都自报家门,也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林兄这只是小事,不足挂齿。” 沈初贺昨日对这人印象十分不好,可如今眼中却满是敬仰。 “昨日不知林兄身份,若是早知道,我便先来拜见林兄了。” 林良看了这沈公子一眼,到底是年轻啊,又没出仕,不知人心险恶。 自家主子装模作样说了几句,这人便好似敞开心扉一般。 “从前在家中时我便听说过林兄的许多事迹,听闻林兄十六便高中状元,十七便跟着陛下一起去了北地,立下许多功劳。” “如今林兄又一次在北地立下军功。” 林云戈佯装和善:“这些不算什么,保家卫国是我们身为臣子该做的 。” 这般大义凛然之语,叫沈初贺看向林云戈的眼神更加敬仰。 林云戈心中鄙夷,果然是只会读书的傻子,书呆子一个。 “沈弟可有心仪的女子?” 沈初贺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有。” “哦,是哪家女子?我可认识?” 沈初贺这才回过神,徐晚月名义上是林云戈的长嫂,前长嫂。 “原来是我嫂嫂啊,沈弟家中可知道你对我长嫂的心意,你家中会同意你娶一个二婚的女子吗?” 林云戈装模作样笑着:“沈弟别误会,我问这些不是旁的意思,只是到底她曾经是我嫂嫂。” 沈初贺点头:“我知道。” “家中暂时还不知道,但我父亲向来不管我,我母亲什么都听我的,想来家中不会反对。” 林云戈衣袖下手心攥紧:“这样吗,我是说……这样便好,只是沈弟既然有心,还是要同家里人先说好,假若你父亲不同意呢?” “还有沈弟的心意我已知晓,那我嫂嫂可喜欢你?” 沈初贺眼神暗淡下来:“她,她目前还未同意,但我相信水滴石穿,日后她早晚会接受我。。” 听到这话,林云戈差点笑出声。 他还以为这人长成这样,长嫂也对他有几分意思,没想到竟是这般。 心中危机解除不少,但沈初贺这个癞蛤蟆到底长得好。 这样花枝招展的苍蝇,必须将他从长嫂身边赶走。 “原是这般,沈弟我虽欣赏你,但若你和我嫂嫂无缘,那我自是站在我嫂嫂这边的。” 沈初贺点头。 “这是自然。” 林云戈叹息一声,装作为难后还是开口:“有件事不知道沈弟是否知道?” 沈初贺见他神色神秘,忍不住问:“何事?” 林云戈踌躇片刻,佯装犹豫后开口:“其实我嫂嫂不能生育。” 这当然是林云戈编的,反正他不打算要脸,决定将卑鄙无耻进行到底。 沈初贺愣住。 “这件事原本我不该告诉你的,可我还是想同你说清楚,你若是做不到此生只有我嫂嫂一人,做不到接受此生都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子嗣,便早些另觅良缘。” “这样既不会耽搁我嫂嫂,也不会耽搁沈弟。” 这个消息叫沈初贺猝不及防。 他本就不会纳妾,打算此生只娶一个妻子。 可他未曾想过日后没有孩子。 “可是真的?” 林云戈点头:“千真万确。” 沈初贺垂手,神色伤怀。 林云戈以为他该走了,日后不再纠缠嫂嫂。 可他犹豫片刻后,好似又做了决定。 “我喜欢徐姑娘,若日后真的没能有孩子,这也无妨,总归可以从族中抱养,我并非那种迂腐之人。” 林云戈意外又震怒,这贱人可真是执着啊,可他哪里配。 他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这贱人还要犹豫后才不介怀。 若是他,只要嫂嫂愿意同他在一起,莫说没有孩子,叫他没命他都愿意。 “怪不得徐姑娘不愿接受我,原是因为她不想耽误我,我就知道徐姑娘是天底下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 沈初贺说完就要朝着女观方向走。 林云戈心中不妙,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 沈初贺:“林兄我想去告诉她,我不介意,无论有无子嗣我都不介意,徐姑娘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也会是最后一个。” “不能生子不是她的错,徐姑娘想必也十分伤怀,我想让她别在意这件事。” 林云戈沉下眼。 这狗东西! 他绝不能叫他过去。 否则嫂嫂便知道他做的事情了。 “林兄?” 沈初贺看着林云戈拉住他的手,语气不解。 “别去。” 林云戈咳嗽一声:“此事是我嫂嫂的痛处,每提一次嫂嫂便会痛苦许多天,所以你千万别提,至少这几个月先别说。” “为何是这几个月不说?” “因为嫂嫂从前便是这个时候失去孩子的,所以你若是真在乎她,便绝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她的伤心事。” 林良在旁边听着,心中只叹作孽。 自家主子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越发炉火纯青了。 主子可真敢胡说啊,若是叫徐晚月知道他这般造谣,主子定然没好日子过。 这世上能制得住主子的,恐怕也只有夫人一人了。 沈初贺这才止住了脚步。 但林云戈心中的危机感却并未消退。 必须得让沈初贺尽快离开,也不能叫他同嫂嫂在一起。 假若某一天说到这个话题,那他的谎言便被揭穿了。 他不会叫自己有暴露的危险。 “沈弟,那处怎么有个女子?可是来找你的?” 侍郎家的许小姐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林云戈从中作梗。 他和许小姐已达成合作。 “沈哥哥。” 沈初贺脸色顿变。 “既然是沈弟的客人,愚兄便告退了。” 沈初贺想拉住林云戈却没拉住:“林兄,林兄。” 林云戈可不想耽搁时间,他看到沈初贺就恶心。 和他称兄道弟就更是恶心,他可没什么兄弟,亲哥哥被他杀了。 沈初贺要是想做他兄弟,那就先去死。 他若是愿意主动去死,永远别出现在嫂嫂面前,他倒是愿意去他坟前上炷香。 林云戈从侧门处绕道去女观。 “嫂嫂。” 徐晚月看着林云戈脸上的汗,有些不解:“怎么这么着急?” “嫂嫂口中那位朋友,可是住我隔壁的沈公子?” 徐晚月点了点头:“是的,可是有什么事?” 林云戈告状:“那位沈公子嘴上说喜欢嫂嫂,可我刚才看到他同一女子举止十分亲密,嫂嫂快随我一起去看?” 徐晚月愣住,她直觉不对狐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林云戈身体瞬间僵硬,对上徐晚月怀疑的目光,他好似呼吸都暂停了一秒。 但林云戈说谎的功力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信口拈来。 “我昨日发现隔壁有人,便同此人攀谈起来,谁料此人知道我身份后,我们便一见如故,沈公子也唤我林兄,我们说了许多,他同我请教学问,还同我说喜欢嫂嫂。” 林云戈说谎毫不心虚,也没有半分破绽,徐晚月果然没有怀疑。 林云戈松了一口气,他继续故意开口:“他还同我说了许多嫂嫂的事情,唉我观这人虽不至于心术不正,可这张嘴却不好。” 林云戈若只说沈初贺人不好,徐晚月不会相信。 可沈初贺确实喜欢说话,这样半真半假交杂着,反而多了几分可信。 徐晚月细眉轻蹙。 “我不过去了,这样去窥探别人的私事并不好。” 林云戈却不肯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他以退为进:“嫂嫂不愿,那便不过去吧,只是可惜……” 他欲语还休的模样叫徐晚月还是问了出来。 “可惜什么?” “可惜皇后娘娘送给嫂嫂的东西,还在我那里。” 这自然也是林云戈截胡的,东西本是要送到徐晚月手中,林云戈却拿到自己那里。 原本是想明日等沈初贺滚蛋后,再哄着嫂嫂去他住处的。 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徐晚月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人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走吧。” “我来牵着嫂嫂吧,这路不好走。” 徐晚月摇头:“我能自己走。” 林云戈低头装可怜:“嫂嫂嫌弃我吗,我知道我成了太监,不男不女,没人愿意接近我,更没人愿意碰我。” 他格外受伤,眼睛甚至红了,像是要落泪一般。 从前都是她在床上哭,何尝看到他这般脆弱的模样。 徐晚月再次心软:“我没有,你别多想,真的没有。” 看来变成太监的事情,对林云戈的伤害太过巨大,也叫他性情变得多愁善感。 他竟这样敏感。 徐晚月将手递过去,罢了日后就当他是她的姐姐吧。 林云戈欣喜若狂接过她雪白泛粉的手,她手心肌肤娇嫩,柔若无骨,丰润细腻,握在手中好似上等的暖玉一般。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跪下跪在她脚边,双手捧着她的玉手仔仔细亲一遍。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疯狂。 林云戈将这些想法死死压下,装作若无其事握住徐晚月。 只是依然控制不住力道,握的有些紧,徐晚月忍不住轻呼出声。 “嫂嫂,嫂嫂对不起,是我没掌握好力道,可疼了?” 这声痛呼,叫林云戈不可避免想到了床笫之间的某些荒唐时刻。 她太娇柔,从前他只要稍稍用力些,她便会痛。 一时间他更是口干舌燥,浑身紧绷,某处甚至都忍不住叫嚣起来。 幸好今日穿的衣服足够宽松,也幸好徐晚月根本没注意这处。 “无事。” 嫂嫂真好啊。 ———— “嫂嫂你看,我并未骗你。” 这位许小姐确实很不错,很上道。 她此刻正紧紧抱着沈初贺。 “沈哥哥,沈哥哥。” 林云戈带着徐晚月过来的方向也很巧妙,正好是看不见沈初贺正脸的。 “嫂嫂我们走吧。” 林云戈带着徐晚月避开:“撞见这种事自然有些尴尬。” 徐晚月点头。 到了自己的宅院后,林云戈才小心翼翼试探道:“嫂嫂,这个沈初贺一边说喜欢嫂嫂,一边又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这样的男子……” 徐晚月率先开口:“从前我视他为朋友,日后我不会再叫他上门了。” 林云戈奸计得逞,心中格外畅快。 “这样便好,他戏弄嫂嫂,我亦不会再将此人看作朋友了。” “你不必如此。” 林云戈坚定摇头:“任何欺骗嫂嫂的人我都绝不会来往。” “谁都没有嫂嫂重要。” 徐晚月垂下眼眸,神色复杂。 第212章 我该再忍忍的 这位许小姐算是个神人,自从她找到沈初贺后,沈初贺便彻底被缠住了。 “林兄,我不得不要搬走了。” 沈初贺还一副林兄喊着,完全不知面前之人背后的算计。 “此处已经被那位许小姐找到,日后我恐怕都不得安生。” 林云戈心中格外畅快,这本就是他想要的。 若是可以,他希望沈初贺永远别出现在嫂嫂面前。 “这真是可惜了。” 林云戈装模作样感叹着。 沈初贺一时间有些伤感:“林兄,罢了,这次我还是回家去,去彻底和许小姐说清楚,叫她家中约束好她,等我解决许小姐,我再搬回此地。” 沈初贺从前总是顾念着姑娘家的名声,没找去许家。 林云戈瞬间沉了眼,皮笑肉不笑:“这样吗,那沈弟有什么事可以找愚兄,愚兄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帮你使绊子,叫你再也不能出现。 沈初贺走后,林云戈看着这人的背影,狠狠冷笑一声。 真是个贱人。 他这样处处留情的男子怎么配得上他嫂嫂。 要知道他身边可没有任何旁的女子,任何对他有意的女子,他都会狠狠敲打一番,叫这些人不敢有任何妄想。 他只能是嫂嫂的。 他和沈初贺这种水性杨花的男子完全不同。 林云戈忍不住同林良炫耀他洁身自好。 “你若是嫂嫂,可会要他这种不守男道的男子?还是选我这种干干净净的男子?” 林良:“……” 林良早就知道林云戈有些不正常,十分魔怔。 一颗心里全是徐晚月。 “当然是选您。” 林良一脸谄媚笑着。 夫人快些将这个妖怪收走吧。 天底下哪有他这样的男子,难道不是女子才讲究贞洁? 林云戈忍不住自得:“是啊,嫂嫂只要没瞎就该选我,那个贱人哪里配呢?” 林云戈忍不住又去了敲了女观的门。 他过去时,徐晚月正坐在院中,雪白的脖颈低垂着,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极为认真盯着手中的布料。 她在刺绣。 他一眼就看出,这应该是给他做锦囊。 嫂嫂真好啊。 “嫂嫂,这是给我做的吗?” 林云戈明知故问。 “嗯。” 徐晚月温柔点头。 “谢嫂嫂。” 她怎么对他这么好。 他真想早点娶到她。 “二弟,你有什么事吗?” 徐晚月从前便这样喊他,到如今也叫习惯了没改。 林云戈更想听到她喊他夫君。 其实徐晚月之前也喊过,是他在床上逼她,她才喊的,并非心甘情愿。 当时她只喊了一声,他便兴奋的快要疯了。 “无事,我就是想来看看嫂嫂,嫂嫂别管我,我自己坐着便行。” 林云戈大马金刀坐在徐晚月对面。 他今天本来是想过来给沈初贺上眼药的,但此刻却突然不想提这贱人,更不想叫嫂嫂分神在这人的事上。 林云戈极力克制,但一双漆黑的眸子还是忍不住落在徐晚月身上。 日光下徐晚月只穿了极为素净的衣裙,黑色长发瀑布似的垂落在背后,白嫩脆弱的脖颈低垂着。 极为饱满的弧度下,腰肢纤细的不堪一握。 真想时时刻刻将嫂嫂抱在怀里啊。 他都快忘记抱她是什么滋味了。 林云戈又开始回顾从前,浮想联翩。 一双眼睛越来越热烈,像是要吃人。 “嘶。” 徐晚月忍痛的吸气声叫林云戈回过神来。 只见玉白娇嫩的指尖上冒出血珠。 虽然只有一滴血,但还是叫林云戈心疼至极。 他下意识就弯腰俯身,将她的手指含住。 徐晚月一惊,连忙抽回手指:“只是小伤,不必如此。” 可林云戈却摇头:“怎么能说是小伤,嫂嫂这样完美无瑕的手指,因为我出现伤痕,便是我的罪过。” 说着他便单膝跪在她面前,又一次抓住这根手指,放入嘴里帮她止血。 “你放开。” 徐晚月声音轻颤,显然是被林云戈吓到了。 不止是此刻林云戈的行为,她更是回想到了从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在床笫之间的一些所作所为。 那时他便总是喜欢跪在她面前,将她全身上下亲遍,对某处更是情有独钟。 徐晚月捂住胸口,如今回想起来她仍不自觉轻颤不已。 “别这样。” 徐晚月惊慌的推开他。 其实她小猫一样的力气,根本推不开高大壮硕的林云戈。 可此刻却推开了。 “嫂嫂我错了。”林云戈理智回归。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此刻他心中满是后悔。 他肯定又吓到嫂嫂了。 他直接跪在徐晚月面前:“嫂嫂,我只是情难自禁,嫂嫂你打我吧。” 徐晚月紧紧咬住唇瓣,摇摇头:“你先回去。” 林云戈见徐晚月脸色微白,便知道自己还是吓到她了,他刚才怎么就那般沉不住气。 “嫂嫂。” 他耷拉着头,依然没起身,只卑微的跪在徐晚月面前,像只被主人丢弃的狗。 “嫂嫂我如今成了太监,太监做不了什么的。” “刚才只是我太紧张嫂嫂了,嫂嫂你别怕我。” 林云戈红着眼,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林云戈体型极为高大魁梧,肩膀宽阔,只是跪在那里,也占据了一大块地方,此刻更是将徐晚月挡的严严实实。 她知道他年少成名后,便身居高位,说一不二,普天之下或许只有陛下才能叫他低头。 但这样的他此刻却跪在她面前,这般卑微,这并非床笫之间。 徐晚月眼睫轻颤,她心中触动又有些难受。 “你别这样。” “我不喜欢你这样。” 她不希望他这般卑微讨好。 她也不仅仅只是怕他,在他走后,许多个夜里她也曾挂念他。 知道他上战场后,她更是难以安眠。 “好。”她声音轻颤着,可语气却极为认真,林云戈不敢再跪着。 一抬头便见她,紧紧咬住唇瓣,眼睛也红的厉害。 林云戈的心一揪。 “我立刻就走。” 他不敢过多逗留。 徐晚月捂住胸口,却并未开口留他。 ———— 出了女观后,林云戈依然后悔。 “我该再忍忍的,不该现在就吓到她。” 成亲后,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他想怎么亲她就能怎么亲她。 可他偏偏沉不住气。 他并非这样冲动的人,可只是看到嫂嫂,他便会失去理智。 第213章 闻她身上的幽香 只是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来不及。 他只能想想该怎么补救。 之后几天,林云戈一直赔礼道歉。 他这样的纠缠劲,叫徐晚月又气又无奈。 “我不生气了,你不要总是提,也不要总想着跪。” 林云戈小心翼翼看她神色。 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好,我什么都听嫂嫂的。” 他长得人高马大,此刻却笑的格外纯良,好似人畜无害一般。 “嫂嫂,可知道那位沈公子是何身份?” 林云戈这几日算是彻底解决了沈初贺,正好拿此人出来转移注意力。 也叫嫂嫂彻底厌弃此人。 “原来他竟是太后的侄子。” 沈初贺父亲朝堂上被他针对,便找了过来赔罪。 林云戈同他达成协议,便是要他约束自家儿子,关在家中,这段时日都不叫此人出来。 徐晚月明显也有些惊讶。 林云戈趁机煽风点火:“我没想到他连身份都没告诉嫂嫂,但是那日我同他聊天,他是知道嫂嫂的事情,也知道嫂嫂是皇后的姐姐。” “如今看来,他竟可能居心不良。” 徐晚月细眉轻蹙有些不解。 林云戈继续开口:“嫂嫂有所不知,此人虽是太后的侄子,说起来好像身份高贵,可父亲却只是太后庶出的弟弟,他父亲平庸,最爱钻营旁门左道,想来之前便是故意接近嫂嫂。” 徐晚月却摇头:“沈公子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且我和离过,这样的身份他接近我做什么呢?” 林云戈衣袖下手心攥紧。 这沈初贺倒是会装模作样,嫂嫂如今还为他说话,好似也并未彻底相信他的话。 “嫂嫂良善,自是不知人心险恶,嫂嫂如今是皇后娘娘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再说嫂嫂又长得这样美貌动人,莫说二嫁,只怕是三嫁四嫁都有无数人争着抢着。” 徐晚月被他说的低下头。 林云戈笑了笑:“总之嫂嫂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只有那些人配不上嫂嫂的,没有嫂嫂配不上别人的道理。” 包括他也是。 他一直觉得他高攀了徐晚月。 “何况还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林云戈装作为难。 他也确实勾起了徐晚月的好奇心:“什么事?” 林云戈犹犹豫豫。 林良适时站了出来:“夫人,今日主子外出办公,竟在青楼门口见到了沈公子。” “当时我与主子看见,皆不敢相信,谁能想到沈公子外表那般风光霁月,私底下却这般浪荡。” 这话要是林云戈说出来,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但林良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从前徐晚月同他相处,更是从未听他说过谎话。 “嫂嫂若是不信,我现在带嫂嫂过去,他想必还在青楼之中。” 徐晚月摇头:“不必,我本就只当他是普通朋友罢了 。” 林云戈说的这般笃定,又要带着她一起过去看。 加之想到那日,沈初贺也是同一个陌生女子抱在一起。 至此徐晚月已经信了七八成。 “嫂嫂真的不去看吗?” 林云戈又故意问了一遍,他其实早就猜到徐晚月不会过去。 这样问只是为了叫谎言更加真实罢了。 徐晚月摇头,其实她之前虽对沈初贺印象不错,但对他并未有过丝毫动心。 明明他的长相气质,都是她很喜欢的,可她的心确实毫无波动。 反倒是眼前这个人…… “我不去。” 林云戈脸上笑意深了深,他终于顺利解决这个情敌了。 真好啊。 “嫂嫂不去看他,那可要和我一起去后山走走吗?” 徐晚月垂眸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头。 陪他散散心也好。 以免他总是胡思乱想。 “谢嫂嫂。” 林云戈心情极好,所有事情都在按他设想的发生。 他走到徐晚月身侧,眼神不自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他更是觉得如在云端。 尽管这般陶醉,但林云戈依然没忘记正事。 他望了林良一眼。 林良点了点头。 这出他设计的英雄救美是府中门客教给他的。 “这手段会不会太过套路?” “大人多虑了,越是套路反而越是有效果,大人只管去做。” 林云戈便下了决心。 但他虽然耍手段,却绝不想伤到徐晚月半分,更不想叫她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这个计划,林云戈从未回京之前便开始谋划,回京之后又是反反复复去试,终于才敲定。 “你想去看看此处的温泉吗?” 林云戈笑着点头:“只要和嫂嫂一起,去哪里都好。” “我对这里并不熟悉,嫂嫂带我去哪里便是哪里。” 其实去后山的路,也只有一条,林云戈心知肚明,此刻只做不知。 为的就是被徐晚月看出端倪。 林云戈叫底下的人养了一只老虎。 这老虎已经被人养了许久,被调教的不伤人,性情格外温顺。 府中许多下人走到这老虎面前,也未见这老虎咬人。 这老虎只恨一个人,就是他。 林云戈抱走它的孩子,又在这野兽面前假意杀了几头幼虎。 这畜生记仇且通人性,每每在府中看到林云戈便冲他咆哮,像是要将他撕碎一般。 但却并不牵连其他人。 而且林云戈也叫林良提前给这老虎喂了药。 他的人也都在暗处带着弓箭候着,为的就是确保徐晚月万无一失。 至于他,他今日肯定要受一些伤的,这样苦肉计才能上演。 和白纸一样单纯的嫂嫂比起来,他可真是卑鄙啊。 “嫂嫂,送你。” 徐晚月疑惑看过去,林云戈手心里,是一对耳坠。 她不懂首饰,但第一眼看过去,也忍不住被吸引,她便知这耳坠价值不菲。 “我在观中住着,用不上这样好的东西,你收回去吧。” 林云戈:“嫂嫂真的想在观中住一辈子吗?” “我记得嫂嫂从前并不喜欢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更不喜欢只待在一处?” 徐晚月确实不想,可观中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难得的安稳。 在这里,偶尔能看看妹妹,也能去后山、去山下,比从前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嫂嫂何不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呢?我日后要外放一些年,这些年不会只待在一处,正好带着嫂嫂四处走走,等过些年我也会回京,嫂嫂也不必担心见不到妹妹。” “况且陛下和娘娘夫妻情深,如今又育有两个孩子,纵使娘娘心中在乎嫂嫂,可她精力有限,有自己的小家,今后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娘娘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顾忌到嫂嫂。” 徐晚月低头垂眸,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她不好时常进宫。 妹妹的两个孩子太小,虽说宫中有许多伺候的人,但病一场她便要操许多心。 徐晚月心疼妹妹,也不想去打扰。 “嫂嫂也该为自己想想才对,嫂嫂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妹妹身边?嫂嫂没有成亲,没有自己的小家,皇后娘娘想必也会为您担忧啊。” 林云戈知道,这些话若是叫皇后听见了,指不定要骂他挑拨离间。 但他顾不上这么多。 “跟我一起吧嫂嫂,反正我不能人道,嫂嫂怕什么呢?” “嫂嫂与我成亲,不必担心我再对嫂嫂做从前那些过分的事情,我什么都做不了,嫂嫂甚至可以当做,和女子成亲一般,嫂嫂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嫂嫂,同意吧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嫂嫂的。” 徐晚月竟有些被他说动。 其实只除了床上凶狠之外,林云戈在别的事情上对她很好,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而且如今他不能再对她做那种事情,她为什么不考虑考虑他呢? 反正他想做也做不了,没有任何危险。 他离开的时日,她其实也很想他。 就算心中这般动摇,但徐晚月并未冲动,她犹豫开口:“我……我需要考虑考虑,你不要逼着我,给我一些时日。” 林云戈连忙道歉:“好好好,我错了,我等着嫂嫂答复,嫂嫂想考虑多久都可以。” 林云戈早就猜到徐晚月不会这么快同意,也知道她肯定下不了决心。 所以今日这出冒险的苦肉计才分外必要。 也定能帮他提前达到目的。 第214章 白的发光 “嫂嫂,那将这副耳坠收下吧,你生辰时我不在京中,就当是送嫂嫂的生辰礼物,这是我特地为嫂嫂准备的,当日看到这耳坠时,就觉得和嫂嫂相配。” 他眼中满是期盼,好似他拒绝他,就会叫他所有希望破灭一样。 她只能伸出手:“我收下就是。” “那我来给嫂嫂戴上。” 徐晚月紧紧咬住唇瓣,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嗯。” 她同意后便乖乖站立不动,显得分外可爱。 林云戈恨不得将这样的她揉进骨血里。 “嫂嫂,我会轻点带上的。” 这副耳坠也浸泡过药物,是这头猛虎最厌恶的味道。 就算真的有万一,这畜生真要吃嫂嫂,也只会嫌弃走开。 徐晚月低头:“好。” 徐晚月本就娇小,林云戈是男子,且他在男子中也极为高大魁梧,肩膀宽阔,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站在徐晚月面前,像是一堵黑色的密不透风的墙,将她所有的视线都挡住,叫她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胸膛。 且他一靠近,独属于男子的雄浑气息也扑面而来。 曾经他们只在床上靠的这般近过,徐晚月脸庞发烫,像要滴出血来一般。 “嫂嫂,别动。” 林云戈没像从前一样占便宜。 他俯身垂首,认认真真小心去帮她戴耳坠。 林云戈早就知道徐晚月生的雪白,全身上下都白的发光,肌肤娇嫩。 可是此刻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自己常年舞枪弄棒,一双手十分粗糙,手掌很大,和徐晚月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他深麦色粗糙的手指,握住她白皙淡粉的耳尖时,更是映衬的徐晚月耳尖白的像雪。 “嫂嫂,可是弄疼你了?” 大手握上来时,徐晚月下意识瑟缩了下。 徐晚月摇头:“没有。” 他戴耳坠时动作很轻,是她想到从前的事情……还有她自己太过敏感。 “嫂嫂,戴好了。” 红色的宝石耳坠和她淡粉的耳尖相得益彰。 这样站立着两人视线也完全不一样。 也叫林云戈计划更好进行。 林云戈这边刚好能看到老虎冲来,而徐晚月却看不到。 他特地这样便也是为了减少她的惊吓。 “嫂嫂小心!” 徐晚月被一把推开,她往前踉跄两步,茫然不解回头。 一回头便看到一头白虎正朝着他们奔过来,这老虎速度极快。 徐晚月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嫂嫂快跑!我来引开这老虎!” 林云戈脸上满是焦急,他朝徐晚月大声喊着。 徐晚月被吓的六神无主,身体发软,林云戈的声音叫她回过神来。 也知道此刻生死攸关,这可是老虎。 他们今日很可能就会在此处丧命。 可就算是这样,此刻她依然做不到将他一个人扔下逃命。 “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二郎!” 徐晚月快速往前几步,拉住林云戈的手就要带着他一起走。 “来不及了嫂嫂!” 说话间老虎已经朝着他们过来。 林云戈一把推开她,拔出身上常年佩戴的利剑,和老虎搏斗在了一起。 饶是这般他还喊她快走。 徐晚月眼泪簌簌落下:“我不能走,我不能抛下你,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总之她做不到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林云戈早就知道她心善,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嫂嫂去搬救兵!这样才能救我!” 他知道只有这样说,徐晚月才会走。 徐晚月愣了一瞬,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紧紧咬住唇,过度紧张惊惧叫她的饱满的唇瓣甚至渗出血迹。 徐晚月做出了决定。 她攥紧手心,眼泪如泉涌,哽咽开口:“好,二郎,你等着我!” “你一定要等我。” 徐晚月想到林良就在不远处的山下,还有林府的侍卫。 她若是速度快一些,若林云戈能撑得久一些,一定可以等到她将人带来的。 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越是想快些救他,她反而越是不停摔倒。 跌跌撞撞翻滚好几次,手心处擦出血迹,手臂好似也失去知觉。 徐晚月流着泪,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厌弃自己,恨自己无用。 她只觉得绝望,一边恨自己耽搁时间,一边又担心林云戈出事。 她不想他死。 他绝不能出事。 她要找人救他。 怀着这样的信念,徐晚月最终还是狼狈的抹干眼泪,努力爬起来一瘸一拐踉跄着往前跑。 ———— “快!快去救他!二郎出事了!快!” 林良特地等在这里,他早知道主子的谋划,但还是被夫人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 徐晚月生的美,在府中人人皆知。 她心善又柔弱,平日里就算不装扮也一身高华温雅的气质。 且她出生侯府,这样的高门贵女向来注重言行,在外不会有任何失态。 可此刻徐晚月却狼狈至极,林良从来没见她这样大哭过。 脸上全是泪,糊了一脸,甚至发丝也凌乱,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完全浸湿,此刻完全贴在脸上。 浅色的衣裙此刻也全是泥土,甚至身上也有伤痕。 “属下这就去。” 林良心跳的很快,徐晚月这样狼狈,是不是代表主子也出事了。 林良紧张到了极点,一刻都不敢耽搁,带着人就冲。 可当他过去时,老虎和计划中一样,已经倒下,地上全是血迹。 而林云戈也如计划中一般倒在地上。 林良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他右臂受了伤,但并不十分严重。 和他们计划的也一样。 “我无事,一切顺利,嫂嫂呢?” 林云戈压低声音问。 林良心头的大石彻底落下。 林良:“夫人在后面,快来了。” 他太着急,自然比徐晚月先到。 林良心中叹息,主子现在还没看到夫人,看到后只怕又要后悔,说不定要发疯扇自己。 林良怕他失态,也怕他这一场筹谋露馅便提前告知林云戈。 “夫人太担心主子,路上好似摔了,受了一些轻伤,人也哭的厉害,主子等会儿瞧见了,千万别关心则乱,露出马脚。” 第215章 二郎,莫要哭了。 林云戈心中焦急,但此刻也知道林良说的是对的。 他若是现在就被嫂嫂发现他的算计,所有筹谋都会功亏一篑,甚至有可能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再同嫂嫂在一起。 那他宁愿去死。 因此林云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当徐晚月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还是狠狠揪成一团,似千万根针扎一般。 徐晚月那双极为漂亮的眸子,此刻早已红肿,脸色也苍白如纸。 身上手上都沾染了泥土,手心处甚至带着血迹,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林云戈恨不得抽死自己。 但他还没来得及关心徐晚月的伤,她便哭着朝他扑过来:“你可有事?伤到哪里了?” 她含着泪的眼睛急切的上下扫视着他。 林云戈摇头:“嫂嫂……莫怕,老虎只是咬了我的手臂,我不会死的。” “死的是那只老虎,别担心。”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徐晚月却看到他手臂那处狰狞可怕的伤口。 旁边还躺着老虎的尸体,血迹染红了黄土。 老虎一双兽眼大大睁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叫徐晚月又回忆起今日的凶险,她到现在心有余悸。 “伤的这么重!怎么会没事。” 她声音极度哽咽。 红肿眼眶内含着泪,脸上也是泪痕,显得狼狈。 可林云戈却觉得此刻的她,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他的心脏却极速跳动着,怦怦怦怦……心脏好似都要跳出来。 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一定一定要和嫂嫂在一起,这样好的嫂嫂,只能是他的。 这是此生最后一次他让她受伤,让她这样哭,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们回去,回去找大夫。” 徐晚月一把抹掉眼泪,便想扶着林云戈起来。 “嫂嫂别哭了,真的伤的不重。” 看到她难受,他的心也痛起来。 徐晚月不理解,他的胳膊血流不止,那么大一块肉被咬下。 他也明明疼的额头上全是汗,可嘴上却一直说伤的不重。 要知道这样的伤,若是不及时止血,他也会有危险的。 林云戈:“嫂嫂,之前在战场上我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那时也活下来了,如今这伤对我来说确实不严重。” “我还没和嫂嫂在一起,又怎么舍得死呢。” “这些都是小伤。” 徐晚月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极度酸涩。 她甚至能想到当时的场景,也能猜到那时的凶险,战场刀剑无眼、条件艰辛,战功又哪里是那么好立的,其中艰险只怕只有他知道。 或许眼前这个人,安安稳稳回来,又重新出现在她身边,已是十分不易。 她真的要再次推开他吗? 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她又真的开心吗? 徐晚月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 ———— “伤口太深,虽上了药,但今夜许会发热,只要熬过去,之后便多花时间休养便行。” 徐晚月听完大夫的话如释重负。 她知道大夫的意思是,只要之后退热就不会有大问题。 “嫂嫂去休息吧,叫下人照顾我便行。” 徐晚月摇头:“我不走。” 她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睡的着。 “今日若非你挡住老虎,死在那里的人或许便会是我,就让我照看你吧,要不然我心中难安。” 提起这个,徐晚月眼眸又有些泛红。 她一直都知道林云戈喜欢她,但她总觉得他只是喜欢她的脸,她的身子。 之前在林府时,他便时时刻刻都想抓着她做那种事情。 所以他说喜欢她,她心中总是有所顾虑。 可今日,在那样的危险面前,为了让她逃走,林云戈连自身的性命都不顾。 她难道还要怀疑他的真心吗? “嫂嫂。” 林云戈心疼又无奈。 她执拗起来也是真的执拗。 “那嫂嫂便留下吧。” 林云戈心中叹息,只有这一次。 日后他绝不会再做这种事情,叫她这样担心伤怀。 他会加倍弥补她。 夜里林云戈果然发热了。 他受的伤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会发热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徐晚月早早就叫人提前烧好水。 “嫂嫂……” 林云戈脸色苍白,人也烧的迷糊,可嘴里依然在喊她。 徐晚月握住他的手,安抚他:“我在,我在这里。” “嫂嫂……” “我在。” 林良看着躺在床上的林云戈,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主子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说演戏吧,主子确实伤的厉害,也烧的快失去意识。 但要说不是,林良却又有些怀疑。 因为他们最开始定下的便是苦肉计。 此刻计谋显然成功了,夫人心软的厉害啊。 “嫂嫂……嫂嫂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林云戈抓住徐晚月的手,脸色苍白无比,他脸烧的通红此刻却依然执拗的要一个答案。 林良默默翻白眼,他收回刚才的怀疑。 主子一定是在装可怜。 真不要脸。 林良心中虽然唾弃,但此刻也忍不住提起了心,想知道徐晚月的答复。 他跟在林云戈身边,最是知道林云戈对徐晚月的痴情。 被陛下赶出京城,和徐晚月失去所有联系的那一年多,自家主子就好像失了魂一般,人不人鬼不鬼的。 战场上也不要命,就想着建功立业,叫陛下允一个承诺。 徐晚月紧紧咬住唇瓣,做下了决定。 “我会。”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伤到了那处,她也不必再怕他了。 而且她不是木头,自然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如今唯一的坏,日后也坏不起来,她何必再推开他,何必违背自己的心意呢? “嫂嫂……嫂嫂!” “嫂嫂说的可是真的?” 林云戈激动的要坐起来,可刚挣扎起来,便又头晕目眩倒了下去。 徐晚月连忙按住他,“你不要动,不要扯到伤口。” 林云戈果然听话,一动不动,眼睛亮的惊人,直勾勾盯着她。 “嫂嫂……嫂嫂。” 一声接着一声,显然是期待她肯定的答复。 “二郎我……我会陪着你的。” “日后一辈子都陪着你。” 林云戈喜极而泣,此刻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默默流泪。 一个高大壮硕、魁梧异常的男子此刻哭的这么厉害,说实话有些滑稽。 可无论是徐晚月还是林良,都没有任何嘲笑的心思。 徐晚月只是轻轻抱住林云戈的头,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安抚:“二郎,莫要哭了。” 林云戈却哭的更厉害。 “嫂嫂。” 此刻林云戈心中除了喜悦、兴奋之外,却又不可避免多了一丝忧虑。 若是嫂嫂知道他骗她该怎么办? 他不是太监,也没有不举,相反他举的厉害,她早晚会发现他说的谎话。 那时该怎么办? 林云戈之前只想叫她心疼他,可怜他,像是快渴死的人,顾不上太多。 第216章 阿月就可怜可怜我吧。 但这些忧虑也只在林云戈心中短暂停留,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便早就不要什么脸了。 若是到时嫂嫂生气,他可以放下任何脸面、尊严,只要能求得徐晚月原谅。 嫂嫂最是温软良善,容易心软,应当会原谅他吧? 这样一想,林云戈便暂时先放下心中多番顾虑。 不管如何先成亲,他想做她的夫君。 ———— “姐姐,他皮糙肉厚,你何必这样照顾他?” 最初徐晚凝得到消息时,便急切的想要过来,可知道这一切都是林云戈的计谋算计,且长姐也无性命之忧后。 徐晚凝便不着急了,第二日才来女观。 林云戈阴险心机,但不至于叫姐姐有生命危险。 但来了这里后,徐晚凝还是有些生气。 徐晚月明显也受了轻伤。 徐晚凝心疼:“姐姐身上也有伤,该自己去休息才对。” “阿凝,他手动不了,而且做这些事情也不累。” 徐晚月温柔朝着妹妹笑。 林云戈也趁机开口:“嫂嫂,你休息会儿吧,我没事的。” “我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疼。” 徐晚月更加心软:“你躺着别动,不要扯到伤口。” “好,我都听嫂嫂的。” “嫂嫂说什么我都听。” 徐晚月垂下头:“你别说话了,睡吧。” 徐晚月一边说着一边给林云戈用手帕擦脸,还温柔给他盖上薄被。 徐晚凝在旁边看看心中不是滋味。 “姐姐,我有话想单独问问他。” 徐晚月向来善解人意,也不问为什么,便放下手帕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徐晚凝和林云戈。 “你就是这样算计我姐姐?” 徐晚凝冷眼望着眼前的人。 “若是昨日那老虎失控,我姐姐出事……” 林云戈摇头打断:“不会有这种可能,这头老虎只会伤我,不会伤其他人,我的人也在暗处,我还做了其他准备,总之我就算死,也不会叫嫂嫂有生命之危。” 徐晚凝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但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但你叫我姐姐愧疚,如今你只是受伤,我长姐便觉对不起你,若你出事,你难道要叫我姐姐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林云戈:“若我出事,林良会将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嫂嫂,她会知道我的谋划,自然就知道我居心不良。” 徐晚凝定眼望着他,她清楚三月之期一直压在他头上,叫他他心中急切,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姐姐的心。 “你怎么就肯定,我姐姐知道你的真面目,就不在乎你的性命,不会难受呢?” “难道你觉得我姐姐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林云戈愣住。 徐晚月心地善良,他若真出了事,她只怕顾不上他的过错。 “是我错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记住你的话。” “你们的事情之后我日后可以不再插手,但只有一条,我要你保证,你不能再用这种手段算计我姐姐,也决不能叫我姐姐有任何危险。” 徐晚凝接受林云戈做她姐夫,不是因为林云戈同皇帝的关系,也不是因为他救过皇帝。 更不是因为林云戈对姐姐的痴心。 只是因为她问过长姐,也看出了长姐对眼前这人有情。 长姐喜欢的人,她不会阻拦。 林云戈欣喜点头:“谢娘娘,我可以对天发誓,只此一次。” ———— “嫂嫂。”帝后走后,林云戈心情明显更好。 嫂嫂答应同他在一起,帝后也不再插手他们的事情,甚至他能感受到皇后也算是承认了他这个姐夫。 他和徐晚月之间再无阻碍,只剩下成亲。 心中长久牵挂的人,终于要真正得到,林云戈怎么可能不兴奋。 他甚至想明天就成亲。 “嫂嫂。” “嫂嫂。” 徐晚月此时正弯腰在洗帕子,可他依然控制不住想要喊她,有太多话想对她说。 “怎么了?” 徐晚月听着背后人叫魂一样,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情。 “嫂嫂,我们下个月就成亲吧,好不好嫂嫂?” 林云戈等不及了,他算了算距离下个月大概还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若全力以赴去筹备,应当能筹备好,不至于委屈了嫂嫂。 徐晚月低垂下脖颈,耳垂发红,她攥紧手心问:“二郎,有些太快了。” 她并未准备好。 昨日才接受他的心意,下个月便要成亲。 这对徐晚月来说有些仓促。 林云戈却迫不及待,“可我想娶嫂嫂已经很久了,从前嫂嫂还未和离时,我就想要你嫁给我,我想的快要疯了。” “阿月,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想娶你,想一辈子对你好,想你做我的娘子。” “阿月,阿月,嫂嫂。” 他一声一声喊着她,声音中都透着可怜。 “我想娶你,答应我吧阿月,若是能娶到阿月,叫我死都甘愿。” 徐晚月捂住他的嘴:“二郎,不要说这种话。” “只要嫂嫂答应我,我便不说了。” 徐晚月紧紧咬住唇瓣,看着眼前满是祈求的高大男子。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徐晚月到底心软,不忍心拒绝。 她红着脸咬唇点头:“嗯。” “嫂嫂?我没做梦吗?” 林云戈呼吸瞬间发紧,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徐晚月,巨大的惊喜叫他甚至不敢相信。 “嫂嫂,再说一遍,我要听你说愿意同我成亲。” 林云戈的眼神发亮,灼热的吓人,徐晚月像是被烫到一般,红着脸低下头。 “嫂嫂,快说。” 徐晚月攥紧手心,“我,二郎,我愿意同你成亲。” 说出这句话后,徐晚月心中竟也多了几分轻松,也涌出喜悦。 她眼睫低垂,脸也红了。 “阿月。” 林云戈一把抱住她,“阿月我好高兴。” “二郎,你的手!” 徐晚月有些着急,林云戈左手手臂不能用力,可此刻它却非要抱着她,血液伤口渗出,染红了白布。 林云戈却不管不顾,他依然紧紧抱着徐晚月:“嫂嫂,嫂嫂,让我抱抱。” “手没事,流血也没事,死不了的。” 只要能得到徐晚月,他就算真的死又如何呢? 第217章 热血沸腾 自从确认名分后,林云戈就如开屏了孔雀一般,迫不及待的炫耀,恨不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要成亲。 林云戈再次传出受伤的消息,自是有一些同僚,或者好友来看望他。 几乎每来一个人,他就要将婚期宣扬一次,明里暗里都是秀恩爱。 “对,我确实要成亲了。” “就在下月,日后我就是有娘子的人,你们以后若是约酒不要喊我,我夫人知道了要生我气。” “这锦囊便是我夫人给我做的,还有靴子。” “你也觉得绣的好?我夫人确实是天底下最心灵手巧之人,你眼光不错。” …… 几乎每一个从林府出来的人,最后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从前林云戈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也稳重,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一面。 句句不离他夫人,好似脑子里就只有这女子一人。 “林兄,某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情,我便走了。” 林云戈愣住,“走什么,天色还早。”他还有很多话未曾说完。 “林兄,实在是家里脱不开身,小女儿还在家中等我。” 林云戈这才放人走。 此人早已成家,他才敢同他说这么多。 那些未婚的同僚,他可是收敛了许多,就怕这些人心存不轨,日后勾引他嫂嫂。 林云戈叹了一口气,心中有太多炫耀的话还没说完。 ———— 许执生不太喜欢林云戈,也不在乎他的伤,但是听闻他要成亲的消息,还是忍不住过来打探。 要知道林云戈这可不是普通的成亲,而是跟自己从前的嫂嫂成亲。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京城中都沸腾了。 但再如何,也没人敢置喙些什么。 毕竟那女子早已和离,也算说的过去。 更重要的这人是皇后的亲姐姐,另一个也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涉及到皇家的事情,谁还敢说些什么呢。 连林家那些人知道了,也不敢来闹什么事,只有祝福的话。 许执生:“你真要成亲了?” 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敢看得上这样的活阎王? “你这句话是何意?” 许执生直言不讳:“你那嫂嫂。” 见林云戈一副要吃人的眼神,许执生便改口:“前嫂嫂,我见过她,人长得花容月貌,楚楚可怜,十足的美人胚子,再看看你,你人高马大的,你又这样不讨喜的性子,哪里看哪里都不想配。” 林云戈沉了脸,他目光极为冰冷扫视许执生一圈,得出结论:“你觊觎我夫人?” “你也喜欢她,想要同我抢?” 许执生愣住,不是,这人脑子有病吧。 他只是想说林云戈不配,嘴上损一损他,从前不都是这样吗,这人怎么就得出他喜欢他嫂嫂的。 “我若真同你抢,你待如何?” 许执生有些好奇,也想嘴欠几句。 林云戈却笑了笑,只是这笑却格外渗人。 “那我就要你死。” 许执生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真感受到了林云戈的杀意,这疯子不是说笑,他或许真做的出来。 许执生不敢再招惹他:“你别这样,我不喜欢你夫人,方才只是同你开玩笑。” 林云戈冷笑一声,语气极淡:“是吗,我刚才也是同你说笑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我向来心善,从不杀人,就算有人觊觎我夫人,我也绝不会对他动手,更不会将他扒皮抽筋,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执生浑身一抖:“我想起家中还有事情,便告退了。” 许执生一走,林云戈便狠狠冷笑着:“我就知道,任何人见了嫂嫂都会喜欢她,许执生这贱人也想跟我抢,林良,日后绝不要放这人进府。” “立刻去门口贴一张纸,写上许执生与狗不得入内。” 林良望着脸色狰狞,满是嫉恨的林云戈,心中沉重叹息一声。 “主子,许大人应当只是随口说说,不像是喜欢夫人的样子。” 怎么这么容易就打翻醋坛子,要是林府门口贴上这样的字。 被人知道其中内情,丢脸的不还是主子吗? 林云戈闻言狭长的眼睛微眯:“你在质疑我的话?” “快去!” 许执生这贱人肯定对他嫂嫂有意,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任何苗头他都要及时扼杀,他好不容易才叫嫂嫂愿意嫁他,同他成亲。 谁也不能来破坏他们的姻缘。 ———— “嫂嫂,今天有个贱人要同我抢你。” 林云戈躺在床上,声音听着很是委屈。 林良在旁边看着,心中忍不住翻白眼,在外面没见有这么虚弱,一到夫人面前便好似快要死了一般。 要知道林云戈皮糙肉厚,这段时日的休养,受伤的左手都快好了。 徐晚月:“二郎,你莫这样疑神疑鬼。” “我被这人气到了,嫂嫂不安抚我,居然还说我疑神疑鬼。” 林云戈从床上坐起来,靠在被褥上,眼中满是控诉。 徐晚月只能道歉:“是我错了,二郎。” “只是你能让我绣完嫁衣吗?我怕时日来不及。” 林云戈看着她手中的红衣,知道这是他们成亲之日要穿的嫁衣,到底点头:“好吧,那嫂嫂专心绣,我就在旁边看着。” 徐晚月刺绣时确实极为专注,心思全在嫁衣上,自然没注意到对面床上那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林云戈望着徐晚月,眼神中满是痴迷。 今日嫂嫂并未过多打扮,只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雪白的脖颈低垂着。 日光莹白的耳朵被阳光照的柔嫩嫩的,本就白皙莹润的肌肤此刻更像是在发光一般。 林云戈越看越是移不开眼,只有他知道她素衣包裹下有怎样的一副好身子,不止现在露出来的肌肤白的发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某些时候更是全身泛粉,美的如一朵娇艳如滴的花。 真想现在就要了阿月啊,真不想忍到成亲那日了,他素了太久了。 仔细算起来有一年六个月没有碰过她了。 若是没得到过她,不知道她这副身子有多好,他或许还不会这般急切煎熬。 可知道之后却被迫当了这么久的和尚,便十分煎熬痛苦。 林云戈越看越是呼吸发紧,喉咙更是干的发疼,连被褥也高出一团。 如今只能看不能吃,受罪的还是他,他不该看的。 不能看了,等成亲那日再好好看,每一寸都看清楚。 林云戈在心中反复劝自己,可就是没办法去移开眼,没办法不去盯着他。 林云戈心中叹息一声,终于放弃挣扎,视线开始逐渐下移,一寸寸扫过她白皙的脖颈、腰肢。 那不堪一握腰肢被细带勒的细细的,纤细到他几乎一掐都可以折断,更显得某处弧度饱满,长裙下雪白的足尖若隐若现。 一切的一切都叫林云戈呼吸急促,他死死握紧手心,浑身热血沸腾。 恨不得,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拆吞入腹,反正她马上就要是他的了。 可他到底还存着一些理智。 马上就要成亲了,洞房花烛夜那日,就算暴露自己的谎言,他也一定会要了她。 毕竟人生只有这一次洞房。 真想快些到那夜。 林云戈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越想越是口干舌燥。 连徐晚月走到他面前都浑然未觉。 第218章 他是那样的重欲之人 “二郎,这就是你说的不举吗?” 徐晚月原本是在刺绣,可林云戈好似一直在盯着她,她便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情,想叫他做些自己的事情,不要总看她。 可谁知她站起来一看,便看到林云戈不知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连被褥都被顶出一团,眼神中是压不住的兴奋。 而那样的位置,她就算想骗自己,或许是床上放了其他东西都没办法。 “嫂嫂?!” 徐晚月的声音叫林云戈瞬间回过神。 脑子所有过火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 林云戈心中满是后悔,他今日真是精虫上脑了。 竟成亲前便叫嫂嫂发现了。 “嫂嫂你听我解释。” 林云戈慌张一把抓住徐晚月纤细的手腕。 他实在怕她走了。 徐晚月想甩开他的手,可小猫一样的力气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放开!” 林云戈却更紧张,一把抱住她的腰,粗壮的手臂紧紧将她圈住。 “嫂嫂,你听我就解释好不好,我错了。” 徐晚月深吸一口气,粉白的脸气的泛红:“好,那你说。” 她不信他有什么苦衷,无非就是想骗她。 “嫂嫂,我之前确实在战场上伤到这处,也确实不举,但是你接受我之后,我便想同你做夫妻,日夜都想。” “于是便私底下偷偷找了许多大夫,不知道是哪个大夫的汤药渐渐起了作用,这几日我竟发现自己好了。” 这是林云戈之前便想好的说辞。 徐晚月不喜欢别人骗她。 眼看着成亲就在眼前,这种时候,林云戈不敢承认自己撒谎,他只能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 “你看的什么大夫?吃的什么药,为何我没发现?” 徐晚月狐疑望着他,心中却不信。 林云戈又说了大夫名字:“我想新婚夜给嫂嫂一个惊喜,所以总是偷偷喝药的,这才叫嫂嫂没有察觉。” 他又说了许多,信誓旦旦,好似也没什么破绽。 可越是这样,徐晚月越觉得他在撒谎。 她直直凝视他:“我要你的真话,你如果不愿意说,我们之间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徐晚月平日里最是温柔,可在某些事情上又十分决绝。 林云戈心猛地一跳:“不必再多说是什么意思?” 他心慌的厉害。 徐晚月望着他,“就是我们不必成亲了,二郎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而且我同意与你成亲,本就是因为你日后不能再做那种事情。” 徐晚月还记得从前他在床上的凶狠。 如今每每回想起来,她依然忍不住心颤。 若是林云戈不举是假的,那他们成亲后,她只怕日日都要在床上过了。 毕竟他是那样热衷那种事情。 想到他之前床上过分的对待,徐晚月如今都心有余悸,她再次试图挣开他的手臂。 “我不要,嫂嫂,你答应要和我成亲的,我们的婚宴也已经筹备好了,请帖也发了出去。” “你不能反悔,你既答应了我,日后便要做我的夫人。” 林云戈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徐晚月,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同她成亲。 徐晚月改变主意,对他不亚于晴天霹雳,如高高云端跌落,叫他整个人都陷入深渊一般。 “嫂嫂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林云戈眼眸发红,声音酸涩,他慌乱从床上下来,但依然没忘记拉住徐晚月。 “嫂嫂,阿月。” 他跪在地上,卑微的跪在徐晚月面前,声音中满是哽咽。 “你若是气我骗你,嫂嫂你便打我骂我都行,我可以发誓日后我绝不再骗你,若是有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林云戈一边说一边小心去看徐晚月的脸色。 她依然细眉紧蹙。 “若嫂嫂担心我日后放肆,我可以保证,只要嫂嫂不愿,我们成亲后我绝对不碰你分毫。” “甚至我愿意永远不和你做夫妻之事。” 这话说出来徐晚月蹙眉的更厉害:“二郎,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他们成亲后,便是夫妻,日日相对,他怎么可能控制的住,又怎么可能不对她做什么。 他是那样的重欲之人,如今还没成亲,他今日便有了反应,以后只怕更是变本加厉。 林云戈见她不信,猛地站起来抓住桌上的剪刀,就要朝着自己身下刺去。 徐晚月被他的行为吓的血色尽失。 “二郎,你做什么?”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他动。 林云戈语气认真:“嫂嫂既然不相信我,那我便证明给嫂嫂看,嫂嫂既然怕我,那我便彻底解决这东西。” 他话中透着决绝,又带着十足的疯劲。 说完又要动手,但徐晚月怎么可能让他做这种事情。 若是他真的不举便罢了,可如今他好生生的,却要在她面前,成为真正的太监。 若他真的做了这种事,只怕她后半生都心存愧疚。 他就是千方百计想绑着她,不叫她离开,不惜用自己来威胁她。 “够了二郎。”徐晚月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但她性子向来温柔,就算是生气打人,力度也是软绵绵的。 于林云戈而言,或许只是被棉花扫了一下。 可徐晚月脸上的泪却真的叫他刺痛。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 徐晚月胸脯起伏,眼里全是泪:“你若是再逼我,那我便只能去死。” 这个死字瞬间将林云戈拿捏。 他连将剪刀丢下。 徐晚月定定凝视着眼前这人,有些脱力道:“送我回女观。”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浓重的疲惫:“我需要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事。” 林云戈沉默许久,最后低垂着头还是同意了。 他直觉若是自己再不肯听话,他们之间只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林云戈只能妥协。 送徐晚月上马车之前,林云戈还是忍不住扒开车窗。 望着徐晚月那双平静的眸子,林云戈心狠狠揪着,他嗫嚅开口:“嫂嫂,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莫要因为我,气坏身子,我……我等你回来好不好?” 徐晚月并未给他答复,只是关上了车窗。 ———— “主子,外面下雨,该进去了。” 林良小心翼翼提醒着。 自家主子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几个时辰,从白天站到晚上。 明明已经见不到人影,却还是往人走的方向看着。 “林良,你说嫂嫂还会回来吗?” “她还会原谅我吗?” 他们还能成亲吗? ———— 宝子们晚安!么么! 第219章 她更喜欢坦诚待人 原定成亲的日子,自然是延后了的。 林云戈对外说是吉日看的不准,为求圆满又重新选了一个,但明眼人都能猜到,肯定是成亲之事有了变故。 只是谁也不敢去问当事人。 林云戈在府中日夜煎熬,彻夜难眠。 他甚至觉得自己活在地狱之中一般,满心都是惶恐。 害怕徐晚月真的放弃他,也害怕她再也不原谅他。 这般熬了十天之后,林云戈终于病倒了。 脸色惨白的吓人。 林良劝他休息,怕他出事。 可林云戈却怎么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林良,我这样过去,可会叫嫂嫂心软几分?” 林良如何知道。 但林云戈这段时日状态实在不好,他心中也清楚,自家主子非常想去女观。 “主子想去便去吧。” 林云戈好似得到勇气一般,便顶着病容就去了女观。 又怀着忐忑的心去敲门。 “嫂嫂。”林云戈红着眼开口。 开门见到是他之后,徐晚月便想关上门。 但林云戈却在关上之前将手放了进去。 “嫂嫂,别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不能没有你。” 他姿态语气都极尽卑微,脸色又那样苍白,徐晚月承认自己有些心软。, 可又想到他的欺骗,还有心中许多的顾虑,便又再次硬下心肠。 “二郎,我说过了,这段时日我要好好想想,我想清楚之后,我会告诉你结果,但你现在不要再来找我好吗?” 看到他,她的心也乱了。 甚至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她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你回去吧,这段时日不要过来找我,若病了就好好喝药,莫要折腾了。” 林云戈只能抽回手。 徐晚月也关上了门。 林云戈怔怔看着眼前的木门,心好似都空了,寂寥无比。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他便不在嫂嫂面前耍些心机手段的。 可转念一想若是不撒这个谎,前段时日他或许也没有办法靠近嫂嫂,更没办法得到她青睐。 “主子,现在回去吗?” 林良试探着问。 林云戈脸色实在不算好,人病的也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林云戈摇头:“我就在这里住下,嫂嫂不要我打扰,我便不打扰,但我想能看到她。” 徐晚月总有出女观的时候,他起码能多看她几眼。 林良直觉这样不好,或许会适得其反,夫人明显如今不想见到自家主子。 可是看到林云戈这样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林良也不忍心再劝。 就让主子心中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徐晚月是在第二日外出打水时,发现的林云戈。 他正躲在树后看着她。 徐晚月吓了一跳,她捂住胸口,看到脸色苍白虚弱的林云戈便明白,他并没有听她的话。 他根本没走,反而一直还留在这里。 他说什么都听她的也只是假话。 徐晚月早就知道他固执。 “嫂嫂。” 林云戈有些慌张,他意识到徐晚月生气了。 他嗫嚅着张嘴解释:“嫂嫂,我只是想多见见你,哪怕就是离你近一些,我回府去根本睡不着,离嫂嫂近一些我才安心,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徐晚月疲惫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 徐晚月平时很温柔,可此刻却眉头紧蹙。 林云戈深吸一口气:“嫂嫂我这就走。” 某些时刻,林云戈还算敏锐,就比如那日他同意徐晚月回女观,也比如此刻,他不敢再逗留。 他心中隐隐有所预料,若是再留在这里,或许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说来也是凑巧,林云戈刚走,沈初贺便来了。 “徐姑娘。” 沈初贺早就想过来,也一直在找时间,但前段时日被父亲关在家中。 如今行动自由,是因为科考近在眼前,他父亲也不再限制他的行动。 “沈公子。” 沈初贺看见了刚才林云戈和徐晚月的对峙。 其实在他们成亲消息传来的那日,他便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林云戈此人或许居心不良。 那时他还有些难受,一直敬仰的人有可能算计了他。 但接受之后,沈初贺也能冷静分析了。 比如若林云戈喜欢徐晚月,那当初那些帮他的话,也全都是假的,别有用心。 还有许家小姐之后说漏嘴,以及他父亲突然将他关在家中。 沈初贺质问过父亲,知道内情后,便彻底对林云戈死心。 连最后一丝好感全无。 “我今日来找徐姑娘,是为了你的婚事而来。” “沈某听说,徐姑娘和林大人要成亲?” 徐晚月后退了几步,对沈初贺的态度也多了几分疏远。 沈初贺看在眼里,心也揪了一下。 “成亲之后还未确定。” 沈初贺:“沈某能问问为什么吗?” 徐晚月摇头。 沈初贺也没期待能得到答案。 “其实徐姑娘没嫁给林大人,沈某觉得是一件好事,并非沈某挑拨离间,只是此人实在诡计多端,难以托付。” 沈初贺把林云戈对他做的一些事情,一一都和徐晚月说了, 包括他联系许家小姐,以及威胁他父亲。 “林大人一边同我称兄道弟,只为套话,之后又在背后算计我,这样的小人实在配不上你。” 沈初贺这样的读书人,向来以君子自居,也完全看不上小人。 他是真觉得,林云戈此人不行。 徐晚月低垂着头,眼睫颤动,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沈公子,我知道了。” 沈初贺意外她的反应。 “徐姑娘不生气吗?” 她似乎好似也并未太过意外。 徐晚月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沈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你回去吧。” 听到赶客的话,沈初贺心中极度失落,但他向来不会和林云戈一样死皮赖脸。 所以他也就离开了。 “姐姐,看来沈公子之前去青楼的事情,或许也是假的。” 徐晚霜走了出来,刚才的对话她也听见。 “这个林云戈,嘴里没一句真话。” 徐晚霜对林云戈的印象变差,甚至有些不想叫他当自己的姐夫。 “姐姐如何想?” 徐晚月没说话,只是摇头,随即走了进去。 林云戈能说自己不举 那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她并不意外,至于生气,她一直在生气。 徐晚霜叹气一声,也不再多开口。 其实她也能察觉到长姐对林云戈的有情。 ———— 徐晚月在女观待了一个月后,林云戈又出现了。 第二日后,她便直接躲去了宫里。 “姐姐。” 徐晚凝牵着她的手:“姐姐想好了吗?” 徐晚月低下头,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饶是亲妹妹,说这些事情徐晚月也有些羞耻。 “姐姐还喜欢他吗?在他骗了姐姐之后?” 徐晚月犹豫许久,最终点头。 她若是不喜欢他,也就不会同他有所牵扯。 “他不是说什么都听姐姐的吗,姐姐既然不喜欢那种事情,便同他约法三章,叫他立好字据。” 徐晚月摇头:“阿凝,若我真的接受他,我们便成了夫妻。” “夫妻之间若是有一方,一直忍着让着,时日久了定会出现问题。” “我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他不是能忍的人,就算能忍,也不可能忍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而且对他这样的男子来说,重欲好似也算不上错,人也都有三情六欲,我又凭什么,想去叫他彻底改变了,改变一个人也实在太难。” “所以我这段时日虽生气,但也一直在思考,我能不能接受真实的他,接受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他喜欢骗人,徐晚月却更喜欢坦诚。 她需要想好,自己是不是能接受真正的林云戈。 接受他所有的好和坏,接受他在某些事情上的毫无节制。 若是她能接受,她才会同他去谈条件,去商量去互相妥协。 “那姐姐想好了吗?” 徐晚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半个月后我再出宫。” 第220章 配角番外完+全文完 在徐晚月准备离开宫中的前一日,宫外林府却传来消息。 说是林云戈这次病的有些重,甚至吐了血。 徐晚月怔了怔,“可是真的?” 他总是骗她。 “姐姐,这次是真的。” 徐晚月愣住:“为什么?” 才半个多月没见,不对,徐晚月想起来上次见他,他好似脸色就很差,那时他便病了。 她叫他吃药好好休养,他想必根本没听。 想到这里,徐晚月再没办法冷静。 “阿凝,我要出宫。” 她声音颤抖。 ———— “嫂嫂。” 这次见到林云戈时,徐晚月不再怀疑他装病。 因为他瘦了一大圈。 “怎么弄成这样子?” 话说出口不自觉便带上了哽咽。 “林良?” 林云戈不说话,她只能去问林良。 “主子本就病了些时日,又整日饮酒加上风寒发热,导致旧伤复发,从前的一些陈年病痛便一起出来了,大夫的意思是,之后必须好生休养半年。” “林良,闭嘴!” 林云戈虚弱打断林良的话,他苍白着脸朝徐晚月笑:“嫂嫂,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好好吃药。” 之前他最开始风寒时,她便提醒过他。 林云戈沉默片刻后,竟真的点头:“嫂嫂不在我身边,我就算病好了又有什么用。” 林云戈苍白着脸,踌躇后最终还是问她。 “嫂嫂想好了吗?” 他像是死刑犯,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徐晚月定眼望着他:“如果我说日后我们各不相干,成亲之事取消,你会如何?” 林云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无,眼睛瞬间发红,眼泪如泉涌一般落下。 手心颤抖,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 “那我应当会外放离开京城,不再回来。” 林云戈哽咽开口。 “这段时日我已想好,若是嫂嫂不愿,我便只能放手,不再打扰嫂嫂,叫你难受。” 他不想再叫她伤心。 但同时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外放上任的路上,他会给自己的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会塑造成意外身亡,不叫她愧疚。 “我离开后,嫂嫂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女观那边还是有些荒凉,嫂嫂去后山时,记得不要一个人外出,我送的那副红宝耳坠,嫂嫂也记得戴着。” 那副耳坠浸泡过药物,一些蛇虫鼠蚁也不会靠近。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定定望着她,丝毫不舍得移开视线。 他最喜欢的女子,这辈子唯一动心过的女子,日后或许再见不到了,他想将她记在心中。 “嫂嫂虽没嫁给我,但在我心中,嫂嫂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之前为嫂嫂准备好了聘礼,之后既要离开京城,永不回来,这些死物也带不走,还望嫂嫂能收下。” “钱财壮人胆,嫂嫂留下这些东西日后也算多一份保障。” 如今她的妹妹是皇后,自是不必考虑这些,可世事无常,万一日后有什么意外呢? “你想做什么?” 徐晚月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她抓住他的手:“你难道想自寻短见?” 林云戈惊讶于她的敏锐,随即快速摇头:“嫂嫂还活着,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嫂嫂多想了。” 徐晚月却不相信他的话。 她也不想再去同他争辩,只是捧住他的脸,看着他认真开口:“我愿意同你一起去外放。” 林云戈头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都静止一般。 “嫂嫂说什么?” 他嘴唇颤抖,人也像傻了。 “我同意与你成亲,日后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但成亲之前,我有两个条件要同你谈好。” 林云戈再次哭了起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莫说只是两个条件,一万个条件我也答应嫂嫂。” 两人说话间,林良早就自觉退了出去。 这样好的气氛,好不容易重归于好,林良自然不敢打扰。 “只要两个条件便好。” 徐晚月一字一句认真开口:“第一,你日后决不许再骗我。” “嫂嫂从前骗你的事情,不算对吧。” 徐晚月思考片刻后回答:“之前骗我的事情,如果你自己跟我坦白就不算。” 林云戈乖乖点头:“好,我等会什么都说,嫂嫂快说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便是……” 徐晚月顿了几瞬,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日后夫妻之事上,你要节制。” 林云戈苦着脸:“嫂嫂我一定节制,我什么不敢做了,这段时日我已经发现我好像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了,真的。” 这一次徐晚月冷了他这么久,他得到教训,什么龌龊心思都不敢再有了。 “我再也不敢对嫂嫂起那种心思了。” “若嫂嫂不放心,我保证日后我可以喝药,叫自己再也不行。” 徐晚月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话:“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我只是叫你节制些,日后五日一次你同意吗?” 这是徐晚月的让步。 林云戈愣住,陡然瞪大了双眼。 “当然同意。” 只要徐晚月愿意同他在一起,他甚至愿意做一辈子和尚。 五日一次,这对他已经是巨大的惊喜了。 这也是他不敢想的幸福。 “嫂嫂,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云戈早已忘记了,他最开始的雄心壮志。 最初他想要徐晚月下不来床,想要她日日都在床上等他。 但经历过这段时日的冷待后,林云戈什么都不敢求了。 只要徐晚月能要他,他就心满意足。 “你同意就行。” 徐晚月红着脸,低下头:“那我们便说好了,记得立下字据。” “好。” 林云戈迫不及待就要写,因而徐晚月很快便拿到了白纸黑字写的保证。 她心中彻底放下心。 许久之后,徐晚月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时,才想起她并未同林云戈约束,一次的时常。 有些人一次的时间,足以从天黑到天明。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如今林云戈兴奋的像,傻掉的小狗。 只会抱着徐晚月一遍遍诉说爱意。 “嫂嫂,我好高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好爱你。” “嫂嫂,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 徐晚月回抱住他:“我也喜欢你,二郎。” “日后我们好好过。” 今日听到他病的厉害,甚至吐了血,那一刻,她呼吸都停滞了,整个人好似如坠深渊。 她不敢想,他若真的出事,她该如何。 那时她才发现,其实她心里,也根本不能失去他。 徐晚月便彻底想清楚了。 人生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她心中喜欢眼前这人,为什么不去试试。 她心中做下了决定。 也愿意去接受他,接受他的所有好与坏。 ———— 番外完。 徐晚月成亲之后跟着林云戈外放,但只外放了不到两年时间,便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时,她已经怀孕六个月,肚子有些大了,原本该休息片刻,但太过思念妹妹。 回京的第一件事便去了宫里,看望两个妹妹,还有两个孩子。 “佑儿,舒儿,这是你们的姨母。” “姨母,姨母。” 两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叫人格外心软。 孩子们已经三岁多,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姨母,你是怀小宝宝了吗?” 小公主忍不住提着裙子围着徐晚月转圈,格外兴奋。 徐晚凝原本想提醒女儿小心,可她却很乖,离徐晚月的距离不算近。 “是的。” 徐晚月俯身温柔摸了摸小公主的头。 她刚摸完一个,就发现另一个眼巴巴望着她,黑溜溜的眼珠水润润的。 “佑儿也乖。” 徐晚月又将手摸向另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孩子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徐晚月忍不住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小公主看见了却嘟起嘴,委屈撒娇:“姨母只摸我一下,摸哥哥却那么久,我生气了。” 说完便叉腰扭过身子。 徐晚月愣住,随即忍不住笑。 她只能又去摸小姑娘的头。 “姐姐不必搭理这两个小鬼头,我和陛下天天因为他们头疼。” “我看他们却觉得很可爱。” “姨母,我也觉得你可爱,母后天天说想姨母,舒儿也好喜欢姨母的。” “佑儿也喜欢。” 另一道声音不甘示弱。 小公主跺脚轻哼一声,“哼,哥哥总是学我。” 说完忍不住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便抱住徐晚月的腿。 紧接着徐晚月另一条也很快被抱住。 两个小孩子都眼巴巴望着她。 小公主更是直接开口问:“姨母,姨母,我和哥哥你更喜欢谁?是不是更喜欢舒儿。” 小孩子力气大,徐晚凝怕他们没分寸,便蹲下讲道理。 “姨母怀孕六个月了,肚子有你们的弟弟或者妹妹,这样抓着姨母有些危险,先放开姨母,以后再抱可以吗?” “好吧。” 两小只乖乖点头。 但注意力又忍不住放在徐晚月的肚子上。 “姨母,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姨母,你肚子这么大,会疼吗?” 小孩子的问题大多无厘头,但徐晚月却认认真真回答。 “不疼,过几个月才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好吧。” “我希望是个弟弟。” 小公主开口:“这样我就可以揍他了。” 徐晚月顿时哭笑不得。 “舒儿为什么要揍弟弟呢?” 徐晚凝也很好奇。 小公主理直气壮:“因为我要他什么都听我的,父皇说的,别人不听话就要打他,我想弟弟以后做我的跟班, 所以我要揍他。” 徐晚凝:“……” 她就知道皇帝不靠谱,把孩子也带坏了。 两个孩子每日黏着他,他们上朝时,孩子们就满殿爬。 她说过不带他们一起,皇帝却恨不得将两个孩子时时刻刻踹在兜里,放在眼皮子底下。 她劝不动,于是孩子们也跟着一起上朝,幸好他们只是爬,跑,不发出声音闹腾。 早朝尚且如此,皇帝面见大臣们,批改奏折时就更是了。 孩子们不怕他,很多时候皇帝一边处理公务,和大臣约谈,另一边还要被两个小崽子抓头发,抓胡子、捏脸。 有时徐晚凝看了都替他疼,但皇帝却乐在其中。 徐晚凝便只能不说什么了。 ———— 配角番外完+正文养崽番外完。 全文完。 啊啊终于完结了,好开心哈哈哈,很喜欢写文,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写出来的东西有人喜欢哈哈哈。 所以超级感谢一路以来宝子们的支持,真的给了我很多动力和快乐。 也谢谢之前送过礼物的朋友们,还有一直追更的朋友们,感恩呜呜。 我笔力天赋有限,所以有时候虽然用心写,但有些地方还是没有处理好,所以很感谢宝子们包容我的不足之处,谢谢大家啦。 感恩遇见!!!爱你们! 番外 番外 1 重生她要离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和离后,我成了皇帝心尖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 2 不用考虑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和离后,我成了皇帝心尖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