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恶毒女配互穿指南》 第1章 魏嬿婉——宜修 【欢迎来到恶毒女配俱乐部,到这里需要寄脑子,最好丢掉哈!】 本文不是爽文,书名有两个,介意慎入 【打卡,打卡,出发,出发!】 ……………… ………… …… 【娘娘,咱都是恶毒女配,技能满满的,黑心大大滴,你还犹豫啥?选一个吧!】 一道软萌却却满是恶趣味的声音传来。 闻言,宜修揉着脑袋。 她耳边回荡的是那句“死生不复相见”,眼前是甄嬛春风得意的面容。 恶毒女配? 若是可以,她乌拉那拉宜修倒想再恶毒一些。 她恨啊! 她十六岁入王府,为了一句嫡福晋冒险生子,却被嫡姐轻飘飘拿走。 每当下雨,她都会想起自己的弘晖,头痛欲裂。 若是可以,她真想一副药下去让胤禛绝嗣,凭什么姐姐的孩子备受期待,凭什么别的女人可以生,凭什么他的阿玛可以无视他,任由他被旁人算计。 所以,弘晖是她一生的痛,也是她恶毒的开始。 可是放眼过去,细数下来,胤禛以后,爱新觉罗皇帝的后宫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女人。 雍正朝以前的不一定会帮她。 雍正朝以后的简直不能看。 她出身满洲正黄旗的那拉氏,虽为庶女,但心机手段样样不缺,若不是甄嬛那张脸,她一人吊打后宫所有女人和孩子。 她是皇后,死也是皇后,虽悲哀和讽刺但也绝不会把位置让给那些卑贱之人。 所以她的位置必然也要皇后接手。 远的不说,就拿弘历的后宫来说,一群菜鸡互啄。 而弘历生前封的三个皇后,富察氏,青樱,魏氏。 富察氏虽家世不俗,可是格局和手段都不够,脑子也不太好。 青樱是她的侄女,也如她所想那般成了皇后。 她以死为她谋了一条活路,却也忘了,她更是柔则的亲侄女,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她的少年郎,纯纯恋爱脑,活着守不住正妻皇后的尊荣,死了还坑了家族一把,看的宜修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真想冲进去把她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至于最后一个。 四执库爬出来的贱奴,生前竟能做到皇贵妃的位置,凭儿子被追封为皇后。 【看来你对魏嬿婉很感兴趣,她可以哦,奇迹婉婉,聪明又上进,比你能生比你狠,对皇帝木有感情,你一生都是皇后,她活着一天也没做过皇后,你俩正好互补了,嘎嘎……】 系统的声音简直肆无忌惮。 宜修看向魏嬿婉后面的那一排人名。 魏氏在一众女人面前只能算矮子里拔高。 金氏倒是有些心机和手段,可是非我族类,又一心自己的世子,不可用。 海兰就是如懿的一条狗,没有自我,竟然拿儿子为青樱铺路,她不喜。 所以她还是又问了一句: “既然重来一次,为何不能让本宫重来一遭!” 她做梦都想重来一次,弄死那群贱人。 【不行哦!你自己回去那不就是跟割韭菜似的,难度太低没啥意思,现在这样多好玩。】 宜修:…… 她们是恶毒女配,这系统似乎也非善类。 【你想对了,本系统就叫小恶,恶人的恶哦!】 宜修:“那就魏氏吧!” 魏氏虽粗鄙,但的确有几分聪颖和上进,最重要的是,魏氏与甄嬛和弘历都有仇。 仅凭这一点,她就很期待!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去捞咱们的奇迹婉婉,当然,你现在指定别人完成自己的心愿,当别人指定你的时候,你也要去完成别人的心愿,完成任务可以选择继续待在这里,也可以选择去投胎……】 ……………………………… ……………… ………… …… 解释一下哈!虽是恶女,但不会无脑害人,对于没有威胁的,魏嬿婉一般不会出手。 后面即使出手也是谋略比较多,留着某些人是为了平衡后宫,大胖橘不让人某人一家独大,否则他就要亲自扶起一个人,所以魏留着某些人是障眼法 第2章 魏嬿婉1 “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主儿,喝汤了……” 两段记忆交织,身体和灵魂仿佛割裂一般。 见血封喉的鹤顶红在腹中绞痛,比之起牵机她倒是很快得到了解脱。 有意识的那一刻,她头痛欲裂。 鼻尖萦绕着是清甜的瓜果之气。 手下意识撑住脑袋,本能道: “剪秋,本宫的头好疼啊!” “福晋,福晋,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府医,府医……” 接着一阵兵荒马乱,自然也没人在意那句“本宫”。 片刻之后。 府医退下。 剪秋捧着冒着热气的汤药,看着面容憔悴的主子欲言又止,却不得不上前。 “福晋,你就是心里再苦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大阿哥已经走了多年,若是阿哥看到主子这般作贱自己的身子,在天上也不会安息的!何况,主子只要好好调养,还是可以再遇喜的!” 魏嬿婉已经彻底清醒且消化了脑中的信息,木然抬头,对上剪秋担忧的目光,叹息一声,示意她上前服侍。 嘴里的苦药汁子,让她明白,这不是做梦。 她真的重生了。 但是却成了世宗皇帝的皇后,如懿的姑母,以后的景仁宫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 哈哈,真是笑话。 前世,她顶着一张与乌拉那拉如懿一张相似的脸吸引弘历注意,但是却也被如懿算计,被如懿的那条狗用十年拉下马。 她是恶毒,可是她不想法子往上爬就不会成为皇贵妃,她不恶毒早就被死在金玉妍或者其他人手里了。 如懿多清高啊! 可是最后还不是被她的少年郎厌弃和猜疑。 现在,她竟然成了乌拉那拉如懿的姑母。 如懿,弘历,甄嬛,这辈子本宫一步当先,绝不会让你们翻身。 魏嬿婉很快便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并且想着如何利用这个身份报仇。 而这个时间点是康熙五十年初,距离皇太子胤礽第二次被废还有一年,这时九龙夺嫡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胤禛在康熙四十八年被封为和硕雍亲王。 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是雍亲王福晋。 虽这个福晋是由侧福晋抬的,可无论如何,她都是雍亲王的嫡福晋,未来的景仁宫皇后。 从宜修的记忆中她知道,这位皇后无子,无宠,无权,只能一味靠着姐姐遗泽和面上的贤良淑德才坐稳皇后之位。 而她魏嬿婉虽出身卑贱,可是却也是执掌了十几年公务的皇贵妃,加上来之前有个系统的东西给她解释了一些,所以很快便适应了这个身份。 她魏嬿婉要的从来都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所以,不管成了谁,她都不在意。 因是夺嫡的关键时期,所以各府各家的后院表面都十分平静。 魏嬿婉也很快恢复并且接手并掌控雍亲王后院。 幸而她贯会演戏,所以来这里几天都没有人发现这副身体已经换了一个人。 闲暇之时,她也会默默思虑。 康熙五十年。 这可是个好年头。 这一年。 爱新觉罗·弘历出生。 年世兰也是这一年入府。 而这次宜修的的病则是因为三阿哥弘时出生,圆明园中传来李氏有孕和胤禛要以侧福晋之位迎年世兰入府。 正巧,她得到消息那一夜,也下了一夜的雨。 所以宜修的头风便犯了。 魏嬿婉眸色一冷。 弘历! 魏嬿婉心中默念这两个字,这一生,她也要让这个男人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楚。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嘛!不愧是奇迹婉婉。我也废话少说,事儿就是这个事。现在你除了拥有原主的所有技能,还可以从你自己的身体中挑选出一项技能赋予现在的这个身份中,除此以外,你要是能让原主满意,系统还可以满足一个你的愿望!】 魏嬿婉沉思。 她的技能。 她的愿望! 跳舞,骑马,昆曲和自己学的狐媚术,都是为了讨好皇帝获得更好的封赏和地位。 可是她现在是正妻,正经的嫡福晋,这些都不能用,否则就要被人笑掉大牙。 不,她还有一项后宫女人都望尘莫及的技能。 “生子。” “我要这副身体变成如我自己的身体那般易孕生子,我不要什么愿望,我要我的孩子再回到我的身边!” 她生前对不起很多人,可是唯一让她愧疚的就是她的孩子们。 十年生六子,可是她的孩子都被送出。 大清朝的皇贵妃,却成了满后宫的“送子娘娘”,真是一个笑话。 她的孩子。 她连接生了六个孩子,生到四十多岁,不就是想着自己位份高了,权利多了,就能把孩子都接回来,可是弘历和甄嬛却生生把她的孩子都分离了。 生永铨时自己都是妃位了,孩子却还是被抱走了。 弘历,本宫倒要看看,当本宫的孩子一个个从本宫的肚子里出来,成了中宫嫡子,就你那卑贱的身份还怎么爬上那个位置。 她是卑贱,是恶毒,可最终也是留在她身边的永琰得了那个位置。 所以,弘历,甄嬛,如懿,本宫上辈子的确死了,可是你们却也输了! 而小恶则咋舌,不愧是奇迹婉婉,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的确,不管是历史还是书里,能生的确全是她最大的一个技能。 历史上的令妃可是十年孕七次,生了六个孩子,一直生到快四十。 而剧里的魏嬿婉也是靠着这个技能才一步步爬上皇贵妃和追封成皇后。 【行,如你所愿!只是这副身体实在不能和你原来的身体相提并论,只能靠吃药了,这样吧,我给你六颗孕子丹,保证没有副作用,你自己看着吃!】 魏嬿婉看着手中四蓝两红的丹药则是十分欣喜。 她虽期望用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是更想补偿自己的孩子, 她小心收起丹药,这是她的孩子。 这次,谁都不能伤害和夺走她们。同时她也想着,明日是该会会王府里的女人们。 外面是男人的天地,那这后院便是女人的战场。 甄嬛。 太后。 好巧啊! 宜修的愿望恰好是自己曾经奋斗的目标! 第3章 魏嬿婉2 雍亲王府。 宜安院。 “妾身给福晋请安!” 魏嬿婉坐在上首,今日她穿了件烟霭紫牡丹云纹的旗袍,不张扬又彰显尊贵的身份,耳上一对明珠垂下熠熠生辉,头上是亲王福晋该有的规格,并不突出。 她现在这副容貌并没有嫡姐柔则那般明艳婉约。 但作为费扬古的庶女她的容貌也是不俗,不然也不会被家族压在四贝勒这条船上,更不会在进府后得到胤禛的喜爱,还说出生下阿哥后为她请命为福晋的话。 从她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宜修与雍正爷之间在前期还是有过一段情谊和甜蜜的。 只是自从乌拉那拉柔则进府后,她不仅失去了嫡福晋的位份,还失了孩子,亏了身子。 所以行事作风才越发偏激。 更是得了这嫡福晋的位置后,面上太过在于贤良淑德和端庄。 她过于看重嫡福晋的位置。 特别是年世兰进府后,感受到胤禛偏爱和年家带来的危机感以至于面上越发贤良,行为甚至已经到了刻板的地步,这也让胤禛对她敬而远之。 所谓旁观者清。 她相信,若是宜修皇后能放下对雍正爷的感情和孩子的执念,以她的心机手段,那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而这就是她与宜修皇后最大的区别。 她魏嬿婉要的从来都是权势滔天与富贵无极,而男人只能是她通往目标的阶梯。 她到底也是执掌数十年后宫的皇贵妃,即使出身卑贱,初时眼界与学识皆无,但在乾隆的调教下与泼天的权势富贵中将养数这些年,到底也养出了旁人不能匹及的雍容贵气。 即使放弃宜修以往强撑的端庄,但却也不容忽视。加上她在这副妆容上特地改了一番,如此,原本只有七分的秀美也变得十分的淡雅美丽。 魏嬿婉眉目淡淡,瞥了下首请安的女人们,依照宜修往日模样与几人寒暄。 比起弘历后宫的百花齐放,这位雍正爷的后院可谓是屈指可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着一身粉衣的李静言李侧福晋。 李氏容貌甚美,一身粉红旗装梳着小两把头,头上还簪着一朵粉色的海绒花,娇俏之余还有为人母的成熟韵味,只是这不经大脑的发言着实让人不喜。 刚坐下, 她迫不及待道: “听说福晋病了,妾身本想伺候福晋左右,只是小阿哥一时离不得臣妾,妾身一离开便哭闹不止,这才耽误了给福晋侍疾。” 她虽这般说,可是眉眼中满是得意。 谁让她生下了王府唯一的子嗣,手里捏着雍亲王府的长子,这个时候她的确有得意的资本。 魏嬿婉神色不变,这让她想起与他同期的纯妃苏绿筠。 这俩也都是能生的。 可是都太蠢了。 导致生出的孩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这李氏已经失了两个孩子竟还这么得瑟。 就这个若不是宜修碍于宫里的压力都不一定让她生出来。 神思流转中,魏嬿婉已经调整好,一同宜修往日的端庄,笑道:“李侧福晋有心了,这夜来寒雨,晚来风急,你照料小阿哥才是要紧的,何况本福晋也曾通知各院无需侍疾,弘时可是王府中唯一的阿哥,自然是金贵。” 魏嬿婉说完,果然看着下首的女人们神色一变。 众所周知雍亲王府子嗣艰难。 李格格就是因生了阿哥才被抬为侧福晋。 所以,王府后院的女人可是牟足了劲生孩子。 只是这些年,有些女人怀过却流了,要么生下来的大都夭折,还有难产母子俱亡的。 别的不说,就李侧福晋都是接连失了三个孩子才留住这一个阿哥。 众人神色复杂,一时有羡慕李静言能生的,也有期盼着她这个也留不住的,更有甚者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没落。 齐格格更是神色复杂,她是德妃赐下,爷的第一个女人,早年因规矩不能有孕,一直喝着避子药,待福晋进了门才停药,不知是不是早年的避子药坏了身子,即使调理了这些年都没有遇喜。 魏嬿婉将众人神色一一看在眼中,勾唇满意一笑。 李氏是真的蠢,前面几个根本都不值得她出手。 所以,这雍亲王府子嗣不盛可并非她一人之过,她只是放任了一些人而已。 宜修心念胤禛,但也爱重权势,知道胤禛正在夺嫡关键,自然不会让他在子嗣上被人诟病攻讦。 而王府也的确有不少孩子降生。 只说宜修大阿哥和柔则的二阿哥,还有当时被柔则罚跪小产的侧福晋,还有苗氏,马佳氏这些人都曾经有孕,只是养不活或者留不住,原因宜修都知道,只是宜修凭什么给她们保胎。 就李静言这个,若不是宫里敲打,她才懒得管。 宜修十七岁入府,如今二十七岁。 虽中间曾杀出了柔则这匹黑马,但还是败在她手里,只落得个母子俱亡的下场。 苦心经营十年,如今的王府后院她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谁能生,让谁生,谁又能生的下,养的出来,她门清。 细数后院这几人,李氏,还有格格齐氏,也就是日后的端妃,以及格格苗氏,甘氏,马佳氏等。 只是胤禛并不重色,平时多偏爱汉女和有才情的女子,加上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并不时常踏足后院,甚至不怎么在京,所以这个时期王府的后院并没有什么太大争端,这也便利了她的管理。 魏嬿婉想着年氏不久便要进来,目光扫过齐格格划出一抹笑意。 都说景仁宫皇后把控先帝子嗣,可是这又何尝不是胤禛自己造孽。 打了年世兰的胎,不让她生。 眼睁睁看着齐月宾断了生子路。 看着冯若昭被欢宜香坏了身子。 咱们这位雍正皇帝也是不遑多让啊! 魏嬿婉用护甲拨弄着茶碗中的浮叶,风轻云淡道: “想必你们也得了消息,这次选秀咱们王府也要进人,旁人不晓得,但爷已亲自为年氏求得了侧福晋的位份,听闻年氏不仅容貌艳丽,性格也爽利大方,哥哥年羹尧如今也十分得用,只是年氏碧玉年华,行事难免有所偏差,你们也是伺候爷的老人了,到时候莫要闹了笑话。” 第4章 魏嬿婉3 “是,妾身谨遵福晋教诲。” 众人起身福礼道。 虽面上都是一派恭敬,但是各人心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魏嬿婉又吩咐了一些琐事,交代李静言好好照顾弘时便让众人退去。 “格格,你怎么了?” 吉祥见主子停在宜安院前便忍不住发问。 齐月宾回头,又摇头,面上还是忍不住疑惑,问:“吉祥,你有没有发现,福晋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了!” “还是主子眼尖,的确不同了。福晋今日看上去漂亮多了,而且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吉祥刚才就发现了,今日的福晋特别漂亮。 以前福晋看着和善,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今日的福晋看着和善,但是却让人怕怕的。 “是吗?” 齐月宾若有所思,不过倒没有纠结。 宜安院中。 待人走后,魏嬿婉收起面上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剪秋,府里又要进新人了,你说,王爷会不会像宠爱姐姐那般宠爱年氏!” “不会的,福晋,王爷还是爱重您的,那年氏如何能与您相较,更何况你是出身乌拉那拉氏,这是谁也比不得的!” 其实剪秋想说的是乌拉那拉柔则和德妃。 但是主子都不喜这两人,所以便只提了乌拉那拉。 虽然剪秋心里觉得那什么年氏根本比不上自家福晋。 而魏嬿婉心中却嗤之以鼻。 呵! 不会? 那年氏入府便有椒房之宠和管家之权。 让她这个嫡妻避其锋芒。 这难道不是胤禛干的事儿。 好在,她虽靠男人上位,却从来不指望男人那点虚伪薄凉的情谊。 可是她面上却似乎被安慰到了。 “是啊,本宫还有乌拉那拉。剪秋,你吩咐下去,王府就要有喜事儿了,这个时候莫要生了事端惹王爷心烦,本福晋为小阿哥和王爷积德,见不得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是,福晋,奴婢省的,定然让福晋和主子爷顺心如意!” 剪秋连忙应下。 她以为福晋是为了让爷满意, 她知道,福晋这是要保下李侧福晋和弘时阿哥了。 要说这李侧福晋还真是傻人有傻福,不仅能接连生子还能得福晋出手庇护。 “嗯,你是本福晋的陪嫁,本福晋自然信任你,但你也不需事事亲力亲为。但凡御下,除了用人不疑,还有就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你与绘春等都是陪我从那拉府里出来的,前些年染冬错了主意,跟错了主子,绣夏也赏了恩典出了府。绘春虽忠心却不知变通,以至于许多事儿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些年,苦了你了!” 魏嬿婉亲自扶起剪秋拍着她的手颇为叹息道。 而剪秋则受宠若惊且十分感动,双眸微红,哽咽道:“福晋,奴婢不苦,能伺候福晋才是奴婢最大的福气!” “你能这般想,也不枉你我这么多年的情谊。只是本福晋最近时常梦魇,梦到我的大阿哥……” 说着魏嬿婉掩面而泣。 剪秋连忙安慰: “福晋,阿哥孝顺,知道福晋的慈母之心也不忍您这般伤怀,况且福晋还年轻,还会有阿哥的!” 魏嬿婉等的便是这个。 剪秋的确忠心,就是太忠心又太了解宜修,一时可能看不出什么。 但是,演一个人演一时还可以,谁也不能演一辈子。 时间久了,难免有所察觉。 但是,她又不能除掉剪秋。 剪秋知道的太多对她又忠心办事又得力,若是除了剪秋不光下面的人寒心,她也不一定能找到比剪秋更合她心意的人。 前世,她便是对澜翠和进忠太狠,又想杀春蝉,也不至于让春蝉和王蟾心寒,最终反水。 所以,她只能先发制人,主动改变,而且还是在剪秋的眼皮子底下改变。 “真的吗?本福晋还能有孕吗?” 魏嬿婉语含希翼,秀美的面容感觉都快碎了,剪秋十分心疼,急忙道: “可以的,福晋,只要能完成福晋的心愿,奴婢愿意舍了这条命!” “剪秋!” 魏嬿婉紧紧拉着她的手,似乎感受到了安慰,缓了许久才道:“王爷心中只有姐姐,我也知自己不如姐姐才情斐然,不如姐姐明艳芳华,别说王爷,就是我自己也是羡慕和嫉恨的。” “福晋,您何必妄自菲薄,你与王爷也曾恩爱情长,而且现在您才是王府的嫡福晋,府医说了,只要您好好调理身体,一定可以给王爷生个健康的小阿哥,你可千万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是啊!只要本福晋好好调理,一定可以有孕的!” 魏嬿婉紧紧抓着剪秋的手,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她说,仿佛这般便能成真的一般。 当然。 她演的。 她肯定会有孕,可是这破身子剪秋最了解。 宜修幼年在府里被嫡母苛待,入了贝勒府才能好好调养,后为了有孕更是用了猛药,虽生下来弘晖,到底亏了身子。 她虽一直在调理身子,但到底不如人意。 “说来府医到底是男子,本福晋有诸多为难不能尽数吐露。剪秋,明日你出府一趟,去联系留在京城中的盛京老都的那拉氏,让族里送些包衣奴婢进来,最好是懂些医药的。” 那拉氏是满族八大姓之一,曾与钮祜禄氏,富察氏,佟佳氏各掌一旗兵马。 早年的八旗子弟便有那拉氏。 可惜,当年世祖顺治入关,那拉氏一族却留在了盛京老都。 而后赫舍里氏,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因先后都出了皇后,加上族中子弟在前朝得力,与之相比,那拉氏更是一落千丈。 而她们这一支乌拉那拉氏虽迁入了京中,又攀上了乌雅氏德妃,但到底是没落。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拉氏的根在盛京老都,虽隔了不知几房,但现在把梯子递过去,就看那边的人愿不愿意顺着梯子爬过来。 如此,她也能解决将来她的儿子在前朝无人可用的处境。 第5章 魏嬿婉4 “福晋,王爷回来了!” 晚间打发了请安的队伍,绘春突然进来禀告。 “真的吗?谁来传的话,爷到哪了?” 魏嬿婉连忙起身问道。 “是高无庸来传的话,说是先进宫了,晚膳要在宜安院用,让福晋提前备着呢!” 绘春满脸喜色。 魏嬿婉面上也十分欢喜,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她没见过这位前世名义上的公公,从宜修的记忆中可以看出,这位雍正爷平时甚是内敛严谨,且喜怒不形于色,更是让弘历中年之时谈起都颇为惧怕。 这乍然面对,她竟有些紧张。 他会不会看出什么? 而且留膳就是留宿。 前世她能想到借种生子,能忍下进忠,这个倒不算什么。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她可是宠冠后宫长达十几年的魏嬿婉,最擅长的就是搞定男人。 她能搞定花心大萝卜的弘历,何况一个喜欢收集纯元周边的四大爷。 虽然她们姐妹长的不像,可是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懂她姐姐。 她最擅长的就是投其所好! 而就在这愣神的时候,魏嬿婉心中已经有了方案。 “福晋,王爷心中到底是爱重您的,定然是听闻您病了,这才急忙赶回来,奴婢恭喜福晋,愿福晋早日得偿所愿。” 剪秋见主子欢喜坏了,连忙恭贺。 魏嬿婉面上闪过一丝欢喜和害羞,用帕子捂嘴,嗔怪道:“剪秋,本福晋以往怎么没发现你还这般油嘴滑舌,真真是讨打!” “福晋可真是冤枉了奴婢,奴婢句句真心。” “好了,爷从养蜂夹道回来定然心中苦闷,再说那地方阴冷,爷呆了几天,身子总归有些受不住,吩咐下去,提前备好热水与姜汤为爷驱驱寒气,再让厨房备下爷平日里爱吃的酒菜,另外还有跟随爷的随从全都赏一个月的奉银,一同安排酒菜和姜汤,剪秋你亲自盯着,切莫出了岔子!” “是,福晋,奴婢都省的,不会出错的。” 剪秋笑着下去吩咐。 而魏嬿婉扶着春喜的手进内室妆点。 宜修的相貌秀美,却并非国色,因之前没有诗情才气,难免落了俗套,而即使宜修知道胤禛的喜好,秉承正妻的端庄,她也不屑和不能放下身段去邀宠。 可是魏嬿婉不同。 什么尊严面子,在她这里都没有实际的好处来的实在。 邀宠,获宠,得宠,固宠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 有些东西即使换了一副身体和身份,都不能磨灭。 只是她仍记得前世自己做皇贵妃时,却还是被颖妃看不起,被后宫众人奚落议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鄙夷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魏嬿婉看着镜中的容颜,心道这辈子换种活法也不错。 甄嬛,弘历,包括曾经嘲笑欺辱自己的那群人,你们可要等着,等着本宫凤临天下,等着本宫来自地狱的报复。 约莫酉时前院传来胤禛已经到府门的消息,魏嬿婉刚起身便听小安子道:“主子爷体恤福晋,吩咐奴才传话,晚间寒凉,福晋不必出迎,主子爷先回书房便来福晋院里用膳!” “妾身谢爷恩典!” 魏嬿婉福身微笑道。 接着剪秋便将早备好的荷包送到小安子手里。 小安子拿到赏赐眉开眼笑道:“奴才谢福晋赏。” 魏嬿婉端着得体的微笑,挥手示意暖冬将人送出去。 又过了两刻钟,前面传来消息。魏嬿婉知道这座王府的主子雍亲王回来了。 她连忙带人在院门口迎接。 月上枝头,王府何处已经点上灯火。 远处一排宫灯中拥着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渐行渐近,最终在迷蒙的灯火下显露真容。 眼前的人面容俊朗,内穿靛蓝色的服袍,外罩蓝色四团如意云纹吉服褂,白面朱唇,浓眉下有一双深邃的眼,看着便是个刚毅内敛的人,容貌比不上进忠,但周身气质矜贵,气场比弘历却也强太多。 “妾身见过王爷!” 魏嬿婉还未福下身便被他那一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托起,魏嬿婉也顺势起身。 胤禛拉着她的手,瞥见她手中的翡翠玉镯,又见她今日身着绯领金色团花纹的袍子,外加香妃色并有金色绣纹饰的大褂,看着甚是明艳。 宜修肤色白皙,容貌秀美,今日将头发盘髻,并有珠珰垂肩,看上去不仅容光焕发而且还凭添了许多贵气和优雅。 特别是那双眼睛,似乎比往常多了些欲说还休和娇怯。 是他看错了吗? 他与宜修做了十年夫妻,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有种拨开云雾之感。 不过胤禛虽面上不显,但却下意识扶起魏嬿婉拉着她,道:“宜修,你我夫妻,无需多礼!” “是,都听爷的!” 魏嬿婉莞尔一笑,面上温柔从容,内心却有些慌。 按照宜修的风格,定然要说理不可废。 只是这位爷刚从自己心爱的十三弟哪里回来,去宫里肯定没吃什么好果子,回到家福晋还跟他讲规矩,心不烦才怪。 而且,撒娇女人最好命。 她虽不能太放肆,可是这点儿尺度还是可以把握的。 ………………………… 原书和剧情都没有写王府的时候,这里的王府后院大都根据历史依据来,康熙五十年,年世兰入府,弘历出生。在康熙四十七年,康熙第一次废太子,十三阿哥等也被圈禁,康熙的后宫目前有惠宜德荣四妃,舒贵妃是小说杜撰出来的,传说康熙晚年盛重,果子狸大概十三四,甄嬛只有七八岁 第6章 魏嬿婉5 两人坐下,胤禛率先开口,道:“宜修这副镯子甚是通透,似乎有些眼熟!” 魏嬿婉内心都快翻白眼了。 怪不得你能当皇帝,端妃的嫁妆你记得,纯元的嫁妆你也能放心上,感情你就是冲着人那点嫁妆来的。 不过魏嬿婉贯会表面一套,心里一套,闻言连忙褪下镯子,面上惶恐道:“王爷恕罪,这是姐姐的镯子,也是妾身的私心。想着又逢新春,便想着将姐姐留下的物件整理,也让姐姐显然新春的欢喜,只是妾身实在思念姐姐,而这副镯子是姐姐入王府前钟爱之物,每当妾身看见这副镯子便想起在家与姐姐的那些美好回忆,抚摸这对玉镯便觉得姐姐还在身边,所以……” 说罢魏嬿婉便止了声。 胤禛看着那副镯子,面上似有怀念,目光也多染上了哀思。 许久不言,而后便再次扶起魏嬿婉,更是将那对玉镯套在她的手腕之中。 他语气怀念,似有伤感,看着魏嬿婉还有一丝愧疚。 对于宜修,他愧疚多于情谊。 更何况他曾在病床前答应过菀菀,要好好照顾宜修。 为着菀菀的托付,即使宜修无子,他也愿意为她请封嫡福晋,愿意给她正妻的尊荣。 本以为他们之间也就那般了。 而今又见宜修这清雅的装扮,胤禛才忽忆起,她们曾经也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 于是胤禛便开口道: “菀菀知你心意,定然也十分欢喜,这镯子能常伴你左右,也不枉你们姐妹一场!” “妾身多谢爷体贴!” 说着又要福身,却仍被胤禛拉着。 “都说了,无需多礼!” “是,我的爷~” 这一声含嗔带羞,听的人心猿意马,更让胤禛有种新奇的体验。 他的福晋竟然会撒娇! 他原以为宜修太过刻板规矩,本想着应付一晚给足她正妻的尊荣,只是看她这副模样,他倒真有些心猿意马。 而用膳时,魏嬿婉更不像往日宜修那般处处限制他,句句拿规矩说事儿,更是亲自劝了几杯酒,同时也是给自己壮壮胆。 期间她自然也听了许多胤禛心疼十三弟和皇阿玛斥责他的话。 这时宜修便没有多说,一是说不上,二是不能说。 她只管温柔小意,剩下的男人会自我攻略,果然接下来一切水到渠成。 到底是第一次,魏嬿婉没敢放的太开,但也十分注重对方的体验感。 所以胤禛觉得这一夜他觉得甚是畅快,有种沉溺温柔乡的感觉,以往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四更天时,胤禛便要喊起上朝,因是二月初春,虽天气有些回暖,但依旧是冰寒料峭。 不管是魏嬿婉还是宜修都几乎是下意识起身伺候胤禛穿束,但这次却被胤禛压下。 胤禛:“福晋昨夜劳累,便不必起身伺候,过些日子宫里许要赏宴,到时你多多提点李氏,莫要出了差错!” 虽胤禛说不让她起身,但她也不能真的不起,于是红着脸起身。 就这说话的期间,她已经由婢女服侍穿好了衣服,还能过来帮胤禛整理朝服, 顺势接下胤禛丢来的锅。 她一边整理一边应道:“这些都是妾身的份内,还劳爷记挂便是妾身的不是了。” 但是魏嬿婉心里却在盘算。 正月选秀过后,大概也是三月宫里会正式把秀女赐下来。 年世兰作为亲王侧福晋是要上皇家玉碟,不仅有正经的婚礼喜宴,而且为着年羹尧胤禛还会抬举年世兰,一应规格都比侧福晋要高一些,加上由礼部来操办,按照礼部的办事效率,和钦天监推算的黄道吉日,这般算下来最快也要六月年世兰才能入府。 所以她必须要在年氏入府前有喜,这般不管胤禛是椒房之宠还是管家之权,都与她无关,她只管关起门来养胎。 若是传出了什么宠妾灭妻的名声,难堪的可不是她。 她可不是乌拉那拉宜修,死守着正妻的脸面,面上什么都能忍的下, 至于圆明园的弘历,一是她手伸不进去,还有就是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他注定卑贱一生。 她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去。 现在是二月中,过了二月宫里唯一一个比较重要的活动就是三月的亲蚕礼。 亲蚕礼历来都是由皇后主持,只是自康熙二十八年孝懿皇后薨逝,至此二十几年,康熙爷都没有再立皇后。 前些年还有温僖贵妃能代皇后,下面人也没啥意见。 自从温僖贵妃薨逝,宫里的惠宜德荣四妃每年都快盯红眼了。 前些年,为了压制四妃,康熙便扶持了母家破落的舒贵妃,也就是果郡王的生母。 但是亲蚕礼意义不同,没有皇后和皇贵妃,该是由贵妃代劳。 只是比起四妃,舒贵妃子嗣和母家都比不得四妃,而且唯一的儿子在夺嫡上连桌都上不了。 因此四妃没有一个服气的。 第7章 魏嬿婉6 至于说康熙爷最喜欢胤礼(允礼),即使魏嬿婉不懂,可是在后宫多年,见识到了弘历打压人的手段,她大概也懂了一二。 所以并未将舒贵妃和十七阿哥放在心上。 九龙夺嫡,这位十七爷可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要知道,最终赢家在雍亲王府就行了。 至于男人们怎么争,都与她无关。 主要是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前朝的事儿她插不上手,也整不明白, 所以她只管过自己的日子,维护好自己雍亲王福晋的体面,生下自己的孩子,等着入主中宫。 之后虐甄嬛和弘历,扶自己儿子上位。 而距离胤禛上位还有十年,所以魏嬿婉给自己规划了一个十年规划。 她要利用这十年生下自己的孩子,把柔则的死因彻底扫尾干净,利用柔则刷足胤禛的好感,要给他一种感觉,正宫皇后这个位置只有她能胜任。 都说爱是一种错觉,但殊不知所有的深情也都是自己追忆的一种感觉。 想她前世因宫女身份而被众妃攻讦,行为粗鄙被如懿和弘历嘲弄,各种争宠手段又被众人诟病,即使坐上皇贵妃却也被诸多辖制,当众打脸,后来即使儿子坐上皇位也是死后尊荣。 而这辈子她的起点比宫女高多了,无子的问题系统可以解决,宠爱则把握在她自己手里。 所以即使有母家强盛的年氏和菀菀类卿的甄嬛她也是不惧的。 这辈子,这个身份唯一能打败她的就是柔则的死,她不会把这个把柄留下。 而因柔则那一对玉镯和最近魏嬿婉的各种表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胤禛倒是在正院歇了半个月,这下直接让后院的女人们都惊了。 春安院。 李侧福晋的院子。 “翠心,你说爷是怎么回事,以往爷可是最喜爱来咱们春安院,怎么这次接连在正院歇了半个月,福晋都那把年岁,自己也生不出,怎么好意思霸着爷!而且,我还要和爷说,咱们的大阿哥最近又长高了!” “侧福晋!” 翠心紧张看着门外,见没有人才小声劝道:“侧福晋,慎言啊!定然是爷知道您养育阿哥辛苦,所以才体谅侧福晋,虽说爷没有来,可是给您和阿哥的赏赐从没有断过,您可是有小阿哥的人,所以您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小阿哥,这才是重中之重!” 翠心不敢提及主子福晋,便只能耐心劝说李氏安心养育自己的小阿哥。 因着李侧福晋接连流产和失子,所以这院里的人也换了几波。 翠心也不求这位主长盛不衰,只求她养住这唯一的阿哥。 而李静言的智商也实在让人着急,家世和眼界又都不行,所以听了翠心的话,便安心许多,道: “你说的对,本福晋有弘时,他可是王爷的长子,目前王府里唯一的小阿哥!” 她多得意啊,以至于院里跟着筛子一样,所以这话她前脚刚说出来,后脚满院子都知道了。 “李氏这个蠢货,真是不知所谓,都吃了几次亏,竟然还不长脑子!” 漪澜院中,齐氏摇头道。 如意:“主子您的意思是王府有人谋害王爷子嗣………” 说完她猛然捂住嘴巴面露惊恐。 齐月宾却再次摇头。 心中却在比较。 如意虽忠心,但城府不够。 吉祥年岁虽还小,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对于王府子嗣,这些年她冷眼瞧着。 那福晋看着是和善人,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柔则没有进府之前,她御下还算宽和,与她们也能说上几句话。 但是自从柔则进府后,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乌拉那拉柔则的阴影下。 后来。 宜修怀孕。 柔则进府。 宜修生子。 柔则怀孕。 宜修失子。 再后来,柔则难产,母子俱亡。 她曾想着,皇家都是子嗣艰难。 可自从宜修成了嫡福晋之后,她才嗅到一些别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 有乌拉那拉柔则的余光在,这个府上谁也动不了宜修。 或许真的是人祸,可是她又不曾生育,管那么多做甚! 而李氏的话传到正院时,魏嬿婉正捧着一卷书将自己置身在二月春风吹落的桃花中。 “呵,真是蠢货!不过这个翠心倒是个明白的,你让人去接触一下,即使不能用,也提点一下,免得李氏把自己蠢死!” 她还要留着李氏占着妃位,给她儿子做对照,可不能让她提前把自己折腾没了。 “是,奴婢明白了!” 剪秋是贴身伺候的,眼见福晋和王爷如今蜜里调油,福晋似乎也走出了弘晖阿哥的伤痛,她是打心底里高兴,所以主子不管说什么,她都会办好。 剪秋已经盘起这个翠心是怎么进府,家里有什么人,如何把人拢过来。 主子说尽量,那在她这里就是一定。 第8章 魏嬿婉7 二月底时,宫里将秀女送入王府,而年氏入府的日子也定在了四月初八。 “四月入府?” 这么急? 胤禛这是多怕年世兰跑了。 这次是苏培盛来回禀,听魏嬿婉语气里的惊讶,便解释道: “是,这是钦天监和礼部送来的日子,王爷也说了了,一切事宜都有章程可依,请封侧福晋的旨意之前便下了,礼部也将备下的冠服送过去了,想必一月的时间也都能筹办妥当。而府里的一切都由福晋来打理,只要不出格便是。” 魏嬿婉挑眉。 不出格? 在宜修的记忆中,胤禛为了抬举年世兰,特地给年世兰提了规格,现在他却说什么不出格。 呵呵,她才不信。 不过她虽没必要特地抬举年世兰,只是到底要向胤禛显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和心有灵犀。 毕竟,她听说年羹尧可是和十四爷也很投缘。 她才不会为了一时意气之争,给自己的后位添堵。 只是这次是她抬举年世兰,并非雍亲王抬举的。 而这次送来的秀女有两人,分别是耿氏,苏佳氏。 当天宫里便将人送来了王府。 “婢妾耿氏\/苏佳氏给福晋请安!” 两人行礼时都十分规矩,红花绿叶般相互映衬,容貌都十分出挑。 耿氏一身绿衣如清水芙蓉般清丽婉约,苏佳氏容颜艳丽,而眉眼中也藏着精明。 魏嬿婉如同往日那般挂着温和的笑。 魏嬿婉喊起,让两人抬起头来,接着给两人指派了院子和人手,又训诫了几句便让人把两人领了下去。 “春喜,你看这两人如何?” 春喜是她最近刚提上来的梳妆丫鬟,手艺甚合她心意,只是若要留在她身边,光会梳妆是不够的。 “回福晋的话,奴婢看着那耿格格是个有主意的,至于苏格格看着便不是个安分的,这放在李侧福晋的房中春安院定然热闹极了。” “嗯,你们让人看着点,本福晋不想闹出人命!” “是!” 春喜眼睛一转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这便是不让苏格格生了。 而这边,李静言知道自己院子里要进人,气的直接摔了茶盏,见过苏佳氏的模样,便又碎了许多瓷器。 “福晋这是什么意思?这府里那么多屋子,凭什么就把那狐狸精放到我院里,不行,我要去找爷做主,福晋欺负人!” “我为王爷诞下长子,福晋怎么能这么对我!” 李静言说着便要找福晋评理。 而翠心则慌忙拉住她,然后跪在她的面前,道: “侧福晋,你冷静啊!福晋这可是为您好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往本福晋房里放人,这明显就是分本福晋的宠!” 翠心暗暗咋舌。 这侧福晋平时傻憨憨的,说是争宠倒是反应很快。 但没办法,她一家都受福晋恩惠,自然知道福晋把她放在李侧福晋身边的原因,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胡说: “侧福晋,你想想,爷有多久没到咱们院子里来了,小阿哥正是认人的时候,若是王爷一直顾忌着您的身子,小阿哥还怎么见自己阿玛,以后怎么在王爷面前露脸。” “弘时是长子,爷肯定重视,怎么可能不来?” 李氏梗着脖子理所当然道。 翠心:…… “侧福晋说的是,王爷是看重小阿哥和您的,可是若是咱们院里多了一个人,王爷来的次数必然也多一些,您想想呀,这见面三分情,到时府里即使有别的阿哥出世,可是王爷对咱们阿哥到底会不一样的!” “而且我听正院的人说,福晋头风时有发作,正想分些权柄,侧福晋你想想,若是如此,这满府谁能越过您去啊!” “说不定,这是福晋对您的考验呢!” 李静言惊喜中带着疑惑:“真的?” “奴婢不敢欺骗侧福晋。” “哈,这倒是,这府上就是没人能越过我。” 想到自己的弘时,李静言立马得意洋洋,便也不在意自己院子里的苏佳氏了。 而魏嬿婉的确想将管家之权分出去一些。 毕竟年世兰入府之后,胤禛就会把管家之权交给年世兰。 与其胤禛来要,倒不如提前分出去一些,到时候夺了她们权柄的是年世兰,与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那时她就该好好养胎了。 她可记得清楚,雍正爷这一朝前期国库可是一个子都没有,而年世兰操持一场选秀,不知贴补了多少进去。 而且越到后期,这王府的人便进的越多,她的孩子也会越多,既然这后位稳了,孩子也有了,年世兰又生不出孩子,倒不如让她去操持。 只是她要好好想想,放权可以,但不能全交出去。 她是从宫女一路爬上去的,最理解下面人的想法和见风使舵的本质,若是被年氏压了一头,那么她这个福晋便真成了摆设了! “剪秋,你去将之前苗氏和甘氏的尾巴扫干净,另外让人拿住这两人的把柄,要悄悄的,莫要出了什么动静。” “福晋这是?” 魏嬿婉略微沉吟便开口道出缘由。 “那二人是个不安分的,这些年手里可不干净。而年氏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爷为了拢住年家也会抬举年世兰也说不得要把管家之权给年氏。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要烧便烧,我们只管稳坐擂台,管她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福晋,王爷这般看重您,怎会让一个侧福晋执掌王府中馈!” 剪秋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自家主子受委屈。 “剪秋,本福晋知道你的心意,只是王爷若是这般做必然有她的用意,本福晋与王爷同心同德,自然都是支持的。” “是,奴婢定然办好。” “嗯,你办事,本福晋是放心的。” 剪秋退下后魏嬿婉沉思,若是让年氏查出这两人之前的作为,那便是她这个福晋的失职,这把柄依年世兰的性子估计能当笑话一辈子。 在此之前,苗氏和李静言是最得宠的,而甘氏因为小产坏了身子,最近才出来走动。 正好用她们吸引年世兰的火力。 而这也是她和宜修学的。 隔岸观火,看热闹。 两败俱伤时坐收渔翁之利。 第9章 魏嬿婉8 新人入府后,为彰显对福晋的重视,胤禛又在正院留了三天来去了新人院子。 众人本以为他会先去苏氏的院子,却不想接连几天都去了耿氏那里。 这个耿氏,便是原五阿哥弘昼的生母。 她的确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宜修眼皮子底下生下弘昼,并且借着体弱的原因避到热河行宫,甚至一度传出许多荒唐事,让弘昼与帝位绝缘。 只是在宜修的印象中,这个耿氏在此之前也是接连有过孕的。 日子一晃便到了三月。 三月十八,各府命妇在舒贵妃和惠宜德荣四妃的带领下,举办了亲蚕礼,之后便是宴会。 期间李氏倒是没有出什么纰漏,只是席间见识了康熙爷后宫的各宫厮杀,唇枪舌战之间,魏嬿婉也吸取了不少经验。 比起她的那点儿手段,这些可都是从重重关卡中厮杀出的大佬。 比起康熙爷的后宫,弘历的后宫简直就是菜鸡互啄。 至此,魏嬿婉越发谨慎。 她知道自己学识和眼界不够,于是读的书越发多了,有时候被胤禛看到,还会大方请教。 以往宜修从不肯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短处,所以不管是读书还是练字都是背着人,特别是胤禛。 但是魏嬿婉深知男人的根性,知道如何不动声色引起男人的兴趣,对于“养成”更是深谙其道。 所以一来二去胤禛不仅亲自挑选书送来,还会隔三差五亲自来为她解惑。 果然,比起宫斗,她更擅长攻略男人。 日子很快便来到四月。 这时魏嬿婉已经确定自己怀了身子。 正巧,这个时候剪秋也从外面带来消息,盛京那边来人了。 打发了请安的人,剪秋便回禀道: “福晋,盛京那边的人到了,来的是那拉老爷的嫡孙,是咱们那拉府老爷的堂兄家的孙子,按照辈分,该叫您一声表姑。” “那边怎么说?” 魏嬿婉轻拂肚子,虽没有传府医确定,但是她有种感觉,是她的孩子回来了。 只是现在月份应该很浅,府医不一定能把的出来。 再者,她现在还不想爆出来。 那拉家这个时候来的正好。 既然本家那边接了她的梯子,定然知道她的处境,也知道她为什么舍近求远。 她的嫡母觉罗氏手段狠辣又没什么格局,不仅好高骛远,还一心打压府中妾室,把控他阿玛子嗣,心心念念攀附皇家。 她把柔则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了跳舞达到翩若惊鸿的效果。更是不惜让柔则使用息肌丸。 而嫡母刚开始的目标就是太子,奈何太子后院有皇帝亲自看着,而且她的手段和能耐根本摸不到太子。 如此,这才导致宜修这个妹妹入了王府都有了身孕,柔则还没嫁出去。 她阿玛顾忌流言便亲自给柔则定了将军之子,可是觉罗氏怎能甘心,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儿。 而自从柔则死后,她几乎和那拉府断了来往。 觉罗氏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助她。 魏嬿婉也在心中冷笑。 觉罗氏作孽一辈子,没想到却最先报应到自己女儿身上。 她的手段柔则这个亲女没有学会一分,倒是让宜修这个她一直打压的庶女学了个青出于蓝。 最为重要的是,从觉罗氏肚子里爬出来的个顶个的都是废物,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拖累她。 当初在金玉妍宫里的时候,她是听了不少关于如懿的笑话,而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来自于那拉府! 她也不是没想过扶持别人,可是京城这里势力盘根错节,几乎都已经站队结束。 但是那拉氏不同。 同旗一脉,注定他们是天生的盟友,加上那拉一族在这里没有任何底蕴,所以那拉一族想要在这天子脚下的皇城立住脚,就必须靠她。 第10章 魏嬿婉9 康熙五十年。 四月初八。 雍亲王府门口一片喜色。 侧福晋是白日由正经喜轿迎进府的,而府上也可以挂红联,放爆竹,只是不能穿正红,规格比迎娶嫡福晋也小上许多。 而年世兰坐上喜轿,听着一路吹吹打打和街道上热闹的声响心里既有紧张又满是少女羞涩。 红轿子就这么一路晃悠悠从年府把她送到了雍亲王府,由侧门抬了进去。 魏嬿婉与胤禛也各自穿戴的十分正式端坐在正厅上座,等着受着年世兰的礼。 “妾身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年世兰由喜嬷嬷和婢女的搀扶下隔着红盖头给胤禛和魏嬿婉行跪拜礼。 待行礼结束,还没等胤禛发话,魏嬿婉率先道:“快扶年侧福晋起身,剪秋,快把本福晋为年侧福晋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 “妾身谢福晋赏!” 年世兰说完便被左右扶起,其中一人接下了魏嬿婉的赏赐。 “妹妹今日入了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伺候好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才是要紧。” “是,妾身谨记福晋教诲!” 魏嬿婉语气温和,面上还带着得体的笑意,年世兰听了面容微红,于是又冲着魏嬿婉的方向福了一礼。 到底是十六七的小姑娘,虽性格爽朗,但今日到底是刚入府有些害羞,而且也没有经过失子背叛,年家我还没有后来的那般煊赫,所以对于王府里的福晋还有多少有些敬意。 魏嬿婉见此,不禁感慨,这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不管秉性如何,规矩礼仪和气度都是一时学不来的。 接着胤禛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人将年世兰送入她自己的兰香院。 只是到了门口时,年世兰身子一顿,微微挑了盖头,回眸一笑,即使只露了半张脸便已经让人知道,这是个美人。 魏嬿婉看向胤禛,果然看到他眸中惊艳,久久望着年氏离去的背影。 “妾身恭喜爷喜得佳人!” 魏嬿婉笑意吟吟看着胤禛道,这反而让他面上有些热。 “婉婉何时也学会笑话爷了,年氏虽美,却比不得婉婉贤惠体贴!” “爷又笑话妾身了,这都是身为您妻子该做的!” 魏嬿婉笑的温婉,一片大方,并无嫉妒之色。 而胤禛则伸出手示意她将手放过去。 魏嬿婉自然依他。 “还是婉婉懂本王!” 胤禛拉着她的手拍了两下,语气欣慰中带着追忆。 魏嬿婉知道,他定然是想起她的“菀菀”了。 菀菀是柔则的小字。 这两个月,两人日见亲密,床笫之欢耳语,胤禛曾经问过魏嬿婉有无小字。 宜修是没有小字的,当即让胤禛便道了一句: “婉婉带风华,瞳瞳流清辉。” 并且握着她的手亲自写了婉婉两字。 魏嬿婉虽不知出处,但却觉得比柔则的“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要好听的多。 而且她本名就有一个“婉”字。 曾经她的额娘也叫她婉婉,只是到底舍了她的额娘。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曾经她只是想活着,活的更好一些。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利用柔则,丝毫不在意成为别人的替身。 之后胤禛和她有交代的几句便各去招待今日的宾客。 晚上,灯火初上,胤禛洞房花烛,红被翻浪。 魏嬿婉也回到自己的院子歇下。 期间剪秋以为她会伤心,还特意安慰她,魏嬿婉只是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并不难过但也没有解释。 她又不爱胤禛。 她爱过凌云彻,后来谁都不爱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看重的都是孩子和权势富贵。 第二日王府的女人都早早到了正院来请安。 李静言坐在主位的左下首,时不时看向门口。 就连一向淡然的齐月宾也一脸落寞。 新人接连进府,爷哪里还记得她这个旧人。 耿氏和马佳氏坐在后首,两人面上都是一派淡然。 苗氏则是揪着帕子。 苏佳氏则是觑着众人勾唇一笑道: “听说咱们这位侧福晋可是汉军旗的翘楚,不然也不会让爷亲自请了侧福晋回来!” “那又如何?这大清朝可是满人的天下,区区一个汉女,就是长成天仙又如何!” 甘格格目光扫过李静言道。 苗格格则是捂着嘴笑。 “你们放肆,还有没有规矩!” 饶是李静言不好的脑子也知道,这两人在指桑骂槐。 “李侧福晋息怒,妾只是说了一些实话,毕竟咱们也没听说宫里哪个主子娘娘是汉女啊!” 第11章 魏嬿婉10 听到这话,魏嬿婉便不得不出面了。 见她出来,众人起身行礼,而这次魏嬿婉没有立即让众人起身。 “甘格格妄议主子,不修口福,目无尊卑,罚闭门思过,抄写《女则》百遍,什么时候抄完再出来伺候爷。” “福晋,妾……” 甘氏面上不忿,刚想反驳,却见魏嬿婉眉眼精致中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莫名透着一股冷意,于是便忍下道:“是,妾谢福晋恩赏。” 甘氏出门看到一身水红新衣犹如刚开放的赤色芍药的女人明显一愣,接着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年侧福晋到。” 年世兰其实来了有会儿了,而且还把甘氏那汉女不得高位的言论听了个全,她本就心高气傲,又是春风得意之时,自然不会忍下这口气,只是还没等她出手,福晋便已经罚了甘氏。 她是侧福晋,除了魏嬿婉和李静言其他人都要给她见礼。 所以她走进来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起身给她行礼。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娉娉袅袅的走了进来。她是北方人,而且生的略丰满,骨架和身高都比南方的女子要出众。 待她走近,众人才看清这位满蒙八旗都比不过的“华妃娘娘”。 魏嬿婉脑海中更多的是十年后那个跋扈雍容华贵的华妃。 如今亲眼见到,却也不得不承认,年世兰的确很美,五官张扬明艳,似乎自带攻击性,自信飞扬的神采让人望尘莫及,仿佛只要有她在,旁的女子便只能成为她的陪衬。 胤禛虽偏爱温婉有才情的女子,可是也拒绝不了这样一朵张扬明艳的赤芍。 这可是十七岁的年世兰,即使容颜稚嫩,却也是容色倾城! 就在她回忆的这片刻,年世兰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按着规矩她该捧着热茶跪在她面前的软垫之上。 可是她只是微微屈膝,眉目半敛,娇声道: “妾,年氏给福晋请安,福晋请用茶!” 说罢年世兰微微抬眸,明亮的双眸闪过不服,因此语气也稍僵硬。 魏嬿婉的面上则是挂着和煦的笑意,对上她的双眼笑得越发温和,只是却没有接她手上的茶。 年世兰则是一直捧着热茶,面上已经有些不耐。 这时她身旁的颂芝冲魏嬿婉行礼,道: “回禀福晋,侧福晋昨夜伺候王爷到下半夜才歇下,今起王爷体贴侧福晋,特地发话,不能让侧福晋劳累。” 闻言,年世兰又将茶盏往魏嬿婉面前递了一下,神情挂着些许得意。 这与宜修的记忆相差无几。 年世兰向来心气高,不肯低人一头,即使成了胤禛的侧福晋但是却总是想压宜修一头,所以本该跪拜礼的妾氏茶,年世兰却不肯下跪。 宜修的记忆中,无宠无子,甚至和胤禛没有多少情分的她为了维护自己端庄贤良的人设和坐稳福晋之位,她的确没让年世兰跪拜,这也导致了年世兰行事越发张扬,对宜修这个福晋没有丝毫敬畏,不仅顺利拿下了管家之权,还处处与宜修作对。 但是,宜修能忍,魏嬿婉也能忍,但成了宜修的魏嬿婉可忍不了。 第12章 魏嬿婉11 只是这点小伎俩还不用她亲自出手。 宜修心里有胤禛,怕他厌弃即使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也要装上贤良大方,可是她魏嬿婉又不爱这位雍正爷。 她要的是权势和孩子。 而且就算被他厌弃,胤禛也不能废了她。 若是他不愿意与她生孩子,那她也不介意换个人。 借种生子她又不是没干过。 和谁生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的孩子能平安到这个世界。几乎不用她使眼色,剪秋便走近,福身道: “婢女见过年侧福晋。” 年世兰因为屈膝的动作隐隐有些难以支撑,见剪秋动作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却没有说话,颂芝倒想说话,却被剪秋抢先。 “侧福晋得王爷怜惜真是让人欢喜,福晋与王爷同心同德,自然也不会让侧福晋劳累。这妾氏茶是祖宗规矩,福晋也是体谅侧福晋昨夜辛苦,所以特意准备了上好的软垫,更怕侧福晋烫伤,连茶水都是特意提点要温热便好,更是为了抬举侧福晋,连侧福晋入府的规格都提了,府中更是早早吩咐下去,决不能让侧福晋受委屈,福晋甚至连管家之权……” “什么?管家之权,那怎么行!” 李静言听不下去了。 她也是侧福晋,而且还入府早,生了长子,她还没有摸到管家,她年世兰凭什么。 于是便冲着年世兰开炮道:“才伺候一晚上就累了身子,连给福晋敬茶都不行,依妾看,这位年侧福晋是个体弱内虚的,定然也担不得管家之权。” “是啊!为了年侧福晋得身体着想,婢妾们一定多多提醒爷顾惜年侧福晋得身子,倒是婢妾们虽粗鄙,却也能多劳累一些。” 苗氏也不甘示弱,她心里知道,管家之权她摸不着,但是爷的宠爱倒能争上一争。 而魏嬿婉则适时开口,道:“春喜,定然是年侧福晋觉得手中的茶水凉了,愿意体谅本福晋,还不换杯热茶!” 魏嬿婉笑得越发温和,静静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年世兰。 这怕就是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作茧自缚。 妾室进门给正妻磕头敬茶,本就是为了震慑妾氏,为了让妾氏恭敬俯低安分做人。 年世兰不安分,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也懒得管。 前朝年羹尧正得用,又是夺嫡的关键期,若是王府后院不宁,坏了她的大事儿,便不美了,就是胤禛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而且年世兰不用她出手收拾,咱们的四爷会亲自出手。 但这刚进门的头一遭决不能让年世兰压了下去。 春喜立马接过年世兰手中的茶碗,又用托盘端来一杯滚烫的热茶。 而年世兰一咬牙,面上没有太多纠结,只是不太服气。 可是她也知道,闹到现在这般,她便是不得不跪了。 否则不仅管家还有恩宠都会受到影响。 想起昨夜王爷的体贴和对她的宠爱,年世兰不自觉红了脸。 王爷是她自己要嫁的,而且她作为汉女,的确做不了雍亲王正妻。 想她年世兰在家是何等风光如意,又听闻这雍亲王福晋是由侧福晋抬的,虽性格温和但不仅无子还不得宠,所以她便想着压她一头,却没想到,这乌拉那拉氏并非她想的那般是个软柿子。 她不能失了王爷的宠爱,对于管家之权也是势在必得。 因此只能将心中的愤恨压下。 待春喜将茶碗端到她面前时,撩起裙摆便跪了下来。 魏嬿婉眸中笑意多了些。 年世兰,将门虎女,霸道跋扈,现在还不是跪在她面前。 她这一跪,今后她年世兰便永远比她低一头。 这次除了年世兰难看的面色,其他一切都很顺利。 魏嬿婉接过她的茶碗,唇只是轻轻碰了茶碗,但是她却觉得这杯茶特别香。 剪秋拿出魏嬿婉早就备好的封红放入托盘,年世兰又拜了谢恩,魏嬿婉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她起身。 什么延绵子嗣都是废话,反正胤禛又不让她生。 接着颂芝将她扶起,这全是彻底认下她的身份,然后其他妾氏给她行礼,而李静言则是歪着嘴和年世兰行了平礼之后便各自落座。 如此一场请安才算结束。 待胤禛下朝回来,便听张起麟回禀早上的事儿。 胤禛这几个太监。 苏培盛是贴身伺候的,张起麟负责王爷往来接待,高无庸负责外面一些机密的东西。 所以胤禛登基后,只有高无庸死了。 这边张起麟将早上的事儿回禀胤禛,那边剪秋已经在魏嬿婉的示意下请了府医。 所以当胤禛到魏嬿婉的院子,便见了正在为魏嬿婉号脉的府医,他下意识皱眉,大步道:“福晋怎么了?这帮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魏嬿婉心里翻白眼。 这是提前给你的世兰甩锅吗?什么下人伺候不好,还不是给你的爱妾气的。 魏嬿婉起身,身后乌拉拉一片都为胤禛行礼。 胤禛面上不显,可是心里已经有些不大高兴,却还是让众人起身。 她刚迎了侧福晋进府,福晋就病了,这让外人怎么想世兰,怎么想他。 若是再传出什么宠妾灭妻的名声,皇阿玛又该如何看她。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却不好发作出来。 而府医在号过脉之后,眉头却紧紧锁着,接着还当着胤禛的面问了许多细节,剪秋更是紧张的不行,甚至把这两个月魏嬿婉的食谱都找了出来。 接着,府医又细细诊脉,才突然高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福晋这是有喜了!福晋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王爷,韩府医说什么?妾,妾身……” 魏嬿婉故作惊喜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于是看向胤禛,似乎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而一旁的剪秋和春喜都欢喜的不行。 只是碍于胤禛还在这里,不敢表露太过。 “韩府医,福晋真的有喜了?你可能确定?” 胤禛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了,但他更多的是惊喜。 众皇子中,老八子嗣不丰是因为老八是个妻管严,那郭络罗氏是个泼辣又善妒的,要不是皇阿玛前几年把郭络罗氏骂了一顿,老八就要绝嗣了,现在好不容易养了一个弘旺,老八看的跟眼珠子一样。 但是他就想不明白了,不管是菀菀还是宜修,她的福晋都不是善妒的,怎么他的子嗣却如此艰难。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府里有人作祟,于是将张起麟就在府中查探,但也没什么发现。 胤禛甚至怀疑是老八在他府里插了人。 第13章 魏嬿婉12 宜修进府十年了,这十年也只有过弘晖。 想到弘晖,那个聪明的长子,他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愧疚和后悔。 到底是他对不住宜修,如果当初不是他太在意菀菀,也许弘晖就不会离开,或许正是因为他这个做阿玛的不称职,才会让菀菀难产,最终也带走他和菀菀的孩子。 如今宜修又有孕了,是不是说明,那孩子已经原谅他了。 胤禛愣愣看着魏嬿婉的肚子,神色是她看不懂的复杂,到最终他却温柔地拉着魏嬿婉的手,带着笑意又紧张: “婉婉,咱们又有孩子了,本王有嫡子了。婉婉,可是哪里不舒服,若是觉得府医不尽心,我这就去宫里为你请太医来诊治。” 魏嬿婉眉眼含笑,轻轻抚摸着还没有任何凸起的小腹,浑身仿佛散发着慈爱的光辉,让原本秀美的容颜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她阻止胤禛,语气温和道:“多谢王爷体贴,妾身觉得一切都好,不过是早上觉得胸闷少食了一些,剪秋她们非要闹着请府医来看,不想竟是有喜了,都怪妾身大意,竟连如此重要的事儿都没有发现,若是这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儿,妾身就是万死也难赎罪。” 这便是告诉胤禛,她院里的人都十分尽心。 所以,她出事儿,肯定不是她们的原因啊! 魏嬿婉说着红了眼睛,眸中似乎有泪珠滑落。 看她这模样,胤禛便知道,她定然是想起了弘晖,也知道自己差点儿委屈福晋。 这一刻,愧疚和怜惜充满胤禛的内心,同时他也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嫡子,是菀菀没有带来世界的那个孩子。 同时他还想到了早上让宜修胸闷的原因和最近发生的事儿。 为了迎世兰入府,宜修事事亲力亲为,而且还提高了世兰入府的规格,更是将最好的院子给世兰,有了身子还为他迎来送往,事事周到,他竟然还想为世兰来敲打宜修,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世兰娇纵,但到底是妾,理应为福晋敬茶。 今日是宜修,若是菀菀在,世兰如此,他定然是不能容忍的,他虽要用年羹尧,却不能让府里传出宠妾灭妻的言论,他自己更不会宠爱妾氏到没有分寸的地步。 好在世兰也算懂事,没有将事情闹的太难看,等下自己过去再和世兰说说,想必世兰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魏嬿婉不知胤禛心里想什么,可见他脸上的风云变幻便也知道他应该自我攻略的差不多了,便适当提出管家之权。 “爷,你也知道的,妾身这身子一向不好,如今虽刚刚有孕,但细致点总归是没错的,所以妾身想请府里的妹妹多分担一些府中事物,爷,您看呢?” 他能怎么看。 自然是双手赞成啊! 原本他便有此想法。 比起宜修,年世兰年轻貌美,而且还有年羹尧这个助力,他自然是要抬举年世兰,于是便夸赞道: “还是婉婉考虑的周全,本王相信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出生的。本王听闻你想将管家之权交给世兰,只是不知世兰能不能胜任。” 呵! 什么叫听说。 这不是你想的吗? 弘历是渣的明明白白。 可是您也是不遑多让啊! 你儿子为啥少,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只是她可不能让年世兰这么早就得意了,于是魏嬿婉满含柔情,道:“原本妾身是有这个想法的,今日一见也是觉得年妹妹是个有主意的,只是王府不同于普通门户,这一啄一饮和各府往来都要细致谨慎,所有不慎失了面子是小,就怕惹出什么祸端,让爷跟着受累就是妾身的不是了。” 魏嬿婉这一通组合拳打下来,成功让胤禛沉思。 既告诉她不贪恋权柄又显示了自己的慈母之心,还能悄悄给胤禛上眼药,真是痛快啊! 的确,宜修打理王府多年,除了子嗣上稍有不足,并没有出过岔子。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府里决不能出乱子。 而世兰那性子还有资历,真的合适吗? 皇阿玛已经快六十了,纵观历史上的皇帝如此便已经算高寿,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皇阿玛还想再活几十年,太子二哥也等不了了,而太子已经废过一次,说不得也就这两年肯定会再次被废,毕竟老大和老三还有老八他们都是卯足了劲把他拉下来。 想起这个,胤禛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都怪皇阿玛儿子这么多,而且个个不省心,母家是一个比一个的显赫,就连老八那辛者库出身的母妃都能攀上安亲王府。 再看看自己亲额娘一心只扑在老十四身上。 除了老十三,他一无所有啊! 第14章 魏嬿婉13 “那依着婉婉,该如何呢?总不能让你怀着身子还这般劳累!” 胤禛虽有些不放心年世兰,但也想知道宜修是不是真的想放权。 魏嬿婉又如何听不出胤禛语气中的试探,于是便大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还是爷会心疼人,就是您想让妾身管着,妾身也没有心力去管这些了,妾身还想给爷生个健康的小阿哥呢!” 魏嬿婉有些不满地嗔怪道,只是语气中撒娇意味明显,不仅让胤禛放下心中的猜疑,还顺势获得了胤禛的怜爱。 果然,接下来胤禛的语气便真诚了许多。 “婉婉,你是爷的福晋,爷自然是疼你的,当然也疼咱们的孩子,只是那依婉婉之见,该如何呢?” “爷。你这是要考妾身呢?那妾身就说了,若是有不妥帖的地方,爷可要提点妾身才是。” “嗯,婉婉直言便是。” 于是魏嬿婉才将自己事先的筹谋道出。 “爷也知道,咱们府里虽已经有了两位侧福晋,但李妹妹的性子您也知道,是个不耐琐事的,而年妹妹初入王府,也不宜急于接手,只是妾身这身子着实不争气,为了爷和孩子,只能辛苦妹妹们了。” 胤禛点头,心道宜修不愧是菀菀的妹妹,这温柔贤惠的模样真和菀菀一样。 魏嬿婉见胤禛面上满意,自己也做好铺垫,便继续道:“所以刚才臣妾便想,既然李妹妹不耐俗事儿,那便找个性子温和的人来辅助她,年妹妹哪里最好则是有个稳重之人,这样既没有厚此薄彼伤府中和气,也能安定王府诸事。” “至于人选,因为时间仓促,妾身也只匆匆定下两人,不过还得爷帮我掌掌眼才行,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爷可不能笑话妾身。” 魏嬿婉这般说便是告诉胤禛,她并非早有预谋而是临时起意。 毕竟不管是管家之权还是有喜我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胤禛虽后院不宁,但是能斗倒康熙爷的十几个儿子,能把康熙爷撒出去几百万两的真金白银装回国库留给弘历那个败家子,他怎么会真的蠢。 说到底还是柔则的滤镜太厚,宜修这些年装的太深,让胤禛没有怀疑到她身上罢了。 所以听到魏嬿婉这般说便十分欣慰和满意。而且还极大的满足了胤禛的大男子主义。 “婉婉这般想的已经很周到了,你且说说,爷帮你定夺!” “是,那妾身便说了。” 说了这半天,剪秋早将府医带下去,详细问了自己主子的胎,而春喜则为魏嬿婉换上适合孕妇的茶水,还帮胤禛沏了茶水,魏嬿婉将温热的茶水递给胤禛,胤禛含笑接过。 “妾身是想着,府里虽只有两位侧福晋,但除了刚赐下来的两位妹妹,其他人也都在府里多年了,比如马佳氏和齐氏,这两人都是最早伺候爷的,而且性子都是极好的。马佳氏是个本分且最知道规矩,让她帮衬着李妹妹想必也是极好的,而齐氏性格温和,以前与臣妾和姐姐相处都是极好,最主要的是她也曾帮姐姐料理过一段时间的府中中馈,只是自从姐姐走后,她独自伤怀至今,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她与新来的姐妹多走动,妾身看年妹妹是个爽利人,定然能和齐妹妹相处的十分好。” 胤禛听完放下了手中茶盏,再次握住魏嬿婉的手,不知是记起自己曾在柔则难产是踹齐氏那脚还是旁的,沉默许久才道: “婉婉考虑的十分周到,马佳氏与齐氏的确都是好的,既然婉婉能想到这个法子,那具体如何分配你也多费些心,只是切莫让自己累着,世兰哪里爷也会去与她说,定然不会让婉婉为难的。” “是,妾身都听王爷的。只是刚才韩府医说妾身这胎虽时间尚浅,但目前还是稳妥的,所以妾身想求个恩典,希望也恩准!” “婉婉你说,爷都依你!” 胤禛满眼柔情道。 魏嬿婉见识过弘历的狠辣无情,也知道这位雍正爷的薄凉猜疑,所以自然是不信男人的蜜语甜言,于是将声音当得更软,道: “妾身想等孩子过了三个月之后才告知府中,还正好借着这两个月提点几位妹妹,也好将手中的事物慢慢放下。更重要的是,爷与年妹妹正是蜜里调油郎情妾意的时候,年妹妹伺候爷已经后辛苦了,哪能还让年妹妹如此劳累。” 看看,我这都是为你们的性福生活着想,不管是床上的还是床下的都给你一手包圆,我多体贴啊! 而胤禛一想也是,世兰刚进府,对府里都不熟,若是贸然得了管家权,出了事不说,对他的名声也不利。 若是等两个月,婉婉的胎坐稳了,世兰也熟悉了府里,到时世兰管家不仅名正言顺,还更妥帖。 至于李静言,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胤禛只希望她把弘时照顾好就行,根本不指望她能干什么事儿。 如此看来,宜修不仅贤惠,而且还十分周到妥帖,不愧是菀菀的妹妹,也是当初他选的人,看来让宜修做这个福晋,真是选对了。 第15章 魏嬿婉14 这次会面,两人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因此都十分满意,胤禛甚至提出了留宿,却被魏嬿婉劝到年世兰那里。 她面上笑的有多贤良大方,心里就骂的有多脏。 狗男人这该死的虚荣心。 自己若是不真是应下不止年世兰把她彻底恨死,恐怕连他自己都笑不出来了。 于是魏嬿婉笑着将人送走。 胤禛走后,剪秋和春喜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扶着,面上都是止不住的惊喜。 “恭喜福晋得偿所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福晋定然会心想事成的!” 剪秋说着竟自己红了眼睛。 这些年她最知道主子的苦,那满室的瓜果再怎么也压不住坐胎药的苦味儿。 大小姐进府主子心里苦。 失去弘晖阿哥主子心里痛。 这些年主子的福晋做的艰难,这下好了,福晋又遇喜了,真是老天开眼,佛祖保佑。 魏嬿婉这边自然是喜气洋洋,只是她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爆出来的好时候,更知道府里不太平,所以让剪秋和春喜好好盯着自己的院子。 两人连连保证,剪秋恨不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生怕一眼看不到出了差错。 魏嬿婉知道宜修把控后院多年,定然出不了岔子,但是想到过两个月由年世兰和李静言接手,难免多操心了一些。 除之此之外,她还让人传信给那拉氏让他们替她做一件事儿,事办成了再谈以后。 而兰沁院。 年世兰本想冲胤禛撒娇来试探胤禛的态度,却不想知道自己即将得管家之权,于是更加得意,对胤禛的情谊也越发深厚,不过胤禛也提点她注意分寸,不要冲撞福晋,年世兰面上应下,心里却没有多少敬畏。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胤禛几乎都在年世兰房里,年世兰如同宜修记忆中那般,获得了专房之宠,府里的现在看年世兰都跟红眼兔一般,所以每次请安都要经历一场唇枪舌战方能罢休。 而魏嬿婉则是充当和事佬极其熟练的和稀泥。 但年世兰可不在意这些,甚至因为胤禛的专宠而越发张扬了起来。 毕竟她本就是张扬明艳的模样。 而齐月宾也如同原来那般与年世兰越发亲近,甚至连分到手里的管家权也都交给了年世兰。 “福晋,这齐格格真是一点儿都不争吗?” 春喜听着下面的消息,对于齐格格的做法十分不理解。 这府里的女人,争宠争权争孩子,可是齐格格似乎这三样都不争呢? 难道她还真是面上那般淡然无波。 而魏嬿婉则冷哼一声,丢下手中的书,道: “齐月宾才是真的聪明人。她是爷的第一个女人,到底是比旁人多些情分,只是她多年无子,母家又隐隐被年家压着,眼见着年岁大了,手里即使有权也握不住,倒不如都给年世兰还能卖个好,爷在御前得脸,后面府里肯定还会进人,她便越发见不到爷,才不得不巴结年世兰,她要么是想拼个孩子,要么就是为母家。” “还是福晋看的透彻,只是也要看齐格格有没有那福气!” “呵,这位齐格格日后的福气可是大着呢!” 否则怎么无子无宠还能封妃,更是用那破败的身子熬死了年世兰和宜修,更得了温宜这个女儿。 “春喜,你去帮本福晋办个事儿!” 魏嬿婉勾唇一笑。 既然齐月宾这么喜欢孩子,自己又怎么不成全她呢! 反正她也生不出孩子和年世兰是生死仇敌,倒不如来个大的,这样甄嬛入宫后“华妃”娘娘才能“走的”更顺畅。 第16章 魏嬿婉15 年世兰入府两个月后,魏嬿婉的胎也彻底稳了,于是年世兰与李静言也彻底接手了管家之权。 年世兰有钱就负责府中份例的发放,往来接待和府中公中库房,李静言则是负责府中的人事采买还有人员调动,除此以外,她还特地将府中的大厨房分给了齐月宾。 齐月宾也的确聪明,她家底不丰,又没有人手,而且厨房这块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年世兰负责采买,她若是有自己的心思,也伸展不开,何况得罪了年世兰,她会第一个倒霉。 至于李静言手中的权柄,马佳氏是她的人,李静言院子里现在也都是她的人,所以放在她手里就等于在自己手里。 七月里一个平常的日子,魏嬿婉宣布了自己有喜的事儿,也派人往宫里传了消息,当天宫里的赏赐便下来。 而雍亲王府则又是另一番情景。 李静言:“不是说福晋不能生了吗?她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能生?” 翠心对于李侧福晋得无脑发言已经免疫了,自从知道这院子里被福晋把控,她都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该劝的还是要劝,于是扶着李静言坐下,道:“侧福晋慎言,福晋终归是福晋,而且福晋也不过二十多岁,算不得高龄,妇人四十有孕稀松平常,侧福晋何必在此事儿上让自己不痛快。” “可是,可是福晋若是生了小阿哥,我的弘时怎么办!” 李静言不安道,说着猛然起身,吓得翠心一跳,翠心连忙安抚她再次坐下。 “侧福晋这是怎么了?不管福晋诞下了阿哥还是小格格,咱们弘时阿哥都是王府长子,只要咱们阿哥好好的,你好好打理王府,以后谁也不能越过您去的!” “对,对,你说的对,本福晋有弘时这个长子,就是为了弘时王爷都会高看本福晋一眼。福晋就是能生又如何,本福晋的弘时才是王府的长子。” 说罢李静言便又风风火火去看弘时。 年世兰听闻消息,也是下意识疑惑,认为魏嬿婉年纪大了又不得宠,怎么还会有孕。 只是她到底是刚两个月,一是不急着有孕,二是觉得魏嬿婉这一胎定然是不容易的,听闻也只是一笑了之。 然而魏嬿婉的遇喜,刺激最大的便是齐月宾。 她进府比宜修早,但和宜修的年岁差不多,所以现在见宜修有孕,即使她心里再过平静,也再也按捺不住。 如意自然知道主子的心思,于是便立刻进言:“格格,要不您就试试那坐胎药,奴婢的阿娘说坐胎药极为灵验,而且您不是也让府医看过了吗?既然有用,为何不用呢?您跟随王爷最久,若是得了孩子,今后不管是您还是阿哥都是极为得意的。” 如意的话让齐月宾的内心乱成麻线。 孩子,她的孩子。 她跟了王爷十几年了,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府里她一直看不明白,以往那么多怀孕的,都没有生下来,难道真的一点儿人祸都没有。 何况她现在与年世兰专房独宠,她又与她交好,若是现在出头争宠有孕,必然得罪年世兰。 年世兰虽性格爽朗,却也跋扈霸道,现在一颗心全在王爷身上,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她,所以即使这坐胎药有用,她也不能急于一时。 早年世兰的盛宠,说不得很快就能遇喜,到时年世兰不能伺候,才是她的机会,而且与她一起遇喜,才不会招了她和某些人的眼。 左右她已经等了这些年,不在乎这两年,还不如好好调理身子。 雍正五十年八月,胤禛第四子也就是弘历在圆明园出生,其母李氏却血崩而亡,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胤禛正在魏嬿婉的院子,听闻消息也只是愣了一瞬,接着便让人安排乳母和伺候的人,一句也没有提及要把孩子接回来的话。 这个孩子是在老八的算计下才出生的,而且还因为这件事被康熙训斥,被兄弟们嘲笑了许久,所以即使是他的孩子,胤禛对于这个孩子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和耻辱。 而最终弘历能上位,一是他的孩子被他和宜修霍霍的只剩下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弘时,还有就是出宫避祸的弘昼,加上弘曕年幼而且身份存疑,所以只能让弘历捡漏。 现在胤禛正值壮年,而且还有魏嬿婉肚子里的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圆明园的这个儿子就更不值钱了。 下面的人见主子这样,而且福晋还有了孕,对这个主子也只是面子上的恭谨。 此时魏嬿婉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不仅已经隆起,而且还比普通孕妇的要大上许多,只是胤禛似乎并没有发现。 这几个月他虽然专宠年世兰,但白日只要有时间都会来魏嬿婉的院子看看望她,赏赐和补品也从来没有断过,有时看宜修在为孩子读书,他也不介意扮演一会慈父的角色。 第17章 魏嬿婉16 金秋八月,宫里有宴。 胤禛带着魏嬿婉和年世兰入宫赴宴。 今日他身后跟着娇妻美妾,好不得意,以往被人诟病的子嗣问题在众人看着魏嬿婉的肚子也没了由头。 于是宜修便早早便梳洗打扮完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四爷和年世兰一起入宫参加宴会。 皇上如今宠爱舒贵妃,但太子仍在,所以他的左侧是太子,右侧则是舒贵妃。 下面两侧分别是惠宜德荣四妃。 亲王则是按照年岁或品阶来排,胤禛行四,又是亲王,所以位置偏靠前,而魏嬿婉则是她胤禛的左侧,年世兰则是在他的右侧。 宴席上众人行礼后再次落座,康熙言笑道这是家宴随着些,可是在座各位哪个不是都将皮绷的紧紧的,生怕出一丝纰漏惹了圣心不快。 魏嬿婉知道,过了这个年,太子就会二次被废,那时才是夺嫡最紧张也是康熙打压和猜疑自己儿子最厉害的时候。 魏嬿婉扶着肚子,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那个位置,红唇散出淡淡的笑意。 儿子啊! 你且看着吧! 额娘这次一定会亲眼看着你登上哪个位置。 而虽然她心中图谋不小,可是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所以宴席上都规规矩矩,并没有出挑当然也没有出格的地方。 她知道,康熙其实不喜欢乌拉那拉氏姐妹,所以起初并不同意柔则进府,是胤禛跪了一夜才换来的柔则进府,柔则难产后,康熙本想为胤禛指个身份贵重的福晋,可再次被胤禛拒绝,坚决要抬宜修做福晋,气的康熙说再也不管他。 康熙哪能天天盯着自己儿子的后院,这几年胤禛又被康熙挑拨上来后,这才发现自己儿子后院不仅小猫三两只,子嗣更是少的让人心疼,这才有了德妃的敲打和这次的秀女入府。 宴席过半是各亲王福晋给康熙请安。 “儿臣携福晋乌拉那拉氏、年氏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胤禛带着她和年世兰请安。 “是老四和老四福晋啊!你们有心了,今天是家宴,不必多礼,老四你福晋还怀着身子,赶紧让起吧!” 康熙虽快六十,可是却中气十足, 面前虽带着笑意,可一双深邃的眉眼却看的人发毛,强大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魏嬿婉见识过弘历的无能狂怒和喜形于色,更觉得这位康熙爷气势迫人。 魏嬿婉只是偷偷瞄了一眼便垂下脑袋,安心跟在胤禛身后,却不想仅仅一眼都能被康熙捕捉到,他笑道:“老四,你这媳妇近年越发规矩了,把你府里打理的也不错,怎么在朕面前却反而拘谨了?” 胤禛刚起身,听到康熙前半句话的赞赏心中的喜色还没缓过来便听到后半句,稍转头目光看向魏嬿婉。 宜修有变化吗? 宜修是庶女,身份教养还有学识,甚至容貌都不是顶好的,当初抬她做福晋也只是为着婉婉,为了这个他甚至再一次拒绝了皇阿玛的指婚。 在他眼中,宜修一直是十分规矩且体贴的,以前甚至有些刻板。 是了。 自从去年宜修病了一场,好了以后宜修的确比以前更加体贴温柔。 可是皇阿玛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知道宜修的转变。 难道府里有皇阿玛的人,还是皇阿玛一直在监视各皇子府? 胤禛被自己这个想法惊的冷汗连连,八月的天背后升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魏嬿婉也没有想到康熙的眼光那么毒辣,仅仅一眼便看出了她与乌拉那拉宜修的不同,而且听康熙的意思,他其实一直有关注王府,想起德妃敲打她的话,不知道康熙知道什么。 魏嬿婉心思急转,想着宜修除了谋害柔则母子之外还有什么把柄,但是面上却一派大方,扶着肚子福下身,恭敬道:“回禀皇阿玛,不是媳妇拘谨,是皇阿玛龙威太甚,让儿媳不敢直视,甚至于儿媳肚子里的皇孙都因沐浴在皇阿玛的龙威之上而兴奋不已。” 康熙本就是玩笑,没想到得到魏嬿婉这番话,而且魏嬿婉以儿媳自居,甚至把没出世的孙子搬了出来,这对康熙已经垂暮的老头简直是必杀。 胤禛察言观色,见康熙眸中满意,也想着替福晋解围,立马跪下道:“皇阿玛龙威天成,千秋万代,万岁万岁万岁!” 接着满宫都是皇上万岁万岁万岁的呼声。 康熙很高兴。 这些年太子和老大闹的不成样子连其他儿子也不安分,胤禛是个难得让他省心能干点儿实在事的,因着乌拉那拉氏姐妹,他也曾冷了老四几年,现在看来,这小乌拉那拉氏比大乌拉那拉氏要规矩懂事的多。 康熙是开心了,德妃也因为儿子儿媳长了脸,只是看向魏嬿婉眼中多了一抹深思。 只是他们一家开心了,旁人却不开心了。 宫里荣妃是最早为皇帝生下儿子的妃嫔,也是除了德妃生育经验最多的嫔妃,只是她的儿子只活了一个,但她还是一眼便看出魏嬿婉的肚子月份不对,于是便借进酒的时候玩笑似的说: “臣妾听闻雍亲王福晋有孕五月,只是这肚子怎么看着像是七个月的模样,莫不是日子搞错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魏嬿婉。 众人回忆刚才魏嬿婉扶着肚子的模样,男子可能没有概念,但是女子却很快反应过来。 那哪里是五个月的肚子! 第18章 魏嬿婉17 胤禛的目光也落到魏嬿婉的肚子上,这才惊觉,似乎,福晋的肚子的确比正常妇人的要大。 恍惚间,他脑中纷乱,似乎看到了兄弟们嘲笑的目光。 而魏嬿婉却温柔一笑,甚至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隔着厚厚的宫装,胤禛感受魏嬿婉肚子的动静。 小小的动静虽薄弱,但是却能清楚告知里面的动静。 小小的生命在宜修的肚子里,这是他的孩子。 这种互动,特别是这时无端的让人感动。 魏嬿婉这是又在他手心写下两个字,胤禛双眸猛然睁大,眼中似乎闪过不敢置信和惊喜。 这时胤誐也跳出来幸灾乐祸:“四哥,这妇人的喜脉都能号错,看来你府上的府医也太废物了,不过四哥府上久没有喜事,说不准是生疏了,哈哈……” 胤誐就差指着老四说他头上有绿帽子,而且还嘲讽他子嗣不多。 胤誐是温僖贵妃的儿子。 温僖贵妃是孝昭皇后的妹妹,所以胤誐有钮祜禄氏做后盾,手里也算拿到了上座的资格,可是这个憨货却整天跟着老八跑,现在能让他感到安慰的恐怕就是皇阿玛指了蒙古格格给老十做福晋,那就说明,老十已经被皇阿玛踢出局了。 惠妃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于是便提议。 “既然府里的大夫不尽心,不如宣御医为雍亲王福晋诊脉,也让这小夫妻安心,你说呢,德妃妹妹?” 惠妃得意一笑。 她们这些大家族出身的妃嫔向来看不上乌雅氏。 而乌雅氏也是知道自己的短板,这才七拐八拐找了乌拉那拉氏。 众所周知,康熙在位份上除了近几年盛宠的舒贵妃,对于其他人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所以能坐上妃位不仅是能生,母家得力,还要能熬,因此四妃在年岁都是四十多岁,特别是荣妃和康熙差不多大,而德妃也过了四十。 现在她们争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宠爱,而是为了儿子争,争那个位置。 德妃尽管不喜欢老四,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一荣俱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即使她也看出来宜修的肚子大的不正常,但是却没有多想,她自认为对宜修这个侄女她还是了解的。 所以语气温和道:“两位姐姐肯为老四她们费心,是她们的福气,只是今日是中秋佳节,团圆时刻,何必为了这点儿小事儿扰了宴席的欢乐,刚才皇上还说宜修这孩子规矩好,做事稳重,想来她心里是有主意的,姐姐放心,宜修不仅是臣妾的儿媳还是臣妾的侄女,她的身子妹妹肯定会亲自过问,定然不会出差错。” 德妃用刚才康熙的话堵惠妃,惠妃自然不能反驳,否则就是质疑皇帝的话,而且她都随说了自己会亲自过问,所以这件事只能这般揭过。 接着德妃举杯敬康熙,众人便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只是众人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放在胤禛夫妻俩身上,胤禛与魏嬿婉不动如山,面上一派淡定,倒是让年世兰如坐针毡。 她是第一次进宫,面对嫔妃们的唇枪舌剑多少有些惶恐。 也就是胤禛多年独宠和宜修收拾后院太厉害让胤禛后院稍微有家世和有脑子的女人都被清理了,才让年世兰一枝独秀。 所以年世兰除了那一碗落胎药几乎没有经历过实质性的宅斗。 胤禛登基后年世兰更是借着年羹尧一路扶摇直上,遇事就找曹琴墨和丽嫔这个狗腿子,哪里是甄嬛的对手。 魏嬿婉看她的模样,想着要不要给她找几个人练手,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她否决了。 年世兰胤禛会亲自动手,她懒得掺和。 她是脑子坏了才会让年世兰长脑子。 这十年,她才是年世兰最大的敌人,年世兰智商上来了,第一个要弄的就是她这个嫡福晋。 第19章 魏嬿婉18 待宴会结束,宜修主动伺候德妃回永和宫,接着康熙便得到了雍亲王福晋怀有双胎的消息。 胤禛也被康熙留在了乾清宫,对于宜修的胎他当然没有怀疑,只是双胎,自己竟如此厉害吗? 然而见到皇阿玛开怀大笑时,他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好好好,哈哈,老四,你那福晋是个有福气的,传朕旨意,雍亲王福晋乌拉那拉氏宜修品行端慧,德行出众,特赐雍亲王嫡福晋金册玉碟,另赏赐云锦十匹,烟罗纱,雨花锦各十匹,金嵌红宝石蜻蜓簪一对,文房四宝一套。” “儿臣替宜修谢皇阿玛赏赐,只是无功不受禄,宜修只是为儿子操持内务,实在当不得皇阿玛的赏赐。” 胤禛连忙跪下谢恩,但是还是依照惯例推辞一番。 皇阿玛亲自承认了宜修嫡福晋的地位,那么以后宜修便不用为着侧室抬起的身份困扰。 但是他心里一直觉得,只有菀菀才是自己唯一的嫡福晋。 嫡福晋和继福晋虽只有一字之差,可是身份地位却也是有区别的。 满清入关前不管是正妻还是妾氏都是福晋,各福晋之间等级和尊卑并不是很明显,自从太宗皇帝(皇太极)封了四大宫妃和皇后,顺治爷入关后痴迷汉文化,官员职位,妃嫔等级还有宗妇的品阶几乎衍照汉人的文化来的。 所以原配嫡妻和填房继室还是有区别的。 在他心中,菀菀是他唯一的嫡妻原配,是死后与他合葬同穴之人,现在宜修抬了身份,那么百年之后,他也只能勉为其难让宜修躺在自己右侧了。(清朝左为尊) 想来菀菀应该也不介意的,毕竟当初菀菀去前还让自己照顾宜修。 而他现在已经确定,宜修说的定然是真的,她肚子里不仅是双胎,还可能是龙凤双胎,所以皇阿玛才会如此高兴。 但是他也要装作不知道,因为在此之前他的确不知道啊! 果然,康熙见他的老四如此,回想老四在面对难堪和质疑时的处变不惊便越觉得满意。 哈哈,他阿哥公主生了不少,但还没有哪个妃嫔怀了双胎。 现在他的老四福晋有了双胎,而且还有八分把握是龙凤呈祥,他自然是高兴,这是上天对他政绩的认可,是他们爱新觉罗的祥瑞。 康熙也不想解释,正准备打发胤禛,梁九功便禀告道: “皇上,德妃娘娘和雍亲王福晋求见!” “传!” 魏嬿婉跟着德妃,两人皆被心腹丫鬟扶着,一路踩着花瓶底优雅地进了乾清宫。 请安过后,德妃落座,魏嬿婉却请罪道: “儿媳有罪,请皇阿玛降罪,儿媳今早得知了自己怀有双胎之事儿,只是碍于月份尚浅府医不敢确定,本想着今日团圆佳节之时托额娘请太医确定,再给皇阿玛报喜,也能给王爷一个惊喜,却不想惹下如此风波,扰了皇阿玛和各宫娘娘们的雅兴,是儿媳的罪过,请皇阿玛降罪!” 第20章 魏嬿婉19 听魏嬿婉如此说,康熙心里的疑惑也彻底打消了,而胤禛却忍不住惊喜道: “真的吗?宜修,你这是双胎!” 魏嬿婉看着演技上线的胤禛含羞带怯地点了头。 “老四,你还傻愣着干啥,还不扶你福晋起来。” 在康熙的提醒下,胤禛才连忙双手扶起魏嬿婉,而且还直愣愣看着她的肚子。 “行了,累了一天,你们赶紧回去吧!德妃,老四媳妇这胎,你多上心,务必周全。” “是,臣妾必当尽力!” 德妃是什么人。 她靠着孩子上位,在康熙面前装的温柔小意,听康熙这边说便一脸慈爱看着儿子儿媳,还送了魏嬿婉不少补身体的好东西。 康熙幼年失枯,是孝庄太后一手养大,虽对他事事周到妥帖,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怀念母亲,如今晚年内心更期望子孙承欢膝下的普通人生活,他虽有不少孙子孙女,但除了胤礽所出的长子,对其他都平常,他还没有特别宠爱哪个孙子。 如今魏嬿婉肚子里的这个算是他期待的孙子。 所以对于德妃的行为康熙也越发满意,此后几个月都歇息在德妃的永和宫,这还是后话。 魏嬿婉跟着胤禛出宫后,直到坐上那车她们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虽说双胎是好事儿,可若是不说清楚,谁知道康熙自己会脑补一些什么东西。 两人坐上马车后,魏嬿婉立马拉着胤禛的袖子,有些委屈道: “爷,妾身今早知道的时候还准备给爷一个惊喜,没想到差点给爷惹了事端,是妾身的不是,爷,你罚婉婉吧!” “婉婉,这不是你的过错,是老十口无遮拦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总有一天,爷会为你出这口气的,现在要紧的是好好照顾自己,给爷生下健康的阿哥格格!” 胤禛满眼柔情,看着魏嬿婉的肚子十分欢喜。 这次他不仅能扬眉吐气还能一雪前耻,看看谁还敢说雍亲王府的子嗣问题。 魏嬿婉也没有纠正他,她服下一红一蓝两枚丹药,若是丹药没问题,就该是一儿一女。 这一夜胤禛歇在了宜安院,后面也时常留宿,魏嬿婉不能伺候,便时常劝胤禛雨露均沾多去后院其他妹妹那里,这般举动让胤禛越发觉得魏嬿婉贤惠大方,对她也越发满意。 胤禛虽多去其他院子,只是有年世兰这朵倾国名花在前其他人都只能沦为陪衬,所以胤禛每个月象征性到别的院子里歇歇,其他时间都在年世兰那里。 但仅仅如此,后院中马佳氏还是传出了喜讯。 魏嬿婉知道马佳氏的孩子是女儿,却在五个月的时候散步时从台阶跌落,小产后伤了身子,最终郁郁而终,所以魏嬿婉并不在意她的胎,反而吩咐一定要保住她这胎,这样才能让宫里对她更加满意。 魏嬿婉虽多次有孕,可是没有怀过双胎,虽然这胎让她省心不让,但是她的身体还是臃肿了起来,肚子也很大,不过她自己经验十足,又有德妃特地调拨了太医和医女照顾,所以在康熙五十年十二月十二日时顺利生下了一子一女。 雍正是康熙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出生。 父子生辰只差一天,胤禛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为了贺自己生辰才出世,加上又是龙凤双生的喜事儿,所以对这个儿子自然是不同。 宫里康熙和德妃知道更是流水似的赏赐往雍亲王府送,胤禛这下可算挺直了腰杆。 魏嬿婉生产过后便昏睡过去,梦里她看到了前世的璟妧和永璐。 她的璟妧从从出生就没有抱过一天,永璐四岁就夭折了。 宜修为自己的儿子哭,可是她又何尝没有为自己的孩子哭 她不懂宜修对胤禛的爱,可是却能理解为人生母的心。 所以为了这个她都不会放过甄嬛,如果不是她要用孩子压制她,她的孩子也不会离开,更不会早夭。 甄嬛,如今有我的双生龙凤在前,看你那对孽种还怎么风光回宫。 虽然她不知道甄嬛的龙凤胎是不是胤禛的孩子,但是有她在,是也能不是。 这次一定会将甄嬛按死,但她不会提前结束甄嬛,一定要让她经历所有的痛,让她也看看自己的孩子认她人做母,看着她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才能解心头之恨。 至于弘历,这辈子看着自己烂在地里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第21章 魏嬿婉20 因着康熙的看重,所以两个孩子的洗三和满月办的都相当隆重。 就连年节魏嬿婉要做双月子不能出席,宫里都特地送了赏赐,两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康熙亲自取的。 小阿哥是哥哥,名为弘晏。 晏,天清也,明也! 寓意是极好的。 小格格名为布尔和,满语里是仙鹤的意思。 仙鹤既为祥瑞。 这便是告诉众人,她的儿女是祥瑞的象征。 待魏嬿婉出了月子,第一时间自然是抱着孩子进宫谢恩。 永和宫中。 “皇上您看啊,这孩子怎么和老四一个样,他阿玛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怎么才几个月的孩子眉眼都这么板正,不像咱们布尔和看着就讨喜!” 德妃虽这么说但是手却抱着弘晏。 开玩笑,这可是康熙亲自认证的祥瑞,虽然德妃喜爱自己的小儿子,但是眼见大儿子御前得脸,宜修又争气生下来双胎让皇上喜欢,不管心里怎么想,这面子上的母慈子孝是少不了的。 果然康熙看着小小的孩子,也面露喜色道:“老四稳重,办差得力,连儿子都省心。” “能为皇上尽心是老四作为儿子的本分,当不得皇上夸奖,不过自从打咱们弘晏和布尔和出世,老四府里可传出不少喜事儿,可见这俩孩子也是有福气的!” 德妃笑着道,不着痕迹给儿子上分。 而康熙也点头,不过却没再说什么,不过老四府里有喜事儿接连传出,的确让他对魏嬿婉更满意了。 康熙五十一年。 大清皇太子胤礽第二次被废,禁锢于咸安宫后同时刚放出来没多久的皇十三子胤祥也再次被软禁。 胤禛与皇太子和十三关系一直很好。 只是太子被废他高兴,十三被圈禁他又难受,加上康熙整天甩脸子和打压皇子,他日子不仅不好过,连进后院的时间都没有。 一是真的没心情,二是他本就装作一副烦闷愁苦的模样,怎么敢夜夜笙歌。 不过这一年,马佳氏生了个女儿,胤禛只按照规矩送了赏赐,连看都没看,洗三满月都是魏嬿婉操持,因此马佳氏对魏嬿婉更忠心了。 而耿格格在这一年也传出了喜讯。 原本耿格格第一胎没保住,次年才生了弘昼,只是现在因为魏嬿婉的打乱,所以魏嬿婉不确定这次耿氏怀的是女儿还是儿子,便让其顺其自然,不管她。 能不能生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她魏嬿婉从来不是好人,但是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和孩子,现在没有威胁她地位和孩子的时候,她自然不会丧心病狂到处打胎。 宫里现在盯着雍亲王府,她不能动手,但也没有义务帮别人保胎。 她知道自己自私,但是这就是她。 反正已经有了马佳氏的女儿,不管是她的名声还是日后和亲,她都有准备。 大清的公主要扶蒙,但只要胤禛女儿够多,送谁过去都不会送她的妧妧过去。 妧妧就是她给女儿起的小名。 康熙五十二年。 也是康熙六十大寿,康熙在畅春园举办千叟宴,康熙也借着寿辰赦免了不少人,但是老大,废太子,老三和十三都被皇帝给圈禁了。 这一年朝廷内外都是牟足了劲来搞事情,宫里的气压也有所上升,胤禛也能喘一口气,因此留在后院的时间也多了些。 第22章 魏嬿婉21 耿氏没了孩子在院子里闹了一场,年世兰为了在胤禛面前展示自己的手段,查出了苗氏和甘氏,于是借机发落了两人。 但耿氏也失了胤禛的宠爱。 康熙五十三年六月,魏嬿婉再次有孕。 这几年,魏嬿婉有那拉氏的帮助,渐渐对外面的事掌控也多了些。 在一年前,乌拉那拉府中的夫人觉罗氏去世,同年费扬古续弦娶了舒穆禄氏。 舒穆禄氏是正宗镶黄旗人,家族和那拉氏一般多在盛京老都,而且这舒穆禄氏就是哈达那拉·叶济的姻亲,也是与魏嬿婉合作的表侄。 同年乌拉那拉青樱出生,这些魏嬿婉都没有插手。 而年世兰进府也有三年,却一直没有传出喜脉。 除了前几年甘苗二人不安分,胤禛还没有防备起年世兰。 这几年年羹尧虽得用,但是还没有到被胤禛忌惮的地步,年世兰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是年世兰子息缘浅薄。 齐月宾在两年前就喝上了坐胎药,奈何这两年她的恩宠太少,她又不敢和年世兰争宠,所以只能处处隐忍。 在魏嬿婉的提醒下,一直养在圆明园的那个孩子终于有了名字。 爱新觉罗·弘历就此诞生。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十五,魏嬿婉生下了胤禛的嫡次子。 从二月开始,年世兰,苏佳氏,还有耿氏相继被诊出喜脉,雍亲王府到处一片喜色,前朝局势越发紧张。 而这一年,冯若昭和章佳氏入府,两人一个送到了年世兰的院子,一个陪齐月宾。 府里女人虽多,但是胤禛可以选择的却不多,因此齐月宾也抓到了机会,只是能不能成功有孕就看她自己的了。 而随着年世兰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越发嚣张和娇气,如今的年羹尧是封疆大吏,手里还有军权,是各个皇子王爷巴结的对象,她的确有张扬的资本。 只是胤禛面上看起来却越发不安,有几次年世兰派人来请,他都推了,终于在一次进宫面见德妃后不久,年世兰便小产了。 原因和她记忆中的一般,是齐月宾的一碗安胎药,里面放了大量的红花,年世兰的孩子终究还是落了。 “福晋,不好了,年侧福晋要我们格格偿命,端了一碗红花要喂我们格格喝下,求您救救我们格格吧,我们格格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喜脉了啊!” 吉祥哭着求救道。 “什么?年妹妹怎么如此莽撞,剪秋快伺候我过去,春喜赶紧带着人拦下年侧福晋!” 魏嬿婉闻言急忙将弘昼交给乳母,便带着人去齐月宾的漪澜院,还没有进去便听见齐月宾悲怆的叫声:“不!” 接着便是年世兰带着无尽悲凉和痛快的笑声。 魏嬿婉进去的时候,齐月宾身下一片血红,年世兰的脸苍白如纸,一双眼睛通红,面上还带着痛快的癫狂,接着眼一翻便晕了过去,幸亏被颂芝接住。 “还愣着干什么?快安排软塌送年侧福晋回去,再请府医为侧福晋和齐格格诊治,还有你们这帮奴才是是做什么的,竟然任由年侧福晋胡闹,既然无用,那便全都发卖了。” 屋里的奴婢和婆子顿时跪了一片,一时静若无声,还是剪秋和春喜招呼自己带的人将人都安排好。 待胤禛回来知道年世兰小产面上十分悲痛,当即就去看了年世兰。 “王爷,王爷,我们的孩子,是个阿哥啊!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是齐月宾这个贱人,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你杀了她,杀了她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第23章 魏嬿婉22 年世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双手紧紧抓住胤禛的衣服,一定要齐月宾偿命。 没有人比胤禛更清楚她的孩子怎么没的。 看着这样的年世兰,胤禛只能将年世兰抱着,拍着她的后背道:“世兰,你放心,本王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查?王爷,您不相信世兰吗?就是齐月宾,我就是喝了她端来的药才失了孩子,王爷,就是她啊,你快去杀了她!” 年世兰字字泣血,恨不得现在去漪澜院把齐月宾杀了,听到胤禛的话不由激动起来。 而胤禛好不容易安抚好年世兰,出门便听到齐月宾小产的消息,而且齐月宾因为喝了大量红花大出血,即使捡回一条命,身子也彻底败了,她不仅不能生,而且以后只能靠药物养着。 胤禛闭上眼,面上痛苦再也遮掩不住。 他一日连失两子。 他害了两个女人。 “福晋,奴婢不明白,齐格格明明早就拿到药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有孕,就是奴婢也能看出来,王爷对齐氏是不同的,若是她想,还是能有一两分恩宠的。” 将齐月宾安排妥当,魏嬿婉又雷厉风行打发了一切奴才,这才扶着剪秋的手往回走。 见到齐氏这副模样,剪秋忍不住发问。 魏嬿婉抬头,残阳如血,十分映衬今天的日子。 齐月宾和年世兰身下那滩血真该让胤禛好好看看,也该让宜修看看这个男人的薄凉。 被这个男人困了一生,值得吗? 这世上对女子本就不公平,她却还一味对自己苛责。 若是没有能力改变男人,那起码也让自己活的快活才是。 而齐氏为何如此呢? “大概是自作聪明,这才聪明反被聪明误!” 齐月宾这么多年一直不能生,怕就是有人不让她生。 她以为自己能借年世兰的东风渡过去,可是却没想到有人连船都弃了。 这晚胤禛自己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齐月宾房里的章佳氏便被送了出去。 而齐月宾则是被圈禁在自己的院子,任何人不得探视。 魏嬿婉知道,胤禛这是要保齐月宾。 为了给年世兰交代,胤禛还杖毙了许多人。 一时府里人人自危,别说争宠,都恨不得夹紧尾巴做人。 几天后,苏佳氏半夜惊惧,刚坐稳四个月的胎也落了。 魏嬿婉半夜赶过去的时候,苏佳氏哭的不能自已,指着李静言说是李静言推的,李静言吓得躲到了翠心的身后说是翠心推的。 翠心看了眼李静言,又看了看她,只能跪下承认是她看不惯苏格格口无遮拦,这才推了她。 她连忙让人给胤禛传信,胤禛却只是传话让她全权处理。 魏嬿婉揉了揉额角,看了眼李静言,李静言这个怂货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弘晏马上四岁了。 弘时也六岁了,已经进了书房。 书房的夫子说,弘时实在愚钝,而且李静言心疼他年岁小,还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差点把夫子气走。 魏嬿婉拨弄手中的护甲,看着跪在地上的翠心和强撑镇定的李静言没有立即说话。 这件事有眼睛都知道是李静言干的,李静言她要留着,但也不能真的轻拿轻放,思虑片刻,她才开口: “翠心冲撞主子,杖毙。李侧福晋御下不严,收回管家之权,罚闭门思过。” 至于什么时候出来,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李静言:“福晋……” “怎么,李侧福晋对本福晋的处置你有何不满?你也是母亲,也该懂为人母失去孩子的痛楚,何况那还是王爷的亲子,怎么是一个贱婢的命可以补偿的!” 李静言嘴唇蠕动,却没有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翠心被拉走。 魏嬿婉走后,李静言瘫坐在地,呜呜哭了一场,不知是被吓的,还是为翠心。 一月之内,胤禛连失三子,让他一度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于是一连几个月都不进后院。 第24章 魏嬿婉23 王府出了这么多事儿,魏嬿婉这个福晋自然责无旁贷,尽管这些事她没沾手,但是却处处在她的计划之中。 所以在第二天她便在胤禛面前负荆请罪,言说自己管家不利,自请降罪。 “过不在你,你刚生下弘昼,还要照顾弘晏和布尔和,哪里能处处周全,何况你早就将管家之权交给了世兰和李氏,一心照顾孩子,本王怎么能怪罪婉婉!” 胤禛亲自扶起魏嬿婉。 魏嬿婉也仔细观察胤禛,几日不见,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满是疲惫,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面容再没有往日的运筹帷幄。 想必这次他真的是受到了打击。 胤禛想借着齐月宾的手打下年世兰的胎,才能让这两家武将世家不死不休。 他要保住齐月宾,那自己就给她送了章佳氏这个替罪羊。 而李氏冲动无脑,苏佳氏又小人得志,这两人在一起冲突是必然的。 可是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既除了章佳氏和苏佳氏这两个满族大姓之女。 不仅如此,她还能借机刷胤禛好感,把管家之权收回来。 自己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最近几年都不准备有孕,所以有时间和心思管家,而且年世兰的胎已经落了,今后王府除了胤禛登基也没啥大事了,她自然要树立自己雍亲王福晋的威信和声名。 “爷如此说,妾身实在惭愧。妾身昨夜去看了苏妹妹,也罚了李妹妹,她的性子你也知道,毕竟还是弘时的生母,总要给些体面的。” 闻言胤禛握紧她的手,眸中满是复杂,道:“婉婉,你做的很好,李氏便让她思过,至于苏氏,也算咎由自取!” 这便是默认了她的做法。 这下,苏氏和李氏近几年都不可能得宠了。 而冯若昭在年世兰的院子里,有欢宜香,她也生不出孩子,过几年送入府的费氏也会因和年世兰亲近受到影响,至于吕盈风和曹琴默生的都是女儿,还用不到她操心。 等过些年,她的孩子生完了,便送胤禛一副绝嗣药,她皇位便稳稳是自己儿子的了。 她虽不亲自打胎,可是孩子多了事儿就多,儿子便不显得珍贵了。 因为李氏的作为和年世兰小产,胤禛果然又让她管家。 毕竟她以前管家时,从来没有出过大纰漏,而且魏嬿婉的端庄大方和温柔贤惠让他很是满意。 王府的女人关的关,小产的小产,还有要保胎的,于是魏嬿婉大手一挥干脆免了所有人的请安。 但是这天耿氏却扶着三个月的肚子,脸色惨白到她的院子里。 “你要出府生子?耿格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嬿婉挑眉,手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绿叶沉浮惊讶道。 她放下茶盏,亲手扶起耿氏,道:“你是对本福晋有所不满还是底下人怠慢让你受了委屈。” “不不,能得福晋照拂是妾的福气,院里的人伺候的也十分尽心。是妾夜不能寐,夜夜梦魇,隐约听到婴孩儿的哭声,这才心中害怕。” 耿氏面色惶惶道。 九月微风习习,却还带着夏日的燥热,但耿氏的手却很凉,甚至因为连日失眠,眼下有很重的乌青。 她怎么能睡的安心,府里本来有四名孕妇,可是现在有三个人已经小产,她不确定自己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 她扶着肚子,原本秀美的面容满是疲惫和愁苦。 她也是被逼急了,这才慌不择路。 “本福晋也知道最近府里闹腾,的确对你有所影响,不若本福晋请法华寺高僧做法,再给你寻一个僻静的院子养胎,你是王爷的爱妾,有怀有王府血脉,这大着肚子如何能出去,知道会道本福晋一声慈惠,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福晋善妒,见你和王爷的子嗣都容不下!” 魏嬿婉语气严肃,吓得耿氏连忙下跪说不敢,没有这种心思,却被魏嬿婉拉住。 魏嬿婉又道:“你且安心,本福晋这就安排,你只要安心为王爷再添一个小阿哥就是。” “能为王府开枝散叶,为福晋分忧便是妾的福气,妾不敢奢求阿哥,只盼着这是个女儿,能得两位兄长的照拂一二便是我和孩子几辈子修得福气!” 耿氏姿态当得很低,就差抱着魏嬿婉的腿说自己没有二心。 聪明人过招向来点到为止。 魏嬿婉知道耿氏这是真的怕了,才来向她投诚,什么出去养胎都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然后借机表明忠心。 魏嬿婉也顺其自然收了她这个“小弟”。 何况耿氏这胎的确不能出事儿,否则她就真的洗不白了。 第25章 魏嬿婉24 耿氏在康熙五十四年四月生下了原本的“五阿哥”弘昼,只是现在这该是胤禛的七阿哥。 一个月后,正好康熙的孙子们也累积多了,于是康熙打包赐名,雍亲王府的便赐名弘简。 而雍亲王府也因为弘简的出生一扫往日阴霾。 年世兰休养半年后再次露面,只是失去孩子,再见时眉宇间多了许多戾气,人也变得更加跋扈,还一个劲磋磨冯若昭。 可能是为了弥补年世兰,所以胤禛几乎只留在她的房里,对于冯若昭的遭遇视若无睹。 魏嬿婉曾和年世兰提议将冯格格挪出她的院子,可是年世兰却不答应,如此,她也爱莫能助。 为了讨年世兰欢心胤禛还亲手挂上象征夫妻恩爱的香包和重金为年世兰调制欢宜香。 可能她不知道,不管是香包还是欢宜香都含有大量麝香,年世兰这辈子都别想生孩子了。 三年后,费云烟(丽嫔),曹琴默和吕盈风(欣贵人)进府。 据说康熙是康熙觉得胤禛儿子太少,这才一口气赐下三个人。 魏嬿婉掰着手指头说,弘时,弘晏,弘昼,弘简,哦还有圆明园的弘历,胤禛儿子一共有五个,女儿两个,不少了。 当然比起康熙二十四个儿子,到现在还在生来比,的确很少。 而三人中费云烟的姿容最盛,胤禛也宠了一段时间,据说有一天夜里连要了三次水,被年世兰知道后,好好整治了一番费格格胤禛才放下。 后面吕盈风容貌也十分出众,只是嘴太碎,胤禛兴致缺缺,曹琴默胜在温柔懂事,可是容貌却比不过两人,所以恩宠最少。 这三人胤禛新鲜一阵子之后便又去了年世兰处。 日子便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康熙五十九年。 魏嬿婉生的双胞胎都八岁了,而弘昼也五岁岁了,魏嬿婉决定再次怀孕,生下胤禛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这下不管是嫡子还是贵子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康熙六十年,吕盈风生下了一个女儿,胤禛为其取名淑和,大概是希望她不要像她母亲那般碎嘴和八卦。 而马佳氏的女儿叫安和,也已经十岁。 魏嬿婉数着日子,还有一年,康熙就会嘎,到时候她就是大清朝的皇后。 那个她前世生前没有坐上去的位置,她即将坐上去。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魏嬿婉再次被诊出喜脉。 砰。 “生生生,乌拉那拉氏就知道生,生生生,她都快四十的老妇竟然还有脸生,真是不知羞耻,谁不能生一样,贱人,一群贱人……” 年世兰扫落一地的瓷瓶发泄,她红着眼,满脸委屈,不知不觉便已经泪流满面。 颂芝:“福晋,你别伤心,府医说了,您只要调养好,很快便能有孕的,而且听说福晋也是隔了七八年才再次遇喜,所以说只要调养好了身子,您日后一定会为王爷诞下麟儿。” “而且您想啊,这福晋有孕,定然不能再管家,到时您就可以为王爷执掌府中中馈,这府里谁不知道您才是王爷心中第一人,自然也只有您能为王爷分忧。” 颂芝赶紧将年世兰的注意力转到管家之权上,毕竟现在府里能顶事的就她一个人。 只是这次魏嬿婉可不会放手,康熙眼见就撅过去了,她把管家之权丢了,即使做了皇后也会被年世兰压一头,于是她又把李静言推了出来。 第26章 魏嬿婉25 李氏闭门思过了两年便被放了出来,不过这几年胤禛除了年世兰比较偏爱有才情的女子,加上李氏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恩宠,只是顾着弘时每月留宿一两次。 李静言知道魏嬿婉遇喜,以为又能得到管家之权,于是便兴冲冲去了宜安院,正巧碰到胤禛。 李静言请安过后就直奔主题,说自己一定可以管好王府。 胤禛的脸当场便拉下来了。 “你是哪里听说这子虚乌有的事儿?还是你一直觊觎福晋权柄?李氏,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本王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连规矩都忘了。” 最近康熙身体越发差了,脾气也越发大了,他的儿子中有能力争皇位的几乎都被他圈禁和罢黜,就是像胤禛这样一直装纯臣的儿子都被他骂的狗血喷头。 现在外面都在传,康熙可能传位十四爷,胤禛本就憋着火来看魏嬿婉,没想到李氏一句话就把他的火气挑上来顿时把李氏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静言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就软了腿,跪着哭道:“王爷,妾身没有啊!妾身只是关心福晋,怕她孕期劳累,想为福晋分忧,断断不敢有别的心思啊,王爷明鉴,妾身不敢啊!” 胤禛一脚踢开李氏不想听她说。 魏嬿婉见此,连忙劝道:“爷,你何必和李妹妹置气,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妾身生弘晏和布尔和后都是由李氏和年妹妹打理王府,虽然出了一些事儿,但也不能怪他们啊,现在李妹妹这般也是情有可原!” 胤禛闻言面色缓和不少,魏嬿婉连忙让人将李静言扶起来,李静言则是委屈巴巴看着胤禛,胤禛脑子也清醒了,看李静言这模样,便挥手让人退下去了。 李氏年轻时的确有几分姿色,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李氏甚蠢。 胤禛揉了揉额角,心里也在思索,若是将王府中馈全部交给世兰未免让宜修和李氏面上难堪,而且皇阿玛近年越发怀念元后赫舍里氏,甚至当众罢黜一个宠妾灭妻的官员。 胤禛思来想去还是开口对魏嬿婉道:“婉婉,李氏这般本王的确不放心,而世兰一直在调养身子,你看这……” 说到这里,胤禛停顿看着魏嬿婉。 她哪里不知道胤禛的意思,魏嬿婉早就在这里等着他呢,于是故作为难,道:“府医说妾身这胎康健,想来也是能在操持几个月的,不过妾身看马佳妹妹和曹妹妹都是稳重之人,对妾身也恭敬,不若让她们一起帮衬着妾身,这样妾身也能躲躲懒,等年妹妹身体调理好了,便将咱们这滩子给年妹妹打理。” “就依婉婉,你也切莫累着自己,马佳氏是府里的老人,曹氏也算规矩,那便让两人给你打下手。” 于是管家的事儿便这么定了。 马佳氏是魏嬿婉的人,这些年即使没有恩宠,但是她们母女在魏嬿婉的照拂下日子过得十分舒心,自然肯为魏嬿婉尽心,何况是送到手的权柄, 曹琴默则是想的更多,她进府两年,一直不敢遇喜,见了吕盈风平安生下淑和,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与福晋交好的人都生下来孩子,不过生下孩子的格格大都家世不显或者脑子不聪明。 曹琴默越看越惊心,今日这般接了府中的权柄,便是福晋看重她了。 她在府里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显露半分,对福晋恭敬,姐妹礼让,没想到还是被福晋看了出来。 不过曹琴默也只纠结了一夜第二天便借着请安早早去了宜安院。 第27章 进宫啦 当然,年世兰知道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只是她却不能找胤禛要管家权。 其实年世兰手里一直有一部分管家权的,只是她想要的更多罢了。 康熙六十一年12月20日。 这一天,康熙皇帝驾崩于畅春园,享年69岁,驾崩前颁布遗诏: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魏嬿婉得知消息时,心中终于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十年了。 她在做了十年的雍亲王福晋,终于成了大清朝的皇后。 清康熙六十一年12月24日,胤禛登基,次年改元雍正。 雍亲王府后院虽沸腾,但是碍于国丧,都不敢显露。 何况虽大局已定,但是胤禛这皇帝当得并不安心,他的兄弟太多了,除了十三爷,他一个也不信。 但好在有隆科多和年羹尧把控内外,所以一时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先帝丧仪过后,雍亲王府里的女人都成了成为主子娘娘,只待魏嬿婉的皇后册封典礼后,她们便都能进宫在宫里做娘娘。 前几年魏嬿婉不怎么打理府中事物,所以有很多时间陪自己的孩子,更是亲自考教弘晏的功课,加上胤禛也重视这个嫡子,有时会亲自教导,所以弘晏十分被教的十分优秀。 而布尔和自小就是被娇宠,长的也十分灵秀美丽,同璟妧一模一样。 弘昼就比较调皮了,小小年纪便是个坐不住的,魏嬿婉的心思几乎都用在他身上了,好在这三个孩子都很孝顺,而且关系也十分好,这才是魏嬿婉最为满意的。 生在皇家,如今又成了皇子,他们都是竞争关系,可是魏嬿婉更想让自己的孩子都平安。 国丧三年,但先帝有旨,胤禛还是在宫里守满一个月的丧期,之后康熙的龙棺和灵位被葬入景陵与康熙的皇后们合葬。 这一个月中,胤禛以雷霆手段将老八,老九圈禁,十四爷也被暂时关押宗人府,为此皇太后还闹了一场,之后胤禛以后宫不得干政和保证不杀他这才作罢。 除此以外,胤禛还要安置康熙的妃嫔子嗣。 康熙有二十四子,成年的皇子和太妃的去处都是问题,他也要一一过问。 雍亲王府中,她的胎正好三月,而且还没有显怀,胤禛记挂着她和孩子便将她们提前接进了坤宁宫。 这便是告诉天下,她就是他的皇后。 三日后,苏培盛来传旨: “咨尔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允合母仪于天下,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钦哉。” 魏嬿婉接下皇后册宝和金印,看着屋内无数的赏赐,心中觉得畅快极了。 前世如懿自命清高,不愿做弘历的皇后,也不愿收回册宝,这辈子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么如懿这辈子也别想碰这个东西。 而因她怀着孕,胤禛特地嘱咐苏培盛免去了魏嬿婉的的谢恩。 但其实同样的圣旨胤禛下了两份。 一份是追封乌拉那拉·柔则为元后,谥号纯元。 还有一份便是魏嬿婉手里的这份。 七日后,坤宁宫挂上红绸,内务府也送来了皇后宫装,吉服,冠礼等一应物品,由嬷嬷为魏嬿婉梳妆,接着去奉先殿祭告祖先,再去寿康宫给圣母皇太后请安。 晚上,魏嬿婉才见到胤禛。 黄袍加身,果真是气宇轩昂。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魏嬿婉带着孩子们给胤禛请安。 连小孩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所以连最调皮的弘昼都消停了安静给胤禛行礼。 胤禛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才开口道: “皇后快起,你我夫妻,以后无需多礼!” 此时的胤禛再也没有往日的平和和锋芒内敛,取而代之的睥睨天下的自信和傲然,是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霸气。 魏嬿婉理解他,扶着剪秋的手起身。 接着胤禛牵着魏嬿婉的手进入坤宁宫。 这坤宁宫是历代帝后大婚时用的宫殿。 所以在这里册立皇后是合适的。 用膳过后,魏嬿婉安置好孩子,才问胤禛: “敢问皇上,潜邸的姐妹们该如何安置,不知皇上可有章程!” 如果没有,那我就开始我的表演了! 第28章 魏嬿婉27 “朕初登大宝,安定前朝,这后宫之事儿暂时还未顾及,这本是皇后的职责,皇后你看着办便是。” 胤禛如此说。 魏嬿婉心里却吐槽。 看吧! 狗男人,这才刚上位就开始试探枕边人是不是贪恋权势。 你让我看着办,我办完估计就要失宠。 “承皇上厚爱,臣妾才有如今的尊位,臣妾也想为皇上分忧,只怕见识浅薄惹了笑话。臣妾有此一问一是想早日与姐妹们团聚,再有便是臣妾的私心,想着姐妹们早日进宫也能让让其分担宫务。皇上可不许笑话臣妾,臣妾这人本就是没有什么大志,承姐姐遗泽和皇上照拂才能有如今的尊荣。 臣妾只愿皇上龙御千秋,孩子们岁岁平安,请皇上莫要觉得臣妾浅薄。”zhi魏嬿婉语气温柔,低眉垂眼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赫然是慈母形象。 胤禛心中意动,双眼仿佛被这一幕晃到。 再想起自己的额娘,心中更是晦暗不明。 何况魏嬿婉还祭出了纯元这个杀招,胤禛怎么都会给她这个正宫皇后脸面,不能将权柄都送给年世兰。 果然,听胤禛道: “宜修,你很好,就是若是纯元在必然也十分欣慰。你是皇后,打理后宫本就是你的分内,你且先拟定个单子呈上,待朕与皇额娘御览。” “臣妾遵命!” 魏嬿婉应下。 这一夜胤禛歇在了坤宁宫,算是给足了魏嬿婉皇后的尊荣。 胤禛四更叫起,并没有让人惊动魏嬿婉。 因妃嫔还没入宫,所以也没有请安。 早膳过后,魏嬿婉先让人通告寿康宫要去请安,不过乌雅氏还在悲伤,便没有让她过去请安。 接下来魏嬿婉便见了各处的管事太监,一顿恩威并施后便让其各归各位。 三天后,魏嬿婉将拟好的名单让人送往寿康宫和养心殿。 当晚皇上便来了。 两人寒暄过后,胤禛捧起一盏茶,似无意道:“皇后拟的名单朕已经看过,皇后不觉得后宫诸人位份定的位份太高了吗?” 魏嬿婉看着名单上年世兰和李静言贵妃的位份心中暗笑,她当然想压下年世兰的位份,只是这得罪人的事儿还不得让胤禛自己干才行。” 年羹尧手握大权,像这般立功很快便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这个时候只能施恩年世兰。 若是刚开始便让年世兰做了贵妃,那么后面就是皇贵妃。 她如今有二子一女,在胤禛心中也算有些情分,胤禛必然不会封皇贵妃,所以年世兰的位份必然是要压下的。 何况年世兰有个致命的弱点:无子。 只是魏嬿婉面上不解,小心道:“皇上觉得何处不妥,李妹妹虽家世不显可到底生下了长子,而年妹妹虽无子,可是母家得力,这两人在潜邸都是侧福晋,就算不是贵妃,也该是妃主儿!” 胤禛沉吟,手指点着红木的桌面。 魏嬿婉捧起一盏桂花蜜露,这虽然是胤禛最初的想法,但是却也要装模作样一番,这便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以前若是她们想法一样还能叫心有灵犀,现在就可能是窥探帝心。 第29章 魏嬿婉28 “就如此吧!” 许久胤禛才道。 “那若是如此,其余姐妹的位份可都要往下压一压。” 魏嬿婉斟酌开口。 胤禛接过她的名单,将年世兰和李静言挪到妃位,再看着名单上的人,如今妃位有年世兰,李静言,马佳氏,耿氏。 嫔位有齐月宾,吕盈风,费云烟,苏佳氏,冯若昭。 贵人只有曹琴默一人。 清朝皇后之下可立皇贵妃一人,贵妃两人,妃位四人,嫔位六人,贵人以下数量不定。 年世兰和李静言成了妃主儿,妃位便补齐了。 康熙朝时,有人熬了二十几年才熬到妃位,现在若把妃位补全,要么是其中两人荣盛升贵妃,或者被拉下来,否则下面的人根本出不了头。 “齐氏伺候朕多年,给个妃位也是使得,耿氏生育有功,嫔位便可,只是这马佳氏……” 胤禛犹豫道,看来不止要降马佳氏的位份,还要连降两级。 齐月宾无子无宠,还是汉军旗,难道就凭着胤禛的愧疚而坐上妃位。 想的美! 是他对不起齐月宾,凭什么让别人让位。 马佳氏是她的人,而且比李静言安分,自然不能让胤禛这么降下去,不然还有谁愿意跟着她,于是便有些为难到:“皇上考虑的是,只是若是如此,那么高位妃嫔便都出自汉军旗,臣妾是想着马佳妹妹到底也是出自满族大姓,而且还生育了公主……” 经过魏嬿婉一提醒,胤禛一看,果然妃位的都是汉军旗。 再回想他皇阿玛的后宫,除了舒贵妃全都是满族大姓,这也太磕碜了。 只是马佳氏的确不得她喜欢,但若是执意让齐氏做妃位,也不太合适。 这次胤禛是真的开始思考了。 无子无宠的齐月宾都能在妃位,那么马佳氏这个满族大姓还生育了她女儿,都不能做嫔主,前朝后宫该怎么议论! “耿氏封嫔,吕氏,苏佳氏为贵人,费氏,曹氏为常在。 “那封号和宫殿呢?皇上可有恩典。” 胤禛目光再次看向名单,对于宫殿倒没有意见,皇后安排的很是妥当,至于封号,他看向自己心中早就定好的几人,道: “世兰赐封号华,李氏封号齐,马佳氏封号和,齐氏封号端,冯氏封号敬,至于其他,皇后让内务府拟定挑选合适的便是。” “妃嫔的宫室定下,那皇后的宫室可选好了?” 胤禛这才想起魏嬿婉还没有选择宫殿。 坤宁宫是先帝孝诚,孝昭两位皇后的寝宫,后两位皇后薨逝便封宫。 魏嬿婉进宫住进坤宁宫只是便宜行事,他自己为了避讳先帝都没有进乾清宫而搬进了养心殿,皇后自然不能留在坤宁宫。 而魏嬿婉如何不知道,于是便道:“臣妾谢皇上挂心,臣妾已经选好了,眼见这个孩子便要落地,万一再是个皮猴子,到时怕整个皇宫都要给他掀了,为了不打扰妹妹们清净,臣妾特地选了景仁宫。” 胤禛闻言点头。 景仁宫是东六宫之首,初名长安宫,的确很衬的起一国之母,不过她听到魏嬿婉这般说也笑着看向她的肚子,道:“皇子就该精神点儿才是,我大清可是马背上得的江山,且莫学那些汉人满嘴之乎者也弱不禁风!” “这是皇上说的,若是这臭小子闯了祸,臣妾可要将他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亲自管教!” “哈哈,皇后只管生就是……” 对于魏嬿婉这般撒娇胤禛很是受用。 于是各宫的位份封号还有宫殿便定了下来。 年世兰封华妃居翊坤宫。 李静言封齐妃居长春宫。 马佳氏封和妃居钟粹宫。 端嫔齐月宾居延庆殿。 敬嫔冯若昭居咸福宫。 耿氏封号裕嫔居启祥宫。 吕氏封号欣,为欣贵人,曹琴默为常在,两人一人长春宫一人在钟粹宫。 苏佳氏为贵人,费云烟为丽常在,两人住在延禧宫 …………………… ………… 东六宫是景仁宫、承乾宫、钟粹宫、景阳宫、永和宫、延禧宫。 西六宫是翊坤宫、永寿宫,储秀宫、咸福宫、长春宫、启祥宫。 第30章 魏嬿婉29 为了表示自己的恭敬之心,魏嬿婉将名单又往寿康宫和养心殿送了一次。 太后虽然看似不管事,但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蛰伏,所以该做的魏嬿婉从不吝啬。 寿康宫。 竹息:“太后,这是皇后娘娘送来后宫小主们的位份名单,请太后娘娘定夺。” 乌雅氏最近因小儿子心忧,但实际也没有放过对后宫的把控,这些天魏嬿婉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她都知道。 宜修是她的侄女,当初也是她指给胤禛的,原本对于宜修的手段和秉性她最是了解,可没想到最近这些年,她倒是越发看不明白这个侄女了。 若不是那一年胤禛府中连失了三子,怕她都以为这个侄女真的要洗心革面准备做纯良之人。 “念给哀家听吧!哀家懒得看!” 乌雅氏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撑着脑袋,几十年养成的雍容华贵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 此时她再也不用低伏做小,温柔小意,浑身气质和锋芒也显露无疑。 竹息听命将所有宫嫔位份和封号以及宫殿缓缓读了出来。 乌雅氏听罢,嘴角嗤笑,道:“哀家就知道,果然是乌拉那拉氏的好女儿,宜修这些年手段越发精进了!” “竹息,你看着吧!这后宫总有一天会是她乌拉那拉·宜修的天下!” “太后,皇后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她又是您的儿媳,怎么都不会越过您。而且奴婢看皇后娘娘不仅对您恭敬,在王府名声也是极佳,甚至为两位侧福晋请封贵妃,定然不会做什么危害后宫的事儿!” “哼,她那是拿捏了皇帝的心思,以退为进,你跟哀家在后宫多年,还不明白名声是怎么回事儿?你就看老四的子嗣,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便是母族不显得汉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就连这次嫔妃的位份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你且看着,这里面有的闹!” “可是,那和妃娘娘也是出身满族大姓啊?” 竹息下意识道。 闻言,乌雅氏面上更加不屑。 “那和妃只是马佳氏的一个旁枝,与荣妃(康熙帝的后妃)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你看她生下女儿后可有动静,这便是宜修的厉害之处,她能做到让人抓不到把柄,不然你以为这些年她如何压得住年世兰。” 竹息默然。 不过却不相信魏嬿婉能有如此手段。 这次位份两宫都没有异议,接着便送去礼部和内务府让她们制定具体的章程修缮宫殿,制定吉服,还有调动宫人等一系列事情。 待所有事都办妥后,便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将人从王府接到宫里进行册封礼。 而王府众人接到圣旨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其中年世兰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她以为依照她与皇上的情分和母家功劳至少也能荣封贵妃,可是没想到不仅和李氏同位,连那马佳氏这个贱人都能和她平起平坐。 而曹琴默抚摸自己的肚子,心中失落是自然。 曹常在,竟连封号都没有。 这让她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可是平时不声不响,甚至连恩宠都不争,一心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的马佳氏竟然能一跃成妃,她便顿时振作起来。 一定是皇后娘娘觉得自己不尽心,所以今后一定要更加恭顺。 而魏嬿婉的确有打压曹氏的意思,曹氏此人城府极深,三分姿色,七分狡诈,手段毒辣,出手便是必杀。 做人八面玲珑,而且极为圆滑,贯会见风使舵,若是不能一举收服,他日必然反骨。 第31章 魏嬿婉30 雍正元年。 二月,嫔妃进宫。 从此,紫禁城迎来了新一轮的争斗。 胤禛登基后,可谓百废待兴,甚至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除了嫔妃们刚进宫是以示恩宠,后面几乎不怎么进后宫。 六月二十日,魏嬿婉在景仁宫产下一位公主。 这是胤禛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虽是公主,让胤禛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因是中宫嫡女,所以胤禛也十分高兴,为女儿取名荣安。 前世魏嬿婉生四子二女,如今她已经生下了两子两女,还有两个儿子,魏嬿婉想等两年一起生下。 这次她是皇后,儿子都有继承权,她不想自己儿子为了皇位手足相残,所以才如此安排。 弘晏很优秀,这辈子不管是身份,品德还是能力都很出众。 而弘昼很明显不是这块料,魏嬿婉对他的期望就是平安喜乐,快活一生。 双生子若是龙凤就是龙凤呈祥,若是女孩便是并蒂金莲,可若都是男孩,便失去了皇位继承权。 所以魏嬿婉才如此安排。 弘晏已经十一岁,即使性格稳重,她也不想增加来自他母亲和同胞兄弟的压力。 若是双生男孩,不仅胤禛放心,也可以最大程度维护他们兄弟情。 同时,苏佳氏和曹琴默都被诊出有孕两个月。 至于吕盈风,她让人在她的宫里放了一些好东西,所以这辈子她没有怀孕。 而为了补偿她,魏嬿婉才将她提到贵人位份还给了封号。 若是她安分,自然是一生富贵,要是还和甄嬛搅和一块,那就不能怪她了。 景仁宫。 “娘娘,延禧宫又闹起来了!” 剪秋迎着满宫的瓜果甜香从外面进来,宫里的堆积的冰也散了她满身的暑热。 魏嬿婉正抱着粉嫩嫩女儿的怎么都稀罕不过来,惹得布尔和这几天都吃了醋。 听闻剪秋禀告并没有动作,而且将女儿哄睡后交给乳母,这才端了姿态,道:“闹不好吗?华妃那边怎么说?” 为了安抚年世兰,胤禛特地赐了华妃协理六宫之权,还拥有宫里独一份的恩宠,翊坤宫每天流水似的赏赐也晃了不少人的心。 不过对此魏嬿婉不以为意。 华妃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而她也不需要那些墙头草才堆砌自己的锦绣繁华。 华妃现在多嚣张,胤禛便对她和孩子越加怜惜,那么自己和孩子也越安全。 好在雍正在位只有十三年,她和孩子都能忍。 “华妃娘娘下令让芳贵人搬去碎玉轩,说是那里清净,定然能让芳贵人好好养胎!” 芳贵人也就是苏佳氏,因为有孕赐了封号。 曹琴默也得了自己的封号,襄。 两人因为有孕得了封号。 费云烟则是因为完全投靠华妃得以晋位成了丽贵人。 这两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平时就她们俩争宠最为厉害,两人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放到一起早晚出事。 而魏嬿婉要的就是她们出事。 果然,剪秋刚回禀不久,江福海便进来禀告: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启禀娘娘,刚才延禧宫来禀告,芳贵人乘坐轿辇去碎玉轩的路上抬轿的小太监崴了脚,将芳贵人摔了!” 第32章 魏嬿婉31 魏嬿婉已经坐满月子,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即使在盛夏还是穿戴十分严实,所性她所用的布料都很透气。 凤辇到碎玉轩时华妃已经到了,她身后跟着丽贵人。 然而这里还有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和妃马佳氏。 魏嬿婉眉间闪过疑惑,径直坐上主位。 碎玉轩本就是由戏台子改出来的,因为康熙妃嫔和孩子太多,才临时整改出来的,所以并不是很宽敞,魏嬿婉到了后甚至有些拥挤,不过她倒不在意,毕竟是甄嬛要住,越小越好呢? 哦,对了,甄嬛,最迟她明年就该进宫了。 甄嬛,如懿,本宫真的很期待啊! 魏嬿婉抚摸自己的脸,当初被容佩打脸,被弘历灌下牵机的痛很快她们也会一一体会了。 真是好期待呢! 不过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儿。 “华妃,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安排的,好好的,芳贵人怎么就摔了,太医来了没,有没有回话?” 魏嬿婉可不是宜修处处忍着华妃,现在华妃犯到了她手中,她自然不能放过。 何况芳贵人这胎她也不想让她生下来,不过却没有让人动手。 她从来都是谋心,利用人性弱点借力打力。 至于是否成事儿,靠的就是天意。 而且她从来没有说自己要做个好人。 芳贵人是典型的得势便张狂,丽贵人又是和齐妃一样胆小无脑,不过丽贵人有一点比齐妃强,那就是丽贵人够毒。 所以她能容下齐妃,却不喜欢丽贵人。 只是没想到和妃也会参和其中。 只是没等华妃说话,便见和妃福身道:“回禀皇后娘娘,此事儿并非华妃娘娘的过错,抬轿辇的太监是臣妾安排的,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让臣妾帮着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没想到因为臣妾的疏忽摔了芳贵人,请皇后娘娘责罚!” 魏嬿婉目光沉沉地看着和妃。 和妃是她成为胤禛福晋第一批进府的人。 她是马佳氏的旁枝,是家中嫡女,她还有一个妹妹,因为额娘没生下儿子母女三人都不得宠,所以性格懦弱,容貌也只能算小家碧玉,这些年养在王府,跟在她身边才算长了见识有了些许大家风范。 她也是看马佳氏从进王府就十分安分,才让她生下胤禛的长女,在府里护着她,甚至把她推上妃位,只是现在看来,她已经有了新的选择。 魏嬿婉神色不变,十年生了三胎四子,没让她容颜破损,反而更加雍容,她鲜少用雷霆手段,搞得有些人还以为自己没有脾气。 既然和妃已经再次做了选择,不管什么原因,以往种种便如烟霞消散。 和妃,既然你不想做人,非要给年世兰做狗,那她只能成全你了。 好在自己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既然和妃自己认了罚,本宫必然上报皇上,请皇上圣裁。”魏嬿婉淡淡道。 和妃突然抬头,眸中似乎有不敢置信,却又很快低下头,看着十分卑微。一如当初她跟在自己身边时。 只是这次魏嬿婉没有理由和责任帮她了。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说着太医便已经出来,魏嬿婉直接问: “林太医,芳贵人的龙胎如何?” “启禀皇后娘娘,芳贵人本就心绪起伏不定,这下撞击到了腹部,已经小产了!” “哼,贱人就是矫情,肚子里揣个金蛋都孵不出来。” 华妃摸着自己的发冠嘲讽道。 “华妃,慎言!若不是你让芳贵人迁宫,哪里有今日的祸端。” 魏嬿婉开口责备,只得了华妃一个白眼。 “皇后娘娘,是芳贵人自己说延禧宫吵闹影响她安胎,本宫这才给她找了个清净的场所,是她自己没有福气为皇上诞下皇子。” 华妃倒是理直气壮。 魏嬿婉让人去告知胤禛,没多久苏培盛就传来了胤禛的口谕: “皇上有旨,和妃失职致妃嫔小产,责闭门思过三月,降为嫔位,钦此。” 和妃,不,现在应该是和嫔听完身子一软便流出泪来。 魏嬿婉却不管她,安置好芳贵人便直接回了景仁宫。 皇上不追究华妃的责任,她也没必要抓着不放,平白惹皇上厌恶。 而后来和嫔跪在景仁宫,魏嬿婉直接让人轰走了。 一次不忠,终生不用,以后马佳氏和她的女儿如何就看她的手段和造化了。 反而曹琴默却越发勤勉,即使怀着孕也每日请安,时时借着取经的理由来表忠心。 所以人家比和嫔聪明呢?知道谁才是这宫里的大小王。 十二月初八,曹琴默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温宜公主。 这一年,先帝新丧,国库空虚,所以连除夕夜宴都办的简单。 魏嬿婉一手抱着女儿,牵着弘昼,身后跟着弘晏和布尔和在新年的烟火中愈加绚丽。 新年刚过,乌雅氏太后也缓过来,便要提选秀的事。 甄嬛,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第33章 魏嬿婉32 顺治在位时规定,凡满、蒙、汉军八旗官员、另户军士、闲散壮丁家中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三年一度的备选秀女,十七岁以上的女子不再参加。 选秀并非只是为了为皇帝挑选妃子,宫女25岁便会被放出宫,所以这些秀女大部分也是为了补充宫里的宫女。 而是做宫女还是做主子不仅看容貌德行,最重要的是家世。 雍正二年二月,雍正下旨选秀。 历时半年,经过层层筛选,六月和州府才将名单呈上,然后便是秀女入京,在经过宫里嬷嬷验身后能留下的才能进行殿选,所以能进入殿选的秀女已经是千里挑一,之后内务府核定名单,便由满蒙汉的顺序开始殿选。 八月二十。 皇帝与太后在体元殿进行殿选。 魏嬿婉没有兴趣给胤禛选小老婆,而且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华妃出钱又出力,她带孩子时间都不够呢!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温宜已经八个月,曹琴默时常抱着她来景仁宫。 满宫都知道襄贵人是对皇后娘娘最为尊敬。 曹琴默生下女儿后便提了位份。 因此,曹琴默更加勤勉,因为不像跟着华妃那般谨小慎微,所以整个人看着十分清爽。 曹琴默容貌只能算清秀,好在她有一双如微波潋滟的眸子和芊芊如青葱的玉指,因得了魏嬿婉指点,所以在胤禛面前也有一两分恩宠。 她倒不怕曹氏反水。 曹琴默的命门是温宜。 只要她承诺把温宜留在京中,为了这个,就是让曹琴默死都行。 何况现在她以贵人位份自己养着温宜就是她的恩泽。 曹琴默是个明白人,她不敢背叛。 魏嬿婉叫了起,陪了两个孩子玩耍,待两人都累了,才让乳母带下去吃奶睡觉。 曹琴默亲自为魏嬿婉捧上燕窝,看着比剪秋还要尽心。 “好了,这些都有春喜做,你是皇上的贵人,公主的生母,宫里的小主,不是伺候本宫的奴婢。本宫看重你也不是让你做这些。” “是嫔妾自己愿意的,娘娘是后宫之主,是嫔妾的主子,能为娘娘做事儿,是嫔妾福气,不论娘娘有何吩咐,嫔妾都在所不惜!” 曹琴默前世是华妃的“狗头军师”,给华妃出了许多阴毒的主意,后面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让胤禛强制下线了。 而甄嬛离宫后,若她不死,她只能投靠宜修,若是有她,那么不管是甄嬛回宫还是滴血验亲甄嬛都危! 只是皇帝和太后注定容不下她。 “可打探清楚了!” 查探马佳氏背叛她的原因便是她交给曹琴默的第一个任务。 当初把她们俩放在一起,何尝不是让她们互相监督。 曹琴默城府深又想往上爬,而且她们都有女儿,眼见马佳氏能封妃,她不会没想法。 “回禀娘娘,嫔妾已经查探清楚了。是宫外有人往和嫔那里递了消息,嫔妾已经找到那个小太监,据那小太监说,似乎与和嫔的阿玛有关。当时和嫔听了消息便去了翊坤宫,之后便与华妃娘娘走的越发近了。” 魏嬿婉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曹琴默得了魏嬿婉的示意,继续道:“至于芳贵人小产一事儿,嫔妾也已经查探清楚了。” 第34章 魏嬿婉33 “自从芳贵人有喜后,性子便越发娇纵,经常借着肚子截别人的宠,与她住在一宫的丽贵人看不惯她,两人时有争吵,甚至有一次皇上都在华妃哪里歇下了,她还让人去请皇上,虽然皇上没去,却也因此惹怒了华妃。” 这事儿魏嬿婉知道,当时便觉得芳贵人的好日子到头了,本以为华妃会用丽嫔那个笨蛋,没想到用的竟是和嫔。 “而就在这个时候,和嫔母家出了事儿,所以便求到了华妃头上,嫔妾没想到,和嫔做事儿如此狠辣细致,除了被杖毙的小太监,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是人都会变的。” 魏嬿婉含笑看着曹琴默,又道: “她在王府时没有宠爱,只能谨小慎微,是本宫把她捧的太高,让她一下子飘了。她是见本宫没有权势和宠爱,才在家里出事儿后第一时间找华妃,人性如此,本宫也无法。”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儿女双全,又得皇上爱重,与皇上伉俪情深,哪里是我等妃妾可以比。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曹琴默丝毫不在意自己贬低自己。 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曹琴默心中所想,便是自己的女儿。 为此,她不介意,甚至庆幸自己可以依附皇后。 外人都觉得皇后无宠无权。 可是皇后是先帝亲自认证的雍亲王嫡福晋,又生育了龙凤呈祥的五阿哥,更有两子两女傍身。 而且皇后娘娘出身满族大姓乌拉那拉氏,又有太后撑腰,华妃就是再怎么猖狂都动不了皇后的位置。 华妃为汉女,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无子。 不仅华妃无子,与华妃交好亲近的嫔妃也都无子。 皇帝的宠爱不就是一阵风,说没就没了,子嗣才是长久之道。 从目前来看,五阿哥为中宫嫡子,又才德兼备,只要不出意外,定然是下一任储君。 而且以皇后娘娘的手段,定然不会让意外发生。 曹琴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抱紧皇后娘娘这棵大树。 魏嬿婉很满意曹琴默的识时务,如今曹琴默手里还干净,她也不需要她做什么腌臜事儿,只要在关键时候推一把就是。 除了曹琴默,安陵容也是一个可塑之才。 她可不像宜修打压聪明人,喜欢瓜尔佳氏那般蠢物。 安氏心思缜密却又敏感自卑,掷香争宠插刀都是个中好手,若非受母家拖累,也不至于落到那般下场。 这和自己前世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具体如何收服,她还要好好想想。 这个时间,殿选应该结束了。 于是她对曹琴默道: “和嫔在本宫这里是不中用了,等新人入宫,这宫里定然有一场风波,本宫将她交给你,至于她要做什么,你只管看着便是,必要时也可推一把,切勿露了行迹就是。” 曹琴默连忙称是,心里知道,皇后娘娘已经彻底厌恶和嫔,这便是自己的机会。 又是三日,内务府将入选的秀女名单逞上请她定新人位份和宫殿,她又叫来江福海问选秀的具体情况。 选秀的规矩是先满蒙后汉。 可能是因为魏嬿婉之前提醒了胤禛宫里满军旗妃嫔太少,于是这次胤禛选了两位满军旗秀女,分别是富察氏,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便是瓜尔佳文鸳。 原本瓜尔佳氏因为生病才错过这次选秀,但是“祺贵人”实在是美丽又愚蠢,所以她便让宫外的人特地关照了她,以她的身份和美貌,只要参选必然中选。 富察氏和瓜尔佳氏两人加一起都凑不出一个脑子,但好在瓜尔佳氏会争宠,这个就够了。 第35章 魏嬿婉34 至于蒙古那边,胤禛像之前象征性选了博尔济吉特氏,全当养个吉祥物。 胤禛还是比较偏爱汉女的,所以还是选了沈眉庄,甄嬛,安陵容,夏冬春。 至于原本的方纯意,魏嬿婉直接让人刷掉了。 她不知道原主什么心理,竟然把方淳意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弄进来伺候一个可以做她大爷的人。 连胤禛就觉得方淳意太小,愣是在宫里养了几年才让人侍寝。 魏嬿婉看不下去便直接让人刷了下去。 而选秀时,沈眉庄端庄大方被太后赏识,甄嬛因一张与纯元相似的脸而得了胤禛青睐,至于安陵容,活像个赠送的。 夏冬春因为名字有趣被点进来。 太后已经发了话,这事儿她不管了。 华妃有协理六宫之权。 所以这次是她定好名单,华妃复查就可以了。 于是她大笔一挥: 瓜尔佳氏为贵人,住延禧宫。 富察氏为贵人,住储秀宫。 博尔济吉特氏为贵人,住景阳宫。 沈眉庄为贵人住咸福宫。 甄嬛为贵人,赐封号莞,住承乾宫。 夏冬春常在,住储秀宫。 安陵容答应,住储秀宫。 定好位份宫殿,魏嬿婉便让人请胤禛,胤禛看了名单,对魏嬿婉很满意,拉着魏嬿婉的手连连拍了两下,双眸看着甄嬛的名字眼中似有怀念,道: “还是皇后懂朕!” 魏嬿婉将手放到胤禛的手上,语气也十分惆怅,道:“臣妾也是为了皇上。听说这甄氏虽只有几分相像,但也已经难能可贵,可以暂时缓解皇上的思念之情,其实不光是皇上,就是臣妾也是十分思念故人,每每午夜梦回也是伤感不已。” 魏嬿婉一脸落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柔则姐妹情谊真的感天动地。 而胤禛果然就吃这一套。 这次,甄嬛的位份还有封号都是她给的,连宫殿都是选的宠妃才能居住的承乾宫。 胤禛可没有别的说的了。 只是当名单送到华妃那里,当黄规全念完秀女名单时,华妃果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甄嬛。 “等等,莞贵人,这位份和承乾宫可是皇上分给她的?” 黄规全:“回禀娘娘,皇上不管这个,都是皇后娘娘定的。承乾宫可是好地方,宽敞又明亮,离皇上的养心殿又近。” “哼,区区一个四品文官之女,能入宫伺候皇上已经是祖上积德,皇后也贯会讨皇上喜欢,皇上赞一句话,她就忙不迭捧上去,皇后还真是大度,让她住承乾宫,独宠承乾雨露恩泽,也不看看她可配。这刚入宫就是有封号的贵人,本宫怕她把福气用尽了,就常在吧!” “这新修缮的宫殿可有空着的?” 黄规全立马回道:“从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地方倒是干净雅致,就是偏了点,远了点,小了点。” 这每一点都很合华妃的心意,特别是颂芝说那里还有戏台子,还有芳贵人小产之后形状疯魔被打入冷宫就更让华妃满意。 于是华妃一锤定音,把甄嬛的位份降了下去,宫室改成了碎玉轩。 华妃既然这么改就有足够的底气,所以名单再次回到魏嬿婉手里时,她也没说什么,让人把碎玉轩的戏台子拆了改成了舞池 甄嬛不是会跳吗?那就好好跳呗。 然后便是教养姑姑去各府教习秀女。 第36章 魏嬿婉35 只一晚教习姑姑就传回了消息。 七名秀女中,只有瓜尔佳氏是意外,其他都如原本一般。 不过这次她让人关照了瓜尔佳氏和夏冬春的教习嬷嬷,让她们好好教这两个人。 夏冬春是嚣张跋扈,人是美,但是太蠢,可以给甄嬛添堵。 瓜尔佳氏则是又美又毒,狂妄蠢笨而不自知,为人自视高贵,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让她在后宫搅和,免得胤禛日子过得太顺畅把目光放到了弘晏身上。 自古帝王多疑,特别是老年的帝王。 谁知道胤禛是否会因为从前康熙的打压和九龙夺嫡而生出什么心理阴影而打压弘晏兄弟。 康熙废太子还是康熙一手养大,康熙还不是二立二废。 弘晏十二岁了,眼见就要就要选福晋了,成亲后便能上朝办差。 所以最近这几年宫里是越热闹越好。 而在在此之前,宫外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魏嬿婉看完之后冷笑: “呵,甄嬛还真是虚伪,说什么不愿意进宫,却想嫁世上最好的男子!” “什么是好?位高权重是好,富贵荣华也是好,她却要最好。这世上除了皇帝谁能给她最好,说什么不愿意连累父母家人,就是看不上温实初呗!” “说什么华妃以色事人能的几时好。华妃容貌家世是她的底气,年家的军功哪里是甄远道那个道貌岸然的可比的。说华妃以色事人,那她甄嬛是什么?难道就凭她一张高档的脸蛋和吹拉弹跳的技艺?真是不知所谓!” “甄远道也是欺世盗名之辈,私纳罪臣之女,还将庶女充当嫡女的奴婢,暗中培养甄嬛,真是狼子野心!” 否则哪里这么凑巧,甄嬛母女长的都像柔则,可惜她那嫡母死的早,不然也定然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妹妹一家人如何踩着她女儿的尸骨往上爬。 说什么不想进宫! 若是不想进宫能拖到十七岁还没有定下亲事,这不就算准了新帝登基会大选想着进宫。 春喜:“娘娘,既然知道了甄氏的心机,为何还要抬举她,这岂不是更助长了她的气焰?” 魏嬿婉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名单,唇边笑意弥漫: “本宫不把她捧上去,华妃又怎么想着把她打下来。” 春喜这才恍然大悟道:“娘娘英明!” 虽然魏嬿婉没有对甄嬛动手,可是却早早在在甄家安插了人手,几年蛰伏,如今她才算知道为什么甄嬛对那个叫浣碧的有所不同,那浣碧不仅是她的庶妹,还是罪臣之女,而甄嬛与温实初在宫外便是青梅竹马。 当初滴血验亲,她们也都是被这一层关系所迷惑,这才功败垂成。 宜修心里一直对甄嬛龙凤胎存疑,魏嬿婉也是,但事实真相如何,只能等甄嬛到了甘露寺之后再让人打听。 她并不准备从一开始便把甄嬛按死。 若是事情与宜修的记忆偏差甚大,她便失去了自己的优势。 她书读的不多,对于争宠和宫斗还有几分手段,但若是涉及到前朝,她就是有十个脑子也比不上甄嬛和胤禛,所以她不能失去“先知”这个优势。 只有这样她才能最大程度上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们。 而且只有把甄嬛捧上去,再摔下来,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疼。 第37章 魏嬿婉36 这些年,魏嬿婉和华妃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 年世兰要恩宠,要权势,给她。 愿意为胤禛操持六宫,愿意熬夜看账本,用自己的银子补贴男人,都随她。 她是正宫皇后,有子有女,谁也不能亏待和怠慢她,所以只要安心教养孩子就是。 雍正二年。 弘晏和布尔和十二岁,布尔和从小跟哥哥一起进书房学习,骑射功夫样样不落,她是飞在紫禁城的仙鹤,但是魏嬿婉更想让她成为遨游在天空的海东青。 还有弘昼,她虽对她期待没有那么高,却也在用心教导。 他不爱读书,喜欢骑射和玩耍,她便给他找了最好的安达,还从八旗贵族中挑选了几个品行端正的子弟与他一起。 荣安已经会走路了,与温宜一处,每日也都很开心。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其实都在依附男人,可以说她的一切都来自胤禛。 有一句话甄嬛说的没错,以色事人能的几时好。 乌拉那拉氏已经没落,弘晏没有强大的母族,将来若是有了强大妻族,她能否压制外戚和前朝老臣。 而在此之前,她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足够优秀,可以有的能力应付一切。 这次,魏嬿婉没有赐福子给华妃,所以新人入宫前,宫里还算和谐。 九月十五,新人入宫。 新入宫的小主从顺贞门的偏门由接引太监的带领下进入自己的宫室。 汉军旗中沈眉庄的位份最高,而且出手大方,因此很受宫人推崇。 甄嬛的碎玉轩最为偏远,等她走到碎玉轩时旁人已经收拾妥当,只是当她看到原本的舞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敢问公公,这舞池是?” 能在宫里当差的自然个个都是猴精,于是连忙道:“不敢让小主问,这真是折煞奴才了,这舞池是皇后娘娘特地让内务府搭建的,说是碎玉轩偏远,怕委屈小主,皇后娘娘还说,若是小主不喜欢,也了拆了种花或者挖了池子养鱼也都可!” 甄嬛何等聪明,当即便抓住了重点。 既然怕她委屈,又为何安排到如此偏远的宫苑,即使她没有进入也能看出来这个地方只能算雅致但甚是偏远和小。 碎玉轩,听名字便不是正经宫妃住的地方。 只是甄嬛这些念头也只能压在心里,面上还是一派淡然地住了进去。 碎玉轩只有她一位主子,所以她便理所当然住进了正殿,碎玉轩的太监宫女都受她差遣,崔槿汐这个管事姑姑更是没有任何提醒。 而甄嬛也从崔槿汐那里知道了自己位份和宫苑被华妃降了的事儿,因此在正殿便更加心安理得了。 魏嬿婉按着规矩让内务府送去了新人第一个月份例和赏赐。 她让人准备的赏赐都是同样的,所以在剪秋送往储秀宫回来便听江福海来禀告,夏冬春果然闹了起来,不仅对安陵容冷嘲热讽,见富察贵人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这次她却捧起了华妃。 毕竟她可是让教习嬷嬷特地把华妃的盛宠战绩和雷霆手段都宣扬了一遍,依照夏冬春那欺软怕硬的性格,只要让她知道这些,她必然投靠华妃。 第38章 魏嬿婉37 夏冬春有内务府的关系,她爹是内务府的包衣佐领,官不大,但是里面门道却深。 她做皇贵妃时,内务府都能公然贪污,私下克扣贡品,欺上瞒下进而中饱私囊,不知道以后她的子孙会如何。 若能借着华妃和夏冬春把那些包衣里的毒瘤挖出来,也不失一件好事。 很快便到了合宫觐见的那一天。 沈眉庄与安陵容早早便出发一起去碎玉轩等甄嬛,三人一起结伴去景仁宫。 妃嫔给皇后请安自然不可能迟到,所以新人们都早早起身收拾妥帖到景仁宫,早到的小主儿被景仁宫中的女官接到花厅等待。 卯时刚到,剪秋便从正殿出来,微微弯了弯膝盖道:“奴婢给各位小主请安,皇后娘娘和各位主子都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诸位小主请吧!” 秀女们自觉分成两队,仍旧是沈眉庄和甄嬛打头,缓步进了景仁宫。 剪秋看了甄嬛和沈眉庄主动又到了前面,眉头微皱,不过却没说什么。 剪秋先一步进去回话。 众人进去的时候,魏嬿婉还未出来,待听了剪秋的回话,才道: “让人将今日的事儿告诉芳若和沈眉庄的教习姑姑,其余的不用多说。” 芳若是纯元留下的人,同样也是太后的插在胤禛身边的人,时隔多年,芳若见到那张脸,难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早就想敲打这些人,让她们看清楚谁才是这后宫的主子。 芳若如此,崔槿汐也是。 她放任崔槿汐在甄嬛身边是为了打掉苏培盛,但是芳若可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剪秋应下后,魏嬿婉便扶着春喜的手出了寝宫。 太监的唱和声刚落,众妃便对她行礼。 今日魏嬿婉穿的的风穿牡丹的金色旗装,配上点用金饰打造的佃子头,耳朵垂下一对散发柔光的东珠,手腕处一副莹莹温润的玉环,看上去雍容华贵,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从容。 皇后或许不是绝色,可是却让人真正感受到国色风华母仪天下的气质。 都说皇后已经年过四十,又在十年生育四子,众人都以为皇后该是身材臃肿,精神不济的憔悴妇人,没想到皇后如此年轻。 应该是看着如此年轻。 魏嬿婉含笑让众人平身,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笑容更加和煦。 甄嬛啊! 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跪在本宫的面前。 “今儿是诸位新妹妹入宫后头一次来请安,剪秋,翊坤宫可来了消息说华妃为何未到?” 她倒不介意给华妃立威,而她的话刚落下,殿外便传来一声唱念:“华妃娘娘驾到!” 魏嬿婉抬头看向进门处,果然见华妃扶着颂芝婷婷袅袅地走进来,行至右侧首位,十分敷衍地给她行礼。若不是有这么多人,魏嬿婉估计都能看到她的白眼。 “本宫来的不算迟吧?” 华妃凌厉的凤眼扫过在场众人,笑得意味不明。 妃嫔这些年被华妃打压怕了,自然是无人置喙。 “娘娘圣眷优渥,需要时常伴驾,又得皇上体恤,自然不是嫔妾等能比的,别说没晚,就是晚了一分半刻的,皇后娘娘宽容,定然也不会怪罪的。” 没有齐妃这个傻子自取其辱,有人也不会让华妃的话掉在地下。 这不,和嫔做了这个捧哏的人。 而且还给她戴上了一顶高帽。 好啊!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和嫔这么能干呢! 第39章 魏嬿婉38 和嫔捧着华妃,曹琴默的作用自然是把她打下来,于是笑道: “华妃娘娘不仅深的圣心受陛下体恤,还被赐予协理六宫之权,这说明在皇上心里娘娘是最懂规矩,重尊卑的,嫔妾以皇后娘娘为尊,也应该以华妃娘娘为表率!” 其实依照曹琴默的机智根本不用得罪华妃也能化解这场争斗,只是她现在已经投靠皇后,自然要为皇后娘娘冲锋陷阵,否则她便没了价值,被皇后舍弃。 她这番话就是明摆着捧皇后。 告诉众人,华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是因为华妃重规矩,但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我们都要尊敬皇后娘娘。 “放肆,小小贵人,也敢插嘴自己主位的话,还妄图揣测圣心!” 没有曹琴默这个狗头军师,华妃自己脑子用多了,便也比以前聪明许多。 很快抓住了曹琴默话中的漏洞。 魏嬿婉眸光一瞥,曹琴默面色诚惶诚恐下跪,请华妃恕罪,魏嬿婉则是趁机出来和稀泥。 “好了,华妃,快落座吧!新人们还等着给你请安呢?” 华妃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接着新人先给魏嬿婉行叩拜大礼,魏嬿婉自然没有难为她们。 只是华妃说了几句酸溜溜的话。 不说别的,胤禛眼光是真好,除了博尔济吉特氏,这几个新人还真是各有各的美。 江福海:“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众人福身:“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把玩着自己的护甲,一双如凝脂般的手无意抚摸点翠的流苏和耳边的翡翠说今年内务府送上来的翠浮。 满宫里就她最得宠,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是她的人,什么好东西不都紧着她。 可是魏嬿婉却并不想拿年龄说话。 “华妃妹妹得皇上宠爱,本宫也和内务府说过,有什么好东西一定要先紧着妹妹那边,本宫抚育皇子和公主实在分不出精力,幸而有华妃帮忙协理六宫,自然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华妃,还是让妹妹们先起身吧!” 孩子是华妃的痛楚,魏嬿婉戳起来没有丝毫压力。 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众人,不是她无权,而是因为照顾孩子没时间打理后宫。 她是慈母,也是国母,不容置喙。 “起来吧!” 华妃面色不善看向众人,接着便问道:“听说有位莞常在很是出众,不知是哪一位?” 因为夏冬春早早投靠了华妃,所以华妃便没有当众点她,而是直接点了甄嬛。 魏嬿婉捧着茶盏,笑而不语。 甄嬛本就在前,面向华妃再次行礼: “嫔妾碎玉轩常在甄氏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哦,你就是莞常在。那富察贵人,瓜尔佳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与沈贵人又是那几位?” 华妃一下子点了这么多人,几人依次站出来行礼。 “呵!” 华妃嘴角冷笑一声。 “皇后娘娘既然最重视规矩,怎么这满蒙的贵人却在莞常在之后,还是有些人位卑却心大,觉得自己有两分好颜色,便想着邀宠媚上,无视宫尊卑。” 华妃话一出,众人色变,却不少是幸灾乐祸。 “华妃娘娘息怒,莞常在只是无心之失,还请娘娘宽恕。” 沈眉庄行礼道。 “哦,你又是何人?” “回禀华妃娘娘,嫔妾咸福宫贵人沈氏。” 华妃眉眼一挑,笑得更加绚烂,看着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太后看重的人,一个是皇上看中的人,没想到一进宫便让她抓住了把柄。 “传令下去,沈贵人和莞常在的教习嬷嬷罚俸三月,另外再派人去咸福宫和碎玉轩教沈贵人和莞常在规矩,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她们再开始伺候皇上。” 甄嬛与沈眉庄二人面色瞬间苍白。 这不仅说她们犯错,而是说明她们的教养有问题,今后即使出来,也是一个污点。 而华妃自然没有这么聪明,这都是从魏嬿婉这里学的。 魏嬿婉在王府便是这般对王府那些不安分的新人。 华妃虽与魏嬿婉不对付,但是用起她的手段也一点不含糊。 “华妃娘娘,嫔妾与莞常在只是无心之失,今后定然遵守宫规,不敢再犯!” 沈眉庄还想挣扎。 她父亲是济州协领,驻守一方,自然是有底气的,而且她性格耿直,不服自然要辩。 反观甄嬛,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是不在意还是想让沈眉庄出头? 第40章 魏嬿婉39 “无心之失也是过失,这便是规矩没学好。怎么本宫只是让你们学规矩,看来沈贵人很是不服啊!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备受质疑,不若沈贵人你来坐本宫的位置,替本宫为皇上分忧。” “嫔妾不敢!” 沈眉庄自然是不敢将事情闹大,却再不敢与华妃争辩,于是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魏嬿婉。 魏嬿婉接收到她的目光,再次出来打圆场,道: “今日是新人们给咱们请安,本宫知道华妃是最注重规矩体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家子气容不下新人呢?既然进了宫,以后都是一家人,都是伺候皇上的,新人有不周全的,你费心教便是。敬嫔是个稳妥的,想必沈贵人以后必然错不了。至于莞常在的碎玉轩没有主位,你就多费心些就是,总归都是为了皇上。让后宫安宁,也是身为后宫妃嫔的本分。” “是,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众人起身道。 接着顺序调整后,富察贵人和瓜尔佳贵人变成最前面的人。 众人再次向妃嫔行礼。 魏嬿婉象征性说了些场面话,并且告诉她们三天后便可以侍寝,新人神色无不激动。 沈眉庄与甄嬛面色还有些不自然。 只是两人的神色却耐人寻味。 沈眉庄是喜中带着娇羞,而甄嬛面色却并无波澜。 她今日和选秀一般,都是身穿比较素雅的旗袍,梳着规矩的小两把,头上也只有几朵珠花,略施粉黛也很美,但并没有彻底将她的容貌优势发挥出来,倒像是故意遮掩了自己的容貌。 魏嬿婉双手下意识敲着桌面,回想甄嬛获宠的经过。 合宫觐见。 华妃的刁难。 接着是华妃的一丈红,回去的路上受到福子尸体的惊吓,接着温实初便报了她得了时疫,一直到春暖花开之时,她才侍寝,初次承宠便是盛宠。 位份,赏赐,温泉沐浴,椒房之宠等等……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插手甄嬛获宠的经过,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要让她很得意,却不能太得意。 这时曹琴默从荣安和温宜那里过来,请安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如何,琴默觉得这批新人中可有可用的!” 这便是考她的眼力了。 曹琴默笑道:“娘娘慧眼如炬,嫔妾不过班门弄斧如何能入娘娘的眼!不过说起这批新人,嫔妾倒觉得那位安答应还有一两分福分可为娘娘尽心!” “哦!” 魏嬿婉看着曹琴默笑道:“既然襄贵人觉得与这位安答应合你眼缘,那这位安答应本宫便交给你多加照拂。温宜马上也快周岁了,本宫哪里还有一套和田玉打造的项圈,是与本宫手上这对玉镯出自同一块料子,我让剪秋给你送过去,就当是本宫这做嫡母的一点儿小心意。” “这新人入宫,难免会冷落你们这些老人,本宫都一一看在眼里,有机会定然向皇上尽言。你为皇上生育公主,又对本宫尽心,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正如温宜与荣安的情分是宫里哪个也比不上的。”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嫔妾自当为娘娘鞠躬尽瘁。” 曹琴默激动下跪道。 魏嬿婉让人扶起她,又赐了许多首饰布料才让她回去。 她可不是华妃,拿住了温宜这个软肋使劲捏曹琴默。 位份,赏赐,温宜,只要她想要的,她都能给。 而曹琴默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魏嬿婉从不盯着胤禛翻牌子,也不管胤禛睡在哪里,反正她是吃好睡好,儿女都好。 合宫觐见的第二天,温实初来报,甄嬛得了时疫。 同一天,瓜尔佳氏也病了,据说风寒。 两位最热门的人选都被撤了绿头牌,新人们自然欢欣鼓舞,猜测皇上第一天要翻谁的牌子。 第三天,胤禛来了魏嬿婉这里,第二日去了华妃哪里。 待半个月后,接着敬事房才传来消息,胤禛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魏嬿婉:“本宫怎么觉着自己白忙一场!” 剪秋急忙道:“娘娘此话何意?可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合娘娘心意?” 魏嬿婉按着额头,怎么年纪大了,头风也想犯了。 她挥手,道:“让章弥亲自去碎玉轩和延禧宫看看,再来回禀本宫。” 自从遇到甄嬛她心中总有些不安,所以事无巨细,她都要知道,否则便觉得不安。 这次碎玉轩的人她都让人敲打了一遍,碎玉轩也都是她的眼线,她不信有什么事儿能超出她的掌控。 第41章 魏嬿婉40 碎玉轩。 “什么,皇后娘娘让章太医为本小主儿诊治?为何?温大人如何说的?” 甄嬛闻言很是震惊。 她是装病,有意避宠,若是被发现,不仅温实初,连她自己都难逃罪责。 流朱:“回小主,奴婢也不知道,温太医只说是皇后娘娘让章太医为您和瓜尔佳贵人诊脉,别的没来得及说。” “明日?” 甄嬛脑子转动,道: “也就是还有一晚,浣碧,你去太医院找温大人,就说本小主发热了,问是不是得了什么时疫,问他能不能开一些退热的药。” 甄嬛紧紧抓住浣碧的手,看着她眼中的话自不用说。 “是,奴婢这就去!” 浣碧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便去找温实初了。 而第二天一早,魏嬿婉便收到碎玉轩里传来的消息,说是甄嬛偷偷淋了一夜的冷水,现在发热不止。 “呵!原来如此。” 看来甄嬛根本就是没病。 她真后悔没把麝香埋在玉轩。 这又是梅园偶遇又是杏花微雨的交心,她还有一张那样的脸,这胤禛不迷糊在怪。 既然她不想侍寝,那本宫就成全她。 “你去告诉章弥,让他安心伺候瓜尔佳贵人,既然莞常在那里有温实初,就让温实初单独照顾莞常在,务必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她倒是很想看看甄嬛若是知道她搬了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又该如何。 魏嬿婉今日是真高兴,因此早上多炫了一笼水晶虾饺。 沈眉庄连得了两日侍寝。 接着便是富察贵人。 博尔济吉特贵人那里去了一次后便赐了封号,谨贵人。 这是要她在宫里谨言慎行呢! 光这一点儿弘历就差他老子十万八千里,什么蒙古四十九部,这是大清朝的天下,蒙古部落再多也是臣。 夏冬春也得了两日侍寝,之后许是没有特别和喜欢的,连续忙碌大半个月后,胤禛便又回到前朝,即使进后宫也大都去翊坤宫,这让年世兰在这群新人面前越发得意。 后面几个月,胤禛每个月进后宫也就七八天,华妃自己占了一半,后面便是沈眉庄,富察贵人还有夏冬春能见到皇上, 夏冬春还得了个封号:秋常在。 这下春夏秋冬都给她凑齐了。 而胤禛知道沈眉庄喜欢菊花,特地将常熙堂改成存菊堂,还赐了花房特有的绿菊。 胤禛还想让沈眉庄管家,因此彻底惹了华妃,华妃让人在请安的时候泼了她一身。 这一看就是丽贵人出的主意,真是没脑子。 而碎玉轩那边,甄嬛一直没有得侍寝,碎玉轩自然是人心浮动。 魏嬿婉放了话,让一部分自动请辞,甄嬛又放出去一部分。 如此,碎玉轩便只有流朱,浣碧还有一个打扫宫女和佩儿,太监却只剩小允子。 甄嬛有沈眉庄接济,日子还能过得去,但是安陵容日子却艰难。 夏冬春跋扈,富察贵人又看不上她,新人中除了病了大都侍寝了,只有她仿佛被皇上忘了,宫里都是看碟下菜,她日子自然过得不好。 一次请安后,她又被夏冬春刁难,曹琴默抱着温宜正好经过,便顺势替她解了围,曹琴默见她刺绣功夫可得便以请教为由走动。 后来曹琴默抱着温宜见胤禛,胤禛见到温宜身上的刺绣不俗,曹琴默便顺势推了安陵容出来。 安陵容虽也经常跑碎玉轩,但更喜欢去钟粹宫与曹琴默一起。 这次安陵容倒是没有被退回来,只是胤禛翻了一次牌子便再也没有召过她。 满宫都知道她失宠了。 安陵容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很快便到了除夕夜宴,期间胤禛还和弘晏与布尔和过了一个生日,胤禛的一句弘晏长大了,让魏嬿婉听的心惊肉跳,笑着让他多去后宫给弘晏多添一些弟弟这才将事情揭过去。 不行。 她得早点把甄嬛和瓜尔佳氏推出去。 胤禛还是太闲了。 第42章 魏嬿婉41 除夕夜宴。 华妃醉翁之意不在酒。 齐妃现在跟个鹌鹑似的。 和嫔自从上次以后也沉寂下去,没有皇后有华妃照拂她与定安公主,她的日子反而过得更好了。 华妃手里现在有和嫔,丽贵人,夏冬春。 沈眉庄,甄嬛与安陵容想抱团,但是甄嬛一个没有侍寝,一个已经失了宠,沈眉庄一人有些独木难支。 裕嫔虽没有出宫,但每天守着自己的六阿哥倒还算安分。 剩下的几个更不用说了。 宴席刚到一半,胤禛看到了桌子上的梅花,魏嬿婉便知道纯元又要给甄嬛上分了。 所以当胤禛问倚梅园的花开了没,魏嬿婉说了句:“凌寒而开。” 胤禛执意要去,她便让果郡王和苏培盛跟着。 她自己也很想知道倚梅园发生了什么。 宜修知道甄嬛和胤禛在倚梅园相遇,但是具体的细节却并不知晓。 魏嬿婉这边主持宴席,待散席后嘱咐华妃几句便带着孩子离开。 魏嬿婉将孩子都安排妥当后便回到了景仁宫,这时剪秋打了帘子进来。 魏嬿婉换上了明黄的寑服,室内的地暖被烧的暖烘烘的,她快四十了,好在她有保养秘方,又不用操持后宫,所以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只是她还有两个孩子没生。 “哎!” 魏嬿婉叹息一声,儿女债啊! 她这辈子就是为了还债的。 “娘娘,你怎么了?若是不开心,奴婢这就让人撤下。” 剪秋以为魏嬿婉是不高兴要给皇帝安排女人。 但是魏嬿婉却从来没有把胤禛放在心上。 魏嬿婉也没有解释,只道: “不用,告诉下面的人都仔细点。”魏嬿婉靠在暖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让宫外的那拉氏也仔细着,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人抓住了马脚,弘晏和布尔和本宫是不担心的,告诉弘昼的安达身边的人,多劝着点,皇上已经注意到了弘晏了,说不定这两年便要赐婚。帝王多疑,皇上已经开始清算年羹尧和隆科多,外面安定了,他就会把心思放在后宫,放在自己儿子身上,看来本宫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娘娘,奴婢们都省的的,定然不会让娘娘担心。” 这一夜倚梅园的确出了很多事儿。 除了魏嬿婉自己安排的,还有魏嬿婉以前不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 “奴才苏培盛参见皇后娘娘,给各位小主儿请安!” 华妃:“起来吧!这大过年的,什么事儿值得苏公公特地跑一趟?” 华妃坐在侧首位,今日穿着妃位吉服,手里拿着暖炉神情懒懒道。 她心里都快骂死了,这冰天雪地又过年都不能让人睡懒觉。 苏培盛笑着回话道:“奉皇上口谕,封延禧宫瓜尔佳贵人为祺贵人。” “苏公公,发生什么事了?皇上怎么不声不响地就给了封号了?”齐妃忍不住八卦,欣贵人也是满脸好奇。 她生了淑和才封了贵人,怎么这个瓜尔佳氏一入宫就是贵人,现在还没有侍寝就得了封号。 她心里不平衡。 可是苏培盛的嘴多严,只是笑道:“祺小主儿就要来请安了,各位小主娘娘待会不就见到人了,皇上那还离不开奴才,奴才先行告退!” 意思是你们自己问。 接着苏培盛便带着小太监离开了景仁宫。 不久,门外便传来祺贵人已经到了。 时隔三个月,这朵明艳的倾国榴花再次开在了紫禁城的宫墙。 瓜尔佳文鸢,满军旗镶黄旗,的确出身高贵,也十分美丽。 她的美是与旁人不同的,她娇艳明媚却又带着少女的可爱娇憨,撒娇卖乖还会整活,加上倚梅园的特殊相遇,定然能让胤禛好好稀罕一阵子。 “臣妾延禧宫瓜尔佳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祺贵人欢喜道。 她没有大家闺秀那样端庄,少女娇憨在她身上彻底体现,双目中愚蠢的光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她是有些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 这便是宜修说的,祺贵人美丽却实在愚蠢。 第43章 魏嬿婉42 瓜尔佳氏是她安排的。 而甄嬛大概是受了崔槿汐的提点。 只是没想到甄嬛那般胆大,竟然将自己的小像留了下来,而且还被果郡王私自藏了起来。 原来那张小像真的是甄嬛,却被浣碧冒认。 回想甄嬛回宫前是在凌云峰,那地道距离果郡王的清凉台很近,而且舒太贵妃不就在凌云峰。 “哈哈,哈哈……” 甄嬛。 你说本宫卑贱如草芥,可你还不是与小叔子私通生下孽种。 魏嬿婉从来没有这般高兴,后面不管甄嬛如何盛宠,只要按照原本的轨迹,甄嬛必死无疑。 魏嬿婉这下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而胤禛虽得了祺贵人这朵明艳榴花,还还是记挂着那句: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魏嬿婉想了想,还是将余莺儿推了出来。 余莺儿目光短浅而且狂悖自大,正好给胤禛换换口味。 她与余莺儿都是宫女出身,可是余莺儿可比她差远了。 而且她是华妃的人,自然有华妃提点。 日子便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祺贵人很是得宠,余莺儿还是得了妙音娘子的封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胤禛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解闷的玩意,只有她自己看不清。 沈眉庄与富察贵人也只得了一天侍寝的机会。 华妃能磋磨富察贵人和沈贵人,却对祺贵人没辙。 很快到了三月。 这年杏花微雨,是胤禛与甄嬛相见的日子。 魏嬿婉只是让人盯着,却没有插手。 然而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魏嬿婉的眼中。 时间久了,魏嬿婉也咂摸出了味儿,觉得他们俩演的可比那戏台子上精彩多了。 她倒有些后悔把碎玉轩的戏台子拆了。 钟粹宫。 东篱馆。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快歇歇吧!你看你给温宜绣的这些小衣服,温宜都快穿不完了。你可要仔细自己的眼睛,否则我可不答应。” 曹琴默笑着拿起安陵容的绣品真心欢喜道。 安陵容却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专注手上的绣活,温柔道:“快好了,就这几针了,姐姐和公主若是喜欢,我就多做一些给公主。姐姐不知道,小孩子都是见风长的,很快便长大了,公主很快就能穿上了。” “瞧妹妹说的,好像你自己生过几个似的。” 曹琴默打趣道。 安陵容却停住手,脸上闪过寞落的神色,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卑怯道:“以前在家中,我总是看母亲给姨娘们的孩子绣这个,绣那个,时间久了,我也会帮忙,自然是知道了。” “是陵容辜负姐姐了,没能得到皇上的喜爱,还时常打扰姐姐。” 这些日子,曹琴默早早把安陵容打听清楚了。 她知道安陵容是家中嫡女,怒气不得父亲宠爱,母亲为了她父亲熬坏了双眼却遭厌弃,就连她进京选秀她父亲都不愿意给她安排。 安陵容能进宫全凭各种运气。 而她自己敏感又自卑,起初入宫还往碎玉轩和咸福宫去的勤,如今除了碎玉轩她倒是不怎么去沈眉庄那里了。 曹琴默捧起一杯茶,看着她的小家碧玉的容貌,笑道: “安妹妹,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妹妹性格温顺,待人又和善,妹妹自然是有妹妹的好,就说这刺绣怕是满宫里都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你比肩的,前阵子我抱着温宜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也很喜欢你的绣品,有时间姐姐带你一同去给娘娘请安,让娘娘也见到妹妹的好。” “真的吗?姐姐待陵容这样好,陵容真是没齿也难忘!” 安陵容双眸通红,感激看着曹琴默。 曹琴默拍了拍她的手,也感慨道:“不瞒妹妹说,姐姐也是个没本事的,这辈子也不求什么天恩浩荡,大富大贵,只求能平平安安守着我的温宜好好过日子。只是这深宫寂寥,难得有个脾性相近能说的上话的,这也是咱们姐妹的缘分!” “嫔妾看和嫔娘娘也是和气人呢?”安陵容小声道,却也知自己失言,于是有些紧张看着曹琴默。 曹琴默却又是叹气一声,接着看向门口,才将安陵容拉到自己身边。 不知为何,安陵容心中竟有些高兴。 这是除了娘之外的人愿意与她亲近,愿意和她分享秘事。 “陵容,不是姐姐搬弄是非容不得人,是你进宫晚不晓得各种因由,今日姐姐便托大提点你两句,你切莫同旁人说。” 安陵容立马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我与和嫔都是潜邸老人,只是她是满族贵姓又进府早,还生育了大公主,她虽一直无宠,可在当时的福晋关照下也是十分顺遂的。后来咱们皇上龙御天下,皇后娘娘还特地为她请封妃位。” 安陵容忍不住道:“那为何现在?” “现在啊!” 曹琴默面上有些不屑,又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入宫后她反而与华妃走的近了,后来牵扯到了芳贵人小产,她便被降了位。” 安陵容闻言沉默。 曹琴默虽然没有细说,可是她话里能让人想象的空间可多了。 “不过华妃只针对那些得宠的,平时只要不冲撞她自然没什么好为难的,只是我好歹还有温宜,你还年轻,今后这日子还长呢?容姐姐一句劝,你也要早日为自己打算才是。” 第44章 魏嬿婉43 今日曹琴默看似没有说什么,只是依照安陵容的性子,不知道她自己要脑补多少。 等甄嬛得宠,有了曹琴默的对比,还有浣碧和安比槐的助攻,安陵容这把刀也能慢慢磨出来了。 果然有了祺贵人的加入后宫热闹许多。 余莺儿真是小人得势,没几天便张狂起来,哗众取宠,半夜高歌,还把一个不受宠的常在打入慎刑司,她知道以后让人把那个常在放出来, 让余莺儿闭门思过一个月,顺便把结果告诉了胤禛。 胤禛知道后亲自下令剥夺她妙音娘子的封号,算是彻底厌恶她了。 后来就算她跪在养心殿唱了一夜的昆曲,胤禛都不曾再召她侍寝, 她现在的功能让就像一个行走的昆曲播放机。 祺贵人虽然靠着自己的容颜和天真直率的性子获得胤禛的宠爱,但也因此招了许多仇恨。 如今后宫得宠的不多,能争宠的也就那几个,也是时候把甄嬛推出来吸引一下火力。 于是在一场大雨后,胤禛如原来那般病了,只是这个是心病居多。 太后缓了这些日子又准备搞事情,借着皇帝的身体又开始敲打她,说什么先帝有24子,皇帝的子嗣还是太少,让皇帝多多进后宫。 魏嬿婉表面应下,心里却腹诽,年世兰倒是想给你儿子生个十个八个的,可是你们不让人家生啊! 不仅她生不了,和年世兰走的近点的,也生不出来。 而且你儿子一个月才进后宫几次,每次人还不一样,打桩都没有那么准。 原本这个时候富察氏快有孕了,只是她让人在富察贵人的饮食上动了手脚。 那东西影响子嗣,却可以强身健体,就算查出来也没什么。 魏嬿婉正感慨日子过的舒坦,剪秋便来报: “娘娘,余答应被降为官女子了,因为得罪了莞贵人。” “瞧瞧,这被偏爱的果然与众不同。这是好消息,何该让宫里人都知道。” 众人都以为又一个祺贵人罢了,皇上宠一阵子便放下了, 却不想,接下来的每一件事儿都让她们大跌眼镜。 温泉沐浴,椒房之宠,七天盛宠还有流水似的赏赐以及各种殊荣。 华妃听到椒房之宠后简直要把卖醋的都打死了。 华妃对付不了甄嬛,于是便开始磋磨沈眉庄,还让人把沈眉庄推下了千鲤池。 看。 她就说后宫这场大戏很是精彩。 魏嬿婉现在不仅是隔岸观火,还能在适当的时候趁火打劫。 乌雅氏太后也曾召见她,大概意思是趁着自己有子,皇帝对她还不错,不能让华妃独大,要赶紧收回宫权,但都让她以照顾孩子推了。 所以太后和皇帝这才想抬沈眉庄出来和华妃打擂台,可惜沈眉庄长了一张聪明的脸,脑子却实在不灵光。 昨夜就是沈眉庄落水的日子,咸福宫闹了大半夜,胤禛却跟着华妃走了。 这次沈眉庄她们和华妃可算结下了生死之仇。 后面的事几乎和宜修记忆中没有太大关系,只是自从余莺儿被赐死后,宫中闹起了鬼。曹琴默与安陵容走的也越发近了。 景仁宫。 曹琴默抱着温宜,手中拨弄着拨浪鼓,荣安公主则在宫女和乳母的陪伴下在软塌上玩闹,此时的魏嬿婉满眼都是女儿,能陪伴她们一个个长大,就是她这辈子的幸福。 天气也渐渐热了,曹琴默打着扇子,逗着温宜,也说着最近宫里的事儿。 “那日安答应为莞贵人亲自去冷宫让人绞死余氏,回来便蒙头哭了一场,几日不曾出门。娘娘,这安氏不会是怕了吧!” 若是如此,可当不得大用,曹琴默心中想,莫不是自己看错人了。 魏嬿婉却笑而不语,看着门外的牡丹,顾左右而言他,道: “昨日荣安哭闹着要本宫宫里的牡丹,忍冬为荣安采摘了一朵,却被剪秋骂了,琴默你说,你说这场官司该如何断!” 曹琴默手中拨浪鼓顿了顿,脑中便将事串联了起来,便回道: “依嫔妾拙见,这二人都是为了主子,自然是没错。” 错的是那花开错了地方和时间。 宫里都在传安答应到冷宫逼死了余氏,说她心肠很毒。 而安陵容去冷宫难道甄嬛不知道? 既然是她默许的,又装什么柔弱善良? 不过沈眉庄与甄嬛是打小的交情,两人又都是名门闺秀,自小娇养,容貌学识还有格局都不是安陵容可比的。 她们与安陵容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不说别的,就那莞贵人身边的婢女都敢冷嘲热讽给她甩脸色,而甄嬛并没有惩戒浣碧,仅此一点,莞贵人便没把安答应当一回事。 可想这三人终究是殊途陌路。 储秀宫。 安陵容自从回来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寝室,她眼睛红红的,面容也有些憔悴,床上还有一些被剪碎的绣品。 曹琴默进来时便看到她抱着腿坐在床上,于是便关切道:“安妹妹,这是怎么了?我听宝娟说,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几日了,就是出了天大的事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身子啊!” “曹姐姐……” 安陵容怯懦一声,却又有些紧张和不安道: “姐姐快走吧!我是个心思狠毒的人,姐姐与我亲近怕是会污了姐姐的名声。” 安陵容虽这般说,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曹琴默,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 那种惶恐和害怕自己受伤的情绪被曹琴默看在眼中。 曹琴默从来没有见过安陵容这样自卑又敏感甚至有些偏执的人。 她怯懦自卑,却又渴望认同和关心,这种人若是拿捏不好必然会反噬自身,可是只要这把刀用好了,皇后娘娘就可以所向披靡。 第45章 魏嬿婉44 经过这件事儿后,安陵容算是与甄嬛还有沈眉庄离了心,特别是见浣碧穿着与她身上一般的浮光锦被夏冬春嘲讽,曹琴默清楚看到了安陵容眼中的恨意。 曹琴默本想现在就将安陵容带到魏嬿婉面前。 “不急。” 魏嬿婉也摇着扇子,笑道:“刀不仅要磨也要养,如此才长久。” “是,嫔妾受教。” “对了,和嫔最近怎么样?” 最近宫里闹鬼,丽贵人眼见着就要废了,和嫔若是要这个时候出手是再合适不过的。 华妃与甄嬛若是能两败俱伤才是最好。 “嫔妾已经让人将消息透了出去,想必明日便能有结果了。只是这莞贵人气性也太大了,这宫里的事儿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既然事在皇上哪里定了案,也有余氏顶下,如此揭过便是最好,莞贵人也是恃宠而骄,竟然为了一人之私闹的满宫都不安宁,还说人家安答应狠毒,她这逮着线头往死拽的性子又哪里良善了。” 曹琴默说了这些,见魏嬿婉神色不明,便请罪道: “嫔妾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魏嬿婉却抬手,红唇微勾,道:“这宫里哪有什么是非善恶,无外道高一尺,棋高一招。琴默,本宫也并非良善之辈,这些年你跟着本宫手里也干净,是因为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本宫出手。” 曹琴默自然听出了魏嬿婉的话,连忙跪下来,道:“嫔妾得娘娘教诲,自然为娘娘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她明白,她也是皇后的刀。 可是比起做华妃的狗,她更愿意做皇后的刀。 “你对本宫忠心,本宫也不会亏待你和温宜,待过两年,宫里平静了,你也该考虑为温宜添个弟弟,这新人有新人的好,但你们这些老人才是最体贴的。” 曹琴默压下心中的激动,并没有被魏嬿婉的话冲昏头脑,而且更加谦卑道: “嫔妾得娘娘照拂能生下温宜,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不敢再有他想。” 魏嬿婉却摆手道:“行了,你也不必揣摩,本宫既然说出来,自然是当真的。本宫已经拟定了去圆明园避暑的名单,待此事儿过去,本宫便会向皇上提,你与温宜自然是要去的,这宫里的风景看多了,本宫倒是很期待圆明园的景色。” “是。” 曹琴默行礼退下。 等她走出景仁宫,背后竟然生起一股冷意。 皇后的确不是良善之人。 然而,她自己又算什么好人呢! 为了她的温宜,别说双手沾血,她可以杀任何人。 若然,还没有等到明日,晚上众人请安后便闹了起来。 小允子已经装了两天鬼,差点吓坏了富察贵人,也搞得后宫心慌慌。 这边众人刚给魏嬿婉请安出来,华妃走在最前面,齐妃,和嫔,敬嫔依次跟上。 她们不敢在景仁宫附近闹事,只能在拐向御花园的宫道上行动,那里四周有树木花草,而且只要人往御花园一扎便能隐藏起来,更何况那也是众人要分开回自己宫的地方。 快到的时候,甄嬛与沈眉庄相视一眼,便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华妃自然是不信鬼神,随便与几人辩了几句便坐着歩辇离开。 甄嬛与沈眉庄则是拉着众人闲扯,还没说几句便听见丽贵人的叫声: “啊!” 待众人赶到时只见丽贵人嘴上说着什么“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甄嬛面上一喜,还未动作便听见华妃怒喝一声: “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来人,拿下!” 接着看向疯癫的丽贵人道: “丽贵人被吓出了癔症,来人带她下去,请太医。” 甄嬛心中一紧,眼见丽贵人就要被拉走,刚想出面阻止便听见远处传来周宁海的声音: “娘娘,拿下了,是个人!” 甄嬛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还是她身边的沈眉庄扶了她一把。 怎么会这样? 华妃则是霸气靠在坐辇,倨傲看向众人,看着甄嬛扬起得意的笑,道: “既然是个人,那就带上来,也让本宫看看是什么人不想做人偏生往死路上寻!” 第46章 魏嬿婉45 披着头发和穿着白色长裙的的小允子被带上来时,魏嬿婉也赶到了现场,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见礼后,魏嬿婉有些不悦道: “莞贵人,这么晚,你让人请本宫来这里做什么?” 她还要陪荣安睡觉呢? 她的孩子三岁前可都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她要陪伴每个孩子的成长,可不是为了甄嬛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冷落自己的宝贝。 甄嬛自然是听出了魏嬿婉语气中的不悦,只能硬着头皮,福身上前道: “启禀皇后娘娘,刚才丽贵人承认是她让余氏给臣妾下毒,求娘娘为臣妾做主!” 她丝毫不提地上被捉住的小允子。 即使丽贵人还什么都没有说。 “哼,怎么莞贵人比咱们多长了一副招风耳,本宫都没有听到丽贵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你听到了?” 接着目光一瞥众人,风轻云淡问: “你们,谁听到了?” 众人无不低头,她们的确没有听到,但是也不喜欢华妃这咄咄逼人的样子。 而聪明人已经看出这唱的哪一出。 敬嫔担忧地看着甄嬛和沈眉庄。 祺贵人和欣贵人却只顾看热闹。 安陵容的眼睛也是更加晦暗不明。 和嫔一脸淡然,仿佛与世无争。 曹琴默自然是幸灾乐祸。 接着华妃冷笑,金色的护甲指着地上的小允子,道: “皇后娘娘来的正好,本宫让人捉了这装神弄鬼之人,也让本宫开开眼,这搅的满城风雨的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宁海听了华妃了吩咐立马让人扒开小允子面前的长发,打着灯笼照他的脸,小允子倒是拼命反抗,可是架不住两名宫人把他钳制住,周宁海更是直接打了一巴掌。 “狗奴才,主子面前还敢撒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接着小允子那张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他的脸上涂了很多的白粉,妆容十分瘆人,但也不难看出这就是小允子。 “你们也来看看这“鬼”,来认一认是谁家的孝子,这么急着送九族下去团聚!” 华妃捏住了甄嬛的把柄自然是得意,甄嬛与沈眉庄却是面色一白。 “华妃娘娘息怒,是奴才一人之错,与旁人无关,求华妃娘娘赐奴才一死。” 周宁海:“娘娘,奴才怎么听着这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像莞贵人身边的小允子呢!” 颂芝捂着嘴笑道: “是不是的,莞贵人不就在这里,让莞贵人认一认不就行了!” “大胆,莞贵人也是你能指使的。”沈眉庄色厉内荏道。 她鲜少这么呵斥下人,如今为了自己的嬛儿妹妹却也不得不如此。 敬嫔在一旁默默摇了摇头。 她还以为沈贵人与莞贵人两人稳重聪慧,没想到竟犯到华妃手里。 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在宫里待久了,就知道这宫里的人可比鬼凶恶多了。 “奴婢多嘴,请沈贵人恕罪,只是奴婢是为华妃娘娘传话,还请莞贵人上前认一认这犯上作乱的奴才,也让咱们知道这件事儿和莞贵人无关。” “什么叫与莞贵人无关,奴才是奴才,主子是主子,这奴才做的事儿怎么能攀上主子。” 沈眉庄继续为甄嬛辩解,殊不知她这句话将会在以后报应到她自己身上。 而她们哪里是真的让甄嬛认人,这是借机羞辱甄嬛呢! 这边众人还在逼迫甄嬛认人,魏嬿婉见甄嬛给沈眉庄使眼色,身体一歪就要晕倒,于是便扬声道:“在宫道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来人,将这奴才带回景仁宫,华妃,莞贵人也跟本宫回去!” 甄嬛的姿势还没有摆好便听皇后如此说,只能僵硬地将身体调整不情不愿道: “是,臣妾遵命!只是丽贵人指使余氏下毒谋害臣妾,还请皇后娘娘做主!” 甄嬛跪下请魏嬿婉做主。 魏嬿婉能怎么做。 一个小允子换丽贵人下马,她该觉得很值。 听她的语气,她至始至终都不以为自己错了。 可是这宫里哪有对错。 她报仇没错,想杀人也没错。 可是手段拙劣被人抓住便是最大的错。 她该让胤禛好好看看,他与世无争,柔弱不能自理的莞贵人究竟做了什么事儿。 第47章 魏嬿婉46 既然甄嬛有这个诉求,于是魏嬿婉大手一挥让人把丽贵人也带上了。 魏嬿婉带着人浩浩荡荡又回了景仁宫,这边闹了一夜,甄嬛和华妃互相扯头花,只是华妃的脑子和嘴皮子都不是甄嬛的对手,有几次她都担心丰腴彪悍的年世兰起身把弱柳扶风的甄嬛拎起来暴打。 小允子也的确忠心,受了刑也没把甄嬛供出来。 而丽贵人也疯了,自然问不出什么。 最终魏嬿婉扶着额头,道: “小允子犯上作乱,乱棍打死。莞贵人御下不严,罚俸三月。至于丽贵人先挪去安和殿修养。” “皇后娘娘……” 甄嬛还要辩驳,却被魏嬿婉一记凌厉的刀眼逼退,只能不情不愿地福身离开。 “哼!贱人就是矫情。” 华妃白眼丝毫不加掩饰不屑。 “华妃,莞贵人还年轻,难免年轻气盛,你多教教就是,皇上现在宠着她,伤了她就是让皇上伤心。” “是,臣妾受教,那臣妾就告退了!” 华妃随意甩了下帕子,便扶着颂芝的手扭着腰出了景仁宫。 第二日,魏嬿婉让人把经过和结果禀了胤禛,胤禛只说了句: “皇后处理得当。” 凭心而论,宜修虽然不怎么管事,可是处理后宫这些纷争和抚育子嗣这点很是得他心。 华妃任性,手段雷厉,能压得住下面的人。 皇后御下宽和,待人和善,颇有纯元之风。 他们二人一刚一柔,为他稳定后宫,一直让他满意。 至于莞贵人,胤禛难得沉默。 此事儿,她也是受委屈了。 只是将事闹的阖宫不宁,到底让胤禛心中升起一丝不满,但当她想到甄嬛那张菀菀类卿的脸,那一丝不满也没了,更是听说碎玉轩请了太医,下了朝便着急忙慌往碎玉轩赶。 胤禛一进门便看到甄嬛虚弱靠在床边,未施粉黛却我见犹怜,这一幕和纯元死前那一幕重合,他忍不住急步向前: “菀菀!” “四郎!” 甄嬛适时落下泪珠,两人未语泪先流。 崔槿汐也在合适的时候将浣碧和流朱带出去。 这一日,胤禛与甄嬛耳鬓厮磨,诉说衷肠,恨不得黏在一起。 翊坤宫。 “贱人,狐媚……” 华妃骂骂嘞嘞甩掉手中的团扇,打在了和嫔的旗头上,和嫔半蹲着的身子差点儿没稳住。 如此,和嫔也只能陪着笑脸,道: “娘娘息怒,皇上就是怜惜莞贵人身体柔弱,哪里比得上娘娘与皇上多年情分,何况此事儿也没有牵扯到娘娘,娘娘何必与她置气!” “哼,你说的倒是轻松,你不过是马佳氏旁枝的破落户,当年在王府就不得宠,得了皇后的东风才有了公主,入宫做了妃位,你娘家出了事儿不去找皇后反而投靠本宫,既然如此,就要拿出你的本事,本宫不养无用之人。” “和嫔啊!安定公主也快十四了吧!要不要本宫和皇上提提,是该给她找个好额驸了!” 华妃阴恻恻道。 华妃讨厌一切有孩子和与她争宠的人。 以前也就是皇后护着,她不跟她们一般见识,现在和嫔主动投靠她,就不能怪华妃不把她当人。 “娘娘息怒!” 和嫔猛然跪下,心里是说不出的后悔。 回想以前无宠却平稳,现在跟了华妃不仅无宠,日子过得还心惊胆战。 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于是咬牙恨生道: “既然动不了莞贵人,不还有沈贵人吗?太医院的江家兄弟既然是娘娘的人,那可操作的东西便多了,既然莞贵人与沈贵人情同姐妹,那也该让莞贵人知道得罪娘娘的厉害!” “既然如此,这事儿就交给你办吧!” 说着华妃便将她打发出去了。 虽然这次丽贵人没有说出什么不利华妃的事儿,但是皇帝还是冷落了她,所以沈眉庄更是时不时被华妃以教导宫务为由叫到翊坤宫磋磨。 此事儿过后,甄嬛恩宠更甚,宫中无人能及,前一阵子得宠的祺贵人也见不到胤禛,为此她请安时没少抱怨。 沈眉庄这次能忍,而且隐隐有抓权的趋势,可是她太心急,例菜减半得罪了所有妃嫔,一碗绿豆汤得罪了整个紫禁城的奴才。 魏嬿婉则美滋滋喝着自己的燕窝汤,看着这一出大戏。 前面都只是小打小闹,圆明园才精彩呢? 第48章 魏嬿婉47 魏嬿婉和胤禛商量避暑的随行名单和居住地方,并且通知各宫收拾,钦天监算好吉日动身。 到了圆明园后,便是妃嫔们去自己的住所各自安置。 对于妃嫔住的地方魏嬿婉做了调整。 原来宜修为了搞事情,所以把她们都安排那几个地方,可是魏嬿婉是来享受的,顺带看戏。 胤禛作为皇帝自然住在勤政殿。 魏嬿婉带布尔和还有荣安住下在长春仙馆。 华妃住在上下天光的清凉殿。 齐妃住和欣贵人住天然图画。 甄嬛和祺贵人住杏花春馆。 和嫔与沈眉庄住镂月云开。 敬嫔与曹贵人还有温宜公主住茹古涵今。 富察贵人,夏冬春住四宜书屋。 裕嫔住较远的万方安和。 端嫔住在慈云普护。 安陵容住繁英阁。 至于阿哥们。 三阿哥和六阿哥距离皇帝比较近的碧桐书院。 魏嬿婉自己的五阿哥和七阿哥住在比较远的汇芳书院。 亲王宗室们则是另外安排。 而魏嬿婉这么安排就是要她们该搞事情搞事情,不想搞事情就看戏。 魏嬿婉已经提前发话,第一天便不用请安。 这里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圆明园,听说圆明园风景如画,于是立马三俩结伴游玩,如果能碰巧遇到皇上那便是最好的。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有这好运气。 杏花春馆。 “哎呀,没想到臣妾还能和姐姐有这样的缘分,也是皇后娘娘体贴臣妾,知道臣妾一直想和姐姐亲近,这才让姐姐和臣妾住在一处,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 祺贵人穿着水红的旗装,头上戴着精致的翠玉旗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红玉香珠串。 只是这次却不是魏嬿婉赐的,而是她自己从宫外带进来的,她只是让人动了一些手脚。 甄嬛一行人见祺贵人已经先行一步,而且已经占了主屋,流朱和浣碧两人的面色一时都不太好。 就连甄嬛心中对此安排也有些不满。 在她心中,她与四郎两心相知,并不想让人插进来,而且祺贵人还住进了主殿,这不就是说要以她为尊。 只是甄嬛在面上却扬起温和的笑脸,对着祺贵人行了一个平礼,才笑着回道: “同是入宫伺候皇上,自然是有缘的。” “流朱,浣碧,还不将本小主的行李安置到东配殿。” 祺贵人眼珠子一转,笑得更加甜美灿烂道: “真是委屈姐姐了,妹妹我先一步到了这里,却不晓得姐姐也要住在这里,早知道是姐姐,这主殿就该让姐姐住了。” “祺贵人说的,就是现在也不晚啊!”浣碧语气不善道。 “浣碧!” 甄嬛怒呵一声,浣碧则瘪着嘴闭了嘴,却没有再说别的。 甄嬛面上一阵尴尬,只道浣碧有口无心,请勿怪罪什么的,说着让崔槿汐将自己的东西送到了东配殿。 自从丽贵人“休养”,祺贵人便一人住在延禧宫,自然是好不得意,只是她也是贯会面上一套,心里一套,所以两人寒暄过后便各自收拾。 “小主,你看她那张狂的样子?这满宫谁不知道小主才是皇上的心尖宠,她却还要偏与小主争主屋,皇后娘娘也真是,竟然把祺贵人与您放在一起,这不就是摆明要分您的宠吗?” “浣碧姑娘慎言,这要是被旁人听到,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崔槿汐听的心惊肉跳,甚至让流朱出去看着。 甄嬛当然知道,只是浣碧不仅说的是事实,还说出了她的心声,所以才没有阻止。 最主要的是,她此时正是与胤禛情浓之时,而且还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挫折,即使知道深宫险恶,但她到底还没有经历,所以未免有些掉以轻心。 “小主儿,祺贵人出身满洲镶黄旗瓜尔佳氏,入宫便是贵人,以她的家世,只要不出错,不管有没有子嗣将来都是不可限量的。” 崔槿汐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满洲大姓中,瓜尔佳氏是开国功臣之一。 那是从太祖打天下便开始繁荣的家族。 瓜尔佳氏虽还没有出过皇后。 可是康熙帝时辅政大臣的鳌拜就出身瓜尔佳氏。 甚至康熙废太子的太子妃都出自瓜尔佳氏。 也只有祺贵人自己蠢,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资源。 瓜尔佳氏在前朝和满洲八旗中的力量不可小觑,所以崔槿汐便想劝甄嬛多多约束浣碧,让她安分,不要轻易得罪祺贵人。 然而甄嬛面上应下,心中却觉得她与胤禛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她虽谨慎,却也还才十八九,自然有些恋爱脑。 而后为了散心,她便带着浣碧出门赏景。 浣碧不愧是旁人的“好助攻”,见到果郡王的鸽子便打趣起甄嬛与胤禛的相遇。 而事情就是这么不巧,被和嫔与大公主安定听到。 安定已经十三岁,出落的亭亭玉立,容貌气质都与和嫔相近,待甄嬛走后,安定疑惑道: “额娘,那不是莞贵人吗?刚才她那婢女说的什么意思?” 和嫔笑意温和,拉着安定的手,满眼温柔道: “无论什么你都不要过问,你大了,额娘只求你平平安安,等过了今年,额娘便求你皇阿玛为你指婚,这样额娘也能安心了。” 第49章 魏嬿婉48 和嫔到底不如曹琴默,能在三言两语之间便能调拨甄嬛与胤禛的关系。 而且她也不想出面得罪甄嬛。 于是她将这事儿告诉了华妃,果然不到半天,整个行宫都知道了甄嬛与胤禛的相遇过程还有浣碧说的话。 只是魏嬿婉让人封了甄嬛那边的消息。 这次没有温宜的生日宴,却是荣安的满周岁。 荣安是雍正元年六月二十日生,所以这次去圆明园,定然要为荣安庆生,这事儿自然也就交给了华妃。 只是魏嬿婉也让人盯着,她不想女儿的生日宴成为旁人勾心斗角的地方。 华妃最近虽不得宠,但没有被收回协理六宫的权利。 有时候魏嬿婉甚至有些可怜华妃。 胤禛这是把华妃当驴子,不给萝卜还要自己往里面贴萝卜的那种。 镂月云开。 闲月阁。 “眉姐姐,怎么到了圆明园,你和陵容反而都疲懒了许多!” 甄嬛扶着浣碧的手进了闲月阁。 镂月云开便是以楼美阁精而出名,晚上赏月有种云初月明之感。 沈眉庄品性高洁,自然是喜欢。 “瞧你说的,这么热的天,还不许人在家躲懒。依我看你这分明是伴驾回来顺道才来看我的。” 沈眉庄坐在凉榻上,神情慵懒道。 她容貌端庄,举手投足也是一派大家风范,榻上的小几上还摆着厚厚的账本,采月给她打着扇子,看着甄嬛笑着让她坐下。 甄嬛坐下,也笑着看眉庄,见她面色不佳,又看到桌子上的账本,气愤道: “华妃还是这般吗?姐姐与她同为皇上嫔妃,她怎么能如此搓磨姐姐。眉姐姐就该到皇上面前狠狠告她一状才是。” 眉庄却只是叹息一声。 “华妃势大,连皇后娘娘都要避其锋芒,何况她有协理六宫之权,而皇上只是让我帮忙。这事儿就是闹到皇上面前,也也不见得讨得什么好,左右就当打发日子了。” 沈眉庄一边说一边让甄嬛用些酸梅汤却被甄嬛推辞,眉庄倒是喝了许多,却被采月拦下。 眉庄这里东西虽不是最名贵的,可也十分雅致。 “还是姐姐好福气,这镂月云开真是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听说和嫔娘娘也是和气人呢!” 眉庄也笑,道:“敬嫔娘娘与和嫔娘娘都是和气人,安定公主也很好。唉,这帝王宠爱时有时无,说到底,还是要有个子嗣在身边才是正经。” 眉庄还劝甄嬛早日诞下龙嗣,甄嬛却打趣眉庄。 闹了半日,沈眉庄又关心甄嬛: “你那里还好吗?祺贵人到底年轻娇气,又是满洲大姓,连华妃都不敢动她,你与她又是最后承宠的,在一起到底是要委屈了!” 眉庄是真心关心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皇后会如此安排,只是事已如此,只能多劝着点嬛儿。 “哼,沈贵人你不说还好,你都不知道我们小主儿受了什么委屈。昨个皇上明明是来看小主儿的,却生生被祺贵人撒娇卖痴勾到了她的屋里,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气!” 闻言,沈眉庄收敛了笑意,道: “采月,你带浣碧去看看我为嬛儿准备的料子,想来她跟嬛儿最久,应该是知道嬛儿的喜好的。” 两人走后,甄嬛直言道: “姐姐有话请说,可是浣碧有个不妥?” 沈眉庄没有回答她,而是问: “最近陵容可去你那了?” 甄嬛这才想起安陵容,摇了摇头。 “似乎从进了院子便没有往来了!” 眉庄又饮了半碗酸梅汤才放下碗,轻轻擦拭嘴唇,这才拉着甄嬛的手,语重心长道: “嬛儿,你我陵容三人一同入宫,本该相互帮扶,同心同德,共同抵抗华妃,可如今陵却渐渐与我们疏远,这对你我并非好事儿。陵容现在虽不得宠,帝王恩宠谁又能说得准呢?我与陵容相交平平,但你与她到底是有情分的,陵容心思敏感,莫不是你无意中伤了她,她应该不会如此的!” “这本来不该是我说的,但我今日还是想问一问你,那浣碧你是如何打算的?” 不得不说,沈眉庄看甄嬛身边的人很准,只是这份心思若花到自己身边的人便好了。 “眉姐姐……” 甄嬛羞怒一声,心中有些苦涩,她能如何想。 “浣碧只是我的陪嫁,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临入宫前,父亲才道出浣碧的身份,她如何看不出浣碧心气大,只是却没想却伤了陵容。 “嬛儿,那姐姐便不得不说了。你看浣碧那身的穿搭都比陵容一个小主还气派,也就是你现在得宠让人不敢说什么。而她这性格,今日是我,若是旁人听了她这话,还指不定闹出什么样的事端。所以你若是没有别的打算,还是尽早打发出去,以免他日惹出大祸,牵连你不说,还让她平白丢了性命!” 甄嬛听言,只觉有苦难言。 浣碧是她的妹妹,只是这种家中丑闻让她如何说出口,只能言说自己一定约束浣碧。 “多谢姐姐提醒,是妹妹疏忽陵容了。不过陵容在宫中便与襄贵人相熟,许是最近天气炎热,又离咱们远,这才疏远了。待明日我让人去请陵容,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沈眉庄见她如此也不好再劝。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有太医来请平安脉,甄嬛便带着人离去。 只是甄嬛的心情却不像来时那般轻松,而浣碧却抱着一块碧纱锦夸赞。 若是平日,甄嬛见她喜欢也就给她了,只是今日却沉着脸一直没有接话。 浣碧虽不算聪明但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于是也住了嘴。 圆明园的日子过得很快,除了早晚请安妃嫔们吵吵嚷嚷的酸话,魏嬿婉的日子过得也顺畅,闲暇时还能跟着布尔和还有弘昼去不远处的马场。 魏嬿婉前世并不擅长骑马,但是却是会骑的,只是天气炎热,她懒得出一身汗,倒是布尔和还有弘昼两人和皮猴子一般闲不住。 “娘娘,四阿哥又过来给您请安了!” 荣安正在学话的时候,听到剪秋的话也咿咿呀呀的喊着: “死阿哥,死阿哥……” 魏嬿婉接过荣安,脑中闪过她前世死前那段痛苦的记忆。 她真是恨不得让人每天都给弘历灌下牵机,也让他尝尝这毒药穿肠的滋味。 可身体的痛算什么,她要他这辈子生不如死。 “去打发了吧!” 魏嬿婉的厌恶毫不掩饰。 剪秋得了魏嬿婉的话立刻就转身出去。 宜修无子都看不上弘历,别说现在的魏嬿婉,她没有立刻让人弄死他,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让人查一下,四阿哥是只给本宫请安,还是各处都去过了!” 宫人应声退下。 她记得弘历和甄嬛就是圆明园结缘。 又过了几日,沈眉庄传出了有孕,魏嬿婉也按照规矩给了赏赐,又吩咐人好生照顾,便没问了。 第50章 魏嬿婉49 这次她把安陵容捎带上了,自然不用让安陵容承甄嬛的情。 茹古涵今。 “呀呀呀,小温宜来笑一个啊!咚咚咚,来笑一个……” 敬嫔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抱着小温宜,笑着逗弄着温宜,眼中是说不出的欢喜与疼爱。 曹琴默则在一旁打着络子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安陵容坐在曹琴默身旁,默默为温宜绣小衣服,时不时也温柔地看向温宜和曹琴默。 三人并没有什么交流,可是却因为小温宜而默契十足。 还不算酷暑,但风中已经带着甜腻的茉莉香不仅没有让人感到欣喜,反而有些沉闷。 轰隆一声,刚才还是晴天万里,这时竟响起轰轰雷声。 三人轮看向窗外,敬嫔则是急忙抱住温宜,生怕她被雷声惊到。 “哎呀,这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天说变就变了!” 曹琴默放下络子看窗外。 晚来风急,雨打芭蕉,倒是将驱散了不少沉闷。 “明日便是荣安公主的周岁宴,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这夏日的雨总是来去匆匆,说不得一会便停了,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呢!” 敬嫔知道曹琴默是皇后的人,此时温宜在怀,她也愿意说些好话。 何况,皇后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过她的事儿。 从前在潜邸,她受年世兰搓磨,皇后都看不下去,想要把她从年世兰的院子挪出来,可惜年世兰却不同意。 她伺候多年无子也无宠,本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却还能有机会与孩子相处。 对比,敬嫔是感激皇后的。 可是,对于其他她实在是无能无力。 她向来是胸无大志的,不求能荣耀家族,只求平稳过这一生,不连累父母家人便可。 所以不管是华妃,皇后亦或是莞贵人,她都不想站队。 可曹琴默哪里能这么放过她。 魏嬿婉将她们安排一起,连七个月的温宜都出马了,哪能让她如此轻易逃脱,于是便笑着道: “说来惠贵人有喜,我能还没有亲自去贺过。据说惠贵人被诊出喜脉时,和嫔娘娘邀了齐妃娘娘欣贵人还有嫔妾小聚,只是那日温宜吵闹,所以没赶上,不若等荣安公主周岁礼过,咱们也一起去贺一贺。” 敬嫔含笑应下,心中却打起了鼓。 沈眉庄是她宫里的人,按理说有了孕她该上心的,只是她那日听了此事却觉得这事儿说不出的古怪,于是只让人送了礼每日派人去问,便也没管。 如今襄贵人特地提起那日的情形,她疑惑更甚,却又说不出什么门道。 曹琴默见敬嫔听进去了,便转头问安陵容: “陵容,听说最近你时常去杏花春馆,想必是知道惠贵人的胎如何,也不知我们现在拜访会不会唐突。” 安陵容连忙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福身低垂着头,道: “莞贵人怜悯嫔妾位卑人轻,不嫌弃臣妾粗鄙,肯照拂嫔妾,是嫔妾的福气。” 安陵容的声音婉转,声线十分干净,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很是受用。 只是她倒是一句也没有提她与甄嬛的姐妹之情。 倒是让人觉得她是逼不得已的。 这就有意思了。 曹琴默却扶起她,道: “瞧妹妹说的,既然入了宫,都是伺候皇上, 又怎能这般轻贱自己,妹妹柔顺温婉,声若黄鹂,就是我们见了都喜欢。皇上自然也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亲自点了妹妹进宫,只是皇上日理万机,咱们自然要体谅。” 她自然是知道安陵容最近过得不容易。 杏花春馆可不像碎玉轩只有一个浣碧。 那祺贵人心比天高,清高自贵,自然是比浣碧更甚,每次见到安陵容必然是一顿冷嘲热讽。 安陵容是个能忍的,每次伏低做小也就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甄嬛却能一再容忍浣碧。 浣碧现在被人捧着,眼见着心就要大了。 这点也是曹琴默不明白的,她瞧着莞贵人也不像那拎不清的,怎么还留着那么个东西。 安陵容本就敏感,甄嬛又想掩饰太平,这下便不是离心,而是彻底恨上了。 第51章 魏嬿婉50 雍正二年,六月二十。 胤禛在九州清宴为荣安公主庆周岁。 除了妃嫔,胤禛如今的儿女和宗室亲贵也都齐聚一堂。 荣安是嫡公主,自然不是前世温宜的宴席可比。 乌雅氏也让人送来了一块刻着平安的金玉项圈。 因为荣安是嫡公主,所有嫔妃都是提前到场,即使端嫔也拖着那病怏怏的来到,只是这次她送的并不是自己的陪嫁项圈,而是在抓周期为荣安添上了一块玉如意。 抓周过后,嫔妃宗妇依次入席。 “看,那天上是什么?” 不知谁说了一声,众人抬头,便看到天上不知何时竟飘了无数的纸鸢。 各式各样,灵动鲜艳,领头的是一只巨大的海东青,后面则是依次跟着五只小的。 胤禛抬头看天,眸中似乎带着某种情绪。 “儿臣祝皇阿玛千秋万世,皇额娘千岁无忧,愿荣安喜乐安康。” 这时弘晏,布尔和与弘昼并排,手中皆捧着一只海东青幼鸟贺道。 “皇后。” 胤禛收敛了眸中情绪,含笑握住魏嬿婉的手,即使如此眼中愧疚与感动也无法隐藏。 至于为什么是海东青,而不是龙凤,那是因为满族先祖肃慎族人称其为“雄库鲁”,意为世界上飞得最高和最快的鸟,有“万鹰之神”的含义。 海东青代表的品质是勇敢、智慧、坚忍、正直、强大、开拓、进取、永远向上、永不放弃。 他被满族人誉为“万鹰之神”、“神的使者”、“神选中的子民”等含义,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八爷要送康熙海东青,只是他送的那两只被人弄的半死不活,还惹怒的康熙。 胤禛这才惊觉,这些年他似乎是忽略了孩子们。 这是他的嫡子和嫡女。 曾经的龙凤呈祥,今日的三星报喜。 “好,好,好!” 胤禛开怀大笑,连说了三个好。 众人无不陪着笑脸,奉承魏嬿婉。 然而那张笑面下是什么脸,谁又能知道呢? 反正华妃一张帕子都快搅碎了。 端嫔,敬嫔脸上都端着笑脸,可是这心里的苦楚谁又能知道。 孩子,她们多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啊! 端嫔目光看向弘晏她们,再看向华妃时,眸中死死压着恨意。 甄嬛拉着沈眉庄讨论哪个纸鸢好看。 安陵容亦抬头,和旁人不同的是,她看的却牵着风筝的线。 她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那被线牵着的风筝。 耳边是甄嬛和沈眉庄的亲昵笑语还有不同程度的面具。 她似这偌大天地的一棵无根又无足轻重的草,目光不自觉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似有所感,对着安陵容温柔一笑,安陵容抚着荷包的络子,也回以一笑。 之后,宴席才正式开始。 年世兰凤眸一转,看向和嫔,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和嫔无奈,紧了紧手上的帕子。 今日是荣安公主周岁礼,帝后高兴,她不想触霉头。 可是华妃势大,她不得不屈服。 嫔妃宗妇依次入席。 胤禛见端嫔出来,多问了几句,又给她介绍了新人。 从魏嬿婉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端嫔见到甄嬛时眸中的亮光。 想必,从今日起这端嫔的“病”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今日胤禛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他虽子嗣不多,却也有儿有女。 胤禛自觉这些年对皇后和孩子们有所疏忽,于是便想着以后好好培养嫡子。 帝王多疑,可却没有哪个帝王对自己的嫡子不抱有期望。 弘晏大了,但还不足以让胤禛忌惮。 她能护着自己的孩子,可是却没办法扶着他一直走下去。 所以以后的路,只能弘晏自己走。 前朝那是自己插手不到的地方,但是只要让朝臣看到弘晏,看到这个中宫嫡子的优秀,剩下的路便好走多了。 当然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不介意再缩短胤禛的帝王生涯。 毕竟这就是她留着甄嬛的目的。 然而胤禛这些年对孩子的忽视,让她不能轻易把弘晏他们推出来。 否则太过刻意便要引起胤禛的猜疑了,只有如此,才能让胤禛自觉忽视了中宫和嫡子。 如此,也更能突出她贤德不争,他的孩子们纯孝恭敬。 酒过三巡,宗室王爷们敬酒,宗妇福晋们也对魏嬿婉说着各式吉祥话。 甄嬛则是趁机溜了出去。 魏嬿婉余光看见,剪秋便立马会意,让人跟着出去了。 宴席过半,华妃眼睛都快抽了,可是和嫔却依旧没有动作。 和嫔已经想清楚,与其得罪皇后,她宁愿得罪华妃一次,反正华妃身旁除了她也没有可用的人。 于是和嫔继续埋着脑袋装鹌鹑。 “每年都是这些舞曲,没甚意思!这哪里有我大清嫡公主周岁礼的气派!” 敦亲王道,即使福晋在下面扯他的袖子也阻止不了他那张嘴。 魏嬿婉嘴角含笑看过去,眸中却有些不悦。 不过收拾敦亲王那是胤禛的事儿。 胤禛可是个小心眼又记仇,当年的事儿他可还记着呢! “十叔所言,恕侄儿不能赞同。” 弘晏起身行礼后才又道: “我们虽都是皇阿玛的孩子,却也知这一啄一饮皆是取之于民,连皇阿玛与皇额娘崇简爱民,我们做子女的自当效仿。” “五阿哥说的是,我等臣子自当勉力!” 十三爷赞叹道。 如此。 胤禛才算再次露出笑脸,而华妃一看便知道机会来了,于是便笑着开口道: “皇上勤政爱民是我大清之幸,是万民之幸,我等身为后妃,自当以皇上为先。” 若不是场合不对,魏嬿婉都想笑两声来表示自己现在的态度。 满宫谁不知道华妃奢靡。 她翊坤宫的流水都快抵得上半个宫了。 不过自从她吃不上最爱的蟹粉酥后,日子倒的确比以前节俭了一些,脾气也肉眼可见的大了。 然而事情到了这里,魏嬿婉觉得,这场宴会也就如此了,却不想敦亲王却突然笑道: “臣弟听闻皇上又得了几位美人,其中有莞贵人更是色艺双全,不若让她们出来展示一下,要不便显得皇上以貌取人喽! ” 敦亲王说完,在场之人无不色变,就是胤禛也是沉下了脸, 他太过猖獗,即使跋扈如年世兰亦不敢出声。 魏嬿婉也不由侧目,这敦亲王竟然比宜修记忆中还要猖狂。 “色艺双全”的美人,还要给他献艺,这把皇上的嫔妃当成什么,又把皇上置于何地? 难道是自己的出现让敦亲王也有所改变? 可是敦亲王又有什么底牌,敢和胤禛这么叫板! 第52章 魏嬿婉51 如此便将胤禛架住了。 若是不让嫔妃表演就说明他选人重色不重德。 但若让妃嫔表演,胤禛这个皇上的脸面就要被一个亲王踩在地下摩擦。 胤禛面沉如水,场面一时十分安静,只有敦亲王颇为自得。 于是魏嬿婉便给曹琴默使了一个眼色,她会意,起身对两人福礼,道: “启禀皇上,今日是荣安公主的周岁礼,在座之人都是公主的亲族叔伯,也都是自家人,既然敦亲王觉得宴席无趣,臣妾倒是有个主意,还请皇上王爷们不要觉得臣妾卖弄!” 曹琴默巧笑嫣然,神态自然,颇有大家风范。 “哦,琴默你且说说!” 胤禛语气淡淡却有种不怒自威之意。 曹琴默得了胤禛允许,笑着面向众人,道: “既然是家宴,那都是一家人,与其嫔妾们自娱自乐,不如一家人同乐。各位王爷福晋们也都身出名门,自然有一两个技艺傍身,不若大家把自己擅长的写于纸上投于瓮中,大家随机抓阄,这般岂不有趣,也能展示咱们皇家女子的风范!” 胤禛目光扫视下座,眸中对曹琴默露出一抹笑意,便道: “此法尚可,那你便去准备吧!” “是!” 接着曹琴默便让人准备纸笔,而此时甄嬛还没有回来,浣碧一人暗自着急,待人举着托盘来时,她想了想,便代替甄嬛写下了。 待在场妃嫔和宗妇准备好了,曹琴默便举着瓮到魏嬿婉前面,道: “臣妾斗胆,向皇后娘娘讨个头彩!” “好啊!你倒是越发乖张,竟将主意打到本宫身上了!” 魏嬿婉虽如此说,却从手上褪下一个红玉玛瑙的珠串,道: “今日以娱众宾者得此物!” 接着魏嬿婉便从瓮里摸出一个纸条,曹琴默接下展开,道: “请华妃娘娘吟赋一首!” 华妃还在看戏,没想到瓜就到自己身上了。 好在她是准备了的,只是和预想的不同。 “哦,朕都不知华妃倒是研究起诗词了!” 胤禛看向华妃道。 这话并不是讽刺,而是胤禛的疑问。 华妃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但肚子里从家没多少墨水。 华妃则是幽怨中带着爱意,用帕子点了点不存在的泪水,开始自己的表演,虽过程不同,但依旧因一首楼东赋而重新获宠。 接着便是福晋妃嫔们中随机选择,无非是诗词歌赋,书法等。 这个场合,大家都很保守,不求一鸣惊人,但求没有过错,不被人诟病,所以气氛比刚才的歌舞更加沉闷。 敦亲王虽然不高兴,但是她自己的福晋也是吟诗一首,所以只能憋着。 而就在这时,曹琴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莞贵人作惊鸿舞一曲!” 甄嬛刚坐下不久,也听了浣碧说了事情经过,正想问浣碧她写了什么,便响起自己的名字。 曹琴默的话落,场面再次沸腾,只是胤禛这次面上却有些不好看,他隐晦地看了甄嬛一眼,这一眼让甄嬛有些心惊。 “哈,总算来个有意思的了!这莞贵人不愧是色艺双全,难怪能得皇兄宠爱。” 敦亲王好不容易又逮到了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这次是每个人自己写的,所以就算甄嬛想推辞都是不能了。 甄嬛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暗恨浣碧让她哗众取宠,今日一舞,她怕是要成为全宫的笑话了。 而这时齐妃又提起了当年的纯元之舞,一时宴上众说纷纭。 华妃却嗤笑道: “这纸是莞贵人自己写的,想必莞贵人是会这惊鸿舞的。纯元皇后风采我等无福一见,难得有个会的,即使是东施效颦也能让咱们开开眼。” “华妃!“ 魏嬿婉适时出声,看向甄嬛时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快。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没想到还能让甄嬛把惊鸿舞搬出来,只是她现在跳,可就不是惊喜,而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第53章 魏嬿婉52 “眉姐姐,寻常丝竹管弦太过庸俗,不若你抚琴一曲,安妹妹高歌一曲以此助兴!” 甄嬛求助的目光看向沈眉庄。 沈眉庄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小腹,即使心中不愿,但终究还是心软了,于是看向胤禛,道: “请皇上让臣妾助莞妹妹抚琴一曲。” “去,取舒太妃的长相思。” 魏嬿婉本不想搭腔,但到底要顾忌胤禛的颜面,于是将长相思和长相守普及给大家。 而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安陵容的意见。 当然,这个时候她的意见也没人在意。 甄嬛一舞倾城,沈眉庄有皇嗣在身,而她是皇上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小答应。 这一刻,安陵容的内心迸发出要争宠的心思。 此事过后,胤禛又开始忙了起来。 以前胤禛是近乎专宠甄嬛,现在则是各处都会留宿。 曹琴默因那日的表现,恩宠也渐渐多了起来。 甄嬛这边则是闹得更加厉害。 华妃复宠之后,眼见着人又得意起来。 她不动沈眉庄也不找甄嬛,就可着劲的磋磨安陵容,听说安陵容的嗓子都唱哑了,曹琴默去看她的时候,她哭的都快没声了。 “娘娘,松阳那边出事了!” 曹琴默接到消息后便来了魏嬿婉这里。 魏嬿婉自然知道,算算日子也就这几日了。 “哦,本宫记得安答应的父亲就在松阳县任职吧!\" \"娘娘好记忆,就是安答应的父亲协助蒋文庆押运粮饷而受了连累。” 曹琴默道。 她奉命与安陵容交好,自然知道魏嬿婉的意思。 安陵容从入宫便受欺负,到今日吃了不少的苦头和羞辱。 她本就敏感自卑,如今已经被人踩到了尘埃,只要给她机会,她必然不顾一切往上爬。 只是这次被沈眉庄拒绝之后,她没有和甄嬛一起来,反而是曹琴默陪着。 “求皇后娘娘救命!” 安陵容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刚恢复的嗓子眼见又要毁了。 魏嬿婉坐在上首,岁月仿佛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快四十了,多年荣养与富贵权势加持下,即使面容端庄,但是却有种不怒自威,让人不敢亲近的高贵。 这便是她不亲自结交安陵容的原因。 安陵容此人,只有如曹琴默这般普通但却心思玲珑的人才能靠近并收服,否则便会如甄嬛这般反噬。 然而魏嬿婉看着有一副慈悲心肠,但是心中却升起一股恶趣味。 “安答应,本宫也很同情你,只是你应该知道,后宫不可干政。” 魏嬿婉这一句似乎磨灭了安陵容眼中所有的光,她瘫坐在地上,浑身也透着绝望的气息。 魏嬿婉勾唇,神情愈发慵懒,声音也越发低沉,似乎是恶魔低语,道: “其实救你父亲这一次也无不可,只是本宫又为何替你跑这一趟呢!” 安陵容激动道:“娘娘,娘娘,只要你救嫔妾的父亲,嫔妾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 “可是救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你的命就一条,那下一次你又拿什么救?是你的孩子?还是其他、、、、” 安陵容默然,她从来没想到这种情况。 可是那是她父亲啊! 即使他对自己和娘都不好,可是她也要救他啊! 否则自己就成了罪臣之女,娘在家也会活不下去的。 “安答应,你的时间不多,不过本宫可容你考虑。你要知道,女人的权势虽要依靠男人,但是前提是那个男人能值得你依靠。这家世虽重要,但既然你已经跨过了那道坎,接下来要靠的应该是自己。” “安妹妹,这是娘娘在提点你呢?你可不能辜负娘娘的一片心意!” 安陵容茫然抬头,双眸通红,却在一瞬间福至心灵。 往日历历在目,近日种种,她都不能忘怀。 她再也不要过那种被人作践,受人搓磨的日子。 这次她要求,却不在是为了她那不成器的父亲。 “求娘娘救嫔妾!” 第54章 魏嬿婉53 安陵容回去的第二日便传来安比槐无罪释放的消息,但因他办事不力,所以被胤禛撸了官职。 此事儿,魏嬿婉并没有出面,而是让前朝的人提了一句,胤禛不是昏君,只要有人提,便可以了。 而在同一日,沈眉庄假孕曝光,只是这次刘畚还没跑掉就被魏嬿婉安排的人按住了。 但是抓住刘畚也没用,他一家老小都在年家人手里,一口咬死沈眉庄为争宠假孕,甄嬛据理力争但终究势单力薄。 与此同时,关于甄嬛与果郡王的流言再次席卷而来。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流言离谱程度让人让人咋舌。 “唉,你听说了吗?听说莞贵人曾与果郡王在梅园定情。” “唉唉唉,不对,分明是在御花园,听说她们一人吹笛,一人起舞,不然那日他们怎么配合的这么好!” “不对,不对,你们都错了,明明是鸳鸯戏水。听说果郡王还曾夸莞贵人的双足什么色什么芊芊的……” “不对,你听我说……” “放肆!” 几个小太监见到胤禛全都瑟瑟发抖不断磕头饶命。 “全部杖毙!” 胤禛冷声道,浑身的气息冰冷,心中则是怒不可遏。 她的爱妾和老十七。 他此生最不能忍便是此。 远处便是杏花春馆。 胤禛面无表情转身,道: “苏培盛,传旨,碎玉轩甄氏德行无状,即刻剥夺封号,降为常在,幽禁蓬莱洲!” “让人封了杏花春馆,朕不想看到这个地方!” “是,奴才遵命,只是祺贵人如何安排?” “让皇后去安排。” 说罢胤禛便抬步走了,苏培盛连忙招呼人给魏嬿婉传信,又亲自去杏花春馆传旨。 杏花春馆。 “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儿?皇上明明最喜欢我们小主儿,怎么会突然传这样的旨意?” 浣碧语气不善道。 她根本不相信皇上会下这样的旨意。 “哎呦。浣碧姑娘,这皇上的心意做奴才的又怎么知道。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 “甄小主,奴才奉皇上命,送您去蓬莱洲,请吧!” 甄嬛呆坐在椅子上,此时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 “公公,发生了什么事?可否让我见一见皇上!” 甄嬛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她以为是因为沈眉庄的事儿惹怒了胤禛,只要自己认个错就可以了。 可是褫夺封号,降位,这又怎么可能只因为一些小事儿。 而其实这事儿传的虽然离谱,但并非满城风雨,今日这出是魏嬿婉安排的,胤禛稍微用点儿便能查出来,只是这些事儿虽然加了夸张的成分,但大都是真的。 胤禛是不敢查,还是不想查她不知道,只知道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杏花春馆! 多么贴切的名字啊! 哈哈,恐怕胤禛看到这四个字就会想到红杏出墙这四个字。 而就在苏培盛为难之际,崔槿汐偷偷往苏培盛手上塞了一个荷包,苏培盛本要拒绝,只是见那荷包上绣的样子乃是崔槿汐亲手所做,于是便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小声提醒道: “小主儿,皇上听了一些不好的流言,是关于您和那位的……” 苏培盛用手悄悄比了一个七。 甄嬛何等人物,立马便知道了原委,按下心中的惊骇,对苏培盛说了声谢谢便让人收拾东西去了蓬莱洲。 “清者自清。公公,请替我转告四郎,不管四郎是因何生气,想做什么,莞莞都相信四郎,莞莞会在蓬莱洲等四郎,妾如蒲柳丝,心意不可转!” 甄嬛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解释胤禛都不会听,于是便只能坦然面对,再做图谋。 “公公,甄嬛还有一个请求。请公公一定替我照拂眉姐姐!” 甄嬛忍着泪意恳求道。 苏培盛是知道纯元手办的杀伤力的,自然是应下。 “怎样?可觉得出气了?” 魏嬿婉躺在软塌笑问。 “臣妾谢娘娘厚爱,娘娘决胜千里,是臣妾几辈子也无法企及的,臣妾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安陵容拜服在魏嬿婉面前。 曹琴默涓涓细的温情打动她,而魏嬿婉则是她这辈子都无法越过的高山。 “行了,在我这里没有那些虚的,只要你忠心为本宫做事儿,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你且安心去学着那些本事,后面自有你的好日子。” 说着,魏嬿婉挑起她的下巴,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道: “安答应,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第55章 魏嬿婉54 本该燥热酷暑的时间,圆明园却持续了一个月的低气压和暴风雪。 新人中最受宠和最有潜力的两人皆被圈禁,胤禛的冷气和怒火无差别攻击每一个想往他前面凑的人。 魏嬿婉知道,胤禛最近在忙着对付敦亲王。 而且是为甄嬛的事真的动了怒。 所以也告诫众人少往他面前凑。 没了甄嬛,后宫女人似乎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连华妃近日也蔫蔫的。 总之日子过得十分无趣。 甄嬛被关起来了,温宜也不在华妃手里,自然便没有木薯粉事件,更没有一系列的糟心事儿。 圆明园的低气压持续了一个月,终于在柔常在得宠之后才恢复。 而这位柔常在便是安陵容。 柔啊! 就是不知胤禛这是逗自己玩还是恶心早已死了的柔则。 而若是柔则知道自己的四郎不断收集自己周边,不知道是欣慰还是伤心。 可惜,宜修把柔则弄死的太早。 她相信,若是柔则能活到这个岁数,那必然又是一个如懿。 曾经的少年郎也终有两两生厌的时候。 甄嬛与柔则面容有几分相像,但是安陵容却是在声音上与柔则相差无几,加上她的悉心调教,胤禛可不得好好稀罕一阵子。 这样也不枉自己费了这一番功夫。 而安陵容只有爬上去再摔下来才会真正了解这宫里的生存法则,才会更加主动加入这场争端中。 而有了安陵容的受宠,嫔妃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只是屡屡碰壁,不得其法,就算有人来告状,对此魏嬿婉不是一笑了之就是耐心安抚。 “娘娘,这是柔常在孝敬您的,你看如何处置!” 安陵容还算识趣,每每皇上有赏赐都会往她和曹琴默这里送,东西虽不算名贵,但也算用了心,而每次魏嬿婉都让人留下一些,然后加了三成送回去。 “让人告诉她,她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以后不必再往这里送,皇上喜欢她,本宫也开心,专心伺候好皇上才是紧要的,另外再告诉她,她的好姐妹快出来了。” “剪秋,你亲自去,想必柔常在应该懂本宫的意思。” “是,奴婢遵命!只是娘娘既然不喜欢甄常在,何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剪秋向来以主子的心意为主,她知道魏嬿婉不喜欢甄嬛,也不喜欢四阿哥,可是却不明白为何还要留着这两人。 若不是顾忌着娘娘的心意,这两人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然而魏嬿婉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上次敦亲王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她总觉得若是杀了这两人,那么后面的事情将会变的不可控,也不可知,而且那样也太便宜这两人了。 只是她觉得甄嬛得意的有些久了,所以才出手。 而华妃也是如此,所以她才让人把刘畚扣下来。 即使这件事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谁不知道这就是华妃的手笔,所以胤禛这段时间才又冷落了华妃。 只是最近安陵容的“保质期”似乎到了,所以胤禛又开始了自己孤家寡人的日子。 魏嬿婉知道,他这是想甄嬛了。 当时他就是利用了胤禛在盛怒下的失智才让甄嬛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只要他冷静下来便能想到这些话一定是有心人故意说给他听的,目的就是针对甄嬛。 至于内容的真假,在盛怒之下,假的便是真的。 然而在他对甄嬛思念之情与日俱增时,即便是真的他一句话也不会信。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甄嬛的清白也只在胤禛的一念之间。 只是魏嬿婉早已将事情处理干净,所以就算胤禛查也查不到。 然而胤禛需要一个台阶,让她原谅甄嬛的台阶。 而以甄嬛的智谋,只要她知道原因,能见到胤禛就能翻身。 魏嬿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聪明,她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宜修的记忆和先知的能力。 这也是她留下甄嬛和弘历最主要的原因。 她总觉得,这两人不能轻易死。 而就在这个时候,蓬莱洲传来甄嬛病重的消息,胤禛听了也不顾什么面子,自己亲自去蓬莱洲将人接了回来。 果然,甄嬛回来便又是盛宠。 之前的将位贬谪似乎跟过家家似的,胤禛不提,旁人也不会自讨没趣。 可怜安陵容还没有风光多久,便又被打回原形,即使有纯元的声音却没有纯元的诗情和容貌,更没有甄嬛的得体聪慧,安陵容注定是无法长久。 第56章 魏嬿婉55 也不知甄嬛给胤禛吃了什么迷药,竟然把胤禛哄得比之前还要宠她。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圆明园秀起了恩爱。 本就住的屁点远地方,竟然还要搞“鸿雁传书”。 一天下来,小夏子简直要把腿跑断了。 不仅如此,胤禛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搞少年郎那一套,整日想着“惊喜”,行宫的人给这两人腻歪的不行。 连打个雷都要从华妃那里去安慰自己的心尖儿。 此外,甄嬛还有意截别人的宠,今日弹琴,明日吹箫,把胤禛吃的死死的。 然而胤禛还就吃这一套。 为此,华妃,祺贵人等人恨不得要把甄嬛撕掉。 甄嬛不在的时候大家吃的都是素,也都无所谓。 但是甄嬛一出来,明明有好菜,她们却连口汤也喝不到。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患贫而患不安。 胤禛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怕这次甄嬛在胤禛心里也不过如此。 只有甄嬛陷入了这场帝王精心编织的幻境中。 而最着急的莫不是安陵容,华妃等人无宠,但起码人家家世在哪,连内务府都不敢轻贱她们。 但是安陵容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胤禛的宠爱,现在这点宠爱也没了,她只能靠着那点份例过日子。 有了魏嬿婉的关照,自然没有奴才敢欺负她,但是祺贵人,华妃魏嬿婉就无能为力。 曹琴默再不得宠,人家起码有个温宜公主。 看在公主胤禛也会看几眼,下面人也不敢过分。 但是她有啥。 何况曾经爬上去的人,如何甘心再平庸下去。 “求娘娘教臣妾!” 安陵容再次跪在魏嬿婉面前,这次她没有哭,也没有之前的卑怯,面容平静,眼中都是浓浓的野心。 在这宫里,恨一个人可能是她的动力,但其实野心才是支撑她向上爬的终极力量。 她的嗓子没有坏,但是在甄嬛面前却不堪一击。 她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 对此,魏嬿婉很是满意。 安陵容这把刀不仅磨出来了,而且实际的效果也远比预期的要好。 其实胤禛后宫里的那些人不是生不出来,就是脑子不好 ,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她不想整天将精力都放在与自己无关的那群女人身上,如此就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可是她挑挑拣拣半天也只有曹琴默和安陵容能入眼。 这两人用贸然用起来都有风险。 但是只要用的好,她便能安枕无忧。 这也不枉费自己花费时间在两人身上了。 至于和嫔,不怪魏嬿婉看不起她,那人的性子和手段注定成不了大事。 于是魏嬿婉自然对苦苦求自己的可怜人伸出了援助之手。 安陵容的代价是这辈子的生育能力。 魏嬿婉从没有赐避子汤给安陵容,能不能怀,怀了能不能生下来那都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但是显然,安陵容没有在这段时间怀上。 她自然也知道,即使怀了以她的能力和手段也大概是生不下来的。 现在,她的一家老小都靠她养着,她根本不敢赌。 索性破釜沉舟,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换取皇后的庇护和下半生的荣宠,值得。 安陵容还真是一个清醒又疯狂的赌徒! 七月底的时候,圣驾回銮。 胤禛和魏嬿婉一起去拜见太后之后便各忙各的了。 沈眉庄也被送回了存菊堂,任何人不准探视。 刘畚被处死,除非华妃倒台,不然沈眉庄是出不来了。 所以这次华妃没有让人动沈眉庄,甄嬛倒是想偷偷进去看沈眉庄。 只是这次没有芳若的帮忙,她一个人有心无力。 碎玉轩。 “小主,你别忧心了,沈小主虽不能出来,但至少还是安全的,你该多多为自己考虑,切莫再为此惹怒皇上,奴婢相信,沈小主吉人天相定然有沉冤得雪的一日。为今之计是皇上的恩宠!” 甄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景。 以前在四郎面前,她只是“妻子”,他们情意绵绵,两心相知,可是自从圆明园之后,她每时每刻都要揣度四郎的心意,每天都要精心打扮争取让四郎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而且失去了眉姐姐,她无人诉说心事,更无人帮衬,还要担心眉姐姐的安危,因此心中倍感疲劳。 “你说的本小主又如何不知,只是如今的情景你也知道,本小主独木难行,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悬崖。” 甄嬛语气伤感道。 这段时间她感受到了皇上的宠,却总觉得爱意似有若无,若即若离! “容奴婢多嘴,之前沈小主便让小主扶持柔小主,只是小主没有放在心上。奴婢听说,柔小主之前有受小主的恩惠,而且你们一同进宫,自然是旁人更有情分,相互帮扶也是应该的!” 第57章 魏嬿婉56 “你说的也对,陵容与我一同进宫,本该同心同德,是我想岔了!这样,你带着刚才皇上送来的镂金红宝石簪还有苏绣的锦缎去陵容那里一趟,就说这阵子有所疏忽,请她来碎玉轩小聚。你亲自去,另外交代浣碧莫要怠慢了陵容!” “对了,也不知菊青最近的日子过的如何?储秀宫有三位小主,陵容又不受宠,到底是委屈了她,你帮着本小主问候一声,若有什么难处让她也尽管说,这要本小主能帮上的一定尽量帮,也算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 甄嬛伤感道,似乎为安陵容又似对菊青真的关心。 “小主放心,菊青是个懂事的,定然能体谅小主多柔小主的爱护之心,奴婢这就去.\" 槿夕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而这时浣碧手中正捧着刚才皇上送来的赏赐,是一双蜀绣为面,香粉铺就的玉鞋。 这东西满宫也就一份,不仅是独一份的恩宠,更是无上的荣耀。 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圆明园的事情浣碧依旧心有余悸,但是今日听到长姐要扶持安陵容她心中的那股难以言说的悸动便再次被挑了起来。 同时浣碧心里还有不忿,为何长姐宁愿扶持一个外人都不愿让她接下这泼天的富贵。 她也是甄家的女儿啊! “浣碧,你作甚站在门外?还有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甄嬛见浣碧有些呆愣地站在门口便随口问道。 不怪她没有多想,浣碧从小跟着她,即使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她眼界和手段都不够,甚至胆子也小得很。 不然也不会在荣安公主的周岁宴上写下了惊鸿舞。 浣碧只知道这舞能一鸣惊人,却看不懂场合,更不知道局势。 若是让浣碧上位,只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浣碧就是看不清楚。 她向来目光短浅,只看到了金玉满堂,只看到了富贵无边和荣宠至极,哪里知道其中的凶险。 所以甄嬛真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而浣碧回过神来,便将那玉鞋捧上,伺候甄嬛穿上,还说皇上晚些会过来。 甄嬛也只顾着玉鞋,又想着晚上要将安陵容引荐给皇上,心中便有些郁郁。 ”小主,那柔常在本就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你又何必费心去拉拢!何况当初若不是她趁机勾引皇上夺了您的恩宠。您也不会被皇上冷落在蓬莱洲那种地方待上许久。要说皇上心中您才是重要的,不然也不会您一出来,皇上就把她丢开,可见皇上压根没把她当回事。而且那柔常在毕竟是外人,万一借着小主的光再次夺了小主的恩宠又怎么办!” 浣碧一向看不起安陵容,语气上自然不好。 虽然甄嬛也觉得浣碧说的对,但是当初她结识安陵容将她接到府里,不就是想着进宫互相帮扶,让她成为自己的助力。 如安陵容这般的人,宫里大都看不起她的,除了她没有人愿意结交。 所以她心里并不是没想过安陵容, 只是想着卑贱怯懦的人,自己随时可以拉拢。 说到底就是把她当成浣碧一般的角色,没有把她当盘菜。 然而她真的没有听懂浣碧的意思吗? 眉庄曾经那么直白的问过她,加上浣碧的一些举动,她就真的看不出来吗? 说到底只是不愿罢了! 这边崔槿汐走后,宝娟看着桌子上的精美布料还有红宝石簪子羡慕道:“莞贵人对小主真好,竟然送您这么精美的簪子和布料。” “是吗?不过是用得到我罢了!” 安陵容冷笑一声,随意摆弄着手中的丝线, 以前她跪在地上看上面的人,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卑贱,但当她站起来时再看那些人,也不过如此。 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像一棵菟丝草,可是现在却像一只蜷缩着身体,隐藏起獠牙的毒蛇。 “皇后娘娘哪里可有派人回话,娘娘怎么说?” 安陵容彻底投诚后,魏嬿婉让人去松阳县把她的母亲还有萧姨娘接到了京城,还让人给安陵容的娘亲治眼睛,所以现在安陵容对魏嬿婉真的是忠心耿耿。 崔槿汐前脚刚走,她就让人给魏嬿婉传消息。 “皇后娘娘说,莞贵人与小主姐妹情深,小主不好辜负。只是、、、、” 宝娟有些犹豫,看向门口。 刚才菊青在门外,但崔槿汐走后她也跟着了。 菊青是甄嬛送的。 甄嬛不受宠的时候还算勤勉。 然而甄嬛得宠之后菊青的心思早就飞回碎玉轩了。 而且她没有去圆明园,也根本不知道甄嬛也曾失宠过。 “呵,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无情了,不是你先利用我的吗!” 安陵容看向门口,眼中露出一抹狠毒。 甄嬛啊! 原来那个时候你就打算的这么长远了。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有多感谢你吗! 我以为能进这里,能和你们做姐妹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是终究都是错付。 第58章 魏嬿婉57 安陵容到底还是借着甄嬛的东风再次上位。 甄嬛的盛宠让华妃的小心心难受的紧,于是便打着送东西的名义去太后那里告状。 太后这些年一直没明面上插手后宫的事,但是谁又能说她真的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太后前朝后宫还有嫔妃子嗣的一通组合拳下来,胤禛便又开始了自己的后宫“流浪”生活。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后宫还算平静。 安陵容与除了祺贵人经常使小计谋争宠,其他一切还好。 对此魏嬿婉嗤之以鼻。 胤禛挺会做皇帝的,只是这儿子和丈夫却逊色很多。 三个月后。 “小主,菊青被华妃娘娘赐了一丈红!” 流朱匆匆来报,接着门口便响起安陵容的哭声。 “姐姐,你救救菊青,她不是有意冲撞华妃娘娘的、、、、” 安陵容扑到甄嬛的身上哭的不能自已,小脸煞白,似乎被吓到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是怎么回事?” 甄嬛扶着安陵容让人伺候着她坐下,只是她这边还没有招呼上,门外又传来了太监的叫唱。 “华妃娘娘驾到!” 甄嬛一惊。 华妃怎么来了? 安陵容猛然握紧她的手,瑟缩着身体,看着害怕极了,可是眼中却闪过一丝暗芒。 她计划了这么久,自然不可能只对付一个小小的菊青。 “没事,我们出去看看。” 甄嬛安慰她,待两人整理好后出去便看到华妃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目露不屑但是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看着两人。 就连两人请安华妃都没有喊起。 “去,给本宫将人带出来!” 华妃一招手周宁海便带着人闯进了碎玉轩,流朱本要阻拦却被周宁海一把推倒在地。 “华妃娘娘,不知臣妾犯了何错,竟让娘娘亲自带人闯进臣妾的宫苑,娘娘位高权重,也不能这般欺辱臣妾,娘娘就不怕皇上知道、、“ “闭嘴!” 华妃听甄嬛拿皇上来压她心中怒火直冲天灵盖,道:“皇上,你以为有皇上的宠爱就能无视宫规,以下犯上?本宫告诉你,本宫有皇上亲赐的协理六宫之劝,你犯了宫规,就是皇上来了本宫也是按照宫规处事。” “敢问娘娘臣妾犯了哪条宫规?还请娘娘明示!” 甄嬛自然不会服气,可是当崔槿汐被周宁海押出来的时候,甄嬛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 她入宫时只是一个常在,不仅住进了正殿,还使唤槿夕这个管事姑姑。 这件事若是刚进宫的时候还能说她自己不熟悉宫规,可是现在她进宫已经快一年了,再如此说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算现在可以说是有帝王宠爱,可是以前呢! 甄嬛向来是骄傲的,而且自信自己一定可以得到帝王宠爱。 因此心安理得的住进了正殿,更是毫无顾忌使唤崔槿汐这个管事姑姑。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栽了跟头。 这时,她也似乎知道了菊青为何而死。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以前没人在意,现在却被华妃抓住不放。 这件事甄嬛有错是板上钉钉。 华妃想借机把甄嬛打下去,甚至想废了崔槿汐,但是甄嬛又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关键时刻甄嬛晕倒,然后浣碧趁机去养心殿搬救兵,华妃闹了一场的结果就是甄嬛被诊出了喜脉。 华妃想咬死甄嬛僭越,拿住崔槿汐的过错,想要严惩。 但胤禛明显想偏心甄嬛。 在甄嬛一声声泣不成声的四郎下,胤禛当即给甄嬛抬了嫔位。 崔槿汐则是小惩大诫,罚了几个月的月例这件事便过了。 华妃简直就要气炸了。 翊坤宫的碎瓷片那是成车往外面拉。 而魏嬿婉听说后让人送了赏赐,为此还在早会上特别夸了甄嬛。 去年进宫的七个人中。 沈眉庄暂时废了。 夏冬春太过粗鄙几乎见不到胤禛了。 但是这大傻有内务府的关系,平时没人敢亏待她,日常除了吃喝玩乐找安陵容的麻烦就是到处看热闹,也可能是心宽体胖,所以人眼见着都比刚入宫的时候还胖了。 安陵容不生。 蒙古那位生不了。 祺贵人也怪危险的。 至于富察氏,等过了这两年,要是胤禛还行,她能生就给她生。 魏嬿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满宫除了甄嬛就没有几个能生的。 若是她再把剩下两个孩子生下了,胤禛的孩子一大半都是她生的。 这可是真正的“送子娘娘”。 甄嬛也是能生的。 她在考虑要不要让甄嬛将这些个孩子生下来也让甄嬛坐一回这“送子娘娘”。 只是魏嬿婉没有考虑多久,时疫便来了。 第59章 魏嬿婉58 好在魏嬿婉早有准备。 只是宜修记忆里只大概有一些草药,方子并不全。 但是她却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富贵权势砸也能砸出奇迹。 而在时疫来之前她便让人在民间寻找民间的偏方等医书,还答应挑拨章弥的儿子。 这章弥还不照死了干! 这次章弥依旧是她的人,只是平日多了一些赏赐,少了一些腌臜事儿,他办起事儿来自然更加得力。 而且时疫一来他便更是牟足了劲要在这事儿上给自家门楣增光,所以这几天除了皇上传召几乎住在了药炉。 天啊!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即使他接不住,但是也要让皇上看到他的努力! 章弥毕竟是太医院的院判,有整个太医院的资源和力量,何况他也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加上魏嬿婉给的方向,很快便初步研制出了治疗的方子,只是这方子霸道,还在实验阶段,章弥不敢向上报,只让人偷偷告诉了魏嬿婉。 她告诉章弥先给宫人用药,然后再调整方子,这个时候能多救一条命是一条命。 这个时候,对于得了疫病的人来说,只要能活着,谁还在乎什么后果! 在宫里,还是和原来一样,她负责东六宫,华妃负责西六宫的防疫。 没有曹琴默给华妃出主意,华妃只能动自己的小脑瓜。 她要是真的转不动魏嬿婉也不介意帮着往前走一走。 如此,不出意外甄嬛和沈眉庄都染上了时疫。 胤禛知道后大动肝火,简直要把整个太医院拆了。 “皇后,朕把后宫交给你,你就是这样为朕打理后宫的吗?\" 胤禛怒气冲冲质问道。 即使他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可是他不能动华妃,只能对着魏嬿婉无能狂怒。 胤禛阴鸷的目光扫过魏嬿婉微屈的身体。 魏嬿婉知道他这是疑心自己了。 华妃手段刚肃,一般很少搞这些阴谋。 正如当年她会亲自去灌齐月宾红花,正大光明磋磨她的妃子,却不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害他的孩子和女人。 可是整个宫里,除了皇后和华妃,她找不出第三个人可以同时对莞嫔和沈眉庄出手。 他当然不可能想到,这事儿虽然有华妃的手笔,但是后宫里面参与的人可不少。 而她只是没有阻止而且还顺水推舟帮她们把障碍顺便扫了一下。 谁让他的莞嫔那么招人恨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胤禛的偏爱,甚至生子封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不倒霉谁倒霉! 呵,一年想升三级,你咋不给她捧上天呢! 老娘当初也是孩子一个一个生出来才爬上去的。 她甄嬛,配吗? 而归根到底是他的偏爱和独宠害了他的“菀菀”。 到底是多年娇养,魏嬿婉只蹲了一会便身子便有些不适,于是便自己起身,不解又委屈地请罪:”臣妾失职,还请皇上降罪!只是不知何事让皇上发这么大的火?” “皇阿玛吉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布尔和抱着荣安公主,曹琴默也抱着温宜公主给胤禛请安。 “起来吧!” 胤禛面色稍缓抬手让两人起来。 随即便问起两人怎么在这里。 布尔和是快成年的嫡公主,而且还是龙凤呈祥的嫡公主,待遇自然不是旁人所能比。 只是魏嬿婉不放心她的孩子,所以一听发生了时疫便将几个孩子安排好了,布尔和也担心的额娘和妹妹,所以主动搬了过来。 “妧妧孝心,朕是知道的。” 胤禛赞道,随即看向曹琴默。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仁慈,体恤臣妾与温宜,所以特地让臣妾与公主搬进离景仁宫不远的凝晖堂,臣妾与公主深感娘娘大恩,特来感谢!” 曹琴默一脸感激,那神情恨不得再给魏嬿婉磕两个。 胤禛默然,他刚才也是气昏头了,竟然会怀疑宜修。 这些年宜修除了为他生儿育女,还出手护着他的孩子,和嫔,裕嫔,欣贵人的孩子都是宜修护着才生下来的。 何况宜修一向贤良淑德,怎么会害莞莞和她的孩子呢? 如果魏嬿婉能听到他的心声,估计要笑死了。 哈哈,你也不想想,只要她护着的孩子都能生下来,那生不下来的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自己缺大德了老天爷要惩罚他? 然而魏嬿婉却面带嗔怒,道: “琴默,你帮本宫料理公务,每日劳心劳力去各宫巡视,冒着风险处理得疫去世宫人的后事,每日恨不得去太医院八百次,在防疫上事无巨细,怎么皇上来了全都是本宫的功劳,你自己倒是一句不说!” 第60章 魏嬿婉59 “哦,皇后说的可是真的?朕竟没发现琴默竟然也是管家理宅的一把好手!” 胤禛又想起曹琴默在荣安周岁宴上的表现,又想到软糯可爱的温宜,觉得平日的确忽略了她们母子。 “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想为皇后娘娘分忧,不敢担皇上和娘娘的夸赞。皇后不仅要照顾阿哥和公主们,还要打理后宫,就连臣妾和公主都要劳娘娘费心,臣妾自觉无以为报,只能为娘娘做这些跑腿费舌的琐事儿,实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臣妾不求娘娘奖赏,但求只要能帮娘娘丁儿点,让皇后娘娘少些劳累便是臣妾最大的福气。” 曹琴默的这番话句句真情实感,说到情深之处还落下,让胤禛也十分动容。 “宜修,你辛苦了!” 胤禛握着魏嬿婉的手愧疚道。 今日他不该来这里的。 宜修是个合格的皇后,他不该因自己的愤怒而迁怒宜修。 只是他是天子。 天子无错。 只是当他看到曹琴默和温宜时。脑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于是便笑道: “苏培盛,传朕旨意,曹氏德行出众,侍奉勤勉,抚育皇嗣有功,即日起晋为襄嫔。” “皇上!” 曹琴默惊讶的几乎忘记谢恩还是魏嬿婉提醒她才激动谢恩。 胤禛亲自扶起她,还让她多多帮扶皇后处理宫务,曹琴默连忙说自己无才无德,只能帮娘娘跑跑腿的话。 “皇上,听说莞嫔感染了时疫,不知要不要紧,她的身体如何?腹中的皇子可还好?太医怎么说?臣妾正要去碎玉轩看看情况,没想到皇上就来了,是臣妾失职,请皇上降罪!” 胤禛都知道了,不可能她这个皇后不知道,加上他发了这么大的火,就算魏嬿婉装不知道都装不了。 只是这次魏嬿婉的身子还没有弯下去便被胤禛拉住。 虽然胤禛脸色很不好,但至少脑子清醒了,于是便道: “朕知道皇后心意,只是时疫汹汹,你是一国之母怎能以身犯险。你放心,莞嫔自有太医照料,轻易不会有事儿!” 魏嬿婉听言,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忍的神色,让胤禛十分疑惑,于是胤禛便问: “皇后仁慈,莞嫔定然是知道的!” 说罢胤禛似乎真的有些伤心,随后问了几句他们的孩子便又匆匆离去了。 目前为止,得益最大的自然是曹琴默,魏嬿婉几句话便让她升了位份还得了宫权,她自然是对魏嬿婉千恩万谢。 “去告诉章弥,他的方子可以献上去了?” 魏嬿婉捧着手炉含笑看着碎玉轩的方向。 “娘娘不是说要好好打磨打磨吗?” 曹琴默也笑,她几乎在瞬间便明白了魏嬿婉的意思,只是她自然捧着魏嬿婉。 魏嬿婉斜了她一眼,道: “至少能救命不是!至于肯不肯用那就是皇上自己的事儿了!至于如此霸道的药会不会影响甄嬛腹中的孩子,这个太医也说不准不是?” “是,娘娘英明!皇上圣明,自有决断!” 曹琴默也笑。 她知道,只要甄嬛用药,那孩子必然保不住了。 皇帝是不会让一个可能有缺陷的孩子生下来的。 甄嬛啊! 这次可不是本宫不留你的孩子,是他的阿玛不肯呢! 果然,章弥的方子献上去不到三天,甄嬛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但是也没了孩子,据传出来的消息是因为得了时疫才没了孩子。 但是有温实初在,甄嬛会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没了的。 后面又过了些日子,治疗时疫的方子也彻底被研究出来,疫情也慢慢平息了下去,宫里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第61章 魏嬿婉60 又是一年新气象。 紫禁城也迎来了又一个春天。 雍正三年。 这一年是年世兰的主场。 做了两年华妃的年世兰终于要升职了。 年羹尧为大清国征战多年,眼见也是封无可封的地步,只能厚赏母家以示恩宠。 而当年胤禛压下华妃的位份便是为此计。 只是胤禛还因疫病的事儿心里不快活,更觉得愧对甄嬛,所以压着华妃的位份不肯晋。 四月十七是甄嬛的生日。 然而圆明园之后,果郡王就去了蜀地,连过年都敢回来,更别说给甄嬛过生辰了,就算胤禛敢交给他办,他都不敢接。 甄嬛家世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好,现在又没了孩子,正是被胤禛怜惜到心坎上的时候, 若不是顾忌华妃,胤禛高低得给她妃位。 既然不能晋位,平常的赏赐胤禛又觉得俗气生怕埋没了自己的莞嫔,于是魏嬿婉便向胤禛举荐了曹琴默。 说实话,大多数的时间胤禛都是想不起来曹琴默的。 即使有了温宜公主,但这辈子胤禛是不缺女儿的、 即使温宜再冰雪可爱,也只是在见面的时候夸上一声罢了。 但是经过这几次曹琴默的表现让胤禛很是满意,所以这次甄嬛的寿辰便交给了曹琴默来负责。 “娘娘,襄嫔娘娘求见!” 剪秋接过魏嬿婉手中的剪刀禀告。 魏嬿婉看着自己的花圃,这种天下繁花任由自己修剪的感觉真好!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曹琴默一如既往恭谨,只是今日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无措。 帮莞嫔筹办生辰,这事不管办的好还是不好都是要得罪人的,所以才在接到差事的第一时间来找魏嬿婉。 魏嬿婉直接让她起身,接过剪秋递来的帕子,曹琴默连忙接下伺候她从花圃出来,待魏嬿婉饮下一杯茶水后,才道: “今日皇上让小夏子公公给臣妾口谕,皇上命臣妾操持莞嫔妹妹的生辰,皇后娘娘,臣妾只是后宫一闲人,只求温宜平安长大,别说没有操持过这样的事,就是有福气为娘娘和皇上分忧,臣妾也是六神无主,不敢擅专!” 要不说人家曹琴默聪明呢! 这样的人给华妃真是浪费大发了。 曹琴默有野心,却每一步都走的很踏实,她每走一步都要表达自己忠心和只愿温宜平安的愿景。 她是真的不想要权吗? 还是真的不会办甄嬛的寿辰? 不。 权她想要,胤禛的恩宠她也想要,温宜的平安她更想要,她来这趟华妃是试探魏嬿婉的态度,让她这个皇后娘娘给她兜底罢了,不然到时候华妃的怒火可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也就是说,她的每一步都是建立在她和温宜安全的情况下才走的。 魏嬿婉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慢慢品茗,待魏嬿婉放下茶碗时才幽幽道: “本宫听谨贵人说,准格尔的老可汗有意与我大清和亲求娶大清公主,怕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便要派人来使了!” 曹琴默脸色瞬间有些僵硬,一时连笑都有些勉强。 她的温宜还小此时不用担心,但是以后呢? 皇上有四位公主,即将成年的就有两位。 其中一位就是皇后的嫡公主,当年龙凤呈祥的布尔和。 但是皇上和皇后怎么可能送自己的嫡公主去和亲,那么去的就定然是安定公主。 安定公主! 曹琴默这才惊觉“安定”两字的意思! 难怪和嫔能平安生下女儿。 大清的公主都是要抚蒙的。 若是皇上舍不得自己的公主,就会在宗室里挑选。 所以就算上位的不是当年的雍亲王,当年的雍亲王福晋都已经未雨绸缪。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算计至此。 想到这里,曹琴默真是不敢有半分私心。 于是更加谦卑 。 “皇上既然交给你做,自然是信你你将事情办的满意,至于如何让皇上满意就要看咱们这位莞嫔娘娘满不满意了!” 魏嬿婉提点道。 她倒不是真的想给甄嬛过生日,只是胤禛现在正在兴头上,不让他满意,到时候他脑子一热给甄嬛提了位份分了宫权,华妃怕是要气死了。 现在的甄嬛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宠妃,有了宫权再给胤禛生个孩子,到时候还有她们什么事。 她倒是不急着把甄嬛打下来,毕竟华妃娘娘马上就要成为华贵妃了! 第62章 魏嬿婉61 四月十七。 这一日紫禁城的上空升起了一盏巨大的彩色花灯。 接着便有无数的彩色天灯缓缓升入高空。 宫女太监人手一盏海棠花灯。 四月正是芳菲落尽的时候。 然而曹琴默不知从哪里找来无数的粉色桃花瓣借着不知何处起的东风为莞嫔洋洋洒洒下了一场桃花雨。 在漫天花海中,胤禛与甄嬛并肩站在花海,胤禛亲手将一根用通草花制成的桃花枝交到甄嬛手中,因离得太远,她们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甄嬛很高兴,浑身都洋溢着紫禁城里女人所没有的幸福。 说实话,连魏嬿婉都有些嫉妒。 甄嬛的命真好,好的让她嫉妒! 这个人就仿佛一直被幸运之神眷顾。 不说她一生顺遂,可是她的确被太多人爱着,有太多人帮着。 就连宛宛类卿的胤禛怕是到最后自己喜欢的是那点与纯元相似的脸还是日久生情的甄嬛,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熹贵妃了。 莞嫔的寿宴还是那群人。 宴席进行到一半,华妃实在受不了借口自己不舒服就回了自己的翊坤宫。 走吧! 赶紧走吧! 魏嬿婉看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真怕她绷不住上去给甄嬛两个大嘴巴子,到时候胤禛是原谅还是不原谅呢? 翊坤宫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没有停过,太监宫女皆是噤若寒蝉。 自从莞嫔娘娘得宠后,翊坤宫的小宫女和太监都换了几波。 华贵妃是大方,可是也得有命享才是。 “我要她死!” 华妃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这已经不是挑战她的底线,而是在华妃的雷区反复蹦迪。 这华妃能忍? 她可一点儿都忍不了。 “你去告诉哥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甄嬛这个贱人死。” 接着又是一阵瓷瓶破碎的声音。 颂芝眼见劝不住,而且也觉得自家娘娘受了委屈便让人传信了。 许是胤禛也觉得自己冷落了华妃,所以将压了许久的贵妃之位给了华妃。 然而华妃还没有得意两天,年羹尧就在前朝把甄嬛的父亲堵在宫门口打了一顿。 “你说什么?是谁打了谁?” 魏嬿婉有些不敢置信道。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 剪秋:“是年羹尧年大将军把莞嫔的父亲打了,听说甄大人伤的不轻,连肋骨都断了两根,莞嫔在碎玉轩哭的皇上心都心都疼了!” 魏嬿婉:“!” 她这是错过了什么! 要不怎么说,一步错步步错。 她打乱了原来的轨迹,就会产生不可预知的事件。 “皇上那边怎么说?” “皇上很是生气,让年大将军闭门思过。华贵妃娘娘已经去了养心殿,但是皇上并没有见华贵妃娘娘!” 这辈子因为魏嬿婉手段没有宜修那般狠辣,与年世兰的关系也并非水火不容,只是谁也不爱搭理谁罢了。 魏嬿婉羡慕甄嬛。 但又何尝不羡慕年世兰! 只是比起羡慕。 对年世兰的怜惜更多一些。 所以平时也只是让华妃背背小锅。 甚至连甄嬛小产的锅都给了胤禛。 因此胤禛对年世兰没有前世那般苛责和厌恶。 这次是年羹尧惹怒了胤禛,但是胤禛现在又不能动他。 所以接下来只会冷落这位新晋的华贵妃。 年羹尧一连三天都被朝臣弹劾,胤禛押下大臣的折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接下来的几天,甄嬛和华贵妃都病了。 早晚请安也见不到人。 魏嬿婉只能派人挨个去慰问。 年世兰要替哥哥求情,还要担心胤禛的心情和自己宠爱,人看着都要消瘦了。 五月中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早上。 “娘娘,皇上要为莞嫔娘娘迁宫到承乾宫,具体事宜和迁宫时间皇上让娘娘安排,并且加封了莞嫔娘娘的母亲为正三品的诰命夫人,赐莞嫔娘娘协理六宫之权。” “而且皇上还特赦沈小主,解除沈小主的禁闭,恢复沈小主的位份。” 胤禛的这道旨意仿佛是在本就不算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巨大的炸弹。 魏嬿婉笑着让剪秋将人送了出去,然后又说了几句话便让人散了。 众人面色各异,但是这心里的憋屈和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祺贵人更是一脸愤愤,但知道是皇上的旨意也没有办法。 眼珠子一转见齐妃闷闷不乐的模样便瞬间有了主意。 请安过后,曹琴默与安陵容却没有走,坐在魏嬿婉的左右两侧。 魏嬿婉难得沉下脸。 她从来没有小看甄嬛,只是没想到胤禛竟会如此偏爱。 这已经不是让人羡慕,而是让人恨! 胤禛怎么宠甄嬛她不管,但是这宫权甄嬛是一个手指头也别想沾。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娘娘!” 曹琴默还算镇定。 但是安陵容却有些坐不住了。 自从时疫甄嬛小产,皇上便不大进后宫,大家都是恩宠平平, 然而甄嬛身体恢复后,皇上也开始进后宫,可是她们加一起都没有甄嬛侍寝的次数多。 不仅如此,皇上还会召甄嬛伴驾。 她有皇后照拂,日子还能过下去,可是若是自己一直这般无用,皇后娘娘会不会放弃自己。 如今甄嬛迁宫让她有了深深的危机感还有内心深处那隐秘的嫉妒和羡慕,种种情绪交织恨意弥漫。 甄嬛! 你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在她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时候,她却轻松就得到了一切。 皇上此举就是明摆着告诉众人,甄嬛封妃指日可待,而且是这紫禁城最尊贵的宠妃。 剪秋这时也从外面进来: “回禀娘娘,前面传来消息,甄大人亲自上了折子,请求皇上赦免年大人,还说自己只是一些小伤,让皇上忧心是为人臣子的罪过。” 砰! 魏嬿婉一扫手边的茶盏。 这次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火。 胤禛真是觉得自己的莞莞受了委屈,所以拿承乾宫,那妃位来补偿她呢? 把沈眉庄放出来就是明着打年世兰的脸。 年羹尧在外为他打天下,为他夺了帝位,他却压着华妃不给晋位,忽冷忽热跟遛狗似的。 他觉得年羹尧功高震主,觉得他目无法纪,但那都是人家拿命换的。 有本事你自己上战场别拿女儿来换和平! 她为胤禛生了两儿两女,宫权都不敢窝在手里,却还被他处处防备和疑心。 这满宫的女人为他受了无数委屈,有的甚至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也没见他心疼她们。 现在她总算知道宜修那时的心情。 所以柔则才必死。 甄嬛,一个替身,竟也能爬到她们头上。 她也配! 甄远道多高明,一封折子,两根骨头,就把女儿抬进了承乾宫,铺好妃路。 “呵!承乾宫,皇上还真会给她挑地,那还真是个好地方,出过两任皇后呢!” 魏嬿婉开口,眉眼冷然,神情嘲讽。 她第一次对甄嬛起杀心。 “娘娘说的是, 要不怎么说莞嫔好福气呢!” 就算是曹琴默心里也是冒着酸泡泡,只是听魏嬿婉这话却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承乾宫的确出了两任皇后。 大名鼎鼎的董鄂妃是死后追封皇后。 先帝的孝懿皇后也是在回天无力之际才封的皇后。 这不是好地方吗? 专死宠妃! 那地方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可是她虽晋了嫔位,但是还是和温宜住在钟粹宫的偏殿,皇上丝毫没有提过她们母女。 第63章 魏嬿婉62 甄嬛无子,竟能独住一宫,而且眼见着就要封妃,这样她们心里如何能平。 果然,在这里。 皇上的心意和恩宠才是最重要的。 魏嬿婉发泄之后看着跪在地下的曹琴默与安陵容,深吸一口气,让人收拾了,待春喜又上了一杯热茶,才让两人起来。 “娘娘息怒,是臣妾无能,不能让皇上喜欢,只是娘娘难道就这样看着莞嫔得意起来吗?” 安陵容低头,语气中的嫉恨都快掩饰不住了。 魏嬿婉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点破她的小心思。 她们这些人在甄嬛那张脸下毫无胜算。 然而谁也不是无懈可击。 “承乾宫这么大,莞嫔一人住不知会不会冷清,若是有个姐妹便好了!” 曹琴默眼珠子一转,立刻笑道: “可惜臣妾们没有福气,能有莞嫔这样的姐妹,不然也能跟着开开眼。” “行了,既然知道便去做吧!至于华妃贵妃那里,本宫可怜她对皇上痴心一片,便也差人提点提点。” “本宫是后宫之主,也不能厚此薄彼,想必莞嫔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了时疫,也不知自己孩子怎么没得。” “娘娘慈悲,华贵妃娘娘和莞嫔得知也会感知娘娘的恩德。” 曹琴默含笑应下。 她差点忘了,皇后娘娘一直捏着甄家和莞嫔的把柄。 皇后娘娘从不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便是绝杀。 六月的风又将众人吹进了圆明园。 胤禛让她修整承乾宫,魏嬿婉倒是毫不吝啬,什么好东西都往里面搬。 今日是像小山一般的珊瑚树,明日就是南海夜明珠,连帘子都是有价无市的鲛云纱。 为此魏嬿婉还买了一个月的“热搜”,可不得每天整点儿新话题。 碎玉轩每日人来人往都快把碎玉轩的门槛踏破了。 甄嬛多得意啊! 魏嬿婉冷眼瞧着,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 不把她捧的高一些,她怎么知道摔下来有多疼。 只是不知道从圆明园回来,甄嬛有没有福气住进去。 圆明园。 上下天光。 这次沈眉庄和夏冬春还有谨贵人都不在随行名单里。 魏嬿婉知道这次胤禛要对敦亲王动手,所以孩子也只带了最小的荣安。 布尔和去寿康宫陪太后。 弘晏兄弟是胤禛以学业为重主动将两人留了下来。 魏嬿婉听时也愣住了一下,但是随即便想明白了。 胤禛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要是自己失败了,弘晏作为快成年的中宫嫡子,便能顺势继承大统拨乱反正。 这是有意要立弘晏为太子啊! 魏嬿婉甚至想过要不要满足胤禛这个“心愿”,但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琢磨不出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妃子中,沈眉庄是自己不想来,夏冬春是胤禛觉得她叽叽喳喳又粗鄙,而谨贵人则是因为正巧生了病,不方便挪动,所以这才的住所也有所调整。 不过调整的也就甄嬛罢了。 胤禛给她选了碧桐书院,这次还特地嘱咐不要放其他人了。 魏嬿婉当然不会放其他人,毕竟甄嬛自己人还要往里面住呢! 碧波池外。 浣碧穿着碧色的流光锦,头上带着一根碧绿的簪子和粉色的宫花,连手腕处的镯子都是价值不菲,双手捧着刚从池子里捞出的荷花,因为走了些路,双颊绯红犹如用上了上好的胭脂。 然而就转弯处,一个小宫女撞到了她的身上。 “啊……” 浣碧惊呼一声,正要发火,那小宫女见了她,立刻跪下,求饶道:“小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撞到小主儿的,小主饶命!” 小主! 浣碧愣了下,手中的荷花都歪了却没有扶,脸上闪过一丝窃喜,本想故作矜持,却见那小宫女身后的另一个宫女拉了那人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这是莞嫔娘娘身边的浣碧姑娘,不是小主儿……” “原来是浣碧姑娘,我还以为是哪位小主儿呢?” 说着那小丫头又抬头小心地看了浣碧一眼,嘀咕道: “这位浣碧姑娘真好看,比宫里的小主还好看!” 浣碧抚摸自己的脸,神情有些恍惚,两个宫女见浣碧迟迟不说话,一溜烟便跑了,独留浣碧一人神伤。 她失魂落魄地在圆明园逛着,不知不觉也听了不少闲话。 然而今天她听到了许多话,然而她只记得两句: 她长的好看! 当今太后也曾经是孝懿皇后的宫女。 而孝懿皇后住承乾宫! 而在不远处的凉亭中。 安陵容和曹琴默平静听着宫人们对浣碧的描述。 “姐姐,陵容不明白?” 她眸色深深,手上不断绞着帕子,语气都带着些委屈,于是问曹琴默。 曹琴默脸上却带着悠然自得的笑,看着浣碧的方向,语气安抚道: “妹妹,你不是好奇娘娘为何如此吗?姐姐今日告诉你,不过你可千万不能露了出去,否则坏了娘娘的事儿,姐姐可交代不了!” “姐姐放心,陵容定然守口如瓶!” 安陵容立马保证。 于是曹琴默小声将事儿说了一遍,安陵容则是眸子猛然睁大。 难怪,难怪甄嬛会容忍浣碧作践她,原来她们竟是姐妹。 “妹妹,今日姐姐告诉你,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姐姐还有一事儿请妹妹帮忙呢!” 安陵容:“姐姐但说无妨,妹妹必然全力以赴。” “此事对于妹妹可谓是易如反掌,既然那浣碧有心承沐天恩,如此咱们不帮上一把,是不是让人伤心!” “姐姐说的是,是该帮一帮!”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第64章 魏嬿婉63 三日后。 长春仙馆。 “娘娘,皇上封了莞嫔身边的浣碧为答应,今日便要给你请安。\" “哦,这么快!” 虽说在意料之中,但是却没想到那浣碧这么急不可耐。 魏嬿婉用手覆上自己花钿,面无表情道: “皇上可说如何安排?” 剪秋面上嘲讽,回: “她一个爬床的,皇上没有赐死已是天大的恩典,听说皇上只给了一个答应的位份便急匆匆走了,说都由娘娘安排!” 魏嬿婉嘴上发出一声轻嗤。 这是提上裤子就翻脸了。 “传本宫旨意,浣碧侍奉有功,赐玉为封号。既然她是莞嫔的人那就还和莞嫔同住。” 剪秋:“是,娘娘英明!” 清凉殿。 “贱人,自己霸着皇上还不够,什么人货色都敢往龙床上送,真是贱人!” 华贵妃现在与甄嬛已经算是不死不休,听说了浣碧爬床恶狠狠骂道。 “娘娘息怒,那等卑贱之人如何值得您动气,您的凤体要紧啊!再说,娘娘不是已经让大将军查了吗?若是那贱婢的身份真的有问题,不仅大将军能一洗前耻,娘娘也可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皇上心中到底是娘娘最重要的,这欢宜香可是价值千金,皇上就算缩减开支都不愿意短缺您的香料,可见在皇上心中娘娘才是最紧要的。” 颂芝劝道。 周宁海也在奉承。 如此,年世兰才觉得心里畅快一些,让人赶紧查。 日子就这么过着,浣碧的事对甄嬛打击挺大,但是她却只能故作坚强,谁让浣碧是她的亲妹妹,她还有那样的身世,所以这个亏甄嬛只能咽下, 只是这阵子浣碧的日子过的并不怎么好。 胤禛摆明把她当个玩意,用过就扔了。 而她在甄嬛哪里也讨不到好,便只能想到了曾经从小太监手里买的香包。 她想要就给她。 得让甄嬛先难受一阵子才能适应接下来的更难受。 有了催情的香包,加上浣碧有天然的优势,很快便再次承宠。 这浣碧倒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到底比不上甄嬛,在第二次侍寝后就吃上了坐胎药。 她的目的明确,就是效仿当日的德妃,现在的太后。 生孩子,只要能生出孩子,生的孩子够多,她总有出头的一日! 只是浣碧怎么会知道,太后之所以能成为德妃,能成为太后,那是因为当年太后是隆科多送进宫的,而且还有内务府包衣的势力以及聪明的脑子。 可是,浣碧有啥,只有一个进了水的脑子。 不知不觉,荣安已经两岁了。 这次的宴席比上次稍显沉闷,没有惊鸿舞,也没有“一枝红杏”。魏嬿婉都觉得这日子着实无聊。 但是,好在华贵妃那边很快便有了消息。 也难为年世兰,把几十年前甄远道的那点破事都扒的清清楚楚。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胤禛的御案上便出现了一道御史弹劾甄远道的折子。 私纳罪臣之女,以庶充婢。 欺君罔上,罪不容赦。 碧桐书院。 “小主,不好了,甄大人出事了!” 第65章 魏嬿婉64 “长姐,爹爹出什么事儿了?” 浣碧扶着佩儿的手进来便着急问甄嬛。 甄嬛将头扭过一边,并不想看她。 流朱学不会浣碧的阴阳怪气,但语气却冲的很。 “玉答应慎言,咱们小主可担不起您一句长姐?要不是因为您,老爷又怎么会被革职查办。” “什么,老爷被革职查办了?长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浣碧抓着甄嬛的胳膊十分急切。 “圣旨到!” 苏培盛的声音从外传来,甄嬛竟恍惚了一下。 去年此事,也是苏培盛来传旨。 之后她便被降位,褫夺封号发配蓬莱洲。 甄嬛身子晃了一下,似曾相识的场景即使是她也忍不住心中惧怕。 父亲被革职查办,浣碧又是个拎不清的,事到如今,她真后悔当时没有听眉姐姐的。 可惜,悔之晚矣! 甄嬛神情有些麻木地听完胤禛的旨意,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长姐,你救救我,长姐,我不想去冷宫,长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救救我啊长姐……” 浣碧紧紧抓着甄嬛的手面色癫狂道。 她不想去冷宫。 她还没有把娘亲的牌位送入甄家祠堂,她还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她怎么可以去冷宫。 去了冷宫便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这是将浣碧打入冷宫的旨意。 浣碧不仅是外室女还是罪臣之后,以胤禛的性格若不是顾忌甄嬛,绝不会让她活着的。 她的存在无非是李氏那般的存在。 然而甄嬛看着她哭的满脸泪水,满眼希冀的浣碧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公公,能容我见过皇上以后再送她回去吗?” 甄嬛开口。 浣碧到底是她的妹妹,还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到底是有些情分在的。 她不想看浣碧落到那般下场。 于是便准备去勤政殿求情。 “这……” 苏培盛有些犹豫,但是甄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去找胤禛了。 只是没想到她这一去竟把自己搭上了。 要说圆明园真是甄嬛的历劫之地。 去年来时,甄嬛被降位夺封号,今年甄嬛没被降位和褫夺封号。 但是自己却爱不下去了。 刚才她遇到了齐妃,把她和沈眉庄怎么得时疫还有怎么小产的事儿告诉了甄嬛,这事儿胤禛下了死命令,但是也耐不住有人往外捅。 甄嬛一路恍恍惚惚到了勤政殿,苏培盛已经抢先回来一步禀告胤禛。 胤禛还是让甄嬛进去了,只是没多久两人便吵了起来,也是最近胤禛把甄嬛宠坏了,让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不,胤禛又亲自下旨,让她回碧桐书院好好反省,浣碧倒也就给她了,不过却夺了封号,贬成了官女子。 甄远道只是被革职收押,毕竟这事儿也就是胤禛抬抬手的事儿,胤禛只动了浣碧就是要保她,谁知道甄嬛恋爱脑上头,和胤禛吵了一架,加上年羹尧请安的折子里一个劲叫屈,胤禛不得已贬了甄远道,收回之前的诰命,让甄嬛在碧桐书院闭门思过。 但胤禛终还是是没有动甄嬛,而且还将齐妃降位成了齐嫔。 这下胤禛的后宫就年世兰一个高位妃嫔。 前朝后宫吵得不可开交,连太后也从紫禁城送来信,胤禛烦的每天都想砍人。 甄嬛没有失宠,但是却心伤不已,也不愿意承宠,胤禛去了几次后便再也不去了。 于是甄嬛的好日子就这么被自己作没了。 八月圣驾回銮。 雍正三年的圆明园之行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魏嬿婉到底还是把甄嬛捎带回去了。 只是她这个情况当然不适合住在承乾宫,于是魏嬿婉便让人把她送去碎玉轩。 这下全紫禁城的人都知道甄嬛失宠了。 想莞嫔走时多么风光,没想到仅仅两个月竟然竟然成了弃妃。 这下华贵妃还不可劲搓磨甄嬛,不是冷饭就是黑炭,天气渐冷,内务府的新衣也迟迟没有送过去。 对此,魏嬿婉就当自己瞎了。 她又怀孕了,这次她要生下自己最后两个孩子。 距离上一批秀女进宫已经快三年,只有一个甄嬛有孕还没生下来,太后对此很有意见,找了魏嬿婉好几次,说什么胤禛就这几个孩子她对不起祖宗和先皇,闹着要给胤禛选秀。 胤禛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和时间搞这些,乌雅氏还没说出口就被胤禛推了。 乌雅氏太后碰了一鼻子灰却还不气馁,于是便让魏嬿婉去劝。 魏嬿婉就更没心情了,一句我有孕了便全都堵了回去。 乌雅氏太后只能自己生闷气,琢磨几天,从乌雅氏便从佟佳氏和她本家选了两贵女进宫。 这两人一个是孝懿皇后的侄女,隆科多六弟佟佳庆复的嫡女名为佟佳毓秀。 一个是乌雅氏太后命人特意调教出来的。 原本姓什么谁知道,只是现在人家姓乌雅。 一个是从乌雅氏的旁支精挑细选出来的女人。 胤禛就是再不愿也得顾忌太后的心意。 这两人都胤禛的表妹,位份还不能给低了。 而且胤禛对孝懿皇后十分尊敬,又听闻佟佳毓秀德行出众,颇通诗书,于是便将人以妃位迎入宫,以贤为封号,正好承乾宫也装修好了。 于是胤禛大手一挥,把承乾宫给了贤妃。 至于另一个胤禛则是给了嫔位,赐了顺为封号,还把永和宫重开了给这位顺嫔。 魏嬿婉知道之后,简直被胤禛这番操作逗笑了。 佟佳氏是“贤”。 她乌雅氏就是“顺”。 哈哈,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天下她乌雅氏不如佟佳氏吗? 当然,即便这就是事实。 寿康宫。 啪! “孽障啊!” 乌雅氏太后捂着心口看着似乎就要厥过去,手上的佛珠也被甩了出去。 “太后息怒,您凤体要紧啊!” 竹息是一路跟着乌雅氏过来的,自然是知道乌雅氏此生最恨什么。 孝懿皇后在世时,她一直在皇宫里抬不起头,甚至连儿子都要送出去。 她熬走了孝懿皇后。 靠着不断生子跻身四妃。 靠儿子打败了小佟佳氏还有孝昭皇后的妹妹温僖贵妃。 如今她位尊权重,是天子之母。 没想到她的儿子心中却只有佟佳氏那个贱人! “贵淑贤德,哀家被佟佳氏那个贱人压了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只有一个“顺”,原来在皇帝心中佟佳氏才是她的母亲,才配得上贤。” “佟佳氏只养了他十年,哀家可是生了他,这个孽障早知道……” “太后息怒啊!” 竹息及时打断乌雅氏发泄的话。 乌雅氏看向竹息,沉下眸子,顺了顺气,才忍住泪意,道: “竹息,哀家想老十四了!” 第66章 魏嬿婉65 雍正三年。 九月十八。 是个好日子。 当年甄嬛入宫的日子。 这次,顺贞门的侧门再次打开。 迎进来的是年仅十六岁的佟佳氏毓秀和十七岁的乌雅宛兰。 时隔三十七年,承乾宫的大门再次打开。 永和宫也迎来了自己新的主人。 这是新的开始,也是新一轮的争斗。 两位主子刚入宫,皇后和华贵妃便将早就备好的赏赐送了下去。 年世兰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两个满洲贵女。 光这一点便已经胜出华贵妃许多。 佟佳氏已经出过两任皇后,即使都是相当于追封,可当年佟半朝也绝非浪得虚名。 这两人一个有家世有位份,一个有太后撑腰,而且都是胤禛的“表妹”。 昔日华妃嚣张跋扈,是因为满后宫都没与她年家势大,胤禛后院也没几个家世上比得过她,也没有谁的容貌比她更盛。 两人一进宫便闹得人心惶惶,就连剪秋都忍不住担心。 “娘娘,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乌雅氏也就罢了,那佟佳氏也亏得太后她老人家能忍得下!”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 朱墙绿瓦的紫禁城中四方的天,困了无数的红颜。 魏嬿婉看着满宫的热烈鲜花,无端生出了许多惆怅。 她在这里住的太久了。 可是她两辈子的执念还有自己的孩子都在这里,它不能厌烦,也不能退缩。 后宫有无数女人,可是皇后只能有一个。 这是宜修的执念,也是她的。 她抚摸着小腹,笑的有嗜血。 “忍不下又如何?她不忍如何又今日的尊荣!你以为那佟佳氏进宫是冲谁来的?她这是警告本宫呢!而且不让佟佳氏入宫,咱们皇上能同意乌雅氏入宫?这两人看似来势汹汹,却也不足为惧!” 魏嬿婉志在必得道。 乌雅氏太后算盘打得响没用,关键是咱们这位皇上不接招。 佟佳和乌雅,光听姓氏胤禛就不得让她生出孩子。 不说胤禛,就是康熙帝的两位佟佳氏都没能生子,便可见爱新觉罗对佟佳一族的忌惮之心。 至于乌雅氏,那就更不可能了。 胤禛忌惮佟家,同样忌惮一直偏心小儿子的太后。 而也只有之前的宜修会相信乌雅氏的太后会为了乌拉那拉一族的满门荣耀而放任宜修残害胤禛的子嗣。 大抵还是不爱吧! 又或许她心里还有旁的打算。 不知是不是魏嬿婉太能生又或者魏嬿婉没有像原本宜修那般丧心病狂残害胤禛的子嗣,所以这次乌雅氏也出手了。 乌雅氏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胤禛的子嗣,不然也不会选这么两个人。 乌雅氏不想年世兰在宫里独大,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压制年世兰还是她看出了什么?知道她的打算,所以才来这么一手来钳制她和年世兰。 鹬蚌相争或者三足鼎立才是乌雅氏想看到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好大儿会给她正面一击。 九月二十日。 两位新人主子第一次觐见。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两人一紫一蓝的旗装,梳着宫妃的头饰,看着都十分端庄,规矩也十分好。 两人位份都挺高,因此只要给魏嬿婉和年世兰见礼便。 这次年世兰没有姗姗来迟,更没有向上次一样拿乔,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地让两人起来。 接着便是贤妃接受众妃嫔请安。 顺与同位份妃嫔见礼,接受位卑者行礼。 如此一番下来众人才认真打量这两位的容貌。 不看还好,这般一看,众人不免变了脸色。 第67章 魏嬿婉66 “皇后娘娘,臣妾怎么觉得顺嫔与莞嫔有几分相似呢?” 祺贵人说完捂着嘴仿佛自己说错了一般。 众人虽没有附和,但是神色却讳莫如深。 只有魏嬿婉捧着茶碗压下自己笑。 可不像吗! 这可是乌雅氏照着她那位死去的嫡姐乌拉那拉柔则的模样找的。 她知道用死了的柔则为自己谋福利,乌雅氏又如何不会利用她那位名义上的好侄女。 乌雅宛兰的脸上只施以淡淡的妆容,却已如天仙般明艳动人。 她身穿一身蓝色的宫装,上面绣着大片大片金色的粉色的紫薇花,这些花朵栩栩如生,仿佛在轻轻摇曳,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她的头上斜簪着一朵洁白无瑕的玉兰,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丽脱俗。 她的容貌并没有柔则那般明艳,但一双眼睛却透着清澈无辜的光,仿佛装了一汪清泉。 她的双眉微微蹙起,给人一种柔弱之态,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她,保护她。 她这容貌与柔则有六分相似,但是加上这份神情,胤禛哪能分的清站在他面前的是柔则还是旁人。 魏嬿婉记忆里的柔则大多是温柔且明艳的,浑身透着与众不同的傲气和高贵,会在胤禛面前全身依赖他。 柔则是觉罗氏娇养出来明艳的花,是那拉一族费了无数资源砸出来的。 三岁识书,五岁练舞,诗词歌赋装入腹中,琴棋书画捻手就来,这才有那般过浑然天成的气质。 也只有那般的人才能让胤禛一见钟情。 这乌雅氏顺嫔虽比甄嬛还要像柔则,但是被包装过的赝品是不会长久的。 “祺贵人慎言,顺嫔貌美,本宫瞧着也喜欢,想必皇上也会喜欢的。” 魏嬿婉这般说余光却看向贤妃。 这位佟佳毓秀正如她名字一般,钟灵毓秀,貌比天仙。 而且她不仅貌美,还有胤禛后宫独一份的气质,清冷、高洁。 她宛如一株傲雪凌霜的梅花,独自在寒风中绽放。 她的神情一直淡淡的,紫色的旗装下更显得矜贵。 这不由让她想起寒香见,那也是个冷清美人,甚至让弘历痴迷。 只是寒香见与她比起来,却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她想,胤禛应该是喜欢的。 就是看在孝懿皇后的面子上,都不会让她在宫中委屈。 胤禛虽要打压隆科多,却还要重用佟氏,佟佳毓秀的阿玛正合适。 她倒是忘了,这满洲大姓中,董鄂氏,佟佳氏还有瓜尔佳氏的女儿都是以美貌出名。 众人相互认识后便开始闲聊。 祺贵人一惯会煽风点火,见众人不开口,漂亮的眸子瞥了一眼顺嫔,娇声道: “皇后娘娘,这莞嫔还病着吗?这都回宫快一个月了,怎么还不来给您请安,以前她有皇上宠着恃宠而骄,现在那碎玉轩都门可罗雀了,莞嫔还不来给您请安,这是大不敬!” 齐妃吃了祺贵人的亏,不敢再接话,倒是夏冬春仿佛才进群一样,掐着嗓子道: “莞嫔又病了吗?嫔妾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也生病,她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到了季节就犯病了吧!” 说完夏冬春还十分嫌弃地用帕子驱赶什么一般。 “哼,贱人就是矫情。甄远道沽名钓誉,还能指望她的女儿!来人,把给莞嫔请脉的太医喊过来,本宫倒要看看莞嫔得了什么病,究竟是这太医不尽心还是莞嫔故意对咱们皇后娘娘不敬!” 华妃斜靠在座椅,双手搭着座椅的扶手,看着十分慵懒霸气,一双凤眸带着笑意。 她正愁拿什么立威,甄嬛又自己撞了上来。 魏嬿婉不动声色,知道甄嬛为了保温实初一定很快好起来的。 “是!” 周宁海应声而去。 贤妃依旧无悲无喜的模样,顺嫔的眸子瞥了一眼华贵妃便垂下了头。 不多久,温实初便被带来,给魏嬿婉和各宫请安。 “呦,这位太医好生年轻!” 欣贵人率先出声。 众人也都在打量温实初。 温实初在一众老头里面的确出众,而且他也的确年轻。 众人神色各异,只是这边温实初刚到,外面便传了一声。 “莞嫔娘娘到!” 众人又是一阵请安,以后,甄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莞嫔久病,不曾见过贤妃和顺嫔,今日正好见一见,往后需和睦后宫,为皇上诞下龙子才是!” 闻言,甄嬛忍着心中酸涩起身,拜见贤妃。 她知道后宫又进了两位身份贵重的妃嫔,其中一人出身佟佳氏,是孝懿皇后的侄女。 听说她姿容不凡,品质高贵,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只是想到她住的承乾宫,甄嬛心中更痛。 于是只能按下心中伤痛。 接着便是与顺嫔行平礼,却在看见顺嫔的容貌时瞳孔一缩,险些维持不住。 寒暄过后,便是华贵妃问罪。 温实初医术不精和自己装病甄嬛总要得一个。 甄嬛巧舌,年世兰自然不是对手,身边和嫔却轻笑着接过话,叹息道: “莞嫔初入宫身患时疫便是这位温太医伺候。去年又染上时疫还让莞嫔失了孩子,今年又病了这许久,真是让人伤心!” 和嫔一席话,直扎甄嬛心窝。 既戳了甄嬛的痛楚还能趁机废了温实初。 魏嬿婉甚少用红花麝香这种伤天和的隐私手段,所以温实初的作用除了给甄嬛“开假药”装装病啥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只是有个知心又知底还不用收买的又肯卖命的太医太难得了。 甄嬛自然不能眼看着温实初被废,于是便用帕子捂住嘴,轻咳一声: “多谢和嫔姐姐关心,臣妾这弱病是自小便有的,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天气渐冷的时候耐不住风寒,多亏皇后娘娘让温太医替臣妾调理,这两年臣妾觉得身子好多了。至于皇嗣,臣妾是没有和嫔姐姐好福气,安定公主应该14了吧。” 她今日穿着粉白攀枝的旗装,旗头也很素雅,加上她面上憔悴,更衬的她娇弱不堪。 她声音淡淡的,只是这说出的话却让和嫔心中一紧。 和嫔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了句敷衍的话便退出战场。 甄嬛搬出皇后,又拿安定将和嫔的军,这一局完胜。 只是魏嬿婉最近不高兴,不想惯着甄嬛,于是便接到: “本宫记得本宫曾让章弥为莞嫔请脉,那时章太医为照顾祺贵人分身乏术这才没有顾及到莞嫔,如此,也是本宫的疏忽。传本宫的话,待会儿便让章弥去碎玉轩给莞嫔请脉,务必要好生照料莞嫔,让她早日康复!” 这会儿宫里这么热闹,她怎么能让甄嬛独善其身,到时候再坐享渔翁之利。 甄嬛知道这次再也不能推辞,索性温实初没事,自己也的确生病了,于是便同意了。 见差不多了,魏嬿婉这才让人散去。 三天后,胤禛去了承乾宫。 第68章 魏嬿婉67 胤禛连续去了三日,对于不常去后宫的胤禛来说,已经算荣宠。 接着歇了几日,胤禛便去了永和宫。 没想到接连半个月都让顺嫔伴驾。 此时魏嬿婉的胎也坐稳三个月。 她本就不怎么管六宫,这下更不用操心的,手里的那点宫权都交给了曹琴默和剪秋,每日养胎看热闹。 顺嫔的盛宠堪比昔日的甄嬛。 而甄嬛的份例和吃食皆被人克扣,碎玉轩的奴才都想着再找出路,甄嬛也不管她们,只是每日神伤,人也渐渐憔悴。 而甄嬛却还在黯然神伤时,章弥来禀告说浣碧被诊出喜脉,而且已两个月。 “本宫倒是忽略她了,没想到是个有本事的,就那几天也能怀上!” 魏嬿婉嘲讽道。 “娘娘,要不……” 剪秋目露冷色却被魏嬿婉阻止。 “宫中许久没有喜事儿,也该让皇上知道,剪秋,派人去养心殿,请皇上闲暇时间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有件喜事儿要告诉皇上。” “是!” 剪秋知道,娘娘这是要宣布自己的喜事儿,顺便拿那位的事来恶心一下皇上。 晚间胤禛带着喜色进入景仁宫. 这段时间她美妾在怀,自然是好不欢喜,至于甄嬛是谁估计都忘了。 也不怪他,甄嬛本就是替身,却没有身为替身的自觉,如今有个更像更听话的,他自然高兴。 “皇后有什么事请朕来?“ 胤禛大刀阔斧坐在主位问道。 比起宜修,胤禛算是给足了魏嬿婉皇后的尊荣和体面。 即使魏嬿婉并不经常插手东西六宫的事物,但是在后宫谁也不敢轻视她。 华贵妃协理六宫,但也只是协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魏嬿婉手中。 除了初一十五,魏嬿婉现在也懒得搭理他,只要派人去请,大都是有事的。 而且魏嬿婉还说,这次是喜事,所以胤禛来的很快。 魏嬿婉快四十了,但因为保养得宜,所以看起来依旧是二十多岁,只是这个年龄也的确娇羞不起来了,于是只用帕子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剪秋这时上前,满脸欢喜道: “奴婢给皇上道喜,皇后娘娘有喜了。” 胤禛:“你说什么?你们娘娘有什么了?” 胤禛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剪秋才不管他,只专注自己的状态,又欢喜说了一次: “娘娘有喜了,太医说已经三个月了。” 胤禛有些难以置信看向魏嬿婉的肚子。 这都三个月了? “皇上,臣妾起初也是不信的,毕竟臣妾都这把年纪了,这要是闹了笑话,臣妾可没脸见人了,所以便让章太医谨慎请脉,甚至都不敢惊动皇上!” 魏嬿婉娇羞道。 而胤禛也是才消化这个信息。 他记得宜修比他小上几岁,但是现在也该是快四十岁了。 而且他们除了初一十五,平时亲近的并不多。 三个月前,他们的确、、、、咳咳咳,无礼勿想。 胤禛的面上也挂上了一丝红晕,再看魏嬿婉的脑袋都差点埋到脖子下面了,心中顿觉好笑,他的皇后竟然也害羞了。 “哈哈哈、、、、” 胤禛笑的肆意又畅快。 他子嗣不丰,但是宜修却给他生了两子两女。 如今宜修又有孕了,说明老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皇上~” 魏嬿婉用帕子捂脸,声音中带着撒娇让胤禛很是受用。 “皇后啊,你安心养胎,这后宫的事就让贵妃和贤妃帮忙照应着,朕也会晓谕六宫,若无要紧的事儿不能打扰你安胎。” 说罢胤禛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开了自己的私库赐了不少好东西。 “皇上,臣妾还有一件喜事儿呢!” “哦,皇后说来听听,这双喜从何而来?” 胤禛难得这么高兴,语气也带了这亲昵。 魏嬿婉也不和她卖关子,后宫女人都没有孕是皇帝的问题,要是只有她有孕那就是她这个做皇后的问题,所以不管怎样,浣碧的胎她都会让她生下来的。 她就要恶心死甄嬛和胤禛。 “章太医刚从碎玉轩回来,碎玉轩的碧官女子也有了两个月的喜脉,臣妾想着官女子的位份着实不利于养胎,便想替碧官女子求个恩典,请皇上看在龙嗣的份上,也宽容一二。” 提到浣碧,胤禛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眉眼带了些不喜,沉吟道: “既然皇后替她求了恩典,那便给答应位份,孕期享贵人份例。” 魏嬿婉自然应下,只是还有些犹豫,道: “莞嫔一直病着,而且臣妾也担心莞嫔会触景生情,所以想着要不要给何答应换个宫室,再找个妥帖稳重的人来顾着她这一胎。” 胤禛想又难得的沉默了,转动手中的翠玉扳指,心中将他的后宫的女人转了一圈。 妃位的两个都不行。 嫔位份那么有自己的孩子,要么不够稳重,胤禛思来想去,便道: “将何答应挪去咸福宫让敬嫔多上谢心吧!” “是,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全!” 魏嬿婉含笑应道,心中却道: 敬嫔,本宫把孩子送到你手里。 这招你若再不接,便别怪本宫无情了! 很快东西六宫就都知道了皇后娘娘又怀孕的事儿。 第69章 魏嬿婉68 魏嬿婉怀孕的事儿在后宫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更引发一场争宠大战。 笑话! 皇后都快四十都能生,她们哪个不比皇后年轻,自然是趁皇帝还行的时候尽快怀上。 为此,太医院的坐胎药几乎是成车往各宫里拉。 就连翊坤宫里飘的都不是欢宜香而是一股苦味儿。 浣碧当晚便被挪到了咸福宫。 咸福宫。 敬嫔正在喂乌龟,却见江福海与剪秋并排而来,后面还跟着莞嫔之前的婢女,她记得好像叫浣碧,从圆明园回来的官女子。 冯若昭丢了一把食儿便扶着含珠的手出来。 江福海与剪秋给敬嫔请安后便说明了来意。 “皇后娘娘让本宫照顾何答应的胎?” 敬嫔下意识看向浣碧的腹部,然而浣碧却下意识捂着肚子,身体有些瑟缩。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冷落已经没有之前的雄心壮志,现在只想保住这个孩子。 离开了碎玉轩她很不安,可是却又不敢违背皇后的命令。 见敬嫔面上带了些疑惑,剪秋也笑着解释: “敬嫔娘娘,这是咱们皇后娘娘特地为何答应求的恩典,皇后娘娘说您向来周全稳重,于是便只能劳烦您仔细照看何答应的胎。皇后娘娘还说不管何答应生下的是公主还是阿哥都不会让你白白劳累。” 这话就差直接说浣碧是来给她生孩子的了。 敬嫔也不蠢,自然知道这是魏嬿婉的拉拢和恩典。 她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这辈子大概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起前段时间的温宜,那小小软软的,现在已经会走路和叫额娘了。 冯若昭这才明白为何皇后会让她和温宜母子住一起。 罢了! 反正她本就是这棋盘上的子,身不由己,还没有孩子。 至少皇后愿意给她一个孩子。 她还能如何呢? 再次看向浣碧,她沉静的眸子带了些波动,对剪秋道: “请姑姑替本宫谢皇后娘娘,也请皇后娘娘放心,本宫定然会好好照顾何答应,不会让皇后娘娘失望!” 剪秋走后,敬嫔连忙吩咐宫人将西配殿收拾出来,又亲自检查了殿中的摆设等,还将身边一个大宫女拨给浣碧,每日吃食也都亲自检查。 浣碧刚开始还惶惶不安,到后面见敬嫔真的对她很好,甚至比长姐体贴周全,这才放下心。 自从沈眉庄复位后,对胤禛完全死心,无心承宠,平时除了碎玉轩哪里也不去。 她知道浣碧有孕被挪到咸福宫后便急忙去了碎玉轩,见甄嬛靠窗神伤,拉着她便出了碎玉轩去了冷宫。 而甄嬛回来时好不巧被华贵妃碰到,这下年世兰还不新仇旧恨一起算。 以甄嬛冲撞贵妃为由让人掌了甄嬛的嘴罚跪在宫道。 待华贵妃一行离开,天幕下起了雨,无人见识甄嬛的狼狈,但是甄嬛心里却升起一股浓浓的恨意。 她要复仇。 为了她的孩子,为了眉姐姐,为了她的家人,更为了她自己。 沉寂三个月,甄嬛有了复宠的心。 只是这时她才发现,后宫几乎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仅仅三个月,皇后再次怀孕,宫里进了两个位份家世美貌俱全的妃子。 其中一人还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让甄嬛心中有些慌还感到一阵挫败。 第70章 魏嬿婉69 自从佟佳氏与乌雅氏入宫之后,胤禛进后宫的次数也明显变得多了些。 后宫女人们的争宠也让胤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自己现在才是真正的帝王,这才是帝王后宫该有的样子。 胤禛也没有独宠谁,因此大体上都能过得去。 安陵容在魏嬿婉的调教下也是恩宠不断。 但到底还是比不上那几个高位妃嫔,但根据现在的情况不失宠已经算很好了。 胤禛还是偏爱乌雅氏,所以白天也都是她伴驾。 华妃为了在佟佳氏和乌雅氏面前显摆自己贵妃气度便没向以前那般搓磨妃子,只是翊坤宫的碎瓷片往外面拉的更勤了。 景仁宫。 “娘娘,听说莞嫔在四处找蝴蝶,还找柔常在要了一盒雨露凝香膏,而且还让温实初给她找调养美肤的方子。而且莞嫔每天都在练舞,莞嫔这是想复宠啊!” 春喜捧着痰盂忧心道。 娘娘最近害喜的厉害,她本不想告诉娘娘,但是娘娘发过话,让她们盯紧了碎玉轩,所以她不敢不说。 魏嬿婉挥了挥手让人把东西撤下去,又用温水漱了几次口才神情嫣嫣地躺回软榻。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她这一胎怀相很不好,以前从没有的孕吐和孕期反应仿佛积累在这里似的,她不仅孕吐,睡眠也不好,吃也吃不下去,所以不仅瘦的厉害,这两个月仿佛老了好几岁。 “给她,都给她!” 魏嬿婉暴躁道。 剪秋将春喜拉到一边,训斥道: “娘娘心情不好,你提那丧气的人做什么?你就不能等娘娘心情好时说?” “是,剪秋姐姐教训的是,奴婢错了!” 春喜内疚道。 魏嬿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恶心,招剪秋过来。 “让人把话透给果郡王,要是他不管,让下面的人悄悄地办,还是以果郡王的名义。” 剪秋:“是。奴婢明白,必然不会让娘娘失望。” “本宫这般有多少时日了?” 或许是吐得太厉害,所以导致她精神也不好,这次刚起身子便又觉得乏了。 她前世怀了七次,生下六子,也是生到四十岁,但是却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宜修的身体其实不适合自然受孕,所以她都是强行受孕,但是系统说了他给的药都是灵药,不会让他的身体和孩子受到影响。 所以,她这种按情况明显是不正常的。 剪秋见魏嬿婉面色沉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刻紧张道:“娘娘这般已有小半月,其中有五日害喜的厉害,奴婢也问过章太医,章太医说这是女子孕期的正常反应,但是奴婢也有所怀疑,娘娘生前几个阿哥和公主都没有这般反应,咱们宫里的人和每日娘娘进的东西都是奴婢仔细查验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景仁宫被他们把持的犹如铁桶一般,外面连根针都插不进来。 魏嬿婉也这般想。 只是以防万一,于是道: “去储秀宫请柔常在还有将弘晏身边的玉茗喊来,弘晏哪里要悄悄地,本宫不想让弘晏担心。” 魏嬿婉重新躺下,脑中这片刻的清明却闪过许多东西。 若真是有人对她和孩子出手,如年世兰还有以前的那群女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本事的。 在这个皇宫有能力对她动手的有四个人。 胤禛,乌雅氏太后,佟佳氏贤妃还有年世兰。 胤禛现在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比起胤禛乌雅氏太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或许是觉得不能操控自己,所以不仅扶持顺嫔,还想除掉自己。 只是这样就等于把后位和整个后宫都让给了佟佳氏。 乌雅氏不会这么做。 比起她,乌雅氏更恨佟佳氏。 而佟佳氏贤妃同样有能力和动机。 佟佳氏已经出过两任皇后,这就是她最大的动机。 而孝懿皇后与小佟佳贵妃纵横皇宫几十年,手中的人脉暗桩不计其数,何况这位小佟贵妃还在宫里,只是这么多年沉寂了下去。 只要她一死,这皇后之位不管胤禛愿不愿意必然是佟佳氏的。 而年世兰就不用说,把着内务府,大把的银子撒下去,不怕没人给她办事。 第71章 魏嬿婉70 胤禛母子可以暂时排除,何况这两人一个要对付敦亲王,一个要保护自己老情人和小儿子,应该没啥时间来这种吃力不讨好。 两人一个想后宫问题,一个想浑水摸鱼。 而年世兰,不是魏嬿婉看不起她。 年世兰外强中干,有点脑子全都粘胤禛身上了。 她想不明白,胤禛都快五十了,马上就是糟老头子,说不定过几年就不行了,还整天和后宫那群小姑娘腻腻歪歪的情情爱爱。 想到这里,魏嬿婉又想呕! 安陵容和玉茗很快便来了。 安陵容虽不通医理,但是对香料气味极其敏锐。 宜修能用香料和桃仁让柔则母子俱亡,难道别人就不能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 而玉茗是十年前那拉氏送来的女使之一。 玉茗通医理,知食物相克,所以她一直将人放在弘晏身边做管事姑姑。 魏嬿婉也没有多说,示意剪秋开始。 剪秋将两人分开,一人查验她的吃食衣物。 一人则在她的寝宫四处查看。 来的时候剪秋已经委婉告安陵容。所以安陵容查验的十分小心,也很是慎重,鼻子不肯放过一丝气味。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皇后所给,若是皇后娘娘出了事儿,她便再也没有依靠。 因为除了皇后,不会再有人肯接纳她这般卑贱之人。 同时安陵容也十分惊心和庆幸自己的选择。 皇后是后宫之主都有人敢对她出手,而且还是如此隐秘的手段,若是自己有孕,又如何能护住自己和孩子? 两人查验许久,玉茗跪在软垫上仔细为魏嬿婉诊脉。 玉茗是弘晏的管事姑姑,宫里的人只知道她行事严谨规矩,很少有人知道她还会医。 “如何?” 魏嬿婉神色疲惫,也亏的这些年保养得宜,所以即使瘦了许多却没有伤到容貌。 女为悦己者容。 她不爱胤禛,却要维持自己皇后的体面。 所性,生完这两个孩子她也不需要胤禛了。 “启禀娘娘,从脉相上来看,娘娘只是体弱气虚,加上很可能是双胎,所以才导致娘娘最近疲乏易怒。” 玉茗斟酌道。 然而脉象上摸不出,并不代表真的无事,既然娘娘将她喊来,必然是又怀疑的,于是玉茗犹豫片刻,小心道: “脉象上可能无碍,但为了妥善起见,奴婢请娘娘恕奴婢死罪,奴婢想取娘娘指尖之血查验。” 玉茗跪在地上。双手拜地。 皇后凤体,她不能冒犯。 但是她们那拉氏一族都在五阿哥的身边效力,若是皇后出了事儿,那么下一个必然是五阿哥。 那拉氏从盛京老都搭上全族之力,自然不能如此落下帷幕。 “剪秋,取针!” 魏嬿婉一声令下,剪秋立刻将银针取来,玉茗对着魏嬿婉行大礼之后,在烛火下将银针火燎了一会便捏住魏嬿婉的中指和无名指挑破,将血染在银针之上。 借着还算明亮的天光,看银针上泛着一抹蓝色的光,若是不仔细,根本看不到那细微的差别,玉茗的神色微微一变。 “娘娘……” 她看向魏嬿婉,神色还算镇定,可是心中却已经翻起惊天巨浪。 她没想到,堂堂国母,后宫之主,竟然会被人下毒。 第72章 魏嬿婉71 玉茗脑中闪过许多东西,身体也微微发抖。 宫闱之事儿,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谁能对皇后下毒? 而且还成功了。 可见这人的能力手段之高。 “什么毒?对本宫腹中孩子可有影响?” 知道自己中了毒,魏嬿婉反而冷静了下来。 出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然后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她的思路清晰,目标也明确。 人不犯我,我可犯人。 但人若犯她,那这人也不需要存在了。 玉茗跪在地上,思虑良久,尽量让声音平稳,道: “请容奴婢再次为娘娘请脉!” 片刻之后,玉茗才偷偷擦了擦额间的汗,道: “娘娘应该是最近才接触到的毒物,而且量还十分少,这种毒物应该会使娘娘嗜睡,疲乏,渐渐在梦中……” 玉茗觑着魏嬿婉的神色,见魏嬿婉此时面无表情,削瘦的面容让原本温和的面庞显得莫名冷峻,神色虽然不好,但是双眸却仿佛淬了冰一般,连身上的凤袍都有种张牙舞爪的意味。 她看了一眼便急忙低下头。 “是吗?如此本宫还要感谢这人!让本宫带着孩子走的如此安详。” 比起上辈子的牵机还有鹤顶红,这下毒的人还当真的“善良”。 魏嬿婉说完,玉茗与剪秋春喜等人皆跪在地下。 谋害国母,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别说做,就算沾一星半点也是全族覆灭的下场。 当年跟着太祖进京的满洲大姓何止八大家? 先帝在时,权臣老族并立。 后宫也十分不平静,起初元后赫舍里皇后与其妃嫔诞下的子嗣大都夭折。 后先帝用铁血手段血洗了后宫,甚至夷了好些满族大姓,这才平静下来,但先帝荣妃和当今太后都是以子嗣为荣,但荣妃只留有一子,当年德妃也只留了今上与十四爷。 先帝有二十四子,是只活下来的孩子。 玉茗努力控制心里的恐惧还有身体的颤抖。 魏嬿婉见众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这次并没有再忍耐。 皇后的威严,一国之母的权柄足够让任何人低下头颅,也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本宫只想知道,这毒对本宫的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魏嬿婉冷着声音问。 她已经有四个月身孕,因为是双胎,所以肚子已经隆起。 她轻轻将手放到肚子上。 上辈子她用孩子来换权势地位。 那么这辈子就是要用权势地位来护着自己的孩子。 敢动她孩子的,死! 而玉茗将头埋的更低。 这种事她如何能判断,可是却不敢不说。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松,可是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笑,只能稳住心神,僵硬着道: “娘娘洪福齐天,得天护佑,奴婢相信娘娘一定能平安产下健康的阿哥!而且也是因为娘娘有孕,母体和胎儿都排斥这种毒物,所以才会恶心呕吐,甚至易怒,这并非是毒素所致,反而是因此无形中将毒物排除。 而且这种毒的量非常小,娘娘刚接触,腹中胎儿应该不会受太大损伤,奴婢开两幅解毒的汤药,再好好调理应当时无碍的,只是双胎本就容易早产……” 这话的意思便是孩子可能不能到足月,甚至有可能保不住, “本宫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保住腹中胎儿,而且中宫中毒之事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魏嬿婉凌厉的眸子看向在场所有人。 她不能让胤禛知道她中毒了。 若是让胤禛知道,依照他的性子,他可能会再次让人落下这两个孩子。 大清皇后可以小产,但是绝对不能生出有缺陷的孩子。 魏嬿婉心中后悔。 乌雅氏! 她早该把这老妇弄死的! 否则也不会让她弄这乱七八糟的人来她面前作妖。 既然我不开心,你也别想好受。 但是放下是封锁消息,保住自己和孩子。 魏嬿婉抬手,让剪秋带玉茗煎药。 待玉茗的药快煎好,安陵容才带着春喜回来。 安陵容脸色有些白,神色十分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找的对不对,但是直觉让她觉得这是一件儿十分危险的事儿。 春喜手上是用白色帕子包裹的一个圆圆的东西,对魏嬿婉道: “启禀娘娘,柔小主发现一物似有不妥,想请玉茗姑姑查验。” 春喜面色难看。 任她如何想也想不到,对方的心思会如此缜密,竟在这上面下手。 剪秋立马去寻玉茗。 待玉茗到来,春喜掀开帕子,里面包裹的是一颗新鲜浑圆的橘子。 玉茗掏出银针插入橘子中,又闻了闻橘子,甚至用嘴尝了尝,但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第73章 魏嬿婉72 见玉茗摇头,安陵容面上带着挣扎,眸中犹豫,却最终屈膝上前,小声道: “皇后娘娘,请让人寻一把小刀,刀片越薄越好,臣妾愿意一试。” 她声音很轻,说话时甚至不敢看让人,只敢用余光打量旁人,何况是魏嬿婉。 魏嬿婉挥手,自然有人去准备。 她眸光静静打量着安陵容。 这个人莫名让她想起了海兰。 那看着也是个自卑怯懦的人,却因为如懿那点儿恩情对如懿死心塌地到最后甚至有些偏执疯魔。 所以这辈子她从不小看任何一个人。 安陵容是个自卑到骨子里的人,可是却又极其在乎自尊。 所以她才让曹琴默与其交好,然后再顺其自然收拢过来。 安陵容这个人可以不爱自己却可以为了自己的母亲家人舍了自己的未来, 魏嬿婉从一开始便知道,安陵容是什么人,也知道她的本事。 上辈子她唱曲儿,跳舞甚至生孩子都是为了向上爬,且以此为荣。 可是安陵容却以此为辱。 这就是她们的不同。 魏嬿婉饮下玉茗熬的解药。 苦涩的药味儿弥漫在她的舌尖。 她今日吃下这苦,明日必让那些人加倍奉还! 剪秋已经将安陵容要的东西准备好,安陵容坐在绣凳上,褪下戴在手上的护甲和戒指,纤细白皙手起小刀和一枚橙色的橘子。 橙色鲜艳的橘子,青绿色的橘柄,看着浑圆可爱,吃着汁水酸甜。 众人都以为这毒是投在里面的,但是安陵容却是用小刀小心翼翼动作十分轻柔地在橘皮刮着表皮上的一层几乎看不到的白色腊膜。 约莫半刻钟,安陵容面前天青色的汝碟上便出现一层近乎透明的腊状物质。 “这是什么?可是有毒?” 剪秋忍不住上前,安陵容却将碟子同准备好的油包纸包住,叠好拿给玉茗。 “是否有毒暂且不知,还请姑姑带回去查验,姑姑可以添加进米汤之中,若是单独查验最好不要在高温的地方,否则这东西遇到高温很可能就被人吸收了。” 玉茗的手一抖。 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安陵容已经让人将今天的瓜果都送了出去,外面门户大开,冷风灌进来,她不自觉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不知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紫禁城明明这么大,可又是那么小。 从最初的激动憧憬到现在的麻木冰冷,仅仅只过了两个年头, 很快玉茗便再次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魏嬿婉喝了药之后,身上披着墨狐皮的大氅,手里捧着小巧的汤婆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时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安陵容已经收拾好,安静地坐在一边。 她也在等。 “娘娘,的确是。” 殿内又是一片沉寂。 已经是落针可闻。 “真是好手段!” 饶是魏嬿婉都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心机手段, 宜修不喜熏香,为了维持原本的人设,也为了防止有人利用香料害自己,所以魏嬿婉也是不用香料的, 哪想,这满室的新鲜瓜果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一般如苹果柑橘上的这般蜡质只有最精品的贡品才有,宫人或者太医只会用银针来试毒,可是表面的毒是试不出来的。 就是吃也会将这些果皮去掉。 但是她的瓜果却不是吃的,是用来代替熏香。 这薄薄的一层蜡膜因为是人工涂抹上去的,被景仁宫温暖的火炉一烤便挥发到空气中被她吸收。 一点一点,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 若不是她怀孕反应大了些,恐怕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不仅要手段,还要人手。 而且还有在宫里有根基才有人做下这件事。 找到毒源,知道大致方向,魏嬿婉稍稍安心。 她赞赏地看向安陵容,对剪秋道: “天冷了,剪秋将本宫私库里的紫貂皮毛的披风拿给柔常在御寒,另外派人去养心殿禀皇上一声,就说本宫孕期多思,不利龙嗣。本宫觉得柔常在温婉柔顺声音动听,想留她景仁宫几个月,还请皇上体谅。“ “是!” 剪秋知道自己娘娘的意思,于是便出门去往养心殿。 魏嬿婉知道胤禛一定会答应,而且今晚一定会来。 安陵容最大的特点不是会唱歌跳舞,而是那副与柔则相似的嗓音。 她这话就是告诉胤禛我想姐姐了,想和她说话。 不仅能勾起胤禛的内疚之情,还能为自己谋取利益。 柔则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可比这宫里任何一个活人都有用。 安陵容则是不安地绞着手中的丝帕,肉眼可见的不安。 “怎么,现在怕了?” 安陵容赶紧起身,她的头已经垂着,只是身体却比之前挺得都直。 “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赐,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气,娘娘与小阿哥无事就是臣妾最大的心愿。” “安陵容,抬起头来!” 魏嬿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不是这宫里的柔常在。 而是她的名字。 “你入宫两年,也该知道这宫里并非只有人情冷暖和位卑者贱。” 魏嬿婉却不管她,继续道: “家世,才情,容貌,你都无法与别的妃嫔相较。” 安陵容自卑地低下头,眼中泪意涌动,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在皇后面前,她无所遁形,自惭形秽,更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但是魏嬿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神情一怔。 “本宫用你自然是看到了你的好处,刺绣,制香。唱曲,跳舞,这位都可以成为你的本事,都是你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的筹码,你是安陵容,为何要执着成为甄嬛,成为沈眉庄? 你是皇帝的妃子,不会琴棋书画又如何?只要能让皇帝高兴,这就是你的本事! 柔常在,你可明白!” 不是魏嬿婉要提点她。 只是她身边两人,曹琴默不得宠,也争不过旁人。 安陵容有争宠本事和天然的优势却因心里那点所谓羞耻和自尊自怨自艾瞎琢磨。 她要把安陵容推出去,刀磨好了,就要出鞘才行。 不仅是安陵容,还有甄嬛。 只要她们争宠得宠,有些人才会急。 于是魏嬿婉又添了一把火。 “莞嫔复宠指日可待,到时浣碧再生下皇子,依照皇上对莞嫔的宠爱,孩子势必是要抱给莞嫔的,如此,莞嫔便可顺利封妃。本宫想着,等过两年你在宫中站稳脚跟,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如此,也不辜负来这宫中博一场。” 安陵容猛然抬头,杏眸中闪过动容和嫉恨的光。 她按下心中的思绪,缓声道: “是,臣妾明白,臣妾必然不会辜负娘娘这般教导!” 魏嬿婉又和安陵容说了一会话才歇下。 景仁宫的所有东西又查了一遍,剪秋和春喜仍是不放心,拜托玉茗和安陵容趁着魏嬿婉歇下这段时间又好好查了一遍。 申时时,天已经擦黑。 紫禁城各处已经点上灯,魏嬿婉知道胤禛今天一定会来,果然不到申时一刻,外面便有报信的小太监说皇上已经快到景仁宫了。 第74章 魏嬿婉73 越女新妆出镜心, 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是人间贵, 一曲菱歌敌万金。 即使没有游船碧荷,安陵容也是能一曲万金,俘获皇帝。 胤禛快五十了,已经不算盛年。 他偏爱年轻的肉体,更喜欢从这些年轻女孩的身上找自己记忆里柔则的模样,仿佛这样自己也是当年的少年郎。 小乌雅氏面容虽像柔则,可是才情不足,虽也小意温柔,但是胤禛防着太后,虽喜爱她的面容和柔情,却并不迷恋。 甄嬛容貌才情都好,但性格太倔,胤禛有心见她却放不下帝王颜面。 而这个时候安陵容就是最好的选择。 魏嬿婉从中推了安陵容一把,所以胤禛很是稀罕安陵容的声音,加上安陵容的香料,胤禛很是眷恋,于是一连宠了一个月,还升了她的位份。 如今她是柔贵人了。 有了这一个月的时间,甄嬛已经休养好,正想找机会复宠。 魏嬿婉也查出了毒药的来源,只是按兵不动,假装越来越虚弱,让那人放松警惕,同时暗地里排查东六宫。 至于西六宫,等胤禛收拾了年羹尧,她自然有办法让年世兰主动把她手中的人脉心甘情愿交出来。 胤禛心里还是很在乎她这一胎,即使自己不来,赏赐却没有断过,而且他也从太医那里知道她这次怀的还是双胎。 因为有了弘晏和布尔和,所以这次胤禛的反应并没有上次激动。 小乌雅氏进宫后,除了去寿康宫和养心殿,表面倒没有别的动作。 承乾宫那里,除了胤禛一个月去几次,小佟佳氏自己也不出来,看着也很是安分。 但是魏嬿婉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现在这个时候,后宫不能乱。 她要生子,胤禛要搞事情,乌雅氏太后也有自己的谋算。 所以这层表面的平静是他们共同维护出来的。 雍正三年。 十二月。 冬。 这一年风雪早来,紫禁城被白雪覆盖。 雪催寒梅,凌霜而开。 甄嬛在倚梅园凭借生平三愿和斗篷下的蝴蝶成功复宠。 此时魏嬿婉的胎已经快五个月。 魏嬿婉已经四十,属于高龄产妇,加上上次中毒,所以这次格外辛苦。 弘晏还是发觉了不对,偷偷来了景仁宫。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快和她一样高,平时骄傲自信的头颅伏在她的榻前红了眼睛。 “皇额娘……” 弘晏跪在魏嬿婉的身边,语气哽咽。 他和布尔和是由魏嬿婉一手带大的。 弘晏早慧,许多事魏嬿婉也从来不会避讳,因此他不仅比成年人聪明稳重。 除了小时候在康熙和雍正面前显露自己聪慧,待大了一些他便知道收敛锋芒。 而魏嬿婉自从胤禛登基后,为了减少胤禛的猜忌,她不揽权,不争宠,表面很少见弘晏兄弟。 可是却在背后为他们打点一切。 弘晏他们也知道魏嬿婉的苦心,所以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不怎么来景仁宫。 但是这次他不能不来。 “皇额娘,您不是说过,要儿子忍耐勤勉,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再次生子。 您已经有两子两女,为尊为后。 弘晏不明白,她的额娘到底是为什么? 他问不出口,也不能问。 魏嬿婉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眼圈也有些红。 她自然知道儿子的不解还有疑惑,只是这些让她如何说的出口,弘晏也不可能相信。 “弘晏,你长大了,很多事也都该懂了,最迟后年,你皇阿玛一定会给你选福晋,你也该想想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福晋,或者需要什么样的福晋。咱们这样的人家,情爱都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好在额娘并没有这层枷锁,可是额娘有你们,你们不是枷锁,而是额娘活在这世上得到动力与希望。 只是额娘既希望你懂,又不希望你明白!”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有明白情爱究竟是什么? 是凌云彻的朝秦暮楚还是宜修和如懿的困其一生? 她想不明白,但是却知道,她爱自己,爱自己的孩子。 如此,便够了! 然而弘晏茫然抬头,额娘不爱皇阿玛? 可是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为皇阿玛生孩子。 然而当他看到母亲的脸上的慈爱目光却突然明白。 额娘不爱皇阿玛,但是却深切地疼爱着他们。 弘晏有些羞愧的低头。 他不在乎额娘有多少孩子,因为额娘会一如既往疼爱他们,可是他不能接受额娘为了生孩子而离开他们。 “额娘是正宫皇后,已经有你们,而且也到了这把年岁,的确不用冒险生子,可是我的孩子,额娘舍不得你们啊!” 她从十几岁就被困在这四方的天空,根本不值得外面的时间,除了用尽手段往上爬,孩子就是她毕生的执念。 她不断生孩子,想借着孩子往上爬,但也是为了在这个地方多几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两辈子都没有爱情,与春婵她们那点友情,在成为主子的时候便已经不复存在。 她亲手斩断额娘与弟弟的生路,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可能就是没有听尽忠的话斩尽杀绝。 “也许有一天额娘会告诉你全部,只是现在你该知道该自己做什么?额娘还有你弟弟妹妹的命全都系与你一身,你没有退路,额娘也没有,就算额娘不生子,这皇后之位和孩子也从来不是额娘的依仗,也不代表额娘是安全的。” 弘晏蠕动嘴唇,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如何不知。 天家无父子。 何况手足亲情。 他是中宫嫡子,不出意外自己会是下一任皇帝。 可是先帝的嫡子两度立废都没有坐上那个位子,历史上被立的太子有几个能平稳坐上那个位置。 皇阿玛正当盛年,还会有儿子出世,再过十几年又是何等景象谁也说不准。 到时说不定皇阿玛第一个要打压的就是自己。 她现在十四岁,会不会和皇阿玛一样等到三十四岁才等到? 而那个时候,皇阿玛会不会有更优秀的儿子! 难道皇额娘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想生出幼子以防万一。 想到这里,弘晏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第75章 魏嬿婉74 弘晏当然不会知道,他的皇阿玛根本不会活的那个时候。 而魏嬿婉也不会让他活到那个时候。 只是十四岁的少年,再怎么沉稳也不免露了痕迹。 弘晏容貌俊朗,剑眉星目,比胤禛长的还要好,少年稚气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聪明,沉稳,孝顺,内敛。 魏嬿婉眸中带着怀念,她不知永璐长大是不是这样模样,可是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没有比这个更让她觉得幸福。 她怜爱地抚摸儿子的眉眼,声音带着属于母亲的温柔。 “你一直是额娘最重视的孩子,就算额娘肚子的孩子也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你皇阿玛子嗣不多,年纪也大了,但这都不是你懈怠的理由。正是因此,待过了这两年,他会重用即将成年的皇子,也会打压和忌惮成年的皇子,额娘不懂朝政,所以为你请最好的夫子和安达教你们本事,但后宫是属于额娘的战场,额娘是后宫之主,谁也动不了额娘。 你要做前朝的王,额娘就在你身后为你打扫这身后的战场。” “这两年你不用做什么,只要好好跟着先生和安达学习,若是有机会,可与你十三叔交好,能得到他的支持更好,但也不必勉强。” “至于后宫之事儿,你也要听,也要看,看不明白的可以问额娘,但是不能插手,你知道吗?” 魏嬿婉后面的话郑重许多。 她的儿子是飞在天地的雄鹰,不需要也不能拘泥于后宅。 “是,儿子明白!” 弘晏也郑重回道。 因他是偷偷来的,所以也是偷偷离开。 魏嬿婉不放心,让剪秋亲自将他送回去。 弘晏离开后,魏嬿婉神色越加疲惫。 但是若能让儿子心安,她愿意。 剪秋回来魏嬿婉已经沉沉睡去。 待到第二日剪秋才回禀魏嬿婉。 一夜修整,魏嬿婉的神色恢复很多,只是瘦弱的身体和越来越大的肚子看着并不是那么协调。 即使在屋里,她身上也披着厚厚的大氅,手里捂着暖炉,整个景仁宫都暖烘烘的。 她并没有免除妃嫔请安,只是每日让人给自己化了一个看着虚弱的妆容。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魏嬿婉抬手,让人依次坐下。 景仁宫布置的明亮又温暖,瓜果摆放也十分精巧,清甜的香味儿充满整个花厅。 此时,魏嬿婉神色厌厌,左手第一个座位空着。 那是年世兰的位置。 甄嬛复宠,处处与她作对。 加上这么多新人,前朝还有人参年羹尧,她很不高兴。 贤妃坐在她的右手边,容色清冷,十七岁的年纪似乎有种七十岁的沉寂。 她的后面是甄嬛和沈眉庄。 而左手边隔了一个位置是之后是齐妃。 齐妃这人在她这里最大的用处就是替她占个妃位,所以她借着三阿哥长子的名头又她复位了。 她后面是是曹琴默和欣贵人还有瓜尔佳氏等。 端嫔常年病着。 敬嫔则是在顾着浣碧的胎。 听说甄嬛去了咸福宫想把浣碧接出来,为此和敬嫔闹的不太开心。 魏嬿婉扫了一眼在座之人,扶着肚子虚弱道: “怎么,顺嫔的风寒还没好吗?” 第76章 魏嬿婉75 顺嫔单独住在永和宫,平日除了去寿康宫几乎没有什么交好的人。 永和宫本就在东六宫、 它前面是承乾宫。 承乾宫又与景仁宫相邻,所以顺嫔,贤妃还有魏嬿婉其实住的都很近,若是这两宫出什么事,景仁宫该是第一个知道的,魏嬿婉这么问并不是想让她们回答出什么。 因此众妃面面相觑,却也说不出什么。 甄嬛十分隐晦地看了顺嫔原本的位置。 仅仅几个月,她的荣宠,宫殿还有孩子都失去了。 过去的那段时间,仿佛一场梦境。 镜花水月,转眼成空。 皇后再次有孕。 后宫也进了两位高位妃嫔。 其中一人更是与自己面容相近。 甄嬛双手握拳,既觉得难堪又有一种隐秘的窃喜。 起码四郎还是念着自己,不然也不会找与自己相近的替身。 而只有这般安慰自己心中才不会那么难受。 眸光扫到年世兰空着的椅子,眸光一暗。 轻抚小腹,精致的面容闪过一丝痛苦。 年世兰,我要你血债血偿! 甄嬛唇边弥漫笑意,道: “臣妾皇后娘娘宽厚,知道臣妾有弱症都会让章太医为臣妾调理,想必顺嫔妹妹的病娘娘也都是十分周全的。只是不知华贵妃娘娘是否也是身体不适?” 这话既捧了魏嬿婉又在给年世兰挖坑。 这若不是病了就是故意不尊皇后,对皇后不敬。 甄嬛到底不是柔则也不是乌雅氏,虽知道内敛锋芒,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和争强好胜是不会磨灭。 她从来不是单纯的小白兔。 她现在一心想把年世兰拉下来,便再也不是当初与世无争的模样。 而她敢与年世兰正锋相对的勇气来源于自己胤禛的偏宠,来源于进出养心殿得知胤禛对年羹尧和敦亲王的不满。 她知道,年世兰势大,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把年世兰拉下,所以给自己找了两个最强的盟友。 皇上迟早会对年羹尧动手,而在后宫中,但凡能让年世兰不顺心,甄嬛都会做。 所以这边魏嬿婉说顺嫔身体不适来不了,她反手就举报了年世兰。 魏嬿婉从来没有认真对付过年世兰,这次也是。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年世兰。 她神色疲惫地揉了揉脑袋,看着精神十分不好,有种为了维持皇后体面强撑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便让章弥和林城两位太医各自去一趟翊坤宫和永和宫再来回禀吧!” 甄嬛还想再言,但见魏嬿婉神色疲怠,便没有再说。 接着魏嬿婉又说了些场面话便让人都退下了。 承乾宫前。 佟佳毓秀一身披着紫色的大氅站在承乾宫的大门处,领口的皮毛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如仙。 她清冷的眸子越过宫墙看向永和宫,许久才对身后的人道:“等晚间的时候去太医院请太医就说本宫病了。” 她身边的近身宫女岩心急忙道:“那奴婢伺候娘娘快些回宫,奴婢这就差人去请吴太医。” 如佟佳氏这般家世,别说人脉,就是太医院也是有自己人的。 只是佟佳氏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岩心道: “按本宫说的做就是,另外告诉那些人,这些日子把东六宫的手脚都缩回去,否则接下来的风波可不是断手失脚那么简单。” 说罢她便进了承乾宫再不管身后那些人。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剩下的她也管不着。 不管是顺嫔想兴风作浪还是皇后想螳螂捕蝉,她都没有兴趣。 自从进了这里,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从景仁宫出来后,甄嬛与沈眉庄结伴回了碎玉轩。 没了小允子和浣碧,即使碎玉轩有再多的人,甄嬛都觉得没往日热闹。 两人刚坐下,沈眉庄捧着一盏茶水,却又叹息一声将手中的茶水放下。 “嬛儿,你也看到了,这便是如今的后宫。自从皇后娘娘有孕,便再也没有精力管理后宫,如此便无形中增了华贵妃的气焰,如今是连请安的面子情也不愿顾忌了。” “眉姐姐,你说的这些我又如何不知道,可是皇上哪里还要用年羹尧,咱们除了这些小节也抓不住华贵妃实际的错处,就算抓到了,你今天也看到了,皇后并不太愿意与她争锋。现在咱们只能靠自己,可是咱们手中无权,连位份也被她压得死死的!” 饶甄嬛被称作女中诸葛,面对现在的情况也有些一筹莫展。 她惯会借力打力,坐收渔翁。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暂时借不到这个力把华贵妃打下来。 权势二字压在她的身上,让她第一次想要迫切拥有权势。 见甄嬛这般说,眉庄握着她的手,语气慎重道: “嬛儿,有些话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为了咱们的以后,你不得不考虑了。” “眉姐姐说的是,浣碧!” 甄嬛垂首。 她如何不知道,孩子的重要性。 四郎曾说过,只要她有孩子,不论男女,都会给自己封妃。 可是那是浣碧的孩子。 “嬛儿,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是浣碧的胎已经五个月,若是你再不做出决断,待瓜熟蒂落便要被人摘去了,到时候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眉庄苦口婆心劝道。 她与敬嫔同住一宫,每日见敬嫔看护浣碧的肚子就如同看护自己孩子般。 她知道敬嫔有多看重那个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对嬛儿,对她们更重要。 何况,浣碧本就是嬛儿的妹妹,嬛儿还有皇上的宠爱,所以只要嬛儿愿意,浣碧的孩子定然会养在她的名下。 到时候她们不仅有宠还有孩子。 只要嬛儿封妃,那么皇上必然会再次赐下宫权。 有了宫权她们就能和华贵妃斗。 若是魏嬿婉知道沈眉庄的想法必然会感慨,这沈眉庄的脑子转的挺溜,怎么一遇到自己的事儿就跟个浆糊似的。 甄嬛也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去咸福宫,也隐晦地向敬嫔提过这件事。 但是更明显,敬嫔并不愿意放过浣碧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这件事若想成,便只能通过四郎。 然而魏嬿婉这边也接到了太医的回话。 章弥是太医院院判,去的是华贵妃那里,只是华贵妃怎么可能让她诊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把人打发了。 章弥也没说什么,反正得罪不起,于是拎着药箱便回来了。 反而是年世兰知道了是因为甄嬛才有这一遭便又给甄嬛记了一笔。 这边林诚也已经从永和宫回来到景仁宫禀告。 “哦,没见到人?那顺嫔身边的人怎么说的?” 魏嬿婉并不意外,毕竟顺嫔又不是真的有病。 因为有孕她将每日早晚请安改成了每三日早晚请安。 但只有顺嫔一直抱病。 当然,她知道景仁宫的瓜果有毒,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而且顺嫔最近很不对劲。 “是太后身边的竹青姑姑回禀的。” 林诚低着头恭敬回禀道。 “哦!” 魏嬿婉这才来了兴趣,微微坐直身体,嘴上露出一抹兴致。 看来顺嫔不是有问题,应该是有喜了。 真是好本事,在胤禛眼皮子底下,进宫不到三个月就能怀上。 真不愧是乌雅氏的女人! 第77章 魏嬿婉76 送走太医后剪秋打着帘子进来,手中白瓷如玉,里面却装着漆黑的药,魏嬿婉没有犹豫,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待剪秋将东西收拾好了,春喜又端着银盆为她卸妆,除去满头珠翠,又洗去脸上的脂粉,魏嬿婉才觉得人清爽不少。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两个孩子已经有正常的胎动,但是也很乖。 为了做戏她见人时都是让春喜给她上妆。 “娘娘,奴婢觉得永和宫不太对劲。前段时间顺嫔缠皇上缠的那般紧,怎么这些日子突然就放下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莞嫔?” 剪秋跟魏嬿婉这么多年,的确是一直忠心耿耿,她也知道魏嬿婉的脾气,所以一般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 魏嬿婉舒适的靠在软垫上,金色的护甲镶嵌着米粒大的红宝石。 这么多年的权势供养让她一举一动都显示十分优雅贵气。 她抬手,拨弄着手中的护甲,笑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大概是不能受宠了呗!像她那般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一点在第一次见顺嫔时她就知道。 顺嫔的野心藏在她恭顺的外表下,就如同曾经的自己。 只是自己是靠着自己能耐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然而顺嫔的路走的太顺,所以让她忘乎所以,竟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娘娘的意思是?那要不要·······” 剪秋的意思不言而喻,魏嬿婉却挥手阻止道: “莞嫔都说本宫宽厚,怎么能做那种有损私德的事,人是谁弄进来的,自然要谁处置!” “可是太后现在护着顺嫔,怎么可能帮娘娘?” 剪秋疑惑道。 乌拉那拉与乌雅氏有亲不错,但是乌雅氏才是太后的本家,太后怎么可能舍乌雅氏而帮助那拉氏。 “她会的!” 魏嬿婉笃定道,嘴角是志得意满的笑。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但一个不得自己喜欢的儿子,一个还没有出生不知男女孙子怎么都比不得她的小儿子。 她的小儿子还在皇陵。 胤禛能用允禵来拿捏自己老娘,为何自己不行? 她就说乌雅氏怎么这么快找到顺嫔这么个妙人,原来这其中是有允禵的功劳。 允禵,顺嫔,太后,孩子。 这些东西不用多说,胤禛只要知道就会自己脑补一大堆东西,然后毫不犹豫弄死允禵。 太后自然也知道。 只是魏嬿婉觉得自己应该善良一些,所以让人把查到的这些东西抄给太后一份。 只要她看到这些东西,就该知道该怎么做! 乌雅氏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交手,不必言与,意会即可。 是鱼死网破还是弃车保帅,乌雅氏太后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没过多久,寿康宫便传来太后生病的消息。 胤禛闻讯看了几回,顺嫔还主动请命伺疾,胤禛正忙着应对前朝敦亲王打人的事,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又快过年了。 自从胤禛上位可谓没有一日懈怠,甚至可以说没有过一个好年。 凭心而论,胤禛这个皇帝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这几年他和允祥两人一心扑在前朝,就是最宠甄嬛的时候也没有荒废政务。 十二月十二是弘晏还有布尔和的生日,隔一天就是胤禛的生日,但是这几年国库吃紧,魏嬿婉也不想大办,加上她现在身体不便,所以便只让内务府在泰安殿备下几桌简单的席面请了妃主嫔位们。 宴席过半,剪秋匆匆而来,对着魏嬿婉的耳边轻声道: “娘娘,寿康宫派人来传话,顺嫔娘娘为照料太后凤体,连日操劳下,累到小产了!” 魏嬿婉一愣。 什么叫为了太后小产? 这两乌雅氏,没了孩子便想要权。 这是拿孩子换妃位,还能顺便在今天恶心自己一把。 真是好算计! 不过她们不会以为落了孩子就结束了吧! 这只是她的第一步,顺嫔都敢想要自己和孩子的命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这个孩子就算乌雅氏护的再好,胤禛都不可能让她生下来。 她让太后亲手落下顺嫔的胎,只是警告太后而已。 后面的事儿如果这老太太非要掺和,那自己也不介意提前为她披麻戴孝。 第78章 魏嬿婉77 魏嬿婉算了下时间。 顺嫔的胎约莫三个月了。 恐怕是要瞒不住了,只是没想到她们竟以这样的方式爆出。 剪秋的话虽小,但是其实并没有避讳旁人,所以坐的近的人也是可以听到的。 浣碧是跟着敬嫔来的,这几个月敬嫔把她的肚子看的跟眼珠子一般,咸福宫的宫人伺候的也十分尽心。 没有白眼,也没有背叛,虽然无宠,可是她有孩子,这就是她以后最大的依仗。 所以见众人面色不对,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甄嬛这时也看向她,两人相似的眉眼在空中交汇,接着浣碧便率先低下了头。 年世兰最不喜欢听谁谁谁有了孩子,显摆似的,仿佛说不能生似的。 只听见顺嫔小产,见甄嬛在后,便看向甄嬛道: “这好好的怎么就小产了,多大的人了,竟连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有福气怀上也不见得能承受龙嗣带来的福气。” 年世兰说着还白了一眼甄嬛接着冷笑起身,帕子一甩便率先离开。 人是在寿康宫出的事儿,和她们自然没关系。 魏嬿婉也没有精力插手这事儿,匆匆结束了宴席便派人去了一趟寿康宫也表示一下自己慰问之情。 胤禛匆匆去了一趟,再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顺嫔便已经成了淑妃。 贵淑贤德,这乌雅氏到底还是想压佟佳氏一头。 只是最近贤妃也告了病。 有了淑妃的例子,剪秋很是忧心,晚间也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娘娘,贤妃那边是不是?” 她这是怕贤妃也隐瞒自己身孕。、 魏嬿婉却不甚在意,冷笑道: \"年世兰都生不了孩子,何况佟佳氏!“ 年世兰还是汉女,胤禛都防成什么样了, 佟佳氏身后可是隆科多! 佟佳氏这个家族已经出过两任皇后,胤禛那不可能让佟佳氏生出孩子,更不可能让佟佳氏再出一个皇后。 这一点,魏嬿婉十分确信。 果然,胤禛从寿康宫回来之后便十分生气。 夏邑和张起麟两人跪在胤禛面前。 两人都是将头伏在地下。 从王府中出来,张起麟一直在,只是苏培盛近身伺候的多,而他在暗地里替胤禛盯着后宫的东西六宫。 可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两人跪了许久,胤禛也只是沉默地处理手头上的折子,突然胤禛将手中的折子甩出,怒道:“混账!” 张起麟悄咪咪抬了一眼,见折子上的年字便将头埋的更低了。 “皇上息怒!” “哼,两个没用的奴才,除了让朕息怒还有什么用!” 两人自然不敢回嘴,只能默默承受皇帝的怒火。 好在胤禛还算理智,让两人跪了半夜便打发了出去,走之前还下了死命令。 “承乾宫和翊坤宫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两人垂着脑袋自然不敢懈怠。 而在咸福宫外,浣碧悄悄在后门不远处的凉亭等着甄嬛。 刚才甄嬛在宴席时做起小时候的小动作,浣碧便知道,长姐一定会找自己,果然回去的时候沈眉庄传了甄嬛的口信。 浣碧犹豫过后,还是觉得出来见长姐一面。 甄嬛早早便在凉亭等着,手中是一封家书。 浣碧带着佩儿,扶着快七个月的肚子缓缓而来。 “长姐~” 浣碧声音很是矛盾。 她从小就羡慕长姐。 长姐聪明美丽,从小就得到很多人的喜爱和夸赞,和她站在一起,她有种天生的自卑感。 同样是爹爹的女儿,她却什么都没有。 她不明白为何爹爹要长姐把自己带入宫。 如果不进宫,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甄家的二小姐,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仅仅几步,浣碧仿佛将自己的前半生都走了一遍。 待走到甄嬛面前她还有些怕,但是当甄嬛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已经请皇上特赦她的母亲,并且已经将她母亲的牌位送入甄家祠堂,还将她的名字记在甄家的族谱上,浣碧反手抓住甄嬛的手,问: “真的吗?长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甄嬛一直知道怎么拿捏浣碧,也知道浣碧的心愿。 所以自从听了沈眉庄的话便写信给了父亲。 这件事甄远道自然是举着双手赞成,以前他还顾着自己颜面,可是自从上次骨头断了,他的脸面也被一同扯下了,他便也没了顾忌。 特别是知道浣碧有了身孕后看到大女儿的来信,她自然知道甄嬛的意思,于是在拿到特赦的旨意后便将一切都打点妥当。 甄嬛见浣碧如此激动便知道这步棋她走对了,于是脸上也扬起真挚的笑意,道:“这自然是真的,爹爹也一直记挂这姨娘的,不然也不会将你接回来,但一直碍于姨娘的身份所以不敢有所作为。” 甄嬛说着也在观察浣碧。 几个月的时间浣碧也变了, 从前那个穿绿带红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浣碧眉眼处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上却天差地别。 可不知是不是即将为人母,又或者被敬嫔影响,浣碧身上竟也多了些柔和内敛的气质。 甄嬛低头,看着她硕大的肚子,眸中闪过一抹伤痛。 如果不是年世兰,她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那么现在她也不会让母亲伤心,自己费心说服拉拢浣碧。 甄嬛知道敬嫔根本不会放手,于是只能从浣碧这里入手。 浣碧不聪明,而且还心心念念将娘亲的牌位放到甄家祠堂,想名正言顺做甄家的二小姐。 这些只有甄嬛可以做到。 甄嬛的确做到了。 而且甄嬛根本没有说什么,浣碧就一心要回碎玉轩和长姐住在一起。 这时甄嬛自然不能一口答应,不然自己就要把敬嫔得罪死了,于是便给浣碧出了一个主意。 七日后,景仁宫。 魏嬿婉虽看着病恹恹的,但是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她没有免除嫔妃的请安,但是却改成七天一次。 “皇后娘娘,嫔妾想搬回碎玉轩,请皇后娘娘恩准!” 浣碧坐的位置很是靠后,所以除了一直关注她的敬嫔旁人都不知道她跪了下来,还说了这么一番话。 第79章 魏嬿婉78·············· 因此敬嫔见浣碧这般动作便知道这孩子定然是要落入莞嫔手中。 她自嘲一笑,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她如何能争得过莞嫔。 想必皇上也是这般想的。 她到底是不配了! “呦,这挺着肚子还真当自己揣个金蛋,感情这咸福宫装不下你,非要去戏台子上扭两下。” 年世兰讽刺道。 她依旧满头珠翠,华丽的点翠凤冠也只有艳压众人的年世兰才能衬出她的贵气。 她说着眼神轻蔑看向甄嬛。 年世兰看不懂这是甄嬛的算计,但是和甄嬛对着干肯定没错。 浣碧一直害怕年世兰,听她说话顿时脸色发白的捧着肚子吓得不敢说话。 “呵呵,瞧华贵妃娘娘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碎玉轩住的是唱戏的呢?依嫔妾看,定是咸福宫住着不舒服何答应才想回碎玉轩的,都数咱们女子怀孕后会变得娇气,却不想原来何答应竟是这般娇气,连敬嫔娘娘的咸福宫都装不下,也就碎玉轩这有皇上驻足之地才能让何答应心安呢!” 夏冬春手中拿着糕点,疑惑抬头:“碎玉轩比咸福宫还好吗?难怪莞嫔一直住在碎玉轩!” 富察贵用帕子捂住嘴角,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莞嫔倒是想住承乾宫,可是她能住的进去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宫里这俩人一个是完全没有心眼子,一个是全是心眼子。 夏冬春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以前除了能嘴安陵容几句,也没有别的动作。 刚开始还跟着华贵妃,可现在连华贵妃都嫌弃她太蠢,便也不搭理她。 皇后更看不上她。 胤禛刚开始还觉得她的名字有趣宠了几天,但是夏冬春胸无点墨,又没有祺贵人娇俏。 人家是笨蛋美人。 她整个就是一个大傻。 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还容易得罪人。 若不是她最开始就投靠了年世兰,说不定早就死八百回了。 祺贵人和夏冬春的话让甄嬛面色难堪了一下,但是她很快便恢复了面色 。 浣碧的出身的确不堪,连这群人的嘲讽都听不懂 。 于是甄嬛便也假装听不懂。 她眸色锐利看向坐在左上首的年世兰。 华贵妃! 年世兰! 她害了自己的孩子,害了眉姐姐,害自己两次错失承乾宫。 此生我与你不死不休。 所以甄嬛压下心中的愤怒,对着浣碧使了一个眼色。 浣碧看到甄嬛的示意,浣碧再次磕头道: “敬嫔娘娘对婢妾很好,将婢妾和孩子照顾的非常好,只是婢妾与莞嫔姐姐一同长大,又一同入宫,婢妾能伺候皇上怀有龙种都是莞嫔姐姐的恩德。只是随着婢妾肚中的孩子越来越大,婢妾时常梦见婢妾小时候的时光,怀念与莞嫔姐姐在一起的日子,以至于现在夜不能寐,为了皇嗣,这才求皇后娘娘怜惜!” 年世兰最见不得有人拿孩子邀宠说事,这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次没有来回的降位,年世兰除了依旧爱吃醋,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快活。 她已经三十岁,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有孩子,但是却不想养别人的孩子,见浣碧要回碎玉轩这会儿也品出了滋味。 “怎么莞贵人这是自己生不出孩子便惦记上了这贱婢的孩子,呵呵,一个贱婢之子能有什么出路,不过是下一个四阿哥罢了!” 华贵妃可不惯着任何人。 这片地,在她头上也就三个人。 只要这三个人不发话,她想怎么说,别人都只有受着的份。 祺贵人一直看不上甄嬛,更别说浣碧,捂着嘴直接笑了出来。 “贵妃慎言,你该知道皇上的禁忌!” 魏嬿婉出声道。 年世兰只是冷哼一声。 甄嬛却被年世兰这般直白的呛的脸红。 “华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莞嫔与何答应到底是姐妹,又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一般,贵妃娘娘没有孕育亲子,久不做生身之母,自然不懂这股血脉亲情的羁绊。” 沈眉庄见不得甄嬛受年世兰的委屈,怼起她直戳命门。 “你……” 年世兰眼神狠狠看向沈眉庄,眼神恨不得将她撕了,点翠上凤口垂下的珍珠流苏因为她的动作在额前晃动。 “好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沈贵人,你一向稳重,什么时候也这般逞口舌之争。来人,将何答应扶起。” 魏嬿婉话落,佩儿便将浣碧扶起。 “敬嫔,何答应一直是你照料的,她的身子你最了解,事关龙嗣,本宫也不能轻易做主,别像旧时的芳贵人,挪来挪去到底是伤了龙嗣!” 魏嬿婉看向敬嫔。 这敬嫔说好听点是淡漠持重,但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 依她看,她就别养什么乌龟了,她自己马上就要成缩头乌龟了。 从前被年世兰搓磨她忍。 进了宫她还是忍。 如今面对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孩子,她还是忍。 她觉得自己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当初将她放到年世兰的屋里虽说对不住她,但却也因此让她得了胤禛的怜惜。 无子无宠,甚至家世也不太出众的汉女,能进宫便做到一宫主位靠的还不是胤禛那点儿怜惜和愧疚。 且看吕盈风和曹琴默还有马佳氏,这三人可都是为胤禛生了女儿。 马佳氏若不是她提拔怎么可能坐上妃位。 只是后来她选错路,那便不能怪她了。 冯若昭可怜! 齐月宾不可怜? 年世兰不可怜? 若是她一个个可怜,那便不是魏嬿婉了,而是传说中的圣母。 敬嫔若能扶的起来更好,若是扶不起来,她有的是人。 敬嫔的确有退缩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争不过盛宠的莞嫔。 可是当看到皇后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腹部。 那隆起的腹部是孩子。 孩子! 即使她才二十五,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孕了。 有时候她也会恨。 可是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命。 她挣脱不了命,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往后余生活的快活一些。 咸福宫的地砖有的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正如自己这个人,正在被这个天下最富贵的地方侵蚀粉碎,最终被湮灭在这红墙绿瓦之中。 第80章 魏嬿婉79 敬嫔脑中天人交战,很快却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魏嬿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对于她来说,争与不争其实没什么区别。 败了固然让人伤心。 但是成了却能让自己得一个孩子。 而且皇后曾经答应过这个孩子会是她的。 刚才皇后的话很明显是在帮自己。 皇上的怜惜固然重要,可是那点情分除了一个嫔位和孤零零的宫殿还有什么? 于是敬嫔很快调整好情绪,朝着魏嬿婉福礼道: “回禀娘娘,臣妾以为何答应并不适合挪动。” 冯若昭向来不是那种扭捏之人,既然有了抉择便不会畏手畏脚。 她不敢与华贵妃作对,那是害怕年世兰对付自己的母家,可是甄家有什么? 她就不信皇上还能一直宠着莞嫔!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看透,咱们这位皇上最是薄凉。 何况莞嫔又不是没有失宠过 于是敬嫔神态自若迎上了甄嬛与沈眉庄。 对于沈眉庄她开始时还觉得脾性相近愿意帮扶一二,但是没想到看似淡泊如菊与世无争的人却能惹出许多波折。 上次的假孕事件大家都知道是华贵妃的手笔,可是沈眉庄却径直跳了进去,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为了那件事还和皇上闹,她真的不知道沈眉庄是假清高还是真愚笨。 虽说家族的兴衰不该担在他们女子的身上,可是既然进了宫,站在这里,那么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祸及家族。 她们可以不爱皇帝,也可以不受宠,但是绝对不能惹怒皇上。 皇上现在宠着莞嫔顾念着她,当皇上不宠了,她还能如此? 想到上次的假孕,她正好被皇后分配与襄嫔住在一起,或许那个时候皇后便已经发现了不对,所以才让自己避开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冯若昭突然向魏嬿婉屈膝道: “启禀皇后娘娘,臣妾这般说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了皇嗣考虑。臣妾有一事一直不敢禀告娘娘,而为了让何答应安心养胎,臣妾也一直没有提过。” “哦,是何事?” 魏嬿婉见敬嫔好不容易支棱起来,自然是捧场的。 敬嫔现实隐晦地看一眼甄嬛,犹豫过后,这才道: “其实何答应刚挪去咸福宫时胎相并不”安稳,来请脉的周太医说·····,周太医说何答应身体中似乎有用过麝香的痕迹,索性何答应接触时间不长,而且及时远离的香源,这次保住了龙胎,自那以后臣妾不敢离开何答应,还听太医的话让何答应在咸福宫修养了两月待龙胎稳固才下床。臣妾不敢欺瞒皇后,还请皇后娘娘传召太医和咸福宫的宫人问询。” 敬嫔说完众人都是大惊。 当初浣碧到咸福宫时敬嫔的确很是紧张了一阵子,有段时间甚至连门都不出了,他们还都偷偷笑话敬嫔胆子小。 现在才晓得,原来是这个缘由。 然而祺贵人眼珠子一转,诧异道: “什么?麝香?那可是伤胎损身的东西?碎玉轩怎么会有麝香?” 她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向甄嬛,看似疑惑却是想把锅甩到甄嬛身上。 甄嬛怎么可能接这个锅,只见她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接着便跪在魏嬿婉面前,言辞恳切道: “求皇后娘娘做主,这是有人要害臣妾啊!” 甄嬛不与祺贵人争辩,直接将矛头指向魏嬿婉这个名义上的后宫之主。 只要她咬死自己不知道,自己也是受害者,那么不管碎玉轩有没有麝香都与自己无关。 没有就是敬嫔诬告。 若是有,自己就是受害者。 反正自己没有做过。 只是甄嬛看向浣碧。 她此时面色苍白,紧张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是受到了惊吓。 事情闹到现在,看来浣碧恐怕是只能留在咸福宫了。 甄嬛握拳。 就算现在敬嫔把浣碧母子留在咸福宫,等孩子出世,必然也会养在自己膝下。 敬嫔是争不过自己的。 孩子她志在必得。 现在重要的是眼下。 后宫出现麝香,不管怎么来的,有没有害到人,都是管理者的失职。 敬嫔也是没想到甄嬛反应这般快,一时竟有些害怕地看向魏嬿婉。 后宫出现麝香,而她还知情不报,皇上那边定然还是交代不掉了。 她闭上眼,但是却不后悔。 只是若是自己给皇后娘娘惹了麻烦,那皇后娘娘还会不会帮自己。 年世兰见甄嬛这般说,眼皮子一跳。 她总觉得甄嬛说的是自己。 只是她没有证据。 她恨不得给甄嬛来十次一丈红都不会用麝香那缺德的玩意! 年世兰隐晦翻着白眼,心道真是晦气! 自从甄嬛进宫她就觉得晦气! 第81章 魏嬿婉80 给浣碧保胎周太医还有咸福宫的宫人很快便到了景仁宫。 魏嬿婉借口不耐这些事物,于是便将事儿便甩到了年世兰手里。 她是后宫之主,但是年世兰也有协理六宫之权。 何况这些年只要是出银子的事儿大都是年世兰在做。 谁让自己孩子多,没咱们的华贵妃财大气粗。 她这也是告诉旁人,虽然她是皇后,却也不是一手遮天。 而年世兰不明所以,正愁没机会逮甄嬛的小辫子,于是给了甄嬛一个轻蔑又得意的眼神扶着颂芝的手扭着腰枝便高兴地出了门。 魏嬿婉扫视一圈,看向曹琴默和马佳氏,道: “襄嫔与和嫔一向妥帖,你们便替本宫去走一趟碎玉轩,若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即刻报与本宫!” 两人对视一眼,却又飞快扭开头,齐声道: “是,臣妾领娘娘懿旨!” 说着两人便带人走了出去。 安陵容见此,也偷偷跟着曹琴默去了碎玉轩。 所幸没人关注她,而且就算皇后知道也不会怪罪她。 几人离开,刚才还算热闹的景仁宫仿佛一下子便安静下来。 魏嬿婉让甄嬛起来,还让人将浣碧先送回咸福宫。 浣碧听言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时她哪里还记得什么长姐。 她一心都是自己的孩子,生怕谁害了她的孩子。 她现在除了敬嫔和咸福宫哪里都不愿意去了。 她不知道麝香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却知道,在咸福宫很安全。 甄嬛见她那副不成器的模样,心里也是气的。 自己虽不喜浣碧,可是却犯不着对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动手。 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心中叹息。 她不时看向门口,不知在等什么人。 待流朱悄悄回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约莫一盏茶后,门口传来苏培盛的唱叫: “皇上驾到!” 魏嬿婉眸子微动,看向剪秋。 剪秋微微摇头。 魏嬿婉冷笑,原来是甄嬛自己搬了救兵。 她知道这事儿交给华贵妃注定不能善了。 年世兰虽不对孩子下手,但是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何况她有内务府和太医院的人脉,想要弄点儿麝香还不容易。 所以甄嬛便急着让流朱去了养心殿请胤禛。 胤禛得知碎玉轩出现了麝香还差点害了皇嗣便撂下手头的事儿赶了过来。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大步走了进来,一抬手却是十分生气,道: “后宫不宁,朕如何安!” 魏嬿婉本想拖着肚子起来, 听他这般说真想当场给他翻个大白眼。 反正自己孩子已经生完了,她觉得可以给他做个绝育了。 省的他觉得后宫不安宁。 他要是没用了,大家也就没得争的,肯定十分地安宁了! 胤禛走到甄嬛面前亲自将她扶起来。 甄嬛则是眸中带泪却一副我委屈我不说的倔强小白花的模样。 见此,胤禛越发怜惜。 “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碎玉轩怎么会出现麝香?何答应的胎怎么样?敬嫔,当时你为何不报?” 胤禛一进门便以质问的语气问她们。 饶是知道皇上偏宠莞嫔,敬嫔没想到皇上竟然偏颇至此。 放着众多妃嫔面前问罪怀着孕的国母和跟随多年的妃子,这该多让人心寒。 冯若昭啊冯若昭,你还在期待什么?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你期待! 她的心径直坠落,摔成了碎片。 正当她要请罪之时,魏嬿婉却先一步跪在胤禛面前。 只是她语气不卑不亢,神情坚定,扶着肚子跪在地下,一双明亮的眸子定定看着胤禛道: “请皇上恕臣妾失职之罪,臣妾身为皇后不能为皇上安定后宫,让皇上跟着费心,还让后宫出现了麝香这等腌臜之物,差点儿害了何答应的龙嗣。只是碎玉轩出现麝香一事儿还未有定夺,不知皇上是如何如何得知?” “臣妾已让贵妃去审讯太医和咸福宫宫人,也让襄嫔与和嫔带人去碎玉轩检查,难道她们二人已经得了结果率先回禀的皇上?” 胤禛:…… 这个还真没有。 她只是听莞嫔的奴婢来禀告,说是碎玉轩出现了麝香还差点儿伤了何答应的胎才匆匆赶来。 至于具体的,他倒是真不太清楚。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想到莞嫔那个孩子,还有莞嫔的身子,他一着急便没有问清楚。 听宜修这般说,他便知道是自己莽撞了。 但是他是皇帝,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错了。 一转眼见宜修挺着肚子跪在自己面前,胤禛面色更加难看和愧疚。 “皇后这是做什么?朕如何不信你?” 说着胤禛亲自将魏嬿婉扶起来,并且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是,臣妾明白!” 魏嬿婉低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不就是演吗? 谁还不会似的。 她明白。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不爱罢了! 胤禛爱柔则,爱年世兰,爱甄嬛这个替身,只是不爱宜修罢了! 你以为她为什么挺着肚子跪。 不过是想让这个男人难堪罢了! 她就是要让这个男人当着自己这么多妃妾面前暴露他那自私薄凉的一面,让众人看看他的偏心! 而为了缓解尴尬,胤禛也软了语气问起了前因后果。 魏嬿婉不乐意搭理他,便让敬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敬嫔这时已经调整过来,语气无喜无悲,声音平铺直叙,根据事实情况。一点儿也没有添油加醋。 她只说去咸福宫前浣碧身体中有麝香却没有说是碎玉轩里有麝香。 即使甄嬛也不能挑出她的问题。 胤禛听完沉默一瞬,他有些失望地看向甄嬛。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莞嫔识大体,明事理,从来不因后宫的争风吃醋让他分神。 可是她却让自己失望了! 这时他也明白了甄嬛让人给他传话的目的,面对满堂妻妾,想起刚才的举动,胤禛顿时有些恼怒。 他恼怒自己识人不清,竟然听信奴才的片面之词而去责怪宜修。 原本他还打算等何答应生下孩子不管男女都会养在莞嫔膝下,同时晋莞嫔为妃,将永寿宫修整出来赐给莞嫔。 这也算弥补她的失子之痛和承乾宫的遗憾。 没想到,莞嫔这般沉不住气,还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看向甄嬛,不知为何,他觉得从前在她身上的“莞莞”仿佛有些模糊。 他的纯元是那般美好贤惠又深明大义,即使活着也不会如莞嫔这般。 胤禛心中已经不是失望,而是失落。 他觉得他的菀菀快消失了! 而甄嬛接触到胤禛的目光,心中也是一紧,同时却安慰自己,四郎一定会相信自己,为自己做主的。 然而胤禛只是假模假样地关心了魏嬿婉的身体便借口前朝繁忙,还说后宫之事儿全交与皇后处理。 这是不管了! 他本来就忙,哪里有时间处理这种鸡毛蒜皮女人直接扯头花的事儿。 这么一比较,莞嫔也太不识大体了。 而且这宫里怎么有麝香,自己不知道? 若是闹大了,贤妃和贵妃那里起了疑心,别说后宫,就是前朝都会受到影响。 “皇上……” 甄嬛冲着胤禛的背影喊道。 明堂的身影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景仁宫。 第82章 魏嬿婉81 年世兰手段凌厉,很快便从太医和宫人那里拿到了供词。 而另外一边,襄嫔与和嫔从浣碧以前的房屋搜出了几匹锦缎。 太医查验隐隐有麝香的痕迹。 甄嬛咬死不知道。 一查布料来源竟然是年世兰曾经赐给甄嬛,甄嬛又给浣碧了。 这下甄嬛可算捅了马蜂窝。 年世兰都快被欢宜香腌入味了,更别说几匹布料。 此时魏嬿婉也不得的感慨。 不愧是价值千金的香料。 这留香的时间就是长。 事情闹到现在。 年世兰是一百个委屈。 甄嬛也不肯罢休。 胤禛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新欢旧爱总得伤一个。 年世兰和甄嬛,胤禛没糊涂的时候自然知道怎么选。 于是胤禛亲自下旨杖毙了一群宫人,还不得不亲自安抚年世兰。 欢宜香的事情要是捅出来了,胤禛都恨不得给甄嬛两个大嘴巴子。 江山和女人在胤禛这里从来不是选择题。 甄嬛这个替身更是可轻可重。 于是甄嬛又失宠了。 她才复宠不到一月就这么又给自己作没了。 现在除了沈眉庄,满宫都在笑话甄嬛,也没人愿意与她交好,大家都觉得甄嬛就是个事精,一天到晚太能整活,而且每次倒霉的都是别人。 现在她连敬嫔这个老好人也得罪了,她与沈眉庄的日子便更加不好过。 以前年世兰还有所顾忌,现在可是可劲磋磨她俩。 碎玉轩的份例吃食一律被克扣,年世兰还会让甄嬛和沈眉庄去翊坤宫跳舞弹琴。 甄嬛现在一天要跳三四个时辰的惊鸿舞,一双脚都快磨断了。 胤禛自然知道,可是为了平息年世兰的怒气便假装看不到。 以往甄嬛自视甚高,却从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雍正四年,四月初八,魏嬿婉在景仁宫生下自己最后两个孩子。 是两个儿子。 知道是两个儿子的时候胤禛面色有些怔愣,但是随即开怀大笑,连连说了三个好。 魏嬿婉听言,冷笑道: “可不是好吗?这下咱们的皇上可算是放心了。” 在皇家,双生皇子若不舍弃一个就等于同时失去了继承大统的权利。 弘晏已经快成年,而且胤禛在注意到他的儿子大部分都是出自她这个皇后。 好在乌拉那拉家族已经落没,否则让他不用担心外戚问题,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了。 可即使如此,以胤禛多疑的性子恐怕也不会放心,于是自从生下孩子,魏嬿婉便称病不出,一副伤了元气很快就要嘎的样子。 生完孩子,她就要考虑下一个问题。 自己的孩子已经生完,那么胤禛也用不上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再有孩子了。 一个月后,两个孩子满月,胤禛为他们取名弘暄和弘韵。 同月浣碧早产一个月生下了一个女儿。 胤禛不喜欢浣碧,连带着小公主也不受宠,连来看一眼都没有,只是按着惯例赏赐。 倒是敬嫔喜欢的什么似的,每日抱着小公主亲自照料,待浣碧和小公主满月,她倒是瘦了一圈。 魏嬿婉借机提醒胤禛,正好看到敬嫔哄公主 哼唱摇篮曲,胤禛驻足许久,回来将静安公主记在了敬嫔的名下。 静安是小公主的名字。 静安也是敬安! 听说当晚敬嫔抱着小公主哭了许久。 魏嬿婉知道后只是叹息一声。 此时她才稍微明白何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 只是为何男人的皇权霸业要用红粉骷髅来堆砌。 自己在十七岁之前也是一个好人啊! 如懿倒是一直在做好人。 可是若没有海兰她的手还会那般干净? 她的善良不是因为她真的生性善良,而是因为她手中的权利和地位让她可以善良。 就像现在的自己,她可以对付年世兰,也可以弄死甄嬛。 但是她选择了做一个他们认为的“好人”。 今年的圆明园之行,魏嬿婉还没有出月子不能去。 敬嫔也主动退了。 裕嫔母子去年就没回来。 贤妃说身体没有好,也不想去。 这样算下来,真是给胤禛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所幸不去的这些都是胤禛不喜欢的。 而她喜欢的甄嬛借着月光在太液池跳了一支舞而成功复宠。 只是这辈子的圆明园似乎和甄嬛相冲,甄嬛还没有去多久便又传出甄嬛冒犯年世兰被胤禛发配蓬莱洲了。 第83章 魏嬿婉82 八月圣驾回銮。 走的时候不算热闹,但是回来时却十分精彩。 甄嬛被发配出去了。 但是皇帝却又带回一个芝答应。 有时候魏嬿婉还真是有点恶心,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挑拨离间玩弄人心的手段。 也就年世兰这脑子全长他身上的人才会上当。 这次太后那里有淑妃,沈眉庄根本贴不上去,也没有理由不去圆明园,所以也跟着去了。 甄嬛被罚,她也自请去蓬莱洲陪甄嬛。 沈眉庄倒是真的对甄嬛是真情实意,就是不知道甄嬛对自己的眉姐姐有几分真心? 魏嬿婉听到这个消息时神情微顿了一下。 没想到都这个地步了,胤禛还想护着甄嬛。 不,不应该只是护着甄嬛。 应该是胤禛在捧杀年世兰。 “娘娘,这次莞嫔又惹怒了皇上,连回宫都没带她回来,看来这次皇上是真的厌弃了她!” 剪秋那张常年不变的脸上此时满是笑意。 魏嬿婉却有些恍惚,下意识揉着额角。 她在思考。 胤禛肯定不是厌弃了甄嬛。 只是甄嬛就真的让他那么着迷吗?他放着老娘孩子不操心却将一个替身费心安排? 感情她们的柔顺恭敬循规蹈矩在他那里就是一个屁呗! 毕竟从圆明园那边的消息和宜修的记忆分析来看,这就是做戏给年世兰看。 胤禛想拔掉敦亲王这个眼中钉,还想彻底除掉年羹尧这头猛虎。 他怕敦亲王和年羹尧联手,所以要稳住年世兰。 稳住年世兰就是一定程度上稳住年羹尧。 “贵妃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还不都是皇上宠的。莞嫔也到底曾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何况她又长了那样一张脸,皇上定然也是念着的,你去传本宫懿旨,过段日子将她们接回来吧!最好是能赶上团圆佳节。” 魏嬿婉意味深长道。 若是到时候能撞上敦亲王谋反,那便更好了。 “是!奴婢定然不会出错!” 剪秋从来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于是去安排了。 因为魏嬿婉一直称产后虚弱,所以后宫事都交给了年世兰。 年世兰是贵妃,骄横多年,加上甄嬛不在宫中,她心情大好,便越发乖张。 宫中甚至出现了谣言说是她活不过这个年头。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 敦亲王选择在八月十五前谋反。 而好巧不巧,还真是撞上了甄嬛回宫的车马。 于是甄嬛和沈眉庄便作为人质被敦亲王扣下了。 魏嬿婉不知道胤禛知道这个消息时作何反应,但是因为是果郡王带兵,所以甄嬛人倒是没出啥事。 “娘娘,莞嫔小产了!” 剪秋面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是魏嬿婉却并不高兴。 “看来莞嫔封妃在即!” 魏嬿婉感慨道。 胤禛一向偏心。 只要甄嬛生子定然封妃,现在因为他的谋算害甄嬛失了孩子,依照胤禛的性格必然会补偿甄嬛。 一个妃位既补偿了甄嬛又能打压年世兰,他何乐而不为。 “哼,这么就让她爬上去,真当本宫是死的。去,将姐姐那件衣服送去,保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发挥她的作用了,也该让甄嬛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第84章 魏嬿婉83 甄嬛小产的消息是太医偷偷传出来的。 据说这次甄嬛倒是没闹,只是每天在胤禛去的时候默默垂泪,哭的胤禛心疼不已,每天都往碎玉轩送去好些东西。 真是应了年世兰那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没了孩子,她便想要胤禛的怜惜。 只要皇帝心疼了,她什么得不到。 甄嬛从来不是什么小白花。 一旦她从帝王的宠爱中清醒过来,她便会用自己的优势来反过来困住胤禛。 只是甄嬛被敦亲王挟持时,还是被果郡王救下了。 她被送回宫的时候甄嬛已经晕了过去。 不过把甄嬛接回宫虽然说她下的令,可是她却把这件事儿交给了年世兰。 她只是说让她在中秋前把人接回来,谁知道就这么巧呢! 有了圆明园的“一枝红杏”和“缥色玉芊芊”之后,果郡王为了避嫌许久没有出现在宫中,就连给太后请安都是特地避开妃嫔们。 魏嬿婉觉得这两人今生可能不会牵扯太深。 谁知敦亲王的事情中,胤禛还是把老十七拎了出来。 敦亲王勇猛善战,武将中大都与年羹尧有些关系,何况这种事他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胤禛又担心自己十三弟的身体,所以这事儿只能落在允礼的头上。 敦亲王败了,胤禛和十三爷两人收拾完了烂摊子朝要对付年羹尧了。 碎玉轩。 “娘娘,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蜀锦,还有这只合欢琉璃簪,听苏培盛说,这是皇上特地让人寻来给娘娘把玩。” 崔槿汐小心翼翼觑着甄嬛的脸色道。 见她满脸憔悴,神色倦怠,心中有些不安。 “娘娘……” 她小心地又喊了一声。 甄嬛抬头,双眸中尽是哀伤,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无声垂下泪水,伤心道: “槿汐,我的孩子又没了!” 她空洞的目光看向崔槿汐手中的琉璃簪,只觉心更加痛了。 她的孩子没了! 又一次被他皇阿玛放弃了! 可是这次她却不能怪四郎。 计谋是他们一起定下的。 本来她也是可以安全生下他们的孩子的。 可是这一切又被年世兰破坏。 若不是她大张旗鼓地把自己从圆明园接回来,怎么会遇到敦亲王的反军。 自己又怎么失去了孩子! 甄嬛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年世兰,我要你死! 槿汐见她颓废伤情,生怕她想不开,却见甄嬛一把握住簪子,语气急切道: “槿汐,去趟内务府,想办法弄点欢宜香,然后再请温太医过来,我想确定一件事儿!” 槿汐略思索便知道主子的意思,想到华贵妃多年盛宠却一直没有子嗣,不觉有些害怕。 她已经知道主子要做什么。 “娘娘……” 崔槿汐开口想劝一劝甄嬛。 “去办吧!本宫自有主张。” 甄嬛已经做了许久的嫔主儿,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强势的命令身边的人。 两度失宠让她认识到深宫的残酷。 失去两子,让她对帝王的宠爱产生怀疑。 她要报复。 等胤禛出手太慢了,她要亲自报复年世兰。 这边甄嬛刚出手,魏嬿婉那里便得了消息。 “娘娘,碎玉轩的小米去了内务府使了银子,想弄点儿欢宜香!” 剪秋来禀告时魏嬿婉正在与布尔和下棋。 布尔和是她的长女,大清的嫡长公主,是龙凤呈祥的凤。 魏嬿婉知道准格尔的人已经在路上,所以最近便借着身体不适将她带在身边。 即使有和嫔的安定公主和朝瑰公主,她总觉得不放心。 布尔和也知道自己皇额娘的打算。 没有公主愿意主动和亲。 何况是她这个金尊玉贵的嫡长公主。 只是此时布尔和的面上有些恍惚。 最近她总在做梦。 第85章 魏嬿婉84 梦里她也是大清公主,可却不是皇额娘的孩子。 有个女人一直悲切又痛苦的叫自己的名字。 但是自己却看不清也不知道她的样子。 “妧妧,你怎么了?” 魏嬿婉见女儿愣神便轻声呼唤。 然而就是这声呼唤,却让布尔和更加恍惚,于是便问道: “为什么是妧妧?皇额娘,您为什么给儿臣取这个小名?” “因为你就是额娘的妧妧啊!” 魏嬿婉神态自然道。 抬眸笑看布尔和。 这张与璟妧相似的面容。 前世颖妃对自己的偏见和矛盾让璟妧从小仇视憎恨自己。 璟妧说的对,她是坏女人! 可是,这宫里的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她以前坏。 现在也不善良。 可是她不怨璟妧。 只怨自己没本事把孩子们都留在身边教养,护住自己的孩子。 璟妧被颖妃扶养长大,长大后也是被送去了蒙古和亲。 不知道后面过得如何? 也不知道永琰登基后,有没有照顾这个姐姐。 当年她一夜连失去了小十四和十六,才会想要把璟妧抢回自己身边,可是却忽略了璟妧与颖妃的情谊。 只是没想到颖妃把璟妧教成那般模样。 不敬生母,诅咒自己的弟弟,若是被人拿出来,璟妧也会遭人诟病。 还好如今在她眼前的是布尔和。 “妧妧觉得皇额娘恶毒吗?” 她的双眸定定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皇额娘怎么会这么问?您是世界上最好的额娘,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您从小让儿臣与哥哥一起学习文治武功,诗书礼仪,教导儿臣和弟弟妹妹深宫险恶,护着我们成长,这么多年您才是最辛苦的。您为了护住哥哥和女儿做的一切女儿都只有感激。女儿也知道哥哥要走的是什么路,也知道若是失败咱们一家人将会有什么下场。成王败死,自古如此。身在帝王家,最有无情人,儿臣知道身为大清公主的命运,但是儿臣是您的女儿,是哥哥一母同胞的妹妹,若有必要,儿臣也愿意做皇额娘和哥哥的后盾。 以前是皇额娘护着我们,以后就让女儿护着您和哥哥!” 布尔和语气坚定道。 这一刻,她是大清的嫡公主。 也是皇额娘的女儿。 她一直知道,皇额娘并不得皇阿玛的喜爱。 如果不是皇额娘生了四子两女,皇额娘这么多年手段高明,恐怕早就被王府的侧福晋欺负,也会被宫里的妃子欺负。 她一直知道,皇额娘才是最辛苦的。 皇额娘为了她们才忍。 皇额娘是好人还是恶人都是她的皇额娘。 “妧妧,这辈子皇额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魏嬿婉双眸微红,看着手心的棋子温和道:“妧妧,你本就聪慧,学识骑射并不输弘晏,但额娘让你学这些东西并非想让你扶蒙,额娘只是不想让你困与闺宅之中,被三从四德所拘束。皇额娘一辈子没出过京城,但是皇额娘想让我的布尔和自由地遨游在天空之中。” 她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但是想让女儿出去看看。 大清朝的嫡公主应该是尊贵且自由的。 妧妧,你的名字是皇额娘上辈子的牵挂,也是这辈子额娘为你留下的后路。 第86章 魏嬿婉85 魏嬿婉大概知道甄嬛要做什么。 前世甄嬛用欢宜香的真相逼死了年世兰。 这次,她估计已经猜到了欢宜香的作用,想在关键时刻给年世兰致命一击。 甄嬛小产,胤禛也要收尾前朝的事,因此便不怎么进后宫。 后宫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两个月后,甄嬛 终于还是说服了沈眉庄一起复宠。 因着这个沈眉庄在请安的时候被华妃和瓜尔佳氏好一顿取笑。 只是沈眉庄倒是忍得住。 这让魏嬿婉想起颖妃的话。 她说她身后是蒙古四十九部,她娘家的实力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即使皇帝不喜欢她,但是也得敬着她。 所以她不会惶恐,不会害怕。 而自己就是那无根的浮萍,只有不断争宠才能在后宫活下去。 她说的很对,自己是没有一个好家世。 所以自己不能清高,甚至可以没有尊严。 但是沈眉庄和甄嬛终究是不同的。 即使沈眉庄不得宠,但是只要有沈家在,沈眉庄就不会过的太差, 甄嬛除了那张脸和自以为是的才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 自从齐妃吃过瓜尔佳氏的亏,再也不敢出头。 弘时虽然不聪明,但是却很孝顺,所以她也学着裕嫔一样,几乎是躺平的状态。 只是这个拎不清的,见弘时年纪大了,不想着给他正经物色一个福晋,却想着往儿子房里塞人,等她和胤禛知道的时候,弘时的庶长子都快出世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富察氏和欣贵人两人的脾气倒是处得来,所以走的也比较近。 这两人在一起几乎囊括了后宫百分之七十的八卦,她们又不是什么聪明的,也不是纯元周边,所以胤禛也只是面子情罢了。 安陵容也彻底和甄嬛还有沈眉庄隔割离,她现在除了争宠便是与曹琴默一起养温宜,两人也日渐亲密。 而无聊又发胖的夏冬春也渐渐和她们走到了一起。 夏冬春是属于没有心眼子,那俩则是全身都是心眼子。 但是夏冬春有钱,所以两人便也勉强带着她,就当给温宜找个钱袋子。 敬嫔更是不用说。 贤妃一贯的高岭之花。 淑妃自从失了孩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热衷争宠。 所以后宫中甄嬛算是一直得宠的,而瓜尔佳氏却是最会争宠的。 魏嬿婉每日听着这些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但是总有人不满现状,要搞事情。 “娘娘,听说安定公主已经病了许久,和嫔娘娘让人来报,说是安定公主日夜梦魇,身子已十分孱弱,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宫里已经有人传言说是安定公主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和嫔今日去见了皇上,说是想请旨带公主出宫到寺庙清修两年。” 曹琴默现在就是魏嬿婉在后宫的眼线。 华贵妃协理六宫。 魏嬿婉面上身体不好,所以便将东六宫的宫权交给了贤妃一部分,但是贤妃却爱搭不理,直接把事儿都交给了曹琴默。 这就变相在和魏嬿婉示好。 如佟佳氏这般身份,若不是敌人自然最好。 而曹琴默一得到消息便来到了景仁宫。 只是魏嬿婉却神色淡淡,道: “哦,那皇上怎么说?” 她此时正修剪一盆矮子松,整个人除了面色有些苍白,精神倒是很好。 听到曹琴默这般说,魏嬿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这,臣妾倒是没有听说,只是一接到消息便赶来回禀娘娘。” “呵,自然是没有消息的,这过几天准噶尔的使臣就要到京城了,安定病的可真是时候!咱们皇上最是疑心和薄凉,不管真假,他都不会轻易将这个已经成年的女儿放出去。” 魏嬿婉嘲讽道。 只是不知是嘲讽和嫔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嘲讽胤禛薄凉。 “那若是真的,这要和亲的岂不是咱们的荣靖公主。” 曹琴默面上担忧道。 荣靖公主便是布尔和。 布尔和这个名字是康熙亲自起的。 妧妧是她的小名。 胤禛登基后给她的封号是固伦荣靖公主。 荣安则是固伦荣安公主。 这是大清唯二的嫡公主,因此胤禛对她们也十分上心。 特别是布尔和,因为骑射好,胤禛狩猎时经常被他带在身边。 曹琴默是有女儿的人,最是听不得和亲二字。 而且若是皇后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那么以后自己的温宜该怎么办。 魏嬿婉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 不止她的心思,连和嫔的心思也一清二楚。 回想前世,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和亲,富察皇后与已经成为太后的甄嬛剑拔弩张。 这次,和嫔为了自己女儿能做到什么地步,她也很是期待。 根据下面的人来报,魏嬿婉已经大致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儿。 甄嬛和端嫔想拉年世兰下马。 所以捏住了和嫔的命门,提前透了消息给和嫔。 和嫔不想女儿和亲,必然反水年世兰。 除了安定就自己的布尔和与先帝的朝瑰公主。 也就是说,和嫔不仅会背刺年世兰还会踩她的布尔和。 当初留下马佳氏和安定就是为了她的布尔和,现在这两人却想踩着自己的女儿来“过桥”,真当她死了? 本来若是马佳氏安分,她定然也会给安定体面,在安定和亲时拖上两三个月,等那老头子死掉,也能让安定嫁给新可汗。 可是现在,安定只能怪她有个好母妃了! 第87章 魏嬿婉86 准噶尔使臣于十月到达京城。 和亲是祖宗规矩,而且胤禛现在也不想对准噶尔用兵,所以公主和亲已经是必然。 只是准噶尔竟然大言不惭要大清的嫡公主。 这就等于点名要布尔和去。 对此胤禛很是生气。 魏嬿婉也生气。 即使布尔和没有去,但是她却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准噶尔的老可汗都要嗝屁了,心咋还那么大呢! 要她的布尔和,就算她舍得,胤禛都不能同意。 布尔和与弘晏是康熙亲自认证的祥瑞,是这么多年被她和胤禛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而且胤禛也知道那老可汗的年岁,真把自己十五岁的嫡公主嫁过去,那他这几年好不容易累积的政绩几乎是白瞎了! 胤禛无情,但是他更在意帝王尊严。 再有别的选择的时候,她不会送布尔和去和亲。 除非安定真的病死了,否则就算她只有一口气就会被送去。 天家无情体现在可以无差别牺牲人和人保全自己。 深宫谋略也不在乎一朝得势。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自己谋划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现在。 安定这个原本不该出生的公主在棋盘上的位置早已定下! 为了彰显自己的帝王之威,胤禛在前朝发作了一顿,然后便装模作样地挑选合适的公主。 这次胤禛自己有女儿,而且还有两个已经成年的亲生公主。 就是再不济也有先帝的朝瑰公主和敦亲王的女儿。 胤禛一向小心眼但是又爱面子,虽然拿下了敦亲王,但是却并没有杀了他。 就连他们的家人也没有动,只是将其软禁了起来。 敦亲王的儿女因为上次敦亲王立下战功而加封公主和贝子,现在恭定公主就养在太后膝下。 这都是甄嬛出的主意。 所以敦亲王才会听闻甄嬛回宫特地堵她,不仅是为了辖制胤禛,还为了报这个仇。 只是胤禛不会送恭定公主去,他怕敦亲王的人和准噶尔联手,那么他可就白忙一场了。 魏嬿婉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 所以只能是安定去。 “娘娘,您真是神机妙算,和嫔果然去找莞嫔了,而且莞嫔也找了臣妾和欣贵人,莞嫔知道臣妾是您的人,虽然没明说,但是言语之间都是挑拨之意,仿佛荣靖公主已经被送入和亲。” 曹琴默想起甄嬛的话便有些生气。 嫡庶有别是不错,但是莞嫔却忘了尊卑也是有别。 她怎么确定和亲的一定是荣靖公主。 她一个小小嫔位竟敢算计大清的嫡公主去和亲,真是不自量力! “哦,没想到莞嫔也有这般张狂的时候,还是在你的面前,这还真是稀奇了!” 魏嬿婉听言却笑的意味不明。 自从生下双生子这具身体的确亏损了,但是也就是调养几年的事,何况后宫由华贵妃打理,除了年世兰自己开销大,喜欢争风吃醋也没别的事。 最主要的是,人家年世兰可没有贪超出份例的一分钱。 人家不仅自己掏银子养自己还贴补胤禛帮他养家。 就冲这一点,魏嬿婉就很舍不得年世兰。 她发现了,宫里没有甄嬛,大家日子过的都舒坦。 但是自从甄嬛进宫,除了甄嬛失宠,大家都不开心。 特别是年世兰,过去十年都没有受过的气,这几年简直是够够的了。 曹琴默的脑瓜子转的多快,很快滴便想到了关键点。 “莞嫔知道臣妾一定会和娘娘禀告此事,想通过臣妾的口让娘娘先自乱阵脚!若是因此惹怒了皇上,那么娘娘和公主、、、” 就会遭到皇上的厌弃。 加上准噶尔求娶嫡公主,说不定皇上就真的同意了。 这就是一个阴谋。 莞嫔在谋算人心与人性。 “莞嫔算的很好,没有一个母亲愿意女儿和亲,本宫是皇后,若是贸然找皇上,不仅失了中宫气度和国母风范,还会冠上干政和妇人误国的名声,到时不仅本宫的公主,连本宫的阿哥也会受到他们皇阿玛的猜忌。” 一旦让胤禛看到她有干政的苗头,她膝下这么多皇子,以后不管哪一个坐上他都不放心,为了杜绝后患,说不定胤禛还会学汉武帝杀母立子。 毕竟自己儿子太多了! 胤禛一共有七个儿子,出自自己腹中的就有四个。 第88章 魏嬿婉87 所以说不能生是过错。 而生的太多也的确是一种负担。 因为和亲的事儿,宫里渐渐传出许多流言。 连华贵妃都在请安时特地问了一嘴。 不过都被魏嬿婉一句: 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自有决断而打发。 寿康宫。 “太后娘娘,奴婢怎么看,皇后娘娘怎么一点儿都不急?难道她真的不在意荣靖公主?和嫔这个马佳氏的分支都愿意为了安定公主打着马佳氏的旗号联络荣妃旧部,然而皇后却不曾来寿康宫求助太后您?” 竹息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些年皇后除了生孩子,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 宫中子嗣自然是重要的,但是若没有本事护住自己的孩子也是一样没有用的。 然而乌雅氏却比竹息看的深。 上次顺嫔有孕宜修一出手便是直插她的心窝子还绝了如今淑妃的生育能力。 但是这个亏她们只能自己吃下,否则真闹起来,依照皇帝的性子,十四个淑妃都活不了。 宜修捏着这个把柄,她们便再也不敢有所动作。 “是哀家小看了这个侄女,当初,当初……” 乌雅氏太后闭眼却说不下去。 就算做德妃时贵妃和其他妃子压在她头上她都没有如此憋屈。 悔不当初。 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小小庶女,竟有如此心计手段。 可这么多年,宜修在不知不觉中把东六宫和景仁宫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清洗了她做德妃时的暗桩。 这些年她虽在生孩子,可是你可见她的那个孩子出了事? 这就是宜修的厉害之处。 “她不是不需要哀家,是她爱比哀家更了解皇帝。宜修知道皇帝最忌讳后宫干政,知道皇帝忌惮哀家,她是哀家名义上的侄女,手里还有四个皇子,只要她一动,便是落了皇帝的眼。” “那马佳氏看着安分却实在不堪大用,当初宜修扶她和齐氏上位,就是为了压制后来这些满洲大姓的妃嫔,但马佳氏太不中用,因害怕哀家与先帝荣妃那点子事发作她,便投了贵妃,现在为了安定上蹿下跳,这些皇帝未必看不到。” “皇帝眼见着就五十了,先帝高寿也不过六十有九。但先帝有多少儿子,他又有多少儿子。弘晏有龙凤呈祥之吉兆,又是中宫嫡子,人品学识有目共睹。皇帝未尝没有自己的考量。” 乌雅氏语气感慨,老态的神情中也布满疲态。 她老了。 甚至快死了。 死前只想再见一见十四。 可是不想因为淑妃的事得罪了宜修。 她更没想到这个本应该依靠自己的侄女,竟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竹息,你说哀家还能见到我的十四吗?” 乌雅氏太后抓着竹息的手有些紧张问道。 “太后,太医说你要静心,这样凤体才能安健!” 竹息不能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劝她。 她没有太后的眼界和格局,自然看不到乌雅氏所思虑的事儿。 这边乌雅氏太后不管这件事,但是永和宫的乌雅氏却笑得十分开心。 她初入宫柔美清新,小意温柔。 仅仅一年便已经是妃位,如今更是满头珠翠连妆容都成熟和凌厉不少。 “去,告诉前面的人,若能请命让荣靖去和亲,本宫以乌雅氏全族之力保他连升三级,满门荣耀,富贵无边!” “娘娘,可是太后那边……” 她身边的绿意看向寿康宫的方向忧心道。 彭! 乌雅宛然将手边的茶盏扫落,恨声道: “太后!她乌雅成璧踩着我们乌雅氏的血肉上位,为了扶持他,我们乌雅氏全族不知搭进去了多少人脉和资源,可是她成了太后却扶持那乌拉那拉氏的庶女来害本宫。本宫的孩子,本宫那可怜的孩子,皇帝,太后,还有皇后那个贱人都不许本宫生,她能生又如何,本宫就要让她的女儿去和亲,去嫁给蒙古那群蛮子,哈哈……” 绿意闻言浑身发抖跪在地下,心中却想,若不是主子您利用乌雅氏以前在内务府的包衣力量而害皇后,在太后的庇护下,说不定能生下那个孩子。 第89章 魏嬿婉88 碎玉轩。 “嬛儿,咱们的目标是华贵妃,你我与皇后无冤无仇,你何必要趟这浑水呢!” “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过得是心惊胆战,生怕出了什么岔子,皇后毕竟是名义上的后宫之主,有子有女,平时待咱们也算和善,反之和嫔无权无势亦无宠,你何必要帮着和嫔来算计皇后呢!” 沈眉庄心惊胆战道。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嬛儿这么做。 “眉姐姐,你相信我,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我越想越奇怪,仿佛自从咱们进宫后便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且你不觉得皇后太能生了吗?我听说皇后十六岁入潜邸,期间生育一子后再无生育,不仅是她,就连潜邸也很少有人有孕,就算有孕也很难生下来。” 甄嬛的手覆在沈眉庄的手上语气惶惶。 不知为何,她的心很是惶恐。 似乎只有这样想她才能心安理得。 而且她总觉得许多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是说?” 沈眉庄惊恐捂着心口。 “可是,那已经算潜邸时的事儿了,而且除了皇后也并非无妃嫔生子,齐妃,裕嫔,和嫔都是平安生下了孩子的。” 沈眉庄也安慰甄嬛,劝她不要想太多。 “这个我自然考虑到了。这次和嫔主动找上了我,若是我不帮忙,那么就算皇上清算了年羹尧,咱们手中没有年世兰作恶的证据,对年世兰也顶多是降位处置,依照皇上的性子,说不定风头过了又会给她复位,她做了那么多恶事儿,害了我的两个孩子,还害了眉姐姐你,怎么能让她轻松躲过。至于皇后……” 甄嬛说着眼眸发出一丝暗芒,道: “若她真的做下了许多恶事,这算是她的报应。 若是没有,她身为中宫皇后,不能压制年氏,任由她嚣张跋扈欺凌妃嫔,便是无才无能,就算咱们不动手,早晚也会被年氏拉下,而且皇后的孩子最多,就算没有荣靖公主孩子荣安公主和四位阿哥,但是和嫔只有一位公主,我也是怜惜和嫔一片慈母之心!” 甄嬛说完,沈眉庄怔怔看着甄嬛,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艰难道: “嬛儿,你变了!年氏害我,害了你的孩子,你报仇没错。可是你不该用自己的臆测去害无辜的人,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皇后孩子多不是你可以算计她的理由。和嫔可怜也不容咱们去怜惜。你不该插手这件事儿的!” “无辜,眉姐姐,难道我们就不无辜吗?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吗?我们做错了什么?我的孩子又做错什么?” 甄嬛流泪道。 沈眉庄无言。 她们不曾害人。 可是却始终被陷害。 “罢了!你就当我不知道这件事吧!只是现在皇后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乌拉那拉氏本就落没,前朝也没有得用的人,根本说不说话。甄伯父还没有官复原职,我父亲远在济州,根本是鞭长莫及。” “嬛儿,咱们被困后宫,只凭这些流言蜚语,如何能成事儿!” 沈眉庄叹息道。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也变了。 或许从答应嬛儿争宠时,自己便变了。 “眉姐姐莫急,我自有法子。” 甄嬛眸色沉沉,心中思索该如何操作。 皇后庶女出身,无宠无权,乌拉那拉府前朝无人,眼见太后也不愿意管这件事。 加上安定公主已称病许久,所以荣靖公主去和亲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但问题是如何操作。 思索半天,甄嬛决定反其道而行。 若是皇后不接招,那么自己便主动出击。 接下来几天甄嬛十分忙碌,她先是秘密去了延庆殿一趟,又去了齐妃还有淑妃那里。 甚至连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瓜尔佳氏也拜访了。 既然皇后自己不出面,那就让别人“替”皇后出面。 于是甄嬛又盯上了齐妃这个冤大头。 也不知甄嬛如何忽悠齐妃,她提着一碗鸡汤便去了养心殿,然后就被胤禛骂了出来。 “娘娘,齐妃娘娘为了娘娘向皇上进言要安定公主去和亲,被皇上骂了出来。” 剪秋得了消息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齐妃脖子上顶的真的是装饰吗? 怎么什么都敢掺和。 她掺和归掺和,可千万别坏了娘娘的大事。 “李静言这个蠢货,估计又是被人当枪使了。” 魏嬿婉用脚趾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甄嬛啊,甄嬛,本宫本想留你到最后的,奈何你自己找死。 前朝后宫就这般吵了起来。 第三天的时候,乌雅氏,瓜尔佳氏还有佟佳氏等许多朝臣一致为安定公主请命和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众朝臣突然转变口风必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而让安定和亲,得益就是皇后和布尔和。 胤禛一向多疑。 皇权至上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血脉中。 所以他绝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至尊权威。 若往深处想,这简直就是逼宫! 或者是说,将皇后往死路上逼! 皇后有四子,其中就有成年的皇子。 大臣们对和亲的态度,会不会就是他们对下一代储君的态度。 胤禛虽然有意弘晏,但也并非他不可。 当年先帝多喜欢胤礽,甚至废而复立,反复无常。 那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胤禛虽对弘晏有期望,但是感情却没有那么深厚。 甄嬛这一招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魏嬿婉得知这个消息时,神情也变得凝重。 “剪秋,你去帮本宫办一件事儿!” 后宫不得干政,但凡是博弈,无不是前朝和后宫双方的结果。 若是之前胤禛是不想布尔和去和亲,那么现在就是非她不可了。 胤禛要脸面,在自己有亲女的时候第一次不会将朝瑰这个自己最小的妹妹推出来。 然而现在朝臣越是推安定,她的布尔和就越危险。 而胤禛看着突然一口齐心的朝臣,面沉如水,当即散朝来了后宫。 他的第一站是太后宫里。 太后人老成精,又被魏嬿婉捏着把柄,她知道魏嬿婉的谋算,自然再不肯在这件事上说项,只是拿祖宗规矩说事儿,还让皇帝自己拿主意。 一天之内,胤禛将高位嫔妃几乎都溜达了一趟。 他甚至还特地去了一趟西三所考校皇子公主们的学业。 唯独不来景仁宫。 魏嬿婉不是不急,只是却不能露了痕迹,但也不能漠不关心,否则便也太假了。 于是魏嬿婉的身体每况愈下却又吩咐太医瞒着皇上。 甚至拖着病体偷偷看望布尔和体现自己的慈母之心。 主打就是我可以委屈,但是我绝对不说。 但是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 甄嬛的确会拿捏人心,也懂得帝王心思,但是她却还是太嫩了。 她了解史书上的帝王,却不了解胤禛。 世上谈兵的功夫哪里是她十年如一日的汲汲营营所能比。 她哪里知道这些年自己在胤禛心中扎了什么样的根,更不知道自己“莞”字的出处,不晓得布尔和的小名为何叫妧妧。 胤禛老了,但是又不是瞎了。 甄嬛永远不知道一个帝王的权势有多大,更不知道胤禛对后宫的掌控欲有多强。 想必,张起麟现在已经将最近甄嬛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胤禛。 当初跟着胤禛的三个贴身太监算是各司其职。 后来除了高无庸剩下两个可都是好好跟着胤禛的。 张起麟这个人在皇宫的存在感很低,但是众人却忽略了,其实在雍正二年的时候,宫里的太监总管就是张起麟了。 苏培盛是领侍大监。 魏嬿婉自然知道张起麟这个人,更知道他就是胤禛盯着后宫的眼睛。 但是甄嬛不知道啊! 她甚至不知道,她这个看似无权的皇后手里又有多少人! 终于,在魏嬿婉强撑着身体接受众妃请安时,胤禛来了。 魏嬿婉的脸被厚厚的脂粉盖住,面色看着苍白憔悴。 宜修本就瘦,加上魏嬿婉让人特地把她的所有衣服都做了宽松,所以她看着更加瘦了。 魏嬿婉目光一扫。 很好,人很齐。 足够胤禛发挥的了。 胤禛先是很生气地说出了准格尔英格可汗求娶大清嫡亲公主的事情。 恩,已经从嫡公主到嫡亲公主了。 魏嬿婉心中有了数。 接着便是看谁接他的梗。 前世是宜修与他一唱一和把朝瑰推了出去。 这次魏嬿婉用帕子压着自己的嘴,似乎下一秒便要撅过去。 连胤禛皱眉地看着她,生怕魏嬿婉真的在这个时候撅去过。 魏嬿婉当然会陪他把这场戏接下去。 只是这次接话的人成了年世兰。 “这以往和亲都是从宗室中挑选女子封为和硕公主下嫁,怎么这次却要皇上的嫡亲公主?要臣妾说,是这准噶尔过于狂妄了,您就下一道旨意,让哥哥替您平定准噶尔,也免得咱们的公主受那委屈。” 年世兰不懂政治,但是却心系胤禛,所以说的话即使不好听,但是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她哪里知道胤禛现在防年羹尧防的紧,不知道胤禛御案上有多少弹劾年羹尧的折子。 敬嫔现在也是有女儿的,因此便没有搭话。 倒是淑妃将先帝蓝齐公主和亲的事抖落了出来。 胤禛这次装模作样地数自己不好拒绝。 这次皇上自己有女儿,其中一个还是大清嫡公主,所以便都不敢搭腔。 这个时候还是甄嬛出声。 “贵妃娘娘这话恕臣妾不敢苟同。和亲是祖宗规矩,也是身为皇家公主是为了大清与准噶尔的和平贡献的一份力量。况且,公主们虽是下嫁,但也都是做王妃,哪里能使受苦呢!臣妾虽不曾见过大漠狼烟和孤河落日,却也心往前人诗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见牛羊的美景!” 曹琴默与安陵容闻言皆看向甄嬛。 两人眼中都是十分厌恶,安陵容的眸中更是闪过杀意。 反正她没有女儿,这会儿倒是站着话说不腰疼。 真不知,若是她有女儿,送她女儿去和亲,她还能不能说出这番话。 “莞嫔真是好文采,好情趣,不像臣妾在富贵堆里惯了,才不愿去那般地方。” 祺贵人娇憨道,她这模样也的确惹人喜爱。 祺贵人也算有些小聪明。 这辈子,有瓜尔佳氏给她托底,她平时除了争宠倒是也没有做过什么恶毒的事。 所以在胤禛还算得脸。 “就你娇气,只是朕虽有五位公主,但成年的只有荣靖和安定。这两人都是朕的掌上明珠,朕实在难以抉择!” 胤禛装作苦恼的模样。 魏嬿婉恶寒。 这就是又当又立了! 你要是能听别人的,这几天又瞎溜达什么呢? 说完,胤禛深邃的目光看向魏嬿婉,嘴角还带着三分笑意,问道:“此事,皇后你如何看?” 魏嬿婉:我怎么看,用眼睛看啊! “咳咳咳、、,臣妾惶恐 。” 魏嬿婉连忙起身道。 行动间宽大的连身氅衣随着她的动作层层铺砌,更衬得她虚弱憔悴。 胤禛忍不住扶了一把,道:“皇后身体不适,就无须多礼。” 魏嬿婉深知男人的劣根。 男人不爱自己,那就让他心疼你,那就让他愧疚。 再次坐下,魏嬿婉才缓缓道: “臣妾谨记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作为你皇后本不该说的,但是作为公主的母亲,臣妾有话说,咳咳咳、、、、” “妧妧是臣妾的女儿,更是大清的嫡公主,是皇上疼爱多年的明珠,臣妾知道皇上也是舍不得妧妧,但作为帝女,食天下俸禄,享天家富贵,自然也要为自己子民和国家作出一份力。 和亲是祖上的规矩,也是作为公主的命运。但是臣妾想说,准噶尔的老可汗配不上皇上的明珠。 我大清的嫡公主岂是他准噶尔派些阿猫阿狗便能带走的,皇上的明珠应该配草原最强的巴图鲁,该让他们的王子和可汗亲自求娶,如此才能展示咱们的天家威严,更能显示大清国威!当初先帝下嫁蓝齐格格,不就是因为准噶尔的可汗亲自求娶,既然他们想要我们大清的公主,自然也要拿出诚意来!” 第90章 魏嬿婉89 魏嬿婉说完又猛烈咳嗽了起来。 因此,她的面容有些红,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重新认识了这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人。 甄嬛等人闻言心中也十分震撼。 她没有想到皇后竟会说出这般话。 她这番话无可反驳。 这就是来自大清皇后的底气吗? 同时,她已经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差距在哪里! 格局和气魄。 不得不说,这一刻胤禛与甄嬛诡异地心有灵犀了。 “哈哈,皇后说的极是,大清的公主自然是尊贵的,先前皇阿玛也是看葛尔丹亲自来大清求娶才答应将蓝齐妹妹嫁去葛尔丹。” 胤禛如此说。 这便是认同魏嬿婉的说法,要准噶尔可汗亲自求娶。 他前半生都在康熙的阴影下活的如履薄冰。 所以为了摆脱这层阴影,他凡事儿都想做到最好。 就算和亲,他都不想落了下风。 至于前世为什么匆匆将朝瑰嫁了出去,一那不是自己的女儿,二是宜修也没有女儿。 这夫妻俩还不是怎么省事儿怎么来。 而现在胤禛也不是不舍得女儿。 大清的公主尊贵,可是在她们皇阿玛的眼中却只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他要的还是帝王的脸面。 于是胤禛便让人将他的意思传给了准格尔使臣。 七天后,准格尔传来消息,将派英格可汗的王子迎接公主回准格尔部与英格可汗完婚。 同天,胤禛下旨封安定为和硕安定公主,于一月后下嫁准格尔。 嫁妆的一应章程都由皇后操持,但是魏嬿婉的身体大家都知道,于是魏嬿婉便让和嫔与莞嫔两人共同操持。 年世兰一听不让自己办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但是听说和嫔与莞嫔两人走的亲近,便也不管了。 她是有钱,又不是傻。 反正不是自己女儿! 魏嬿婉听到消息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更是狠狠舒了一口气。 “大局已定,娘娘现在可以放心了。” 曹琴默听到消息便与安陵容结伴来了景仁宫,见魏嬿婉正在练字,待魏嬿婉写完才出声。 魏嬿婉将手中的笔放下,见二人面上欢喜,似乎打了什么胜仗似的,不由也笑。 她正要找这两人呢! 然而曹琴默却又道: “娘娘,您不知道,和嫔接到旨意的时候便晕了过去,醒来后跪在养心殿前说公主体弱,经不得长途跋涉,求皇上收回成命,还说什么荣靖公主身强体健,擅弓会马,说是荣靖公主才是最适合去和亲的,这话臣妾听着都觉得心寒。” 曹琴默捂着心口道。 她为了自己的公主不错,可是却不该置喙皇上的旨意,更不该拉踩嫡公主。 果然听安陵容柔声道: “所以皇上以和嫔得了癔症为由,将其送回钟粹宫,下旨任何人不得探视。” 安陵容说着眉眼都带着笑意。 和嫔不中用了。 那么襄嫔姐姐就是钟粹宫的一宫主位。 然而魏嬿婉却想的比她深。 胤禛旨意都下了,自然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将和嫔圈禁来控制安定。 啧啧,这就是天家父女。 魏嬿婉感叹同时,也想到自己的女儿。 她那天的话并非奉承。 布尔和等不到弘晏登基,那就主动出击。 虽都是和亲,但大清的嫡公主,就是有挑选额驸留在京城的底气。 然而甄嬛这段时间的日子却十分艰难。 那次后,胤禛许久没点她侍寝,白日伴驾也没有。 大家都知道她这是又失宠了。 为了帮和嫔她不惜得罪皇后,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人脉。 却不想和嫔也怪她。 淑妃见甄嬛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也冷嘲热讽。 除了眉姐姐,旁人甚至都远离她。 就连筹办公主嫁妆都多有不顺,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 为了安抚和嫔,她只能咬着牙往里面贴。 待安定公主出嫁那天,和嫔被准许去送。 甄嬛扶着她,见她几乎哭断肠,心中也戚戚,只能强撑着安慰。 经此一事,和嫔算是彻底沉寂下来,每日抱着安定的旧物伤怀,甄嬛去了几次和嫔才算有些精神。 这般过了一个月,后宫算是波澜不惊,胤禛也终于能发作年羹尧。 “夕阳朝乾”四个字将年羹尧推上风口浪尖,年羹尧被一贬再贬。 昔日不可一世的华贵妃跪在养心殿前苦苦求情,但是却连胤禛的面都没有见到。 “娘娘,贵妃娘娘在养心殿前踹了莞嫔,皇上发了怒,下旨褫夺贵妃封号,降位为年嫔。” 剪秋来报时嘴上都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第91章 魏嬿婉90 闻言,魏嬿婉的嘴角染上了笑意。 虽然很多事情都和前世出现了偏差,但是大体的方向还是不变的。 据说甄嬛被年世兰用花盆底踹了心窝子,恐怕今后要留下心悸的毛病。 年世兰只是被降位,依旧住在翊坤宫,甚至连份例都没有变,只是她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便整日以泪洗面。 半月后,翊坤宫的宫女在胤禛必经之路抱着年世兰卖官鬻爵,陷害嫔妃和谋害皇嗣的证据告御状。 据说那宫女是以前伺候芳贵人的,而芳贵人在一年前就在冷宫殁了。 这宫女忠心为主,在翊坤宫潜伏许久,这才收集了许多证据,而且为表决心,这宫女竟当场碰柱而亡。 这下除了这些明晃晃的证据,竟是死无对证。 年世兰做的这些事儿并不难查,更何况还有和嫔背刺。 也不知甄嬛给和嫔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和嫔在这个时候反水。 所以,除了子嗣,几乎算是证据确凿。 不说别的,就是这几年。 打压搓磨妃嫔,设计芳贵人小产,陷害沈眉庄假孕以及甄嬛的时疫,桩桩件件都是年世兰的手笔。 于是年世兰从年嫔成了年答应。 仅仅几个月,年家一落千丈。 曾经哪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华贵妃成了低末的答应。 翊坤宫中除了颂芝这个芝答应,宫女太监都被收监。 盛宠十几年年世兰就这么被拉了下来。 碎玉轩。 啪! 甄嬛与沈眉庄对立而坐,两人面色都不太好。 “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皇上还是留了她的性命!” 沈眉庄怒道。 她觉得年世兰做了这么多恶事儿,就该被赐死。 而甄嬛却比她冷静许多。 “皇上最是念旧情的,自然不愿意美人香消玉殒,比起死,褫夺封号,降位也已经能让她难受一阵子了。” “如此,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逍遥在世,那怎对得起嬛儿你的孩子和我所受的屈辱。” 沈眉庄不服。 她没有折磨人的乐趣,只觉得年世兰死了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甄嬛沉默,眸子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欢宜香的秘密她已经知道,年氏若是现在知道必然会闹起来,说不定皇上因为愧疚而赦免年氏。 若是年氏被皇上下旨赐死就好了。 但是我就算她不肯死,自己也有法子让她死。 只是想起前段时间的冷遇,她不敢贸然行动。 她已经体会到所谓的帝王之爱。 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 她真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可是终究对年世兰恨意战胜了理智。 “眉姐姐,皇上对年氏的情分终究有用尽的一天,咱们且等着看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的机会便会来了!” 甄嬛神秘莫测道。 沈眉庄见她心有成算便没有再说。 另一边,魏嬿婉正在听玉凝汇报蒙古各部的情况以及适龄的男子。 同样是和亲,大清的嫡公主有挑选额驸的资本,而她要做的就是尽力为自己的女儿争取一个合适的夫君,更要将她留在京城。 这时剪秋却匆匆来报,道: “娘娘,碎玉轩起火了,沈贵人为救莞嫔还灼伤了手臂,皇上那里应该也得了消息过去了!” 魏嬿婉放下手中册子,心道有甄嬛后宫真是没一天安生日子。 而甄嬛到底还是动手了,于是叹道: “唉,剪秋,准备銮驾,本宫也去一趟吧!” 前世碎玉轩虽也失了火,但是并没有烧起来,但那时胤禛怜惜甄嬛又心疼沈眉庄,所以便直接下旨让年世兰自裁。 但是这次,魏嬿婉会让甄嬛永不超生。 第92章 魏嬿婉91 魏嬿婉先让人和胤禛通告一声,自己则亲自去了碎玉轩。 胤禛听皇后拖着病体去碎玉轩处理,沉吟片刻,便让人放慢了脚步。 苏培盛闻言,看向碎玉轩,隐隐有些担心。 碎玉轩。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小太监的唱叫,魏嬿婉的咳声也紧随而至。 魏嬿婉坐在凤辇上,进入碎玉轩咳的更加厉害。 碎玉轩外的舞台已经烧的只剩架子了,焦糊味儿闯入鼻腔,即使是正常人也很不舒服, 她扶着凤辇的把手,见外殿一片狼藉,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旁边还有七倒八歪的水桶。 进入内殿,花厅还算完好,但是内室却烧损的十分严重。 魏嬿婉的手指点着脑袋,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不知道甄嬛知不知道外面是这副样子呢? 甄嬛几人皆被挪到了偏殿,魏嬿婉让人将仪仗停在正殿外的花厅,便让人把甄嬛叫来。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和眉姐姐做主!” 甄嬛模样虚弱地被流朱扶出来,虽头发都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灰,但是妆容却丝毫不受影响。 魏嬿婉注意到,她甚至连眼影都没有花。 现在的甄嬛完美体现了弱柳扶风,病弱娇柔这几个字。 别说胤禛,就是她这个女人都想过去扶一把,好好怜惜。 魏嬿婉闻言,看向甄嬛,眸中带着嘲讽的凉意。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皇后的常服,耳上衔着一颗浑圆的明珠,衬得她面容更加端庄慈祥。 她头上的发髻也只是盘着寻常样式,上面插着几支素簪。 简约而大气。 端庄却自有雍容。 这个时间,大家都没事,听了消息齐妃,祺贵人,富察贵人还有夏冬春几个爱凑热闹又没脑子的人早早便到了。 淑妃想要宫权,但见胤禛没有去,便也只停在御花园。 曹琴默与和嫔也紧随而至。 原本并不得的碎玉轩,这下被乌泱泱的人填满,看着更小了。 魏嬿婉用帕子捂住嘴角,随后扫了几人,道: “莞嫔,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宫自会秉公处理!” 甄嬛见来的不是胤禛,心中已有所失望,但是这戏已经开始,怎么也不好停了。 “皇后娘娘,臣妾自问一直与人为善,往日虽在伺候皇上上与众姐妹有所偏颇,但是却从不与人交恶,不知谁这么狠心想烧死臣妾,更是连累眉姐姐,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甄嬛跪在地下看着十分委屈道。 这时的甄嬛与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钮祜禄太后重合,却又很快分开。 前世她赢了宜修,匍匐在自己脚下,今生她落在自己手中,也算有怨报怨。 旁人都是沉默以对,知道甄嬛说的是,只有夏冬春小声嘀咕:莞嫔在说什么,谁喜欢她? 她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却让大家都听到了。 曹琴默揉着额角,瞪了她一眼,她才用帕子捂住嘴,撅着嘴便是不再说话。 曹琴默更无语了。 自从夏冬春加入她们,她觉得自己这是又养了一个女儿。 “既然你这般说,可是捉住了纵火之人?” 魏嬿婉直接问。 她还有两个儿子要照顾,没时间看甄嬛演戏。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的掌事太监小米在院外擒住一人,臣妾不敢擅专。还请皇后娘娘亲审,为臣妾申冤!” 魏嬿婉没说话,而是示意江福海将人带上来。 很快人就被带了上来,一个穿蓝衣太监服的小太监,同时被带上来的还有一包油乎乎的东西和火折子。 魏嬿婉靠在辇上,看着这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江福海一脚踢在小太监的腿上让他跪下。 审问的事儿魏嬿婉根本不想沾手,剪秋和江福海得了她的示意两人拖到殿外审问。 在此期间沈眉庄也被搀扶出来,后面则是跟着温实初,魏嬿婉见她手上厚厚的纱布便免了她的行礼。 她按照规矩问了温实初沈眉庄的伤势便没有再出声。 众人都紧张看向殿外。 约莫一盏茶之后,剪秋捧着那太监的证词进来,江福海将小太监再次押了进来。 魏嬿婉一目十行将证词看完,剪秋便带人去了内殿。 甄嬛看她这般动作心头一跳,刚要开口,便听魏嬿婉问: “你叫肃喜,是翊坤宫的打扫太监,今日受年答应的命令来烧碎玉轩?你可知火烧宫殿是大罪,谋害妃嫔更是要满门抄斩,连累亲人?” 那太监有些害怕匍匐在地下,头不断磕地,大叫道: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奉年答应的命令来烧碎玉轩的舞台,不敢烧宫殿和小主儿啊!” “你胡说!火烧碎玉轩就是损坏宫殿,谋害妃嫔!” 沈眉庄白着一张脸怒道。 她是急了。 都用上了苦肉计,若是不能让年世兰死,她这痛岂不是白挨了。 甄嬛心中也有些急,于是哭诉道: “娘娘,臣妾虽无年答应有些误会,可没想到她竟想要臣妾的命,如今人证物证齐全,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夏冬春和齐妃几人根本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是也觉得沈眉庄说的有道理。 这时,剪秋已经出来,手里包着一包黑乎乎的东西跪下道: “回禀娘娘,碎玉轩内殿起火初乃是梳妆台,而且其中有大量桂花的气味,火势应该是从室内蔓延出去,奴婢在梳妆台附近找到了这个。” 剪秋逞上手中的东西,虽被烧的有些发黄,但是依稀可见,这应该是女子梳妆时用的头油瓶。 甄嬛顿觉心惊肉跳。 而剪秋的话还没有结束。 第93章 魏嬿婉92 “奴婢也曾看过外殿,的确如这小太监所说,只有外面的舞台被烧损严重,起火的地方与莞嫔娘娘的内殿还隔着一道花厅和两道门,花厅完整,所以莞嫔娘娘的内殿的火应该是从里面起来的!” “什么意思?难道这小太监还能进莞嫔的屋里放火?” 齐妃不明所以问道。 她怎么能想到是甄嬛自己烧的呢? 魏嬿婉听言都快憋不住了,只是道: “齐妃,慎言!” 齐妃见魏嬿婉没有生气,只是笑笑,倒是祺贵人小脑瓜转了起来。 她看明白了。 她是捂着嘴咯咯笑道: “哎呀,臣妾怎么说一直闻到一股桂花味儿呢?臣妾知道皇上赏赐莞嫔蜀锦玉鞋,听说鞋底装满香料,能让人走起路来步步生香。臣妾还以为皇上偏心连碎玉轩的木头都是什么名贵材料,这烧起来都不同凡响!” 甄嬛闻言,脸色青白交替,却强撑笑脸,道: “祺贵人慎言,皇上是万世明君,对后宫雨露均沾,对姐们也是一样怜惜的。” 闻言,夏冬春有话说。 什么露露均沾? 她都快忘记皇上长啥样了。 “不管如何,年答应命人火烧碎玉轩,想害死臣妾,这是事实啊!想必皇上知道也会严惩凶手!” “娘娘,昔日贵妃跋扈,对您都多有不敬,后宫众人也是有目共睹,如今也是年氏罪有应得啊!有罪不罚,娘娘恐怕也难以服众。” 甄嬛急切道。 她想速战速决,事情拖的越久,对她便越不利。 而且她企图用皇上和自己对年世兰的仇恨来达到她的目的。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并不恨年世兰。 自己又不爱胤禛,年世兰也生不出孩子,还帮他挡了那么多钱枪,又贴补家用,她恨她干什么? “莞嫔,这是质疑本宫的能力?既然如此,江福海去请皇上来一趟!” 魏嬿婉语气不悦道。 甄嬛想用激将法借自己的手盯死年世兰。 可是,自己怎么会接招。 甄嬛从来没看清她和年世兰的位置和关系。 她们关系不好,可从来不是你死我活! 胤禛其实一直在不远处,并且还遇到了淑妃。 两人还未搭上话,便见江福海来请人。 听江福海禀告,目光略失望看向碎玉轩,闭眼将手中的珠串一甩,道: “去碎玉轩!” 他此时的语气冷漠,面容平静,这一刻他又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皇上驾到!” 听到太监唱叫,众人起身行礼。 胤禛面色沉着地走进来。 魏嬿婉起身将位置让给他,还不忘咳几声引起注意。 “皇后身子不适,还要操劳后宫琐事,朕心不安!” 胤禛亲自扶起魏嬿婉道。 “咳咳,让皇上忧心,是臣妾的不是。” 魏嬿婉扶着他的手道。 两人相互慰问,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 胤禛坐下,这才看向甄嬛。 “皇上,年答应想烧死臣妾,眉姐姐为救臣妾手臂都被灼伤了,还请皇上为臣妾和眉姐姐做主!” 甄嬛含情脉脉又泫然欲泣道。 胤禛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看了一眼甄嬛,然后神色平静转头看向魏嬿婉,问: “皇后对此事如何看?” 魏嬿婉比甄嬛还虚弱,嘴角是无奈,一挥手让剪秋将肃喜的证词逞上。 “皇上,虽臣妾已有决断,只是……” 魏嬿婉看向甄嬛欲言又止。 胤禛草草看了一眼证词,手猛然拍向桌子,冷肃的眸子看向甄嬛,道: “恶奴逞凶,杖毙!” 接着肃喜便被堵住嘴拉了下去。 室内一时冷寂,没人说话。 皇上没有说如何处置年答应,这就是要护着年世兰了。 甄嬛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皇上还要护着年氏。 她捂着小腹,泪水无声划过,神情哀伤又委屈。 胤禛见此,微微动容。 然而就在这时,沈眉庄不服且带着质问的声音传来; “皇上,年氏宫中纵火,想害死莞嫔,你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 夜风呼呼吹了进来,甄嬛身子一抖。 好冷! 她急忙看向胤禛。 他的此时面沉如冰,锐利的目光看向她们,语气平静却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莞嫔,你也是这般想的吗?” 魏嬿婉挑眉,都这个时候了,胤禛还在给甄嬛机会。 只是甄嬛似乎没有把握住呢! “请为皇上臣妾和眉姐姐做主!” 甄嬛盈盈下拜道。 魏嬿婉见胤禛盘着珠串的手突然停下,眸子定定看向甄嬛,里面似乎有追忆,但更多的是失望,许久才道: “既然如此,传朕旨意,莞嫔德行有亏,言行无状,御前失仪,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位为贵人。” 甄嬛闻言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瘫软在地下。 “皇上,您怎么能如此对嬛儿,明明是年氏恶毒要害我们,您怎么如此不公!” 沈眉庄惊叫道。 “闭嘴,沈氏,朕本以为你端庄大方对你一忍再忍,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如今竟也会颠倒黑白,栽赃陷害,这就是沈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既然你如此喜欢碎玉轩,便搬来一起住吧!” 胤禛怒道。 魏嬿婉则是压住嘴角的笑意。 甄嬛和沈眉庄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败在何处! 她们当然不知道。 因为年世兰早就在她的提议下被送去了圆明园。 第94章 魏嬿婉93 这些年,年世兰树敌太多。 而且有甄嬛捏着欢宜香的秘密。 若是让她留在宫中,按照年世兰那个性格她必死无疑。 年羹尧已经死了,年家对胤禛已经没有威胁,她用年家两个子嗣换了年世兰在宫中的人脉,为弘晏换取了年羹尧的旧部和这几十年的人脉。 这一次买卖,自己可是赚大发了。 魏嬿婉现在都不敢和胤禛一起睡,她真怕自己半夜笑醒了! “莞嫔,年氏早在一月前就被送去圆明园了,本宫也打发了翊坤宫伺候她的旧人。所以本宫也对你很失望。” 魏嬿婉摇头失望道。 接着便带人离去。 她相信,淑妃比自己更想甄嬛落魄。 甄嬛表情愣愣的,似乎还是不敢置相信。 “怎么可能?” 胤禛已经走了。 她的眸子突然钉在魏嬿婉的身上看着魏嬿婉远去,神情愈加恍惚。 “皇后,皇后、、、” 她脑中一直重复这句话,可是却无法拼凑完整。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想这些。 魏嬿婉这些年伪装的太好了。 “呵呵,真是一场好戏。” 淑妃畅快又假装惋惜道。 “可惜了以前的戏台子,不然莞嫔,不,应该是甄贵人定然时常为本宫唱上那么一出!” 甄嬛还沉醉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听到声音神情木然转向淑妃,她盯着淑妃那张姣好又与自己类似的面容,通身的气派,心中酸涩不言而喻。 当年自己也是十七岁进宫,短短几年,她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可是她不想认输。 “你是妃位又如何?你只是我的替身,若没有太后,你怎么会有眼下的风光!” 甄嬛也嘲讽回道。 她想笑的,可是不自觉却流出了泪。 “哈哈哈,哈哈,替身,哈哈、、、、” 淑妃乌雅氏听言却突然大笑,她笑的肆意又心酸,但是看着甄嬛眼中却是满满的嘲弄。 她走到甄嬛面前,一只手捏住甄嬛的下巴,另一只手用修长的护甲轻轻划过她的脸,勾唇轻蔑道: “替身,你说的对,本宫的确是替身,可是起码本宫知道我是谁的替身。就你,甄氏,你也配!” 淑妃说罢松手,甄嬛又倒在地下。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即使甄嬛不相信,但是这一刻她的心却很慌。 爱人的离弃不可怕,起码她们爱过。 可是若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都是男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深情的附赠,这样的情谊让她感到恶心。 “呵呵,本宫什么意思那么你听不明白吗?本宫是说啊,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小丑,而且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淑妃见甄嬛如此,心中畅快不已。 都是替身,凭什么甄嬛就能得到皇上的偏宠。 凭什么她就可以一次一次的怀孕。 然而她的孩子生不下来,就怪她自己没本事。 想到这里,乌雅氏眸色一狠,自己就是满身本事又如何,还不是护不住自己孩子! “是你!你设计我!为什么?” 若是年世兰不在宫里,那么肃喜又是受谁人指使。 谁敢打着年世兰名头做事。 “呵呵,真是蠢!” 乌雅氏淑妃嘲讽一笑,笑她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笑自己知道对手却无可无奈何。 自己才十九岁,以后真的要这么过下去吗? 脑中突然想起太后的话,可是她如何甘心。 甄嬛这次是彻底失了宠,碎玉轩的火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了这是甄嬛自己为了嫁祸年世兰而放的。 沈眉庄也搬进了碎玉轩,敬嫔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松了一口气。 静安虽然在她名下,但是沈眉庄一直向着甄嬛,她心里很不安生。 这下两人一起失宠,她不说幸灾乐祸,但是的确有些开心。 浣碧自从生了孩子后便成了宫里的透明人,为了孩子她没有回碎玉轩,但是胤禛不喜欢她,所以也没有特别交代她,于是她便留在了咸福宫。 敬嫔也没有管她。 敬嫔到底是个心软的人,否则当初她有的是法子让浣碧一尸两命。 胤禛也是看在这一点才让公主养在她的名下。 然而年世兰出宫的消息刚传出去,第二天延庆殿的端嫔就殁了。 魏嬿婉知道,她这是撑不住了。 同时也是对胤禛无情的控诉。 一碗红花不会要她的命,可是一碗让她失去孩子的红花却让她心死如灰。 胤禛知道后沉默许久,破例让人以贵妃规格下葬。 这个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也许是特别的,但是却终究也没什么重要的。 时间很快到了雍正五年。 胤禛用了四年处置了年羹尧等西北悍将,十三爷这些年都是查江南地区的贪污,往国库充了不少银子。 康熙一朝外患几乎已经被平定,加上康熙六下江南导致国库吃紧。 胤禛接手时全是一堆烂账。 但是不得不承认,胤禛是个好皇帝,他在位仅有十三年,就补上了自己老爹前六十年的亏空,还为自己儿子留下充足的家底。 又是一年杏花开。 只是再也没有杏花微雨, 魏嬿婉撑着脑袋看荣安带着两个弟弟玩耍。 这对双生子是胤禛的八阿哥和九阿哥,但是两人的面容却不怎么像。 岁月静好,真好。 魏嬿婉正在感慨,玉凝从外面进来行礼后,道: “娘娘,太医院传来消息,说是太后不大好了!” 玉凝看了眼四周,紧张又小声道: “贤妃给的线人传来消息,昨个三更天的时候,隆科多大人悄悄出了门,至今未回!” “嗯,本宫知道了。让贤妃放心,本宫承诺的必然不会食言。” 魏嬿婉沉吟道。 心中知道,隆科多必然已经死了。 而且就是太后动的手。 而贤妃从乌雅氏小产后便投靠了自己,只是她性子冷清,不喜争宠,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孩子,于是便用前朝两代佟佳氏留下的人脉和她谈条件。 至此,魏嬿婉在后宫可谓一手遮天。 其实魏嬿婉是喜欢和羡慕这样的人的。 要是她是佟佳氏也看不上胤禛这个糟老头子。 于是魏嬿婉交给了安陵容特地为胤禛调制一款香薰。 第95章 魏嬿婉94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年初的时候碎玉轩传出甄嬛有孕三月的消息。 魏嬿婉算了算时间,竟是甄嬛失宠前怀上的。 要说甄嬛这体质也是强的可怕,说什么弱柳扶风,这孩子可是一个接一个的怀,这都流了两个了,竟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上。 魏嬿婉让人告诉胤禛,胤禛却只是让甄嬛享嫔的待遇,却没看过她。 雍正五年四月,襄嫔曹琴默和富察氏先后被诊出喜脉。 魏嬿婉知道,这定然是安陵容的香起作用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安陵容自己竟没有怀。 而波孩子应该是胤禛最后的子嗣了。 此时年羹尧与隆科多均被处理,胤禛内外都没了辖制,君权独揽,自然也得意不已。 因此,他进后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瓜尔佳氏为胤禛鞍前马后出力不少,胤禛有意封她为嫔。 “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只是臣妾想着,皇上继位以来还未有大封后宫,而且后宫还接连有喜,不若借着这次大封后宫,也让姐妹们都沾沾几位妹妹的喜气!” 魏嬿婉趁机提议。 “恩,皇后说的极是,朕也的确有大封后宫的想法,只是前几年国库吃紧,让你们也跟着朕受委屈了!” 可能是因为魏嬿婉一直是不争不抢的贤惠模样,所让胤禛来她这里时人说话也多了许多温情。 魏嬿婉仔细打量如今的胤禛。 他今年五十了。 虽做皇帝享天下供养,但这几年的殚精竭虑也损害他的身体。 近两年他的身子也有些发福,头上虽没有白发,但是脸上的肉已经有些松,若不是蓄了胡子看着有些儒雅和皇帝的身份撑着,很难想象甄嬛和他如何你侬我侬。 “臣妾不委屈,皇上在前朝操劳,臣妾只能为皇上料理后宫琐事,只是臣妾这身子着实不争气,咳咳……” 魏嬿婉说着又咳了起来。 “皇后为朕生儿育女便是最大的功劳,至于后宫的事儿,的确需提两个人来为你分担!” 胤禛思索着,手指拨弄着翠玉的珠串,心中已有抉择。 只听他开口道:“朕受孝懿皇后抚育,又得舅舅扶持才至如今,舅舅新丧,贤妃也一向规矩,便为贵妃。” “皇上考虑的极是,是该如此。臣妾想着,弘时也大了,也该是选福晋的年纪,不若也给他一个体面。” 齐妃没啥优点,留着她就是占位置的。 以前能帮她占一个妃位,现在也是一样占住贵妃。 她现在有子有女,贤名远播,胤禛是不会有皇贵妃了。 所以,这俩人在贵妃位上,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不止是弘时,还有皇上的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都到了选福晋的年龄,另外老十七还有二十一弟都还没有福晋,咱们的小七倒是可以再等几年,不过这几个可眼见着就成老大难了!” “也是臣妾过错,竟忽略了这么大的事,还请皇上降罪!” 胤禛连忙托着魏嬿婉的手,心里想着这些人。 这么一看,还真是。 这凭空多出这么多光棍,胤禛也是头大。 但也费钱。 第96章 魏嬿婉95 对于儿子弟弟选福晋的事儿,胤禛本人很是头秃。 他一是没有人选。 二是选了福晋就要给他们建府封爵。 他一是心疼自己刚挣的银子,二是不想让儿子这么要建府参政。 对他来说,夺嫡的阴影太大,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这么早经历。 可是转头一想,他的儿子中,弘时虽是长子,但和他额娘一个性子,实在不堪大用。 弘历让他不喜。 弘简和弘昼又太过顽劣。 剩下这两个又太小了。 这根本就斗不起来! 他扒拉一圈,根本就没有人是弘晏的对手。 选来选去也只有弘晏最合适。 可是,胤禛心里不平衡了。 凭啥他这么辛苦才坐上皇位。 儿子太过顺畅,他不放心,也不开心。 而且他也想知道,皇后是不是想借着给儿子选福晋来拉拢朝中重臣为弘晏培植力量。 于是便皮笑肉不笑,自认为自己是一副慈祥的面容,问: “皇后是看中哪家闺秀,朕心里也有个谱,到时直接赐婚便是。” 魏嬿婉哪能不知胤禛的试探,笑道: “皇上惯会打趣臣妾,臣妾久居深宫,近年连娘家人都甚少见,哪里知道什么闺秀,还是得皇上为孩子们掌眼才是,别说儿子,就是咱们的布尔和和朝瑰公主也大了,都该好好考虑了!” “都说儿女债,臣妾这下可算体会到了。也不知臣妾能不能看到孩子们一个个成家。” 魏嬿婉感慨道。 胤禛亦有此感慨。 只是不能宣之于口。 没有一个皇帝愿意老去。 两人商议一下午,最终结果是晋贤妃,齐妃为贵妃。 敬嫔,裕嫔晋妃位。 和嫔再次被提了上来,而且胤禛还把弘历记在了他的名下,从此四阿哥成了和妃的儿子。 祺贵人,富察贵人,欣贵人封嫔。 其中富察氏封号为韵。 而胤禛心里到底是念着年世兰,趁着这次大封六宫,又将年世兰复为华嫔。 至此后宫有两贵妃,四妃和五嫔,高位妃嫔只剩下一个嫔位。 至于贵人以下的全都晋升一级。 夏冬春成了秋贵人。 浣碧成了何常在。 其余不受宠的常在答应都也都升了一级。 四月底,甄嬛早产下一个病恹恹的公主,胤禛到底是去看了,本想给她复位,只是两人闹的并不愉快,连公主都被送到太妃那里养。 甄嬛还是要去甘露寺修行,和前世一样,甄嬛生子后三天就出宫了,出宫前求胤禛把公主交给贤贵妃养。 她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是贤贵妃根本不鸟她。 敬妃有了敬安便不再惦记别的孩子,剩下的高位妃嫔不是有自己的孩子,就是不喜欢甄嬛,不愿意养她的孩子。 魏嬿婉孩子最多,也不操这个心。 最终公主还是交给太妃养了。 至于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光棍们,胤禛则是打算在年底准备一场小选先给果郡王和慎贝勒安排上,而皇子们也可以先相看。 先一放出去后,满蒙八旗但凡家里有闺女的都铆足了劲要往富贵堆里钻。 五月初八,十五岁的弘历被接回皇宫。 第二日他跟着和妃来给自己请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弘历第一次给嫡母请安,自然是十分郑重。 魏嬿婉端坐凤位,看着曾经拿捏自己命运的九五至尊给自己跪地行礼,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爱新觉罗·弘历,没想到你也有跪在本宫面前的时候。 十五岁的弘历,面容青涩稚嫩,可是眼眸中却藏着野心。 年少时他就知道抓住机会攀附得宠妃子,现在有和妃这棵救命稻草,还不得死死抓住。 时间很快到了避暑的日子,只是今年太后身体不好,于是胤禛便取消了这个宫里唯一出门的活动。 魏嬿婉作为皇后和侄女,自然是要侍疾。 只是她伺候的越勤勉,乌雅氏走的也越快。 宜修无子时,乌雅氏太后是她的保护伞。 可她现在有很多孩子,那么乌雅氏就是她的拦路虎。 乌拉那拉氏没有强大的外戚,这是胤禛这么多年放心她这个皇后的原因之一。 但是胤禛也防着她和乌雅氏联手弄他这个皇帝。 雍正五年五月十四,乌雅氏太后薨逝于寿康宫。 这次她走的很安详,没有遗诏,也没有念着让胤禛恨的两个男人。 第97章 魏嬿婉96 乌雅氏的死让胤禛十分悲痛。 他亲自动手在乌雅氏的灵堂外面搭了灵棚并住在其中守孝,在守丧期间胤禛每天要祭奠乌雅氏三次,每次都悲痛欲绝,痛哭的几欲昏阙。 魏嬿婉和朝臣几次劝阻让他保重身体。 很多朝臣都被胤禛的孝心所感动,纷纷上书劝胤禛节哀保重龙体。 国母薨逝,国丧三年。 胤禛在宫里守满一个月的丧期,胤禛为她拟谥号为孝恭皇后,停灵三月,八月与康熙帝合葬景陵,升祔太庙。 至此,属于乌雅氏的时代彻底结束。 因为乌雅氏的薨逝,之前定下的选秀也推迟到了明年三月。 十一月,曹琴默产下一女。 月底,韵嫔富察氏早产生下一个病怏怏的阿哥。 淑妃在乌雅氏薨逝后,身子也每况愈下,太医去看也只是说哀思过度,让她宽心。 但是她却不仅越来越虚弱,也越来越暴躁。 她清楚知道有人想害她。 可是她只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她好不容易熬出头,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怎么可能因为乌雅氏的死而伤心。 乌雅成璧死了,皇上再也不会忌惮她。 那么自己就可以生子了。 她有生子秘方,只要皇上还在,她就能一直生。 乌雅氏能靠孩子上位,为什么自己不行! 她不甘心! 可是,再多的图谋和雄心壮志也没让她撑过这个冬天。 雍正五年。 十二月十二日。 魏嬿婉正在给弘晏和布尔和的生辰,宫人来报: “启禀皇后娘娘,永和宫淑妃娘娘殁了!” 魏嬿婉放下手中的筷子,心中唏嘘不已。 那年,也是这个时候,小乌雅氏失子。 如今,又是此时,小乌雅氏丧命。 不过,她从来不觉得丧气,这是她的战绩,是她为她两个孩子准备最好的庆生礼。 “皇上那边怎么说?” 魏嬿婉比较关心胤禛的情绪。 甄嬛走了,小乌雅氏也殁了。 那么柔则的替身就没有了,估计胤禛又要郁闷一阵子了。 “皇上有旨,淑妃纯孝,以贵妃之礼制丧,并赐下淑嘉二字。” “淑嘉贵妃!” 魏嬿婉心中冷笑。 淑嘉意指贤惠,她乌雅宛然配吗? 不过,既然胤禛给了,她也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倚梅园中,红梅簌簌。 白雪皑皑,香气四溢。 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景象啊! 可惜佳人不在,胤禛坐在御辇上看着红梅白雪却只能独自叹息。 胤禛六年。 二月,草长莺飞。 胤禛的心也如狂草一般。 魏嬿婉也想看看甄嬛的落魄模样,于是便提议二月二日带后宫妃嫔去甘露寺祈福。 虽然她知道甄嬛过得不好,但总想亲眼见一眼才更开心。 这次皇帝亲自去了,还特地让芳若从旁伺候。 魏嬿婉并没有让人特意刁难甄嬛,只是让她同如同尼姑一般体验她该有的人生。 甄嬛这一生虽不是金尊玉贵,但也是锦衣玉食养大。 所以即使是普通人的生活也让她倍感折磨。 甄远道虽被罢官,但甄家的底子还在,总不会过得太差。 甘露寺途中,安陵容在与魏嬿婉同乘。 此时安陵容一身绛红色的皮毛配上深红的旗装,跪在魏嬿婉的脚边捧着热茶奉上。 魏嬿婉接过她手上的茶盏,只是沾了杯沿便放下了。 她看着安陵容头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安陵容很瘦,但身材却是骨肉均匀,标准的瓜子脸,肤色白皙透亮,看着柔柔弱弱的,虽不算绝色,但是也是赏心悦目。 “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赐教!” “你是想知道,本宫为何要留着甄嬛?” 安陵容闻言沉默,眼中闪过一丝情绪,手里却下意识用手指卷着自己腰间的络子。 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但是却无法从甄嬛的阴影中释怀。 皇后给了自己选择,可是她却自己放弃了。 生子固然很好。 可是她这种人就算生了孩子也只是下一个浣碧。 而且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早年落下寒症,又吃了息肌丸那样的东西,身子早败掉了。 她这辈子定然是要烂在宫里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趁年轻时,全力争宠,为自己和曹姐姐母女多挣一些体面和嫁妆。 如此,也能让皇后娘娘放心用自己! 第98章 魏嬿婉97 到了甘露寺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胤禛特地把芳若派来看甄嬛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次没有人特意针对甄嬛,所以她也没有再擦地受辱,但是她的一日三餐和衣服包括食物都需要自己动手,早课晚课一日不落。 崔槿汐和流朱这次并没跟来伺候。 两人一个继续留在碎玉轩。 一个则是被打发回了甄家。 既然甄嬛要过普通尼姑的日子,那就应该满足她。 而那头长发,算是魏嬿婉对她最后的仁慈。 她一直觉得甄嬛运气很好,所以想知道她的气运什么时候用尽,这才没有赶尽杀绝。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钮祜禄甄嬛落魄至今,她才觉得痛快。 只是到了甘露寺,瓜尔佳氏到底是不安分,于是偷摸跟着芳若去了甄嬛的僧人舍。 于是便听到了那句:若有国丧,天下皆知的话。 但是两人都不知道,其实安陵容也在。 安陵容回来时呼吸微喘,脸上因为兴奋而布上红晕。 安陵容觉得自己终于抓到了甄嬛的把柄, 魏嬿婉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呵,甄嬛的脾气还真是倔,就是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宫中无依无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前世,甄嬛知道敬妃一定会对胧月视若己出,又为她取名绾绾, 打造了纯元项圈让胤禛爱屋及乌。 这次她瞄上了佟佳氏的贵妃位份和她背后的佟佳氏,想要用佟佳氏来抬举自己的女儿。 可惜她不知道,贤贵妃根本不想养孩子,更不想养她甄嬛的女儿。 所以胧月现在还在慈安宫被太妃养着。 一个没有额娘,又不得她皇阿玛喜爱的公主,不管谁当皇帝,胧月都要被牺牲。 不过想必甄嬛很快就会知道了,毕竟沈眉庄也来了。 沈眉庄不能依附太后,每日守着碎玉轩犹如冷宫,若是没有沈家一直贴补,怕是日子更难过。 只是因为上次她与甄嬛合谋陷害年世兰招了胤禛的怒斥,让沈眉庄那高傲的性子又受不了。 但是她不知道,沈家不止她这一个女儿,也不是只有女儿。 沈家还有更加优秀的儿子,也有别的女儿。 沈家听闻沈眉庄的宫中种种已经打算放弃这个清高自傲的女儿。 “娘娘,咱们要不要?” 安陵容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魏嬿婉却也笑,看向安陵容,道:“你是个聪明又能干的,本宫喜欢你,想必皇上也会喜欢你的。” 安陵容急忙敛住自己的神色,低头道:“是,臣妾明白!” 皇后这是要自己争宠,不让她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事瓜尔佳氏也知道了。 按照她的性子必然要将这件事捅破天。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确不必插手。 只是依照瓜尔佳氏那智商,能把事办好吗? 这件事安陵容还真是瞎操心了。 瓜尔佳氏虽然不聪明,但对于争宠和对付甄嬛却很有一套。 芳若自然是不敢将原话传给胤禛,但是胤禛还是知道了。 因为早朝的时候,有人参甄远道教女不严,不修口德竟在佛门圣地公然诅咒皇上。 嘭! 胤禛憋了好大的火,一进养心殿便踢翻了请安的小太监。 “好,真是好,好一个若有国丧,天下皆知。” 胤禛气极反笑,脸上的表皮都是一抖一抖的。 苏培盛等人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外面,连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胤禛的生气不是甄嬛说了这句话,而是自己已经变相服软却被她这么拒绝。 这让一个帝王的颜面受到了损伤,那么就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甄远道一家被抄家流放。 浣碧听说甄家被抄家流放哭着去养心殿为甄远道求情,可是却连胤禛的面都见不到。 浣碧真的很在意甄远道这个爹,于是求到了魏嬿婉这里。 “皇后娘娘,求你救救我父亲,他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万万的受不得流放之苦的。” 浣碧跪在她的面前,声泪俱下,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下。 她不懂长姐为何说那样的话,也不明白长姐为何要出宫。 在她看来,只要长姐愿意,皇上什么好东西都会捧到她的面前,这样还不好吗? 为什么长姐要得罪皇上害爹爹受这样的苦! 她只能求皇上,求皇后饶恕父亲。 “何常在,你不怨吗?” 魏嬿婉好奇道,但是随即又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为你指一条明路,只是这条路你们走不走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她忘了,这是浣碧。 浣碧是已经被甄家和甄远道驯化的家奴,不是和自己一样有野心的人。 浣碧听魏嬿婉松口,连忙道:“走,我们走,不管是什么路,只要能救父亲我们都走!” 魏嬿婉却摇头。 浣碧可做不得那位的主,且看甄家另一个好女儿是像甄嬛还是如浣碧了! 浣碧的效率很快,不到半月,宫里便进了两位新人。 一位名为钮祜禄·玉娆,初入宫便封纯嫔。 另一位则是沈眉歆,被封了慎贵人。 魏嬿婉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不由笑出了声。 纯是他心爱之人。 慎则是警告沈家人。 胤禛这小心眼和偏爱的如此明显。 当初甄嬛与沈眉庄一同入宫,一个自持清高被家族舍弃,一个傲气凛然害了全家。 如今这俩人的妹妹进宫,是继续相互扶持还是另有作为,她真的很期待! 她更期待沈眉庄和甄嬛知道她们亲妹妹进宫后的表情。 第99章 魏嬿婉98 新人入宫,又是一番新气象。 胤禛把纯嫔当宝贝似的放在了春禧殿。 又把当初对甄嬛那套拿出来,什么椒房之宠,温泉戏水,洞房花烛。 魏嬿婉听了也很是无语。 甄玉娆周岁才十五,而胤禛都五十了。 他是怎么做到对柔则的每个替身都是如此深情? 或许他只是喜欢如柔则那般鲜嫩的少女的身体来满足他的私欲。 那春禧殿本就偏僻,而且不远处就是畅音阁,因着这个,瓜尔佳氏等人经常组团去畅音阁听戏。 瓜尔佳氏小脑袋不算聪明,可是却喜欢逮着甄家姐妹打。 慎贵人进宫胤禛依旧让人安排到了咸福宫的存菊堂。 胤禛这是摆明在恶心沈眉庄。 也是警告慎贵人,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若是这个小沈贵人再和她姐姐那般看不清楚,那么沈家也没必要存在了。 胤禛连年羹尧都收拾了,也不在乎多一个沈家。 女子进宫本就代表家族的态度,肩负家族使命,哪能如沈眉庄那般顾影自怜,傲气冲天。 好在,慎贵人十分识趣。 不同于沈眉庄的端庄大方。 沈眉歆娇俏明艳,笑容甜美,第一次侍寝就得了胤禛的喜爱。 咸福宫。 存菊堂。 “小主,沈贵人又来了!” 如玉低头恭敬禀告。 “不见,让她走!” 慎贵人娇美的面容自胤禛走后便没了。 听到沈眉庄来,脸上更是挂上了怒意。 “沈贵人,您不能进来,小主,沈贵人闯进来了……” 一阵吵闹后,沈眉庄如愿进入了存菊堂。 这个她曾经住的地方,如今成了她亲妹妹的囚笼。 “歆儿……” 沈眉庄眸子红红哽咽无语。 沈眉歆的眸子却很冷,看着姐姐的目光隐隐带着恨意。 她扶着如思的手缓缓起身,嘴角带着嘲讽的意思,一身粉嫩,面容娇俏,可是此时却冷面寒霜看着自己的姐姐。 “本小主现在是皇上的慎贵人,请沈贵人自重!” 沈眉庄踉跄一下,满眼泪水,想上前却被妹妹冰冷的目光逼退。 “歆儿,你恨我!” 她清楚看到妹妹眼中的恨意,这才是最让她受不了的。 “呵呵!恨?” 沈眉歆冷笑。 她才十六岁,原本应该嫁给自己的少年郎,却被自己的姐姐毁了一生,为了家族舍弃自己的幸福,对一个老头子献媚讨好。 天知道,当那个男人伏在自己身上时,自己多么恶心,她又是多么恨! 当初她哭着追着姐姐的车马,她也告诉自己要好好孝顺父母,替她尽孝。 可是,她自己又做了什么? 她姓沈,在宫里处处惹怒皇上,可曾想过远在济州的爹娘。 可曾想过她的假孕和烧宫皇上又是如何斥责父亲,朝臣是如何弹劾父亲。 母亲得知后大病一场。 沈家女皆被退亲,至此无人问津,沈家子弟也多受排挤。 沈眉歆闭眼,将眼中最后一丝情绪压下。 既然自己不能幸福,那就为了家人搏一个出路。 世上待女子不公,可是爹娘却对她恩重如山。 弟弟妹妹们又是何其无辜! “沈眉庄,你根本不配姓沈,也不配做我的姐姐,没有将你逐出沈家已是爹娘对你最大的情分,你走吧,就当这一场姐妹情谊是你我大梦一场,今后各自安好,你若还有心,就请你日后安分守己,作为沈家女,我求你,也替沈家那些被退婚的妹妹求你,替被你连累的叔伯婶娘求你,替把你养大的爹娘求你,求你切莫再惹怒皇上,沈家已经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沈眉歆字字锥心,声声泣血。 沈眉庄的脑袋犹如被重锤砸开。 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回想当初来京时母亲曾言:不求自己荣耀满门,也不求君恩深重,只求她在宫里平安一生。 母亲说,只要自己不犯错,皇上终究会给沈家体面,也会给自己体面。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沈眉庄不知自己怎么回去的,一路上恍恍惚惚,到了碎玉轩愣愣看着碎玉轩的牌匾。 采月几人见她如此,不得已请来温实初为她诊治。 谁知沈眉庄却突然大叫; “走,让他走,我不要他看,快让他走……” 第100章 魏嬿婉99 自见过沈眉歆后,沈眉庄的身子便彻底垮了。 然而她却不请太医,也不吃药,撑着身子在碎玉轩布置了一个小佛堂,每日在里面祈福。 魏嬿婉闻言,大概知道她的打算。 “她这是要拿命来为妹妹和家人博取胤禛的宽恕!” 宁可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落北风中。 沈眉庄在用命来践行这句话。 沈眉庄太过正直傲气。 她将情谊看的很重,不管是甄嬛的姐妹之情还是曾经与胤禛的“夫妻”之情。 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进宫,就是给大户人家做主母,她这个性格也是要凄惨收场。 安陵容低眉顺眼听着却没有说话。 她自幼艰难,根本无法共情沈眉庄。 魏嬿婉也是。 所以她喜欢安陵容,她能从安陵容身上看到自己,但是也防备着她。 而自从纯嫔和慎贵人进宫后,她的恩宠少了很多,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曹琴默的温隆公主快满周岁了,如今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于是她便时常带着夏冬春去照顾温宜两姐妹。 宫里除了祺嫔还在争宠,其他人几乎已经躺平。 甄玉娆从入宫便是盛宠,她的容貌比甄嬛更盛,比甄嬛更像柔则,不过她的性格却比甄嬛还硬,对胤禛一贯的爱搭不理。 早晚请安都不见她的人影,她自己也不出春禧殿。 为了哄她,胤禛把甄嬛的女儿送到了春禧殿,最终看着小小的胧月,她心软了,为了公主,也愿意对胤禛有些笑脸。 甄嬛出宫的第一年,宫中风平浪静。 三月选秀,胤禛为果郡王指了孟静娴为嫡福晋。 因果郡王极力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不愿要侧福晋和格格。 胤禛见他坚持,便没有再勉强。 慎贝勒晋为慎郡王,给他指了辉发那拉氏为嫡福晋。 慎郡王虽不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却想找一个心意相通的女子,便推了侧福晋。 两人的婚期皆定在了八月。 除了这俩人,齐贵妃为儿子弘时请旨董鄂氏为嫡福晋。 董鄂氏是尚书席尔达的女儿。 胤禛觉得无伤大雅,便同意了。 另外还赐郭络罗氏为侧福晋,另外赐了两个格格。 董鄂氏的女儿以美貌出名,弘时见了很是满意。 只是这个时候弘时屋里的通房已有孕四月,弘时和齐氏听闻将那婢女抬了格格,还要请封侧福晋,结果被胤禛骂了个狗血喷头。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有出手,弘历和青樱还是走到了一块。 “皇后,和妃为弘历请旨想要讨你的侄女青樱为嫡福晋,此事儿你如何看?” 魏嬿婉初听闻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皇上这话倒是将臣妾问难住了,自从哥哥前几年去了,臣妾虽对母家有所记挂,可是终究没有见过母亲和嫂子。至于青樱,臣妾记得她今年也十五了,若是按照岁数,与四阿哥倒是相配,只是臣妾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青樱,也不知脾性如何,与弘历相不相配?” 魏嬿婉委婉道。 虽说她一脸不情愿,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青樱那个额娘,这几年倒是在打她的弘晏的主意,不过却被索绰罗氏按下了,加上弘晏根本看不上青樱,就是真的见到也对她没有好脸色,以青樱那傲气的性格,自然不会上赶着倒贴。 她与柔则一般,是那种活在情爱的中的人脑子里都是男人。 所以,当弘历对她展开攻势的时候,她必然沦陷在弘历编织的美梦里。 胤禛想拿弘历来磨弘晏。 但是弘历何尝不想借着这势向上爬。 乌拉那拉氏没有助力,可是他皇后的身份会是弘历对外最好的招牌。 当年胤禛不也是跟在太子身后多年看着太子被拉下马后才得以上位。 何况以和妃与弘历的身份,也求不到比青樱更好的福晋了。 她倒是想将弘历和青樱锁死,只是不能表现的太过。 “虽皇后如此说,不过既然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定然不会错的!” 胤禛拍着她的手笑道。 魏嬿婉也赔笑,知道他口中的乌拉那拉定然是柔则。 她也不和他计较,反正他也没多少年头了。 除了弘历,还有弘简,弘晏,都要相看。 这次选秀选了将近半个月,最终才为几人定下。 弘历到底还是配了青樱,另外还有侧福晋苏佳氏和格格阿尔布氏。 弘简的福晋是蒙古的塔塔儿氏,侧福晋是安佳氏,格格为严氏。 而弘晏的福晋还没有定,只是定了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和格格高氏。 胤禛有意富察氏。 富察·李保荣之女,富察琅嬅。 而富察氏一族在朝最有影响力的便是富察马齐。 毕竟当年马齐和佟国维还有张廷玉被称为康熙朝三驾马车。 他是上书房里存在感最低的大臣,极为擅长扮猪吃老虎。 雍正三年时,胤禛以总理事务竭尽忠诚,赐骑都尉世职,这几年也十分得用。 而且富察氏一族人才济济。 满洲八大姓中,佟佳氏,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都是康熙朝的皇后,未免这三族继续做大,胤禛不会在这几个姓中选。 而瓜尔佳氏,马佳氏还有索绰罗氏势力不够看,不适合。 乌拉那拉氏也是纳喇氏的分支,而且青樱已经指给了弘历。 所以,只剩富察氏,也只能选富察氏。 果然,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皇后命! 还好,这次她提前准备了。 希望富察氏不要让自己失望。 第101章 魏嬿婉100 伊尔觉罗氏也是满洲大族和西林觉罗同宗,祖上也很是显赫,先帝在位时是讨伐葛尔丹的主力。 高氏就是高曦月。 因这次比前世弘历选福晋时提前好几年,众皇子也到了年龄,所以许多贵族大姓都把女儿留着,所以弘晏的选择和档次比弘历选福晋时档次提的不止一点儿。 现在的高斌,刚任广东布政司(相当于现在的省长,从二品。) 高曦月出身汉军旗,做不了嫡福晋,但以高斌给力,没有立高曦月估摸着是想日后施恩高斌。 高斌就这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为了女儿,他都会往死里给胤禛干活。 不过胤禛到底还是把皇子的婚事压了下来。 除了弘时年底完婚,弘历是明年三月,弘晏则是定在明年九月。 主要还是弘晏的福晋没定。 胤禛虽然心里定了富察氏,但是却不想这么早宣布。 否则就好像告诉朝臣,弘晏就是太子一样。 但是他却封了弘时,弘历,弘简,弘晏,弘昼为贝勒。 其封号分别为荣,宝,宁,睿,仪。 另外加封布尔和为固伦荣靖长公主,赐婚科尔沁亲王的小孙子,因胤禛和魏嬿婉不忍爱女远嫁,破例准其留驻京师建立公主府。 同时,胤禛还加封朝瑰为和硕公主,赐婚巴尔虎部落亲王之子。 这次选秀,胤禛嫁了女儿和妹妹去蒙古,为弘简选了一个蒙古福晋,可谓是事业家庭双丰收。 雍正六年,胤禛解决了皇室单身问题,但是一看国库,又开始了自己的肝帝生活。 慎郡王依照圣旨成了亲。 只是果郡王却以为太后守丧为由,将婚事推了两年。 九月,沈眉庄于碎玉轩殁了。 对于沈眉庄雍正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让人以嫔的规格治丧。 倒是沈眉歆知道后病了一场之后亲自操持了她的葬礼。 胤禛有了甄玉娆倒是很少想起甄嬛,魏嬿婉却一刻也不敢忘。 只是最近她真的很忙,忙到都懒得装病。 女儿的公主府和嫁妆她要盯着。 儿子的府邸和聘礼她也要亲自过问。 皇室里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嫁娶,每天的流水和花销的账目她熬夜都看不完,甚至还要自己往里面填。 这一刻,魏嬿婉真的发自内心地想年世兰。 只是没想到她一眼看不到,甄嬛便和果郡王搅和在一起。 “你说什么?甄嬛搬去了凌云峰。” “甘露寺不好吗?有谁欺负她了?” 魏嬿婉揉着脑袋接连发出疑问, 她特地交代过,不让为难甄嬛,但是也不能有任何优待。 别人怎样她就怎样。 就是让她体会所谓普通人的生活。 这才多久,她就挺不住了? 自从曹琴默生下温隆也只能帮魏嬿婉处理一些宫务,像外面的事儿她是没有精力再插手的。 所以甄嬛这条线一直是安陵容跟着。 安陵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却不敢违背魏嬿婉的命令。 只是每天听甄嬛的惨状,她反而越发明快起来。 “听那边的人说,自从纯嫔进宫后甄氏便病了,听闻沈贵人殁了,她当场呕了一团血,晕死了过去,然后就被果郡王带到了清凉台,后来好了便住在了凌云峰。” 求个五星,谢哒 第102章 魏嬿婉101 “甄嬛还真会作死!” 魏嬿婉不屑道。 因为她已经连累了父亲和妹妹,现在还敢和果郡王在一起。 看来甄家九族,甄家的父母亲人都没有她的心意重要。 她初入宫还谨小慎微,知道避宠,这几年真是越发回去了。 魏嬿婉真的讨厌甄嬛。 胤禛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只是太医不敢告诉他而已。 若是甄嬛挺着肚子回来,早晚是死路一条。 雍正六年便这么匆匆过了。 雍正七年初,胤禛还是指了富察氏给弘晏,婚期却定在了六月。 三月,弘历,弘简各自完婚,接着便出宫住到了自己的府邸。 五月布尔和下嫁博尔济吉特·索尔雅,两人先去科尔沁完婚,在科尔沁住满半年后才会搬到京城的公主府。 一个月后,朝瑰公主的车驾也去了蒙古。 今年胤禛没有带嫔妃去圆明园,但是他自己却去了一趟,从圆明园把叶澜依接了回来,还封了答应,赐了封号宁,让她住到了延庆殿。 胤禛的妃嫔不算多,东西六宫中还有翊坤宫和永和宫没有住人。 不过这两个宫胤禛应该不会再轻易开了,所性叶澜依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胤禛每月除了她这里。还会去高位妃嫔和有子嗣的妃嫔那里溜达一圈,不过后宫中比较得宠的就是祺嫔,纯嫔和这个宁答应。 其他有孩子的就养孩子,没孩子如安陵容除了争宠便去曹琴默那里。 自从沈眉庄去后,慎贵人也甚少出门,胤禛去她就尽心服侍,若不去也不争宠。 没了年世兰帮她处理公务,她便只能将公务一分为四,分别交给了贤贵妃,敬妃,和妃还有曹琴默。 和妃那一份是她自己争的。 如今她名下有阿哥,若是安分,将来也能跟着弘历出宫养老,更能帮衬着安定公主。 可惜,她自己想不明白,魏嬿婉不会放过弘历。 弘历房里那两个格格其中就有一个是她的人。 不出两年,弘历便会觉得在房事上力不从心,接着逐渐丧失生育能力。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阿哥,就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没用。 前世弘历孩子多却不珍惜,那么这辈子干脆就别要孩子了。 至于和妃,若不是年世兰还活着,她怕是也被胤禛送下去了。 景仁宫。 “娘娘,四福晋来给你请安了!” 剪秋来报时,青樱已经进来。 魏嬿婉眸中闪过一丝不喜。 她不喜欢青樱,所以除了逢年过节并不怎么见她。 然而青樱在婚后却时常进宫请安。 她知道,这大概是弘历的主意,给外人营造一种,她们夫妻很受她重视的错觉,让外面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不敢怠慢这位四阿哥。 而魏嬿婉的身份摆在这儿,无法拒绝。 若是她装病不见青樱,弘历估计会让青樱住在景仁宫侍疾,以此来博取名声。 弘历就是这种人,没有得势时能借助一切力量往上爬。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十六岁的青樱面容娇俏,但因为索绰罗氏的打压和她的疏远并没有原本那般傲气。 魏嬿婉这般看着,觉得其实前世自己和如懿并没有相似之处。 青樱容色秀丽,一身青色的衣服更衬得她姿容出众。 她长的并不像柔则,与宜修更没有半分相似。 但她是柔则嫡亲的侄女,是乌拉那拉中唯一的女子。 如今的乌拉那拉氏除了她这个皇后,没有半分优势。 然而弘历还想踩着她们往上爬。 真是做梦! “你我既是姑侄又是婆母,不必如此,赐坐!” 魏嬿婉淡漠道。 她的疏远几乎摆在明面上,若是以前的青樱怕早就受不了再也不会来。 但是谁让青樱恋爱脑呢? 选秀之前,乌拉那拉府曾让人传过话,说是愿意让青樱做弘晏的侧福晋。 魏嬿婉自然不会同意。 而青樱自己也闹着嫁给弘历,所以这事知道的人也就她们乌拉那拉氏的人。 许是感受到她的疏远,所以青樱很不自在,只能陪着笑脸道:“正是如此,儿臣才该更加勤勉伺候皇额娘,这也是四阿哥和青樱共同的心意!” “你们夫妻有心了,府里的都还安份吗?” “多谢皇额娘记挂,府里一切都好,就是四阿哥念着不能时时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 “哦,四阿哥有心了!” 魏嬿婉嘴角微勾。 青樱果然是为了弘历上分来的。 阿哥成婚建府后就该领差事了,只是胤禛似乎没有这个想法,所以弘历便急了。 只是后宫不得干政,他急不找胤禛,找她这个皇后做什么? 不过,既然弘历想揽权,那自己就成全他。 于是魏嬿婉笑道: “说起来你们成婚也有半年了,按道理皇子成婚后便要领差事了,只是皇上怜惜四阿哥幼年孤苦,不忍坏了你们小夫妻的恩爱时光,不然也会为四阿哥安排的。” 青樱闻言眸色一动,笑道: “能为皇阿玛分忧是四阿哥的福气,儿臣这点小情小爱,哪能与皇阿玛的差事重要。” 魏嬿婉也笑。 这可是你说的哦! 于是四阿哥想替皇上分忧的话便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 胤禛的态度她不得而知,不过年底的时候倒是让弘时去了礼部,弘历去了兵部,弘晏则是去了户部,弘简去了工部。 弘昼去了刑部一天便撂了挑子,这哥俩平时浑贯了,弘简见弘昼如此,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气的胤禛直拍桌子,最后也只能随他哥俩。 而安陵容那边也有了重大突破。 “娘娘,甄嬛和果郡王交换了合婚庚帖,她们成亲了!” 魏嬿婉手中的茶盏一歪,表情虽不是十分惊讶,但也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甄嬛她真的勇! 她怎么敢的! 上次甄家满门靠着献女才死里逃生。 这次,就是纯元从棺材里跳出来都救不了甄嬛和她的九族! “娘娘,咱们要不要……” 安陵容趁机进言。 甄嬛出宫,她的恨意已经淡了许多,只是眼见甄嬛落魄受苦,却半路出现了一个英俊潇洒的果郡王。 甄嬛的命就是那么好。 以前在宫里皇上把她放在心上,没有人争得过她。 现在即使出了宫,她还能勾的果郡王为她犯下这等大罪。 然而魏嬿婉却十分冷静。 “让本宫好好想想。” 相比弄死甄嬛和灭她的九族,她更想将这件事儿利益最大化。 果郡王就要去滇藏了。 弘历在兵部。 若是能把弘历一起弄过去便再好不过了! 第103章 魏嬿婉102 前朝的事儿自己不好插手,但是弘历府上她却了如指掌。 弘历府上有嫡福晋青樱和和苏佳氏侧妃,除了胤禛赐下的格格,和妃还为弘历选了马佳氏和吴氏送去了四阿哥府上。 而这个吴格格就是她的人。 吴氏生的柔弱娇美,说话是吴侬软语,身段又柔软,性格也好,所以很得弘历的喜爱, 弘历虽表面敬重青樱这个嫡福晋,但是也没少去别的女人那里。 这一点他倒是学到了胤禛的精髓。 六月弘晏成婚也搬了出去。 富察氏入府一个月后,侧福晋和格格们也相继入府。 对于富察氏魏嬿婉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她爬上弘历的床时,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的出身注定她成为皇后。 她的心机手段护不住自己的孩子,一心为母家荣耀也束缚了她的一生。 这一点,她倒是很能共情她。 虽然她们出身不同,可是没有父亲,家有幼弟孤母,免不得被耳提面命扶持家中,所以心思难免敏感许多。 加上选秀的风波,弘历对青樱的各种偏爱,她没有像宜修和自己这般对妃子出手,已经算她心地善良。 但她御下不严,不知揣摩人心,宫斗手段不够也是事实。 不然金玉妍、富察夫人、素练三人也不能背着她制造了诸多事端,所以即使她本不屑后宫争斗,奈何还是被卷入其中。 既然富察是天选皇后,所以她早早便在富察氏身边安插了人,引导马齐的夫人多培养这个侄女,成婚后又亲自选了教导嬷嬷给她。 所以这辈子的富察氏不止是面上端庄,更是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子自信。 富察氏容貌的确不显,但也不丑,但如今多了这股气质,加上将王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胤禛对此很是满意。 她也私下问过弘晏,他也很满意富察氏,因此两人婚后很是甜蜜了一阵,就是侧福晋和格格入府,他也没有怠慢富察氏。 年底,李静言已经抱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胖孙子。 弘简,弘晏还有慎郡王府上都传出了喜讯,只有弘历府上的妻妾没有任何动静。 布尔和已经搬进公主府,回来时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高兴的魏嬿婉连忙将人接到宫里养胎。 至于额驸则被弘昼两兄弟带着每天京城里乱逛。 “皇额娘,你也不管管七弟,儿臣的额驸就要被她带坏了!” 布尔和扶着还不太明显的肚子娇嗔道。 做了母亲,卸下重重的公主服饰,躺在皇额娘的景仁宫,她反而更加娇气。 但是面上也多了许多温柔之色。 魏嬿婉却笑着点她的额头道: 小七什么心思你能不知道?他这是帮你看你你的额驸呢?” “皇额娘,大姐姐肚子里有宝宝了吗?” 荣安已经七岁,现在也被魏嬿婉带在身边,不过这两年宫里被魏嬿婉把的死死地,她除了学生活技能,宫斗技能少了许多。 “小丫头,你懂什么?去去去,一边玩去……” “哼,本公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大姐姐不说荣安也知道,大姐姐肚子里被姐夫装上小娃娃了……” “你个臭丫头,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打你屁股!” 布尔和气道,只是还没动身荣安便拉着身边的人跑掉了。 布尔和见那小丫头的面容神情一愣,问: “皇额娘,那是谁?” 魏嬿婉的目光也看向门外的两人,笑意有所收敛,摸着她的手,道: “那是荣安的伴读,姓魏,叫霓裳。” “霓裳吗?” 布尔和低头思索着什么。 魏嬿婉眼中也满是追忆。 是霓裳,不是嬿婉。 这一世他改变了阿玛的死亡,让原本的魏嬿婉提前出生,额娘持家有道,弟弟上进努力,将魏霓裳放到身边,看着那般鲜嫩的面容和笑容,她觉得那就是自己。 所以她魏嬿婉也是可以明媚的长大,得到幸福! 第104章 魏嬿婉103 雍正八年。 年初,胤禛又纳了两个常在和答应。 不过胤禛年纪大了,家世好点儿的人家都不愿意往宫里送女儿了。 前面选秀,大伙都盯着弘晏几兄弟,大家相对有的选,但现在都盯着她的弘昼,就连他的那些玩伴也不遗余力推销自家的姐妹,搞得弘昼快自闭了。 布尔和有孕五月时便搬回了公主府。 他的这个额驸是科尔沁亲王的小孙子,年龄比布尔和大三岁,之前有过两个小妃,不过没有子嗣,与布尔和成婚后便被打发出去了。 科尔沁那边的风俗和这边不同,两人回家后很快再嫁。 婚后小夫妻相处的也十分和谐,就连布尔和有孕,额附也十分体贴没有别的想法。 再说,有弘晏这几个阿哥和帝后撑着,就是他有什么想法也得憋回去。 别的公主她不管,她魏嬿婉的女儿如今就是有这个底气! 而这边,魏嬿婉在前朝让人出了力,弘历又急于立功,于是便跟着允礼去滇藏。 两人走了没多久,便传来果郡王掉到黄河里被淹死的消息。 这次果郡王是死的透透的,遗体都被弘历捞上来了。 对于果郡王的死,胤禛表现的很是悲痛。 他的兄弟大都被他圈禁至死,留下的这几个也是不成气候,唯有果郡王让他心有芥蒂。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得演的很是悲伤。 于是他加封果郡王为果亲王,谥号温。 只是可怜孟静娴,还没有嫁到果郡王府便成了未亡人。 但这孟静娴也是个痴情种。 即使这样,还是一心·嫁过去为果亲王守节。 胤禛感念她一片痴心和忠贞,于是让她抱着果亲王的牌位拜了堂,封亲王福晋,享受一等亲王福晋的一切待遇,甚至名言她可以从宗室过继一个孩子继承亲王爵位。 只是这些对于孟静娴都不重要了。 但魏嬿婉却十分感慨。 “都说孟静娴是个傻子,依着本宫来看,这才是幸运的人!” 有钱有闲还死了男人,想养孩子就过继一个,不想养这辈子也衣食无忧。 没有婆媳矛盾,也不用为男人伤怀,即使她会永远记得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永远不会伤害到她。 “娘娘说的是,果亲王福晋的确是有福气的。” 曹琴默的温隆已经两岁,温宜也七岁,所以这段时间她在魏嬿婉面前时常伺候。 对于她们这些人,男人已经不重要,甚至在孩子长大后都巴不得这个男人早点挂掉。 曹琴默惯会琢磨人心,自然知道魏嬿婉说的是什么意思,同时也表达了自己会和她统一战线。 她有两个女儿,也看到了安定和荣靖公主的差别,所以自然是更忠心。 男人只会将她们送入火坑,但是皇后却会心疼她们。 “听说咱们的温太医最近很忙啊!不仅要照顾纯嫔和胧月还要外出公干,真不知他双亲知道自己儿子这么上进会不会感到十分欣慰!” “娘娘说的是,咱们这位温太医的确很能干,臣妾不知他父母如何感想,不过这温家的九族应该感到十分的惶恐。” 曹琴默笑道。 “既然如此,本宫自当成全!你说,若是纯嫔知道她的好姐姐做了这些事,会是什么反应?” 沈眉庄因为妹妹的事儿郁郁而终。 这甄嬛倒是想的开,自己妹妹女儿在宫里,老爹老娘的命都挂在她身上,她怎么能有心情与皇帝的弟弟谈情说爱。 这次甄嬛没有崔槿汐,也没有沈眉庄,她若想回宫便只能找甄玉娆。 春禧殿。 甄玉娆抱着胧月玩耍,温实初则跪在地下垂着脑袋。 “当年长姐自请离宫,又祸从口中,这次有如今的纯嫔,难道姐姐都忘了吗?长姐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本宫助她回宫,那么本宫这两年在宫中的日子又算什么?” 曾经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女似乎已经被这紫禁城的阴影所侵蚀。 她怀着恨意和对爹娘的恩情进入这座牢笼,好不容易想认命,甄嬛却说她想回来。 那么自己这两年又算什么? 她甄玉娆在甄嬛心里又算什么? “温太医告诉她,本宫出身钮祜禄家,本宫现在是钮祜禄:玉娆,与甄家没有关系,还请她自求多福。” 甄玉娆冷脸说道。 “还有,以后本宫和胧月这里就不劳烦温太医了,温太医也不必再来,橙香,送温太医出去。” 甄玉娆冷脸道。 只是温实初离开后她却紧紧抱住胧月,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逃出去了,为何还要主动进这个笼子。 长姐这么聪慧,甘露寺根本困不住她,为何不走啊! 第105章 魏嬿婉104 甄玉娆不知甄嬛的打算,更不知甄嬛打算带着允礼的孩子回宫。 魏嬿婉对此却嗤之以鼻。 若是前世,甄嬛有种种无奈,不得不回来。 但是今生,她还有什么苦衷? 不过是贪慕虚荣,痴心妄想罢了。 没有沈眉庄,还有和妃和弘历,甚至崔槿汐。 总之,二月二,胤禛还是出宫了。 回来时春风得意了几天,后便经常出去。 这便是人常说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胤禛很是享受这种偷情的快感,甚至对于甄嬛的服软很是得意。 三月中,温实初报上了甄嬛的喜脉。 胤禛失望于不能再和甄嬛行鱼水之欢,但是却对这胎很是高兴。 自从弘照,也就是富察氏的十阿哥出生,后宫已经有两年没有人有喜。 甄嬛这胎让他觉得自己还很行。 胤禛想把人接回来。 太后薨逝后,后宫已经是魏嬿婉一家独大,只是魏嬿婉不揽权,御下宽和,加上弘晏已经成年。 所以即使他有所忌惮,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意见,而且对她这个皇后很是敬重,该有的体面都会给足。 景仁宫。 胤禛盘腿坐在榻上,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似乎沉醉眸中欢愉的事中。 魏嬿婉让人奉上的茶点他都觉得格外香甜。 “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既然甄贵人有喜,那便接回宫好好养胎,也让后宫姐妹们沾沾甄贵人的喜气。” 贵人是甄嬛离宫时的位份。 魏嬿婉可不想抬举她。 淑妃殁后,妃位倒是缺了一个,但是去年她以富察氏生子,更要给弘晏夫妻体面便升了富察氏的位份,人家现在是韵妃了。 现在宫里有贤贵妃,齐贵妃。 四妃则有和妃,敬妃,裕妃和韵妃。 嫔位有祺嫔,纯嫔,谨嫔,欣嫔,华嫔,襄嫔。 四妃,六嫔被她填的满满的,就连永寿宫她都让襄嫔和安陵容住了进去。 自己这个皇后还没死,还有这么多好大儿,她就不信胤禛还能为甄嬛觍着脸立皇贵妃。 果然,胤禛闻言手指不住点着桌面,许久才道: “甄氏有喜,便赐下封号,以前的封号不适合了。” 魏嬿婉敛眉憋笑,不赐封号,你还能把她抬上皇贵妃的位置? “皇上考虑的极是,妹妹为国祈福,在外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四妃六嫔皆满,妹妹已经生下胧月,又有如此功劳,妃位也是使得的!这封号,臣妾有一想法,还请皇上一览。” 接着魏嬿婉就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字,胤禛看了点头道: “还是皇后知朕心意,如此那便交给皇后办吧!” 四月初八。 风和日丽。 贞贵人回宫。 贞贵人即甄嬛。 这次没有满宫迎接,没有贵妃之礼,没有皇后的半副仪驾,更没有她心爱的男子护她回宫。 甚至纯嫔都没有去,只有和妃领着几个新入宫的小常在答应去看了。 甄嬛依旧住碎玉轩,里面还有沈眉庄布置的佛堂。 “眉姐姐!” 甄嬛扶着肚子,搭着崔槿汐的手流泪伤感。 “小主儿,你莫哭了,小心龙嗣!” 这次崔槿汐没有跟着甄嬛,所以并不知甄嬛的胎有问题。 流朱没有回来,跟着她的是江采苹。 她闭眼,脑中闪过许多片段。可是再睁眼,眼中只有坚决。 “眉姐姐,我会替你报仇的!” “槿汐,这几年宫里都发生过什么事儿?有没有宫妃小产或者妃嫔莫名死去,你都告诉我?” 崔槿汐却一脸为难,道:“回禀小主,自您离宫,除了襄嫔与韵妃诞下子嗣,并没有旁的小主有喜,后宫除了祺嫔娘娘闹腾了一些,其他都很平静。” 第106章 魏嬿婉105 “没有?怎么可能?” 甄嬛喃喃道。 皇后一定有问题。 这几年,她越想越不对,而且时常梦魇。 皇后杀了皇后! 梦里一直有人在告诉她这句话。 她有预感,这一定是扳倒皇后的关键,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她抚摸肚子,心中悲痛。 允礼,她的允礼。 明明她们已经约好,等这次回来,她们就一起归隐,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残忍。 不,这一定不是意外。 允礼一定是被人害了,自己一定要找到凶手,替他报仇。 甄嬛住在碎玉轩,除了和妃,根本没有人愿意与她交好。 五月时,富察氏生了长女。 这是弘晏第一个孩子,弘晏和魏嬿婉稀罕的不行,富察氏见弘晏欢喜,心也放下来。 而弘晏府上的侧福晋也被诊出喜脉。 六月,布尔和生子。 同时弘昼的婚事也下来了,他的嫡福晋是吴扎库氏,副都统五什图之女,侧福晋章佳氏,护军参领雄保之女。 这时甄嬛的胎也有四个月,但实际已经五个月。 她的肚子比普通孕妇大出许多,宫里渐渐有流言传出。 这辈子甄嬛回宫十分顺利,位份也很低,更别说沾手宫权,但是有和妃,她也能插手宫中的事物。 和妃手里也是有人的,先帝马佳氏荣妃在宫中的旧人大都在她手里。 不过那都是魏嬿婉漏给她的,其中还参杂了不少魏嬿婉的人。 这些胤禛都看在眼中,他是不会允许宫里一家独大的。 有甄嬛出谋划策,和妃的势力逐渐变大,就连弘历的差事也办的十分漂亮,胤禛甚至当众奖赏了弘历,加封了他为郡王。 这让和妃越发得意。 而一些墙头草也越发巴结弘历。 只是有一点,弘历成亲已经一年,可是府中却没有任何妻妾有身孕。 为了生孩子,青樱等人已经喝上坐胎药,而弘历也纳了几个新人入府。 这些青樱看在眼中,伤在心里,可是却无可奈何。 于是两人成亲不过一年便有了隔阂。 对此,魏嬿婉乐见其成。 她的日子过得越发悠闲。 任弘历如何折腾和得意,可是无子的皇子就是一个废物。 七月时,宫里的流言越发严重,只有甄嬛还在得意自己怀的是双生子。 可是,双生在雍正一朝不算稀奇,何况,甄嬛的月份就是她致命的死穴。 近年,魏嬿婉喜欢上了养猫。 她还送了两只猫给李静言,李静言甚至经常来景仁宫交流养猫心得。 有了弘晏,她已经不纠结弘时的长子身份,完全躺平等着皇帝挂掉被儿子接出去养老。 此时她抱着松子,撸着她的脊背的长毛,笑道: “告诉祺嫔,为平息宫中流言,确保皇室血脉,本宫要请太医院的太医为贞贵人诊脉。” 剪秋疑惑:“是,只是这样,那岂不是伤了皇上的颜面?” “那就要看纯嫔如何选了?皇上看中纯嫔,她自然也会维护皇上的颜面,毕竟伤了皇上的颜面就等于送甄家九族陪葬。” “是,奴婢明白了。” 剪秋笑着去传话了。 祺嫔是个大喇叭,现在这个时候定然是在听戏,若是知道消息定然忍不住得瑟,这样甄玉娆便会知道。 甄嬛聪明,甄玉娆也不笨。 这两姐妹,一个为了孩子,一个为了家族,只看谁更狠了。 果然,甄玉娆听了消息,到底是不放心,于是亲自带了汤去了碎玉轩。 碎玉轩。 “玉娆,你终于来了,姐姐好想你!” 甄嬛想拉玉娆的手,却被她回避。 甄玉娆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肚子,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帕子。 两人皆是小两把头,只是甄嬛出宫多年,还怀着孕,看着有些憔悴,容颜也不复往日容光。 但是甄玉娆却只有十八岁。 她容色明艳,气质清冷,犹如含苞待放的雪莲花,但是眼眸中却满是衰败的神色。 赤色如火,明艳灼人。 然而她却内心悲凉,此刻,她只是愣愣注视着甄嬛,自己的长姐。 “玉娆,你还在怨我!” 甄嬛开口艰难道。 她扶着偌大的肚子,身子连连后退。 她的妹妹已经长成这般倾国模样,可是却要衰败在这深宫之中。 “为什么回来?”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 她的平静就如同一汪死水。 甄嬛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甄玉娆看着她的肚子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甄嬛有些紧张地护着肚子。 “玉娆,这是我的孩子,你要做小姨了,而且太医说,很有可能是双生子,到时候咱们在宫里便有许多亲人了!” 甄嬛强颜欢笑道。 可是她越是解释,甄玉娆便越是绝望。 她的姐姐,她如何不了解! 若是她坦坦荡荡,绝不会解释一个字。 然而越是解释,便说明她越是心虚。 “长姐,皇后娘娘为平息宫中流言会让太医为你请脉!我带了汤,为了爹娘和甄家全族,你喝了吧!” 甄玉娆说完便转身离去,再不管甄嬛如何呼喊。 “玉娆……” 甄嬛哽咽道,入目是橙香奉命放在桌子上的汤。 一边是父母全族, 一边是爱人遗血。 她该如何选?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她的盲目自大让她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 第107章 魏嬿婉106 这一夜,甄嬛从天黑坐到天亮,手边黑红的汤泛着苦味儿,可是却始终没有她的心苦。 晨光微曦之时,甄嬛起身,将那碗汤倒入了花盆。 崔槿汐在外面也守了一夜,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将东西收了下去。 “槿汐……” 甄嬛张了张嘴,眼中带着祈求和无助。 “小主!” 六月的天,她的身体却冰凉,崔槿汐握紧她的手,表明自己的态度。 甄嬛闭眼,想不明白自己如何到了这个地步。 “槿汐,我错了吗?” 她才二十三岁。 可却仿佛过了一辈子。 可是这样的日子日子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那年,鸿雁当头,她与眉姐姐相携进宫。 那年,杏花微雨,椒房之宠,似乎历历在目。 可是如今,伊人不在,物是人非。 “噗……” 甄嬛捂着心口,突然呕出一滩血,接着身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那年被年世兰一脚踢到心头,后来产下胧月,甘露苦修,到底是败坏了她的身子。 “小主儿,小主儿,快,请太医,快请温太医……” 碎玉轩是崔槿汐紧张和焦急的声音。 采苹和花绣连忙将甄扶到榻上,接着让人去请太医。 甄嬛吐血这么大的事儿她定然是知道的,不过崔槿汐自然不会让人知道甄嬛是呕血,只是对外说甄嬛不舒服。 “娘娘,臣妾听下面来报和妃急急忙忙去碎玉轩了,可是甄嬛的胎?” 曹琴默虽然不住钟粹宫,但是这几年钟粹宫的钉子却安插了不少。 虽然和妃也动手拔了许多,只是如今后宫魏嬿婉一手遮天,她哪里知道那些都是魏嬿婉特地留下的破绽。 于是在曹琴默得到消息的时候,魏嬿婉也得了消息,只是她比曹琴默知道的还要多。 曹琴默以为甄玉娆逼甄嬛落了胎。 如此,她们虽没了甄嬛的把柄,但是却可以把甄玉娆打下去,还能让这两姐妹彻底决裂。 她知道,皇后娘娘一向不喜欢甄氏姐妹! 只是魏嬿婉却不是如此想的。 身体的伤痛总会过去,可是内心的煎熬和折磨才更让人痛苦。 她就是要让甄嬛失去一切,内心痛苦,身心俱伤。 “甄嬛的胎还在,不过,怕也是不好了,以她的性格,说不得要用这个留不住也不能留的胎而起什么风浪!” “娘娘的意思是,贞贵人会将这胎栽给旁人?” “呵,旁人?你也太小看她甄嬛了!” 甄嬛可看不上后宫里的那些妃嫔。 若是她没有猜错,若是真的留不住,她必然会栽给她这个皇后。 毕竟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 宜修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没有防住。 要是宜修也真是笨的,平时装病装的好好的,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这边,碎玉轩。 甄嬛面色苍白如纸,房间中透着艾草的香气,温实初面色沉重为她仔细把脉。 “如何?” 甄嬛沉痛开口。 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边,似乎已经感应到什么。 温实初小心收起东西,摇头道:“小主体弱,加上有心悸之症,若是敞开心怀,好好调养必然保胎儿无虞,只是现在小主心绪起伏跌宕,悲愤伤情,加上又吐了血,而且还是双胎……” 温实初摇头,眼中闪过心痛。 可是,若是再拖下去,也不过是母子俱亡。 甄嬛紧紧抓着床单,闭眼问: “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还请小主要做决断!” 温实初跪在地下道。 殿内一片沉静,不知过了多久,甄嬛睁眼,眼里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嬛儿知道了,还请实初哥哥替嬛儿遮掩。” 这一刻甄嬛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也终于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皇后杀了皇后! 她懂了! 可惜,已经明白的太晚了。 第108章 魏嬿婉107 温实初离开后,甄嬛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最终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却也悲伤。 “孩子,娘对不起你们,若是有下辈子,娘一定会好好对你们!” 自从入了宫,她的泪仿佛流不尽。 在这里,她也曾爱过,也曾恨过,更曾登上高位,被那个男人捧在手心。 现在,她却只想复仇。 为自己,为允礼,为眉姐姐,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景仁宫。 “贞贵人请回吧!皇后娘娘最近头风发作,已经歇下,娘娘已免了后宫半个月的请安,贞小主不必辛苦奔波。娘娘也知道贞小主的心意,还让奴婢们好好照料小主,送小主回去,若是小主不适,也可请太医为小主儿诊治。娘娘说,贞小主儿怀着龙嗣如今是宫里最紧要的事儿,万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还让在景仁宫随侍的太医一路照料,务必周全。” 剪秋笑着挡在景仁宫的大门口。 她的身后则是两排宫女太监,说话行事没有半分不妥。 为了掩饰自己的面色,甄嬛上了许多粉,但即使如此也遮掩不住她那憔悴的神色。 听剪秋这般说,见景仁宫如此阵仗,她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她抓紧崔槿汐的手,撑着自己,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却在转身时瞬间消失。 她上了步辇,身体才软软靠在上面。 自己的肚子不能等了。 可是只有栽给皇后才能利益最大,才能让后面的事儿顺利进行。 虽然她们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是她相信,只要她撕开一道口子,后面便能水到渠成。 皇后孩子多又如何? 她害死了她的亲姐姐,皇上的挚爱,仅此一点,皇上就会厌恶她。 可是没想到皇后这么警惕,竟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甚至连荣安公主都去了荣靖公主府了。 皇后一党中曹琴默心有七窍,祺嫔不堪大用,安陵容也滑不溜手。 何况若是做的太明显,便会给人把柄。 甄嬛眸色沉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 除了和妃和四阿哥,她在宫中竟是这般无助。 若是眉姐姐还在,她定然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的。 甄嬛坐在歩辇上,见不远处便是咸福宫,心中一动,便让人去了咸福宫。 咸福宫。 敬妃的人远远便见甄嬛一行人,于是去禀告。 此时,敬妃与静安在看她池子里的大乌龟。 “贞贵人,她来我咸福宫做什么?” 敬妃很是诧异,连忙看向趴在毯子上玩耍的静安。 当年她与沈眉庄联手夺静安时两人便算彻底闹掰。 敬妃这人便是这性子,看对眼的会多加照拂,不喜欢的便不再相交,因此甄嬛回宫两人也只是在给皇后请安时有过见面。 但那也都是点头之交。 宫里的事儿她早就不掺和了。 不管谁得宠,或者谁失宠,都与自己无关。 自从有了静安,她便安心教养女儿,帮皇后处理公务,多余的是一点儿也不插手。 不过敬妃转念一想,浣碧毕竟还在咸福宫,而且以她与沈眉庄的交情,来拜访慎贵人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她不愿见甄嬛,伸手抱着静安回了主殿,甚至让人把大门关了。 甄嬛的确不是来见敬妃的,但是敬妃这般做却让她面上很是不快,而且沈眉歆也没有见她。 于是她只能让人传话给浣碧,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连浣碧都不愿意见她。 “槿汐,我肚子痛!” 甄嬛捂着肚子痛苦道。 一时间,她觉得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不在的这三年,很多人和事儿都变了。 浣碧没有恩宠,也没有家世,就连生下的女儿都给了敬妃,可如今依旧能安稳生活中宫中甚至衣食无忧靠的就是敬妃的照顾。 这几年她想了很多,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是好的。 她从小伺候甄嬛,为奴为婢,事事以她为先,这几年没了甄嬛,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仿佛才醒悟过来。 原来自己也有自己的人生,虽然这人生不尽人意,可是比起以前,这日子才更真实。 “小主,可要会去请温太医?” 崔槿汐担心询问道。 甄嬛紧紧抓着歩辇的把手,声音发狠道: “不,永寿宫!” 甄嬛一日扣三宫,在景仁宫和咸福宫都碰了璧,已经成了满宫的笑话。 大家都不喜欢甄嬛,觉得她太会整事,而且谁和搅和一起谁倒霉。 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她,就连夏冬春和齐贵妃都爱吐槽她。 永寿宫。 甄嬛目光恍惚看着这座宫殿。 她觉得她该住在这里的。 可是现在住进去的人是曹琴默和安陵容。 她并未进去,而是让人去请了现在的柔贵人安陵容。 安陵容听宝娟的传话,心里并不是十分想去。 她们都知道甄嬛打的什么主意,生怕她把肚子栽到自己身上,只是听闻甄嬛已经在景仁宫和咸福宫碰壁,若是再永寿宫吃了闭门羹,若是皇上听闻定然是不高兴的。 甄嬛现在是皇上的心头肉,皇后和敬妃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们永寿宫却得罪不起。 想着曹姐姐的两位公主,安陵容还是去见了甄嬛。 第109章 魏嬿婉108 “陵容:” 见安陵容肯出来,甄嬛松了一口气,接着便上前便想拉安陵容。 只是安陵容却很是规矩行了一个平礼,躲过她的手。 甄嬛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亲切拉着她的手, 安陵容心中厌烦,面上却不显,道:“不知道贞姐姐唤陵容来有何指教?” 安陵容声音这就是柔柔弱弱的,这几年她在宫里享受天家富贵,没有甄嬛,连心境都开阔了不少,所以比刚进宫时更加柔美清新,肤色白皙,甚至吹弹可破。 宫里少有她这般小家碧玉却柔美温柔的女子,她的嗓音让胤禛很是迷恋,加上她又是那样的身世,让胤禛可以放心宠爱,所以安陵容这些年都不曾失宠过,也没有再过过以前甄嬛在的那种日子。 甄嬛尴尬地笑了一声,随手将发髻上的海棠宫花摘下,感慨道: “还记得当年咱们一起进宫,还说一起相互扶持,共同走下去,却不想眉姐姐香消玉殒,你我也逐渐疏离,进宫七载,真真是恍如隔世。” 安陵容在她面前一直是自卑的,时至今日才敢坦然看甄嬛。 她杏眸微抬,看着今日愁容满面的贞贵人,脑中是当年意气风发得意不已的莞嫔。 的确变了! 她手上的那朵海棠花,不就是与当年她为自己插入发髻的一样吗?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莫要莫忘了自己当年是靠她才进的宫? 可那些情自己还的还不够? 当年她自承宠便开始接济碎玉轩,她甄嬛多次被贬,失宠与皇上,不是自己接济,她不知会受多少搓磨。 当年她一舞动君心,可怜自己却要被华妃搓磨,嗓子差点都要坏了。 这些还不够吗? 那自己还要怎么还? 她与皇后虽设计她,可是却始终没有下死手,就连她怀着孽种进宫,她都没有举发。 她还要自己怎么做? 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皇后要的是后宫平衡,是权柄在手,但是却不能让皇上忌惮。 所以若是甄嬛不回宫,皇后说不定放过她了,可是她非要回来。 那就是自寻死路。 祺嫔已经派人去了甘露寺,在皇后的引导下,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集齐人证物证。 上次甄家献女平君怒,这次甄家还能拿出什么? 安陵容这般想着,眸子划过一抹期待。 她这般的人都且要为了安家打算,甄嬛竟丝毫不顾自己父母亲族! “陵容,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甄嬛见安陵容久久无语,便出声提醒。 安陵容这才缓过神,眸子略过她手上的海棠花,道: “贞贵人,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只是陵容家世微薄,又不得君心,怕是也帮不得你什么?” 甄嬛听言心中失望,知道这是安陵容拒绝自己的话,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近身上前,安陵容却并没有退,只是语气冷漠道: “贞贵人可要仔细身子,你现在怀有龙胎,妹妹生怕出了差错,已经寻太医随时为姐姐诊治,陵容位卑,但皇后体贴襄嫔姐姐养育两位公主,所以连太医都比别处要来的快一些!” 甄嬛的动作蓦然停下,她怔怔看着安陵容,眼中划过惊惧,连面色也苍白无比。 这是安陵容的警告。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丑。 难道皇后知道了? 不,不可能! 皇后怎么会想到自己想做甚? 还是皇后早就知道自己的胎…… 甄嬛这时已经不是惊惧,而是惊骇。 她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一个大网,无法挣脱。 可是她不甘心,于是质问道: “陵容,往日种种你可以怪我,可是眉姐姐是无辜的,她从未对不起你,你如何眼睁睁看着她殒命!” “沈眉庄的确无辜,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便是信你,被你利用,最终受你连累而死!” 安陵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今日甄嬛找来倒打一耙,她却并不准备忍着。 “你胡说,我与眉姐姐情深义重,何有利用之说?” 甄嬛反驳道。 安陵容却轻蔑一笑,柔柔弱弱的声音中透着对甄嬛的不屑。 “你号称女诸葛,才情谋略都比我们好,可合宫觐见那日,沈眉庄为你与华妃分辩,你却只是隔岸观火,后来你装病避宠,却不告诉我们,除夕夜宴,杏花天影这些都是巧合?你得独宠却没有想过我和沈眉庄,甚至任由浣碧欺我,我即使再卑贱也是正经的小姐,也是皇上的女人,可是你却让一个丫鬟辱我,你又把我当姐妹吗? 沈眉庄失宠了,你才想到扶持我,所以,我只是你的一个工具吗?” “你说我看着沈眉庄殒命,难道她不是受你连累吗?当年若不是你执意出宫,还惹下口舌之快,诅咒皇上,沈家何至于送女儿进宫,你妹妹又何至于进宫。” 安陵容怨恨道。 这些事她一直埋在心中,今天总算一吐为快。 “不……,不是……” 不是这样的。 甄嬛死死压住口中的腥甜,心中巨大的痛苦痛的她难以言说。 可是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只要她一倒下,太医几乎立马就会到来。 她捂着心口,泪眼婆娑,语气也凝噎的不成样子。 “陵容,我,我是真的把你当姐妹的!” 可安陵容只回了四个字: “受之不起!” 甄嬛眼见她要走,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突然道: “皇后杀了皇后!” 安陵容疑惑回头,但面色却突然大变。甄嬛见此,急忙道: “陵容,你忘了吗?这是你告诉我的,皇后,杀了皇后!” 她眼神复杂看了一眼甄嬛,没有再说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10章 魏嬿婉109 安陵容忍着惊心回到了永寿宫。 曹琴默立刻迎了上来,见她面色发白,手也抖得不成样子,忙问道: “陵容。如何?甄嬛与你说了什么?” “曹姐姐……” 安陵容张了张嘴,却将嘴里的话吞了下去。 甄嬛那句话她听懂了。 可是看着曹琴默一脸关切的模样,她却默默咽了下去。 她跟皇后这几年,隐约能猜到一些东西。 皇后都敢对皇上和四阿哥下手,让他们失去生育能力,何况挡在她面前还抢了她嫡福晋甚至皇后宝座的姐姐。 可是甄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一时只觉得心乱如麻,她不敢告诉曹琴默,更不敢和皇后说,否则自己也会被皇后灭口。 甄嬛便是拿准了这点儿才敢这么说的吧! 而甄嬛一回到碎玉轩温实初便上前为她诊脉。 她此时无力地躺在榻上,嘴唇都有些白,下身坠痛,心痛难忍。 “小主,您的胎不能再拖了,否则您的身子便要撑不住了,而且胎儿已经……” 剩下的话温实初没有说,但是甄嬛却明白。 她的时间不多了。 景仁宫。 魏嬿婉悠闲地撸着自己的猫猫,听到甄嬛接连被拒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甄嬛啊,甄嬛,你也有这一天,真是痛快!” “可不是嘛娘娘,现在宫里那个不是人精,虽说皇上宠着那对姐妹,可是这俩姐妹本身不和,甄嬛又不得人心,自然是处处碰壁。” 剪秋也笑。 如齐贵妃这般虽看不懂甄嬛葫芦里卖什么,但是却看到魏嬿婉不喜欢甄嬛,所以也一并厌恶她。 而祺嫔最近在找甄嬛私通的罪证,自然没时间搭理她。 剩下的那些,不是甄嬛够不到就是她看不上。 不过甄嬛这么着急,估计是肚子真的不好了。 “看来本宫的病该好了!” 剪秋疑惑:“可是,妃嫔们都不见贞贵人,难道她还能自己把那孽种落了去?” “呵,妃嫔们不见她,不还有一个心心念念着她吗?” 剪秋瞳孔地震,一脸不可置信。 “贞贵人,怎么敢……” 怎么敢设计皇上。 “应该是她怎么不敢。” 她都敢给胤禛戴绿帽子,把孽种栽到胤禛的头上,怎么就不能为这个生不下来的孩子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而自从甄嬛有孕,胤禛也是赏赐不断,隔三差五去碎玉轩,虽不留宿,但却十分体贴。 甄嬛只是提了一嘴百合清丽不妖,芬芳安神,他便把花房所有的百合送去碎玉轩。 三日后的夜里,春喜慌忙来报。 “娘娘,碎玉轩出事了!” 魏嬿婉神情一震。 来了! 甄嬛果然这般做了。 魏嬿婉起身让宫人为她上妆,另外让人传话给瓜尔佳氏和安陵容。 今日,她就要将甄嬛彻底打入地狱。 胤禛年纪大了,年老多疑的帝王也该让位了。 她留甄嬛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碎玉轩。 夜深人静之时却灯火通明,几乎在这一刻,东西六宫都知道了。 魏嬿婉到的时候,和妃已经在为甄嬛打点,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来了,但是却站在外殿。 魏嬿婉目光一扫,却没有看到章弥的儿子和徒弟,心道这个老狐狸,早在诊出胤禛绝嗣后便告老还乡。 但是章弥也是人精,听说甄嬛有孕回宫便让儿子因意外断了腿,现在他徒弟卫临也不在,魏嬿婉便知道,必然是章弥给他透了消息。 看来章弥挺看重自己给他这个徒弟的。 魏嬿婉进去的时候,胤禛正双手撑着额头低垂着脑袋,身上披了一件大氅,里面只是一件中衣。 不知是羞于见人还是愧疚,胤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 魏嬿婉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的大氅整理好,对苏培盛道: “皇上的衣服乱了,苏公公先扶着皇上更衣,这里有本宫照应,还请皇上放心!” “皇后!” 胤禛这才抬起头,眼中是感激的神色。 他做了这样的事,自己都觉得惭愧。 如此,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可以逃离片刻。 魏嬿婉只是温柔一笑,脸上写满包容。 胤禛离开不久,各宫妃嫔也都打着关心的幌子来了碎玉轩。 甚至连性子清冷的贤贵妃都来了。 她就是来凑热闹的。 这宫里每天都热闹,但是皇帝的热闹可不常有。 甄嬛和皇帝的热闹就更少见了。 魏嬿婉目光扫过去,佟佳氏眉头轻挑,魏嬿婉也不管她。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祺嫔今天却格外沉默。 齐妃和夏冬春还有富察氏凑在一堆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安陵容看着门外的百合愣愣出神。 曹琴默安排好两个女儿也匆匆而来。 除了咸福宫的人,东西六宫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胤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黑了。 只是魏嬿婉没想到,甄玉娆竟没有来。 这倒是让魏嬿婉刮目相看。 但魏嬿婉怎么也想不到,甄玉娆会给自己憋了个大的。 而胤禛没想到,自己只是换个衣服的空档,满后宫的女人竟然都来了。 “温太医,贞贵人的胎怎么样?” 见温实初出来,魏嬿婉急忙问道。 闻言,胤禛也看向温实初等着他的回答。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微臣无能,贞贵人的双胎已经落下了!” 为了避免帝后让别的太医诊脉,所以甄嬛用了落胎药,因此温实初等人到的时候,她的胎已经落下了。 “竟是双胎!” 齐贵妃捂住嘴惊呼道。 胤禛的身子也晃了一下,痛苦地垂眸。 在场之人皆是面色各异。 “这贞贵人前几天不还到处溜达吗?怎么这孩子说没就没了!” 夏冬春自以为小声的话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夏冬春现在吃喝不愁还有孩子溜,身体倍棒,连太医都绕着她走,所以觉得甄嬛这么溜达身体也很好呢! 她当然想不到,甄嬛是为了找人背锅。 但是瓜尔佳氏闻言却眼睛一亮。 她这小脑瓜里所有的智商都贡献给甄嬛了。 大家都知道原因,自然是怀着孕还要侍寝呗! 所以她们都是来看甄嬛笑话的。 他找皇后来善后,说让这群女人来了。 安陵容却摩挲着手里的香包,隐在众人身后,一直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 为了缓解胤禛的尴尬,魏嬿婉先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意思告诉大家是甄嬛自己身体不好,不怪任何人,只是她的话刚说完,和妃却站出来道:“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瓜尔佳氏见和妃站出来只能委屈退了回去,她现在一脸都是我有话说,让我说,我有大瓜的表情。 第111章 魏嬿婉110 和妃扑通一下跪在地下,双手扶地,对着胤禛行了大礼,似乎十分害怕地看了眼魏嬿婉,之后一脸决绝道: “臣妾要有罪,臣妾要告发皇后,皇后娘娘在潜邸之时便戕害伺候皇上的女子,残害皇上子嗣,这次贞贵人小产也皇后一手策划,以此玷污皇上您的圣名!” “贱人,你敢以下犯上,诬告皇后!” 胤禛的脸瞬间冷凝,手上的珠串一甩,瞬间起身将和妃踹翻在地。 她这一言满堂皆惊。 见胤禛如此,众人更是惊恐不已。 此时她们心中都有些后悔来看热闹。 安陵容和曹琴默看向皇后,见皇后一脸淡定,心慢慢放下。 贤贵妃的眉头轻轻勾起,和妃这是孤注一掷了! 不过这夫妻俩半斤八两,今天这趟没白来! 和妃跌倒在地,却迅速爬起来。 她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不能扳倒皇后,把四阿哥扶起来,她的安定就再也没指望了。 她能苟且偷生,可是却不能让安定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皇后。 凭什么她的女儿被留在京城享尽天家富贵,而自己的安定却要远嫁和亲,甚至还要忍受屈辱再嫁。 我的安定啊! 每每想到这点,她的心都要疼死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活着的,她就像一个没有魂的傀儡,就像一个心里已经疯了却被封印在这副肉体的魔鬼。 她好恨! 她要让皇后付出代价! 她要把最卑贱的阿哥扶上高位,她要把这群人统统踩下去! 所以他紧紧抱住胤禛的腿,大哭道: “皇上,乌拉那拉氏皇后在潜邸时就开始残害你的孩子,齐贵妃,苗氏,苏佳氏,端嫔,裕妃,淑妃,贞贵人还有很多人,她们的孩子都是被皇后设计落下的,她甚至为了做您的福晋,还下手害了纯元皇后和您的孩子,害的纯元皇后一尸两命。 你还记得纯元皇后的孩子吗?那是一个浑身青紫的阿哥,那是中毒了啊!皇上……” 和妃说的声嘶力竭,每一句都冲击着胤禛的大脑。 他和菀菀的孩子。 那个孩子! 还有菀菀! 他的菀菀。 胤禛痛苦的闭上眼睛。 那是他此生挚爱啊! 众人闻言也皆色变。 纯元皇后对于她们来说只是一个形容词。 可是对于胤禛却是这辈子的挚爱和遗憾。 他甚至已经无法维持面部的表情,双目满是怀疑和震惊看向魏嬿婉,又在和妃面上徘徊。 他面沉如冰,不出一言,众人甚至连出气都十分小心,生怕被这场风波卷上。 而曾经失过孩子还活着裕妃不敢出声却只能用余光看向皇后然后低下头。 和妃想用孩子勾起众人的激愤,可是如今的后宫已经被魏嬿婉修剪的差不多了。 从资历上看,怀过孩子的只有裕妃。 而年轻的妃嫔除了甄嬛根本没有怀过。 “哈哈,真是精彩!” 佟佳氏贤妃一向冷淡的脸上今日却带上了笑意,甚至抚掌叫好。 她一向喜紫色,如今又位尊,美丽的容颜是锦上添花,但通身的气派却是无人可比。 见她如此,胤禛皱眉。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乌拉那拉氏和佟佳氏,他定然会选宜修。 她觉得佟佳氏这是在幸灾乐祸,甚至想图谋后位。 这一刻他用最后的理智告诉自己。 不管宜修做过什么,她这个皇后决不能废! 而佟佳氏却只是闲适地坐在椅子上,风轻云淡地撑着下巴,道: “本宫听说和妃当年就曾检举年嫔,现在又告发皇后,是不是哪一天也要向皇上进言本宫的不是。” 胤禛神情阴鸷看向马佳氏和妃。 年世兰离宫多年,尽管再多的不是,在胤禛心中也只剩美好的追忆。 他曾多次派人接年世兰回来却都被拒绝,所以才把叶澜依带回来。 而这一切都是和妃。 为了抬举弘历,他再次封了马佳氏,可是胤禛却是打心底不喜欢马佳氏。 而且他想起,当年也是在这里,甄嬛诬告年世兰。 现在又是这里。 胤禛一时间有些烦躁,刚对甄嬛的愧疚和自责正在消耗。 可是佟佳氏的话还没完。 “和妃莫不是觉得本宫年轻就能忽悠本宫,本宫没见过纯元皇后,难道你就能有幸见过纯元皇后?你说皇后残害皇上子嗣?那这满宫的阿哥公主难道都是摆设!” 闻言,胤禛的脑子也逐渐清明。 是啊! 马佳氏是纯元故去后纳入府的。 她根本没有见过纯元。 若是端妃倒还有可能。 而且他的子嗣不丰的原因也不能为外人道。 “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臣妾这里有端妃手札,里面清楚记录了当年纯元皇后的饮食,臣妾在里面发现了端倪。 当年皇后假借帮纯元安胎之名接近纯元皇后,把纯元皇后每天都要喝的杏仁茶中的杏仁换成了伤胎的桃仁,纯元皇后因此伤了身体,加上皇后在纯元皇后的饮食中动了手脚,才导致纯元皇后难产产血崩而死。 皇上,这都是皇后的阴谋。 为了做您的正妻,她杀了她的姐姐,杀了您的妻子啊! 而且臣妾还发现这碎玉轩的百合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花蕊中撒了暖情香,这才使皇上意动,贞贵人胎相不稳,害的皇上失了龙嗣!” 魏嬿婉听到这里都想给和妃鼓掌。 谋害柔则和设计皇帝,这两条帽子扣下来,自己就是不死也得残废。 可惜,她们只有这一手,可是自己却有无数后手。 第112章 魏嬿婉111 胤禛这人是典型的没病都要喘两下,帝王心术不止被他用在前朝,还有后宫。 这些年为了平衡后宫,她留着甄嬛,留着和妃,与佟佳氏互不来往,这些胤禛都看在眼里,并且十分满意。 以前没人提起,现在一旦有人提起,就是没有证据,也会在胤禛心里留下一道口子。 或许他现在不动自己,但是等他大限将至,他一定会把自己带走。 而正如现在,胤禛表面平静,心里却不知脑补了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信任的表情,问: “皇后,对于和妃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 魏嬿婉起身跪在胤禛面前。 她的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一双不再清澈的眸子中包涵太多,可却能看出里面是坦坦荡荡的无愧于心。 笑话,柔则是宜修弄死的,和她魏嬿婉有什么关系。 当年自己一来就将扫尾工作全部打扫干净,任和妃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出证据。 二十几年,乌拉那拉柔则的骨头都快成灰了,也难为这些人还把她搬出来。 不过,这辈子没有安陵容告密,甄嬛怎么会想到纯元死因? 魏嬿婉心里疑惑,但是嘴上却道: “惊鸿拂袂动君心,终抱深宫落月吟。 灼灼花开伤一季,上林春日失难寻。 对于和妃的指控,臣妾无话可说。” 胤禛听到这句诗词神情陷入了沉思。 这首女子吟中的主人公是卫子夫。 没有那个帝王不读史,没有哪个皇子不知道卫子夫和太子。 而这时甄嬛虚弱的声音传来。 可是一开口就是满满的质疑。 “皇后娘娘这是认罪了吗?\" 甄嬛苍白着一张脸被崔槿汐和江采苹惨扶着,胤禛见她这般,不免想起柔则死前的场景,加上自己情动伤了她和孩子,所以便十分怜惜。 “你身子不好,何必出来受风,伤了身子,朕也会心疼的!” “四郎,咱们的孩子又没了!” 甄嬛语气悲痛,双眸满是泪水,看着胤禛仿佛有无数的委屈和缠绵悲痛,身子还没有歪下去便被胤禛接住。 胤禛的心都要碎了。 仿佛这一声四郎不是甄嬛叫的,而是柔则。 甄嬛被胤禛搂着,低垂的眉眼看向魏嬿婉,里面的恨意毫不掩盖,脸上的锐利神色似曾相识! 而胤禛当着这么多女人的面亲自安慰甄嬛,待两人腻歪好了,曹琴默知道自己要站出来了。 “皇上容禀,和妃娘娘与贞贵人诬告国母,实属以下犯上,以卑犯尊的大不敬之罪。民间位卑者要上诉必要经过钉板之刑,以求告者之心坚定,案情必实。如今和妃与贞贵人两人空口白牙就要诬陷国母,已不是大不敬,而是想乱家国。 和妃娘娘说皇后谋害皇上子嗣,可是除了皇后自己的阿哥,皇上还有那三阿哥,四阿哥,六阿哥与十阿哥,其中公主就有您的安定公主和胧月公主。您不能因为和硕公主和亲之事便要怨恨皇后啊,当初您为了让公主躲避和亲而让和硕公主装病皇后娘娘知道也没有降罪与您,现在您不能因为养育了四阿哥就这般陷害皇后娘娘。” 曹琴默这番话不仅点名魏嬿婉国母的身份,还告诉众人皇帝的子嗣并非都出自中宫,更让人想到安定和亲时和妃的骚操作。 更重要的是,和妃现在养着四阿哥。 那可是一个成年的皇子。 成年的皇子想干什么,无非就是夺嫡。 拉下皇后,就等于打下皇后所出的所有孩子。 那么在皇上已经成年的皇子中就只有弘历了。 而且这本身就是一个阳谋。 她们不可能找到证据,她们要的是皇帝对皇后疑心,继而打压皇后。 她们选的时机很好,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合适。 只是甄嬛太高看马佳氏的智商了。 她都不想想,为什么魏嬿婉会留下马佳氏。 还不是因为她蠢! “襄嫔,你胡说什么,本宫才没有,本宫说的句句属实。齐贵妃胸无谋略,四阿哥出身低微,六阿哥也被七阿哥带坏了,十阿哥身子也不好,所以皇后才留下他们。” 和妃急忙辩解道。 和妃这不开口还好,一张嘴几乎把有儿子的妃子都得罪了。 这些问题平时大家心里清楚就得了,可是谁敢拿到明面上说。 她们的儿子就是一棵草,也是她们的心头宝。 胤禛也是,他的兄弟是九龙夺嫡,他的儿子竟连一桌都凑不齐。 “呦,和妃这话说的,您多聪明啊,竟然让公主装病来躲避和亲,本宫就是再愚钝也知道嫡庶,尊卑有别,三阿哥是皇上长子,却也是庶兄,照顾弟弟,安分守己有什么不对,怎么到您这里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李静言火力全开。 裕妃也不甘示弱,她这暴脾气,不是人多就要和马佳氏干上了。 “皇上,六阿哥与七阿哥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活泼勇敢,尊师重道,孝顺有礼,骑射武功样样出色,怎么到了和妃这里就是罪过了,皇上你可要为弘简做主啊!” “还有咱们的十阿哥,他只是早产体弱了些,现在已经已然十分健康,皇上,你也要为弘照做主啊!” 敬妃这时也适时补刀。 “旁的不说,本宫怎么记得,当年芳贵人小产是和妃的手笔呢?” 其余有公主的妃嫔虽没说话,但是她们也觉得被和妃冒犯到了。 瓜尔佳氏更是摩拳擦掌,一个激动滑跪到胤禛面前,大声道: “皇上,臣妾要告发贞贵人私通!” 第113章 魏嬿婉112 咚! 刚才还龙精虎猛的裕妃却突然歪在她身边的宫女身上还不忘给她使眼色。 从心立马会意,大叫道: “皇上,皇后,我家娘娘因刚才情绪过于激动引发旧疾晕倒过去了,请皇上皇后垂怜,让我们家娘娘回宫请太医!” 胤禛还处在瓜尔佳氏那句话的震惊中,似乎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还未发怒,便被裕妃的这番操作打断。 裕妃可是出了名的苟。 这可是皇室丑闻,而且还是秽乱宫闱的大罪。 她一点儿也不想听,更不想知道。 胤禛眼神一暗,压下眸中的狂风暴雨,迅速扫过在场之人。 皇后已经起身,用帕子捂住嘴巴,面上看着震惊无比。 李静言瞪大眼睛,慌忙看向其他人,见到胤禛的眼神后急忙低头。 贤贵妃倒是面色不变,给他一种就是要看自己笑话的感觉。 和妃迅速看向甄嬛,手紧紧捏着帕子,不敢置信。 其余人不是震惊,就是低垂着脑袋看自己脚下的地,似乎今天碎玉轩的地板用了什么绝世珍宝铺就。 最后,他的目光在瓜尔佳氏和甄嬛面上来回徘徊。 瓜尔佳氏此时犹如一只要战斗的大公鸡。 而甄嬛弱唧唧又委屈地看着他。 在这场战斗中,有人火力全开,有人还在懵逼,有些人已经准备挂机。 胤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审视自己后宫的女人,手中的珠串一颗一颗拨动,所有的人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裕妃身体不适,在病愈之前便不要出来走动了。” “是,奴婢一定会禀告娘娘。婢女代娘娘向皇上,皇后,贵妃娘娘请罪,奴婢这就带娘娘回去!” 从心说着便扶着裕妃出了碎玉轩,裕妃那小腿迈的可比从心还快,三两下便出了碎玉轩。 “你们还有谁身体不适,一并回宫吧!” 胤禛阴沉道。 不多时,许多答应常在便告退,富察氏拉着夏冬春两次都没拉动。 夏冬春现在就是那瓜田里的猹,还没吃到瓜,怎么可能离开。 齐贵妃见贤贵妃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也没动。 她也很想知道甄嬛的奸夫。 敬妃首先看向魏嬿婉,见她神色自若,而且嫔位以上只有裕妃离开,犹豫过后还是没有离开。 胤禛见这么多人都留了下来,脸顿时黑了。 这是皇家丑闻,也是他的丑闻,这群女人留在这里做什么? 都不知道避嫌吗? 一时胤禛觉得自己胸口堵的慌,也有些头晕眼花。 “皇上,夜深劳神,你喝口参汤补补气血,什么紧急的事都不如您的身体重要!” 魏嬿婉让小夏子将早备下的参汤端来给胤禛。 “还是皇后妥帖!” 胤禛抿了两口,觉得精神好多了。 魏嬿婉温婉一笑,这才将刚才的话头接过来,道: “祺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瓜尔佳氏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自信道: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要告发贞贵人私通,秽乱宫闱,罪不容诛,而且还在奸情暴露后意图诬陷皇后娘娘。” 臣妾愿意以瓜尔佳氏全族起誓,若有半句虚言,我瓜尔佳氏全族覆灭,臣妾也必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臣妾所做一切皆为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了肃清宫闱,还请皇上皇后明察。” 恩,不错。 魏嬿婉心中赞同,瓜尔佳氏这些年的戏文没白听,有长进! ……………………………… 不是我卡文,用很大的力了,没存稿,都是热乎的! 都到这儿了,我求个五星不过分吧! 第114章 魏嬿婉113 “祺嫔,慎言!” 魏嬿婉佯装怒道。 瓜尔佳氏那张娇美的脸却满是激动。 “皇后娘娘,您太仁慈了,贞贵人勾陷中宫,以下犯上,秽乱宫闱,这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瓜尔佳小词不多,但是却知道什么是甄嬛要害。 “你胡说,皇上,臣妾冤枉!” 甄嬛怒道,而且一出声她的心和下体都很痛。 她想为自己辩驳,可是只能捂着心口吸气。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若是眉姐姐在,定然会为自己辩白。 可惜,眉姐姐不在。 而和妃,不堪大用!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敬妃也出口,道: “刚才和妃的话臣妾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什么皇后娘娘戕害妃嫔,谋害皇家子嗣,臣妾虽入府晚,可是这一双眼睛看的真真的,皇后对潜邸后院的孩子爱护有加,对臣妾们也关怀备至,昔年华嫔协理六宫,行事霸道,也都是皇后娘娘为臣妾们周全,沈氏提议裁减份例,也都是娘娘拿出自己的体己补贴宫人。而且皇上如今有八女八子,在潜邸是也是儿女双全,就贞贵人自己都孕四次,生下胧月。” 敬妃知道,报答皇后的时候来了。 她一向不参与任何斗争。 而且也曾在年世兰手下受了不少搓磨。 如今养着静安,皇帝虽不喜欢浣碧,可是却愿意给她两分体面。 因此,她说的话,胤禛会思考。 而此时魏嬿婉则是稳坐钓鱼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管是瓜尔佳氏还是敬嫔,甚至是安陵容,她对她们每个人的定位都不一样。 所以到关键时刻,就是她的绝杀时刻。 甄嬛的胎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比胤禛更了解。 而这个时候,也是她的高光时刻。 宜修杀了纯元。 可是,她魏嬿婉绝不承认! “本宫清白自有皇上定夺,若是和妃与贞贵人有证据,不用皇上裁决,本宫必自裁与祖宗面前,以谢天下!如今,是贞贵人与人私通之事儿,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祺嫔,你如此信誓旦旦,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便是诬告!” 最后一句话,她是特意说给甄嬛的。 要说这个时间刚好。 深更半夜,宫门紧闭,甄嬛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甄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发白,魏嬿婉示意剪秋。 “贞贵人脸色不好,剪秋,去请太医为贞贵人请脉!” 接着又道: “江福海,你与苏公公让人盯着碎玉轩,没有本宫与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剪秋:“是,奴婢遵命!” 江福海:“嗻,奴才令命!” 而苏培盛也得了胤禛的示意与剪秋和江福海一同出去。 只是苏培盛临走前十分担忧地看了一眼崔槿汐。 甄嬛闻言抓着椅子的手用力,皇后这是绝了她所有的后路,她甚至连装晕都不行。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是不惧的。 胎儿已经落下,允礼也去世。 任谁也不知她到底是有几个月的胎,说不清她腹中到底是谁的孩子。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并且咬住皇后谋害了纯元皇后,那么所有的证据也是诬陷,皇后也会遭到皇上的厌恶。 她告诉自己,只要挺过这一次,自己有的是法子翻身。 “闹了这么半天,祺嫔,你还没说,这贞贵人是与谁私通呢?奸夫又是谁?本宫见伺候贞贵人的太医挺年轻,你不会是说贞贵人与那个太医私通吧!” 贤贵妃真是一点儿也不避讳。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回禀贵妃娘娘,臣妾要告发的是贞贵人与已故果亲王私通,而贞贵人还怀孽种进宫。若是甄氏的胎还在,便是意图乱皇室血脉,现在是诬陷皇后,将来便会迫害嫡子。” “人家贞贵人的心可大着呢?区区太医,她可看不上,不过这贞贵人与那太医也不清白,否则怎么可能愿意为了她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一颗心都在您身上,绝不会有旁人。那年杏花微雨您虽以果亲王的名号与臣妾相交,但臣妾如何认不出您的服饰和龙威。臣妾承认为了皇上的宠爱而耍了小手段,可却也对皇上一见倾心,从此再容不下旁人。 至于温太医,臣妾母家与温家是世代的交情,总不能因为臣妾要入宫便断了之前的交情。 而臣妾因为爱四郎之深才会在知道纯元皇后之事伤情离宫,可也正是这此离宫让臣妾知道菀菀不能离开四郎啊!” “早知如此,皇上就该任由莞莞在宫外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甄嬛捂着心口悲痛欲绝道。 她倒也是不嫌恶心了,说了这么多话。 胤禛虽然感动,可是疑心的种子一旦埋下,便永远是一根刺。 “哼,强词夺理,皇上,臣妾有人证和物证!” 瓜尔佳氏这次聪明了,知道拿证据说话。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证和物证逞上时,甄嬛却以肉眼可见的慌了。 这次没有诬陷,没有陷害,都是真真切切见过甄嬛和曾经的果郡王的人。 只是果亲王不在这里,否则他们能当场指认出。 和妃更是心神巨震,当场瘫坐在原地。 甄嬛这次被捶的死死地。 当她与允礼的合婚庚帖和泡了水的小像被拿出来的时候,甄嬛的身子也瘫软了下来。 胤禛看着甄嬛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起身,捏着甄嬛的脸,用自认为平静的语气,问: “为什么?” “哈哈,为什么?为什么?” 败露后的甄嬛没有在垂死挣扎,而是面色癫狂的大笑,突然用尽全力撞向胤禛,恶狠狠道: “自然是因为你薄情寡义,无情无义,而允礼有情有义,爱我至深,实话告诉你,自从再遇与你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感到无比的恶心。若不是允礼被你害死,我又怎么会怀着他的孩子回宫,若不是胎儿孱弱不保,又有怎会让你再碰我一下!” 胤禛被她撞得踉跄一下,胸中郁气更重,胸腔中呼啦啦喘着粗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厥过去。 众人看了一场大戏,现在谁也不敢说话。 甄嬛已经被宫人按下,她没有挣扎,只是目露嘲讽道: “爱新觉罗·胤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老了,你的皇后和……” “来人,甄氏突发癔症,胡言乱语,快把她带下去!” 魏嬿婉打断甄嬛的话,为了避免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继而看向胤禛,问: “皇上,甄氏与甄家还有温太医等如何处置?” 第115章 魏嬿婉114 魏嬿婉的话也成功让甄嬛闭嘴。 她忘了,她还有父母家人。 可是一切都晚了! 也都完了! 她就是这般。 她觉得自己是性情中人,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 不管是起初帮助安陵容还是与眉庄相认,亦或者现在冲撞胤禛,泄愤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她明白自己这是又冲动了! 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魏嬿婉已经知道甄嬛的结局。 而这个时候,胤禛冰凉的眸子略过甄嬛。 这次眼中不是失望,也不是疼惜,而是冰冷的恨意。 甄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划过,她的喉咙一阵阵发紧,却又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她也曾真心实意爱过这个男人。 也曾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炙热的情感。 可是当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时,她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 所以自己逃了! 此时甄嬛瞪大了眼睛,想要从胤禛的眼神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情谊。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胤禛。 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巨大的惶恐笼罩着她的内心。 胤禛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残忍,似乎在告诉甄嬛,她已经失去了他的所有信任和爱。 甄嬛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痛,可是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呼吸。 然而,她并没有哭泣,似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她的泪水已经在失去允礼的那个夜晚中流干了,她的心也已经变得麻木。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胤禛,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胤禛转过头去,不再看甄嬛一眼。他的背影在甄嬛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可是耳边却依旧传来他的声音。 “温实初勾结乱党,下毒谋害妃嫔,致贞贵人母子俱亡,诛温氏九族。” “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教女辱君,勾结乱党,夷甄氏三族!三族之外,男子充军流放,女子为官妓!” 甄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五雷轰顶,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捅了进去,她的眼睛瞪大,泪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流不出来。 “不,皇上你不能这么做,不……” 甄嬛痛苦地嘶吼,想要爬出去,可是身子却被死死按住。 马佳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宫殿。 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安定的东西,直到苏培盛的到来。 “皇上口谕,马佳氏目无尊卑,构陷中宫,祸乱宫闱,形同谋逆,赐白绫。”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马佳氏的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 马佳氏抱着安定的衣服又哭又笑,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明白自己有多么蠢。 也是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若是当初自己一直跟着皇后,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么个结局了。 回忆这一生,也只有在王府的日子才是最安稳和幸福的。 可恨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看明白过! 白绫套在脖子上,她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她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白绫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呻吟声,但是这声音却被淹没在了寂静的黑暗中。她的眼前渐渐模糊,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她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但是她的心中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不舍,可是最终却只留下一滴清泪告诉旁人她的不甘。 钟粹宫中,苏培盛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出: “和妃娘娘殁了!” 然而甄氏到底还是没有被夷族。 ……………………………… 为啥?猜中有奖◎▼◎ 第116章 魏嬿婉115 景仁宫。 “娘娘,你累了一夜,要以凤体为重啊!” 剪秋见魏嬿婉迟迟不休息便劝道。 可是魏嬿婉却背部挺直坐在凤位上,犹如坐镇军中的元帅。 剪秋不知道娘娘在等什么,可是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而且还有一丝她都没有见过的慎重,于是便没有再劝,只是陪着她一起等。 魏嬿婉的确在等。 甄嬛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甄嬛在胤禛那里已经是个死人,而且她再也爬不上来了。 她在等另外一个消息。 四更天的时候,外面突然骚动起来。 “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吐血昏迷了!” “还有,纯嫔娘娘殁了!” 小夏子的焦急的声音传来,魏嬿婉猛然睁眼,嚯然起身。 “怎么回事?纯嫔怎么突然殁了,可是皇上下的旨?皇上现在在哪?又怎么会吐血昏迷,可传了太医?皇上昏迷前可说了什么?” 魏嬿婉将自己的疑问一连串问了出来。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不意外,但是她没想到甄玉娆死了。 甄玉娆在宫里一向安分,而且还被冠上了钮祜禄氏。 换句话说,就凭她那张酷似纯元的脸,胤禛都不舍得杀死她。 “奴才也不知道,皇上出了碎玉轩便被纯嫔娘娘请了过去,皇上本不愿意去的,只是纯嫔娘娘的宫女说纯嫔娘娘不好了,想见皇上最后一面。 皇上去了春禧殿,纯嫔娘娘今日打扮的很美,美的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而且还穿着一件十分好看的衣服在树底下跳舞,谁知跳着跳着便倒在了皇上的怀里。 纯嫔娘娘说自己对不起皇上,要用一死赎罪,还说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皇上,可是她明白的太晚,只求下辈子和皇上再续前缘,临死前最后一件事就是饶恕自己的家人!” “于是皇上就下旨将甄家全族流放,说完便吐了一口黑血,晕死了过去……” 小夏子的记忆很好,一股脑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魏嬿婉听完却十分感慨。 好一个甄玉娆。 她依旧是记忆里那个烈性女子。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甄家一条生路! 而她不知道。 安陵容的香早已将胤禛的身体侵蚀,只要一个诱因便能激发出毒性。 而这个引子就是安陵容今天带的香包。 还有今天她给胤禛喝了参汤。 这三个东西单独使用都是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一旦同时使用就会催发强烈的毒性,加上胤禛受了如此大的刺激,气血翻涌,倒下是必然的。 魏嬿婉一直在等这一刻。 胤禛不会死,但是也不会好了! 养心殿。 “胡太医,皇上怎么样?” 魏嬿婉焦急道。 胡太医是章弥走后的院判。 这几年他过得简直是心惊胆战。 皇帝不能生了,但是后宫却有人怀孕了,这这…… 现在皇上倒下了,他倒反而松了一口气。 但是,皇上这情况有点复杂,有些像中毒,又有些像中风。 胡太医此时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道: “回禀皇后娘娘,皇上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气急攻心,似乎有中风之兆。” 说完他趴在地下等待皇后的责罚。 魏嬿婉闻言反而彻底放下心来。,用帕子点着眼睛,焦急道: “这可怎么办?胡太医快用药啊!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保证皇上龙体无虞。” 能做太医的,谁不是人精,胡太医在心里盘算着,只要身体没事儿,人是不是可以暂时不用醒来。 皇后有四子,光成年的皇子就有两位,皇上又这个样子,那下一任皇帝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是,臣定然全力以赴。” 魏嬿婉看着养心殿的一切,看着那张金色的椅子。 曾经后妃不能随意踏足的地方,很快便会成为自己儿子的了。 这一刻,她站在从前胤禛的位置发布号令。 此时,她就站在权利的巅峰! “皇上龙体欠安,立刻传本宫口谕,让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怡亲王,恒亲王,慎贝勒立刻进宫侍疾,另外宣张廷玉,富察马齐,鄂尔泰等人进宫理政!” “嫔位以上皆来养心殿侍疾,从现在开始,关闭所有宫门,禁卫军全部交由禁军副统领阿尔善接管,大内侍卫每天巡视各宫,没有本宫喝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先斩后奏!” 她的面容肃杀,宛如冬季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自己终于要成功了。 前世,自己没有做过一天皇后,也没有看着儿子登基。 这一次,她一定要亲自看着弘晏登基。 胤祥等人见胤禛这般也都十分担忧,等听说了原因更是摇头叹息。 胤禛这样子一时半会算是醒不来了,魏嬿婉并没有封锁消息,朝中重臣大都被她扣在宫里,宗室那边更不必说,把他们弄过来不过是要个名正言顺而已。 魏嬿婉也不急,最初只是让弘晏侍疾。 三天后,胤禛醒了过来。 见魏嬿婉和弘昼都在身边侍疾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封弘时,弘历弘简,弘昼为郡王。 而弘晏为睿亲王,令其参与朝政,还让胤祥,马齐张廷玉三人为辅政大臣。 这意思已经更明显。 如此半年,胤禛身体反复无常,根本无法处理政务。 雍正九年,胤禛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上朝第一天便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于是便只能放下朝政安心休养。 如此又过了半年,胤禛彻底死心,于是在雍正九年的八月十二,弘晏被加封太子,为国之储君,正式监国。 胤禛那个样子,自然无法宠幸后妃,加上后宫被魏嬿婉把控,所以众人都诡异地安静下来。 据说李静言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宫养老。 第117章 魏嬿婉116 弘晏被封太子时,准噶尔的可汗如前世一般来朝。 只是这次来的却不是摩格。 因为摩格虽然被甄嬛和允礼救下了,但是却死在了魏嬿婉派去的人手中。 准噶尔内乱频繁,瘟疫横行,加上新的可汗没有摩格的野心勃勃,所以姿态十分低,而弘晏趁机在蒙古地区设立都护。 如此,又过了两年。 弘晏已经独当一面,并且政绩匪然。 三位辅政大臣中,胤祥只干了一年便去了。 他倒是比原本多活了一年,只是走之前还不放心他的四哥。 胤禛听后,真真难过了一段时间。 而弘晏早已搬进毓庆宫,富察氏作为太子妃在生了长女和敬之后隔了一年便生下了嫡子永琏。 现在已经开始帮她打理后宫。 伊尔根觉罗氏也生了女儿和锦和儿子永颖。 高曦月因为体质原因倒是没有生育。 魏嬿婉虽有关注弘晏的后院,但是却没怎么插手。 这辈子的富察氏手段高明,御下宽和之余也多了些凌厉手段。 她也没有往弘晏后院的塞人。 她家的确有皇位要继承,可是也只有一个皇位。 弘晏最终也会遇到现在的问题,但是那个时候自己也看不到了。 她还有荣安和两个小儿子,还有孙子孙女。 弘晏已经是做阿玛的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不需要自己指手画脚。 雍正十一年,魏嬿婉觉得差不多了,便拿了一道圣旨去了畅春园。 胤禛的身边伺候的人有许多,该有的帝王体面他都有,除了虚弱无力,时常昏厥,他也没有受什么罪。 而他身边的是叶澜依。 见魏嬿婉来,她很是识相地退了出去。 魏嬿婉自然是在胤禛清醒的时候来的。 来的时候,胤禛刚被伺候下喝完汤药。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魏嬿婉只是微微屈膝便径直起身了。 宫人们已经依次退下。 胤禛见她来,瞬间变了脸色。 畅春园景色宜人,是休闲养老的圣地,只是胤禛却从来不会欣赏。 “皇后,这是来看朕死了没?” 魏嬿婉也快五十了,可是这几年宫里没有啥糟心事儿,每日养花逗猫,儿女也都孝顺健康,所以整个人看着反而年轻不少。 反观察胤禛,他真的老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挺拔,他的面容也布满了皱纹,只是近几年他因为消瘦了不少,也有了年轻的影子。 他的一生都在为皇位而奋斗,他的欲望和野心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 他利用和伤害的女人无数,甚至亲自害死自己的未出生的孩子。 魏嬿婉第一次毫无顾忌和赤裸地打量这个男人。 而胤禛也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审视和嘲讽的目光打量,不由怒从心起,他阴鸷的目光看到魏嬿婉手中的圣旨时,瞬间暴怒,道: “毒妇,朕错信了你,你不得好死!” 他已经虚弱的无法行走,可是却有力气骂人。 这一刻,魏嬿婉才觉得她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魏嬿婉将圣旨瘫在胤禛面前。 胤禛匆匆扫了一眼,眼中布满诧异。 这是一道追封旨意。 而追封的人就是他夭折的长子,弘晖! 他神色复杂地转向魏嬿婉,道: “原来你一直怨朕,所以才害死纯元和他的孩子!” 这已经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自从他被挪到畅春园,便经常回忆年轻时的事情。 那里面有宜修,有柔则,还有世兰,还有很多人。 没有权谋算计,不用帝王心术,他仿佛一下子明白许多事儿。 或许没有证据,但是甄氏说的大概是真的。 宜修害了纯元! 魏嬿婉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如今的胤禛已经不需要她费心神去奉承和讨好。 他的存在就像一个吉祥物一般。 魏嬿婉此时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神色坦然道: “是,宜修一直怨恨着你,也一直深爱着你,可惜,你辜负了她!” 这是宜修一辈子都没有说出的话。 她恨! 可是她做不到真的恨这个男人! “可是纯元是无辜的,是朕,是朕去求的,你要怨就怨朕,为什么要害纯元,咳咳……” 他想歇斯底里,可是奈何气短,只能捂着心口沉重道。 魏嬿婉怜悯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自欺欺人。 “皇上到现在还觉得您的柔则纯真无辜,善良美好吗?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为何是我这个庶女先送去贝勒府,而柔则作为嫡女又是长姐为何拖了十八才匆匆定下一个将军之子!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大家闺秀为何庶务不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当年太液池的惊鸿一舞,妃位衣服,你真的只觉得美吗? 还有我这个亲妹妹不像柔则,反而身为汉女的甄氏姐妹却与柔则面容相似,这些都难道都是巧合?” 魏嬿婉每说一句,胤禛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 本来想今天写完这个故事,看来有点悬,呜呜(~’.’)~ 第118章 魏嬿婉117 生在皇家,命运便被注定。 何况胤禛生性多疑,也十分早熟。 在这深宫内苑中,危机四伏,人人自危,养母早逝,生母不喜,所以他的性格十分内敛,内心也十分敏感。 所以,魏嬿婉从来不相信胤禛没有怀疑。 只是正如他宠甄嬛时,从不在意那些细节罢了! 柔则明艳美丽,多情多才,又给他一腔爱意,仿佛能填补了他少年所有的不幸,所以他沦陷了。 但是付出代价的却是宜修。 胤禛一直忽略和压在内心的阴暗仿佛被她一下子都扒了出来。 没有帝王权力的加持,他也成了魏嬿婉手中可以揉搓的对象。 魏嬿婉并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看这模样,胤禛一时半会儿也还能正常喘气。 正值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胤禛却并没有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他拖着老迈的病体躺在金玉堆砌的人间富贵之地。 笼中雀,困中兽,便是他现在的感受。 然后比这个更难受的是有人将他年少的白月光拉下神坛,将他内心的隐秘与黑暗铺之于众。 “送庶女入府,自然是当初柔则和觉罗氏看不上您这个无养母扶持又不得生母喜欢的皇子,毕竟我那嫡姐与嫡母心比天高,一开始便是冲着太子去的! 所以柔则不需要学什么管家,因为啊,她本就是打算做太子的妾啊!” 他心中完美的妻,其实刚开始只想做别人的妾。 胤禛从小跟在太子身后,从来不敢拔尖冒头,不敢和太子争任何东西。 没想到自己心里完美的妻子实际却只是想做太子的妾! 柔则当初就是冲着太子去的,只是太子的后院有康熙亲自把着,福晋侧福晋又都满了,所以柔则才一拖再拖,直到快二十还没定下, 一舞惊鸿。 只是她的退而求其次。 “闭嘴,你给朕闭嘴,你就是嫉妒柔则所以才害死她,现在又来污蔑她的清白,你这个毒妇!” 胤禛激动地将手边的东西砸向魏嬿婉。 魏嬿婉却只是冷冷看着他,继续道: “当初柔则罚方氏(侧福晋)下跪致使方氏小产,她真的不知道方氏有孕? 弘晖高热不退,满府的大夫都在柔则的院里,而宜安院的人被扣在府中,致使弘晖夭折,你就真的一无所知?” 轰隆一声。 春雷而至。 刚才还明媚的晴空不知何时退去,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就如同当年宜修失去孩子时一般。 “当年,也是这般大的雨,宜修抱着孩子走在雨中,她抱着孩子,求遍满天神佛,最终还是没有留住那个孩子,弘晖,你还记得他吗?” 魏嬿婉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心情。 所以她这是为宜修不平。 男人薄情便已经很是伤人,可是胤禛却是对自己孩子的生命完全漠视,只为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 这是冷血! 胤禛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当年他知不知道? 是的,他知道,可是都淹没和忽视在柔则的泪水之中。 与其相比,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宜修将自己心目中完美的纯元一点点染上污点。 让他看清柔则是那样一个爱慕虚荣,狠心自私的女子。 他所爱的人那般美好,可是从今天开始,那个被他放在心头的朱砂痣却成了一摊污秽的蚊子血。 杀人诛心,宜修真的好狠! 即使自己即将死去,她都要自己死不瞑目! 看着胤禛的表情她很是满意。 魏嬿婉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所以她不仅要报自己的仇,还会为原主报仇。 第119章 魏嬿婉118 年老的胤禛,没有健康的体魄,拖着病残的身体,失去了至高无上的权利,白月光也被魏嬿婉打碎了一地。 这是一场坦白局。 魏嬿婉知无不言。 今天,不止柔则白月光光芒碎了一地,连他一直以为端庄贤惠的宜修滤镜也被狠狠打碎。 至今他才知道,原来她的枕边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是如何怨恨他。 愤怒堆满他的胸腔,后悔占满他的心田,咆哮即将而出,可是他只能狠狠吐出一大口黑血,眼睛恶狠狠瞪着魏嬿婉。 魏嬿婉见此,更加畅快了。 看啊!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有如此狼狈和悔恨的时候。 女人依附男人,却也是女人的工具。 “来人,将东西送上来!” 剪秋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一摞经幡。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被胤禛辜负和伤害的女子。 上面有方氏,有年世兰,有李氏,有齐月宾,有苏佳氏,有冯若昭,还有乌拉那拉·宜修。 活着的人,也有已经死去的人。 有些甚至他都不记得了! 他这一生辜负和伤害太多女人。 只是这些有的死在胤禛手中,有的被宜修害死,也有是魏嬿婉处理了。 可是,这些都是胤禛的女人。 是他的漠然和冷酷害了这些人。 “皇上,这些都是您曾经的女人,她们有的曾为您生下孩子,有的惨死落幕,还有被你害的一辈子不能生育,今日,本宫将这些人送过来,为你重温旧情,希望你百年之后她们也能相伴你与地下!” “追封弘晖为恒慧太子,将会是你作为皇帝颁发的最后一道圣旨,也是为你曾放弃的那个孩子最后的一点儿补偿。 你曾是大清的皇帝,你的功过自有后世评价,但是作为宜修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你很糟糕和失败,从今以后你便在行宫了此残生。 这是本宫最后一次见你,从此本宫与你,生死不复相见!” 魏嬿婉决绝道。 说完这些话,她觉得浑身一轻。 或许若是宜修自己重来一次,也会这般选择。 她不会杀胤禛,但是胤禛这辈子剩余的时光都会在她的阴影之下! 从畅春园出来,魏嬿婉狠狠松了一口气。 来时风雨飘摇,归时云销雨霁,春光正好。 弘晏要登基了,她也该与前世做个了断。 “走吧!去浣衣局,本宫想见见老朋友!” 甄嬛死了,可是贾庶人却活着。 只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光环和倚仗。 她失去了一切,连名字也被抹去,更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就是紫禁城风光无限的宠妃。 成王败死自古如此。 前世甄嬛曾经用戚夫人的故事吓唬富察氏,可魏嬿婉却没有做吕后的兴趣。 现浣衣局位于德胜门以西,是二十四衙门中唯一不在皇城中的宦官机构。 而甄嬛分配的地方,是专门为太监和宫女洗衣服。 在这里的大都是宫人年老退休或有罪者,所以一切待遇自然不好。 魏嬿婉坐在凤辇上,前路是她前世曾待过的地方。 她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这一路走来,走到今天的位置,她却用了两辈子。 “娘娘,到了!” 魏嬿婉撑着脑袋,身子慵懒靠在凤辇上,金色的护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的光。 “你们留在这里,剪秋,随本宫过去!” 宫人轻轻放下凤辇,魏嬿婉则扶着剪秋的手下了凤辇,春喜则为魏嬿婉换上了一双平底鞋。 沿途一路皆有红毯铺就,平时水流满地,衣物堆积的喧闹之处,今日因为国母亲临而变得安静。 除了两个人。 这两人身上是半湿透的蓝色袍子,布料已经洗的发白,头上也没有任何头饰,身子佝偻,双手用木棍机械又迟缓的捶打着手中的衣服,听到动静,两人略呆滞地回头。 见到魏嬿婉,一人激动跪下,哭喊道: “奴婢崔槿汐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求皇后娘娘饶恕奴婢,皇后娘娘,您宽宏大量,慈悲为怀,求皇后娘娘饶命啊……唔唔,皇后……凉凉……” 只是魏嬿婉并不是来找她的,所以江福海将人堵住嘴巴拖了出去。 崔槿汐受过柔则的恩惠,对甄嬛也忠心。 既然如此,魏嬿婉便让她一直跟着甄嬛。 春喜让宫人搬出椅子和软垫。 魏嬿婉闲适地坐在她的不远处,尊贵的气质和雍容华贵的装饰,还有慵懒惬意的神情无一不刺痛甄嬛的眼睛。 而与之相比,她有的是残破的身体,卑贱的生活无尽的劳作。 她曾经那么高高在上,可是如今却被跌落尘埃。 她曾经不认命,曾经自信骄傲。 可是如今不得不低头。 她跪在魏嬿婉的脚下,语气卑微到尘埃,道: “求皇后赐奴婢一死!” 可是魏嬿婉却呵呵一笑,道: “熹贵妃别来无恙啊,原来浣衣局当真可是洗去你那一身傲骨,你是不是很奇怪,也很好奇和不甘?” 第120章 魏嬿婉119 闻言,甄嬛猛然抬头,瞳孔紧缩,接着滔天的恨意汇聚在那双满是苦难的眼睛中。 她还没有三十岁,可是看着却比六十岁的老妪还要苍老。 她的手每天都要泡在水中,上面不布满老茧和冻伤,她的手腕有自己割出来的伤疤,身上也有被年轻宫女欺负的伤痕。 别说什么傲骨,她现在连活着都很痛苦。 这个世界好可怕,她想死,想要摆脱这里的一切,去梦里那个世界,梦里她高高在上,拥有一切,成了最终的赢家。 现实与 梦境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疯魔。 她想死。 可是却连死去都不被允许。 “哈哈哈,原来都是真的,原来那些都是真的,乌拉那拉宜修,你赢了,你赢了!” 她已经流不出泪,只能用嘶吼来表示自己伤心,脸上两行血泪昭示着她现在的痛苦。 前世因,今世果,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 “哈哈哈,天道不公,竟让你这种人恶妇窥测先机,何其不公、、、、” “呵呵,本宫恶毒,难道你甄嬛又是什么好人?甄远道培养你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觉得你们一家又是什么清高自重的好人?浣碧母亲是罪臣之女,然而你母亲却连罪臣之女都不如。” “你,你胡说,我不许你侮辱我母亲!” 甄嬛想扑过来,却被小太监踹了膝盖,被人压在地下。 “呵呵-,胡说?怎么你知道自己是替身后不觉得奇怪吗?你像纯元也许是巧合,但是你母亲和妹妹却都与纯元相似,特别是你的甄玉娆,简直就是纯元年轻时的样子,若不是本宫亲手送柔则去死,本宫都要怀疑,你们姐妹是柔则生出来的!所以啊,本宫就让人去查,你想不想听听这其中的缘由!” “不我不要听,你走,你们走,我不要听,啊,你走啊……” 甄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可是却无法阻止魏嬿婉的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我那嫡母出身觉罗氏,一身别的本事没有,可是勾男人和把控内宅的功夫却是一流,可惜啊,柔则那蠢货却只学了怎么勾搭男人,甚至为了勾引男人还用上了息肌丸。”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点你母亲也无师自通呢?她倒也是把甄远道的后院打理的干干净净呢!说起来你和柔则还是表姐妹呢!因为你的母亲就是觉罗氏的额娘出阁后私通所出。 本宫不知道甄远道是怎么知道的,可是他从小让你学惊鸿舞,到了年岁也不相看人家,不就是奔着入宫来的吗!” “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我父母恩爱,母亲出身清流,才不是你说的那般!”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何况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人,所以啊,熹贵妃,太后,这些都是你的报应呢!你从不害人?可是你自己算算受你连累而害死了多少人?你要死也好,她们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不,不……” “其实你若不回宫本宫也许就忘了你了,可是你自己非要回来找死,本宫只能成全你了!” 此时的甄嬛几乎崩溃,身心俱伤,生不如死。 她早就后悔了。 可是这一刻,她的悔恨达到了顶峰。 可是魏嬿婉却不会让她轻易去死。 她既然看不上原来的自己,那就也让她烂在这里! 胤禛,甄嬛,最后一个是弘历。 雍正十二年八月,在群臣的拥护下,弘晏登基,改元乾安。 意为普天同庆,国泰民安。 富察氏入主坤宁宫。 这是魏嬿婉的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坤宁宫才是真正后宫,该是皇后居住的宫殿。 大清皇后就要有大清皇后的尊荣。 魏嬿婉被奉圣母皇太后,居慈宁宫。 伊尔根觉罗为荣妃,高氏前几年提了侧福晋,虽无子,但是高斌近几年越发得用,也封了慧妃,另外弘晏后院的格格有子为嫔,无子为贵人。 她将两人的位份压下,一是确保皇后的地位,还有就是有意打压二人。 何况二人的母家前朝得力,现在封了贵妃,后面定然会危及中宫,导致后宫不宁。 前世如苏氏到了贵妃都敢想皇后之位,更别说这两人。 而弘晏后宫被富察氏打理的很好。 魏嬿婉不喜欢金玉妍兴风作浪,于是将她许给了一个宗室子,巴林氏封虽进了弘晏的后宫,但是弘晏可不像弘历,他大权独揽,军权强盛,富察氏也不是以前的软柿子,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在宫里当她们的吉祥物。 至于寒香见,弘晏早些年便平定了新疆,所以人根本没往这里送的机会。 新帝登基不久便有大臣劝新帝选秀,只是弘晏志不在此,只是让魏嬿婉和富察氏从功臣家中挑选了几个德行出众的女子进宫以示恩赏。 胤禛的后妃中,有儿子成年的便跟着儿子出宫荣养。 如富察氏这般儿子还小的便挪暂时留在宫里,其他没有孩子的要么去圆明园养老,要么凑在一起养孩子。 胤禛留下的孩子中,只有甄嬛生下的胧月没有养母。 起初大家都不愿意养胧月,于是胧月便只能再次交给太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知道胤禛彻底没指望了,于是便又打起了胧月的主意。 只是没想到最先找来的却是祺嫔。 祺嫔这辈子除了拔尖耍小聪明争宠打击甄嬛,没有做别的什么恶事儿,后来没了胤禛,她美丽又蠢蠢的性格反而让人喜欢。 于是她和夏冬春一样,成了大家的吉祥物。 妃位以上的,齐妃和裕妃出宫养老了。 敬贵妃要养女儿,富察氏也要养儿子。 佟佳氏诈死出宫了。 她给曹琴默晋了妃位,安陵容和夏冬春晋了嫔,三人养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于是瓜尔佳氏便也想养个孩子。 而她能选择的只有胧月。 后宫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成了大型亲子现场,没有男人,她们不用争宠,养花养孩子,逗猫打牌九,日子过得不知多惬意,搞得李静言都想搬回来一住。 而弘昼一直不愿意成婚,还迷上了经商,整天和一些洋人厮混在一起,还说要建造大船出海,这让魏嬿婉头疼不已。 可是却也知道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荣安和双生子也渐渐大了,她要操心,可也有人愿意为她分担。 弘时,弘简,弘昼各加封亲王,她的双生子也为郡王。 只有弘历,不仅被褫夺封号,还夺了郡王之位。 她没有见弘历,却也知道他过的十分不好。 失去皇位,他痛不欲生。 生不出孩子,他受人耻笑。 被皇帝刻意打压,他胆战心惊。 而青樱几次想见她甚至让人传话说想要和离都被魏嬿婉拒绝。 而弘历知道后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之后更是动起了手,这些魏嬿婉都知道。 可是,这是青樱选的路。 魏嬿婉前世如履薄冰,这辈子也小心谨慎,直到现在才算得偿所愿。 乾安四年,富察氏为弟弟富察·傅恒请旨求娶魏佳霓裳。 霓裳如她前世一模一样,只是今生的霓裳父亲尚在,母亲慈慧,弟弟上进,妹妹也聪明,她从小就被教养的很好,进宫几年和荣安一起学习礼仪诗书,行为举止都十分得体,加上她又聪慧,所以十分招人喜欢。 而在弘晏登基那一年,她便收了她为义女,封号为锦荣。 意为愿她今生一生荣华锦绣。 这辈子魏嬿婉活到了八十八岁,她走的时候儿女孙子跪了一屋子,弘昼布尔和皆哭到晕厥。 而她最后一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便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啊,太精彩了,我都觉得出解气,娘娘,您觉得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尚可!” 宜修端坐座椅矜持道。 她虽觉得魏氏手段柔和,但是结局却让她满意。 特别是她能想到自己的弘晖,光是这一点她便要感激魏氏。 【魏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已经去投胎了。娘娘您是想去投胎,还是想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机缘?】 “机缘?什么机缘?魏氏能再次养育自己的孩子,那本宫的弘晖呢?能不能把本宫的弘晖还给本宫?” 宜修激动道。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已经指定了人替你完成心愿,后面只能等别人指定你了,你愿意等吗?】 “愿意,本宫愿意,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本宫都愿意!” 【oK,那你先去吧!】 小恶一挥手宜修便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渲染着墨色兰花的女子,女子穿着宽大的汉服,容颜美丽, 且略带妖娆之美,只是她的神色却很是凄哀。 “大人,规矩我已知道,只是墨兰一生都困于内宅,虽认识许多妇人,可是也大都手段平平被男人所掣肘。墨兰这一生幼年得宠,生活富足,年少也有痴妄,这才一步错,步步错,其实我很羡慕明兰,羡慕她清醒自持,羡慕她被人喜爱,羡慕她福禄双全。可是墨兰终究是墨兰,永远不会成为明兰,也不想变成明兰。 往日种种皆已死,来日新生更光明。 可是我不想再被困在内宅,也不想依附男人,更想带小娘和弟弟看一看外面的天地。可是墨兰自己是个没本事的,请大人为墨兰安排。” 【行,这感情好啊!我这里正好有个人选,除了性格上有点缺点,其他完全符合你的期望,人家可是卷王,技能满满,去你那旮瘩简直有点大材小用。 本来依照你的恶毒值是没权限选人家的,可是既然你开口让本公子选,那本公子就给你做主了!】 ……………………………… 第121章 知否——安陵容1 “我才不要回头,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的!” 回顾这一生,她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所以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 墨兰的清香 ,萦绕在鼻尖。 安陵容不是最喜桃花,而是觉得自己只配喜欢这样普通却不过分妖娆的花朵。 而兰花,菊花该是甄嬛,沈眉庄那样的人喜欢的。 她一生卑微入骨,也都身不由己。 可是,若是能有选择,她也不想步入那吃人的皇宫,更不想帮着皇后迫害甄嬛和后宫妃嫔。 但,她没有选择。 有那么一个爹,即使不入宫也会被她爹卖给上级换取利益或者给富绅为妾。 然而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害了眉庄。 可是,她不甘心啊! 甄嬛一生荣宠无限,眉庄也可以清高自傲。 只有她在泥沼中苦苦挣扎,被后宫众人任意欺凌,被皇帝当成个玩意儿。 连苏培盛都敢用黄鹂鸟来讽刺她。 她这一生不仅不值得,还是个笑话啊! 连她自己都觉得该在腐烂的泥巴里发臭。 “墨儿,你快醒醒啊,你要是出了事儿,要阿娘怎么办啊!” 女子柔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呜呜咽咽的声音让安陵容心中也堵的慌。 她以为自己要永沉黑暗,可是现在却有一道温暖的光落在她的额间。 安陵容猛然睁眼,眼中满是戒备和震惊。 但当她接收到了脑中的信息,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她虽震惊和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庆幸与窃喜。 “墨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阿娘啊!” 林噙霜见她神情愣愣的,十分紧张,连忙让雪娘去请大夫。 “阿娘,我无事了,只是做了噩梦,喝些药就好了,莫要惊动旁人了,阿娘,我口渴了!” 安陵容学着原主的语气和神态拉住林噙霜。 “云栽,快给小姐倒水,墨儿啊!你可是吓死阿娘了,你要是出了事儿,你让阿娘该怎么办啊!” 林噙霜说着用帕子抹着自己的眼泪。 她原就生得风流婉转,一身暗红的常衣更映得她肌肤欺霜赛雪。 安陵容被丫鬟轻轻扶起靠在引枕上偷偷打量着她现在这个生母并且消化关于她的信息。 林氏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 七岁时林父爹获了罪,门庭没落后便跟着母亲曾一度靠典当度日,食不果腹。 因此,林氏小时候过了一段十分困苦的日子。 因林氏的娘与盛老太太是闺中结交的,后来林母带着她投奔盛府盛老太太,出于对这对母女的同情和怜悯,盛老太太把她们养在盛府中,让她不愁吃不愁穿,事事安排妥帖。 后来林氏大了以后,盛老太太打算给她寻门好亲事,添些嫁妆送其出嫁,只是没想到她自己勾搭上了盛纮,还有了身孕,逼得主母王大娘子不得不吃她的妾氏茶。 做了盛紘的妾后,林氏为盛纮生儿育女,甚至投其所好,很快夺得盛紘专宠和管家之权。 后来王大娘子有了危机感,于是便替盛纮纳了良妾卫氏来与林氏打擂台。 只是没想到这卫氏空有美貌与才情却是个不争气的,进府后不仅不争不抢还处处藏拙,即使被克扣吃食炭火也不敢声张。 只是卫氏进府后先生一女明兰,几年后又有孕,加上卫氏美貌,让林氏有了危机感,于是在卫氏的吃食中动了手脚,导致上个月林氏在生子时难产而亡。 ……………………………………………… 安陵容篇主要侧重于女主的成长和救赎,不是靠金手指随便嘎嘎杀的那种,是讲一群女性摆脱历史和时代的束缚冲破枷锁改变时代的故事,可能很多人觉得不够爽,不喜欢可以离开,不要骂我哈 第122章 知否安陵容2 因卫小娘的死,林噙霜被盛纮冷落,为了重新笼络盛纮,林氏最近花费了不少心力,因此便忽略了女儿。 一场风寒,让两段命运交织。 从此,这个世上多了一个被皇权和命运捉弄的可怜女子。 安陵容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白日即使醒了也不怎么说话。 因盛纮升迁,盛家全家都要从水路去汴京,所以这些日子她们都在船上。 安陵容前世出生在江南水乡,因此并不晕船。 她每日听着林噙霜和长枫闲话,看云栽和露种在旁边翻花或者绣着小东西。 因身子疲软,加上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旁人,安静听她们说什么或许做什么。 因为怕被人发现把自己当成妖孽烧死,所以她甚少说话,即使被问到说话也是弱弱应和。 她之前烧了几日,加上药物所致,所以精神不佳,经常困乏。 林噙霜心疼女儿,便寸步不离照看着她。 被这般细心爱护和照顾,安陵容感到心里十分温暖。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被人如此关心。 林噙霜那慈爱的双眸,充满了温柔和慈爱,仿佛能抚平她内心的所有痛苦和悲哀。 她的面容娇美,语气也格外温柔,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 安陵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母亲。 其实前世小时候,她也拥有过了一段十分幸福的时光。 那时母亲是颇负盛名的绣娘。 爹是香料商人,不说富贵,但日子过得也十分松快。 她也曾被父母爱护,拥有幸福的时光。 那时,母亲教她刺绣,父亲教她识香。 可是后来母亲为给父亲捐官耗尽心力绣一面千里江山图,父亲当了官,母亲眼却坏掉了。 从此,她的父亲便变了。 他开始纳妾,开始贬低母亲,开始不喜欢和无视她。 后来,她入宫,不断争宠不只是为了母亲在家中好过一些,也是想让父亲看看他这个女儿不比旁人差。 所以后来即使他犯下那样的罪过她还是愿意怀上那个不可能生下的孩子而救他。 往事如梦,可那梦是她的一辈子。 是她拼尽全力活着的一辈子。 然而,现在,在林噙霜这里,她终于感受到了这种温暖和爱护。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依恋这种感觉。 或者说,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日子。 即使这是偷了别人的人生! 林噙霜轻轻地为安陵容梳理着头发,动作轻柔而娴熟,仿佛她是一个珍爱的宝贝。 安陵容趴在她的腿上,感受着她的温暖。 林噙霜一边梳理着,一边低声地哼唱着一首摇篮曲,安陵容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墨儿,你最近怎么了?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是身子还不舒服吗?” 林噙霜轻轻梳着她的头发问道。 自从女儿病了后,不仅不爱动不爱说话,还时常用奇怪的眼神偷偷看她。 林噙霜担心她的身子便询问道。 她担心女儿不适应水路,引发什么疾病,可恨现在不在地上,只有府上找的二流郎中,不能请名医为女儿诊治。 闻言,安陵容从她身上起来,摇了摇头,道: “阿娘,女儿无事,只是在水上有些怕,上船前大娘子特意交代不让咱们到外面,说若是谁落了水,便要游到汴京,大娘子凶凶的,女儿害怕!” “哼,那王若弗就是个纸老虎,若不是你爹最近在和阿娘闹别扭,哪里容她威风。” 说起这个林噙霜有些气恼。 若不是墨儿病了,自己腾不出手来,怎么让纮郎在她那里歇了大半个月。 不过比起纮郎,墨儿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只要她略施小计就能轻松拿捏! “爹爹还在生气吗?” 其实安陵容是想问卫小娘的事儿的。 但又觉得实在没必要。 一是卫小娘已经死了。 二就是就算人是林氏下的手,但林氏是她生母。 她们是天然的盟友,而且还是一个对自己这么好,事事为自己周全的母亲。 她要做的是为林氏扫尾,在她没长大之前稳住她的管家之权,趁林氏年轻的时候稳住家主的宠爱,培养哥哥独当一面。 至于卫小娘和明兰,只能算她们倒霉。 卫氏美貌却不争宠,有才却藏拙,还让自己女儿隐忍,也就是在盛家有王大娘子这般的主母才能平安生下女儿,活到现在。 卫氏是胎大难产而死,这其中固然有林氏送的滋补用品,但卫氏也是生过孩子的人,难道就不知道吃的太多会引起胎儿过大不好生产。 而且林氏也没有逼她吃下去。 大娘子的眼线就在卫氏身边,就没有告诉王大娘子。 卫氏不知道,但王大娘子都是生了几个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不关心不在乎甚至想拿卫氏作筏子来处置林氏罢了! 还有老太太。 她虽不管事儿,可是这府里什么事能瞒得过她? 之前林氏和盛老爷想把原主送去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没同意,但谁知道有没有别的心思。 她可是见识过端妃,敬妃对孩子的执着。 所以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表面的东西。 更何况,卫小娘快生产了,这两人竟都离开了府里,怎么看就像让林氏在家搞事情! 而这盛家也十分有趣。 不管事儿的老太太。 庶子上位的家主。 出身大族却性格莽撞的大娘子。 青梅竹马执掌中馈的妾室。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林噙霜的手温暖抚着她的额头,温柔道: “墨儿不必担心,你爹就是和阿娘使性子,娘去哄哄他就好了,过几天咱们一家子便有能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 “恩,那阿娘要快些哄爹爹,女儿想爹爹!” 安陵容知道,林噙霜在拿捏盛纮这一点很是拿手。 所以一点儿也不担心。 “好啦,你个小丫头,也敢管你阿娘的事儿,看来病是全好了,既然如此,那便把那篇《春江花月夜》背掉。” “啊,那诗文那么长,阿娘,墨儿头好疼啊……” 夜,如一块沉甸甸的绸帷,轻轻地覆盖在江面上。 江水波澜不兴,只有那一圈圈涟漪无声地荡漾开去,仿佛是一首哀怨的诗。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一切都变得格外朦胧,就连那轮狼牙月,也被轻纱似的雾气所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安陵容独自一人斜倚在窗前,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江水。 七岁的身体装着来自后世七百年的灵魂。 悠扬的琴声在水面飘扬,安陵容知道,这是林氏在弹琴。 她已经开始复宠了。 即使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环境,女子的荣辱却还是要系于男子,她觉得悲哀和无奈。 但那是她的阿娘,她又觉得感动。 林氏将她照顾的很好,甚至完全可以用娇养来形容。 江水的波涛声,混合琴声还有着远处的船鸣,一同传入了她的耳中。 如此,安陵容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前世如梦,或许老天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祈祷,让她摆脱了前世的一切。 而盛墨兰虽是庶女,但生母有宠有钱还有子,甚至执掌中馈多年,她没有吃过一点儿苦头,而且她也颇的主君盛老爷的喜爱,这样的日子让她看到了希望,也觉得有了奔头。 或许,这辈子自己可以有个不一样的活法。 而船舱的另一边,小小的明兰一个人坐在一旁失声痛哭,盛老太太看了心疼,连忙抱着小丫头安慰。 “明丫头,你记着,只要有老婆子在的一天,就没有人能欺负我的明丫头!”! ………………………………………… 避雷港:安陵容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天生的恶人,而且她并没有墨兰前世的记忆。 因为作者受了刺激,可能会黑除了安陵容之外的任何人,这个根据剧情变化而决定,不喜欢打低分或者离开随意 第123章 安陵容3 这一夜,娇美妩媚的林氏靠着一曲《凤求凰》和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为自己一通辩白和装晕成功引起了盛纮的怜惜,王大娘子眼见盛纮将人抱走,简直恨得牙痒痒,若不是被身边的婆子劝着,恐怕当场就要好一阵发作。 盛纮心中大概知道卫小娘的事儿和林噙霜有关系,但是奈何人心本就是偏的。 他与林噙霜多年情谊不说,加上林氏貌美温柔,又体贴入微,温柔小意,让他十分熨帖。 在她这里,他感受到了被依赖和,崇拜,受到了爱慕和敬重。 她们不仅有共同话题他们还能彼此共情。 所以,他便顺水推舟原谅了林噙霜。 林噙霜抬妾之后便是独宠。 盛家男人虽不是好色之人但却都有偏宠之好。 好听点儿是专情,但也的确失德。 林噙霜复宠便又是春风得意,安陵容见她开心,便也觉得身子松快了一些。 几日后,船便抵达汴京码头。 盛纮早就在半年前便将一切打点好,大件行李的重要物品皆已分批托运来了。 这边船刚靠岸便接应的人便迎上来,安陵容与如兰姐们几个皆戴着帷帽走出码头。 等接她们的马车到了便被各自的丫鬟扶着上了马车去汴京的盛宅。 隔着帷帽,安陵容打量这个宋代的国都。 任甄嬛和沈眉庄怎么也想不到,她们曾经羡慕和向往的朝代自己会亲身经历。 汴京不管是码头还是街道的人都非常多,叫卖不绝,勾栏瓦舍,楼阁酒肆林立,热闹非凡。 安陵容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不觉看花了眼,待反应过来,竟不知何时被挤出了出去。 安陵容心中瞬间慌了。 只是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姑娘,即使心里慌张,她也没有大呼大叫,她迅速观察四周状况,从荷包掏出向林氏要来的银簪握在手里,很是镇定地随着人流最大多的地方而去。 她一路走的并不快,也时常注意周边。 她没有前世墨兰的记忆,因此无法自己回盛府,好在她记得盛纮的官位以及盛家的地址。 只是她不敢轻易开口送自己回去。 好在自己年岁还小,虽担心歹人拐卖,但是却不至于有什么名声清白问题。 她走了许久,很快便进了闹市区。 她瞧着街道上的店铺标识,街面也有熏香和刺绣制品,可都觉得不如她意。 心道即使找不到盛家,但凭借自己的刺绣和制香手艺也不会流落街头。 而且还有宜修的那张助孕方子。 那张方子应该是有些问题的,有机会她要暗中找个人好好改一改那方子,若是没有弊端,定然能大卖。 终于在街面上看到了一家比较大和气派的熏香店,她一手捏着自己做的香包,一手暗暗捏着荷包。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不说手里的那些后世精进的方子,即使稍稍露一手,那店主只要是识货的,便会求着与她合作。 她正准备进去,却不想街面突然闹哄哄的,路上的行人纷纷四散逃窜。 “散开,马惊了,快散开……” 安陵容也心道不好,连忙避开,却不想被什么人推了一把推倒了路中间。 而就在这时,一匹枣红马冲过来,马上的是个锦衣小少年,手紧紧勒着缰绳,俊朗的面容满是惊慌,黑色的靴子紧紧夹住马腹,而那马却是以一种十分狂躁的姿态向她奔来。 安陵容瞪大眼睛,用尽全部的力气让身体迅速在地下滚开,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闪过,马突然嘶吼一声前蹄高翘,将锦衣的小公子摔了下来。 “哎呦,快来人啊!小荣公子落马了……” 第124章 知否安陵容4 “嘶!” 少年抽气的声音和一众仆从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陵容忙起身,用余光小心打量不远处的少年。 他约莫还没有十一二岁的年纪,身穿华服,衣裳上绣着一只凌云瑞鹤的纹路,蓝色的袍子与他白皙的肤色相互映衬,更显他容貌精致。 失控的马匹已经被控制,少年带来的人也将周围看热闹的人驱散。 少年贵气,神情桀骜但却不让人讨厌。 少年注意到了陵容的目光,径直走了过来也打量着有些僵硬问:“你没事吧?” 安陵容注意到少年受伤胳膊流着血,鼻尖动了动却不是人血,想到刚才那一抹寒光便想明白了。 想必是少年用自己随身的匕首刺了马,这才让自己逃过一劫。 安陵容向少年行了一礼,道: “谢荣公子关心,小女无事,只是刚才因刚才街道混乱,小女与奴仆走散了,还请公子遣人为小女走一趟,让我家府人来接!” “哦!不知你是哪家小姐,我这就让人跑一趟!” 少年眼中划过一抹趣味,却见眼前的小姑娘穿着精致,看服饰听口音似乎并不是汴京人士,她此时低垂着眼俭,整个人瘦廋小小的,跟个弱鸡是的,但是肤色白皙,五官也很精致,只是看着柔柔弱弱。 荣翎岸自小混迹在勾栏瓦舍和三教九流中,一眼便差不多明白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看着弱鸡似的小丫头竟有这样的胆量。 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是谁家的! “荣福,先带这位小姐去楼子里等着,另外让人去派人通知她家人来接!” “可是公子,您……” 下人看着他的胳膊犹豫。 “滚!” 荣翎岸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威胁道,荣福无奈只能弓着身子为安陵容开道去不远处一所十分大的酒楼。 这楼高两层,看着占地很大,装饰华丽,彩带迎风飘扬。 里面出入着各色人物,安陵容进入时有人好奇打量着她。 她也安静打量周围,除了饮酒吃食还有人买卖交谈或者吟诗作对,甚至还有歌舞艺伎,酒楼气氛十分活跃。 前世她虽活了三十几岁,可是却没有见过这般烟火市井的场景。 她动了动鼻尖,这几面的气味很杂,其中那公子身上也有这里的味道,想必平日也是混迹其中的人物。 “小姐,请!” 荣福将她引到二楼的雅间,还未进入便有人将帘子打起,接着楼里的奴婢便捧上茶水点心。 雅间布置的清幽雅致,熏香的味道虽不难闻,但却远比不上自己做的香。 安陵容捧上一盏茶水,却只是靠近动了动鼻尖,没有闻到什么异味也并没有入口。 已经有人去盛家送信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便有人来寻自己了。 她敢信这人,一是看他出身富贵,还有就是那人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远伤人,心思不说纯良,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荣福,我哥哥呢?不是说他落马了吗?可受伤了?咦,你是谁?” 一身粉嫩的荣飞燕闯进来,见到陌生的安陵容好奇打量她。 安陵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与她年岁差不多,也是率真可爱。 “姐姐有礼,家府是尚书台任,承直郎盛纮,小女为盛家墨兰!” “嗨,小曲,她说的什么郎是几品?咱们这有姓盛的人家吗?” 荣飞燕小声问身边的丫鬟,可是却被安陵容听的清清楚楚。 见小丫鬟摇头,安陵容没有任何羞愧之色。 当初安比槐还是一个草包知县时她被夏冬春嘲讽还觉得有些羞愤,可是盛纮不一样。 盛家为世族,盛纮自己也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做人和对她们母女比安比槐好多了。 自信。 两辈子,她第一次她也可以挺直腰板。 于是安陵容笑道: “家父旧时为扬州通判,刚调入京都,不怪姐姐不知。” “那你怎么在这里呀?” “适才荣小公子的马惊了,我与奴仆失散,小公子心善便为我寻家人,墨兰在此谢过公子和姐姐。” “哎呀,你干啥?怎么动不动就谢还行礼。你说你是从扬州来的,你们扬州的女孩都是这么好看又文绉绉的吗?” “我娘和大姐老是说我像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她们要是看到你,肯定会喜欢的。” 荣飞燕拉着安陵容笑道。 只是她的确没啥体统。 安陵容倒是很喜欢她这样,只有被娇宠和纵容的女孩才能有这般性情。 …………………………………… 这里是最初的樊楼,是三教九流贩卖白矾的地方,后面会整改成知否的三层楼的高档酒肆,这个不要喷我哈 第125章 知否——安陵容5 荣飞燕单纯活泼。 安陵容细腻沉静。 即使两人说的驴头不对马嘴,但也难得和谐。 小女孩的结交只是看眼缘和性情。 两人都不知对方家世,却觉得性情相投。 最主要还是安陵容愿意包容她,而且安陵容懂得比她多很多。 安陵容不仅能说出这屋子的熏香,还能分辨出荣飞燕身上的香薰以及衣服的刺绣,这让荣飞燕觉得安陵容是个十分可不得的人物。 要知道在家里她可是连一根绣花针都没有拿过的。 “哇,墨兰妹妹,这帕子上的兰花儿是你绣的吗?哇,这,这是双面绣吗?我还没见过有人绣墨兰绣的这么好看,还是双面绣,竟然两面都不同的双面绣,我都能闻到这兰花儿的香味了,好妹妹,我叫飞燕,你也给我绣一只燕子吧!” 荣飞燕十分激动地摸着安陵容的手帕,看着十分稀罕。 她不知道,虽唐代就双面绣,但是宋代双面绣也是十分稀罕的物件儿。 而且还只是大多数用于日用品,如经帙,手帕等,像她这般精巧的异色双面绣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而工艺好、绣技佳的双面绣是在清代才出现,且数量也不多。 不然她娘林绣凭什么给安比槐捐官。 只是前世她并没上几天学,林绣也不会为她讲解双面绣的历史。 她到这个世界已经月余,加上这段日子都在船上,虽精神不济,也想打发时光,所以和云栽她们做了点儿绣活,连林噙霜都以为她是瞎忙活,根本每当回事儿。 她自己也不敢张扬,便只在自己的帕子上绣了一株异色墨兰。 前世能入宫的花儿,不管是凌寒独自开的梅花,还是屹立北风中的菊花,又或者这般雅致清幽的兰花都是极品。 所以她也算见识了不少东西,加上她的绣功了得,加上自己自制的香包,所以帕子上的这株墨兰不仅栩栩如生而且还有一股特别的幽香。 她一直觉得刺绣和制香都是不入流的东西,没想到却被人这般欣赏和喜爱,安陵容的嘴角不觉挂上一丝笑意。 “都是这女儿家无事瞎绣的玩意,你若是喜欢,待我回家也给你绣一些,只要姐姐莫嫌弃才是。” “不嫌弃,不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要费你劳神,墨兰喜欢什么,我没啥特长。墨兰,你喜欢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我都可以买给你。” 安陵容早就注意到,荣飞燕身上的服饰和佩戴的东西都非凡品,就连头上的绑发髻的红绳都是上好的绣线一根一根编织而成。 更别说脖子上的玉璧通透无瑕,她虽没有拥有过这些东西,倒是看到过不少。 而且她身上的香很像后世的宫廷之物。 她虽有心结交,但又怕扯进什么宫闱之争,便不动声色。 还不待她说话,外间的帘子被猛然拉开。 “墨儿,我的女儿啊!阿娘可算找到你了!” 林噙霜急忙冲过来抱住她,哭的眼睛红红的,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见她并未伤痛才放下心。 “妹妹,你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可吓死我们了!阿娘都要急疯了。” 长枫也担心道。 “让阿娘爹爹还有哥哥担心了,墨兰无事,多亏这位荣家姐姐和公子,让你们担心了,是墨兰的不对。” 安陵容见林噙霜满脸的汗水还有通红的眼睛,心中再次感动。 “小女飞燕见过盛伯母,墨兰,你母亲真好看啊!” 荣飞燕虽不喜欢规矩,但不代表自己没有规矩。 只是墨兰却将林噙霜稍稍拉开道: “飞燕,我阿娘当不得你的礼,我是家中庶女,家中主母宽厚,爹爹慈爱,在家中便没有计较我们的规矩,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喊了阿娘才让你误会。” 她是庶女,这个迟早会被人知道,若是因为这个与荣飞燕生了误会,坏了家里和自己的名声便不好了。 林噙霜也反应过来,只是没想到女儿病了一场,竟然如此周全了。 但墨儿以前不是最在乎名声的吗? “好妹妹,什么责怪不责怪的,你是庶女又有什么关系,我认识的嫡女多了,可都比不过你,你赶紧和你小娘哥哥回家,等过几天我便给你下帖子到我家家玩,你可一定要来啊!” 安陵容抬头看向她,只见她的目光中真挚的欢喜 她该是家中嫡女,也应该身份高贵,却没有半分架子,待她真如亲妹妹一般。 即使她已经比她大出好多。可是却可耻地想和她做朋友。 安陵容点头,两人话别便出了樊楼。 “墨儿啊,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可吓死阿娘了,还来了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你要是出了事儿不就是要了阿娘的命吗……” 林噙霜拉着安陵容一路后怕道。 然而在一旁的荣翎岸却摸着鼻子自言自语,道: “阿福,本公子这楼子就这么差吗?” 荣福:“公子,瞧您说的,咱们楼子可是这条街最大的酒楼,这可是谁也比不过的。” 荣翎岸则摸着下巴,看向身后的楼,道: “这条街最大啊!本公子想要汴京城最大最好呢!” 说着转身进了楼子,这边荣飞燕却追了出来,大喊道: “墨兰,你的帕子!” 第126章 安陵容6 汴京。 盛家。 林噙霜带女儿回去,盛纮见安陵容无事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对着她们母女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 如兰拉着明兰也来慰问她。 其实是来笑话她。 她也借机好好看了卫小娘的女儿。 盛明兰,盛家六姑娘,虽年龄最小,生的明眸皓齿,眸中却很是稳重。 盛家还有一个大姐姐,华兰。 华兰是家中的嫡长女,已经许给了忠勤伯府的公子,二哥长柏和伯父送嫁还未回来。 而记忆中这位大姐姐温婉大气又知书达理,一举一动都十分端庄得体,这不禁让她想起来前世的眉庄。 难得的是,大姐姐还没有眉庄的傲气。 而如兰比她小一岁,因是家中嫡幼女,所以性格更单纯活泼些。 以前如兰与墨兰不对付,只是现在安陵容的性子变得安静了起来,如兰也觉得没趣,便也不主动找她的麻烦。 明兰在老太太屋里,除了平日请安,也不怎么出来。 舟车劳顿,又出了女儿走丢的事儿,刚到汴京的盛家众人都有些疲累,加上前段时间老太太还病了一场,所以整个盛府格外安静。 待众人休整过后,盛纮便要去尚书台报到,他如今是正六品的京官,每日要上早朝,接着便要当值,因此除了休沐白日也不在家。 不久,二哥长柏送嫁回来,还带回来一位学识渊博的庄学究。 听说这位庄先生学识渊博,而且颇负盛名,因着这个,齐国公和宁远府家的公子也要来盛家私塾,不过安陵容却只见到了齐国公家的公子。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竟让她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墨兰,快来,这里!” 荣飞燕高兴地招呼着她,这引得众人都看向她们。 而一旁的荣翎岸则是歪着自己的座位上一脸无奈。 安陵容淡定走过去,放下自己的东西,坐在了荣飞燕身后的位置,眼中有着好奇。 “嘿嘿,没想到吧!最近我大姐姐那里出了点儿事儿,所以不方便待客,不过我哥哥说你家开了私塾,请了有名的先生,于是便来你家读书了,墨兰,你高兴不?” 没等安陵容问荣飞燕便将原委说了出来。 安陵容点头,不过却示意荣飞燕小声一些。 荣飞燕性子活泼,坐不住。 如兰也是,按道理两人应该能玩到一起,只是但凡两人在一起便是针尖对麦芒,非要比个高下。 女孩子安陵容最为认真。 荣飞燕最是开心。 如兰就是走个过场。 安陵容也特地观察过明兰。 她看似随心,实则背后最细心认真不过。 对此安陵容嗤之以鼻。 若是她盛明兰是嫡女,即使真的愚笨,以盛家和盛纮如今的名望自然可以寻一个面子上都过得去的夫家。 可她是庶女! 一个死了生母的庶女。 庶女的命是捏在主母手中。 是靠父亲的喜爱来和自己拼搏出来的。 即使有老太太为她周全,可是谁能保证老太太就能活到那时候。 真不明白卫小娘教给女儿藏拙是为了什么? 若是她女儿有冠绝古今的刺绣和能谋生的技巧也就罢了。 可是,盛明兰只是盛家的庶女。 所以她是看王大娘子傻,指着以后大娘子能给自己女儿找个如意郎君? 第127章 安陵容7 经过这段日子,安陵容也知道了荣飞燕的身份。 她是宫中荣婕妤的妹妹。 这荣家并非什么世族大家,祖上靠祖传的酿酒技术发家,混迹于这汴京繁荣的勾栏瓦舍,也积累了不少财富,这才有能力将家中女儿送去宫中。 荣婕妤初入宫只是才人,短短几年无子的她已经成了三品婕妤。 而无子不仅是她的痛脚,还是皇帝的致命缺陷。 今上早过天命之年,膝下却只有三子还都夭折。 听说为了这个,群臣死谏要皇帝过继宗室子。 安陵容听到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乌拉那拉宜修。 但随即摇摇头,即使去宜修那般心狠手辣都知道要留下一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三阿哥来掩人耳目。 若是这个皇后真的有法子弄死皇帝所有的儿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皇帝无子,怎么都让人觉得蹊跷。 所幸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 这段时间林噙霜看她看的很紧,生怕她再出门丢了,于是安陵容只能让云栽和露种两人将市面上能买到的香薰都买了回来,还让林噙霜为她请了一个有名的刺绣师傅进府。 她想了解这个时代的刺绣特点也给自己的绣功过个明路,待有机会自己开个绣坊,教授几个徒弟,以自己的手段和能力,日后不管许到什么人家都能将这一生过得圆满顺遂。 她早早便想好了,这一辈子再不依附男人,做那讨好献媚的人。 以后若是夫妇和谐倒也罢了,若是如安比槐那般人物,她生了孩子便早早将男人送走,省的看着碍眼! 安陵容打算先开一间香料铺子,因此磨了林噙霜许久才得了一间很小的铺面。 只是她不能时常出去,所以进度也比较慢。 这边世家贵族虽看不上荣家泥腿子的出身,却也不敢得罪荣家。 荣家不止宫中有女,也是这汴京有名的富贵人家。 这日,学堂休假,荣飞燕却早早来了盛府。 安陵容被请到花厅之时还好奇,却见荣飞燕站在一美貌妇人后对她挤眉弄眼。 她与那妇人眉眼相似,只是那妇人看着端庄,年岁也大了一些,应当有四十多岁。 “荣大娘子,这便是我家那四姑娘,名唤墨兰。墨兰,快见过荣大娘子。” 大娘子笑得十分端庄,只是嗓门有点大,有点破坏这端庄得体的形象。 安陵容走近,对着这位荣大娘子十分规矩地请安。 “来,让我仔细看看,这都说扬州的水土养人,这大娘子家的女儿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可爱,连我这有女儿的人看着都十分心动。” 荣大娘子拉着安陵容说着便从手上褪下一个通身碧玉的镯子套在她手上,安陵容下意识看向王大娘子并做势要褪下来,却被荣大娘子拉住手,道: “飞燕是我的老来女,被全家宠的不成样子,也亏的你们盛家能让她有个安生地方,她喜欢墨兰,我看着也是极喜欢的,我家是没有门户的,也亏的你家女孩不嫌弃我们这小孩,所以今日特被下了薄礼来访,还请大娘子不要觉得我唐突才是。” 王大娘子到底是世家出身,当家主母,一般场面都能应付,只是她性格直爽又没啥心机,所以有心的便能从她嘴里知道很多事情。 不过安陵容听着荣大娘子也没啥坏心思,不一会见她们无聊还让她们出去自己玩。 然而安陵容没想到,荣飞燕竟将她带出了府。 出了府门,荣府的马车就迎了上来,荣飞燕率先跳进马车,安陵容则是犹豫过后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哥,看怎么样?我把墨兰带出来了!” 安陵容刚掀开帘子边听荣飞燕骄傲的声音,待进去果然看荣翎岸坐在上面笑着看着她。 这荣翎岸实际也就十二岁,面上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安陵容却看不明白这人。 盛家二哥稳重正直却有些迂腐,这人却是面上纨绔心思极重。 安陵容不喜欢这样的人。 “不知荣公子找墨兰有何贵干,若是为了先前之事,墨兰在此赔罪,只是事从权急,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第128章 安陵容8 “啊,墨兰,你什么时候得罪我哥了,他可是最小心眼的人,你惨喽!”荣飞燕捂着嘴幸灾乐祸。 荣翎岸一个眼刀甩过去,她才不情愿地撅着嘴。 “四姑娘都这般说了,若是本公子还斤斤计较岂不是真的成了小气之人。这次请四姑娘出来,只是想和四姑娘谈一桩买卖!” 安陵容眉头轻轻皱起,实在不知自己与这人有什么买卖。 然而荣翎岸却从旁边的格子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她。 安陵容疑惑接着,在荣翎岸的示意下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个的小盒子,安陵容打开,每个盒子里都有一个小香囊,安陵容好奇拿出凑在鼻尖轻嗅。 安陵容又仔细闻了闻,虽心中惊喜,只是面上不变,接着便将其它盒子打开。 这里面是各种香料,只是安陵容却不动声色,假装自己不晓得。 “不知荣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价值千金且稀罕的香料。 前世她读的最多认得最全的书就是无意从那本书中她制出了鹅梨帐中香等许多香料,还得了舒痕胶的配方。 只是上辈子那舒痕胶让甄嬛失了孩子。 而这辈子若不是原料难寻,光这一项,想必便能让她发家致富。 “哈哈,无事,只是觉得无聊,弄了些香粉玩儿而已,听说城南开了间香料铺子,和四姑娘有些渊源,便想着借花献佛。” 他话说完,安陵容却随即愣了一下。 荣翎岸只是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若是旁人,她还能糊弄过去,只是这是荣翎岸。 她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安陵容脑中飞速运转,手紧紧捏着帕子,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她仔细想了这几个月,刺绣女工除了荣飞燕见过的那张手帕,根本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 至于香料铺子纯粹是个人兴趣,她也没有制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香料。 她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时,白皙的脸颊因此看着有些苍白。 她觉得荣翎岸就是故意的! 所以不准备理他。 至于铺子,那芝麻大点的地方,有谁会关注。 然而荣翎岸却率先拱手道: “四姑娘别想太多,是我唐突了。是我新开了间酒楼,想着用什么熏香合适,找来找去都没有合适的,想着你用的香十分淡雅清幽便想着用这些香料来换你手中的方子,这盒子的另一层是银票。” 安陵容抱着盒子依旧不说话。 荣翎岸这人心思不定,她的手段多余内宅,这样的人一看就很麻烦。 荣翎岸却给妹妹使眼色。 她虽然不懂为什好好的,人就生气了,可是却看懂哥哥的眼神。 于是抱住安陵容,撒娇道: “好妹妹,你就别生气了,都怪哥哥没有说清楚,下次肯定不会了,这样,等下咱们去西大街卖东西,只要你看上的,都让哥哥买单,我和你说,他可有钱了!” “实在不行,你就打他一顿,他肯定不敢还手。” 荣飞燕说着还晃着她的胳膊,安陵容哪里见过她这样的人,于是便重新抬头打量荣翎岸。 心道果然是心思细腻,深沉阴险之人!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即使他想到什么,自己不承认就是了。 她拉开盒子的隔层,果然见里面塞满银票。 又想果然是无商不奸! “我那香囊并非什么名贵香料,只是平时的鲜花晒干之后加了些巧思,不能长久保存。” 安陵容说着眼珠子一转,道: “既然公子知道我小娘在城南有家香料铺子,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去到里面寻自己需要的香料。” 她一口咬定铺子是林小娘的,与她无关。 而且那也的确是林小娘名下的铺子! “四姑娘是想与本公子做生意?” 安陵容挺起背,若是以前,她生气也只憋在心里,可是现在,她不仅要当场发作,还要报复回来。 “在商言商,小女不才,却也当不得阿娘的生意!” 说到这里,她心中生出一股自信感。 她敢说,就是这世上顶尖的调香师都不如她的手艺好。 但是她现在不会轻易拿出来。 “好,既然如此,还请四姑娘告知门户,我也好去寻!” 这下反而是安陵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却没有怂,只是淡定道: “铺子还在装点,开业还需要些时日,你若是着急,那我也是没法子的!” “哈哈……” 闻言,荣翎岸则是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四姑娘看着文静柔弱,却是个记仇小心眼的。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儿。 只是碍于今日某人其实已经露了尾巴,不敢再提。 他敢肯定,刚才的那些香,这位四姑娘是懂的。 荣翎岸看安陵容简直是一副遇到宝贝的模样。 不对,她觉得这个四姑娘可真是个大宝贝! 第129章 安陵容9 安陵容在外逛了许久,半道上荣翎岸下了车,但却给荣飞燕留了仆人和银子让她们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钱不够也可以记账。 荣飞燕真的拉着她买了许多东西,待马车都装不下,仆人也没手拎的时候还不肯罢休,还是安陵容制止了,两人才打道回府。 “快快快,这些还有这些都是你家四姑娘的,快快快,找人搬去你家姑娘的院子里!” 刚到盛府门口,荣飞燕便跳下马车指挥着门口小厮将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安陵容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连忙叫住人,道: “荣姑娘开玩笑呢?这些是荣姑娘为了感谢府中姐妹平日的照顾特地买来送府中姐妹,你们按着物品数量分配好,分别送去五妹妹和妹妹哪里!” “墨兰!” 荣飞燕想说话,却被安陵容打断,道: “飞燕,我知你是好意,只是我是庶女,与你结交本就是高攀,哪能受你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否则外人还不知怎么说呢!知道的说你我姐妹情深,不知道的便觉得我家攀附你家的权势富贵,觉得我爱慕虚荣。你不知道,我阿爹是清流,大娘子也是世家女,断听不得这些的!” 说着安陵容还用手中的帕子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泪水。 荣飞燕哪能见她这模样,当即表示以后不会这般招摇。 她家中也有庶女,自然知道庶女的日子不好过,之前见盛家大娘子是个宽和的人,而她和她小娘的日子过的也不错,便忘了这茬。 安陵容早已摸清楚荣飞燕的脾性,这也算轻松拿捏。 只是东西送到了葳蕤轩和寿安堂,明兰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东西收了,说了道谢的话,还说要当面谢荣姑娘的厚礼。 葳蕤轩这边。 “拿走,都拿走,我才不要荣飞燕的东西,他家泥腿子出身,一身的商贾臭气,说什么送东西,其实就是显摆,哼,我才不要!” “哎呦,我的小祖宗,人家现在在咱家读书,你就是心里这样想,也不能说出来啊!这不是要上赶着得罪人家吗!” 大娘子的嗓门比如兰还大。 她也瞧不上荣家的出身,只是谁让人宫中有人。 起初主君也是推辞了的,只是那荣家将四丫头的事都搬了出来,作势一定要进她家私塾,官人初来乍到,实在推辞不过,因此才让人进了私塾。 可是官人也一再交代,切莫与荣家和齐国公府来往甚密,以免有了攀附之嫌。 可却架不住荣家自己上赶着来她家。 王大娘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家有什么东西值得荣家来“攀附”的。 为此,盛紘还特地去请示了老太太, 他一向谨慎又爱惜羽毛,加上刚到汴京,所以一时有些紧张。 寿安堂。 “荣家虽出身微末,可如今已经脱商户之籍。既如此,那便是能科举的。见荣家这番动作恐怕是要家中子弟下场入仕,荣家那小子我是见过的,荣家能出那样的少年,若是长成,荣家三代无虞。加上容婕妤多年盛宠,若是他日有机缘生下一子半女, 不说荣家,这汴京城都要翻天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如今都只是小孩子家的小打小闹,就是外人知道也只是我家的姑娘和荣家的姐儿投缘,并不是至于影响到你,回头让大娘子为几个姑娘备下回礼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这件事便就此揭过。 又过了三个月,安陵容的香斋开了业,那天她特地求了林噙霜让她出门。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个铺子,她是用了心思的。 只是刚到地方,荣飞燕兄妹已经等在店门口。 “墨兰!” 荣飞燕欢快地跳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贺你开业之喜,这个你可不能推辞!” “是,荣大小姐,里面请吧!” 安陵容笑着将两人引进去。 这间铺子真的很小,估计荣飞燕长这么大都没有进过这么小的铺面。 第130章 安陵容10 店铺虽小,五脏俱全,为了节约空间,安陵容并没有将所有的香料都摆出来,而是受到上次荣翎岸的启发,将每种香料装入一个个盒子中,上面写上名字,客人喜欢什么便打开盒子挑选自己喜欢的味道。 而店铺中只有一股清雅的香气,并没有各种香料混杂的味道,反而因此将店面的空间充分利用。 荣翎岸见此双眸一亮,他没想到这四姑娘小小年纪竟是如此玲珑剔透的人物。 这学习能力是相当强悍啊! 而他也认真挑选起了香料,而每闻到一种,他便眼前一亮,这香料可比他在百香阁买的气味高级多了。 只是到了最后,他倒是犯了难,不知如何选取。 安陵容见他犯了难,也不管他。 今日能出来亲自看看铺子,待会再去街上买些丝线和樱桃煎给阿娘带回去,至于其他便看着办。 她现在生活的富足却安心,还有爹娘疼爱。 她白日去学堂学书识字,回去便制制香或者和女师傅学学绣活。 除了这些,林氏还为她请了古筝和琵琶,只是这两样她学的平常。 她那个爹虽心里偏宠林氏却也给足了大娘子的体面,不能让外人说些什么。 王大娘子性子耿直且没啥坏心思,即使不喜欢林氏却也没有苛待打压她们这些庶子庶女。 盛家的儿女比起她前世要幸福多了。 即使明兰这个失去生母不得父亲喜爱的孩子都有老太太亲自养护。 盛家的妻妾之争和宅斗手段在她看来就像是幼儿间的互扯头花,而且林氏自己就能应付。 所以根本没有她值得出手的地方。 而且她现在每天过得都很充实,也在学习心得技能。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也在为以后得日子而努力。 “四姑娘,我这挑来选去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不如你帮我选一款吧!” 安陵容听言却没有应下,自从上次她便知道这姓荣的身上装了八百个心眼子,因此即使见到也是敬而远之。 “荣公子见识不凡,若是挑不到好的便是小店无能,还请去他处寻便是。” 安陵容并不是很想做这人的生意,甚至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若不是有荣飞燕,她甚至不想和荣家有什么瓜葛。 对于她来说,凡是和宫里沾边的一切都是潜在的危险。 但不想,她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来找她。 对此荣翎岸也没有强求,最终却选了上十种的香、 “你一种各要二十斤?你知道这么多香料需要用多久吗?容公子,这是香料,不是大米!” 安陵容震惊道。 “多谢四姑娘提醒,这个荣某自然是晓得的,只是我这个酒楼与众不同,而且我觉得你这香甚好,我与有些外面的关系,想着与他们一些!” 安陵容思索片刻,道:“事关重大,我要与母亲商量一下,而且你要的香料太多,恐怕一时难以制成。” 她鼓捣的这些都是市面上现有,她拿回来重新调配的,而荣翎岸要的量以她的能力一时之间真的难以拿出来。 她怀疑这是荣翎岸故意的。 正常人家谁要几十斤的香料! 这不是来做生意的,简直是来砸场子的! 安陵容这般想便要推了这个单子。 仿佛是看出安陵容的心思,荣翎岸又补上道: “四姑娘你莫急着推辞,其实除了我自己的酒楼要用,我家还有海上和漕运的生意,你这香着实好,我想着让人带出去些探探路,若是真、是个好路子,那以后咱们可以合作,你出技术我来找销路,赚的钱咱们五五分,你看这个怎么样!” “你也不需担心原料场地的问题,只要这个能成,场地,工人,原料都交给我,你只需每月抽出一两日来来调配,把关质量,其余皆不是问题。” 荣翎岸说时满面红光,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安陵容却在沉思,这件事听着对她百利无害,但是人心难测,他怎么敢轻易相信有人会让这么大利给自己。 香料的利润有多大,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人是摆了一场鸿门宴给自己,让自己往他的套子里钻呢? 说什么要买香料,却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果然是无商不奸! \" 何况墨兰只有八岁,根本不懂什么香料,荣公子找错人了!” “没关系,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不着急,这是定金,到时有多少我都认!” 说罢荣翎岸便率先起身告辞、 安陵容乘兴而去却败兴而归,引得林噙霜以为她的啥香料铺子不行,还反过来安慰她。 “墨儿啊,咱们女子生在这世上不易,但是也不必执着与银钱,你阿娘现在手里有银子,你就不要操心铺子上的事儿了,你现在正经的是学好琴棋书画,待过几年寻个显贵的人家嫁过去做那勋贵人家的大娘子,这般阿娘也算真的有了指望。” “阿娘,我不想嫁人,墨儿只想和阿娘在一起!” 安陵容从来没有男人有什么指望。 只是在这个年代,女子不嫁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是她现在是庶女,有哪个勋爵显贵会找一个庶女做大娘子。 而且那个勋贵人家的内宅是干净的,不都是斗来斗去,如盛家这般的内宅还真的普天头一份了。 “说什么傻话呢!哪有女孩家不嫁人的,阿娘只盼着你慢些长大,这样也能多陪陪我的墨儿啊!” “阿娘,那日大娘子说你该去做秀才娘子,做正经的官夫人,怎么·····” 安陵容有些疑惑问道。 她想的便是等过几年盛紘升了官,让林氏求盛紘为她寻一个家庭简单,没有婆母的清流人家。 这样的人家一般都要脸面,有盛家给她撑腰也好拿捏,真不成器自己大不了早些守寡,再不受男人的罪。 ······················································· 安陵容的技能主要是刺绣和调香,还有一些争宠的手段,但是盛家大娘子根本不是林的对手,而且现在他们还小,明兰也不知道卫小娘的死因,盛家内宅除了姐妹的掐尖争锋根本没有啥要安陵容出手的地方,不过后面安会加强林噙霜在盛家的内宅管控 第131章 安陵容11 林噙霜告诉安陵容道: “阿娘我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家就败了,我不曾过上一天像样的日子。我家中没有活计,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投奔盛家,我来盛家的时候,我身边只带着一个小丫头和一个老妈子,身无长物,我身上穿的还没有盛府里二等丫头好!” 安陵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日子。 她也曾拼命绣活。 即使父亲有银钱纳妾,可却不愿意给母亲治眼睛。 “我娘告诉我,盛夫人是个好人,会为我打算,那里面我在盛府的日子过得的确很好,只是这盛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老喜欢絮叨什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可老太太是侯府嫡亲女儿,不知道外面贫家的寒楚!而即使是她这般显赫的出身却依旧留不住丈夫,还被小妾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既然如此,她却还坚信什么真心,为我看上的都是清流书生。 “可是书生以后不是可以考取功名吗?” “我的傻墨儿,一个廪生一个月,不过六斗米加两贯钱,还没有我们府里一等丫头多。你身上的袄子就值50两,你手炉里烧的银丝炭一斤要二两银子,加上你日常的吃用,得几个廪生才能供得起?” “再说,贫寒子弟就一定品行好吗?我表姐就嫁了个穷书生,原指着有出头之日,可那书生除了能写几篇酸文,科举不第,经商不行,家里家外全靠女子张罗,为他生儿育女,好不容易攒下几亩田地。后来收成刚略好些,那书生便张罗着要纳妾,我表姐不肯,那书生便日日打骂我表姐不贤。后来,我表姐抵受不住,让妾室进门,没几年便被活活气死,留下几个儿女受人作践!” 安陵容沉默。 这事她是不知道的。 而林噙霜看着安陵容接着感叹道: “墨儿,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靠个男人?男人是窝囊废,再强的女人也直不起腰。我当时就想,无论做大做小,夫婿一定要人品出众、重情义、有才干、才能给家里遮风挡雨……跟了你父亲,虽说是妾,却再也不必担惊受怕,至少能有一份安稳日子可过,儿女也有个依靠。” “当初虽说老太太会给我一份体面的嫁妆,可是她自己的嫁妆早就填到盛家了,她膝下还有孙子孙女,又要为你爹张罗仕途,对于我这个外人无非是面上的体面罢了,而她给我介绍的都是些耕读之家,阿娘小时候已经吃过苦头,不愿再吃那样的苦头。” 林噙霜摸着女儿的手,讲述她曾经的经历。 安陵容如何不懂。 可是她不明白,这天下男女各一半,为何世道对女子这般不公。 她有手艺,有能力,即使没有男人也可以活下去,偏偏要被困在内宅为男人穷尽一生! 争取那个表姨,明明已经把日子过了出来,却被男人毁了一生,还丧了性命! 这对女子是何其的不公。 同时,她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搞钱。 男人不可能靠得住,但是有银钱在身,不管有没有男人她都能把日子过好! 于是三日后,再去庄学究的课时,她让荣飞燕转达了自己愿意合作的意见,接着下学时荣飞燕便将两份契书带来,安陵容仔细看了每一条款项,其中标注分明,只是在看到后面利益三七分时停顿了一下。 荣飞燕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便将哥哥的话说了出来。 “我哥说,他虽然出人出钱还出力,但是绝对诚信,不会占你一份便宜,这点墨兰放心,我哥虽然小心眼还记仇,但是绝对是一个好人!” 安陵容:“!” 安陵容暗骂荣翎岸奸商,却也知道荣翎岸说的是时事,想着自己先调配一些寻常香料试试水,反正自己也不会有损失,于是便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两人第一次合作正式达成。 只是还没等她赚到小钱钱,有人就又开始搞事情。 “姑娘,不好了,咱们的铺子被人砸了!” 露种哭着进来道,她身上有许多污渍,连发髻也散了。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刺绣心中奇怪,却让人端来热水让露种喝下。 待她冷静下来,安陵容才问: “可知是什么缘由?” 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点,林氏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毕竟这铺子是在林氏的名下,而且刚开业几天,生意也不算好,影响不到旁人。 然而露种却哭着道:“他们,他们好可怕,奴婢只是进去看一眼,就被轰了出来,他们见到东西便砸,还说什么他家主人用了咱们的香身上起了好大的疹子,还说不准咱们香斋出现在汴京城,否则见一次砸一次,呜呜,姑娘,露种好怕……” 露种也才十岁,今日若不是出门采买,也不会去香铺,这实在属于无妄之灾了。 安陵容让人带下下去休息,又让云栽陪着她好一会才缓过来。 可是,只是香铺的事儿却让她很是挫败。 但是这亏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了。 这人今日敢砸她的铺子,说不定来日就敢明火执仗地大街上抢人。 所以安陵容觉定先把事情弄明白,来日方长。 但是她外面无人,只能徐徐图之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这日荣飞燕身上挂了一个精致的香包,可是安陵容却暗暗捂住了鼻子,然而这一举动却落在了荣翎岸的眼中。 他的眼神暗了暗,于是便在下学时堵住了安陵容。 第132章 安陵容12 “荣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不悦道,心里却怪自己多管闲事,又中了这家伙的圈套。 而这次荣翎岸却面色严肃,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竟还有些压迫感。 他直言道: “不知飞燕身上的香囊有个不妥,还请四姑娘赐教!” 安陵容手里捏着刚从荣飞燕身上换来的香囊,很是厌烦这人。 这人三天两头给自己下套,这次还拿亲妹妹做饵,真是可怕的很! 只是安陵容却不应他,给人识香上辈子她做过。 那时甄嬛拿了欢宜香给她分辨,谁知里面含有麝香,这才让她见识到帝王无情,男子薄幸。 安陵容将香囊丢给他,不想与他分辩。 “四姑娘,此事关乎我家前途命运,也关乎整个盛家命运,还请赐教!” 听此,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质问道: “荣公子做人实在不够光明磊落,也太过阴损,你若想知道这香料的配方大可来问我,却用我与飞燕的情谊做饵,笃定我会换了飞燕的香包。” 然而荣翎岸却抓住重点,道:“所以那香是真的有问题?” 安陵容紧抿着嘴不愿意说话。 她都不知那香的来历,自然不肯贸然开口。 因为她想到了华妃的欢宜香。 只是华妃是因为年羹尧被皇帝断了子嗣,这荣家宫里也是有一位宫妃的。 她转身便走,看来与荣家的缘分是时候断了。 她要想法子将这两兄妹弄出盛家的私塾。 否则早晚要有毁家灭族之祸。 然而荣翎岸却一把抓住她将她拉入假山,云栽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大声喊人,只能在旁边守着。 “荣景初,你做什么?” 安陵容慌忙喊他。 景初是荣翎岸的字。 荣翎岸这时却不慌,只是堵住假山的入口,道: “四姑娘,我从来没有恶意,那日我本就是去百香阁查这香的,只是后来遇到了你,于是这事儿便被耽搁了。直到你的铺子被砸我暗暗查探许久才发现,那百香阁和这汴京的香料铺子都与一家有关,所以便不敢再去了,于是便想让你识一下这香,只是被飞燕看到说完亲自给你才给飞燕!” 安陵容听言心房大震。 能控制所有香料铺子,那是何等的权势。 联系到皇帝无子,安陵容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一个年迈且无子的皇帝。 下面就有无数想取而代之的宗室。 看她的神情,荣翎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若不是那天他的马突然惊了,自己就要进入了百香阁,若是如此,那么自己还有命吗?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陵容更是觉得心情烦躁。 前世她在后宫苦苦挣扎,吃过苦头,也得过宠,更害了许多人。 可是,今生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荣公子,盛家庙小,容不下您和荣姑娘,还请你们另寻他处吧!” 安陵容冷着脸道。 她不就不喜荣翎岸,至于荣飞燕,有点儿情谊,但不多。 她这人一贯冷心冷情,果然不适合有什么姐姐妹妹的。 她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俩瘟神。 自己从来没有甄嬛那般的好运道,她只能靠自己。 第133章 安陵容13 “四姑娘,是荣某鲁莽了,荣某可以答应,今后必不会再叨扰姑娘,至于合作之事,若是姑娘不方便出府,可以将香料方子给在下,以后也不需姑娘出面,荣某可以用荣家一族的未来起誓,不管将来如何,绝对不连累姑娘,连累盛家!” “还请姑娘如实告知!” 荣翎岸拱手道。 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再推辞便是真要得罪他了。 只是安陵容总觉得,这人是要图谋自己的方子。 索性自己也开不了香铺,而那对她来说又只是一般的方子,于是她小声道: “那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香,只是里面掺杂了极为少量的麝香,一时半刻倒也没什么,只是女子若是长久熏此香,可致不孕或难产。若非我从小鼻子便比常人灵敏,也是闻不出的。” 荣翎岸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神情。 他姐姐入宫几年不孕,未免受了这香的连累。 “那可有解这麝香的法子?” 荣翎岸问。 安陵容抬眸看他,见他神情阴鸷,一点儿也不像十二岁的少年,心中也有些害怕。 然而就这么一个人却相信她,告诉她这么多事儿! 之前只觉得他阴险狡诈,现在更觉得绝非善类,或者说所图不小。 安陵容心中一动。 若是,若是…… 她按下心头的冲动,便听荣翎岸道: “四姑娘,你也知道家姐进宫多年无孕,所以若是能有解这麝香的法子,还请姑娘赐教,今日姑娘帮荣家这一个忙,他日姑娘但凡有求,荣景初万死不辞!” 荣翎岸躬身行礼。 安陵容等的便是这句话。 荣家现在缺的就是孩子。 若有一个孩子,荣家将来必然贵不可言。 而荣翎岸更是前途无限。 “云栽,将纸笔拿来!” “哦,姑娘,来了。” 云栽将笔墨纸砚摊开,这下轮到荣翎岸怔住了。 安陵容却只是装模作样整理自己的衣服。 荣翎岸想设计她,却不想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看到荣飞燕的锦囊便猜到了,所以故意换了荣飞燕的香包,这才引来荣翎岸。 这一局,她趁机送走了这俩兄妹,更解了之前的疑惑,为自己的未来赢来一个承诺。 她不需要知道谁砸了她的铺子,只需要知道这人以后必然没有好下场就是。 她要兑换什么,这就要看荣家能走到什么地步了。 她将香方和那张助孕的方子都给了荣翎岸,至于荣婕妤身体中的麝香她只能告诉她可以用羊花来解,但到底能不能解谁也不知道。 第二日,荣家兄妹果真都没来并且大娘子说她们家中为她们寻了学堂,以后都不来了。 知道这件事如兰最为开心。 但反而因没人和她斗嘴她自己倒是想起了荣飞燕。 一年后荣婕妤有孕五月方爆出,举朝震惊,大臣也不再逼着官家过继宗室子。 景佑二年。 荣婕妤生下官家第四子赵安平,其意让儿子平平安安,另外晋皇四子生母为荣妃。 而荣翎岸也让人送来这一年的利润。 听来人说,她调制的香不仅在海外大卖,荣翎岸靠着漕运销往全国各地,各地都供不应求。 而且他还让人送来一块小铁牌,上面印着樊字。 “四姑娘,公子说了,这是他的一点儿心意,以后只要是四姑娘去了樊楼,皆为上座,一应酒水吃食您都随意!” 樊楼,这汴京最大和名贵的酒楼,听说一桌席面都能赶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没想到背后的东家竟然是荣翎岸。 而这个只是她生活中的小插曲。 府中近年不说风平浪静,但是也没出过什么差池,只是老太太有意让明兰记在大娘子的名下,这件事倒让林氏很生气和盛纮闹了一顿才作罢。 而这辈子,仅仅用了五年她便积累了上辈子一辈子都没有达到的财富。 她将赚来的所有银钱分三份分别用林噙霜,盛长枫和安陵容的名字存到了钱庄。 然而这都是后话。 实际上她只有十一岁。 年初时,她便告诉林氏自己不去私塾了。 她已经十一岁,也是该避嫌的年龄,更隔绝后面一系列的麻烦。 而且在这个时代女子就是有惊世之才也不能同男子一般科考,不如把时间空出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 而且她发现如兰对齐衡有意,而齐衡似乎对明兰有意。 林氏也时不时撺掇着她对齐衡示好。 对此,安陵容十分清醒。 一是她攀不上齐国公府家的门楣,二就是平宁郡主的手段她实在消受不起。 而且随着科考临近,私塾还会增加别的公子,她不想被陌生男子打量比较。 她是个人,不该成为男子打量评价的物件儿! 第134章 安陵容14 林栖阁。 盛纮当值回到府中听大娘子说了墨兰从今年便不再去庄学究的学堂便去了林栖阁。 他去时,安陵容正坐在林噙霜的下首做绣活。 十一岁的女孩儿安静美好,晚间夕阳的余晖为她周身打上了一层金光。 美丽,高贵。 盛纮心里不由想到这两个词。 同时也惋惜安陵容的庶女出身而联系到自己。 先前老太太提起要将六丫头记在大娘子的名下,他也是动了些心思的。 只是若墨兰和明兰都成了嫡女,在嫁娶上的确会好看一些。 只是老太太愿意为明丫头操持,嫁妆门户自然不用他操心。 可是,墨兰出嫁的嫁妆他不能让大娘子来出。 但若是如此,墨兰即使许了门户高的人家也会受委屈。 他能偷偷补贴,但到底不能太过,否则便有宠妾的名头。 长柏,如兰也会怨他。 到时家宅不宁,实在不美。 林氏来盛府时身无长物,这些年还是自己暗地里补贴了许多铺面庄子才有如今的景象。 虽说老太太也会补贴一些,只是他心里清楚,定然是不如明兰的。 然而他不知道,他以为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妾早已暗地里实现财富自由。 盛纮在沉思中,林噙霜则是翻动着账本。 这刚过年,府中的开销十分大,她虽不管人情往来那一份,但是府中丫鬟小厮,哥儿姐儿的新衣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盛家自诩清流,自然也不会让外人知道家中妾室管家。 所以林噙霜只是管着自己的院子和公共的账目。 至于大娘子的葳蕤轩还有老太太的寿安堂她是管不到的。 这主要还是因为自从进京大娘子娘家的姐姐老是来府上打秋风,盛纮看不过去,却也不能直接说,只能分了大娘子的权。 有林小娘管着公中的账目,王大娘子想补贴娘家姐姐就只能自己的体己,这个盛纮是不管的,只是让她多想想长柏和如兰。 毕竟这些以后大部分都是要留给长柏和如兰的。 待明年春闱过后,府里就该为二哥儿和长枫相看。 虽说哥儿的婚事她不能做主,可只要长枫出息了,依照盛家的门庭和枫儿的相貌,婚事儿定然是不会差的。 墨儿也可以提前打算,汴京这么多人家,慢慢相看,总能挑到女儿和自己都满意的。 到时候只要不过分,她便求主君定下,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现在有钱,便觉得女儿说的对,找个清白简单且夫婿上进的女婿,到时有盛家给女儿撑腰,谁也欺负不了自己女儿。 以前她的体己的确都是盛纮给的,所以不得从其他方面想法子。 然而这两年安陵容靠着香料赚了不少钱,只是这一部分钱都被她存到钱庄了,继上次香料铺子被砸了之后。 安陵容拿到荣翎岸的分红便兼并了周边的铺子,在那里用安陵容的名头重新开了一家锦绣坊。 她还在暗地里买庄子和良田以及铺子,凭借后世的眼光给林氏出主意,因此早已赚的盆满钵满。 安陵容的锦绣坊从开始七八个个绣娘,和十几个孤女学徒,如今已经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绣楼和分店。 她每个月会抽时间去去教授她们刺绣的技艺,偶尔也会亲自绣几幅绣品做招牌。 锦绣坊专门为达官显贵量体裁衣,走的的定制和预约的路线,所以收益十分可观。 锦绣坊还以双面绣而闻名,其中异色双面绣一经推出便风靡汴京,甚至达到了拍卖的程度。 安陵容将锦绣坊的账都交给了林噙霜,自己则是在研究后世染布和纺织的技巧。 随着盛家逐渐在汴京扎根,大娘子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平日但凡带如兰也都会带着她和明兰,只是明兰却不怎么爱应酬,十次有八次都推了。 她却借着大娘子的势结识了不少志趣相投的姑娘,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用自己得体的言行和沉静温婉的性子给各家的大娘子留下了一个好形象。 只是她知道,光凭这个根本不够。 庶女的身份,是她的短板。 但是让她比较放心的是,盛家不会送自己家的女儿做妾。 ……………………………………………………………………………… 刚搜了一下资料,大概仁宗后五六十年后就是靖康之变,为了这个,女主会加金手指搞大事情 第135章 安陵容15 所以只要自己和林氏不出错,以后的日子不管如何都不会过得差了。 她明白林氏不爱盛纮,也知林氏的惶恐。 这便是告诉她,她可以做她的依靠,可以是她的底气。 起初林噙霜觉得很是惊讶,但是想到女儿这么多年识书之余不忘研究刺绣,甚至连有名的绣娘都夸墨儿有天赋,她便觉得女儿是天赋异禀,对她的话也越发深信不疑。 因此林氏这些年手里越发宽松和大方,打理公中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在府里的名声很是不错。 盛纮爱惜林噙霜的才情,喜爱她的柔弱娇美,觉得她这些年越发明事理。 即使这些年,除了同僚送的一个姨娘,自己也没再纳妾的念头。 这般到了林栖阁便见到林噙霜与安陵容岁月静好的画面。 林噙霜已三十多了,这个年龄已是半老徐娘,可是在他眼中却别有一股成熟的韵味。 而且她幼年过得不幸,小娘被爹的宠妾迫害,因此他也格外疼惜林噙霜和她的孩子。 今日这般不觉心中的天平又倾斜了些。 但是也不得不感慨,他的女儿都这般大了。 除了他的嫡长女华兰,他最疼爱墨兰这个女儿。 “爹爹!” 安陵容眼尖见盛纮久久站立在门口神色复杂不知想了什么便主动行礼。 林噙霜听言也放下手中的账本迎了上来。 “主君办差一天定然是累了,菊芳,快将早已备下的燕窝银耳汤为主君盛来,让主君润润嗓子。” 林噙霜娴熟地接过他的帽子,为他换下官服。 待他更衣再出来时,菊芳已经将汤水端上,盛纮饮上一盏后的确觉得清润舒适。 “听大娘子说墨儿今年便不去上学了,可是遇着什么不快的事儿?” 盛纮关切道。 这几年她内宅安稳,仕途顺遂,谁人不羡慕他。 自从来了汴京,墨兰和长枫也懂事不少,他也私下问过庄学究,长柏应当是没问题,而长枫若是这次不中,下次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加上平日安陵容孝顺又懂事,因此安陵容不去学堂,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可能受了欺负。 盛纮本就偏心。 这些年,安陵容常常带着糕点和亲自绣的小物件给盛纮和长柏刷他们的好感。 冷热交替嘘寒问暖,更让盛纮在林栖阁感受到了真正家的温暖。 她更是充分发挥了贴心小棉袄的作用,所以在不伤害他利益的情况下,盛纮就是一个慈父。 盛纮感受到了来自女儿和家的温暖,安陵容也弥补了自己前世那缺失的父爱。 反观明兰也的确孝顺,只是她不怎么主动往盛纮面前凑。 平日对盛纮恭敬有余但是却少了父女的温情。 在盛纮眼中,如兰娇蛮率真却不失可爱。 墨兰举止得体,沉静温柔还孝顺。 而对明兰的印象却是懂事。 对此安陵容觉得很正常。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只是她培养的感情的对象是老太太。 盛家还没出阁的三个姑娘中。 如兰是嫡女,有王家那样显赫的外家,加上二哥即将入仕,自然不愁好婚事。 明兰的靠山是祖母,她的婚事有老太太做主,主君都插不上手。 而且明兰生的那样貌美,虽用厚厚的刘海遮挡,但是以安陵容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那张明艳不俗的脸。 所以她更要努力,因为她只能靠盛纮的怜惜和疼爱。 她清楚这一点,在没有能力反抗或者操纵自己命运时,这是最优解。 然而林噙霜却笑得温柔。 自从实现财富自由她对盛纮远没有以前的热络,却也不至于冷落,可能是心境的变化,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这让盛纮反而越加着迷。 “纮郎怎么会这么想,咱们的墨儿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她可是最为温和安静的,怎么会有人欺负她。不去学堂是妾身的主意,妾想着明年哥儿们就要下场科考,别因什么而分了心便不好了,而且墨儿也大了,若是再与几个哥儿一起读书到底不合适了。” 林噙霜到底没把话说的太明白。 但是盛纮如何听不明白。 这瓜田李下的事儿,又是少年少女。 虽说她们现在都还小,可是也不算小了。 若是以后真闹出什么波折,那便真是悔之晚矣。 而学堂若都是自家兄妹也就算了,可是学堂上有齐国公家的公子,宁远侯府也打了招呼,说是秋后他家的老二也要来上庄学究的课。 林噙霜自己捧着一盏甜水慢慢品鉴,并没有细看盛纮的表情,不过倒是他自己感慨道: “还是霜娘想的周到,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疏忽了。” 盛纮也感慨道,深深觉得这两年林噙霜越发明事理了。 不知不觉,儿女们也都长大了。 同时心里更怜惜安陵容的懂事知礼。 然而却没想到,她的这个举动却惹了无妄的风波。 第136章 安陵容16 因林噙霜这番话,盛纮便也觉得女儿和哥儿一起读书不合适了,于是便请示了老太太,让如兰和明兰从庄学究的学堂退了出来,另外请教导礼仪的嬷嬷进府。 明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失落。 她心知齐衡对她有意,也多番示好,只是更清楚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国公家的嫡公子,她是个理智却聪明的人,因此没有回应,只是这心里到底不能平静。 只是葳蕤轩那边却闹了起来。 “呜呜,凭什么,凭什么她盛墨兰不想学就连累我们也不能去学堂。她盛墨兰一个庶女,哪里来这么大的脸面竟比我这嫡女还气派。平日出门就喜欢抢我风头,如今到了家里竟敢压我这个嫡女一头。母亲,你看看她嘛,我不管,我就要去学堂,不能去学堂我还怎么看元若哥哥……” 然而这次大娘子却没有依着女儿。 眼见女儿们都大了,今天又听了官人那番话,她自然不能依着如兰。 只是她脾气着实不太好,见如兰这番作态,气不打不出处来,骂道: “你个天杀的冤孽,什么元若哥哥?也没见你对自家的哥哥这么热络,你也是的女儿家,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地往外男面前凑。看看你现在副模样,这又是什么穿戴打扮?哪像个嫡出的大家小姐,不若那争风的下作女子!真真丢尽了我的脸,你今日若不听话断了对齐衡的念头,我现在就一巴掌抽死你!省的你出去丢人现眼!” “母亲……” 如兰抽抽搭搭地,似乎有些不相信母亲会这么说。 “哭哭哭,你就知道苦,你也不看看人家齐国公是什么人家,人家郡主娘娘能看得上你,若是你像你大姐姐这般也就算了,你看看你,哪里有女儿家的端庄,又是这个性子,还想进进齐国公府的家门,你怎么这么能想,你咋不上天嫁玉帝呢?” “你不是说外公配享太庙吗?” 如兰小声反驳。 “那是我爹,我姓王,你姓什么?你爹只是一个五品京官,你想入一品公爵府里做大娘子,你你你,你咋不去死呢?” 大娘子指着如兰大骂。 这点儿她倒是清楚。 她爹配享太庙可是当初也是让她来盛家。 并且王家这辈中,大哥比不上她爹的。 如兰却撅着嘴不服,但是也听进去了。 她就是觉得元若哥哥长的好看,还有礼貌,又温柔,但到底是十多岁的女孩,被大娘子骂了一顿也就作罢了。 而且大娘子还吩咐以后内外有别,吩咐门房看紧门户,不许外男往内院来。 只是如兰心里越发讨厌安陵容,觉得都是她自己才挨骂的。 姑娘们虽不去庄学究的学堂,但是家里却请了嬷嬷和女夫子。 她们上午读书,下午学礼仪,点茶,插花,刺绣等女儿家的技艺。 以前在学堂上如兰还能浑水摸鱼,明兰也可藏拙守成,现在只有她们三人,嬷嬷又是个严厉的,做不好的事儿都要打手板,惹得两人每日都愁眉苦脸,然而如兰对安陵容的怨气更大了。 这日刺绣,安陵容的绣品得了嬷嬷的夸赞,如兰与明兰却因绣活做的不好而被罚,而且还让安陵容指导她们俩刺绣。 然而孔嬷嬷走后,如兰却摔了绣品,指着安陵容骂道: “都是你这小娘养的庶女,仗着爹爹的几分喜爱,竟也想欺负到我的头上,会刺绣又如何,将来还不是要嫁去那破落的门户。就你和你小娘那种人只会献媚讨好的人,就是把天绣出花来也是……” “啪!” 如兰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这般不仅如兰懵了,连明兰也愣了下。 安陵容却觉得心里畅快极了。 原来打脸这么痛快。 这一下仿佛洗刷了前世她被掌掴的屈辱。 “盛墨兰,你疯了,你敢打我!” 如兰大叫道冲过来,却被安陵容躲过,他到底不是真的小女孩,因此三两下便被制服,安陵容绞着如兰的手,将她压制住,道: “我如何不能打你,长姐如母,大姐姐出阁我便为长,今日你辱庶姐与庶母,他日是不是要对我与小娘喊打喊杀,旁的不说,就你今日这番话传了出去,就是大姐姐在伯府也是羞与做人,盛家的女儿落了跋扈的名声,大家以后都别想好过。 明明是你读书玩闹,女红不成,连点茶也做不好,连累我陪你搓磨时光。我能做好那是我能耐,你虽是嫡女却也不能让家中庶出姐妹都处处让你,你以为谁都如六妹妹懂得讨你的欢喜处处藏着掖着,知道的说她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母不慈,容不下她一个庶女。” “你胡说,小六才不像你这般矫揉造作。” “说你蠢还真是看得起你,人家可聪明着呢!今日的事儿我会如实告诉爹爹,不管是禁闭还是思过我都认了,只是一样,以后不许你再诋毁我小娘,否则我听一次便打你一次。” 这事果真闹翻了盛纮和老太太哪里,孔嬷嬷也借着这件事儿在盛纮面前立威。 三人跪在蒲团上。 安陵容面色平静。 如兰一脸不服。 明兰则事不关己的安安静静。 盛纮,大娘子,林噙霜还有孔嬷嬷皆坐堂前。 大有三堂会审之势。 安陵容早在盛纮回来之时便让人将原委告知盛纮。 盛纮知道如兰脾气,这的确是她能说出的话。 却不知一向文静温柔的墨兰也有如此勇猛的时候。 更不知自己一直忽视的女儿竟然有意藏拙。 这不禁让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和当年的卫小娘。 心中有对如兰的和明兰的恼怒,也有对墨兰的疼惜。 恰好孔嬷嬷派人来请,于是连官服都没换便去了花厅。 ………………………………………………………………………………………………………… 因为安陵容,所以孔嬷嬷提前被请入了盛家,虽是同人,也会跟着原剧情走,但是也会发生变化的 第137章 安陵容17 一番客套,孔嬷嬷便进入正题。 期间大娘子心疼看着自己女儿,见她脸上还有五个指头印子,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她还要维持大娘子的体面,真要亲自上手打死墨兰这个天杀孽障。 而孔嬷嬷却端着架子,问:“你们几个可知错了?” 如兰与明兰皆道错了。 虽然如兰很不服,但是她胆子小,没见过这阵仗。 明兰更觉得自己被连累了。 安陵容却向下拜道,语气坚定: “墨兰知错,但不会改,若有下次,还会如此!” “你个小孽畜,你满嘴喷什么沫子?你还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 大娘子说着便起身,却被孔嬷嬷叫住,连盛纮也看她。 王若弗这才坐下,一脸凶恶瞪着安陵容。 “看来四姑娘似乎多有不服,即使罚了你,你也是心有不甘的。” 安陵容却跪的笔直,道: “既然做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墨兰说了,我知错,但不改。 墨兰错在不该无视规矩,在嬷嬷的课堂上闹事,不该不顾姐妹情谊,殴打嫡妹,不该如此不孝,让父母烦心,闹的家宅不宁。 但是,五妹妹更不该因庄齐二公子的事儿,因自己的一己之私泄愤与我身上,更不该因为自己懒悖而处处刁难,羞辱我与小娘。” “还有嬷嬷,这些天你明知五妹妹多有刁难却漠不关心,你觉得我你与祖母是旧交,明贬暗褒,对六妹妹多有照顾,我看的明白。你是觉得父亲偏宠妾氏,冷落六妹妹,觉得我处处拔尖冒头,想搓磨我的锐气,于是任由事态发展。这才有了今天,不知墨兰说的可对?” 安陵容没有给她分辩的机会,于是道: “可是墨兰却不敢苟同嬷嬷的想法和做法,嬷嬷不说打听,但这些天也该看到了府中的情况。我小娘虽替主母打理中馈,却并未伤及府中颜面,苛待下人,不敬主母,更是将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父亲疼惜我与小娘,可未曾有过宠妾灭妻之举。 至于六妹妹虽没了生母却得了老太太的疼惜,甚至祖母有意做主将六妹妹记在大娘子名下为嫡女。 父慈子孝,反过来也是一样,子孝父更慈? 如此谁苦谁甜嬷嬷看不清楚吗? 而且父亲大娘子更为曾短缺过她一根针线,反而六妹妹处处藏着掖着,甚至连容貌都不敢显露,这是觉得大娘子不慈还是觉得父亲是那种会拿女儿换前程的人吗? 至于我,墨兰不才,七岁时便拜了金针娘子为师,八岁听了庄学究的课,小娘更是为墨兰请了乐礼大家,你觉得墨兰拔尖,是因为这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从去年开始,父亲和两位哥哥的衣服锦囊皆出自墨兰之手。只是为了姐妹和气,墨兰便没有表露。” 安陵容这番话说完,在场之人皆是面色一变。 如兰瞪着眼睛听不太懂。 明兰也是低着头,厚厚的刘海遮挡住她的神色,可是她却觉得头上有两道视线。 而心中诧异,为何娇纵蠢笨的墨兰突然变了。 而盛纮也是满满的惊讶。 如兰和齐国公家的公子有什么事儿? 明兰这些年都在藏拙! 她才多大,怎么知道这些。 若是真能看清府里的形式,知道墨儿和如儿之间的矛盾,也眼见着她们争吵,却一直冷眼看着,这也未免,薄凉二字立在心头,可是他却不想相信。 盛纮扪心自问,这些年虽有些偏宠霜娘和墨兰,可是却并没不管明兰。 而且明兰在老太太那里,他就是想管也插不上手。 孔嬷嬷更是被安陵容这番话震惊到不行。 “嬷嬷请看!” 盛纮让人将身上的荷包递给孔嬷嬷,孔嬷嬷见到双眸一缩。 “这……” 这就是宫里的匠人也比不过的手艺,甚至她都想研究一下这绣法。 她双眸复杂看向安陵容,实在不想相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绣出来的东西。 只是金针娘子她是知道的。 那是汴京最有名的绣娘,也是十几岁便成名,从不收徒,既然破例收了四姑娘,说明她的确是有天分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四姑娘竟将今日的事儿看的如此明白,还当众点破,这倒让她不好发作了。 这些时日,四姑娘点茶插花刺绣皆没有出错,甚至礼仪上也不曾出错,加上五姑娘处处挑衅还有盛老太太的一番话,让她觉得这位四姑娘是矫揉造作,但处处拔尖要强,抢嫡女和姐妹风头的人。 “主君,主母明鉴,妾身年轻时的确不懂事,惹了主母生气,多亏主母宽和,多加教导,还让妾养育三少爷和四姑娘,妾就是就死也难报如此大恩。妾知道身份,不敢心生痴妄,恭敬主母,能帮主母打理内宅之举皆是妾的福分和本分。没想到竟让六姑娘对主君生个龃龉,今日还连累了四姑娘与姑娘们生了嫌隙,妾回去便将对牌账目交给主母,不敢再沾手管家之事儿!” 林噙霜跪在地下,声音那叫婉转委屈。 但是她心里却快笑喷了。 反正她现在有钱,这破家谁爱管谁管,反正她又不是大娘子,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做甚。 她就看王若弗能把这家管成什么样? 王若弗是世家嫡女,自然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只是她耳根子软,性子又急,不是被人糊弄就是被人钻了空子,因此这些年才让她管自己的院子。 而王若弗一听却乐了,道: “这可是你说的,别当着嬷嬷主君的面说的漂亮,转头却变了面皮。” “妾不敢,雪娘,立马将我房中的账目和对牌送去大娘子处。” 林噙霜给雪娘使了眼色,雪娘行了礼便出了门,这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饶是盛纮都差点没绷住。 大娘子能管家,他何故让妾氏管这些年。 真当他是那宠妾好色之人。 若是大娘子管家,恐怕不到三年盛家的家底都要被她那个姐姐康氏哄骗走。 孔嬷嬷虽不了解内情,却也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捅了马蜂窝。 谁家内宅是干干净净的,只是有些事不仅不能为外人道,连自己人也是避讳着的。 而让她最为意外的竟是这盛家的四姑娘。 她本以为四姑娘拔尖冒头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只是如今剥开那层偏见,她竟有些看不懂了,不,不是看不懂,是让她不敢直视。 孔嬷嬷自然不知道,为了这天,安陵容已经等了几乎半个月。 如兰屡屡挑衅,明兰看似与世无争,实际自己私下与齐衡打的火热,却看着如兰因为齐衡来针对她。 她也知道孔嬷嬷想拿她们立威,于是便将计就计,打了如兰,拆了明兰,还反将了孔嬷嬷一军。 而林氏这般委屈示弱,甚至痛快交出手中的中馈,既自证了德行,又戳了盛纮的痛点,还与大娘子等人做了对比。 不是要闹吗? 既然她不好过,干脆掀桌子大家就都别过了! 她倒要看看她们怎么收场! 她懒得收拾这群弱鸡,但是不代表她安陵容是可以被欺负的。 空气一时安静的可怕。 孔嬷嬷准备的一大堆话,一时竟有些张不开嘴,正欲说话时房妈妈扶着老太太进来了。 第138章 安陵容18 “母亲怎么来了?是儿子不孝,养出这几个孽障,还要让母亲费心!” 盛纮亲自扶着老太太上座,低头恭敬道。 盛老太太径直坐在上首,并没有看地上的几个兰,而是笑着道: “我家这些本就是没规矩的,本想着舍着我的老脸来请你好好教一教她们,没想到竟让你看了这一场笑话,我着老脸真是羞得见人啊!” 孔嬷嬷立马接上,言语歉疚道: “老太太说的哪里话,是老身的不是才对,一时不查竟让几位姑娘失了和气。不过这自家姐妹,平日嬉笑玩闹也是正常,只是老身受了盛家盛情,也算姑娘们的半个师傅,有些话确实不得不说。” 盛纮连忙客气道: “嬷嬷客气,是我家这几个不成器的女儿让嬷嬷受累了,别说她们,就是宫里的贵人你也是能训得的,我家能请您来是我盛家的福气!” 有了盛纮和老太太的梯子,孔嬷嬷才找回自己的场子,说自己从不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今日要当着她们和父母面前辩个清楚明白。 她的背笔直,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身前,满是沟壑的面颊和一双审视的眼睛看向安陵容她们,却最终停留在如兰的身上,道: “五姑娘今日受了委屈,却并非无妄之灾,原本姐妹拌嘴都是常事儿,可是你却口无遮拦,张口庶女小娘,专戳人家心窝肺管子,言语多有不当,早知祸从口出,今日之祸便是如此。你的脾气必须要一改,将来是要惹大祸的。依我看,你需重罚才能谨记。” 如兰红着眼睛,却心有不忿,但嘴上道:“我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接着孔嬷嬷又看向明兰,告诉她自家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该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不该藏头缩尾,冷眼旁观。 明兰面上受教,也道知错了。 而盛纮趁着明兰抬头时也仔细打量了明兰。 这般细看,果真与安陵容说的没错。 这六丫头年纪虽小,可是五官精致,双眸极清,容颜也极艳。 他一直以为墨儿娇美温婉,如儿灵动清丽,却不想明儿竟如此明媚惊艳。 但一想到墨儿刚才说明兰有些遮掩容貌,甚至学业也处处藏拙,与他这个父亲也多有疏离,即便知道自己忽视了她,却也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而孔嬷嬷最后才看向墨兰,语气严肃道: “四姑娘今日好大的威风,身为姐姐却对嫡妹动手,师傅还未问责,你却已经搬出二三五六将自家姐妹师傅数落了一遍,平日你的确处处强于姐妹,殊不知一时之强容易,一世要强终将要吃大亏的,而且今日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知道四姑娘如此气性,知道府上乱了尊卑,姑娘粗鲁蛮横,你要这一家子姑娘如何做人,知错不改,便是不善,四姑娘,这便是你的错!” 许是怕安陵容再次顶撞,所以孔嬷嬷没有问她是否知错,而是直接定了她的错处。 然而安陵容怎能轻易认下孔嬷嬷的话,否则这番话真的传扬出去,盛墨兰的名声便都毁了。 而这孔嬷嬷便是怕她再出言反驳,于是便扯上了盛家的家教和盛家姑娘的名声,可惜她不是盛墨兰。 那虚无的名声对她有何用。 要说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林氏和盛长枫。 其他的,与她无关! 她的确不善。 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做个好人。 自己本就是恶人啊! 不,应该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她这容貌比前世那副容貌自然是美多了,可是不管原主还是她自己都是看着人畜无害,柔弱娇美的菟丝花,可是任谁也想不到,她自己偷偷淬了毒! 老太太偏心明兰她可以理解,大娘子自然也是疼爱自己的女儿,可是这辈子她从来没有招惹她们,她们又凭什么拿自己撒气,用自己做筏子。 于是安陵容语气平静道: “嬷嬷教导恕墨兰不敢苟同!” “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人,自然深知执黑先行,已赢半步的道理。藏锋固然可以自保,却也意味着失去了主动,已失先手,又处被动,若是旗鼓相当还有一战,若是技不如人,嬷嬷告诉墨兰,此局若赢,难道要靠运气吗?” 这些年的不断成长,安陵容早已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自卑懦弱的安陵容。 这几年她读了很多书,学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许多不曾懂得的道理。 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里,锋芒毕露或许会引来杀机,但默默无闻同样可能被人遗忘和忽视。 即使这不是皇宫内院,不会伤及性命,她的命始终不是在自己手里。 安陵容眼神中透着坚定,她知道,不管在何时,只有主动出击才能生存下去,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而孔嬷嬷那饱经沧桑的面庞上,以并非全都是睿智和沉稳,看着安陵容的眸中有打量,也有震惊。 她总几十年才悟明白的道理,竟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点破,而从这姑娘身上,她仿佛看到了明肃皇后的影子。 第139章 安陵容19 然而,嬷嬷的心中也有着一丝无奈和悲哀。 她见证了太多的争斗和勾心斗角,看到了无数的人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所以想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她们。 五姑娘冲动鲁莽,六姑娘内秀藏锋,四姑娘看似娇柔却锋芒毕露不让分毫。 她希望能够用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帮助那些年轻而冲动的人们,让他们明白在后宅生存的法则。 她知道,女子这一生艰难而曲折,但她相信,只有懂得取舍,懂得进退的人,才能将日子过得更好。 今日四姑娘这番话却不得不让她沉思。 既已先行,何故不进! 然而安陵容的话却在继续: “墨兰只是盛府一庶女,位卑言轻,实在担不得嬷嬷说的罪过,更但不得满府荣耀,亦不会做那等让爹娘汗颜,祖宗蒙羞之事儿!但是墨兰认为,墨兰的德行不在于嬷嬷的唇齿之间,更不在于今日的举动。我的言行父母兄长皆见,我的德行更是有目共睹,实在不需要嬷嬷的片面之词。 墨兰有错,也知错,错在打人,错在身为姐姐,没有从小规劝五妹妹的言行,没有让六妹妹对父亲放下芥蒂。因此不需嬷嬷降罚,墨兰会自请与祖宗面前,今后亦会时时以今日为鉴!” “祖母,父亲,请问您二位还有何教诲?若无教诲,墨儿要去祠堂代两位妹妹向祖先请罪。” 安陵容就差把罚我你不配这话说了出来。 在她眼里,自己做得好是拔尖冒头,做不好那就是果然如此。 而她一番言语,不仅孔嬷嬷面色不好,连老太太心中也有些不快。 孔嬷嬷是她特地请来教导明丫头的。 她虽有意打压林栖阁,也磨磨如兰那丫头的性子,只是没想到林噙霜那自私短浅的人竟也能养出这般通透优秀的女儿。 她自然是知道墨兰的优秀,因此才想打压一二,否则这府里哪还有明丫头的位置。 而盛纮见老太太欲开口,却突然怒道: “你个忤逆的孽障,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顶撞嬷嬷,这些年的规矩是学到了狗肚子里吗?以往见你乖巧懂事,便偏疼你一分,怎的跟着嬷嬷后反而成了这等混账模样,还不滚去祠堂请罪!” 盛纮说着赶紧对安陵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孔嬷嬷更是一阵尴尬。 怎么好似姑娘到了她手里才变成这样的。 而盛纮真的怕女儿连老太太都顶撞。 孔嬷嬷毕竟是外人,可是老太太不一样,若是墨儿顶撞了老太太那就是忤逆的大罪。 他现在有些摸不准女儿的脾性,也不敢和老太太刚,只能支走女儿。 “是,女儿这就是去!” 说着安陵容起身对着老太太和大娘子行礼后便出去了。 “妾身有愧主君主母的托付,也无颜在这里了,还请主君主母见谅。” 说着她也行礼追着安陵容而去。 林噙霜出去时,安陵容正在廊下等她,似乎料准了她会跟出来。 时值三月,十一岁的女孩穿着浅绿的对襟毛褂子,手上还有热乎乎的暖炉,见林噙霜出来,让人将大氅为林噙霜披上后,两人便一起出了院子,待四下无人的时候,林噙霜才红着眼道: “墨儿,都是阿娘无用,让你受委屈了!这天寒地冻的,祠堂那地方又阴又冷,你的身子怎么能受的了,你阿爹最是疼你,你方才说几句软话便是,何苦受着苦楚,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不就是要阿娘的命吗?不行,阿娘等下就去求主君,让他免了这责罚。” “阿娘不要。” 安陵容拉着她劝道: “墨儿不悔,墨儿是阿娘的女儿,自然要为你出头,不仅现在,将来女儿也是您的依靠,您说过,这府里谁都也不能给女儿委屈受,同样,女儿也不会让您受委屈。 而且女儿知道,忍下一时之气,并不能息事宁人,反而助长他人气焰,更让人看扁搓磨。外人知道只会觉得女儿逆来顺受,并不会称赞女儿恭让贤良。阿娘,只有咱们自己立的住,旁人才不会欺负到咱们头上,而女儿有能力,也会保护你!” “墨儿……” 在女儿面前,林噙霜第一次哭的如此汹涌。 可是她内心却是高兴和欢喜的。 她的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的阿娘。 她幼年过得那样苦,长大后便一心攀附权贵,更是一心想让女儿嫁到富贵窝里,却不想女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可以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地步。 “阿娘,你以后且就自在随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你放心,一切都有女儿和哥哥呢?不仅我是您的依靠,还有哥哥呢?” “嗯嗯,你个枫儿都是好孩子,都是阿娘的好孩子……” 而这边,孔嬷嬷被安陵容和盛纮下了面子,便不再提罚明兰和如兰的事儿,于是只能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而盛纮却让明兰和如兰一起到祠堂罚跪。 “怎么如儿都挨了打,受了委屈还要罚去那冷冰冰的祠堂,不能因着四丫头在祠堂就让我的如儿陪着吧!如兰可是嫡女,是她林噙霜的女儿能比得上的吗?我的如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这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你吵吵嚷嚷做甚?这哪里还有做大娘子的半分模样,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体统!” 盛纮也气道。 王若弗却不依,道: “我没有做大娘子的体统?我爹配享太庙,我也是正经的嫡出小姐,怎么也比那破落户家的女儿有规矩。再说,你也不打听打听,谁家大娘子做成我这样,谁家妾是她那样。” 听她这般说,盛纮生气的同时更觉得心累,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官服还没有褪去,一身风霜无人问,却被家中琐事儿缠身,偏这王氏还是个拎不清的。 于是只能疲惫道: “你要护着女儿,不愿意也就罢了,只是有一点儿,就如儿这性子,若是以后吃了亏,惹了祸,你别后悔就是。 还有,这些年你摸着良心说,我可曾怠慢你半分,可曾不给你大娘子的体面,家中妾氏除了霜娘是我自己纳的,卫氏是你非要抬的,孙氏虽是同僚送的,却也交给你了,想着便是过两年找个由头放出去。除了先前霜娘年轻不懂事,这些年霜娘和枫儿墨儿可曾待你不恭敬,你也可以打听打听,这满汴京也有比你更快活的大娘子了,至于为何让霜娘管家,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姐姐每次借着看望都能成车往康家拉东西,那虽都是你自己的嫁妆,我不能说什么,可你也要替长柏如儿想一想,替盛家的今后想一想,养虎为患,终被虎食!” ……………………………………………………………………………… 人都是情感动物,红狼自私薄凉谨慎而且是有点儿自卑的,这是因为他幼年经历,也是出于自我保护。他在盛老太太那里并没有感受到真正的温暖,但正如安陵容,若是有人真正对他,他也是可以被治愈的。 所以他会护着陵容,也会想教好如兰,至于明兰,即使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他也会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即使对大娘子没有爱,但是正妻的体面也会给足,就是大娘子真的有点儿子不聪明 第140章 安陵容20 盛纮说罢便去了书房,独留下大娘子一人在房间沉思。 王大娘子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盛纮鲜少这么揉碎了跟她说。 盛纮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只要面子上过得去的他一般不会插手,加上这些年林氏温柔小意,还讲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许多事他也不在意,更别说关于大娘子嫁妆什么的。 王若弗虽亲自将如兰送了去,但是却给她穿了三层袄子,又偷偷让人连夜将祠堂都装了帘子。 对于这些盛纮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除了大娘子,老太太也是心疼明兰。 连房妈妈都心疼道:“明明是四姑娘和五姑娘做了错事,倒连累咱们六姑娘,老太太您也是的,就咱六姑娘的身子,哪能受的住祠堂的寒凉!” 老太太看了眼房妈妈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不明白养子的心思。 她想借孔嬷嬷来警戒他切莫宠妾爱女失了分寸,要他一碗水端平。 却没想到被四丫头戳了个底掉儿,盛纮是何等聪明的人,定然是看出了孔嬷嬷的手段,也看出她想为明儿争取,所以让几个姐儿一起罚了祠堂。 这些年她不曾明年管过内宅,就怕他们夫妻俩吃心。 老太太沉思片刻,道: “你亲自备下一份厚礼,让她千万不要推辞,另外去祠堂打点,莫再出了差错!” 祠堂中,簌簌的风就来,灯火摇曳,更显凄凉阴冷。 她想了许多事儿,前世今生堆积在一起反而让她更加明悟。 与此同时,在祠堂中,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着。 安陵容静静坐在蒲团之上,身上披着宽厚的披风也无法阻止阴冷的气息侵入她的身体。 她双眸无神盯着面前的牌位,心中也无波无澜。 对于前世的经历,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她经历过那样的日子。 然而她却更庆幸,自己有能力能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其实她现在已经很少想到前世,甄嬛,眉庄,那似乎只是梦里的人。 而她现在在乎的就在自己身边。 外面凉风呼啸,耳边是如兰抽抽搭搭的哭泣,明兰则是跪坐在蒲团上愣愣出神。 她好像不是发呆就是十分安静,即使谨慎,可是安陵容却疑惑,一个十岁的女孩,真的能这般隐忍和安静? “呜呜,这里好冷,我,我有些怕,呜呜,祖宗,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去!” 安陵容:! 如兰这性子说好听点儿是单纯可爱,难听点儿就是缺心眼,而且还和大娘子一样,容易受人挑拨。 她这性子长大,不出几天就要被什么什么穷酸秀才哄的找不到北了! 到了大家族里也是炮灰。 安陵容:“别哭了,祖宗都被你哭醒了!” “呜呜,你打了我,还连累我受罚,你倒是说的轻松,我就哭,就哭,吵死你……” 受了教训,如兰不敢再口无遮拦,却还想想和安陵容唱反调。 安陵容知道她的心思,却耐不住她这般苦,于是道: “哦,你再哭我就扎你,我的针极细,扎人疼却不流血,你要试试!” 如兰被她的话惊到了,心道她原来真的不知悔改。 明兰也看向安陵容,安陵容却不管她们,独自抱着身子。 穿的再多,也是耐不住这冷意。 “你,你,你好恶毒,嬷嬷说了,姐妹要帮助,你还想扎我!” 安陵容凉凉扫了她一眼,昏暗的烛火下,她一边小脸通红,耳朵也是。 明兰也是如此。 她将蒲团踢到墙角无风的地方,道:“若是冷,便将你那那袄子脱了一件铺在地下,你二人抱在一起取暖便是!” 说完也不看二人靠在墙上自己歇息了。 她们只要挨到后半夜便可。 若只有她一个,除了林氏,她待到什么时间都没人在乎,可是有如兰和明兰,大娘子和老太太怎么睡得着。 如兰穿的的确很多,但也冷,犹豫过后最终还是听了安陵容的法子,只是她却将最外层的袄子铺在靠在安陵容的身边,拉着明兰与她靠在了一起。 “你别得意,我只是想着人多肯定更暖一些,我才不是要帮你!” 如兰别扭道。 安陵容只是笑笑却没说话。 真是个别扭的姑娘。 不过她倒没啥清高的品质,三人虽不说话,但也算和谐。 果然,还没到后半夜,祠堂大门便出现了响动,盛纮,与大娘子还有林噙霜见到三人依偎在一起抱团取暖,不禁都红了眼睛。 林噙霜与大娘子皆眼巴巴看着盛纮,盛纮也不忍于是便让人都将女儿接了回去。 他则是亲自送明兰回老太太哪里。 而安陵容平日是那么谨慎之人,若是平常早被惊醒,只是不知是这盛家祖宗真的显灵还是这一场造化再添机缘。 她竟然在梦里与一本书在说话。 …………………………………… 第141章 安陵容21 她仿佛做了一场梦。 梦中她被装进了一本书。 自己也仿佛成了书里的人。 书里,她是被困在紫禁城苦苦挣扎却惨败而死的安陵容。 也是争强好胜,算计一生,却落得凄惨下场的可怜人。 可是,若是如此那便也算了,她看到的是无数人颠沛的一生,是国破家亡后无数女子屈辱的一生,是烽火狼烟的哀鸿遍野。 我观众生多苦难, 回首却是书中人! 安陵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人,看到这些也不禁有些动容。 【你都看到了?】 四下无人,却有一道童声传来。 安陵容没有意外,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 “大人!” 安陵容对着小恶行礼,而小恶耷拉着腿坐在刚才那本书上。 他的模样看着只有普通孩子六七岁的模样,五官如玉堆雪,不似凡人,眼睛狡黠明亮,丝毫没有孩童的纯真幼稚。 【你果然是心思玲珑之人,竟能猜到来这里并非偶然。】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陵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自己定然没有那等好运道,索性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不管偶然还是刻意,这些时光已然都是赚到的了。” 【所以,你对于目前的一切是满意的喽!】 安陵容垂眸,她本就是纤细柔弱之人,这般更是惹人怜惜,她声音柔柔,语气却有些怀念,道: “说出来大人可能不信,陵容这一生怯懦狠毒,做尽坏事,但最初,陵容也不是什么贪心恶毒之人。当年入宫,也只是想让母亲在家中好过一些,也曾有真心相待的姐妹,也曾幻想携手共进,可是诺大宫墙却容不下陵容一个小女子!” 【你不必自卑,本公子召你们来此自然知晓你的生平和为人,刚才你也看到了,其实你之前和现在所在的世界都是由书本或者某种媒介衍生的小世界,你们都是里面的恶毒女配。 你原世界的主角是甄嬛,而现在的主角是明兰。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使自己积攒了太多负能量,不利于小世界的稳定,所以才把你们聚集起来想办法消除你们的怨气。】 【而交换人生便是本公子的法子,你原本是不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是本公子使了手段才将你留在这里。现在本公子也让你选择,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便要付出双倍的代价,但若是想离开这个世界,本公子便送你去你应该去的世界!】 小恶说完安陵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迅速低下。 她心中明白这是皇权更为可怕和强大的人物。 然而对于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在这个世界,自己已经获得自己想要的。 若是自己走了,那么阿娘是不是就要落得那本书的结局。 林氏或许不是好人,可是她却真心爱着自己的孩子,爱着现在的墨兰,对她来说,仅仅这一点就够了。 她不需要什么显赫的身份和强势的母亲,她自己就能成为他们的依靠! “陵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安陵容坚定道。 哪怕是以灵魂为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所幸自己本就没有什么好失去或者付出的。 若是能用那不幸的生生世世来换今生的喜乐安康,这也值了。 她曾卑微入骨,低贱成泥,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如今能有如此温暖光明的世界,她愿意压上自己的一切。 【好,痛快,不愧是本公子亲自选的人】 “还请大人吩咐!” 【刚才你也看到了,虽然你所在的世界是由某种媒介所衍生的,但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又与现实世界重合,这便导致你们这一代人过后这个世界经历了一段黑暗和屈辱的时代,一人怨气本公子还有法子,可是众生祈愿本公子便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便需要有人能改变这段历史。 而你并非是第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人,只是那些人不是被权利富贵迷了双眼便是沉迷自我不知所谓,更有谨小慎微却被时代同化的人。只有你,你会怜惜林噙霜,更会对她表姐的遭遇感到可惜而为女子感到不平,你清醒而自知,生出了自强之心。】 【既然如此,你何不用自己的双手来改变这一切,天生阴阳两道,的确没有女子一直臣服在男子之下的道理。】 对此安陵容却沉默。 这辈子她也读史,可是却从没想过权倾天下。 她的心愿一直就是安稳度过这一生。 【你想想,不需多年,城破家亡,汴京的许多女子都被掳走 ,那其中可能就有盛家的女子,也有你和哥哥的后代,你能想想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不,请大人不要再说了!” 安陵容不忍落下泪来。 她在书里看过,但是现在一想到其中会有自己的子孙,她的心也不由的激动起来。 “可是陵容只是一个小女子,即使有心,但是终究是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你只要有心便一定能做到的,我看好你哦!】 安陵容:! 【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你的机缘很快就会来了,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自己的喽。希望你不要让本公子失望!】 说罢他恶劣一笑便送安陵容离开。 待她走后,刚才他屁股下的那本书一个摇晃将人甩了下来,骂道: “你可真坏,明明是你觉得小鸟姐姐越级打怪没难度,所以才给人家新开一条支线,还说什么虚伪的话。你就是怕人家不同意,所以封了墨兰的记忆,让人家把感情培养出来了才说,你就是料定了小鸟姐姐一定会答应,你可真坏!” 【你一本破书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本公子可是掌恶,你若不服就去你的善公子,别来本公子这里碍眼!】 【你不觉得这样好玩多了吗?何况赵家皇室本就问题一大堆,你的小鸟姐姐一身技能无处施展,这不是浪费吗!】 虚无空间中两人的话渐渐远去。 而安陵容却沉沉睡了一天两夜,差点将林噙霜和盛纮急坏,只是请了大夫却只是说她身子无事,只是受了惊吓这才睡的沉了些。 林噙霜不眠不休守了两夜,连盛纮也是下值便来看。 二人见安陵容醒了真的无事才放下心来。 孔嬷嬷的课因着这次的事儿便也停了小半月。 半月后,三人又去了孔嬷嬷那里去学习。 如兰吃了教训,脾气收敛了不少,明兰看着也比以前大方许多,两人有不明白的也会和气地请教安陵容。 孔嬷嬷见此也满意点了点头。 只是以前她看好明兰,觉得六姑娘是老太太教导出来的,又懂得内敛锋芒,实则是心思通透之人。 只是现在她却会时不时关注安陵容。 这四姑娘看着娇弱温柔,却没想乾坤在胸怀,心思细腻沉静之人,她之手段,恐怕不止如此。 只是没想到老太太也有走眼的时候。 三个月后,孔嬷嬷便要告辞。 临走时她对安陵容三人各有交代,虽不能说是金玉良言,但却也是肺腑之言。 这次盛纮虽碍于之前心里有气,但见这段时间嬷嬷用心教学,三个女儿也有所长进,便给孔嬷嬷封了一包大封红,更为了自家几个姑娘的名声扯了一张笑脸将人送了回去。 第142章 安陵容22 嘉佑五年冬,不满五岁的皇四子赵安平被立为太子。 太子之母荣妃再次晋位为荣贵妃。 荣飞燕的父亲被封为宣国侯。 荣家一时风头无两,荣飞燕这些年找过她几次,却都被她推掉了。 她与荣家是钱货两讫,而且荣翎岸一直在算计她。 荣家看似锦绣无边,但那张方子是宜修的东西,竟让她原本破损的身子强行有孕,可见药力之霸道。 宜修的孩子没活过五岁,她的孩子生不下来。 所以,这位安平太子的命能留到几岁。 为了这层,安陵容将手中的与荣家合作的铺子股和令牌一股脑卖断给了荣翎岸。 荣翎岸听闻想见她却被她拒绝,于是只能将那牌子送回然后给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卖断金。 这般算是与荣家断了干净。 而三月初时,林噙霜竟又被查出来遇喜。 林噙霜已经三十多了,这些年虽受宠,可是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没想到这般大的岁数竟还能有身孕。 对此盛纮心中欢喜,每日宿在林栖阁,惹得大娘子要给她再抬一房妾氏,林噙霜听闻便想将身边的菊芳开了脸送到盛纮床上,不过却被安陵容劝住了,并且给林栖阁到了年岁的丫鬟各自配了管事。 如此举动不仅让府里的丫头管事感恩戴德,也让盛纮觉得她明理有德,于是越发眷恋,抬妾的事儿也不了了之。 倒是王若弗生了一顿气却被刘妈妈劝住。 而安陵容自从昏睡两天再醒来,虽有恍惚,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期待与野心。 如今她满眼岁月静好,入目皆是花团锦绣,如何能看得今后山河破碎的场景,只是她是闺阁女儿,既不能下场应试,也不能参军报效,实在不知自己的机缘是何! 山月居中。 长枫有些无精打采翻动着手中的书。 开春便要下场,他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阿娘不懂,父亲严厉,二哥又总是一本正经比夫子还夫子,于是他便来了安陵容这里。 十四岁的安陵容已然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身姿婀娜,容貌清秀,看着娇弱,但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坚毅。 她坐在那里绣花,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妹妹,妹妹,你说我能中吗?” 十六的盛长枫,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的容貌虽不如齐衡,却也是完美继承了林噙霜和盛纮的优点。 即使与齐衡还有二哥并肩而立,仿也能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盛长枫身上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活力,没有世家公子的规矩迂腐,更多了一丝桀骜和爽朗。 长枫是最像盛紘的儿子,因此盛纮花在他身上的心思比二哥都多。 这辈子,有了安陵容,他没有走上歪路,读书骑射礼仪都学的很好,在世家公子面前很是吃得开,加上他读书也很有天分,所以两年也慢慢追赶上来了,庄学究都觉得他的文风虽然辞藻华丽,但是很有见地,只要沉下心思今次不中,下次也必能中。 只是他心里到底没谱,想找个人宣泄心中的不安。 安陵容却侍弄这手中的针线,待最后一针完成才抬头,亲自咬断线,将东西拿到盛长枫的面前,道: “哥哥,墨儿与阿娘虽对你都有指望,却也不忍你劳心费神,你只管尽力便是,我与阿娘都信你。你看,这是墨儿特地为你做的护膝,你下场时必然要带上,这样就如同墨儿一同陪着你了。不过,我听父亲说,哥哥虽辞藻华丽,但是缺少务实之风,哥哥可以在这上面多下些功夫!” “嗯嗯,还是我妹妹贴心,我记得了。放心,哥肯定带上,文章也能写的一等一的好。哦,对了,你别忘了给二哥哥也做一个,他身子还不如我,到时别冻坏了!还有顾二叔和小公爷,你多做几个,到时候我顺便带给他们。” 安陵容却不乐意将他手上的护膝抽走,道: “哥哥倒是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二哥哥自然是有的,只是顾二叔和小公爷都是外男,家中都是有父母操持准备的,如何就少了我这个小玩意!” “那倒也是!” 长枫摸着脑袋恍然大悟道,说着还趁机拿走了安陵容手里的护膝。 安陵容的确让人送了护膝和亲自缝补的大氅送去了大娘子,大娘子虽嘴上嫌弃还数落如兰却还是将东西收进了箱笼。 经上次盛纮的点破,还有刘妈妈的劝说,她也认真思考了这几年的日子,虽主君还是宠着林小娘,但林噙霜的的确规矩许多,膝下的那对儿女看着教养的也不错,再想想自己结交的那些大娘子,哪家没有因主君妾氏庶子劳心的,言语之间谁不羡慕自己夫婿上进,子女孝顺,家中和睦,如此一对比,她的幸福感立马上来了,便很少主动找林噙霜的不是。 更是不准如兰说什么嫡庶,她自己也不再说。 而安陵容倒没有特地关注明兰,只是知道小公爷托二哥哥和旁人给她带了几次东西,他自己也时常去拜访老太太。 而明兰知道自己的绣活比不上安陵容,于是便用自己存下的例钱为长柏和长枫各买了一方砚台,如兰见两人都准备了,也送上了自己让人特地买的点心。 到了考试前天,贡院前人头攒动,盛家也装点了两车送自家的两个哥儿去考试。 林噙霜的肚子还未显怀与墨兰随着王大娘子去送。 几人亲眼见着两人进了贡院才依依不舍离开。 第143章 安陵容23 “阿娘,你先随大娘子回去。我想去玉清观上柱香,请真人保佑两位哥哥高中。” 安陵容扶着林噙霜道。 “我也要去!” 如兰听言立马跟上,大娘子却不放心,道: “你去什么?这家里菩萨真人玉帝都有,你跟我回家拜。” 如兰撅着嘴哼唧唧,却没反驳,反而小声跟安陵容道: “我要吃樱桃煎,还有牛乳酪,你记得帮我带!” “小六,你要什么,让四姐姐也给你带。” “你就知道吃,姑娘家家被别人知道,怕是要笑话死了。” 大娘子虽编排如兰,却眼中带着宠溺,另外给安陵容拨了许多婆子和护卫,林噙霜也让雪娘跟着,安陵容这才上了马车去玉清观。 而她自己在家却是挂了三家神仙,一个个诚信拜着,期盼真人菩萨保佑自己儿子高中,连盛纮见了都打趣她。 而这边安陵容的确去了玉清观,只是草草上了一柱香后,便借口找了一间厢房休息。 不多久,门口便传来动静,云栽领着一个穿着道袍打扮的道姑进来。 “姑娘,人来了!” “恩,你出去看着,不要让人进来!” 安陵容吩咐道。 那女子穿着粗布衣衫,青蓝的衣服已经浆洗的有些发白,但是却很有气质,眉宇之间更是有一股坚毅之色,连走路也都是脊背挺直。 她见到安陵容,微微躬身,道: “见过姑娘,姑娘万安。” “夫人的墨兰怎么受的起,是墨兰该谢夫人才是,绣坊的事多些夫人照应,墨兰在此谢过了。” 说着墨兰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然而这位妇人却坦然接受,她虽穿的简陋,但是气质却并不像底层人物,安陵容便是一眼在应试的绣娘中看到她,所以提了她为管事,又多番打听了她的身份,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妇人的夫家姓杨,家主金水河旁。 金水河旁有什么,只要是宋人没有人不知道。 那是天波府杨家所在的位置。 只是那府门尘封已久,众人都以为杨家后继无人,却不想还留有孤儿寡母在金水河畔一直守着自己的祖宗宅院。 安陵容心知太子命不久矣,既然如此,那么这皇位必然还是要落到宗室子身上。 兖王和邕王就那么回事,两个争了一辈子却被赵宗全捡漏,既然如此,她如何不能早些谋划。 男人那片天她闯不进去,那就掌控撑着这片天的男人。 那赵宗全是个有运道而且短命的,所以,她选中的人是他的嫡长子赵策英。 只是有一样,以盛家的门楣她也是做不了正妻。 而且以后赵家父子进了宫,盛家女就更攀不上皇家。 所以,她的机会是在赵宗全父子入宫之前。 不是她不在意名分,只是现实如此。 前世是别人推着她走,但是今生却是自己主动布局要去那吃人的地方。 前世她是为了娘亲搏前程,今生却要为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搏出路。 天有日月,地有阴阳。 为何世道却对女子有诸多限制和不公? 既然她得了机缘,又有神仙相助,为何不捅破这天,为天下女子和子孙后代搏一个出路。 她不觉得自己很伟大,也不觉得放弃可能安稳的生活有所遗憾。 冥冥之中,她觉得,她应该是属于那个地方。 所以她要提前布局。 什么能臣强将,一个都不能放过。 何况这可是杨家人,在大宋所有将领的心中地位无人能敌。 “说起来夫人莫怪,上次真姐姐来绣坊找夫人,我与姐姐有过一面之缘,见姐姐的长枪耍的厉害,墨兰好生羡慕,听真姐姐说,夫人还有个小公子,说来或许有些冒昧,墨兰想请真姐姐到我家小住几日,做我的女师傅,教我些拳脚功夫。” “这怕是不妥,我家女儿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做事莽撞,怕惊扰了贵府。” 杨夫人连忙拒绝道。 安陵容却拉住她的手,亲切道: “夫人放心,我爹爹和主母都是宽厚之人,我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有什么烦人的规矩,姐姐在我院里就是与我做伴,教我功夫便是我的师傅,我定然会以礼相待,不让姐姐受委屈!” 杨夫人见安陵容眸子真挚,便同意了。 从玉清观回来,安陵容先让人去接杨真。 两人也是一见如故,此后安陵容便不怎么出门,她收起了绣架和调香的用品,将世面上能找到的兵书和史书都搬了回来每日研读。 杨真起初性子还很收敛,后来熟了便也慢慢放开,她对兵书见解不凡,说到行军布阵更是两眼放光,但也有落寞之色。 安陵容见她这般,便道:“ 咱们女子既不能以身见天地,那便在在书中找众生。我相信,世道总有不同的那日。” 经过将近十天的科考,长柏已然回来在家等待结果。 大娘子一日三炷香,三家不曾落,推了一切应酬,虽焦心却只能等着。 一月后,贡院放榜,大娘子和盛纮早早起来,林噙霜扶着肚子也要去却被安陵容劝住。 “阿娘,今日是放榜的日子,贡院那便定然是乱糟糟的,你身子重,万一冲撞了便不好了,你就安心在家等消息吧!另外还要提醒大娘子,可要多带些护卫,我听说每次贡院都聚集许多富绅和武将在榜下捉婿,若是哥哥们被他们捉走了,可是要闹笑话了!” 时下流行榜下捉婿,大都是富绅想攀附新贵而绑那些寒门学子,却也有些武将想为自家寻个清贵女婿。 他家两个哥哥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就是不中都可能被人盯上。 盛家虽不是什么显贵人家,却也不能在这事上闹了笑话。 因为安陵容的提醒,大娘子让府中护卫护着他们去贡院。 只是他们虽有心防备,却还是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 “什么,你说枫哥儿被人捉了去?可知是哪家?不是让你们护着吗?如今枫哥儿没回来,你们竟回来了,你,你们……” 林噙霜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气恼,听言盛纮也是急了却只能耐着性子安慰。 祖宗真人显灵让柏哥儿和枫儿一同中了举,他盛家一门两进士,却没想到,他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儿子竟被人捉走了。 “那我儿如何?柏哥呢?” 林大娘子紧张道。 他儿子可是宝贝,那是要配世家贵女,锦绣良缘,如何能那粗鄙的商户捉去。 “二公子被顾二公子护着,知道三公子被捉了去,现下领着人手寻三公子,让小的先传信回来!” 那管事低着头道。 谁能想到光天化日真的有当街抢人的,而且那群人实在蛮横,像是练家子,他们打不过啊! “纮郎,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噙霜急得掉眼泪,若是真被商户捉去,娶了商户之女,不仅盛家被嘲笑,枫儿以后的仕途又该如何? 这边王大娘子一听自己儿子无事,便狠狠松了一口气。 第144章 安陵容24 盛家众人找了一天,眼见日暮,盛纮在家急得直跳脚,林噙霜也捂着肚子担忧,大娘子虽不喜欢林噙霜却对家里的哥儿没有苛待,也知道若是长枫的婚事儿落了面子,那么自己孩子面上也不好看,于是也招呼家里的人去找。 老太太哪里也问了几回,却也是没法子。 安陵容却有自己的思量。 普通商户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即使是从五品京官的庶子,也是正经的官家子弟。 那就只有武将家才敢这么干。 “墨兰,你都不担心你哥哥吗?” 杨真整日跟她在一起,自然知道府里的事,于是收了长枪问道。 安陵容眸子从她的长枪划过,却温柔一笑,道: “个人缘法不同,说不定哥哥有什么好机缘,再说我急也没有用啊,爹爹和大娘子已经派人去找了,眼下只能等消息了!” 待掌灯时分,府上门口的小厮来报。 “回来了,回来了,三公子回来了!” 因着这事儿,全家都没敢用膳,听言便都赶了过来。 盛纮见长枫醉醺醺扶着回来,急呼孽障,待看到他怀里掉下来的婚书,一个差点儿气厥过去。 盛纮拿着茶碗便要砸过去。 “主君息怒!” 林噙霜见事不对,立马双眸含泪挡在长枫身前,盛纮举着茶碗只能重重拍在桌子上。 王大娘子看了眼婚书的内容也是急呼亲娘老爷。 没想到竟让这小兔崽子攀附这样的人家。 安陵容眼睛尖,虽只看了一眼却记住了门户。 盛纮无奈,只能嘴上叫着孽障,拿着婚书去了寿安堂。 林噙霜则是赶紧让人将儿子扶下去醒酒。 王大娘子带着长柏如兰离开。 安陵容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想朝杨真打听一下这个巾帼侯。 寿安堂。 盛纮坐在下首一脸紧张和焦急地看着老太太,或者老太太手里的婚书。 “母亲,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巾帼侯高家皆是女子承袭爵位,这婚书上也说的明白,这是让枫儿入赘啊!这可如何使得!” 老太太淡淡看了自己的这个继子一眼,心中嗤笑。 她如何不了解这个儿子。 高家那是什么门户? 一门两侯爵,男女皆有承袭,那才是真正的满门荣耀。 而且高家在军中地位颇高,高家的女儿若不承爵,就是皇后都做的得。 旁人就是做梦都求不到这样好的亲事儿。 他怕是想求这门亲事儿,又怕落了“卖子”的名头,这才找到自己这里。 同时老太太心中也是感慨,没想到三哥儿竟有这样的好运道。 “高家那是跟着太祖时发迹来的,在京中还没有那个门户能比得上高家,这巾帼侯一脉虽沉寂多年,但是高家却是常年戍边,不可得罪。” “可是母亲,若是如此,枫儿岂不是要去那高家做女婿!而且那高家姑娘品性容貌如何,我等皆不知道,万一……” 万一是个年老色衰的母夜叉,那他的儿子岂不是要委屈死了。 老太太却白了他一眼,道: “你还委屈上了,这京中不知有多少权贵想要把儿子送去侯府都找不到门路。这科举三年一次,却也没见高家到处捉婿,想必那高姑娘也是到了合适的年龄,而且必然是提前打探好了三哥儿的身份且对三哥儿的品行满意才将人捉去的。你以为高家那样的门户真的是蹲在榜下一通乱捉,随便绑了个人回去!” 第145章 安陵容25 盛纮在寿安堂待了近一个时辰,回去时眉宇间满是松快。 而这边安陵容也从杨真口中知道了这位巾帼英雄的故事。 “墨兰,你知道吗?刘奶奶可是我最为崇拜的人,我家虽也,我是说,我很喜欢女将军,若是我能上战场,定然也要创下这番功业,做巾帼英雄。” 杨真的话急转了个弯,但是安陵容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杨门女将,那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女英雄。 可惜,奸臣当道,主上猜疑,不然大宋何苦是这番景象。 安陵容虽不能做将军,却有心明堂高座,登顶凌风。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机缘,接下来就看如何谋划了。 于是欢快道: “好啊,姐姐去做那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到时我为姐姐打点后方,定要为关在枯骨迎回故土,回收十六州,让咱们大宋再不受外敌之苦。” “墨兰!” 杨真双眸微红,感动地握住安陵容的手。 杨家男儿多战死,将军百战堆白骨。 她以为墨兰只是闺阁女子,却不想她竟有男子都没有的抱负,从这一刻起,她便将安陵容引为知己,拉着安陵容当即拜了金兰。 安陵容捏着三根针学着杨真跪在地上对月起誓。 “墨兰,小小银针装着你我的情谊,这三根针是我对你的三诺。以后你便是我杨真的亲妹妹,但凡有所难,不管是你或你的后人出示此针,我杨真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真神色坚毅,双眸真诚地做出自己的承诺。 “墨兰见过真姐姐……” 安陵容学不来她拱手豪迈的男儿姿态,只能屈膝回礼。 她固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却也被这般真挚地友情打动。 第二日,长枫醒来,知道自己中了举还签了入赘的婚书,也是十分懵逼。 他只记得自己去看榜单,好像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没有仔细看就被人拉去酒楼,接着许多人来恭喜他,说了许多话,接着他便飘飘然,在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我中了,中了,真的中了?不对,我和谁签了婚书,我要去哪家入赘?这怎么成,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做赘婿,我要去找父亲……” 长枫被子一蹬,都顾不得洗漱便去找盛纮,却被安陵容拦下。 “哥哥醒了?墨儿恭喜哥哥大小登科双喜临门!” “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我要去找父亲,谁同意做赘婿了,我那是被人喝蒙了,不能算的!哎呀。你别挡着路了,不然你就没我这个哥哥了!” 长枫一边穿衣服一边跑,连靴子都没整好。 安陵容见她这模样怎么可能放他过去,他这一过去,这大好的婚事要是吹了怎么办。 昨天夜里满汴京的人可都知道,盛家一门两进士,她的哥哥被高家捉去当女婿了。 这婚别说她想赖,就是高家想赖都赖不掉! “那哥哥去吧!父亲和高将军在书房。” “将军?什么将军?父亲什么时候与武将有了来往?” 长枫下意识问。 “哥哥不知道吗?你昨天已经和巾帼侯女世子签下了婚书,今日高大将军特地为侄女巾帼侯女女世子下聘,现在自然是在和父亲商讨成婚事宜!” 听了安陵容的话,长枫动作一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陵容看他怔愣的表情便知道,他可能被人家算计了。 但是,傻人有傻福,她这哥哥就得找个厉害的嫂子。 她原本还打算把杨真和哥哥凑一堆呢? 虽然可惜,可是有了高家这个姻亲,对她们以后更有利。 这边长枫的婚事儿还没有商议出个章程,盛家的门槛都差点被媒婆踏破,大都是为长柏说亲,也有些是打听盛家女儿的姻缘。 只是最大的墨兰也才十四岁,而且来求娶的大都是家道中落的嫡次子,或者填房。 安陵容现是庶女,但王大娘子也不随意处置,盛纮更是让她一口回绝,道女儿们的婚事他自有决断。 因此大娘子便只相看有女儿的人家,为自己挑选合心意的儿媳,直到海家的人来相看,这才与盛纮和老太太一起拍定了海家。 六个月后。 九月初八宜嫁娶。 盛家门前十里红妆,一“嫁”一娶,盛大空前。 长柏与长枫两人皆骑着高头大马出盛府家门,只是长柏是去接新娘子,而长枫则是被人接走。 “枫儿……” 林噙霜在二门处哭的不能自已,真如同送女儿出嫁一般,舍不得。 她现在已经是八个月的身孕,本想着给儿子娶个贤良的媳妇,却不想因儿子太优秀被人“娶”走了。 第146章 安陵容26 三日回门,大娘子为给足了海氏的颜面,装点了满满几大车的和长长的礼单让长柏带着海氏回门。 而长枫也不再垂头丧气,反而雄赳赳,气昂昂地进门,甚至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错觉。 是的,错觉。 她跟在长枫身后,但是却是那个拥有主动权的人,长枫虽走在前面却要关注着身后的情况。 因长枫是庶子,所以就算回门也是为盛纮和大娘子敬茶。 两人坐在主位,喝了“媳妇茶”,说了些场面话便给了红包让他们去寿安堂。 寿安堂。 老太太端坐上首。 明兰在她身边伺候。 如兰坐在左侧。 安陵容则坐在右边的位置。 盛家就这么点儿人,林噙霜还因为妾室的身份不能见人,所以盛家人口是比较简单的。 “老太太,三公子带着新妇来给你您请安了!” 房妈妈将二人迎进来。 “孙子,孙媳给祖母请安,祖母万安!” 两人行跪礼。 老太太连忙让人将人扶起来给了红包。 可是安陵容看的清楚,老太太原没有同海氏那般亲近。 也是,海氏是嫁进来的嫡长孙媳,是要主持府中中馈,而且老太太刚才已经发话让她主持府中中馈,还说让明兰帮她熟悉府中事物。 笑话,明兰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还是从没有打理过庶物,能帮上海氏这个大族培养出的嫡女什么? 不就是老太太看中海氏的背景,想抬举明兰罢了。 她不再是原本娇柔做作又蠢笨冒进的模样。 连他哥哥都攀上了大宋唯一的女侯爵。 以后她的婚事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原本老太太或许是想将明兰嫁入家世简单又相熟的世家。 随着这两门亲事而来的是盛家未来也是不可小觑。 老太太一辈子要强,明兰的婚事可以比不过如兰,但却不能比她的差。 于是老太太便想借着管家之权卖海氏一个好,又让明兰跟在海氏身边给她镀金。 这老太太心眼子这么多,怎么就是不愿意用在当年害死她儿子的妾室身上? 她自持身份,放不下身段和妾室斗却操心起明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安陵容也是挺佩服她的。 那齐小公爷和明兰的事儿老太太该是知道的,毕竟齐衡可是逮着机会就往寿安堂跑。 平宁郡主那样高傲的人,这次齐衡落榜,还不知平宁郡主发作。 恐怕这事儿早晚要捅出来。 明兰这下可要麻烦了! 而长枫两人起身后便是同辈姐妹相互见礼。 “世子,这是我身边的明丫头,在家行六。” 老太太亲自介绍明兰,为高夏喜引荐。 明兰也是落落大方给高夏昔行礼。 高夏昔,安陵容琢磨这个名字, 高家几代都与西夏抗争,想必这个名字也是有这个意思。 而她的这位嫂子看着比长枫大一些,容貌不算很美,却也不丑,肤色也有些黑,但眉宇间的英气就是杨真都比不过,她的气质成熟,看着就是和稳重人强势的人。 但是今日却给足哥哥颜面,对老太太也算恭敬。 她接了明兰的礼,另外让人将给六姑娘的礼物捧上。 接着便是如兰,她是个没啥心思的,自然没什么波折,最后才是她。 “这是四丫头,与长枫一母同胞。” 老太太笑着道,生怕高夏昔不知道她是庶女。 但若是她真介意嫡庶,也不会选中哥哥当夫婿了。 安陵容规矩见礼,还未拜下便被高夏昔拦住道: “都是一家人,四妹妹何需多礼,在家便听你哥哥常念叨你,今日见了果然是温婉动人,看着就让人喜欢。” 高夏昔的声音中气十足,不似她们婉转但是却莫名让她很有安全感。 “谢谢嫂子,这是墨兰亲自为嫂子缝制的襻膊和襟带,还请嫂子不要嫌弃妹妹手艺粗陋。” 安陵容将自己做的襻膊和襟带装在盒子中递给高夏昔身边的丫头。 “妹妹的手艺定然是好的,我回去便试上。四妹妹是要会阿娘那里吗?正好我也要给阿娘请安,不如四妹妹带我去吧!” 说着便向老太太请辞。 老太太本想说林噙霜为妾室受不得世子的礼,但是想到盛纮最忌讳嫡庶,又见高夏昔执意要去,便挥手让房妈妈送她们出去了。 待出了寿安堂,高夏昔才真正放松下来,拉着安陵容道: “你家老太太也忒偏心,嫡庶有别,长幼还有序呢?也亏的你和你哥没长歪!” 安陵容回头看着不远处寿安堂的院子。 这嫂子还真是勇。 在人家门口说闲话。 老太太听到会不会气的背过去。 不过这嫂子倒是个明白人。 “我都听真真说了,既然真真认下你,你以后也是我高夏昔的亲妹子,就是你这身子也太弱鸡了,等我把你哥练出来,再来给你强健身子。” 不远处的长枫下意识抖腿。 成亲三天,他愣是蹲了三天马步,晚上还要读兵书,连娘子的床铺都没摸到。 娘子发话,什么时候在她手下过十招才给上床,一年后不出成绩就要休了他。 呜呜,他在侯府,就是连哭都要捂着嘴蹲在马桶上默默流泪。 现在听到侯府就是两眼一黑。 第147章 安陵容27 两人去见了林噙霜。 高夏昔随着长枫行礼。 林噙霜扶着肚子将两人扶起来嘴上说使不得,不合规矩,但是却红了眼。 她这一辈子从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日子。 安陵容却扶着她,也扶二人起身。 林噙霜擦了擦眼泪,让雪娘将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她没什么特别拿的出手的东西。 但是这些年的确攒下的体己平均分成两份,想着其中一份留给墨儿。 而另外一份分成两份给长枫和肚子里这个。 至于锦绣楼里的账,她也只是过一下手,早就交给墨儿了。 只是林噙霜到底是眼尖,见儿子时不时扶着腰,腿脚也不太利索,心中有些恼儿子不争气,趁着安陵容和高夏昔聊天时偷偷讲一大堆他以前给盛纮的补品给塞给他,还要他节制,说什么“少壮太努力,老大徒伤悲”。 长枫刚开始没听明白,后来竟又恼又羞,满脸通红将东西放下,道: “阿娘,你想多了,我这几天都在忙正经事,没有,唉,总之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安心养胎就是。” 说着便拐着外八字出了林栖阁。 这边高夏昔进了安陵容的院子,先是被满屋子的兵书震惊到,又见她绣架上的山河图,更是震惊不已。 “妹妹,这是你绣的,你足不出户,怎知我大宋国土山河?” 高夏昔震惊的不是安陵容的绣功,而是她绣出堪比舆图的绣图。 这幅图是安陵容知道高氏作自己嫂子后用三个月的时间绣出来的。 她足不出户,只能通过世面上的国土山河图还有书中的描述和许多山水游记和历史记载来绣,但是从高夏昔的反应来看,她这幅图应该还不错。 “嫂子,我听真姐姐说过你的志向,墨兰一介弱女子,没有嫂子和杨姐姐那般英姿飒勇,却钦佩嫂子的拳拳爱国之心,胸中也有一颗家国情怀。” 高夏昔手中摩挲着绣架上的图,眸中复杂。 她家世代武将,与杨家一样,男儿女子皆可上战场,她巾帼侯独女,若非要继承爵位,留侯府香火,她也是要去上战场的。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杨家的男儿女子热血都洒在边疆,她高家男儿也死伤惨重。 可是,这就是武将的命。 她们认命,可是却遗憾不能见到国土山河回归。 女子又如何? 谁说女子的抱负能力就比男人差了! “嫂子,这幅图才是墨儿为嫂子绣的,希望有朝一日,也有补全山河,驱辽灭夏的时候。” 安陵容将绣品拆下郑重交给高夏昔。 “妹妹此心,折煞万千男儿!” 这么一对比,哥哥简直就弱爆了! 不行,回家还要加练! 安陵容却温柔一笑,道: “只是墨儿身娇体弱,拿不动长枪大刀,若非如此,定要跟随嫂子身后看看这大好山河。” “不怕不怕,等我把你哥练出来,就把你接去侯府,到时再叫上真真,我俩一起帮你便是。” 安陵容:这个真的会谢! 不过面上却不能露出破绽,她只是柔柔一笑,画风一转,道: 闺阁女儿娇柔体弱,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听闻辽国数代均由女子掌权,可见这世间女子中亦有吕氏、刘氏、萧氏那般 人物。若有机缘,墨儿也希望得到姐姐的帮助!” 安陵容紧紧地握着绣图,仿佛将自己的未来都寄托在她的手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然后重重地将绣图放到了高夏昔的手中。 此时,两人的目光交汇,高夏昔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波澜。 她凝视着安陵容,眼中的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着如此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野心,这让高夏昔对她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高夏昔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胸口仿佛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在涌动,似乎将要冲破这身躯的束缚。 “我知嫂子觉得我是痴人说梦,墨儿也不多言,哥哥有嫂子教墨儿自然是放心的,他日哥哥若能有所功业,嫂子便是我盛家的大恩人。只是若是可能,请嫂子记下墨儿今日之言。另外哥哥虽侥幸中举,但依照他的名次和性格实在不适合留在京中,那图中有一处地方墨儿特意做了标注,请嫂子尽量让哥哥外放那处地方。” “我知嫂子心中疑惑甚多,但是有一点,若是墨儿说对了,请嫂子慎重考虑墨儿的提议。” 接着安陵容靠近高夏昔的耳边轻轻吐露一句话,高夏昔双眸顿时瞪大,眼中有不敢置信和惊恐。 长枫这边一直磨到天黑时分才耷拉着脸被侯府的人接回去。 两人坐在马车上,长枫 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仿佛想要融入那堆补品中,尽量让自己变得渺小,生怕引起自己娘子的注意。 \"我问你,四妹妹在家是一个怎样的人?\" 长枫闻言,脑中有一瞬间空白,待听清楚问的是四妹妹后又有一些怔住。 她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墨儿,她……她是一个温柔细心善解人意还很有本事的人。 \" \"她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很快。她会弹琴,画画,插花,烹茶,算账,还会刺绣,还有调香,读书写字都很好,父亲最喜欢她。\" 长枫的眼中闪烁着 骄傲,他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妹妹而感到开心。 然而高夏昔却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心道这些我可比你清楚。 毕竟选婿之前她甚至知道他几天换一条裤衩。 虽然这盛家有宠妾灭妻的臭毛病但是貌似盛家这个老头也没失分寸,家里妾室不多,子女也个个没歪。 而这盛长枫,要不是看他这些年连个通房都没有,模样还不错,又是个好拿捏还侥幸中了举,她就是瞎了眼都轮不到他。 现在她确定了,感情他这心眼子都在他妹妹身上了! 第148章 安陵容28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林噙霜的胎已七个月。 海氏也接管了管家之权,只是盛家除了公中的份例,其他几个院子一向是自己打理,海氏接了管家之权也是如此。 她倒没有埋怨,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是个明白人,更知道这一家子的特殊情况。 嫡母庶子,婆母小姑子还有公爹宠着的妾,这盛家看似简单,其实内里一点儿也不简单。 她起初还怕自己难以应付,后来正式接管了家中中馈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唯一的小叔子被“娶”走了,家里的三个小姑子虽都有自己的小脾气,但也很好相处。 婆母脾气暴躁有些粗鲁却不缺礼数,从不给她立规矩,官人又体贴上进,海氏真心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在林噙霜六个月的时候,安陵容便让稳婆和女医入府,每日吃食也都是让人细心查探,事无巨细。 她虽不管家,但是府中诸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近年老太太与余家,贺家还有李家等许多家老太太走的越发近,不就是提前为明兰打算,探探她们的口风,多了解这世家子,也有在这些人面前抬举明兰的意思。 而明兰也与余嫣然相交甚好。 只是安陵容看不起余嫣然的性子,加上人家也不带她,她也识趣从不往人家面前凑。 反而因为杨真她结识了英国公家的张姑娘还有段将军家的段姑娘,现在有了高夏昔,高家姑娘也愿意带着她玩儿。 这日,华兰回府。 这位大姐姐嫁的是忠勤伯府的嫡次子,自从嫁过去便得了管家之权,几年下来,生了女儿也得了贤名,只是安陵容却知道,这大姐姐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次回来,老太太让她撂下管家之权,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大娘子知道她用自己的嫁妆填袁家的窟窿更是火冒三丈,闹着要找袁家理论,被老太太和华兰劝下,这才作罢。 华兰走后,大娘子便让人来通知她,两天后要带她们去金明池旁的马球场去玩儿。 林噙霜听了便知这是自己女儿露脸的好机会,急忙让人为她做新衣服,买新首饰,力求艳压群芳,不过却被安陵容拦住。 自从那个梦后,她虽没有原主全部记忆,却也知道原主为了攀附梁家做的事儿,也知道吴大娘子看中的是明兰。 原主的行为她不做评价,原主的人生也与她无关,她要的是她安陵容自己的人生。 梁家的事儿她不打算掺和,这次没有她,只要梁晗见到明兰,以明兰的美貌,梁晗必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美人。 至于她们能不能成,明兰日后过什么日子,都与自己无关。 两日后。 马球场。 从进场她便与如兰还有明兰十分规矩地跟着大娘子,吴大娘子亲自迎出来为她们安排,场上那些大娘子的目光不断扫过她们这群小姑娘和公子身上,墨兰不动声色,倒是如兰很不习惯。 王大娘子与相熟的大娘子交谈过后便让她们找相熟的姐妹玩耍。 安陵容刚出来便被高青青拉走。 迎面而来的是被内侍引进来的荣飞燕,两人错身而过,荣飞燕想叫住安陵容却被吴大娘子迎面请了进去。 安陵容注意到,不仅是她,连荣翎岸也来了。 安陵容目不斜视只当不认识这人。 明兰与嫣然在一起。 如兰则去世家小姐那边玩捶丸。 不多时,齐衡,张大姑娘,段姑娘还有嘉宁郡主皆到,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或者诗词歌赋,一时到处都很是热闹。 “墨兰,我姐和姐夫在哪儿呢?我带你过去!” 高夏昔是她堂姐,而长枫便是她姐夫。 安陵容到时,杨真已经装扮好,手里拿着马球杆,看着是要下场,同样装扮好的还有高夏昔和他哥哥。 “今日顾二叔和许多世家子都来了,我也许久没有下场与他们好好打一场,今日一定要尽兴!” 长枫握着球杆,满脸都是意气风发。 仅仅一个多月,安陵容觉得他似乎壮实和自信不少。 以往他总是跟在顾二身后不顾规矩地叫着顾二哥哥,现在也敢有到他的面前甚至一较高下了。 “恩,那等你将顾二还有与你平日相熟的朋友喊来,咱们来一场男女对决,我早听过顾二名头,此番也能较量一下,至于彩头。我听说顾二手里有本 《李卫公论对》你问问顾二舍不舍得拿出来做赌,至于我们这边的彩头便用我手里那杆长枪。” “赌,顾二叔最擅长枪,听了定然乐疯了,我现在就去寻顾二叔,娘子,你等着哈!” 说着长枫一溜烟跑去顾二那边。 安陵容自觉没眼看。 那顾二一个以浪荡闻名的二世祖,本就承爵无望,现又被官家断了科举仕途,整日拿着外祖家的银钱混迹在烟花之地。 还没成亲便有了庶子庶女,现在又想娶个贤惠的大娘子为妾室正名。 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他家的破事,都避之不及。 他自己的家的事都没有看明白,还想祸害人家姑娘,也就他这傻哥哥把这样人当英雄。 “嫂子,我哥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生气。” 安陵容赶紧安慰高夏昔。 高夏昔却满不在意,道:“没事,他也就这几天快活日子了,上面任命的文书已经下来,等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儿,他便要去任上了。” “敢问嫂子,可是……” 高夏昔并未言语,却轻轻点了头。 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回来,去年被封的太子似乎已经不大好,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天命了。 官家老了,太子一去,诸王皆动,眼见着这京中又要乱了。 她们高家不参与党政,不参与夺嫡,可是也不得不提前谋划。 “姐,那不是余大姑娘吗?她不是只会绣花,怎么也下场了?” 高青青疑惑看着马球场上的余嫣然道。 第149章 安陵容29 安陵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已经骑到马上的余嫣然。 余嫣然是余老太师的嫡孙女。 余家在京城显赫有名,余太师更是天下女子人人羡慕的好夫婿。 老太师不仅一生就只娶了余老太太一个人,还内外兼修。 余老太太不会内宅争斗,他便外修朝堂,内定家宅清宁。 在外平步青云,在家也事无巨细,亲自打理府中庶物。 这样一个夫婿,旁人别说嫁,就是听到都是不信的。 可是,余老太师就是这么一个人。 而在他的保护下,余老太太安稳和顺一辈子,性子一如少女单纯,甚至连孙女也养的懦弱单纯。 余嫣然是原配嫡出,又有亲祖父做靠山,但凡有点儿脑子就不会受继母妹妹欺负,也不会管不住院子里的丫鬟偷盗她的东西,更让母亲的遗物散的到处都是。 由此可见,余老太师怕是没有精力或者能力管这些事了,否则也不会任由家中仆人偷盗。 余嫣然这性格也只能低嫁到老实本分的人家,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余太师! 这边余嫣然骑在马上,手中拿着球杆,神色委屈说那是亡母遗物,求余嫣红若是赢了将簪子让给自己。 余嫣红一身红衣,整个人是自信和桀骜,她冷冷看着唯唯诺诺的姐姐,嘲讽道: “说什么亡母遗物?你母亲的簪子怎么到了别人手里,说出来也不怕丢了家里的脸面,亏你还是姐姐,平日仗着祖父的疼爱与我抢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还搬出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不就想要首饰吗?这个给你够不够?” 余嫣红说着将刚才得的白玉镯子摔在地下纵马走了。 安陵容几人离得不算近,虽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也大都猜的出来。 “妹妹如何看?可是觉得那余大姑娘可怜?” 高夏昔突然问她。 安陵容:自然是用眼睛看! 不过有些事儿眼睛看只是表面。 “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余大姑娘看着的确委屈,可是比起京中的许多大户,余家的情况也算比较简单的了,余大姑娘幼年失母,的确让人心疼。继母进门,难免有所偏颇,可她也有疼爱她的祖母祖父,余阁老何等人物,如何能让嫡亲的孙女受委屈,从她性格便能看出,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只是墨兰从来都知,任何时候,靠人终究不如靠自己,唯有自己立起来,这日子和生活才会好起来!” “是啊!只有自己立起来才不会被欺负!” 高夏昔感慨道。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上半场,余嫣然惨败, 于是明兰上场。 长枫也去助她,也算提前热身。 他们第一场便拉平了比分,而余二公子也在第一场摔下了马说是让顾二替他上场。 这次长枫没有弃权反而跃跃欲试。 练了一个多月,他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而齐衡见顾二上场,为了帮明兰也上了场。 因顾二用左手,加上他有心放水,因此自然是输了。 安陵容特别看向了吴大娘子的方向,见她起身看着马上的明兰两眼放光,她身边的梁晗亦是盯着明兰不由笑了。 约莫一刻钟后,锣鼓再次响起,这次的马球会也达到了高潮。 大宋唯一的女世子,英国公家的张大姑娘,郑将军家的郑姑娘,杨门女将杨真组成了女子天团正式出场。 第150章 安陵容30 马球并没有固定的人数,一般只要两队的人数各不超过七人,双方对等就行。 因此除了高夏昔四人还有高青青和另外两位武将家的女儿。 高夏昔见了明兰打马球,觉得她马球打的不错,又是她名义上的妹妹便派人去问她要不要上场,只是被她婉拒了。 如此,女子这边有七人。 而男子组那边自然是顾二领头,另外还有长枫,齐衡和两个与长枫相熟的世家子,只是没想到荣翎岸竟在其中。 他一上场,立马压住了顾二和齐衡的风头。 他与顾二差不多的年岁,容貌甚至更胜一筹。 齐衡生的眉清目秀,相貌俊朗,气质温润,外形身姿挺拔,整个人如同皓月入怀,因此被评为汴京城中的第一美男。 而顾二的容貌比齐衡也是不差的,只是五官比较深邃,身上有种浪荡不羁的桀骜加上他身上的那些传闻和座下的事儿,即使家事容貌也都不差,但是却没有姑娘心属他。 而荣翎岸在两人中间却丝毫没有被压住,他容貌俊美近妖,气质也与两人大不相同,因此反而衬的那两人。 一身玄色夹暗金绸纹直缀长袍,腰间金玉为带,额上是一指宽的玄色抺额,乌黑厚厚的头发松松的束着,随性慵懒地坐在马背上,仿佛不是来打马球,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安陵容看了一眼,却被他捕捉到,两人目光对视却很快错开,荣翎岸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安陵容眸色沉沉,这荣家的人可真难缠。 她觉得自己似乎被盯上了,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锣鼓一响。 高夏昔一马当先,却被顾二拦下。 张桂芬从后突围却也被齐衡轻轻化解。 杨真与高青青两人紧随而至,却始终没有突围。 场下的人也纷纷被这场马球吸引,历来都是男女搭配,而如同这般男女对打的还在少数,即使有却难有这般精彩的。 这时吴大娘子为顾不得看明兰,而是直接站起来看这场马球。 嘉宁郡主一时也是眼花缭乱,原本她以为小公爷已经是人中龙凤,却不想今日见这么多容貌俊美神采飞扬的少年。 而有了自己哥哥的盛世美颜,加上曾经学堂的经历,荣飞燕倒是对齐衡兴致缺缺,场下的姑娘和少爷们亦是目不转睛。 马场上尘土飞扬,仿佛被激昂的青春气息和热血所搅动。 少年少女们身骑骏马,如同拼搏击空的飞鸟,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尽情驰骋。 他们手中的缰绳,是与这片土地的纽带,引领着他们向前奔驰。 夕阳正好,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轮廓。 挥杆的瞬间,她们就是杀伐果断的女将军,抛出的汗水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是这片土地对她们的认可。 她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和自信,神采飞扬的面容上洋溢着对胜利的渴望。 她们抱着必胜的信念,如火焰般燃烧,无尽的活力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观看的人们也不禁被这股热情所点燃,内心涌起澎湃的热血。 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次对男权的挑战。 一次对女子不如男的突破。 上半场角逐十分激烈,顾二失了一球之后再不敢大意,其他人也逐渐认真,中场休息时,双方平局。 “嫂子,你们打的太好了!” 安陵容招呼丫鬟为她们更衣,接着捧上茶盏让她们歇息。 “痛快!” 杨真痛饮一大盏笑道。 她的脸红扑扑的,绑上的头发都有些松散,安陵容连忙为她将头发和衣服整理好。 高夏昔却放下茶盏,道: “真真,下半场咱们要小心了。” “不怕,咱们不是有绝招吗?” 杨真不惧道。 高夏昔:“恩,不过等下你要小心姓荣的,他上半场并没出力!” “姓荣的不就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要是是靠着宫里的那位,谁愿意跟他玩儿!” 杨真撅着嘴有些不服气道。 “真姐姐,不要轻敌,我听说那位荣公子最喜欢藏着掖着,却在最后关头出手以压倒性的胜利来为自己博取名声,你可要小心点儿,不能让他用姐姐们的名头来扬名!” “哼,我生平最恨这种小人,这不是在戏弄对手吗?若是战场上有这种主帅,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的人。高姐姐,你放心,等下这人我来对付,你对付顾二,齐衡交给张姐姐,这次换让段姑娘突围,你放心,盛长枫绝对拦不住段姐姐。” 杨真自信道。 然而却忘了盛长枫是高夏昔的官人。 …………………… 高夏昔:战场无夫妻,今日她要杀夫证道! ………………………………………………………… 这篇主要是想讲一群女子的自立和自强,一起互帮互助冲破时代的枷锁,改变命运和历史。 另外荣这个人也是一个特殊的人,只是他和安的理念相反,所以不会走到一起,不喜欢可以离开,不要骂哈 第151章 安陵容31 下半场开始。 顾二策马而来,很快便与高夏昔对上,其他人也各归其位。 盛长枫果然不是段姑娘的对手,女队开局先赢了一球。 这时顾二他们也不敢轻敌。 顾二与齐衡对视一眼,皆看出眼中的认真,杨真听了安陵容的话一直盯着荣翎岸,未有放松,接近尾声,两对再次拉平比分,荣翎岸果真有了动作,准备趁几人胶着之时策马绕道敌后,他虽知杨真一直防着他,但是却并未其放在眼里。 “驾!” 荣翎岸横冲而来,其他人若不避便要受伤。 “卑鄙!” 杨真骂了一声,双脚夹紧马腹便要追去,打算从侧方绕过,此时张桂芬在她的左前方,她侧身是顾二,见杨真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让出位置让杨真通过,两人一退一进,迎面擦身而过。 这一刻,马啸风烈。 高夏昔紧随其后,待快要追上时,高夏昔球杆她紧紧握住缰绳,眼神专注而坚定,她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手臂上。 随着一声大喝,她猛然挑起,双脚如疾风般猛蹬马镫,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惊,跃起的瞬间,她顺势拉住缰绳,整个人如同飞翔的鸟儿一般悬挂在马背上。 她手中的长杆如闪电般一挥,准确地夺过了球。 这时,杨真如同猎豹一般迅速冲了过来,她的眼神中亦是坚定和决心。杨真稳稳地接住球,毫不犹豫地挥动球杆,将球一杆进洞。 场上立马传来一阵欢呼声,许多人更是被这惊险的一幕吓得捂住眼睛。 咚的一声。 锣声再次响起。 安陵容下意识看向红色旗杆。 五比四。 她们赢了! 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比她更紧张,对于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马球,而是女子证明自己的开始。 有了好的开局,她相信,未来可期。 毫无意外,这场马球会成了京中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最精彩的一次马球会。 那天上场的女子英姿飒爽的模样令许多世家子弟神往。 然而,在这众多倾慕的目光中,也有一些迂腐的学究和儒生,对她们的表现心生不满。 这些学究和儒生,守着旧有的观念和习俗,无法理解女子为何能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风采。 他们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鄙夷,口中更是说着什么德行礼仪,似乎觉得女子就应该安守闺阁,不应抛头露面。 但那场上的女子们,并未因他人的看法而退缩。 她们用坚定的目光回应着那些质疑,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她们的勇气和执着,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照亮这个时代。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其中顾二竟然连败两场,而且这两场皆败给了女子! 这一结果让众多人唏嘘不已,更有甚者开始嘲笑他,说他终日沉迷酒色,身子早已被掏空。 本就一落千丈的名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他还打算去余家提亲,可媒婆却见余家大门都没进就被轰出来了,宁远侯更是被他气吐了血,扬言要把他逐出家门,只是没等宁远侯赶他他自己就跑了,过几天回来又和老侯爷吵了一架,然后就把人气死了。 而长枫回去不久便去了任上报到,这时安陵容才知道自家哥哥去的是禹州一县城做县令。 十月十八这一日,林噙霜发动了,虽她只有九个多月,但是女医和稳婆却道这是正常。 经过一夜,林噙霜生下了一个儿子。 盛纮中年再得一子,面上难掩饰兴奋,也不管什么规矩抱着儿子便不撒手。 而安陵容却一直守在林噙霜的身边,直到林噙霜醒来才放心。 她没有生过孩子,却也知道生孩子是女人的生死局。 虽她暗地里把持着府中一切,可是却总想做到更好。 虽是庶子,可是盛纮却极为重视,为儿子起名长栋,洗三个满月办的十分热闹,惹得大娘子心里不痛快许久,还是海氏劝住了。 “姑娘,奴婢听到下面有人嚼舌根子,是关于六姑娘的。” 这日云栽出门还未买什么东西便急忙回来了。 安陵容正在为弟弟绣小衣服,听言并未停手,而且神态自若道: “是关于齐小公爷的吧!” “姑娘真聪明!” 云栽夸奖道。 安陵容却只是摇头,道: “少听闲言,多做实事,六妹妹自己有自己的主张,又有祖母为她打算,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关我们的事儿。” “姑娘吩咐,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奴婢也只是说说嘛!” 云栽调皮道。 然而安陵容却捏着针线皱着眉头。 今天家里来了三拨人。 平宁郡主,吴大娘子还有荣家的人。 平宁郡主是来兴师问罪。 吴大娘子来为儿子求娶明兰。 至于荣家确是来给荣翎岸聘妾的。 而那对象却是她! 平宁郡主那里自然是不用说,一番连削带打说的王大娘子只能陪笑。 好不容易送走平宁郡主,而吴大娘子那里却要替儿子求娶明兰,她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在她心里她的女儿自然千好万好,想着明兰一个庶女,还是家里最小的姑娘,却被人率先求娶,而且那吴大娘子也不在乎嫡庶,她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也不是那黑心的主母,要断送庶女的姻缘。 只是她心知自己自己做不了明兰的主,便说要请示老太太。 而那日梁晗见了明兰,他虽不喜欢想母亲那般手段果决性格强势的女子,可是明兰实在貌美,又想着家中春珂的肚子等不了,便同意了母亲的想法。 这才同意母亲上门求娶。 王大娘子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待听到荣家要纳墨兰为侧夫人时便呸的一声将人骂了出去,扬言自家的女儿无论嫡庶也不给人做妾。 就是安陵容自己听了也是被气笑了。 荣翎岸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是可以给他做妾的人。 他那人自大却猖狂,以利为先,白瞎了一副好面皮,内里却和胤禛宜修之流没有区别。 即使他伪装的再好,安陵容也能看出他对女子或者让人的鄙夷和不屑。 这才是她与之分道扬镳的真正理由。 盛纮回来后王大娘子连忙将事情说给盛纮和老太太听了。 老太太和盛纮都很愤怒。 只是两人的愤怒对象不同,老太太恼怒梁晗不修私德还妄图染指自己的明儿。 盛纮却恨荣家要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做妾。 只是这两家都不好得罪,这才是盛纮更生气的点。 “母亲,你看这事儿……” 盛纮耷拉着脸是真愁。 梁家那边还好,可是他是真不舍得女儿作妾还有自己的名声,也怕得罪荣家。 老太太见了更恼,这儿子一出事便来找她老婆子,自己一点儿担当都没有,现在连女儿的事儿也是一般。 她叹了一口气,道: “前些日子,我接到侑阳老家的信,信上说,长梧即将成亲,而你伯母也一直病着,许多年没见嫂嫂,我也想回去看看她。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也是能见一面是一面了。此番去,正好带上咱们的姑娘,也让她们拜见伯奶和伯父伯母。” 这次老太太没说单独带明兰回去,毕竟这次墨兰也算惹了麻烦,所以为了表示自己一视同仁,便索性一起带着。 “那儿子陪母亲回去!” “眼下朝廷虽安,也要注意时刻有变,你为一家之主,不能轻易远行。 长柏新婚,也不宜和新妇分离,长枫也是一时不能回来,你多安排些人手便是,不必为我们担心。” 盛纮想了想,没有立刻同意,只说回去好好想一想。 …………………………………… 因为女主的原因,时间线做了调整,并不是完全按照电视剧中的时间线来,这里女主的年纪也做了一下改动,不然年纪太小了 第152章 安陵容32 盛纮回去便将安陵容叫来说了老太太要带她们南下回老家避祸,不过却被安陵容拒绝了。 她要的不是南下,而是北上。 因此安陵容拒绝了和老太太一起回老家,言说完直面挫折,当下还给盛纮换了一大碗心灵鸡汤让盛纮飘飘然间觉得自己也强的可怕。 而安陵容从盛纮书房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香包笑了。 这家里每个人房里用的什么香她一清二楚,她更知如何利用这些香薰。 所以,拿下盛纮简直轻而易举的事儿。 安陵容不去,如兰也不想去,因此老太太只得带着明兰出发。 她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她怎么会这么放过荣家。 这几年荣翎岸用他的香料方子赚的盆满钵满,还有水运的路子,荣家以此来贩卖盐铁,这些被捅出来都是灭族的大罪。 于是安陵容便通过绣楼让人无意透露出丁点儿消息。 荣家这些年被捧的太高,也得罪了太多人,只是有太子这把保护伞,没人愿意出头。 可是没想到半月后,宫里便传出太子薨逝的消息。 官家再一次经历老年丧子,荣家本来建立好的大楼也轰然倒塌。 荣贵妃自从生下孩子便伤了身体,不能生育,可荣家怎么会放过这场泼天的富贵,甚至有传言出要荣荣飞燕进宫。 而朝廷立储之再次被提上议程管家伤心之余还要应付老臣,于是直接罢朝躲了起来。 京城局势愈加紧张,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荣夫人实在不愿自己的女儿再进宫,她深知那宫墙内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争斗和辛酸。尽管顶着家族的巨大压力,她仍坚定地为荣飞燕议亲,希望能为她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在众多世家子弟中,荣夫人自然而然地看中了齐衡。 他的家世显赫,性格温和,人品端正,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然而,荣飞燕却对进宫充满了恐惧,对嫁人也毫无兴趣。 因上次的马球会,她看到了神采飞扬的女子,便心生向往。 而有荣翎岸的美颜暴击,她对齐衡的容貌便不是那么感冒,心中反而更喜欢爽朗俊逸的男儿。 她在家中大闹了一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抗拒。 荣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她明白荣飞燕的担忧和不甘。 进宫意味着失去自由,何况她已经送一个女儿进宫,官家又老迈,她怎么舍得。 荣夫人轻轻抚摸着荣飞燕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和无奈。 “飞燕啊,母亲知道你不想进宫,也不想嫁给齐衡。但这世上的事情往往身不由己,我们无法改变家族的决定,但母亲也会为你争取,齐衡是个不错的孩子,他会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荣夫人轻声说道。 荣飞燕泪水盈盈地看着母亲,: “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想这样稀里糊涂过了自己的一生,齐衡是好,可不是我心中的良人。” 荣夫人心中一阵酸楚,她又何尝不想让女儿幸福快乐呢?但家族的责任和荣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她无法违背。 “飞燕,母亲会尽全力保护你,但我们也需要考虑家族的利益。或许,你可以和齐衡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荣夫人劝慰道。 荣飞燕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无法抗拒家族的安排,但她的心中依然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这时邕王府却也传出要与齐国公结亲的事儿。 京中每天都有不同的八卦和传言,如此便又到了新的一年。 这一年安陵容十五岁。 如兰明兰各十四岁。 她每个月都会收到长枫的信。 这次的信中却夹着一个名字——赵璟。 禹州赵宗全的庶长子,姓赵名璟字伯安。 第153章 安陵容33 薄薄的一张纸上的几行字是高夏昔为她的筹谋与今后的托付。 纸上的朱红乃是告诉她,她可为正妻大娘子。 原本她以为自己要走那条路便是妾室这一条路,高夏昔却为她谋了另一条路。 这赵璟为赵宗室庶长子,与赵策英同岁,两人仅差了一天。 他乃宋氏怀胎七月早产所出,因母亲身份卑微,不得父亲喜爱。 赵宗全虽没有被封王却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所以府中妾室必然是不少的。 只是禹州偏远,他比其他王爷自然弱势不少,加上赵家一直有兄终弟继和过继的老传统,即使他在禹州那地方也是备受诸王排挤。 沈家出身大族,又素有贤名,他需要仰仗妻族,自然不会在后院的事上与沈氏起什么龃龉。 沈氏自己生了两子一女,另外赵宗全还有的三个庶女和赵璟这个庶长子。 只是这个赵璟身母因早产伤了身子,在他七岁时便撒手人寰,从此赵璟便更没人在乎了,好在他过了几年便自己在禹州防营找了活计。 他九岁进军营,被军营里的老兵带大,如今已经是禹州巡防营的营长。 他不回去,赵宗全与沈氏便也当没他这个人,因此即使他早已过弱冠之年却还没有娶亲。 火炉中的火舌舔舐着那张纸,安陵容素白的小脸被映照的通红,双眸也似乎窜出一团火苗。 早在高夏昔陪着长枫回门时她便故意暴露自己的野心并且告诉她太子命不久矣。 所以当太子真的殁了后,高夏昔便信了她的话。 高家世代武将却屹立不倒便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现在高夏昔选了她。 她必然也要有所回应。 选赵策英这个嫡长子没有夺嫡风险,却只能为妾。 现在赵策英已经娶了前任宰相的孙女向氏,就算向氏殁了,也轮不到她做皇后。 而选赵璟为正头娘子但是要冒险夺嫡。 可是她都要走到那个位置,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想欢欢喜喜嫁一回! 从前世她便知道,只要跪下一次,以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管是高夏昔还是杨真,以后都不会也不能自降身份与小娘妾室相交的。 而她相信,高夏昔既然将这个人送到她面前必然也是有所考量的。 而高夏昔很快便收到了她的回复。 老太太与明兰回来后也沉寂下来。 此时京中的风波愈加紧张,街上时不时有巡防营的人行走,家家户户紧闭门户,酒肆茶楼也没有往日的高谈阔论。 管家在朝却许久不理朝政。 而荣翎岸去年科举名列三甲,因他容貌俊美被官家钦点探花郎,甚至有意让他尚公主,但最后却不了了之,仅一年时间便让他成了禁军统领。 荣家没了太子,必然要重新扶一个人上去。 果然不久京中便传出关于荣家的两门亲事。 一是去年的探花郎要娶邕王家的得嘉成县主。 二便是荣飞燕与齐衡的婚事。 如此赤裸裸的攀附让荣家本就不好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然而朝堂上拥立邕王的呼声呈现压倒性的局面。 年后京中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上元节是年后京中最为热闹的日子。 这日大娘子小姑娘都会去看灯。 如兰被拘在家里久了,还没到哪一天便要吵着去看灯,大娘子被她吵得不耐,只能松口,让长柏和带着人远远护着她们。 “四姐姐,你不去看灯吗?” 明兰坐在她的对面看似无意问,眼神却一直关注她的神色。 安陵容也是如此。 明兰十四岁了,脸上也褪去了婴儿肥,即使厚重的刘海也遮挡不住她的美貌。 怪不得吴大娘子一开年便又来拜访盛家,只是老太太并不松口。 而齐国公那边,平宁郡主看不上出身泥腿子又趋炎附势的荣家,可是却推不掉,只说儿子已有相看好的人家。 所以这件事其实根本没定。 老太太心里知道,明兰进不了齐国公府,可是却想给她找个家中殷实又面子上又过得去的人家,奈何吴大娘子缠的紧,一时也推脱不掉。 这次没有盛墨兰从中搅和,明兰和齐衡的事儿又不成,好在她们也没有露出太多风声,以至于外人并不知道。 而这些年她虽时常与如兰和明兰在一起,只是却并不是十分亲热。 比起明兰,她更愿意和没有心眼子的如兰在一起。 如兰虽叽叽喳喳的,可是却心思简单。 所以今日明兰特地来她的院子让她感到奇怪,于是便开口: “六妹妹与五妹妹去便是了,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 明兰明艳的小脸映照在烛火下,就是女子也有些恍惚,她瞬间理解什么叫红袖添香。 然而明兰似乎没有听懂她的婉拒,道: “四姐姐不去倒显得咱们姐妹不亲厚了,每年咱们可都是一起去的,今年是五姐姐特地求了大娘子许久才让咱们姐妹出府,四姐姐可不能浪费五姐姐的一片心意,何况……” 明兰说到此处,欲言又止,却悄悄抬了手腕,她手腕上的玉镯碧绿通透,一看便不是凡品,见安陵容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镯上,她反而带着少女的娇羞和隐隐的得意,悄悄凑近安陵容道: “我听祖母说,父亲最近在给四姐姐相看夫婿呢?说不定这几是咱们姐妹最后一次聚在一起逛灯会了,四姐姐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哦,我听说最近伯爵娘子常常请大娘子赴宴,还拜访祖母,看来六妹妹也是好事将近。” 第154章 安陵容34 “四姐姐说什么呢?即使是嫁也是四姐姐先,妹妹只想陪伴祖母身侧,哪里有别的想法?妹妹听说父亲为姐姐相中了家世清白且人品贵重的学子,只怕过了节便能定下来呢?到时四姐姐怕是要躲在屋里绣嫁衣,哪里还有时间理我们呢?” 安陵容却只是用帕子遮住脸,恼的打了她一下,心里却在冷笑。 家世清白等于没背景。 人品贵重说明只有这个拿得出手。 能让盛纮相看的学子说明还很穷。 明兰这是在告诉她,盛纮给她找了一个没钱无权还没有功名的寒门学子。 安陵容的眸子轻微颤动,她这张脸生的柔弱娇美,虽没有前世没有墨兰通身的娇魅惑,但是却有种需要被人保护的小白花的既视感。 也是她这几年太过安分,让人觉得她无知且可欺。 更让明兰觉得她依旧是那个爱慕虚荣,受不得言语挑拨的盛墨兰。 只是可笑明兰从未看清她。 她早就知道明兰已经从卫姨娘那里怀疑魏小娘的死因,还想着明兰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些年,阿娘安分守己,哥哥也攀上侯府,她自己也很得盛纮喜爱,明兰自然拿不住她们的把柄,因此才不得不忍着。 可是眼下,明兰似乎不准备忍了。 或许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个报仇的好时机。 而上个月海氏查出了身孕,便时常请教她有关刺绣方面的技巧,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海氏虽容貌不算顶尖,但行事做派滴水不漏,打理府中短短时间便得了上下称赞。 然而,一次做针线活时,海氏却透露出明兰似乎很在意林栖阁的账目。 当即安陵容便听懂了。 这是海氏故意透露给她的。 海氏这样的的人是不会轻易露出口风的。 而把这件事告诉她并非想与她相交,而是因为现在是她管家。 虽然府中各院的开支是独立的,但大厨房和丫鬟婆子确是属于盛家的开支,每日采买出门她一清二楚。 林栖阁的许多流水虽不用公中出钱,但若是有心也能查探的到。 大家都知道林噙霜入府一穷二白,许多体己也都是盛纮私下给的产业,但也不会太多。 林噙霜手里有钱挥霍却也不至于花钱如流水。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自从林噙霜怀孕之后,燕窝等补品都是最贵的血燕,而她生产时的人参都是百年份的。 这些东西都是安陵容私下让人花大价钱买回来后以侯府的名义送到林栖阁的。 只是有心之人若是想查,自然会查出林栖阁的流水问题。 只是林栖阁的流水有问题,却从未动过盛家的一分一毫,那都是安陵容自己挣得钱。 她钱多,但是又不傻,这些早就和盛纮私下里汇报过,她只说自己挣了些钱财,想让阿娘过得好一些。 而那每日一碗的雪燕滋补下,只嘱咐她莫要声张,不要让大娘子知道后吃心。 盛纮对于这点儿还是很拎得清。 他不重色欲,也不贪自己妻妾的钱财,虽有些胆小自私却也想一个合格的主君和父亲。 而海氏作为媳妇,即使知道林栖阁的流水大也不会多管闲事。 一是没花她的钱,二就是林氏是她公爹的妾室,而且还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入了侯府。 即使从前林噙霜贪墨闹出来也是伤自家面子,最多也就补上亏空。 而若是公中的账目没问题,她便是两头不落好,甚至遭公爹和夫君的埋怨。 海氏是聪明人,所以将这事儿露给了她。 这既卖了她一个人情,到时她们与明兰斗起来,她便能将自己摘出去。 反正怎么都牵扯不到她身上就是,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争斗就不会停止。 小小宅院中也没有一个人的心眼子是实的。 安陵容抬眸看向明兰,有些不开心道: “六妹妹快别说了,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爹哪里认识什么显贵的人家,还不是穷酸落魄的秀才,能不能考的上还未可知,说不定到时还要我来贴补家用,哪里像妹妹得了伯爵娘子的青睐,做那伯府公子的正头大娘子,姐姐恐怕还要妹妹提携呢?” 她说着面容有些伤感,眼睛却盯着明兰的手,似乎有些不甘心。 明兰见此亦是神情一动,红着脸接着道: “听闻梁六公子文采锦绣,才情斐然,容貌也十分俊雅,待人和善,举止得体,那日球场得了许多姑娘芳心,不知四姐姐可见过梁六公子?” 第155章 安陵容35 安陵容听她这般说,差点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是梁六真的这么好,伯爵府就是再落魄也不会聘一个五品官的庶女为妻。 那老太太怎么可能不答应? 只是既然梁六这么好,老太太怎么不同意她嫁过去。 吴大娘子若是听到这番话,还不得把那梁六打包送来盛家! “是吗?那比齐小公爷如何?” 安陵容一句话一个坑。但明兰也不是傻的,她知今日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不能再留下话柄,于是反而调笑: “原来四姐姐喜欢小公爷啊!” 安陵容却嗔了她一眼。 “小公爷那般清风霁月的人物哪里是咱们能够肖想的,何况咱们还都是庶女,虽爹爹和大娘子慈爱宽和,不会送咱们去做妾,可谁还能有六妹妹的好运道,能被伯爵娘子看中。” 说罢她十分落寞低下头。 她的话句句往明兰身上扎。 她与齐衡注定有缘无分。 只是有一件事儿四姐姐不知道,早在侑阳的时候,祖母便将她的名字记在了大娘子名下。 所以,若真论起来,她也是嫡女。 而四姐姐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庶女。 只是她当然不会自己宣扬出去,而是压下心中的苦涩,抓住安陵容的手,道: “四姐姐女红才情还有容貌皆是最好的,要是嫁也该是四姐姐嫁才是。” 安陵容假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也适当闪现一道惊喜,却很快被压下。 明兰看在眼中,心头爬上一股喜色。 她知道林噙霜自私狠毒又虚荣,但是却爱女如命,若是知道女儿要嫁给一个穷酸秀才,必然会改出昏招。 林小娘能有什么手段? 只要林噙霜和四姐姐犯了错,她再把林栖阁的账目捅出来。 父亲那人薄凉自私,为了家族名声和仕途一定会处置林噙霜,到时候自己就能为小娘报仇。 她本无意连累四姐姐,可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眼见只有这一个机会,为了给小娘报仇,她便只能如此了! 何况,若是四姐姐真的能嫁到伯爵府,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 思及此,她的心里反而安慰不少,脸上也扬起一抹颇为得意的笑容,道: “只是奈何伯爵娘子只看中了我,而且对妹妹无有不应,就是不知道那梁六公子到底如何?妹妹也没有见过,伯爵娘子说,明日梁六公子也要去看灯,四姐姐陪我一起去呗!” 她都这般算计了,自己还如何不答应。 她这几日也在想,定要在自己出阁为林氏解决明兰这个隐患,否则以明兰这不动声色又隐忍的劲,林氏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只是明兰既然走了这一步,就该知道落子无悔的道理。 她这些年处处藏锋,可是自己不仅执黑先行,这满盘棋子,她黑白通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陵容才将明兰送出去。 “六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平日也没见她与姑娘这般亲厚,奴婢听着六姑娘说的那些话实在是觉得晦气,这是到姑娘这里显摆来了?觉得自己被伯爵娘子看中了便能欺负到姑娘头上了?” 露种有些生气道,却被云栽拉了一把,露种则生气地在门口泼了一盆水。 两个小女使都能听出她的意思,安陵容如何听不懂。 更何况原本的墨兰和林小娘。 这一家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相安无事不好吗? 既然明兰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就别怪她把盛家的天捅了。 阿娘现在有两子傍身,就算她亲手杀了卫氏,盛纮也只会想法子把这事儿遮掩和压下去。 就是不为这些年的情分考虑也要为儿子的仕途打算。 至于其它的,明兰既然想让她犯错,那自己便如他所愿喽! 于是她笑着安慰露种,道: “好露种,我都不气,你气什么?既然六妹妹把梁六公子说的这般好定然也是有这心思的,改天你去趟绣楼,等哪天吴大娘子去做衣裳时,若是听了这番话,定然高兴坏了。” 第156章 安陵容36 第二日,明兰见安陵容果然精心打扮了一番下意识松了口气。 如兰却有些不高兴,却没当面讽刺。 三姐妹同坐马车,长柏骑着马在前,周围是随从和护卫,马车后面跟着她们各自的丫鬟女使。 而铜雀大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将整个大街照得亮。 人们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有些人戴着面具跑来跑去,如兰掀开车马看外面的商铺和摊位上有许多好玩的东西,立马叫停道: “二哥哥,就到这吧!我要下车。” “五妹妹,这里人多容易出乱,你还是在马车最好不要下来了吧!” “我才不,马车上有什么好玩儿的,我就要下去看。二哥哥要是不放心,你便陪我们一起呗,二哥哥,我要下车……” 长柏耐不住如兰撒娇,于是便将车马停下让她们下来。 她们身后各有女使,还有小厮跟着,只是一会儿功夫便被人流冲散,长柏自然是先紧着如兰,让小厮跟着她们,便去追如兰了。 “四姐姐,那里有猜灯谜的,我们过去吧!” 明兰一直拉着她的手,生怕她丢了一般。 她自然知道,梁六那个人最喜爱卖弄文采,自负才情斐然,实际却沽名钓誉。 所以梁六必然会出现在猜灯谜的方法。 安陵容悄悄挑眉,没想到她这位六妹妹还是一位拉皮条的好手。 只是让安陵容十分在意的是,她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随着她们。 有人在跟踪她们? 安陵容悄悄对云栽使了一个眼色,得到云栽肯定的回复后,便安心跟着明兰。 待到了地方,明兰仿若周围无人一般,提高了嗓音,她率先举起一个精致的花灯,走到安陵容面前,道:“四姐姐,你才情过人,定然能猜出这个花灯上的灯谜吧?” 明兰双手捧着花灯,只见花灯的谜面是四个字:长安美女。 谜底是词牌名。 这时许学子也都开始猜,有人说是念奴娇,也有人说是虞美人,还有人说是鹊桥仙,但是摊主皆是摇头。 梁晗原本就是爱热闹的人,这般真被吸引来了。 明兰见他来连忙从人群中隐去,刚出去便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往她怀里塞了一个东西。 她看了东西知道是齐衡便拉着小桃去两人经常见面的地方。 而这边安陵容被明兰架在这里,她自己还跑了,若是自己也遁了或者猜不出来,未免太掉面子。 只是她向来是不惧的。 昨夜明兰走后,林噙霜便急忙来了说了她的亲事。 林噙霜自然不愿意女儿嫁给穷酸学子,知道明兰被伯爵娘子看中,也的确动了念头,只是被她劝下,说嫂子和哥哥在禹州为她寻了一门皇亲做正头大娘子,不日便会上门提亲,让她不要忧心。 林噙霜这才作罢,直言自己女儿有福气,做势要在她的亲事上压下王大娘子和老太太一头。 其实林噙霜一直没变,这个家的人也没有变。 老太太还是冷眼旁观。 盛纮也依旧薄凉自私。 大娘子还是一样莽撞有些蠢并且不喜欢林噙霜。 若是有机会,大娘子还是要把林噙霜发卖的。 只是她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还是儿媳管家。 她整日想一出是一出,家里人也都习惯了。 只是林噙霜现在自己有钱,又有儿女依靠,盛纮也希望府中安定,她为了笼络盛纮,平日除了拈酸吃醋多得些好处,便不再挑事儿,也不在意管家之权,所以便一直相安无事。 她儿子高娶,只盼着女儿也能高嫁。 但是有了安陵容的铺垫,她虽不执意让女儿去权贵人家,却还是接受不了寒门学子。 明兰有心挑拨,林噙霜必然会有动作。 如此,便会激化原本的矛盾。 盛家的矛盾和问题从来没有解决和处理,只是这些年粉饰太平惯了,现在明兰有意爆出来,只期望她能受的了结果。 第157章 安陵容37 安陵容洞察四周,见梁晗也看向她,并没有卖关子,语气柔柔道了三个字: “忆秦蛾!” 见店主点头,梁晗也拍着扇子道: “好,妙!” 接着便纵着步子走到安陵容面前,对着她行礼道: “小生梁六郎,见过姑娘!” 安陵容还礼,面色从容,语气疏离有礼,道: “原是梁六公子,你是在寻六妹妹的吗?我方才见六妹妹去了那边,六公子快去寻吧!” 安陵容随意指着一个方向道。 “敢问姑娘是?” 安陵容自报家门,梁六这才知道她是盛府的四姑娘,见她面容娇美,弱质芊芊,自有一股妖娆之态,灯火映照下更让他心身荡漾,只是提到明兰时面上却闪过一阵纠结。 梁六向来是个见异思迁的脾性,估计现在正在天人交战纠结自己选哪个吧! 安陵容却在心里嘲笑他痴人说梦。 她娘看中明兰,可是老太太和明兰都看不上他啊! 或许盛家没一个人能看的上他这个混吃等死等着靠祖上蒙荫的浪荡子。 安陵容不理他,趁着人多自顾离开。 她去与杨真约定的地方却不见她人,眼见巡防营的人在赶人,她也准备回去。 “你们干什……”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捂住嘴拖走。 接着她的面前便出现一群流里流气的人。 安陵容见此,心里慌了一瞬,却也知道这并非明兰能做出的手笔。 只是这里人还未靠近,便被五六个持刀黑衣人模样的人吓走。 云栽害怕地将她护在身后,却被她拉到一边。 安陵容悄悄摸了一只金簪,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道: “敢问几位义士是为财还是为命!不管各位主家为谁,若是为财,小女愿意付双倍黄金请各位义士当小女子一条生路,若是为命,各位开个价,只当行个方便。何况巡防营就在附近,若是我与我的婢女一同叫喊,引出动静,各位也难脱身!” 两名为首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这小姑娘会这么镇定地与他们讲条件。 说实话,这番威逼利诱,若是一般没有节操的杀手可能就答应了。 只是他们并不是杀手。 “废话少说,我们既不劫财也不要命,只请姑娘与我们走一趟。” 黑衣人指着不远处的的马车。 安陵容沉默,看几人一眼,道:“可以,只是你们不能伤我的婢女。” 似乎没想到安陵容这般配合,两人再次对视,点头。 “姑娘……” 云栽拉着安陵容,安陵容却趁机塞给她一个香包,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云栽立马会意,就在安陵容要与这几人走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墙上跳出来与这群黑衣人打了起来。 接着又有两人加入,似乎没想到有人阻拦,在被人挑破黑衣时,几人慌忙退了。 “哼,就这群没种的王八还想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我呸……” 其中一人收了弯刀呸了一声。 另一人却比较沉默,收了刀便退到刚才率先跳下来的那人身后。 今天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得罪了什么人,不过见刚才黑衣人的靴子和身上的香料味儿,便大致猜到了一些。 可恨有些人不仅利欲熏心还痴心妄想! 而眼下这人又是谁的人。 安陵容心中满是狐疑,不由地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为首的那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而挺拔,步伐稳健有力,加上刚才得一番动作,看来是个练家子。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身上带着杀伐之气,容貌俊朗,肤色不似京中的公子哥白皙,是满是被风吹日晒的痕迹,当他的目光与安陵容交汇的瞬间,反而是他不好意思低下头。 刚才说话的随从反而捂着嘴笑还戳着他。 安陵容不知几人的目的和身份,也不知他们听了多少墙头。 只是按下心思,道: “小女多谢义士相救,不知义士名讳,若有机会,他日必报今日之恩。” “呦,刚才四姑娘可还是大方的很啊!” 这人一开口便点明她的身份,看来也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被为首的男子喝止,那人还拱手对安陵容道: “在下赵伯安,受杨家姑娘所托一路护着姑娘,因怕扰了姑娘兴致,因此才远远跟着,所以今日之事都是赵谋份内之事。” 赵伯安,不就是赵璟。 怪不得杨真没来。 原来是想学人家当红娘。 “原来是真姐姐所托,墨兰在此谢过,只是马上要宵禁,多走不便,明日墨兰一定禀告父亲,让父亲当面感谢!” “不用不用,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府上………” 那人还没说完便被同旁的人捂住嘴,而安陵容也是假装害羞跑回家了。 三人一直远远跟着,引得云栽时不时疑惑回头他们为啥跟着自己,直到她们找到盛府的马车三人才离去。 接下来几日,府中各项太平,只是安陵容却时常出门,有时甚至偷偷出去,明兰偷偷让人跟着,觉得必然能抓住林栖阁的把柄。 第158章 安陵容38 安陵容每隔几日便去玉清观见杨夫人。 杨家虽不至于没落,但杨夫人心善,可怜许多战死或者去当兵的家眷没有活计,便想法子为她们谋生,于是经常打扮简朴去绣坊等地方。 她性格爽朗且不拘小节,耍枪刺绣礼仪皆会,所以养的杨真的性子也十分明朗活泼。 若是背后没有仰仗,锦绣坊这么大的肥肉早就被人吞下,也轮不到她。 而最近她在与杨夫人商讨如何改进士兵的甲胄问题。 杨夫人亲自画了样图,却总觉得不如意,于是便找上了她。 她虽然不懂武器和甲胄,但是对于做衣服却很擅长。 锦绣坊的纺织机经过她的还要可以纺出更柔软和细腻的布料,若是用普通的棉线速度则是旁人的五六倍。 她打算和杨夫人合作,开一个纺织作坊,雇佣些并非要签卖身契的女工,同样按月来给工钱。 只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虽还没有太多束缚,但要走出家门还是有些难度,于是她们便合计,先在下面做个实验点。 安陵容为了这事儿忙的脚不沾地,也知道明兰一直盯着她。 所说她不想坑明兰那是假的,但这坑却是明兰自己挖的。 她听杨真说,齐衡在家绝食抗婚,平宁郡主发了火发落了他身边的人,因不是嘉成县主逼婚,加上平宁郡主还不至于怕荣家,于是便直接拒绝了荣家。 可是齐衡不娶荣飞燕,却也娶不了明兰。 可是明兰不知道,她只听到齐家和荣家的亲事吹了以为齐衡终于抗衡成功了。 而跟踪安陵容的人说最近梁六郎也去了玉清观和安陵容见了面,只是两人并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 于是明兰便想着推她一把。 却不知这一推把自己推进了万丈深渊。 三月是踏青游玩的好时候。 如今局势也没有年初的紧张,许多公子姑娘更是春心萌动。 而明兰最近面上也与吴大娘子亲近许多。 吴大娘子是京中有名的红娘,一年中什么赏花游湖马球会不知要办多少场。 原本明兰不愿意时她还会给大娘子下帖,让大娘子带着三个姑娘一起出门,现在明兰态度软和了,她便只给明兰下帖子,惹得大娘子生了好一顿气。 这日,安陵容从林栖阁回自己的住所,正巧碰到明兰和小桃两人。 “四姐姐,我正欲找你呢?没想到此处就遇到了,正巧,你将我我给七弟准备的项圈交给你小娘,我这还要赴吴大娘子的约,如此,倒是省的我的跑一趟了!” 春暖花开之时,明兰一身青色的对襟长衫,头上带着时下最时兴的花样,即使有厚重的刘海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容貌,见安陵容时她满脸欢喜,抬手时手腕的镯子在日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而那项圈的玉便是与她手镯上的玉为同一块料子。 见安陵容打量着她,她却笑着挽着安陵容的胳膊,道: “我本想带四姐姐一起赴宴,毕竟我从来不擅长这种诗会,若是四姐姐能陪我一起去便好了,只是奈何吴大娘子只邀了妹妹一人,若是四姐姐实在想去,我可以带上四姐姐,想必伯爵娘子也不会怪罪的!” “六妹妹!” 安陵容冷了脸色,甩下她手腕的那只手,冷声道: “不过一个花会,还不牢六妹妹费心了,只是近日六妹妹未免太过张狂。若是外人知道还以为咱们盛家姑娘都是眼皮子浅的,别人给个甜头就一个劲的攀附伯爵府,且不知等高跌重,吴大娘子今日能看上你,他日也能看上别人,六妹妹有什么好得意的!” “四姐姐不会嫉妒了吧!我听说父亲已经为四姐姐挑选好了佳婿,旁人不晓得,但是四姐姐定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啪! 安陵容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明兰的脸招呼,打完才指着她道: “好你个盛明兰,你不就得了伯爵娘子的青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人还没进伯爵府就敢在我面前招摇,你有本事就让梁六郎把你八抬大轿抬回家,什么伯爵娘子,伯爵娘子能替她儿子成亲啊!” 明兰捂着脸,被小桃护着,却继续挑衅道: “伯爵娘子不会娶我,但是可以让六郎娶我,四姐姐有父亲亲自为你挑选的青年才俊,虽不是什么显贵的人家,但到底是去做正头大娘子的,四姐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既然满意,六妹妹怎么不选那寒门学子,这般得意不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能嫁入伯爵侯府?” “四姐姐简直不可理喻!” 明兰说着便捂着脸带着小桃离开。 见明兰走后,安陵容用帕子仔细擦手,眸子带着笑意看向一墙之隔的地方。 而在那里站着的人,正是齐衡。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有功焦急的声音传来,见齐衡一脸受伤却普通失了魂魄连忙跑去禀告平宁郡主。 第159章 安陵容39 此时的齐衡,脸上写满了受伤和不可置信。 仿佛遭受到了整个世界的背叛。 他无法想象淡泊不争普通纯白茉莉花的心上人竟然是如此爱慕虚荣的人。 他在用命与母亲抗争,为她与全世界为敌,而她却欢欢喜喜奔赴别人的宴会,准备嫁去伯爵府。 这般沉重的打击让他本就瘦弱惨败的面色更加不堪。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的身体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下,眼神中流露出的痛苦和伤痛再也无法遮挡,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哈哈,哈哈……” 他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流出眼泪,不断捶打地面。 那么清风霁月的人却在此时狼狈不堪。 平宁郡主得了消息很快便赶到,只是并未直接进去,让人把守院子,待齐衡发泄好了,她才走进去。 看到儿子的手捶的血肉模糊,她不自觉红了眼。 “元若,你又是何苦呢?你若真心喜欢,母亲都依你,只求你爱惜自己,你这样母亲的心也痛!” 平宁郡主心疼是真,只是这话却经不起任何推敲。 今日与人谋局,只为断了儿子对那庶女的念想,恢复母子关系。 如今看着儿子这般心痛,又恨旁人伤了他儿子的心,又庆幸儿子及时回头,更怪自己平日将儿子保护的太好让他不识人心险恶。 只是他宁愿儿子伤心也万万容不得那庶女和商女进门,她的儿子自然是值得更好的女子。 齐衡听到平宁郡主的声音,先是茫然抬头,接着充满愧疚,她觉得自己不孝,愧对自己的母亲。 “母亲,孩儿错了!” 他跪在平宁郡主压抑道,却刚跪下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元若,我儿……”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平宁郡主连忙招呼人将儿子往家搬,搞得大娘子不明所以。 “你说这平宁郡主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现又急吼吼走了,说是和长柏探讨学问,这长柏还没回来,小公爷怎么就走了?” 海氏听了下人禀告,又从长柏那里知道了齐衡和明兰的事儿,自然晓得其中原委。 只是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恐连累盛家名声。 而现在她看得清楚,现在家里四妹妹和六妹妹为了伯爵府的亲事斗法。 正是因此,她反而看不懂了。 四妹妹看着沉静温柔,六妹妹稳重周全。 却不想六妹妹因伯爵娘子的看中也变得轻狂起来,还屡屡挑衅四妹妹。 那四妹妹看着温和,可是她觉着四妹妹才是那个内秀藏锋且深藏不露之人。 今日平宁郡主突然来访,她便有了预感,却不想四妹妹竟安排的滴水不漏。 此番既得了平宁郡主的人情又悄无声息断了小公爷对六妹妹的念想。 别说她,就是公爹知道也要道一句好。 今日之事若是不管六妹妹知不知道这个哑巴亏她都要咽下。 海氏只觉得明兰糊涂,既搭了吴大娘子的船又和小公爷有所牵扯,若是被人知道两头得罪不说,还要害的一家子女眷没法做人。 小公爷虽举世无双,却也不是她能高攀的上的。 而那梁六郎也并非良人,老太太为了这事儿还将婆母发作了一回,没想到六妹妹自己却接了吴大娘子的梯子。 海氏不知道明兰的谋划,虽看明白了安陵容的手段,却不会告诉明兰,只盼着四妹妹能手下留情,不要连累盛家。 如此又过了半月,明兰与安陵容之间越发剑拔弩张,海氏躲在自己院子里养胎。 明兰将吴大娘子送的珠宝首饰分给如兰与她,面上越发得意,而安陵容如她所愿出去的也越发勤了,有时甚至换上丫鬟的衣服去玉清观。 小桃每日跟着明兰,叫他进了道馆与一男子十分亲近一起进了房间便也如实告诉明兰。 明兰认定那人定然是梁六郎,于是便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 于是明兰便在屋里摆了三个水缸,大娘子便从如兰口中知道了玉清观的签灵验,隔天便去了玉清观。 所有的事情都在明兰的设想之中,也在安陵容的掌控之中。 大娘子被刘妈妈拦下要禀告盛纮。 自从林噙霜出了月子他便一直宿在林噙霜那里,这次大娘子主动派人开请,自然不会推辞。 “什么?你说什么?王氏,你疯了不成?这种话也是这个当家大娘子能说出来的?” 盛纮第一反应是不信。 比起女儿通奸,他更觉得是王氏疯了! “这不可能!你看错了吧!定然是你看错了,墨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可能?” 盛纮说着还连忙摇头,他是一丁点也不信,甚至连让林噙霜和安陵容对峙的心思都没有。 可是他听大娘子言之凿凿,还说刘妈妈亲眼见了,又把华兰和如兰骂出来赌咒,盛纮的心便不由动摇起来。 最终他决定听王氏说的,亲自捉奸。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同一日,一封齐衡的绝笔信出现在明兰的桌前,信中约她去水云楼见上最后一面。 明兰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命运弄人,她到底还是与他有缘无分,索性她从没有抱太大期望,想着明日父亲要处理林栖阁自己不在家中岂不是正好洗脱嫌疑,于是便应下。 同时,齐衡的书桌上也出现了同样一封信,齐衡从那日回来便心死如灰将明兰给她做的护膝烧成了灰,烧完又不禁有些后悔。 他还是不相信,正好这封信给了他借口。 “六妹妹,既然如此,我就亲口问一问你,看你如何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齐衡这般想。 第二日一早,安陵容亲自给云栽上妆,然后让她和露种偷偷从后门离开。 接着盛纮便把家丁都带去盛围了玉清观。 明兰则是趁机也溜了出去。 “墨儿,今日我这心怎么这么慌,莫不是要出什么事儿吧?” 林噙霜抱着小儿子听着今日院子都静静的却莫名有些慌。 安陵容轻轻拨弄香炉盖子,为她亲自点上安神的熏香,笑道: “莫不是昨夜父亲不在阿娘的身边,阿娘便睡不着了,阿娘放心,很快爹爹便能经常陪你了!” “墨儿什么时候也会打趣你阿娘了?你是知道的,阿娘只要你们三个都平安富贵,其余的便也不指望了!” 林噙霜一直很清醒。 她要的盛纮能给,所以即使为妾,她也愿意。 第160章 安陵容40 而盛纮不能给的她便为儿女偷偷谋划。 香烟袅袅,安陵容闻着淡淡的香味满足笑了起来。 她虽有的是法子和手段对付明兰,但却没有哪一种让她自食其果让她觉得痛快。 她这人便是如此,小心眼子且记仇,有仇必报。 而安抚好林噙霜她便抱着绣品去了海氏那里。 海氏想独善其身,可是这个家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她要告诉海氏。 当家的是她,但她的人谁也不能动。 这样以后即使她出嫁,海氏也会顾忌着自己而多帮林栖阁一把。 这边盛纮围了玉清观,到了大娘子说的房间,撞开门,掀开帘子却见果然好大一张床,只是云栽和露种还有两三个妇人在床上纳被缝补衣物,见盛纮闯入泼辣的妇人站起来便是指着盛纮骂。还有人拿着扫把出来打他。 盛纮当即愣了一下,定睛一看,云栽和露种与他六目相对眼中皆是惊疑,而顾不得说什么,他便抱头鼠窜。 “你们两个贱婢,还不出来,从实招来,你们偷摸来这里做甚?你们姑娘呢?” 盛纮顾头不顾尾,身上被打了好几下,揉着肩膀便要发火。 云栽两人当即跪下,低着头,身体忍不住发抖,不过却是忍笑。 还是云栽稳重,立马换了一副惊恐的面容,哆哆嗦嗦道: “姑,姑娘,姑娘没去水云楼!” 说着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盛纮一听,连忙急道: “水云楼,你们姑娘去了水云楼?” “没,主君明鉴,我们姑娘一直在府中,从来没去过水云楼!” 露种大叫道。 盛纮刚挨了打,又觉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定然有不告人的名头,于是怒火中烧,也顾不得思考,立马招呼人去去了水云楼。 他们人多,但是都穿了便服,听了盛纮的话将云栽和露种捆了送回家,自己则是悄摸去了水云楼。 水云楼。 齐衡与明兰再见,齐衡当即质问明兰为何见异思迁三心二意。 明兰也是有苦难言,只说自己有苦衷,说自己在家过得什么日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还说自己本就配不上小公爷,如如今他要怎么想便怎么想。 明兰以退为进,齐衡当真心疼不已。 明兰今日是特地打扮了的。 她本就明艳不可方物,今日更是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如今平添忧愁,却又惹人怜爱。 即使她知道不能与齐衡在一起,她也想给齐衡留下最美的印象。 今日她身上的衣裳也是她精心挑选的,淡淡的浅紫色,绣着雅致的花纹,更显得雍容明媚。 齐衡又忍不住为这样的六妹妹而动心。 他恨她,可是却又管不住自己。 想着今日便彻底断了,却不想就在两人抱在一起做最后的诀别时,盛纮突然闯进来。 他是被人不小心推进来的,还没站稳便见自己女儿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当即扑过去将两人拉开,结果一看竟是齐衡。 “你,你,你你,你们,哎呀……” 明兰惊恐之余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盛纮会在这里。 但是她很快便明白自己被人设计了。 可是怎么会? 那信明明就是齐衡的笔迹。 她立刻看向齐衡,齐衡也很惊讶,但是却疑惑看向明兰。 两人对视立刻被盛纮打断。 盛纮却气的甩手跺脚,指着明兰大骂: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怎么能,你,盛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你,你们……哎呀呀,回家,回家……” 因为不是捉奸在床,所以即使盛纮也只是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对方是小公爷,他心里知道平宁郡主不可能同意,而老太太也不会明兰做妾。 除了生气,他更头大该怎么处理这事儿。 第161章 安陵容41 清风院。 安陵容若无其事绣着手中的衣服,相比海氏便有些心不在焉。 “嫂子,这针虽细,可却易伤人,嫂子可要拿仔细了!” 安陵容头也不抬道。 谁知她的话刚落,海氏便嘶了一声。 她身边的文竹立马叫道:“大娘子的手被针扎破了,快拿药膏来!” “不用了,哪里就这么矜贵了,你们先下去,我有体己话与四妹妹说!” 海氏借机放下针线,手指也只是用帕子捂住。 安陵容抬头,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揭开盖子挖了一点点拉着海氏的手涂抹,低头时,直接道: “嫂子是奇怪墨儿今日为何在家与你刺绣还是想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海氏本就有所怀疑,现在听安陵容这般讲便是更确定了。 此时她手指冰冰凉凉没有任何痛感,但是心里却叹息,这场斗法怕是六妹妹要倒霉了。 “四妹妹,都是自家人,何苦闹的这般?若是因此伤了盛家的脸面,你让父亲母亲如何抬得起头?若是传出去,别说姑娘们,就是三弟面上也不好看!” 安陵容却淡然放下手中的小瓷瓶冲着海氏笑得温柔且无辜。 她捏着手中的瓷瓶,道“嫂子,你猜这是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眼神里透着海氏看不懂的神色。 海氏不明所以,但看着她手中的瓷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好奇。 刚才这膏药晶莹透亮,气味芬芳,涂抹手中冰凉舒适,应该是什么疗伤的珍品, 于是她的眸子慢慢转向安陵容手中的瓷瓶。 瓷瓶的模样很是可爱,安静地立在她的手中。瓶身上细腻的花纹倒是没什么特别。 这时安陵容却缓缓开口: “此物名为舒痕胶,据说当年吴主孙和的爱妃邓夫人被玉如意伤了脸,就是以此复原的。这舒痕胶中的桃花和珍珠粉令人好颜色,鱼骨胶、蜂蜜可以使肌肤光滑,玉屑和琥珀都是愈合伤口平复疤痕的,尤为珍贵的是白獭髓了,可以使疤痕褪色,光复如新。其中,珍珠粉、玉屑,琥珀、白獭髓皆价值不菲,即使宫中也没有这等佳品。” 海氏闻言大惊,立马查探手指,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没有受过伤。 她虽是金尊玉贵养大,却还没有见过这种珍贵的东西。 同时她更加疑惑四妹妹对她说这些做什么。 安陵容这时却勾唇一笑,道: “嫂子不用好奇,这就是我自己做的,我之前也曾做过,而且还在里面加了麝香呢?” 海氏的脸立刻变得很难看。 麝香是什么东西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这可是怀着孕呢! 于是立马用帕子擦自己手指。 安陵容却用帕子捂着嘴笑道: “嫂子放心,这是给你用的东西,妹妹又怎么会不谨慎呢?你肚子里是盛家的长子嫡孙,未来是要如同二哥哥一般光耀门楣的,妹妹可是期盼这个侄子与七弟弟日子玩儿呢?只是这到时候大侄子小叔子在一起要闹不少笑话呢?” “四,四妹妹,我未曾得罪于你,你又何苦吓我?” 海氏捂着肚子强装镇定道。 她刚才慌了神,现在仔细想来,四妹妹才多大,就算她有这些手艺,又怎么敢害人。 可是她越笑,海氏心里便越没谱。 “所以墨儿没在这罐舒痕胶中加麝香啊!不仅是舒痕胶,还有嫂子房里的香料和衣服和吃食中也没有。” “四妹妹,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海氏不由加重语气,突然起身,却因动作太大差点儿没有站住。 她想拿出长嫂和世家贵女的威严来震慑这个口不择言的小姑子。 可是,她无奈发现,对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牢牢地占据着主动权。 即使是现在,她依旧如此,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仿佛是那么的柔软无辜。 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她能风轻云淡说着如何害人的话。 即使自己色厉内荏她却不为所动。 这个时候她甚至有点儿可怜六妹妹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安陵容今日来便是和她摊牌,告诉自己她可以不动声色害了自己和孩子,也可以轻易拿捏任何人。 “嫂子可要仔细身子,你现在身子金贵,若是什么差池,墨儿可无颜面对爹爹和大哥哥,大娘子那里墨儿更是罪该万死了!” 安陵容语气柔柔,可是每一句都让海氏心惊胆战。 她本想冷眼旁观,如今看来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四妹妹,你想要做什么直说便是,只要分内之事嫂子自然不会推辞!” 安陵容不由笑了。 与聪明人合作就是省事。 她今日一为震慑海氏,让她以后不敢再冷眼看林栖阁的热闹,二的确有事儿要海氏办。 而且这件事儿也只有海氏能办到。 这个家之所以太平是因为她想让她太平。 现在明兰打破了这份平静,自然要接受惩罚。 海氏无错,可谁让她一直看戏! 她安陵容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第162章 安陵容42 这边安陵容和海氏还在说话,碧桃慌忙来报: “姑娘,你快回去看看吧!大娘子带了一伙婆子围了林栖阁,抢了哥儿去,还要发卖了小娘。” 海氏一听连忙看了安陵容。 她只想着两个妹妹斗法,竟忽略了婆母。 她进门时间不久,却也知道婆母最不喜林姨娘。 这般她以为有了把柄,却不想竟是自己钻进旁人的网子里而不自知。 她刚落下的心现又被提了上来。 她已经见识过了四妹妹的手段和心机,知道定然不能得罪她,否则真如她说的,不管是衣服,香料还是吃食都是防不胜防的东西。 四妹妹总要嫁出去,今日这般诸多还是做给她看,要她之后多照应这林栖阁罢了。 “四妹妹,你别着急,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去将婆母请回来。” “恩,那便有劳嫂子去一趟,墨儿就先走一步,嫂子身子重,慢些去也无妨。只是还请嫂子转告六妹妹一声,这梁家的妻或齐家的妾,总得选一个。不能因为她一个而连累满府的清誉和爹爹二哥的颜面,嫂子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她这般说,海氏心里有了底,却更犯了愁。 但只得起身亲自送安陵容出去,待她出去,海氏虚虚歪在座椅上,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是大家族出身的世家贵女,但是平日学的也是如何管家,如何御下,对待犯了错的奴仆也顶多是打顿板子发卖了,还不曾将人打死。 而四妹妹这风轻云淡便是取人性命的手段不仅让人防不胜防,还都是些阴损的法子。 她知各家内宅都有些阴私,也听过贺家老太太的手段,可这四妹妹若是在贺家,别说没有庶子女,恐怕见贺老太爷也能送走。 海氏内心震荡,缓了许久才缓过来,这才出发去林栖阁。 林栖阁。 孩子哭声,吵闹声不绝于耳,王大娘子让人捆了林噙霜,林噙霜柔柔跪在地下,只是心疼看向小儿子。 “你这个贱人,当年便是用那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了官人,现在还养出了不知羞耻的女儿,做出伤风败俗的丑事儿,待官人回来我定让官人发卖了你!” 王大娘子吃了酒,趁着酒劲来的林栖阁。 如今见林噙霜的狼狈模样觉得这些年从来没有这般痛快过。 “王若弗,你个泼妇,你满嘴胡?什么呢?我家墨儿清清白白,怎能让你红口白牙污了名声。你分明是嫉妒主君宠爱我们母子,才变着法来污蔑,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主母,竟然污家中姑娘的清白,我定要告诉主君,让主君做主!” 林噙霜听大娘子的话心中一惊。 她这段时间一直将心思花在小儿子身上,没想到竟忽略了墨儿。 她的女儿从小饱读诗书,学礼识仪,林噙霜自己都觉得女儿和她不同,所以也根本不信大娘子的话。 “哈哈,我污蔑你,哈,林噙霜,你也不看看你做的那些丑事,就是有你这样的生母才能养出那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你还想找主君做主,等主君回来第一个发落的就是你!” 王大娘子怒道。 说着便让人将林噙霜捆了等盛纮回来发落。 “来人,还不捆上!” 刘妈妈招呼着人道。 “我看谁敢!” 这时安陵容喝道,见林噙霜被压着跪在地下,直接冲了过去将林噙霜护在身后。 王大娘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安陵容,说道: “官人竟然没有将你捆起来沉塘!你竟然还有脸在这大街上招摇过市!我要是你,做了这等丢脸的事儿,根本无颜再见人,宁愿找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到梁上,盼望着来世不再做那贱人养大的孩子!” 还是刘妈妈觉得事态不对,拉着王大娘子,却被她一把甩开。 安陵容见林噙霜衣衫凌乱,发髻都散了,弟弟也在扯着嗓子大哭,双眸沉沉,她看向王大娘子,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问: “敢问大娘子,我与小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竟然大娘子这般对我与小娘,我小娘是过了官府文书的良妾,为父亲生育子女,别说我们无错,大娘子这般喊打喊杀,把父亲和律法放到什么地方。” “笑话,她林噙霜一个无媒苟合的贱妾,何时成了我家的良妾了,真是笑话,还是天大的笑话……” 第163章 安陵容43 “是与不是,大娘子可以去查。但今日大娘子无故污蔑庶女,打杀良妾,无非是为了五妹妹遮掩,我与五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姐妹,自然不会将她与文公子的事儿说出去,大娘子有何必苦苦相逼,我虽为庶女,也是父亲的女儿,大娘子好狠的心肠,竟为五妹妹来污蔑我的清白。” 安陵容说着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王大娘子却不依,大骂: “你这黑心烂肺的下贱胚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倒打一耙要污蔑我的如儿,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王若弗说着便要打安陵容,却不想脚下一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林噙霜和安陵容的面前。 见此,林噙霜是忍不住的喜色,安陵容却急忙拉着林噙霜扑在王大娘子对面,嘤嘤哭道: “呜呜,大娘子这是做甚?您为主母,怎可给我与小娘下跪,这是要我与小娘的命啊!” 林噙霜立马反应过来也抱住王大娘子的腿。 王若弗刚要起身硬是被林噙霜这一下膝盖又重重砸到了地面。 刘妈妈见状连忙招呼人将她们拉开。 盛纮怒气冲冲回来,一回来便听了王大娘子的壮举,让人将明兰送去祠堂,刚进院子便听到如兰和姓文的书生有私,大娘子还想栽赃陷害霜娘母女,多少脑瓜子嗡嗡的响。 好在他的理智还在,一挥手便让人查。 眼见林栖阁被闹的不成样子,盛纮一抬脚便沉着脸进去。 “纮郎救命!” 林噙霜正对着门口,因此自然第一个看到盛纮,见他进来便松开王大娘子扑到了盛纮的身上。 盛纮被林噙霜撞得满怀,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林噙霜虚弱又委屈道: “纮郎,大娘子不知发了什么癔症,竟冤枉四姑娘清白,还要将妾打杀了,纮郎,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得罪了大娘子,但还请纮郎看在栋儿还小,饶了妾,待栋儿长大,妾愿任大娘子打杀发落,呜呜,纮郎……” 林噙霜哭着说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让人好不怜惜。 王大娘子刚忍着痛被刘妈妈等人扶起来,见林噙霜狐媚地倒在盛纮怀里还倒打一耙便要破口大骂。 王若弗心里直翻白眼,嘴上又道: “胡说八道,我这,她,她这就是满口胡言“”官人,林噙霜纵女通奸?她自己还贪墨的府中银子,都这般了,官人难道要护着这两个败坏门风的东西吗?” “纮郎,我没有,大娘子这般冤枉妾,妾和墨儿还如何活下去啊!妾,妾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林噙霜说着便要挣脱盛纮去撞墙,盛纮和安陵容忙去拉。 盛纮抱着林噙霜,想起刚才让人去查的事儿,再听王大娘子的话即刻怒上心头,喝道: “王氏,你闭嘴!是谁败坏门风,贪府里的银子,我自会查,今日你非要个明白是吧,我今日就给你个明明白白……” 这边海氏一听盛纮回来便捧着肚子往林栖阁赶,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听自己公爹这话,便知道要坏菜。 看来此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第164章 安陵容 44 葳蕤轩。 天已经擦黑,葳蕤轩早已点灯,年轻时俊美的容颜如今并没有折损多少,盛纮的脸在烛火的跳动下也明明灭灭。 如兰在大娘子的院子里跪着低低的哭泣着。 外面是她贴身丫鬟被打板子的声音。 大娘子又急又怒骂着如兰。 如兰很委屈。 她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个让她欢喜的少年自然是放不开。 她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儿,今日被人正好撞破与外男私会,一时也十分羞愤和害怕。 “哭哭哭,你现在知道哭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你这是要拉着全家一起去死。” “够了!” 盛纮再次怒喝。 如兰也眼泪巴巴看向他。 可是他说的话却让她浑身一颤。 “是剃了头发当姑子还是一根白绫,你自己选!” 大娘子登时怕了,将如兰护在怀里,哭道: “官人,你这是做什么?如儿还小,她还什么都不懂。如儿刚也说了,只是讨论诗词,并未逾矩,官人对林栖阁如此宽厚,怎对我们的如儿如此苛刻……” “她不懂。” 盛纮拔高音量,质问: “她若不懂,平日学的那些都喂到狗肚子里了,探讨诗词歌赋,你自己信吗?就算她不懂,你还不懂吗?一个堂堂的当家大娘子,去妾室房里喊打喊杀,还说出那种话?甚至用两个女儿的前程命运来赌咒,看看,看看,现在应验了吧!此事若是传出去,别说华兰在娘家一辈子抬不起头,就是整个盛家的姑娘都毁了,我更没脸在这汴京待了!” “我是偏宠林氏了些,可是这些年也可曾冷落你,可曾宠妾灭妻,可曾废嫡立庶?” 王若弗不住摇头。 她夫婿上进,儿子优秀,儿媳也出自名门,京城贵妇的确羡慕她。 这几年,她并没有针对林噙霜,也没有苛待过长枫墨兰。 海氏进门,没了管家的差事,她的日子更加清闲,只盼如儿也能嫁个好人家。 可是盛纮的话还在继续。 “作为当家大娘子,你整日就知道盯着林栖阁,为了些鸡零狗碎的事儿吵的不可开交,如今竟还学会了搬弄是非,闹的家宅不宁,你说墨兰与人有私,我问过海氏了,墨兰今天都在海氏房里做针线,而你看到的墨兰是云栽和露种,墨兰瞒着家里让两个小女使教孤寡幼孺在玉清观做缝补,这是善事儿,这若是败坏门风,那你这女儿是什么?” “不,怎么可能,刘家的亲眼见到,官人,官人,你莫要被他们哄骗了!” 王若弗这是彻底慌了。 若是墨兰也有错,法不责众,这么一对比如儿的错便小许多。 可是,官人却说,墨兰没有私通。 那么如儿怎么办? “就算如此,可是林氏贪墨也是真!” 盛纮从来没有对王大娘子这么失望过。 明兰的事儿他甚至不敢也不想让王氏知道。 他一直以为王氏失小礼而不缺大德,可如今看来,王氏作为主母的确是不合格的。 之前她受康王氏挑唆放印子钱,又被人糊弄着买了许多烂田坏地,他想着索性都不是挥霍自己的银钱,便压着没发作。 可是身为主母,没有管教好庶女,连自己的女儿也是这般。 盛纮止不住叹息。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海氏带了进来。 至于长柏,他特地请人将他带去了酒楼应酬。 他后院的这些糟心事儿他不想让儿子知道。 他喜欢长枫,但一直对长柏寄予厚望,从来没有动过别的念头。 这时海氏捧着一摞账本进来。 盛纮指着那一摞账本,也不看大娘子,只问海氏: “且不说扬州的,就我入京这七年,账目上都有什么问题?” 第167章 安陵容47 “这……” 海氏先是犹豫看向大娘子,又为难的看向盛纮,又低下头看自己肚子,接着似乎下定决心。 这一系列小动作落在盛纮和王若弗眼中。 王若弗满怀期待以为又拿住了林噙霜的把柄,于是便催促道: “什么这这那那,你也是大家族教养出的女儿,怎么学会那小家子的做派,这账本不会说话,可嘴长在你身上,你还不会说了?” 这时盛纮却压着怒火,放软了语气,道: “你且直说,嫁到这个家你也受了不少委屈,这些我都看在眼中,你是个好媳妇,是长媳宗妇,以后这个家是要交到你和长柏手中的,今日你只管说,不必忌讳什么。也让你婆母清楚她自己做下的那等浑事。” “父亲……” 海氏红着双眸眼中隐隐有泪水,用帕子点了点眼睑,又看向大娘子,才吞吞吐吐道: “这几年,这几年的账目并无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你快说啊!真是,你这说话要急死人啊!” 王大娘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兰都听懂了,拉着她让她别说话。 经过王大娘子的催促,海氏不得不开口,但脸上却十分为难,道: “就是这几年,账房每年都有几个月会少一两千两银子,不过过几个月总会补上,其余的便也没什么,至于各院的开销,除了公中的例,其余都是自己补贴,大厨房哪里也都会有备份,并没有牵扯到公中这一块。” “官人,你看看,这就是林噙霜贪墨的证据!” 王大娘子急切道。 海氏听言很是无语。 盛纮也捂着额头相当没脸。 王氏的蠢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蠢! 但是她还是愿意在儿媳女儿面前给她留下一丝脸面,于是便道: “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你身子重,先回去休息吧!” “来人,将五姑娘送回自己屋里,不准进出!” “是,儿媳告退!” 海氏担忧地看向王大娘子和如兰,却扶着文竹的手离开了。 “看看,看看,你自己看看……” 海氏和如兰走后,盛纮将账目摔在地下。 “放着儿媳和女儿的面我不愿落你的面子,你自己想想,这几年谁管家,谁能动账面的银子,你那姐姐打着你的名号来我府里拿银子,还怂恿你放印子钱,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是给你留脸面,不愿揭开。你也是世家出身,我盛家的大娘子,要是被人知道收这种下三滥的黑心钱,别说一家子,祖宗都要在地下不安啊!还有你说袁家不要脸用儿媳的嫁妆,你可知海氏为了平你的账,自己贴补了银子进去,这般说出去,你就有脸了? 老岳父配享太庙,你母亲也是诰命夫人,都说我娶了王家女是高攀,可是你可知这些年我给他们康家违心平了多少冤案,从康家每年抬出多少人命,这我都觉得亏心,但每条人命都是你那姐姐的手笔。 我盛家不仅给她擦屁股,还要养着她们一家,我娶的是王家女,可不见得要养你们王家女啊! 今日是儿媳管家,她知道你平日贴补你那姐姐许多银钱嫁妆,她就是不吃心也闹心,你是盛家妇,是长柏如儿的母亲,海氏肚子里的祖母,你,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对林氏再好,她也只是妾,将来有长枫长栋养着,长柏又官途顺畅,咱盛家也没爵位承袭,我们也都一把年纪了,你说你,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是!一家人不说和和气气,咱们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成吗?” 盛纮一甩衣袖,双手一摊,真是又恼又气。 年轻的时候有嫡母给他盯着,王氏总不会出大错。 后来有林氏制衡帮衬,府里也太太平平。 可这几年,王氏没了制衡,又受康王氏的挑唆,行事也越发离谱。 可是他一个男人不能总盯着内宅,盯着自己媳妇嫁妆。 现在有了海氏,他才算放下了心。 海氏的银子他本打算自己偷偷补贴给她,只是谁晓得王氏自己闹了出来。 王大娘子瘫坐在地下,脑子此时从混沌一下子清醒,接着便是羞愤和恼怒。 她才想起这些事儿,可是那些银子她都补了上去啊! 难道姐姐又来支账上的银子了,她都和姐姐说了,自己有钱不需要放印子钱,怎么姐姐还是把自己那一份算上了? 这一夜王大娘子彻夜未眠。 盛纮也是辗转反侧,如兰和大娘子的事儿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明兰哪里。 老太太和齐国公府,他一个都不想沾边。 林栖阁这边。 “墨儿,今日王若弗那贱人疯了不成,竟敢污你的名声?你说如兰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她真看上哪个什么书生了?” 林噙霜光说便有气,但一听如兰看上了穷书生便又忍不住幸灾乐祸。 第168章 安陵容48 安陵容怎么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安静摆弄着香炉。 弟弟已经睡下,林噙霜沐浴后斜斜歪在榻上,手中捻着一颗紫色的葡萄吃的心满意足。 安陵容见她这般惬意也露出一抹笑意。 赵璟已经来家里下聘,只是盛纮之前还在犹豫,所以并没有放出风声,怕是这次事了,盛纮便不会再犹豫了。 赵璟虽是庶子,又在禹州那地界,但也沾了赵姓。 而盛纮怕明兰和如兰的事儿发,连累家中名声,恨不得一夜把女儿都嫁出去。 安陵容便是瞅准这个时机。 此番为林氏解决了明兰和大娘子这个隐患,即使她身在禹州也能安心一些。 所有的事儿都在掌握之中,如兰那边倒没什么,明兰和齐衡虽没有过火,但听回来的人说盛纮可是见两人抱在一起,就是再清白这下也不清白了。 至于明兰是嫁梁六还是入齐国公府她倒不在乎,只要她不在家里针对林氏便行。 这事都是她挑起来的,落到什么下场都只能怪她自己技不如人。 她以为自己处处藏锋,把家里形势看的明明白白,也拿捏他们母女的性格。 林氏爱慕虚荣富贵,她也的确看不上普通人,可是她要的是这世界的至尊之位,又岂是区区伯府能够给的。 盛家祠堂。 明兰一人跪坐在蒲团上,她没有哭喊或者吵闹。 她知道老太太一定会保她,也知道盛纮不敢将事儿捅出来。 她的名节关乎整个盛家的名声,所以大多一顿责难罢了。 只是可惜不能为小娘报仇而已。 她没想到会被父亲撞破她与齐衡私会。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为何会发展成这样,父亲不应该在玉清观抓墨兰的奸吗?怎么会去水云楼? 而齐衡又会如何做? 其实她心中还是有隐隐的期盼的。 而这边齐衡回到家中便跪在了平宁郡主面前要娶明兰。 平宁郡主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不然那封信也送不到儿子的书桌上。 她知道自己儿子不会轻易死心,所以才再次补了一局。 这次两人被盛纮撞破私情,儿子在情理上落了下乘,便不会执意那庶女为妻。 所以当儿子再次提出时,平宁郡主笑道: “既然元若放不下,母亲也不忍让你再伤心,既然如此,我便让人去盛家,与盛家定下,待你娶了正妻,将六姑娘抬入府中全你心愿!” 眼见儿子要急,她也软了语气,双眸含泪,道: “儿啊,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说娶个高门贵女,也要世家嫡女。你若执意娶五品官的庶女为妻,今后你让爹娘如何抬头做人,她若清白自重还能让人赞一句品行,可是为娘听说,她已经应下了吴大娘子,如今却还拉扯着你,这实非良人,只是为娘实在不忍我儿伤情。” “只是,这好端端的,怎么让盛大人撞破,虽盛大人不会说出,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那盛家姑娘……” 平宁郡主叹息摇头。 齐衡跪在地下,脑中想起上次明兰的话,还有给自己的书信,心中疑惑顿生。 昨日盛大人一副来捉奸的阵仗,很明显有人通风报信。 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只有自己和明兰身边的人,自己这边没有走漏风声,那就是…… 一时齐衡心中复杂难堪,脊背也挺得没有刚才那么直了。 他不相信明兰是那种爱慕虚荣攀扯富贵的女子。 可是…… 寿安堂。 房妈妈见老太太不睡,便急道: “六姑娘还小,难免有犯错的时候,您与主君说道说道,你放在身边多教几年便是,何苦这么折磨自己的身子。” 盛老太太却闭上眼睛,默念佛经,转着手中的珠串闭口不言。 她心里何尝好受。 她是勇毅侯独女,年轻时多少青年才俊对她趋之若鹜,可是她却看中探花郎下嫁,本以为婚后夫妇顺遂,儿孙美满,却最终夫妻离心,失了唯一的儿子。 她虽养大盛纮,却知养子薄凉自私的性格,好不容易身边有了乖巧懂事的孙女,她是真心付出了这些年,却不想明兰做了这种事儿。 若是平日,她私下骂两句也是,可是偏巧被盛纮看到。 明兰是养在她身边的姑娘。 她错了,便是她没教好,就是养子不怪她,她又怎么好开口! 对此安陵容也嗤之以鼻。 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年轻时铁了心下嫁,自己却守着所谓的贵女脸面,不愿低头,这才使夫妻离心,妾室张狂,让妾室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她原本可以带着嫁妆归家,可又为了所谓脸面养了盛纮,费心教导,给钱送给地,但凡她真的上心在母子关系上,便不会如此。 盛纮薄凉自私却也渴望亲情,从他对林噙霜母子和自己的孩子便能看出。 盛纮对对自己童年的不幸十分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在通过自己的孩子在治愈自己的不幸童年。 他并非贪恋林氏的美貌,他是在林氏这里感受到了温暖和依恋,感受到了他从小期盼的家的模样。 ……………………………………………………………………………………………… 安小鸟:谋而后动,杀人诛心,以绝后患! 第169章 安陵容49 第二日,齐国公府的人上门为齐衡纳妾。 王大娘子听到直接让人领到老太太面前。 她不知明兰和齐衡的事儿,只是纯粹懒得理这事儿。 王大娘子昨夜深思熟虑一夜让人将自己的体己拿出来将海氏铺平的账面还给海氏,自己又亲自去了康家把康姨妈手里的签了自己名字的字据拿了回来,扬言自己之前的银钱便不要了,今后也不会再往里面填银子。 寿安堂。 老太太一夜没合眼,一早便听齐国公府来人,待知道来意,老太太也直接让人打发走了,说是明兰已经许了人家,只是因她自己舍不得,所以要再留两年。 盛家的女儿不做妾,。 她的明兰更不做妾。 别说是齐国公府,就是王府也不行。 对此,盛纮自然是知道的,只要这件事儿不捅出去,他已经顾不得明兰嫁给谁。 他担心了一夜,第二日让人出门打探风声,知道外面没有什么风言风语这才作罢。 这时,赵璟再次亲自上门求娶。 盛纮是真心舍不得安陵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几个女儿中,除了华兰是他最疼爱的,就属这个女儿与他亲近,是他看着长大的。 虽赵璟为庶子,但是也是宗室子,而且也算年轻有为,仪表堂堂。 只是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女儿会不会满意,于是便将昨夜宿醉的长柏喊来,自己去一趟林栖阁。 他怕如兰和明兰的事儿传出去,到时候盛家女儿一个都嫁不出去,因此想着能定下一个也是一个。 禹州偏远,到时候真要出了什么风声,也影响不到墨儿。 林栖阁。 “父亲!” 安陵容昨夜陪着林噙霜一起睡的,早晨陪着安陵容一起用膳后便听人禀报赵璟来了。 安陵容知道盛纮定然是有了决断。 安陵容行礼后,盛纮没有像往日那般欢喜,反而满眼复杂。 “墨儿长大了!”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安陵容猜中了自己的想法。 安陵容却娇羞道: “父亲说什么呢?女儿永远是您的小棉袄,在父亲面前,女儿永远都是小孩子,父亲不能因为有了弟弟,就不疼墨儿了!” “哈哈,是,墨儿永远是爹的好女儿!” 盛纮由心感慨道。 有了明兰和如兰做对比,就是一坨屎盛纮都看着顺眼,何况还是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 盛纮先是安抚林噙霜,又问了小儿子的情况,最终才又拐到安陵容的身上。 “一转眼长枫都成家立业,墨儿也这般大了,霜娘,我为墨儿相看了一户人家,是大姓人家的庶长子,虽他家有些没落,但此人很是上进,容貌也是仪表堂堂,又与长枫相熟,是由世子说项,对咱们墨儿很是满意,你们看如何?” 林噙霜的脑瓜子立刻转了起来,有一堆想问的问题,但是却是率先看向安陵容。 “爹爹,女儿还小呢!” 安陵容假装害羞捂着脸,不敢见人,但是手上却给了林噙霜比了一个两人的暗号。 林噙霜接收到信号,便开始自己的表演。 她没见过那人,也不知家世,更不知家底,怎么可能同意。 只是这些年,她已经对安陵容形成了深度的依赖和信任。 因此,见女儿同意便将自己要问出的话通通咽了下去。 “纮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家里的主君,是霜娘的夫君,墨儿的父亲,她的婚事自然是你和大娘子来费心,妾家道中落,又为罪臣之女,幸得主君为妾,给妾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又为爹爹洗刷冤屈,让妾脱了贱籍,妾和孩子的一切都是纮郎给的,纮郎就是让妾去死,妾也愿意。 何况您那么疼爱墨儿,给她挑选的定然是极好的夫婿。” 林噙一贯是捧着盛纮,给足了他作为家主和夫君的颜面和依赖,弥补了他内心隐蔽的自卑和不幸。 这让盛纮的自信心还有虚荣心爆棚。 “霜娘,你果然是最懂我的!” 盛纮满眼感动和情谊。 两人一把年纪还含情脉脉,安陵容只当自己瞎了。 “咳咳,墨儿如何看呢?” “爹爹,女儿还小,不嫁呢?” 安陵容说着便捂着脸跑了出去。 盛纮却哈哈大笑直言女儿大了知道了害羞。 女儿的婚事定下,盛纮从心里觉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赵璟自己来提亲,而且还得了赵宗全夫妻的首肯,加上有高夏昔保媒,所以两人的婚事很快便定下了。 这个时代女儿十二三议亲,十四五岁嫁人。 安陵容已经十四,过了年便十五,因此年纪也算合适。 出了林栖阁,她抬眸看天。 前世她经常抬头看紫禁城四方方的天。 不管是跟着甄嬛还是投靠皇后,她要的从来都是安定却富足地活着。 她是个小女子,卑微的家世和父亲的忽视让自己在那个天家富贵之地感到敏感自卑,可是自己更多的是惶恐和害怕。 她没有沈眉庄的家世,没有甄嬛的才情,甚至没有夏冬春的富足,有的只是谨小慎微和听话。 但是,现在,她再次抬头,她期望站的更高,看的更远。 前世,她期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期盼被人救赎和爱护。 而现在,她被爱裹挟,一身技能,早已变得强大,再也无需害怕。 不管林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是自己的阿娘。 如今自己执棋在手,且看风云变幻! 第170章 安陵容50 如此,两人的婚事便暂时口头定下。 赵璟得知后留下自己的玉佩让人给安陵容便回禹州正式请媒人来盛家提亲。 这些年赵宗全虽不喜他,但他们终究是父子,他的嫡子赵策英娶了前宰相的孙女,这个庶长子若是一直不成婚难免落人话柄,如今听说他要娶一个五品文官的庶女他们夫妻二人自然乐意,甚至觉得两人都是庶出,是顶顶合适,正好相配。 赵璟不受宠,又是庶出,连婚事都不能在老宅办。 赵宗全也只是随意打发了些银钱给他置办婚事,媒人,证婚,过礼,送聘等一系类事儿都是赵璟自己忙前忙后。 这一年长枫与他亲如兄弟,两人无话不说,因此长枫才极力推荐自己的妹妹嫁给赵璟,现在见他对自己妹妹这般上心,也十分满意,于是请高夏昔也帮着筹办,此都是后话。 这边明兰被关在祠堂第二日便发了高热,老太太终究是坐不住了,让人请了盛纮。 寿安堂。 这对没有血缘的母子相对而坐。 盛纮一脸平静,老太太亦是心照不宣,但是却不能不说。 “对于如儿和明儿的事儿,纮儿打算如何?” 她没说处置,便是想轻拿轻放。 说了如兰便是告诉盛纮犯错的不止明兰一个。 盛纮其实也不是想把事儿闹大,只是不知道国公府的态度,也怕连累家族名声,这才将如兰和明兰关着。 正如两人所说,她们并没有出界,只要这事儿按下,她们依旧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儿。 这事儿只要不传出去,其实他可以当不知道。 再说,明兰是老太太养大的,真处置了明兰,这不仅是打了老太太的脸,还要和他离心,这不是盛纮愿意看到的。 他就是想等老太太自己开口把事儿圆过去。 “母亲,都是儿子不孝,让您跟着操心受累,儿子,儿子也是没法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自责,但却始终没有提及对于那两个女儿的处置。 “哎!” 老太太也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无奈疲惫。 “都道女大不中留,明儿是自小养在我身边的,如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总觉得她们都还小,还能多留在我老婆子身边几年,却不想却差点儿误了她们的姻缘!” “母亲说的哪里话,都是儿子的错,才养出这些不孝女,让您也跟着操心受累,儿子实在羞愧……” 盛纮掩面,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叫他这样,老太太也不与他绕弯子,直接道: “那纮儿想想如何处理这件事儿?总不能真把两个姑娘送去当姑子!还是两根白绫吊死她们,小女儿家家,难免有些少女情怀,发乎情,止乎礼义,并没有出格,就是说出去虽失了小节,却无伤大雅。 我也让人问了明丫头,她与小公爷的确有些私下的情谊,却也知咱家门户做不了正妻,这次便是要绝了小公爷的念想。 倒是你这个做爹的,朝廷的命官,竟带人去捉女儿……,我这一把年纪都没法说出口,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你,哎……” 这次盛纮的脑袋是真的垂的低低的。 羞愧之余还有后悔。 可是,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当时王氏发了毒誓,说是墨儿与人有私,他也很魔障了一般不知怎么就信了,后来又鬼使神差去了水云楼。 他要是知道事情闹成这样,打死他都不会信王氏的话。 只是,这件事儿如何也不能告诉老太太,于是他只能连连请罪,说自己考虑不周,自己只是怕姑娘真的做出什么有损家风的事这才没有考虑周到。 具体如何,老太太也不想深究,她在乎的是明兰。 而这个家,看似盛纮当家,但其实每个人都能拿捏盛纮。 老太太知道他爱惜羽毛,便直戳痛处。 大娘子有配享太庙的父亲和诰命的母亲,可以无所畏惧。 林噙霜则是用温情软化,获得他的怜惜和爱护。 安陵容也有自己的手段。 风平浪静之时,盛纮春风得意,羡煞旁人。 但是一旦有人挑事,他才是那个最难做的人。 “母亲说的极是,是儿子冲动了,还请母亲指点,如儿这边倒是不难办,主要是明兰这边,听说齐国公府和永昌伯府都对明儿有意,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儿子……” 盛纮故作为难道。 “这有什么为难?齐国公府想抬明兰做妾,已经被我打发出去了,至于永昌伯府,那梁六是个浪荡且没有志气的,还未成亲屋里留有一堆通房,还有什么表妹都有了身子,正经人家谁愿意把女儿嫁进去,明儿幼年失了生母,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不指望她嫁什么王权富贵的人家,只盼着她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至于落得我老婆子一般的凄惨下场!” 老太太说着落下泪来,盛纮连忙跪下请罪。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盛纮将安陵容的婚事定下了告知了老太太,并说如兰明兰都年幼,大可再留两年,不必急于一时。 只是没想到,这时吴大娘子又亲自上门。 老太太还想用明兰年幼和庶女的借口打发吴大娘子,只是这次吴大娘子却说连平宁郡主都说明兰是个好姑娘,她若是不早早定下,怕被人抢走了。 老太太一时无言,吴大娘子却悠悠品茶。 聪明人说话从来都是不露锋芒。 安陵容知道平宁郡主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为了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一定会把明兰嫁进永昌伯府,这才有了吴大娘子再次上门。 第171章 安陵容51 老太太打心里不想明兰嫁给梁六,不过她嘴上说着无伤大雅,但是被外人知道又是另一番景象,加上明兰现在病着,于是也没有一口回绝,便只说明兰还小,自己私心想留一段时间。 吴大娘子出了盛府,拐个弯便去了齐国公府。 她这个人一向热衷做媒,没想到这小儿子的婚事却差点儿砸在手里,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盛明兰,自然不愿意放手。 这般除了自己儿子,她还给齐衡保媒,顺便透露自家将与盛家结亲。 她承了平宁郡主的情,自然投桃报李。 这边明兰被接回自己的房间一直在发烧,老太太亲自让人请客贺弘文来。 之前她便有意与贺家结亲,只是长枫的高“嫁”让老太太心里憋着一口气,便想给明兰找个更好的夫婿,如此,才没有继续下去,如今有了这茬,她便又动了心思。 贺家总比梁家好。 明兰昏睡了两日,再睁眼只觉得恍惚。 脑中两段记忆交织,甚至有种灵魂都要被挤出去的错觉。 房间是熟悉的房间。 可是脑中的一切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明明已经嫁给了顾廷烨,生了儿子,成了侯府诰命夫人,怎么一睁眼竟又回到了从前? 林小娘竟然又生了一个儿子。 三哥哥中了举,还入赘到了巾帼侯府, 四姐姐也没有和梁晗私通。 到底为何会错那么多? 她有太多的疑问,可是终究只化作一句: “祖母,我好想你!” 明兰一醒来便抱着祖母痛哭。 许久后听老太太问自己要嫁谁,她脱口而出,道: “祖母,我不嫁梁六,要嫁也该是四姐姐嫁,梁六公子对四姐姐有意,吴大娘子看不上四姐姐的做派,怎么却要我嫁给梁六公子?至于贺家哥哥,明儿只把他当成哥哥而已。” 谁知老太太闻言却冷了脸色,道: “明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祖母,明儿所说句句属实,那日父亲其实是去玉清观捉四姐姐和梁六公子,不知怎么竟转头去了水云楼,那日父亲带了许多家丁皆可作证,您一问便知。祖母,明儿心知与小公爷有缘无分,也不敢高攀齐国公府,只是与小公爷做个了断。而且孙女只想陪伴你老人家身边,并不想嫁人,祖母……” “明儿,就算你说的是真,可是你父亲必然是没有找到墨兰和梁六才去的水云楼,而且你父亲已经为墨兰定了亲,是禹州赵宗全的庶长子……” “什么?四姐姐怎么能嫁到禹州!” 明兰震惊极了。 禹州的赵宗全,那不就是日后的官家,四姐姐若是嫁给了赵宗全的长子,那以后至少也是王妃。 这怎么可能? 难道四姐姐也……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次自己还如何替小娘报仇? 明兰按下心中的思绪,紧紧抓住老太太的手,眸中露出以往没有的沉稳与坚定。 “祖母,绝对不能让四姐姐嫁到禹州!” 然而老太太却不赞同道: “明儿,墨兰的婚事是你父亲一手操持,正如你的婚事,你父亲也不能越过我来决定,墨兰嫁去禹州也好,与梁六有私也罢,都与你无关。” 第172章 安陵容52 明兰低垂着脑袋,双眸情绪复杂,她不能告诉祖母自己南柯一梦有预知的能力。 即使祖母相信,恐怕也不会阻止四姐姐嫁去禹州。 赵宗全登基,他的儿子便都是皇子,即使是不受宠的庶子,将来也会封王,那么盛家便能更进一步。 这是盛家和父亲求之不得的事情。 没想到四姐姐竟然比自己回来的早。 所以此生她才没有与梁晗私通,还改变了林噙霜和三哥哥的命运,陷害自己和小公爷,甚至搭上了未来的皇帝。 此时的明兰只认定“墨兰”也是重生回来抢了先机,但她也并不是十分担心。 她觉得墨兰自私自大,傲慢虚荣,即使重生也是如前世一般爱慕虚荣,因此打心里看不起她,觉得就算她成了王妃也不可能守得住自己的荣耀。 而对于吴大娘子的求娶,她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她是不可能嫁去梁家,更不可能嫁给梁晗。 她知道熬过这一段时间自己便有机会嫁给齐衡。 只是她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是个通透且冷静的人,她都不肯轻易将真心剖出,并且总会选择一条对自己最好的路。 对于齐衡,她虽有动心却从没有妄想。 而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顾廷烨才是她最合适的选择。 趋利避害是她一直做的事,何况如今许多事已经和前世不同。 她看到了未来的路,只是在出现岔路时不敢轻易迈开步伐。 明兰在府里养了小半个月便去见了吴大娘子,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又过了半月,梁六房里那个叫春珂的意外小产,梁家的庶长子也不知犯了什么错,竟被打发到了偏远的地方。 吴大娘子处理了强势的庶长子,又解决了儿子房里妾室通房便不会再委屈儿子娶一个庶女。 明兰的危机解决,便开始盘点家中的情况。 因上次她与齐衡的事儿,小桃受了盛纮责难,被打了板子逐出府了,而她身边是老太太给的翠微和丹橘。 这两人虽很周全,可终究是老太太的人,也导致她许多事儿都施展不开,只能暗暗谋划。 因如兰还在思过,她也不能经常走动,安陵容在屋里绣嫁衣和盘点自己的嫁妆和财务,所以两人并不怎么见面。 但其实安陵容对于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加上最近两人见面时明兰的神情气质所发生的变化,安陵容心中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为此她还特地为明兰调制了一款香让人每日为她点上。 五月初八,宜纳采。 盛家大门迎来了两位中年男女,她们身后则是用红绸装扮好的聘礼。 盛纮一听来人便让人开了正门,欢欢喜喜将人迎了进去。 原来这是赵璟为自己找的证婚人及媒人,都是当地极有名望的人,因之前便已经过了名贴合了八字,这次正式下聘便是彻底定下了两人的婚事,只待良辰吉日便能迎娶。 而与此同时,京里也有许多人家订了亲。 其中便有荣翎岸和嘉成县主。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和庆宁大长公主的嫡长孙女。 英国公家的张大姑娘和郑小将军。 还有就是永昌伯府的梁六和威武将军之女订了亲。 明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不由得一紧,她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她不能接受事情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 若是如此,那么自己以后又当走向何方? 她的确可以一直淡然处事,可是当自己知道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但是那个未来却被人不断摧毁的时候,她也不能淡定了。 她也想阻止墨兰嫁去禹州,只是一来她没有人手,二来也没有林栖阁和墨兰的把柄,只是空口白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但,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她不受控制般地朝着安陵容所在的山月居走去。 一路上,明兰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世的点点滴滴,甚至有些不愿相信现在的世界。 为何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便失去了所有。 来到山月居门前时,明兰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临门一脚时她又退缩了。 “六姑娘,我们姑娘等你许久了,请进吧!” 露种从院中出来对明兰行礼道。 明兰下意识捏了手中的帕子,看了眼不同于记忆中的山月居,沉默走了进去。 她进去时,安陵容正在烹茶。 微风轻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她进门才看到四姐姐身穿碧色的衣裙专注摆弄手中的茶壶。 这般一看,她不由有些看呆了。 少女安静坐在窗边,神态娴静,气质从容,看着安静美好,真真是乌发雪肤,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美的仿佛一幅画。 同时她在心中发出疑问,这是她那喜欢故作姿态虚荣要强的四姐姐吗? 但仅仅片刻,他便笃定了心中所有的想法。 她站在安陵容面前,质问道: “四姐姐,你也回来了吧!” 第173章 安陵容53 安陵容手上动作不变,茶香与水声充斥在房间。 她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亦示意明兰坐下。 只是明兰却没有动,而是继续道: “我知道四姐姐也回来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竟让四姐姐这般的人得了先机,让林噙霜这样的人也能得以圆满,可怜我小娘与弟弟枯骨一堆,含冤而死。” 安陵容听到这话后,手上原本端着的茶水缓缓放了下来,杯盖与茶盏之间发出“砰”地一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与她一直以来给人的温婉柔顺形象毫不相符。 而此时此刻,安陵容也抬起头来,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的明兰。 她一直都知道明兰貌美。 即便有意低调行事、不引人注目,却还是引来了齐衡这样的有心之人。 而现在的明兰更具气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锐利和强势的气场。 这种气场只有上位者才会有。 加上明兰刚才的话,安陵容可以很肯定,明兰重生了! 四目相对,安陵容却率先笑了。 “六妹妹这是嫉妒了和害怕了?” “四姐姐,你果然回来了!只是我有什么好怕和嫉妒的。你虽攀上赵家,可也要知道,天家富贵岂是普通人那么容易受的,以四姐姐的品行和手段,怕即使做了王妃贵妇,也只会贻笑大方,多受问责,还不如寻个清贵人家,相夫教子,难道四姐姐前世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吗?” “前世的苦头?” 安陵容冷笑一声。 前世她吃过的苦头多了,哪里是她深宅女子知道和想象的。 以她来看,明兰的手段并非多么高明,也并无傍身的技能,连性格也是谨小慎微,所得一切无非运气好了一些罢了。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把明兰当成对手。 所以这些年明兰和盛家都是平平安安的。 即使明兰重生,她也并不在意。 人生在世,从不是活在过去,而是永远向前看。 而支撑人向前的永远是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明兰幼年有生母护着,后来便一直被老太太护在羽翼之下,即使婚事一波三折却也有丰厚的嫁妆嫁入侯府,成了拥有诰命的侯府人。 然而,她从不懂宫斗的黑暗和残酷。 安陵容是从深宫杀出来的,她的手沾过血,她见识了宜修的狠毒和手段,自己也有安身立命的手段,所以她并不惧怕明兰。 即使如今明兰这般咄咄逼人,她也能风轻云淡,泰然面对。 安陵容将茶杯捧到嘴边,微微颤动着那长长的睫毛,但眼神专注而深邃。 她用手指轻轻地拨动着茶盏中的浮叶,仿佛在摆弄着一盘无形的棋局。 “六妹妹啊,既然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这一局棋,你为何还要沉浸在过去的那一局呢?棋局总是不断更新变化的,每一颗棋子都可能有不同的走向。然而,无论何时何地,一旦落下棋子,就绝无后悔之余地。没错,这一次确实是我先走出了一步,但在上一局中,不也是你取得了胜利吗?如果你一味地固执于复盘之前的局面,想要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那恐怕比登天还难啊!”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其实你知道吧!卫小娘的死固然有我阿娘的错,可是老太太,父亲,还有大娘子,包括你,都是帮凶呢!” 第174章 安陵容54 嘲讽! 对于明兰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若她真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就罢了,可是她不是。 她从高处跌落,心态完全还没有真正调整过来。 拥有先知,皆可谓之神明。 即使现在有所偏差,但她却依旧坚信自己过得不会比任何人差。 她觉得自己拥有先知能力,手里又有各家的私密和把柄。 轻松打发了吴大娘子便更加看不上她的“四姐姐”。 她觉得安陵容始终都是一心扑在男人身上,所以她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她。 只是当一夜之间,许多事与她的记忆背道而驰时,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变了,一切都变了。 熟悉的世界开始变得陌生。 荣贵妃竟能生子,虽然太子还是夭折,但是荣家却并非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记得,荣飞燕的确有个哥哥,可是却少年夭折,因此荣妃才对荣飞燕这个妹妹百般疼爱。 齐衡要是娶了庆宁大长公主的嫡长孙女,那么两人便是彻底没了指望。 最重要的是,英国公家的张大姑娘和郑小将军订了亲。 这般,她还如何嫁给沈国舅? 她不确定一切还会不会按照前世的轨迹走,只是只能坚定反驳安陵容: “你胡说!四姐姐不必为了为林噙霜脱罪而拉旁人下水,若不是林噙霜一日三餐送滋味品给我小娘吃,导致我小娘子大难产,还拦住大夫不让他告诉我小娘,更是在我小娘难产时拦住我去请大夫,我小娘又怎么会死?林噙霜害了我小娘和弟弟的命,是怎么也狡辩不了的。” 悲愤的语气中是隐隐有些惶恐。 然而安陵容却只是轻嗤一声,面上嘲弄之色更盛,道: “那又如何?东西不是我阿娘逼着卫氏吃下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自己不肯打发银子,便怪人家大夫不肯告知,哪家的内宅没有阴私,你见哪个悲天悯人的大夫都一一告知了?何况卫氏又不是没生产过? 再说,你在祖母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这个家,只有她不想知道的,不然什么事能瞒过她?只是不想管罢了,何况还能白得一个乖孙女,她何乐而不为?” “你胡说!祖母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自己心思龌龊,便想着全天下人都如你一般,你知道因为你的自私害了多少人吗?张大娘子本该嫁给沈国舅,如今被你这般搅和,却只能低嫁,你知不知道,那郑小将军并非长命之人,你害了张大姑娘了!” “呵!” 安陵容抬眸瞧她面色,急切中带着隐秘的慌乱便知其实她心里都是清楚的。 卫氏虽然去了,可是却为她铺了路,她才是实际得利的人。 至于张桂芬,她看着明兰,故作叹息道: “六妹妹,这真不像是你能说出的话?” “那姓沈的是个什么东西你难道真不清楚?一个靠妻子的命加官进爵却反手纳了妻妹的混账东西,娶了张大姑娘却在家事上拎不清,差点害的她一尸两命,听说六妹妹当时便在场,难道不知当时凶险? 张大娘子从小金尊玉贵,本该是有金玉良缘,却成了皇权下的牺牲品,嫁给老男人成为填房,连累生的孩子也没有爵位,还要被夫家的小娘搓磨。 六妹妹,你说,我害了她,到底是我害了她,还是你害怕了,害怕事事不能如前世一般借着张大姑娘攀上英国公府,失去张大姑娘这个助力?” 明兰一愣,随即脸上有着愤懑和羞红,却不服道: “四姐姐分明是强词夺理!或许沈国舅有错,可是也只是与邹大娘子有情,自古情义难两全,何况还牵扯家国,我们身为女子自然也有所牺牲,索性后来一切都好了,张大娘子并没有白白受苦。” 砰的一声! 安陵容重重放下茶碗,冷冷看了她一眼,质问: “为何女子就该牺牲,六妹妹这是哪里的道理?日月古今,阴阳共存,男女各分,为何女子便要受委屈?这是哪条天规定下的,还是六妹妹自己心里便认同的道理?什么叫没有白白受苦?张大姑娘自幼被捧在手心,凭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莫不是六妹妹有替人养孩子的经验便觉得人人都如你一般?” “六妹妹,你既已经赢了一次,却还在执着过去。在此之前或许我并不明白你为何会回来,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是往前看,只有你是在频频回顾不肯向前,你向来谨慎,不肯轻易踏出一步,但正因为你的畏缩不前,才被这个世界抛弃!” “不!” 明兰终究承受不住激动道。 安陵容含笑看向香炉,再看明兰越发激动的神情,越发心满意足。 说实在的,她其实有些失望。 明兰不管是心机还是手段都不够看,这让安陵容有些意兴阑珊,甚至觉得浪费了自己的好香料了。 眼见明兰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她连忙让人将她送了出去。 这些日子,她也有让人关注顾家。 自从顾二气死自己老爹的事儿被传出去,他便离家出走,听说还在侑阳见过明兰。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缘分,但是却不想让顾廷烨去禹州。 于是便让嫂子和哥哥注意这茬。 说实话,她不止看不上沈从兴,更看不上顾二。 而从本质上来说,这俩人其实差不多,都是在家事和妻妾中拎不清的玩意。 但是不得不说顾二这个人的气运的确是好的过分。 所以,她特地让人给那个叫曼娘的人送了一封信,上面详细介绍了顾廷烨的家产和侯府的情况。 所以,即使顾二离家出走,可是曼娘和她的儿女却老老实实守在甜水巷尽心抚育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两年安陵容在家中可谓是循规蹈矩,但在外头却重拳出击。 首先是白家留给顾二的产业都在江南,但是因为安陵容对纺织机的改进,白家布坊遭受了很大的冲击,加上顾二本身没有经验,于是安陵容便与白家的人联手趁机吞并了顾二手里的不少产业。 然而顾二却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失了一些商铺无关紧要,甚至对于他手中的百万之财只是九牛一毛。 不止如此,如今的宁远侯是顾廷烨的兄长,外界传言他身子羸弱,命不久矣。 其实人家已经养好身子,在家偷偷备上了二胎。 他那身子的确是胎里带的,也活不长,但是在安陵容的提点下,他再撑个三五年是没问题的,加上她改良后的生子秘方,定然能确保顾廷烨没有继承侯府爵位的机会。 至于贤良淑德的小秦氏,被撕破那层伪面,在智多近妖的顾家大郎面前,她是翻不起风浪的。 ………………………………………………………………………………………… 征集下个故事 第175章 安陵容55 对于小秦氏,的确算得上个人物。 只是她满肚子心眼骗了所有人,却也将自己儿子骗了。 若是顾廷玮稍微争点气,有他娘的半分心机,她也不会选病秧子顾廷煜。 此事都是后话。 媒人上门送合婚庚帖,接着便是送聘过礼,然后赵璟再登门见礼,盛纮有意让两人培养感情,因此让长柏作陪。 安陵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碌。 如兰被关了一个月后也被放了出来。 文炎敬被盛纮找理由送到了一个还算有名的私塾去温书。 而明兰最近却是闭门不出,脾气也越发急躁,因此被老太太拘在房里。 吴大娘子的事儿解决了,老太太也下了决定要给明兰物色人家。 安陵容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十八,距出嫁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林噙霜每天起来便是盘算她的嫁妆,托人在禹州给她置办田产铺面,甚至要为她绣一套全天下最名贵的嫁衣但都被安陵容劝下。 她们有钱没必要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何况自己如今是庶出,若是太出风头,不仅得罪人,还连累盛纮也受弹劾。 她的嫁衣是自己绣的。 这个时代的规矩是红男绿女,安陵容还是第一次绣绿色的嫁衣,加上是为自己绣的,所以格外认真。 如兰虽然被放了出来,可王大娘子却自己进了小佛堂,加之这件事,所以如兰的性子看着也沉稳不少。 这事儿虽没有被宣扬出去,但在华兰回来时敏锐的发觉了家里不对劲,见了大娘子,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华兰走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 嘉成县主的婚期七月二十三。 期间荣飞燕倒是找过她几次,但她都没有出去,直到荣翎岸亲自让人送信。 这半年,除了白家的产业受创,荣家的产业和河运也接连出了问题,加上荣家已经没有太子做靠山,荣家已有了日薄西山的景象。 或许荣家本就不该兴起来。 荣翎岸是个变数,或许这个人也有什么机缘,只是她不确定而已。 以往她觉得女子最多也就在内宅图谋,却不想自己也有能在这广阔的天空飞翔的时候。 她并没有出去见荣翎岸,反而暗暗加强了自己身边的护卫,上次上元节事件绝对和姓荣的有关系。 七月二十三日,嘉成县主的迎亲队伍绕了半个皇城,十里红妆为一时佳话,因有荣家的财力支持,邕王更加嚣张跋扈,这也导致嘉成县主的婚礼规格直逼公主。 安陵容静静听着云栽等人的闲话,却不置一词。 这辈子她学史读书便知道个明白了许多事儿。 大宋开国皇帝陈桥兵变夺了周朝的江山,太祖有儿子却被让亲弟弟继了位,这便让后来的蕃王人心浮动,政权不稳,连子嗣也十分艰难。 皇帝仁德何尝不是自身软弱? 官家身体越大不济,朝堂中的过继之争却始终没有定论,因嘉成县主婚礼规格僭越之事儿被言官弹劾,官家竟称病不出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十月安陵容出嫁的这日。 第176章 安陵容56 十月十八,安陵容出嫁。 虽没有嘉成县主的十里红妆,但赵璟千里迎亲,也是一段佳话。 长枫和高夏昔提前一月便赶了回来。 期间长枫在安陵容耳边不断吹嘘赵璟是如何的义气,如何的好,简直恨不得自己嫁过去。 仅仅一年,长枫的变化可谓是肉眼可见,以前白皙英俊的面容被刚毅所代替,身形挺拔威武,成熟自信的模样由内而发。 山月居前,安陵容的桂芳,安陵容手持团扇,戴着精致的发冠被喜婆牵出门。 “墨儿!” 今日的林噙霜一改往日慵懒娇媚之态,不仅将满头青丝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还特意在发间点缀了几支精致的珠花。 她身上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锦衣,衣领袖口都绣着精美的花纹,显得格外端庄秀丽。 这件衣裳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她虽是生母却为妾室不能送女儿出门,只能在闺阁前再见女儿一眼。 仅仅两个字便让她红了眼睛,只是她却克制地没有上前。 安陵容却执扇朝她深深地三拜。 一拜,是拜她对原主的养育之恩。 二拜,则是拜这些年来她对自己的真心疼爱。 最后这一拜,则是安陵容对生母之别。 到了正厅,盛纮和王大娘子已在上首。 盛纮对墨兰这个女儿还是十分疼惜,不仅私下添了田产铺子和银子,此时也是仔细交代,大娘子则是说了些场面话当面从手腕褪下一个镯子。 外面鞭炮齐鸣,喧嚣的声响,还有催妆堵门的人闹哄哄的一片。 “妹妹,哥哥背你出门!” 长枫一撩长袍蹲下道。 安陵容趴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听着周围喧嚣的声音,心也越发坚定。 只是即使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却也只成了一次亲。 前世第一次侍寝的失败和被人嘲笑的经历无疑或是黑暗的,因此直到她的手被交到另外一个男人手里,她还有些恍惚。 宽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让她有种被珍视的错觉,她下意识握住,只是她清醒地知道,她握住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未来这个世界的万里山河。 迎亲的队伍从水路出发,由长枫和高夏昔亲自送嫁,因此走的很是顺利。 到了禹州,两人先去了两人的新房拜天地。 即使是拜天地这样重要的仪式,赵宗全和沈从英也没有亲自露面,只是派了一个管事前来送上他们的赏赐。 安陵容不得不恭恭敬敬地接下,但她心中却充满了委屈和无奈。而自始至终,赵璟的脸色都显得十分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 这场婚宴上的宾客们,大都是从汴京专程赶来送亲的人以及 赵璟一同在军中摸爬滚打的兄弟们。因此,整个婚宴的氛围还算热闹,这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十分快意。 前面闹了半夜赵璟才回大房,安陵容听到动静便将糕点收起举起扇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崭新的黑色靴子,男人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与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皂角和酒的味道。 赵璟拨开她手中的扇子愣愣看着她。 安陵容缓缓地抬起头来,她那美丽而动人的眼眸与眼前男子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只见这个男人身披红绸,英俊威武,但此刻他竟然满脸通红。 \"官人!\" 安陵容娇柔地轻唤一声,声音婉转悠扬,如同夜莺般悦耳动听。 唤的男人身子一紧,恨不得将人立刻拆吃入腹。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清晨,因初经人事,加上男人如狼似虎,所以这一夜安陵容过得自是煎熬。但所幸她起身时身体都比较清爽。 她的陪嫁是云栽和露种,还有曲风三人,露种和云栽两人贴身伺候帮她关着内院,而曲风也是负责外面的消息,三人今日一起聚在她的屋子里捂着嘴要赏钱,惹得安陵容一个大红脸。 她收拾好后赵璟已经练功结束正在洗漱。 “官人,我们要去拜见父亲母亲吗?” 安陵容一直走的就是娇柔路线,但如今做了当家主母梳了妇人发髻倒也十分端庄,只是声音还是有些柔柔的。 赵璟本来非常喜欢安陵容称呼他为“官人”,这种亲昵的称呼让他感到温馨。 然而,当话题转到赵宗全夫妇时,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心生不悦或者忧虑。 或许是因为赵宗全夫妻与他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使得他对他们有所不满;又或者是因为赵宗全夫妻在某些方面的确做的不如人意,让他感到不喜。 第177章 安陵容57 总之赵璟看着便不开心。 按照昨天的记忆,她们住的府邸与赵宗全住的府邸应该是离得挺远的,所以安陵容这才早早便起来了。 赵璟如今的职位是怀化郎将,从五品的武将,府邸与校尉府同级。 府邸不大,但安陵容也算正经的官眷。 最主要的是,赵璟的身份。 她不能对赵策英下杀手,却可以如同对付顾二一样让他们失去生育能力。 说起顾二,他浪荡了一段时间,没有赵宗全相遇便回汴京了,只是他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每日纸醉金迷。 他手中有钱,也不吝啬金银,因此许多纨绔跟随在他身边。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到甜水巷却听了常嬷嬷的话屡次试探他那个外室,安陵容一直让人盯着她们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为此,安陵容特地让人给朱曼娘一份食谱和一盒“断子”香。 听说朱曼娘在有一次怀孕之后便给顾廷烨用上了香个食谱。 而早在她决定嫁赵璟的时候她便开始布局,所以赵宗全府邸的许多事儿,她比赵璟清楚。 然而安陵容却当自己不知道,握住他的手,温柔道: “官人,是否是奴家说错了什么惹得官人不喜了,若是如此,奴家便不再说了!” “不,不是,娘子,你不知道,我,他们……” 赵璟反握住她的手,有些难以启齿,却却还是叹了一口气,道: “说出来怕娘子笑话,娘子是知道的,我是家里的庶长子,但是却从小不被父亲和府里的沈大娘子喜欢,弄我甚至从没有在那府里住过,他们也从不管我,甚至不想认我,我能有今日的造化还能娶到娘子,已经算几辈子修来的,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拜见她们,只是怕大娘子你跟着我去受委屈!” “不委屈,奴家既然自嫁给了官人,就不会觉得委屈,只是出嫁前爹爹和大娘子教导要孝顺公婆,顺从夫君,若是不拜见公婆,难免让人觉得咱们不孝。” 安陵容自然不是真心去拜见赵宗全夫妻,只是为了之后不让人挑错,如今面子上和情理上过得去便罢了。 赵宗全本就不是长寿之人,沈从英有三子傍身,所以那个位置若是要落在赵璟头上还需要费些功夫。 对于沈从英来说,沈家并非助力,反而会成为拖累她的累赘。 而她的儿子除了赵策英不是拿不出手就是身子孱弱,都在安陵容的算计之中。 而赵璟并非真的不愿意带安陵容敬茶,只是这些年被冷落,也见识了安陵容在家的受宠程度,所以内心难免有些自卑。 两人各自收拾了便去拜见赵宗全夫妻。 赵璟更是怕被拒之门外,还提前让人去传信,可两人到了老宅时,赵府依旧大门紧闭。 赵璟当即便要拉着安陵容离开,却再次被安陵容拉住,只是安陵容却也真的生气了,心想不仅赵策英,赵家老宅的每个人都要点上香才是。 即使为庶子,也是他赵宗全的儿子,他自诩对沈氏深情,却忽略甚至无视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她和高夏昔布局良久,就差汴京那边的动静。 而她们必然要将赵璟推上去,既然他们不会做人,那便不要再具备造人的能力了! “墨儿,让你受委屈了!” 赵璟语气愧疚道。 安陵容却摇头,道: “这不算什么,只是我身为新妇见不到公婆,得不到公婆的认可,这是我的不是……” 安陵容说着眼圈也红了。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加上又在赵府门口,赵璟立马心疼了,血气上头,直接撩起长袍,跪在赵府门口,大声道: “儿子赵伯安,带媳妇给父亲母亲敬茶!” 第178章 安陵容58 赵宗全是宗室子,即使没有封号,在禹州这块地方也算个人物。 平日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稀奇,今日赵璟在赵家门外跪着,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何况赵璟平日带兵巡防禹州大多数人都是认识他的,因此不一会儿赵家门口便聚集了不少人。 安陵容听着这些人议论,不由压了压上扬的嘴角。 她可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里子里不管如何,但是却总要维护表面的体面。 所以她才激了赵璟。 她的目的便是让世人都知道,赵璟是禹州的赵宗全的长子。 前世,关于立嫡还是立长这个问题,盛纮曾经遭受过一场无端的灾祸。 那时候,朝野对于皇位继承人的选择争论不休,而盛纮不幸成为了这场争议的受害者。 然而,时光流转,命运轮回。 如果有一天,盛家再次卷入到嫡长子之争的风波中,那么她将拥有足够的力量,将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狠狠地拍打在沙滩上,让他们无法翻身。 只要两年,她便能拿下整个江南的商道。 有了杨家和高家压阵,百万钱财和整个大宋的军权支撑,不说赵璟是个人才,他就是块泥巴她们也能把他糊在那个位置上。 而这就是女子的力量。 从始皇开始,皇权一直被男子私有化,因此即使有优秀的女子也被男权私有化,或者故意抹黑,更因为男人埋没了许多伟大的优秀的女性。 可是女子真的不如男吗? 她们要做的并非开天辟地,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为天下女子争取。 时代的洪流不可阻挡,也许未来会有战争,会有人流离失所,但是,安陵容不会后悔。 前世的她只想安安静静活着,母亲能顺遂一些,即使得不到真心的情谊,却只想护住家人,护住自己就可以。 可是现在,她被爱滋养,被人守护,她有疼爱自己的家人,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腹有诗书气自华,胸藏沟壑行万里。 她要登上这个世界的权力巅峰,要改变这个时代,不管是盛名还是骂名,一往无悔! 她安陵容虽是小女子,但是却也能干出大事业! 此时此刻,赵府的门前聚集了众多人群。 其中一些人认出了赵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人们对八卦有着天然的爱好,所以没有多久,赵府门口便围了许多人, 见时候差不多,安陵容默默跪在赵璟的身后。 只是她的膝盖刚着地,赵府的大门便打开了。 管家带了一堆人将门口看热闹的人都轰走了,接着皮笑肉不笑地道: “哎呦,这不是璟公子吗?您昨个新婚,老爷与夫人可高兴了,于是便多饮了几杯,这才耽误了请安,都是小的不对,早吩咐门房一定恭候公子,却不想门房也被公子的喜气沾染,一时忘了这茬,都是这群奴才的不是,小的一定为公子出气!” 那人四十来岁,看着挺精神,点头哈腰地笑着要将他们迎进去。 赵璟将安陵容扶起来,脸色很臭,拉着安陵容便进了大门。 她与赵璟也算认识了些时日,这人是典型的武人,什么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不过也很有规矩,人虽不怎么细心,但却没啥心眼,对她现在也不错。 安陵容不说多喜欢他,反对对此前世把自己当成玩意的皇帝和一心利用自己的荣翎岸,这已经算很好的选择了。 她们进去的时候被下人引入正厅,赵宗全与沈从英分坐上首,沈氏的下首坐了向氏。 赵璟一脸不快,安陵容被他牵着低眉顺眼,安陵容默默打量这三人。 赵宗全看上去大约有三四十岁左右,他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只是他现在眉头紧锁,似乎很不高兴,看着赵璟和她交叠的手眉头皱的更紧了。 沈氏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但是保养的却很好。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间透露出一种端正威严的感觉,发髻简单而不失端庄,轻轻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身着一袭暗紫色的袍子,是典型的当家主母的装扮。 沈氏淡淡扫了赵璟和她,嘴角挂了一丝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这便启哥儿媳妇吧,真是水灵,快来母亲这里,让母亲好好看看!” 安陵容顺从走过去,声音柔柔道: “媳妇盛氏墨兰给父亲母亲请安!” 安陵容的礼仪从来都没有差错,今生更是没有以往的自卑和小家子气,标准的规矩和落落大方态度就是在宫里也不会出错。 赵宗全闻言,朝她看来,脸色好了一些。 沈从英也笑,将她扶起,从发髻间拔出一只玉簪直接插到安陵容的头上,笑道: “难为你这么远嫁过来,禹州偏远,远没有汴京繁荣,启哥儿自小失了小娘,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他一直在外面浪迹,但这两年也算收了心,你放心,你既嫁过来,我便会把你当亲生的女儿,他若是欺负你了,你只管与母亲说。” 第179章 安陵容 59 沈从英笑得端庄和善,只是这话却经不得任何推敲。 她若真心,昨日便不会连面都没有露,今日也不会故意给他们难堪。 她先是提出赵璟的庶子身份,又说他不得赵宗全重视,就差说他是品行不端浪荡的纨绔子弟了。 她虽与赵璟接触的时间不多,可是却早已将赵家的底细摸透。 上辈子她在皇后身边如履薄冰,见识了皇后的诸多御下和掌管后宫的手段,不管是阴谋诡计还是阳谋奉承她都略通一二,再加上她早就占了先机,靠自己的能力和积累的人脉获取了大量的财富。 有道有钱能使磨推鬼。 何况在禹州, 可能是这些年赵宗全生活的太过安逸,所以并没有对府里掌控便松懈了一些,正是因此,她才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个家隐秘的事儿。 原来赵璟的生母甚至没有留下姓名,听说姓郑,但具体叫什么却没人知道! 只是赵宗全和沈氏的态度却让她有些在意。 赵宗全并非没有别的庶子和庶女,但是他却似乎只是不在意赵璟这个长子,而沈氏也似乎有打压他的意思。 她让人调查这件事事情,虽然有一些线索可循,但这些线索却如同蛛丝一般细微难觅。 好在她并不是很急。 而沈氏今日这番话,若安陵容真是那无知的闺阁少女,或许就因她的话而对夫君产生了旁的看法,甚至闹的夫妻不合。 但,她是安陵容。 即使不再自卑敏感,依旧敏锐。 于是她低垂着眉头,装的十分卑微谦逊,道: “儿媳谢母亲体贴,只是官人一切都好!” 说着便用帕子捂住脸装作一副害羞模样。 沈氏又与她交代了几句便让人奉上茶水准备敬茶。 两人随意打发了一个封红便给她介绍向氏。 向氏出身书香门第的世家嫡女,祖父是前任宰相,虽然到了她爹这一辈已经没落,但是骨子里高傲,因此在面对庶出的两人时也同样没啥好脸色。 她脸色不好一是她身体本就不好,二就是无子。 赵策英成亲两年,别说嫡子嫡女,就是妾室也没一个有孕,因此向氏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两人见礼后赵宗全冷着脸说了几句便打发她们走了,甚至没有留饭。 相比赵璟的失落和面上的不堪,安陵容倒是松了一口气。 “官人,还有我,墨儿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马车上安陵容握着赵璟的手安慰道。 他的遭遇与自己的前世何其相似,都是不得父亲喜欢的孩子,想必他平日拼命和上进也是想得到父亲的认同吧! “恩,墨儿,谢谢你,幸好有你,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大娘子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没有她说的那样!” 赵璟有些笨拙的解释道。 他虽听的不太明白,但是也知道沈从英说的不是好话。 而这边安陵容走后,沈氏打发了向氏,送赵宗全出门便沉了脸。 她的陪嫁钱嬷嬷见她脸色不好,便劝道: “大娘子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使得?大郎一向是个没规矩的,实在不值得你和她们置气。那新妇不过区区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庶女,身份低微,又生得一副狐媚模样,实在难以入眼。即便如今嫁与了咱家大郎,恐怕也难成气候,更别指望她或大郎能得到什么助力,您完全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忧心。您忘了,连慧明大师这样道行高深之人都曾经说过,您命格贵重,终有一步登天之时,实在犯不着为了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置气!” 沈从英听闻此言,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她并没有完全放下,仍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轻声呵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听到可怎么使得?我不求什么富贵无边,只求夫妻和顺,亲眼看着孩子们长大成家,盼着早日含饴弄孙!” 沈氏虽这般说,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眼中是不曾对外人显露的野心。 古来皆有相面之说,而她的面相被大师批了四字:贵不可言。 那时她虽然不懂,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当她嫁了赵宗全,又知赵家的继位传统,即使再平静的内心也不勉产生一丝波澜和妄想。 这是被她压在心里的秘密,除了陪嫁的奶嬷嬷没人知道,可是即使为了这一个虚妄的谶语,她都要把住赵宗全的后院。 只是没想到,即使她千防万防,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漏了一个庶长子出来! 沈氏将脑中思绪甩出,她也想了钱嬷嬷的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不过是两个庶出,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如此,安陵容便在禹州安定下来,她为赵璟操持后院,也时刻关注汴京的情况。 她与那边留下的人约定,两日一封书信,若是超过四日便是京中有变。 第180章 安陵容60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官家已经时日无多,但是她让高夏昔动了宫里的关系,自己私下上了许多好东西,想法子让官家多撑个一年半载。 京中两王之争已经进入的白热化,嘉成县主嫁到荣家之后有了荣家的财力支撑和宫中的荣贵妃,自然是得意无比,而兖王这边自然不甘示弱。 前世是兖王和荣家联手弄死了邕王,这辈子荣家和邕王成了亲家便开始吊打兖王一家。 官家被朝臣逼着过继宗室子,即使身体好也不愿意上朝,更不乐意一家独大,于是安陵容便用钱替兖王买通了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为兖王造势,两人这才看着有旗鼓相当的阵仗。 而嘉成县主嫁到荣家每日过得也是鸡飞狗跳,听说她已经从荣家搬了出来,自己在外面建了府邸,那规格就是照着公主府的规格来的。 似乎皇位已经被他们家包圆了似的。 至于去年与她差不多定亲得人家中,除了嘉成县主,还有梁六和齐衡也成了亲。 吴大娘子相看的是武将家的女儿,家风规矩虽不及文官,但是手上的规矩倒是让梁六老实不少。 而齐衡娶了庆宁大长公主的孙女,两人婚后虽不说琴瑟和谐,但是也是相敬如宾,为此齐衡顺利成了齐国公世子。 至于盛家在海氏的操持下内宅中倒是没有出什么乱子。 王大娘子只是性格暴躁,没什么主见,容易被人挑唆,一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自己孩子的利益,她就算不能立刻有个聪明的脑瓜子,但是起码会规避未知的风险。 林噙霜安心养孩子,自然没心思也没有精力搞事情。老太太一如往常,只是最近与老家的几户人家来往反而频繁了些,安陵容猜测老太太是想为明兰从宥阳老家为她寻一门婚事,毕竟在汴京她的名声已经坏了。 虽然她与齐衡的事没有被传出去,但是之前吴大娘子三天两头邀请她去参加各种宴会,还送她各种名贵的首饰,虽然后来这些吴大娘子没有要回去,但是她与梁六的婚事却也被传了一段时间,后来吴大娘子为儿子另聘他人,虽没有对外说什么原因,但是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这是盛紘和盛家都没法子的事。 毕竟当初东西是明兰自己收的,宴会她也是去了。 因此盛紘对后院的把控更严了,他打算等两个一年半载这件事淡了再为如兰挑选夫婿, 至于明兰,他就是有心也没用。 如此又过了半年,此时安陵容已有孕五个月。 自从她怀孕赵璟就把她当成易碎的琉璃娃娃,恨不得日夜跟着,连半夜起身都会惊醒他然后笨拙却认真地照顾她。 每当这个时候安陵容便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但是却忍不住想他一定是因为孩子,毕竟赵宗全这一脉,她肚子里的这个算是他的长孙, 为此赵宗全也派人问了几次,还送来了许多适合孕妇用的补品,而沈氏知道后则是一口气送来了三个美貌的婢女,说是她孕期不便伺候让她们三个留在府里伺候。 安陵容虽有些膈应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她自始至终便没有对男人抱有太大的期望,就算进了府生死还不是自己一念之间的事。 只是没想到赵璟的反应比她都大,刚到家就嚷着把人轰出去却被安陵容劝住,把三个人都放在西边的院子里。 但这口气她又怎么咽的下去,于是她反手便让下面的官员打着孝敬的名义送了四个美妾过去。 沈从英能防得住一两个,但是这四个总有一个赵宗全喜欢的。 果然,前些日子赵宗全还会顾忌沈氏。 只是时间久了,在这四个逐个攻略和安陵容的香料下,赵宗全便很快沉沦在温柔乡中。 沈氏夫妻失和,眼见孙子也没着落,一气之下竟病了,只是没想到她病了反而折腾起安陵容来了。 “什么?夫人要我家大娘子侍疾?我家大娘子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眼见着就要生了,如何能去侍疾?” 赵璟捏着拳头质问。 “大郎君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家大娘子难道不是咱们夫人的儿媳?这孝道大过天,就算怀着孕又如何?难道就因为怀着孕就不顾婆母的死活,不能侍疾?别说还怀着,就是刚生,这婆母病着,她也待在床头伺候着!” 那婆子生的精瘦,一双眼珠子上下打量赵璟和安陵容,满眼都是不屑,她明明比赵璟矮许多,但是却有种俯视她们夫妻的感觉。 而她一句孝道大过天把赵璟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只是他虽不会辩驳,但是却牢牢将安陵容护在身后。 “大郎君可要想清楚,若是盛氏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便担上克亲的名头便不好了!” 安陵容闻言,眸色一沉。 这老妇竟敢拿自己还没有出生孩子的名声来威胁自己。 这老东西绝对活不过今天。 还有沈氏,既然她不想站着活,那就睡到死吧! 赵璟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却梗着脖子不肯让步。 “官人,墨儿无事,相必母亲是真的病了,并非真要墨儿侍疾,只是忧思成疾,想看看孙儿罢了!我去去就回,你莫担心。” 她要去,不然怎么亲手把人送走。 第181章 安陵容61 安陵容费了好些口舌才劝动赵璟让她去。 她前世没有孩子,唯有怀过的那个孩子却为只是被她当成工具救了安比槐。 前世自己还了生养之恩,却断送自己的子息缘分。 安陵容轻轻抚摸已经隆起很大的腹部,她比任何人都重视和爱护自己的孩子,这辈子谁也别想伤害她的孩子。 马车上,赵璟见安陵容面色不好非要马夫掉头不让安陵容去伺候。 安陵容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心里虽有感动却也没有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安抚了一路,甚至让他在门口守着,他才愿意把她送进赵府。 而赵璟也没有闲着,写了一封信给长枫,让他把林噙霜接过来。 林噙霜早就想看墨兰,奈何长栋太小,不能轻易挪动,这才拖到现在。 安陵容算了算日子,林噙霜到禹州不久,汴京怕要是乱了,于是也没有阻止。 她的确想林噙霜了。 而在赵宗全的府邸,安陵容本就柔弱,如今捧着肚子,就是赵宗全见她也是皱眉,不过这次却是对沈氏的不满。 安陵容则是伏低做小,满脸尊敬,惹得府中上下对她赞不绝口,向氏见此也守在沈氏病榻。 沈氏本是装病,但是在安陵容早晚的精心伺候下很快就真病了,不到十天,已经是面如白纸,下不了床了。 沈氏的人见此,个个都慌了,连忙请大夫,可是当大夫问及之前的症状和药方时沈氏的人支支吾吾,赵宗全又不是傻子,当即便甩袖离去,还让人将安陵容送回去。 有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安陵容既然来了这么一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回去,于是挺着肚子跪在赵宗全的面前。 “父亲,儿媳自知无用,却也想侍奉母亲身边尽一尽孝道。如今母亲卧病在床,身为媳妇这时若是离开,便真是儿媳的过错了。求父亲让儿媳留在母亲身边伺候,否则儿媳就是回去也不会安心,不止儿媳,还有官人和孩子都不会原谅儿媳!” 安陵容扶着肚子嘤嘤哭泣道。 她生的柔弱,即使怀孕除了肚子其他也没有发胖,如今又情真意切,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好媳妇,你快起来,你肚子里还有我的乖孙,怎能轻易下跪,至于你母亲,唉……” 赵宗全深深叹了一口气。 装病搓磨怀孕的儿媳,亏沈氏做得出来,他连说出口都觉得羞愧。 即使伯安是庶出,比起仲良,伯安的确让他省心不少。 “璟儿许久不曾回来,你又大着肚子,总在外面也不是规矩,难得你又这般孝心,我这就让人将北苑收拾出来,以后你和璟儿就住在府里,咱们总归是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才能相互照应的到。” 安陵容闻言眸子露出一抹隐晦的笑意,于是面上一副受宠若惊又感动的神色。 “父亲,这,这是真的吗?我们也能住进老宅,从此和父亲母亲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吗?” 安陵容惊喜又不确定地问道。 赵宗全见此,心中难得产生一抹愧疚,不过想起赵璟的身世又将那抹不自在和愧疚压下,对安陵容道: “你们先住下,不用想那么多,我们是一家人,自然可以住在一起。” 说罢赵宗全便匆匆忙忙朝着后院去了。 安陵容却悠悠起身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敛眉沉思。 赵宗全对赵璟的态度果然十分奇怪。 听听他刚才说的话,暂时住下,可以住一起? 而且他刚才明明已经松了心防,可是不知为何却突然转了口风。 安陵容眯起眼,看来赵宗全并非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 或许他是运气好捡了皇位,可是赵家的王爷并非邕王兖王之流,闲散的宗室子也并非他赵宗全一个,但却单单让赵宗全一家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有了赵宗全的话,安陵容便没有急着回府,果真不到片刻,赵璟便找来了。 安陵容将赵宗全的话说给他听,谁知他却只是看着安陵容久久不语。 “墨儿!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轻轻将安陵容拥在怀里,语气是从来没有的沉重和认真。 有一瞬间,安陵容似乎觉得自己被她看穿。 她从没有见过这般的他。 在她眼中,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粗心大意,实际上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或许他并不能做到每时每刻都对她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但他却始终非常尊重她的想法和意见,并会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充分考虑到她的感受。 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方式,让她感到温暖和幸福。 在他身边,她感受到被重视和保护的感觉。 他还给了她安稳有平静生活,给了她孩子。 安陵容主动环住了他精瘦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若是以前,她遇到这么一个人,一定将他当成这辈子的依靠,或许会如同母亲对父亲一般,甚至为了孩子委屈求全。 可是,她现在不仅是安陵容,她还是盛墨兰。 她扎根在这片土地,汲取了无数能量,并非只要做旁人的女儿,别人的妻子或者谁的母亲。 第182章 安陵容62 有赵宗全的发话,安陵容和赵璟顺利住进老宅,而沈氏送的那些通房全都被就在了府邸,安陵容怕她们不安分,特地留了露种和郑安在府邸看着她们。 只是那日这父子俩的神情和举动都十分奇怪,安陵容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第二日赵璟早早便出了门,晚间还带回两个女使。 似乎是怕安陵容误会,连忙解释道: “这是我特地从牙婆那里为你挑选的女使,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女红刺绣,就问他们会不会些拳脚功夫,你觉得能使唤就留下,不能用我再为你找两个机灵地使唤。” 安陵容水眸从他略慌乱的脸上转到那两名女使身上。 自从怀孕之后,她并没有给赵璟抬通房,他每日也都歇在她的屋里,也没有旁的心思。 就算沈氏送来那三个人,他也没碰过,端的是一副良家之相。 这倒不是安陵容想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是她小气不给他找通房妾室,只是单纯不关心和懒得管罢了。 所以即使这两人是他准备抬妾的,她也会笑着将人收下。 只是待这两人抬头之时,安陵容竟自动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这……” 安陵容看着两人甚普通,不,应该说是丑的面容眸子再次露出疑惑的目光。 这两人一个看着二十好几,面容不似闺阁女子的白皙,甚至有些黑和粗糙。 另一个人看上去大概有四五十岁左右,从她的装扮可以看出应该是个嬷嬷。 只见这位嬷嬷将自己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没有一根乱发飘出。 尽管她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粗布衣裳,但却被洗得非常干净,整体给人一种整洁利落之感,仿佛她对生活有着极高的要求和态度。 这两人一人垂眸看似柔顺,一个人暗暗打量安陵容。 这两人的规矩和气度不像是从牙婆手里寻来的。 安陵容见了两人,再次看向赵璟。 “墨儿怎么这么看我?我,我都说了,是给你使唤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找就是了,你别这么看我。” 赵璟羞恼道。 “多些官人费心,墨儿很喜欢,我正愁在府里没有人手呢,没想到官人倒是先墨儿一步将事儿办下了,多些官人。” 安陵容欠身道。 “娘子看着安排就是!” “恩,多谢官人!” 赵璟向来不管内宅,难得往她身边送人,安陵容自然不会推辞。 她向来谨慎,自然不会完全信这两人,只是面上一派亲热还吩咐不让两人做粗活,每日也就做着端茶递水的小事儿。 赵家老宅,沈氏一直病着,甚至时常昏厥,请的大夫也说不出什么缘由,赵宗全起初面上还十分关切,后来也不怎么问了,毕竟现在他的后院很是热闹。 向氏虽作为沈氏的亲儿媳,听闻沈氏病了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两年她不知喝了多少苦药汤子被逼吃下和做了多少荒诞的求子手段,如今婆母病了府里她打理中馈,那些婆子和丫鬟也不敢逼她,她不知多快活。 而安陵容则不会让沈氏轻易死去,最起码也要等她的孩子生下来,她绝不会让孩子的名声有任何的污点。 而她之所以住进来便是因为汴京那边已经开始乱了。 林噙霜已经被接来了禹州,只是最近安陵容搬进了老宅她不方便住进来,所以就住在了长枫那里。 嘉佑八年,秋,安陵容在老宅生下一子,赵宗全亲自取名为赵瑾瑜。 握瑾怀瑜,的确是个好名字。 而安陵容更喜欢叫他的小名:康康。 安陵容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办满月的时候,盛纮,大娘子,长柏还有华兰都送了礼,杨真也托高夏昔送来一把十分精致的匕首。 林噙霜则是抱着外孙稀罕的不行,那张脸从进门开始几乎快笑僵了。 “墨儿,看着你过得这般好,阿娘我就放心了。” 林噙霜感慨道。 她其实对赵璟的身份和官职并不满意。 但是目前看来,墨儿过得很好,她心里那点儿不自在和不满意便也打消了。 待众人都离开时她们两人窝在一起,安陵容依偎在她的腿上,就如同幼年时那般。 “阿娘,你放心,女儿一切都好,你怎么不将弟弟带来,女儿想你,想弟弟!你在家里可好,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即使安陵容知道林噙霜在盛家的一举一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而提起小儿子,看着旁边的大外孙,林噙霜满眼都是慈爱和笑意。 “都好,都好,阿娘一切都好,小七已经快三岁了,这臭小子皮的很,正是猫嫌弃狗厌的时候,带来太吵了,你哥哥已经揍了他好几次了。我在府里一切都好,如今柏哥媳妇管家,对咱们也十分宽容,去年她生了一个儿子,你不还送了礼吗?家里也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心。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林噙霜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儿,安陵容也静静听着,她心里在算另外一件事,京里那边已经五天没来信了。 看来是时候了。 晚间长枫来接林噙霜时,她让长枫给高夏昔带了一封信。 这夜,赵府如往常一般,后半夜却突然闹了起来。 府里顿时灯火通明,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有伴随着大叫的吵闹声传来,安陵容急忙抱起孩子,而赵璟则是披上衣服摸了自己的长刀护着她们。 “官人,我们无事。你快去护着父亲吧!” 这时北苑的人也都醒了急忙来安陵容这里护着,安陵容见这边没事便让赵璟去赵宗全那里。 他可不能死了! “好,我去去就回,你们不要乱跑。” 赵璟犹豫片刻道。 只是他这一去便是一夜未归,第二日安陵容让人打探消息才得知,昨夜有贼人闯入府里,伤了赵宗全和赵策英父子。 赵宗全还好,听说赵策英因为饮了酒导致行动不便,逃跑时撞到了贼人的刀口上,断了一只手。 第183章 安陵容63 安陵容虽有原主的记忆,只是就算原主也不知道禹州发生的事儿,她只知道赵宗全曾经历刺杀,然后在顾廷烨的建议下上京自证,后来宫变明兰拿着血书还有虎符去禹州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他们。 之后便是调兵勤王救驾,还有后面的许多事儿。 而就在前几个月,赵璟因打退了一伙流寇还得了官家的封赏,而且官家还特地让人送了一封秘诏,信上只是闲话家常,言语之间多有羡慕之意,还说他们同出一门,都是宗室亲王,以后要多亲近诸如此类。 安陵容知道后觉得这个皇帝一定是太过无聊。 朝廷上的那些大臣都恨不得拿头撞柱子让他尽快过继宗室子,可是他却还有闲心扯这些。 然而这让赵宗全十分高兴,也渐渐将手头上的事儿分给他做。 安陵容不知道赵宗全什么时候遇刺,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带血书还有虎符,于是便亲自谋划了一场刺杀。 时不待我,赵宗全必须要动身了。 而且还能趁机废了赵策英,何乐而不为! 这边赵宗全的书房。 “这这,这,这怎么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要我们的性命?” 赵宗全的手臂受伤,大夫为他包扎后他吊着手臂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惶恐,惴惴不安。 赵璟擦拭了自己的刀,一把入鞘,往日便稳重的面容,今日更多了些肃杀之气。 见到这样的儿子,回想刚才紧迫的一幕,赵宗全难得安了心。 只是当赵璟掏出邕王府的令牌时,赵宗全又肉眼可见的慌了。 “我与邕王平日并无往来,又处禹州之地,谈何得罪他,他如何要下杀手与我!” 赵宗全十分激动,甚至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赵璟却只是掀了眼皮子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并不知道密诏的事,对汴京那边的形势也不是很清楚。 他心里只挂念着老婆孩子,要不是他在这里啰嗦半天,自己早就回去了。 赵宗全见他这副态度也顾不得恼,想到自己的嫡子那血淋淋的手臂,无奈从格子中取出密诏。 赵璟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内容,依旧没什么感觉,在他看来,赵宗全没有封王,空担了一个宗室子的名头,不管谁做皇帝也不会真要他扶持。 这很明显就是皇帝老儿无聊发的牢骚。 “父亲想如何做?” 赵璟不紧不慢道。 他与赵宗全也就是面子上的父子情,如今心里满满都是老婆和孩子,哪有心情给赵宗全出谋划策。 赵宗全却只是愣愣看了他许久,也不知想到什么,只是窝着椅子上深深叹气。 若是赵策英还有顾二在一定会鼓动赵宗全上京,可是他面对的是赵璟。 “想必邕王一定是知道这封密诏怀疑官家是想过继咱们一脉所以才痛下杀手,咱们与他们往日无仇,近日也就这一遭,不如咱们上京说个明白,这日后不管谁上位也不会再猜忌咱们家。” 赵璟点头,并不是觉得赵宗全的法子有多好,只是不想管。 但是赵宗全却又深深叹气,道: \"二郎的情况你也见了,那胳膊算是废了,你几个弟弟又没经过什么事,所以这趟怕是要你与为父同行了。大郎,你是我的长子,我和这个家以后还是要靠你支撑的。“ 赵宗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是以前并非不管他,只是想让他多加历练,还说此事过后把他的名字记到沈氏的名下,让他撑起这个家。 然而这些话却险些让赵璟绷不住差点当场和他翻脸。 她娘亲去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所以有些事记得很清楚。 这些年他不进赵家的门,何尝不是憋了一口气。 最主要的是,赵璟也不是傻的,他知道父亲的妥协和拉拢无外乎自己手里有些兵卒,而且在嫡子被废的情况下,他只能将一起托付给这个有些能力的长子。 然而这一夜安陵容也没有闲着,京城的形式瞬息万变,她不能坐以待毙了,于是她将前几天盛紘寄来的书信给林噙霜。 安陵容嫁到禹州后,盛紘还是很挂念她,经常借着林噙霜的名义送东西,书信也都没有断过,这封信是林噙霜到禹州后盛紘寄来的,安陵容擅长模仿旁人的笔记,稍加修改便成了催促她归家的信。 她要回去了,回去她真正的战场! 而赵璟回来后,安陵容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赵璟。 “伯安,自从墨儿出阁还未回过娘家,这次能见到阿娘墨儿很高兴,只是也不知父亲这两年如何了,听阿娘说他这两年清减了不少,所以墨儿想趁着这次带康康和阿娘一起回去省亲,不知伯安意下如何?” “墨儿想回去了吗?” 赵璟道。 “久未见到父亲还有妹妹们,的确有些想念。” “嗯!” 赵璟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是安陵容看不到的深邃和沉重。 他忙了一夜,本该十分疲惫的,但是见到孩子和妻子却感觉不到一点累。 她私心地不想让安陵容回到那个地方。 有些东西他从来没过在乎过,但是不代表自己真的看不懂。 如今京中局势这么乱,他的父亲和妻子却都想一头扎进去,这是有意还是无心,他想不明白,此时也不愿意想那么多。 对于安陵容的提议,他没有反对,只是习惯性将妻子拥入怀中,道: “墨儿想回去便回去吧!” 因此本来是赵宗全父子进京,这次却多了安陵容和林噙霜。 长枫是安陵容的哥哥,有事林噙霜的儿子自然是一路护送着的,至于高夏昔,安陵容则是让她随时准备着。 顾廷烨都能拿着虎符调兵何况是高夏昔。 这一路安陵容抱着孩子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墨儿,你没事吧!你这一路上都抱着康康,看着脸色也不是很好,这一路舟车劳顿,你的身子能受得了吗?不如等过些日子再回去吧!” 林噙霜坐在她身边劝道。 “阿娘,你放心,我没事,就是想着快见到爹爹,心里太激动罢了!” 安陵容身子一口气镇定道,接着强撑着打起精神和林噙霜说话。 只是林噙霜见她的脸色不好,将孩子抱着让她休息。 咻的一声,马车也猛然停住,接着外面便传出了打斗的声音。 “墨儿,发生什么事了?” 林噙霜要掀开帘子查看,却被安陵容阻止。 “阿娘,无事,不过一些流寇罢了,相公和哥哥几下便打走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哥哥可厉害了,虽不能百步穿杨,但是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提起儿子,林噙霜果然比刚才镇定一些,也不出去了。 安陵容则是紧紧捏着帕子,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天意如此,还真的让她等到了。 外面乱了半个时辰后,长枫打马过来,透着马车的帘子,道:”阿娘,妹妹,出了点事,咱们要停一会了!“ 第184章 安陵容64 这一停便是大半天都不曾动弹。 赵璟让人送来一个受伤的女子让安陵容帮着处理伤口,安陵容让云栽去给她上药,云栽回来时往她手里塞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有个针眼,是她和杨真的约定。 从明兰事发,她便觉得后续有变,于是让高夏昔动了宫里的人脉帮忙在皇帝身边安插了人手,等的就是突围的这一天。 队伍原地安营扎寨,赵璟和赵宗全的亲信全都在帐篷里商议。 赵宗全的亲自全都劝说让她更进一步,赵宗全一手不断摩擦着虎符,一手是皇帝血书,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甚至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免让人看到自己因为兴奋而颤抖的身体。 只是他心里清楚,光凭这两样东西根本调不动军队,所以看似推拒,其实却是无奈。 于是安陵容便让长枫进去给几人送饭。 而赵宗全见到长枫双目一亮。 于是在众人再次劝说的时候便很是为难地答应。 “大郎,这大宋的江山还有官家的性命为父今日便交到你的手里了!形势紧急,刻不容缓,你与长枫速速去最近的北大营调兵勤王救驾!” 赵宗全将东西送到他的手中,赵璟却没有接,这让赵宗全一时有些尴尬,他以为儿子是想借机谋私,可是想着嫡子那般,于是一咬牙,当众承诺,道: “此次救驾,事关社稷,他日论功行赏,伯安首功!” 这句话就差说若是我当了皇帝,你就是太子。 然而赵璟只是在想安陵容。 他怕自己柔弱的妻子不能适应皇家的勾心斗角。 他更怕自己不能保护好她们。 然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赵宗全却自己将太子之位都许了出去。 不管真假,反正在面上,他这个儿子再也不会如以往那般忽视了。 赵璟接了虎符和血书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去看安陵容。 “墨儿!” 赵璟心头有许多话却不知如何说,而安陵容也没有催促他,只等他调整好,便听他说: “墨儿,京里出了些事儿,咱们可能咱们不能回去了。我派人送你和孩子回禹州,你放心,我很快便会接你们的!” “接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惊讶。 赵璟拿出虎符和血书,观察着安陵容的神色,而安陵容则是看到这些表现的既吃惊又害怕,她眼泪汪汪问赵璟: “官家都有危险了,那么爹爹和妹妹们会出事儿吗?还有我以往交好的姑娘们会有事吗?伯安,我们要去救她们!” 听她这般说,赵璟的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他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可笑,也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更欣慰妻子最在乎的不是皇权富贵而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于是连忙安慰道: “你放心,她们会没事的,我这就去大营调兵,你和孩子先回禹州,我很快就回来的!” 安陵容却摇头。 “不,我和孩子就跟着你,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 她都走到这里了,如何能回去。 早以他们成功了嫌弃自己庶女的身份把她和孩子撂在禹州娶了什么贵女她岂不是白费了这些功夫。 而且还能刷他们父子俩的好感,她何乐而不为? 果然赵璟听言,面上全是感动,而且还不断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和孩子,甚至留下自己的亲信才带着长枫去兵营调兵。 长枫和赵璟两人调不出一兵一卒,但是有高夏昔在,百万大军随时开拔。 而京中,邕王杀了兖王一家,还联合荣家逼宫。 荣翎岸手里握着禁军,荣贵妃又挟持了武将家的夫人。 众人都以为荣家这是真心要扶邕王上位,却不想荣翎岸竟然临阵反水,以谋逆之罪杀了邕王。 接着他从荣贵妃宫里抱出一个刚满月的男孩,说是官家亲子,逼迫官家立那个孩子为太子。 第185章 安陵容65 这个孩子是嘉成县主十月怀胎生下荣翎岸的亲子。 荣贵妃虽不能生了,可是她却将自己的宫女推上了龙床,一个月后便买通太医报了喜脉。 那宫女揣着枕头在宫里辛苦一场,最终“难产”生下了“太子”。 荣翎岸故意透露消息给邕王和兖王,联合邕王逼反了兖王后又以谋反的名义诛杀了自己的老丈人一家。 荣家就如同一头龇牙咧嘴的巨兽,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再也无法掩饰其对权力和财富的渴望。 荣家从开始便没有遮掩她们的野心,他们收敛财富,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以得到的资源,不惜献上女儿也要不择手段地追求着更高的地位与荣耀。 她们做着权倾朝野的美梦,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安陵容正是看到了荣翎岸的野心才选择及时抽身,而给荣家的那个方子其实是对荣翎岸的报复。 荣翎岸三番两次利用自己,而且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她干脆先给他们一点甜头摆脱他们。 如此看来,幸亏摆脱的早,不然盛家满门也会遭他连累。 宫门被禁卫军牢牢把握,除了武将的家眷,文官也被软禁在宫里。 汴京全面戒严,城门关闭,酒肆茶楼停业,原本热闹的朱雀大街除了全副武装的禁军根本没有其他人。 盛纮和长柏也被留在了宫里,比起盛纮,长柏明显镇定许多,他组织人手将所在的宫殿大门从里面关闭,叛军一时也进不来。 荣翎岸的目的是四品以上的文臣武将,逼迫他们认下“太子”,把持朝政,所以对他们这群翰林院的编修没有太过在意。 盛家。 大娘子这两年在佛堂性子果真沉静了一些,她先去老太太那里打探口风,又让人去王家和康家询问情况只是还没出门却见街上全副武装最后只能让人打道回府。 老太太却也只是叹息,她心知是宫变,除非新帝登基,否则盛纮他们一时也回不来,于是只是嘴上安慰大娘子让她和如兰回去等消息。 海氏的父兄也在宫里,而且他们的官职比盛纮要高,她比任何人都要忧心,却只能强装镇定抱着孩子暗自焦心。 而受这件事影响最大的莫不是明兰。 收到消息后,她便知道,是有人逼宫。 前世这个时候她为父兄送饭遭遇宫变,从狗洞爬出遇到了那个送信的宫女,亲手将诏书送给赵宗全。 可是现在。 顾廷烨每日流连花丛,他那外室不仅没打发走,而且又生了一个儿子。 “变了,一切都变了。四姐姐,因为你,所有的都变了!” 明兰愣愣看向窗外,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面色有些落寞。 她并非贪慕虚荣之人,也不指望能在这个世界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共度余生。 只求过好自己的日子,守着自己的心。 毕竟这世间之事难以预料,命运更是变幻无常,又岂能事事皆如人愿呢?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倒不如依靠自己来得更为实际些。 懵懵懂懂之时,她努力适应这个时代,大彻大悟之时发现曾经有些东西自己唾手可得。 自己可以拥有富足安稳又尊荣的一生。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有人改变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 第186章 安陵容66 众人就这么惊心胆战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盛府的大门被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猛烈的拍打,门房不敢开门,连忙去请海氏。 海氏提心吊胆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才睡着,听到动静猛然惊醒,匆匆收拾了便让人进来回禀。 “什么?你确定是穿着盔甲的士兵?” 海氏不确定再次问道。 “回禀大娘子,是的,是一群士兵!” 门房害怕回禀。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才不敢开门。 然而确定了后海氏的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可是,她不能退缩。 她是这个家的掌家大娘子,是盛家的宗妇,是盛家嫡孙的亲阿娘,所以即使再害怕,她也要撑着。 家里没有男人,她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官兵扣门,非福,很有可能是大祸! 但是好在这群兵没有直接闯门。 海氏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海氏让人将儿子送去老太太那里,又告诉王大娘子和如兰不要出来,召集家里的男丁随她去开门。 大门打开,海氏以为自己要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操刀大汉,却不想长枫从马背上跳下来,兴奋地喊了一声:“嫂子!” 海氏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仅仅一年,长枫似乎比以前高了,身穿盔甲的模样让他原本英俊的面容也多了一些锋芒。 他跳下马,抱着头盔冲海氏笑得有些憨杀。 “嫂子,父亲和二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哦,对了,荣家和二王逆逼宫,我和妹夫拿了官家的虎符和诏书调兵一路杀了回来,我担心家里就先回来看看,顺便把小娘和妹妹送回来。” 长枫说着远处由官兵护送来两辆马车,不多时马车便行到府门。 云栽和露种先下来,接着林噙霜和安陵容也从马车上下来。 安陵容抱着孩子走到海氏的身旁,柔柔喊了一声: “嫂子!” 安陵容并没有行礼,只是抱着孩子定定站在了海氏的身前。 她眉眼沉静,芙蓉面容上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可是周身的气势却隐隐让人觉得害怕。 海氏对安陵容是有些阴影的,因着她上次的话,她将身边一切能动手脚和能查的东西都查了一遍。 她欢迎任何妹妹回娘家,唯独这个四妹妹。 四妹妹平日不声不响,可是她惯会一鸣惊人! 而海氏何等人物,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便已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她知道家里这个四妹妹不简单,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好运道! 于是海氏扬起笑脸,语气亲昵道: “四妹妹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快些回家歇歇吧!你的院子一直留着,也有人时常打扫,一应用品都是齐全的,父亲也时常挂念四妹妹,这下好了,咱们一家人可算团圆了。” 海氏有玲珑心肠,做事儿也是滴水不漏,以她的身份是不屑和不用攀附谁的,但是如今的安陵容已经不是原来的安陵容,即使是海氏也会趋利避害。 “让嫂子费心了,墨儿久不回家,也是十分想念的,待妹妹安排妥当便与嫂子闲话,等下嫂子可不能烦了我。” 安陵容抱着孩子却打趣道。 海氏这下笑得是真的有些勉强了。 她不想和安陵容“密谈”。 可是安陵容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助力。 今夜诸事皆定,赵宗全登基,那么赵璟和赵策英还有沈氏的孩子都是皇子公主。 在有嫡子的情况下,不管是赵宗全还是朝臣都不会立长子。 她们有能力夺取皇位,但是若非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不会轻易走这条路。 而且眼下比较紧急的事是她的位份。 她与赵璟三书六礼,三媒六聘不错。 可是当时赵宗全没有出面,而且他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 现在不同,若是自己庶女的身份被提出来也会遭受太多攻击。 若是赵宗全或者赵璟想娶一个世家贵女,那么别说自己生了儿子,就是自己生了一条龙出来都没用。 历史上在发际贬妻为妾的皇帝又不是没有。 今日她若守不住亲王正妃的位置,别没有明天了。 她已经有了谋划,但是需要海氏一族做自己的助力! 第187章 安陵容67 庶女为后,宜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可是,她与宜修不同。 宜修代表的是乌拉那拉一族。 她有纯元的光环笼罩,有太后的庇护,也有底气和手段护着自己的后位。 可是自己目前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不仅要寻求助力,还要主动出击。 她的孩子必须是嫡子。 自己要做亲王正妃,要成为太子妃,登上后位。 筹谋多年,自己手中握着许多底牌,那端看打哪一张了! 安陵容带着孩子住进了山月居,海氏先去老太太和王大娘子处说了情况,然后才让安陵容去拜见老太太。 寿安堂中。 安陵容与海氏并肩而行,露种抱着孩子。 几人先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抱着孩子面上一副欢喜的神色,还送了静安皇后曾赐给她的手镯和如意。 安陵容都笑着接了。 她规矩一向是三个兰中最好的,以前安静美好的样子不是真的与世无争,而是不屑于这群人争什么? 除了这里的亲情,这盛家着实没有她在意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今日她不再藏拙,不仅礼仪规矩,连气势也让人刮目相看。 就是明兰也有些意外,心道四姐姐的性子果然没变,还是以前那副得势便张狂的模样,今日还没有受封王妃便在祖母面前威风。 但安陵容却知道。 如老太太这样身份贵重的人,一般是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庶女的。 以前她不屑置辩,但也不曾唯唯诺诺。 今日她的确得势,若还是伏低做小,那岂不是告诉旁人自己人人可欺? 她没有靠山和助力,那就得自己立起来。 若是家里人都看不起或者轻视自己,那么外面那群人还不知怎么糟践她和孩子。 即使是皇帝,你软弱,那也只能落得无子送终的下场。 庶女又如何? 当这个庶女爬到足够让所有人仰望的地步时,她们也能在脸上挂上和善的面容。 期间明兰很是安静,面色始终波澜不惊。 但是从寿安堂出来后,明兰却忍不住追上来。 “四姐姐留步!” 安陵容停下脚步回头,让人将孩子先抱去林栖阁,又让人退下,问: “六妹妹有何指教?” 明兰今年已经十五,可是还没有订好人家。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上门提亲,老太太再说舍不得留两年就有些不太礼貌了。 她是盛家姑娘中长的最好看的,明艳不可方物。 今日的明兰身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衫,这衣裳的颜色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和明艳的容颜。 但是,她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在绿色的衬托下有些过于苍白了。 安陵容有些疑惑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主动对付过明兰或者盛家的人。 即使上次明兰出手,她也没有痛下杀手。 只是两人说开后,不说老死不相往来,但也的确没有什么要说的。 而她目前面临最紧急的事,除了她的婚事,应该没有别的了。 但是老太太将她名字记在大娘子名下后也不再是庶女,加上老太太的嫁妆托底,她的婚事也是不愁的,而且不管嫁给谁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把明兰放在自己的对立面,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罢了! 毕竟明兰从小就会藏拙,但追起缘由不过是胆小。 所以,只要不去惹她,大家也能相安无事。 但如果她执意要揪着卫小娘的事儿来打林噙霜。 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不过,大概率上,她应该不会了。 明兰习惯观察周围情况后冷静分析,因此总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她们在这一点上其实很像,只是有一点。 趋利避害是人性,也是她们的生存方式。 只是有一点,对于自己的生活和将来,她没有主动出击。 她安于现状,对未来没有谋划。 她信老太太会给她挑选一个适合她的夫婿,也信自己有能力操持日后的生活,可是这却是在被动接受。 第189章 安陵容69 而她安陵容要主动出击! 明兰:“四姐姐机关算尽,谋划多年,如今可算是真的得意了!” 安陵容眯起眼,仔细打量这位明艳不可方物的六妹妹。 不知是香料对她的确有影响还是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安陵容总觉得里面的灵魂似乎撑不过那张脸。 对于明兰的质问,安陵容只是淡然一笑。 这是她自己挣来的,自然是得意。 “六妹妹若不服,也可以去谋划,也能如我这般得意。今日种种,来日尊荣,的确是我谋来的,可是六妹妹,我也从未阻止你什么吧?” 安陵容的话让明兰一噎。 在林噙霜生子之前她们的确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当自己想起前世,知道小娘的死因,见四姐姐因吴大娘子吃醋,她便理所应当顺应前世的一切。 可是没想到,一切根本不是表面那般。 如今林噙霜春风得意,四姐姐也即将飞上枝头,而她的未来茫茫,一切都被打乱,所以便忍不住拦住四姐姐。 理智上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找四姐姐,可是情感上却控制不住。 正是祖母所说,四姐姐荣耀了,得好处的也是她们。 可是…… 明兰静静看着安陵容。 她们差不多的年岁,气质和容貌却不甚相同。 明兰本以为凭借操持侯府多年和诰命夫人的威严能压得住虚荣自私的四姐姐,可是只有站在她的面前才知道,她根本溃不成军,甚至一败涂地。 “四姐姐就不怕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你嫁去禹州,生下孩子又如何?五品官庶女,就算明媒正娶,也最多只是一个侧妃之位,你和你小娘一样,这辈子……” 啪,啪…… 安陵容直接上手甩了明兰两巴掌。 安陵容没有留手,顿时明兰脸上便对称出现五个指头的红印子。 “四姐姐就算攀附了皇家,也不能随意打杀家中姐妹,况且四姐姐还没有被皇家正式册封,现在未免太过跋扈。” 明兰捂着脸不服道。 安陵容却只是悠悠地用帕子擦手,目光闲闲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讽刺道: “看来六妹妹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嫌日子过得太悠闲,忍不住找点刺激?你以为就凭这点就能败坏我的名声,在我本就卑微的庶女之身上再踩上一脚?” “六妹妹尽管喊吧!就是你这副模样出门叫嚷,我也不会拦着。六妹妹,你从来没看懂过我,也不知道我若仰仗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手段?” “而你呢?你人虽然回来,可是灵魂却困在了以前,你睁眼好好看看吧!这个世界可是你原来的世界了?” 明兰闻言瞳孔巨震,而安陵容步步紧逼,明兰却忍不住后退。 “有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六妹妹有这样的玲珑心肠,放在咱们家岂不是可惜了,我可以给你选择,梁六郎的续弦和顾二新妇,你自己选一个。” 安陵容笑着,可是明兰却莫名发冷。 此时她有些后悔,可却更多的是不信。 她不信四姐姐有那样的能力。 而且祖母也不会让她嫁到这两户的人家。 但这并不是安陵容所关心的事情。 安陵容关心的是宫里的情况。 赵宗全现在已经伺候在官家身侧,朝廷文武也被放回家中。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回来了,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接下来只会更忙, 官家榻前,赵宗全改名为赵曙,正式成了仁宗之子,当场被立为太子。 两日后,天子崩逝。 文武百官忙着为仁宗筹办丧仪,又忙着新帝登基的一应事宜。 赵宗全还要忙着将禹州的家眷接到汴京,封赏有功之臣,协调老臣和新晋权贵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赵宗全如今空有皇帝之名,却没有皇帝该有的权利。 大娘娘联合旧臣大权独揽,而赵宗全只能伏低做小徐徐图之。 这几日长枫和赵璟也一直没有回来,高夏昔传来消息,荣家的人已经被下了大狱,但是荣翎岸跑了。 禹州接沈氏等人的人马也在路上被袭。 这日晚间,杨真偷偷避开众人来到安陵容这里,她一坐下便气愤道: “简直气死我了,天下哪有逼着妻子去送死的道理?真是气死我了?那家人真不是东西!” 她一边说还一边捶着桌子。 安陵容闻言,眉头一跳,问: “可是邹大娘子出事了?” 杨真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摇头。 “是邹娘子和向大娘子,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邹娘子已经被乱箭穿心,向氏还有一口气,但也就那样了!” “真姐姐,向氏不能死!” 安陵容激动道。 张大姑娘还没嫁人呢? 前年两家订了亲,但因张大姑娘是老来女,英国公夫妇舍不得女儿便想留两年,而且小段将军这两年一直在平叛。 两家已经过了名贴下了礼,就能选个好日子成亲。 按理说,这事儿已经算是定下了。 但是依照赵宗全夫妇的性子,说不得要强行赐婚。 赵策英和沈从兴都是鳏夫,他们手底下还有一群大龄剩男。 别的不说,前世赵宗全夫妇盯上了张大娘子不就是看中英国公在朝中的权势。 而张大姑娘和沈从兴的婚姻就是她们拉拢旧臣的牺牲品。 第190章 安陵容70 朝中若论位高权重,没有人比英国公更位高权重了。 所以,赵宗全父子才打起来他家姑娘的主意。 现在不仅是赵宗全打她的主意,他儿子似乎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赵策英的右手完全废了,但却自持嫡子身份,如今牺牲了向氏,不就是想在京里寻一个助力。 所有英国公的支持,即使他废了手,又没有生育能力,但是依照赵家人的传位癫性,说不得还要过继自己的儿子。 安陵容想想就觉得晦气。 早知道加钱也要弄死赵策英! 一个月后,长枫和赵璟收服了邕王和兖王的旧部回京,但依旧没有抓到荣翎岸。 赵璟没有封王,也没有住到宫里,也不能住到盛家,匆匆来看了安陵容和儿子,便又回了营帐。 见到赵璟安陵容的心暂时定了下来,温柔软语中,安陵容未语泪先流,说是自己身份卑微不配为他的正妻,直哭的赵璟肝肠寸断,说是此生非她不可,若有背弃,天地共诛。 安陵容以前是不信什么鬼神的,现在依旧不信。 可是若是赵璟真的违背了誓约,她不介意亲手诛杀他。 又过了半月。 新帝临朝,但是大娘娘却借口新帝不懂朝政,垂帘听政。 对于赵宗室来说,一切皆是百废待兴,而他又受太后和朝臣掣肘,于是就连沈氏的封后仪式都草草办的。 接着便是论功行赏。 沈氏为后,赵宗全以前的妾室也都按照资历和宠爱册封,接下来便是他的儿子和这次有功之臣。 赵宗全的儿子只要成年的都封了王,其中长子赵璟为安王,嫡子赵策英为桓王,嫡次子为信王,其余没有成年的则封了郡王。 赵策英失了先机,又废了右手,这次没了向氏,所以想借婚事来拉拢朝中重臣给自己增加砝码。 赵宗全亦想借机拉拢旧臣,于是朝中一时都弥漫在一片喜色之中。 只是没想到,赵家父子真的就能做出坏人姻缘,强取豪夺的事儿。 其中两件婚事格外引人注目。 两件都与赵宗全的儿子有关。 一是吴大相公去英国公府为桓王求娶张大姑娘。 张大姑娘和小郑将军定亲之事儿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偏偏有人不顾廉耻装聋作哑,甚至将所谓家国大义,朝堂安稳压在一个小女子身上,逼着人家退亲另外嫁。 其实就是不要脸! 安陵容早就与张家姑娘通了气,所以与大相公刚出英国公府,安陵容便得了消息。 而第二件事则是与安陵容有关。 赵宗全下旨赐婚辅国公的嫡女与安王。 其中有意思的是,圣旨中只有赐婚,没有名分,更没有说是正妃还是侧妃。 这便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安陵容听了却嗤之以鼻。 这摆明了赵家人看不上她庶女的身份又爱惜羽毛不肯担下“嫌贫爱富”抛弃糟糠的名头。 因此有了这份旨意是要她这个“糟糠之妻”自请下台或者自贬为妾来全他们的脸面。 辅国公家虽不如英国公府有实权,但到底也是实打实辉煌过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国公府不是一个没有底蕴的四品官能比的。 国公府的嫡女也不可能做妾。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若是普通人怕只能认命。 ~…………………………;……;……;;;;;…………………… 别着急,陵容不会为妾,今天连续得了三个差评,都是说文不对题,不够爽,这个我承认,但是我写文就是这样,会有金手指,但不会只靠金手指,也不会大改人物的性格和世界框架 第191章 安陵容71 据从宫里传来的消息称,这两桩婚事都是沈皇后极力促成的。 但赵宗全也不是傻子,他现在和大娘娘斗法,急需拉拢权臣,而联姻是最省时省力却又见效最快的法子。 前世沈家攀上了英国公却又用小邹氏恶心张家,处处打压张大姑娘,甚至险些害她一尸两命,这其中沈氏不会不知道。 毕竟她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小邹氏是什么脾性,她不会不知道。 大邹氏拿命换了她的命,可是她们却让人家的亲妹妹做妾,为她们做马前卒,成了炮灰。 别人报恩生死托付,她们报恩,绝人生死。 所以,安陵容动了宫里的暗棋,给沈氏上了一柱好香。 这个香与沈氏之前服用的药相冲,一旦激发她体内的药性,神仙下凡也没有用。 毕竟沈氏是在禹州中的毒, 她的香可没有问题, 因为那香料无毒,只是作为一个引子催发沈氏身体的药性。 只要七日,举国皆丧。 而这几日,足够安陵容反击了。 同时安陵容也亲自见了张大姑娘,确定了她的心意,知道她非小郑将军不嫁,便让张桂芬称病,言自己求了菩萨,只要躲过这一阵子便能得偿所愿。 之所以留下赵策英的命,不仅是他废了右手,还因为他没有了生育能力。 不止是他,赵宗全也是。 赵宗全本就是短命之人,只要加一些辅助,他的帝王生涯便会更短。 只是这些不能对人言。 她不对明兰出手只是看不上她,但是面对赵宗全父子和沈氏时,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与张家姑娘分开后,安陵容上了马车便朝着锦绣楼而去。 “车上可是盛家四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云栽掀起车帘,问:“你家夫人又是何人?今日我家夫人有事,改日请夫人去王府递上拜帖,我家夫人自然相见!” 谁知那婆子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阴阳怪气,道: “呦,四姑娘这还没有当上王妃娘娘便摆出这么大的谱,这谱都摆到了自家人脸上了,一个庶女,就敢对嫡母的娘家人不敬,也不知平日在府里是怎么的威风跋扈。” 这婆子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若是前世,安陵容遇到这种事恨不得找个壳子躲起来。 只是现在,她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车上并非只有她一人。 高夏昔闻言便要冲出去教训那婆子,却被安陵容按下,道: “嫂子现在出去岂不是坐实了墨儿跋扈的名声!我已知道是谁,所为何事了?不过就是安王妃之位,她们爱惜脸面,想逼我自贬为妾,可墨儿虽是庶女出身,却也不曾堕了家门名声,何况这桩姻缘还是嫂子牵线,名士保媒,墨儿一人事小,却不能堕了嫂子和诸公的名头。” “若形势不容,墨儿只能以死明志!到时只盼嫂嫂能多照拂康康一些。” 安陵容说着便落下泪来,引得高夏昔既心疼又气恼。 “妹妹说的是什么话?你刚才对桂芬说什么?现在怎么如此丧志,你忘了你送我山河社稷图的雄心,如今不过一个王妃的名头便把你绊倒了,这样我才是真的看不起你。” “行了,你也别卖乖了,你有什么法子对我说便是,我去办就是了。我既能调出百万大军,还怕这些!” “嗯嗯,谢谢嫂子!” 安陵容握着她的手笑道。 同时,安陵容让人请的汴京府衙的人已经到了。 “大人,就是这婆子。” 露种将那婆子拉住,大声道: “就是这婆子,上来也不自报家门,就要我家夫人跟她走,奸计不成就污蔑我家夫人的名声,我看这分明是个虔婆,想要行不轨之事儿,各位父老乡亲,我家夫人是安王明媒正娶的正妻,虽还没有受封尊位,可是也不是这不知家门的婆子可以使唤的。 这些年我家夫人虽不在汴京,却也不曾遗忘背心,锦绣楼每年捐出那么多银钱兴建学堂,救助贫困,修路建桥,甚至收留孤女教她们刺绣,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今日与巾帼世子同行去锦绣楼,就要被拦在半路受如此污蔑,大家看在眼里,可要为我家夫人做主啊!” 第192章 安陵容72 露种的话激起一片议论。 绿浓趁机出手,让人将那婆子堵住了嘴让人拉走。 人群中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甚至已经朝着安陵容跪下,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这些年锦绣楼开了许多分店,每年修路造桥,修建善堂,收留孤寡老幼,收义工传授刺绣技艺,早已扬名。 前面莱州水患,大批难民进京被拦在汴京城外,是乐道堂和锦绣楼搭建了粥棚送去了衣服,救了许多人命。 外人只知道锦绣楼和乐道堂的东家是一名刺绣大家,却不会想到这东家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庶女。 那婆子已经被衙役拿下,眼见着便被人拉走,却听见一声厉喝: “慢着!” 只见一个老嬷嬷从人群中挤进来,一脸刻薄的模样,指着安陵容大声道: “大家不要被这小丫头骗了,锦绣楼和乐道堂的东家怎么可能是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女,我家大娘子乃她盛家王大娘子的嫡亲姐姐,老奴可从没听王大娘子说过她家的庶女还有这样的本事。大家听老奴一言,这庶女惯会投机取巧,哄骗家里主君偏宠她们母女。 她那小娘就是罪臣之女,当年为了荣华富贵爬了盛家郎君的床,怀了身子才逼得我家王大娘子不得不吃了那口妾室茶。 如今这庶女攀了安王的高枝,专横跋扈,在家便殴打庶妹,欺凌主母,她这是打着没人知道锦绣楼和乐道堂的东家来诓骗大伙呢,大家千万……哎呦……” 那老婆子说的洋洋得意,却突然被人一脚踹翻。 “混账东西,我妹妹和小娘也是你这老货能编排的!” 长枫跨马而来,一脚将人揣翻。 而与此同时,人群外面也响起一声尖叫。 “啊,住手啊,姓高的,你做什么,我是朝廷命妇,我,我父亲配享太庙,我母亲,啊,我的手……” 康姨妈的尖叫由远而近。 高夏昔捏着她的胳膊将人甩在安陵容面前。 她与安陵容对视一眼,安陵容点头上前拉住了长枫。 “娘子,你没事吧?” 赵璟一身戎装也匆匆赶来站到她身前。 众人见安王策马而来,纷纷跪下,而一脸愤怒的康姨妈则是慌张看向酒楼。 安陵容自然看到了,举目远望,虽看不到那人,但是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揭林噙霜的短,让她和哥哥难堪,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爷怎么来了?妾身无事,只是突然被人拦下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这才惊动了府衙,不想还是被王爷知道了,王爷能赶来,妾身很是高兴。” 安陵容语气柔和道,柔美的面上挂着些欢喜。 在赵璟面前,她向来都是温柔且柔弱全心依附他的小女子。 不管安陵容心里想什么,但是面上从来都是爱慕尊敬且崇拜他的。 而在赵璟心里,她的妻子虽有些小心眼和心思,但却柔弱温柔,全心全意为了他和孩子,他生怕自己妻子被人欺负了。 所以一听这事便急忙赶了过来。 至于他的婚事,虽他已经明确拒绝,并且为墨儿请封王妃的折子也递了上去,只是最近二弟回来后,父亲又像往常那般,他虽封了安王,却被打发到了巡防营,连皇宫都进不去。 第193章 安陵容73 他被冷落惯了,也没争过什么。 他从小在军营长大,从年幼无知到逐渐懂事成熟一步步摸爬滚打才有之前的成就,他从没有靠赵宗全和自己宗室的身份来谋取过任何东西,更不知内宅阴私和朝堂权谋。 在禹州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是自从进了京,他成了王爷,却连妻子和孩子都护不住,这让他觉得羞愧和内疚之时更觉得深深地无力。 这段时间有太多人来巴结他,送金,送银送宅子和女人,不断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 不仅如此,因为他领兵救驾,沈氏所出的儿女们都对她们抱有很大的敌意,还撒播了许多他和墨儿的谣言。 他甚至想带墨儿回禹州。 他很生气,可是连个发泄的口子都没有。 “墨儿,让你受委屈了!” 赵璟握着安陵容的手愧疚道。 “官人,我们是一家人,那有什么委屈的,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安陵容温柔道,却让赵璟更加心疼,神色一凌,看着康姨妈和那婆子,厉声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敢诋毁我的妻子,侮辱朝廷将领。古人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糟糠之妻不下堂,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府里的当家大娘子,我的正妃,你们欺负她就是看不起我赵伯安,我就是拼着不要什么王爵富贵,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赵璟掷地有声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赵宗全夫妻不做人,要用所谓的帝王心术,权谋手段衡量利弊,可是赵璟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花言巧语。 他长在军营,接触的人和事让他难得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一刻的安陵容是有所震动的。 除了林噙霜和长枫,她不曾对旁人敞开心扉,她不敢信男人,因此一直保持理智,一直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却不想赵璟硬汉也有柔情。 “来人,将这夫人送回府上,告诉那家大人,若是想管我家的事儿就去住在皇宫里,至于这个婆子,三十板子逐出京城!” 赵璟的身份是巡防司指挥使,对康姨妈可能没法子,但是对这个婆子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康姨妈听到回府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脸色也很难堪,赔笑道: “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这么见外的,这婆子妾身也不认识,妾身只是在茶馆喝茶,却被巾帼侯世子拽来,妾身好歹也是官眷夫人,我父亲配享太庙,母亲也是一品诰命,又是盛府的姻亲,巾帼侯世子如此也太欺负人了!” 康姨妈恶人先告状,眼珠子一转,又道: “而且刚才那婆子说的也不错,王爷可不能被人蒙蔽,那锦绣楼和乐道堂的东家妾身也认识,绝不是……” 康姨妈看向安陵容,眼神轻蔑而挑衅。 她用嫁妆补贴夫家,给夫君抬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便以为天下的男人都如同他家的一般。 她从安王赐婚的圣旨中嗅到了“商机”,主动找到了辅国公夫人,嘴上打包票一定能整治盛家的庶女,让她自请下堂,让国公嫡女成为正妃。 康姨妈先去了盛府,王大娘子听了她的来意便将她送走,后面也不见她。 康姨妈恶从心生,这才想败坏安陵容的名声。 这时赵璟也知道了康姨妈的身份,他知道锦绣楼和乐道堂,但更关注康姨妈本人,略一思索,便道; “原来你就是康王氏,正巧,本王有些案子要去康家寻人,既然你自己撞上来了,那就跟着走一趟吧!来人,带走!” 第194章 安陵容74 这下康姨妈才是真的慌了,也意识到了赵璟和盛纮的不同。 盛纮爱惜名声,也会顾念她父亲的提携之恩还有妹妹的脸面,但是这个安王不同。 她们没什么交情,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于是康姨妈急忙堆起假笑,面前一派亲切的模样,道: “王爷这话就见外了,你是我妹妹的女婿,便也是我父亲的门生。咱们都是自家人,说这些便真是见外了,我妹妹一直将四丫头当成嫡亲的姑娘来养,若是妹妹知道怕也是要伤心的,到时家宅不宁,也惹了四丫头被人闲话,你说是不是?” 康王氏说着眼神却看向安陵容。 那笑意堆起的面皮上却是如同毒蛇一般的阴毒。 康王氏的手段她早有耳闻,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年轻姑娘不知几何,连盛纮都不得不为其遮掩。 而且这人唯利是图,前世为了拿捏盛家和盛纮诓骗王大娘子给老太太下毒,还送庶女去侯府。 这次一听到动静便为辅国公家打头阵来陷害自己。 就算这次自己没有中圈套,说不得她前脚刚坐上安王妃的位置,后脚康王氏就把自家的庶女送到了王府! 赵宗全已经开始布局谋划,为何自己不能为赵璟也谋划。 康王氏就是她给赵璟扬名的筏子,就是他获得民心的棋子。 所以她前些日子便将搜罗好的证据陆陆续续送到赵璟那里,依照他的脾性,他不会不管,更不会卖任何人的人情。 只是没想到康王氏自己今日撞了过来。 而康王氏刚才的话也算软硬兼施,既有求饶也有警告。 为了脱身,她将自己已故的父亲搬出来,把王家的资源搬出来来抬赵璟的身份,增加他的砝码。 同时也拿盛家的名声和林噙霜来威胁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王大娘子早已不当家,而且也不能奈何林噙霜。 而赵璟根本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遇到赵璟,康王氏算是踢到铁板了! 果然,赵璟皱眉,道: “你王家和康家的事儿与盛家有什么关系?我办你的案子,你扯旁人做甚?来人,带走,再多言语,直接堵住嘴拖走!” 赵璟一直是个粗人,只有在安陵容面前才会装一下,现在他已经很生气,所以连装都不愿意了。 长枫在高夏昔身后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康王氏双眼一翻就要装晕。却被身后拿刀的士兵吓的一哆嗦,对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便战战兢兢跟着人走了。 安陵容自然看到了,只是她家那位老太太这次似乎来不了呢? 她既然要用康王氏给赵璟立威,怎么可能把那老太太放出来当搅屎棍。 想必过段时间,王老太太就会在梦里找她那位配享太庙的老头子了。 王老太太“病了”,王家便由王舅妈当家,王家的长子是个不顶用的,外面也是勉强应付,府里一应大小全都由舅妈操持,这些年王家和盛家不知给康王氏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王舅妈不厌其烦,甚至想说动王舅舅寻个外放,摆脱康王氏这无休止的拖累。 只是王老太太在大女儿的事上根本拎不清,王舅舅更是个耳根子软的妈宝。 王舅妈心知这个大姑子是个炸弹,会送了全家,也是暗暗心急,所以当她知道安神香的作用时才会毫不犹豫。 正如她所说,一个烂果子不摘就会烂全筐。 她是一个母亲,她也有儿女,不能因为康王氏一个人而害了自己的孩子。 王家被王舅妈把持着,她不出面,王舅舅知道也只能对地叹息。 他爹留下的人情这些年他已经用的差不多,加上王舅妈的晓之以理和外部压力,所以他并没有出面。 康家听说后更是一纸休书送到了大理寺。 姓康的巴不得休了康王氏将她的嫁妆据为己有好娶新妇。 至于盛家,王大娘子知道后,倒是念在姐妹之情求过盛纮,只是出来后却把自己关在佛堂不肯再出来。 大理寺。 康王氏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她身上依旧是那副模样,头发却散乱的不成样子,蓬头垢面的模样的确难见。 她扒在监狱的木栏上,说自己父亲配享太庙,说自己是官眷夫人,见没人理她便破口大骂,将自己不喜欢和看不惯的人都骂了一遍。 其中骂的最多的还是林噙霜和安陵容! 康王氏做下的孽并不难查,光盛纮手里就捏着几桩命案。 盛纮并没有参与,而是替康王氏扫尾,大都是拿银钱帮忙安抚下来,只是若查下去,盛纮难免受了连累。 这日,安陵容一人回府,见了盛纮便直接跪了下去,也没有说话。 康王氏这事儿闹得很大,其中不乏安陵容推波助澜。 御史大夫这几天个个打了鸡血似的,见进了太庙的王老太师恐怕都不得安生。 这件事是赵璟负责,而且是他手下一个副将递的状子。 那副将的妹妹曾在康家做工,只是三个月不到就失去了踪迹,他去讨要说法反而被打的半死,后来去了禹州参军,入了赵璟的部下,这才有如今的机缘。 而朝廷中因为这件事也吵得沸沸扬扬。 有些人认为这是康王两家的家事儿,虽然两家都有护短包庇之嫌,但实在不值得在朝堂中议论。 加上康王的身份特殊,王老太师入驻太庙,这件事闹来闹去实在又伤体统和先人脸面。 这些人大都是老臣。 而另一部分新贵大都是禹州的性情中人,则认为人命关天,一家不定,无以安社稷,康王氏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赵宗全还没有将皇考的事儿搬出来,朝堂中已经初现党争,为此他也不厌其烦。 事情沸沸扬扬闹了几天,安陵容这才会盛家。 盛纮因这件事已经在家几日,这日见女儿回来,叹息一声,亲自将安陵容扶起,塞给她一封早已写好的辞呈。 “墨儿!” 盛纮叹息一声,俊美的脸上竟是一派轻松和感慨。 第195章 安陵容75 与其说是轻松,不如说是释怀。 “爹爹,对不起,都是女儿不孝,是女儿连累了父亲!” 安陵容红着眼睛道。 盛纮却笑着安慰她。 “墨儿,你这是说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连累,其实为父早就想致仕,到时带着大娘子和你小娘还有祖母回侑阳老家,待小七大一些,便丢给你们,我们也能寄情山水,过几年快活日子。” 盛纮面上似乎真有向往之情,说着还呵呵笑了几声,又道: “为父汲汲营营多年,也提心吊胆了这些年,无非为了光宗耀祖,为咱家门楣兴盛,为了你们兄妹几个,如今柏儿,枫儿也都出息了,能替为父撑起盛家的门楣,我也算对得起祖宗。只是倒是委屈了你……” “父亲,墨儿不委屈,有父亲和小娘还有哥哥,墨儿真的很知足,墨儿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儿,就是做你们的女儿和妹妹。” 这话安陵容说的真心。 她两辈子最高兴的时光就是在盛家度过的。 这里虽不乏鸡毛蒜皮,但是却也充满家庭的温情和她所要的温度。 而盛纮也在林噙霜和安陵容的双管齐下中软了心肠。 安陵容一生的不幸被她们治愈。 而盛纮的童年阴影也会逐渐淡去。 一时不幸的人生永远无法困住人一生的灵魂。 他们也都得到了拯救。 盛纮的放手换了女儿的尊荣和儿子的体面。 他会远离官场,甚至离开汴京,但是他的儿女将在这里扎下根,留下种子。 所以他提前写了这封文书,本想让长柏带去,却不想今日安陵容回来了。 见安陵容这般,听到她的这番话,盛纮彻底释怀了。 于是,他将之前便有的想法说出来,道: “墨儿,我与你小娘商量,想把你的名字记在大娘子的名下,你看如何?” 盛纮觉得若是女儿身份上成了嫡女,或许就能早日成为安王妃,于是便想了这个主意。 朝廷有律法,宋朝只有嫡庶妻妾,没有平妻的名分。 然而这个法子却遭受到了安陵容的反对。 “父亲,我不同意!墨儿说了,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就是做您和小娘的女儿。我从不以自己的庶女身份为耻,也不觉得小娘低人一等。或许我们的身份为人所不屑,但是人贵自立,只有庸人才会被身份和地位束缚,女儿要做的不是看脚下是什么,而是看前路有什么?” 这是安陵容第一次在盛纮面前显露自己强势和坚决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听到女儿的这些话,盛纮的心一时也不能平复。 她认真端详这这个被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长大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就是在嫡母身上都不曾看到的魄力。 以前他会替她担心,然而今天以后,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女儿长大了。 更不得不感慨,她的女儿要走的路是他们几代人都不曾企及的地方“” “好好好,墨儿,你只管看着前方,我的墨儿长大了!” 盛纮说着也不觉红了眼睛,安陵容见状连忙安慰,调笑道: “父亲也不用顾忌赵璟,若他真嫌弃女儿,大不了一纸休书,女儿抱着孩子还赖着父亲就是?” “他敢!” 盛纮瞪着眼睛道。 这时门外传来长枫的声音。 “父亲,他不敢的,这不听说妹妹回了娘家,以为妹妹生了气不要他和孩子,急着就赶来了……” “哈哈……” 安陵容开门,果然见长柏,长枫还有赵璟站在门口。 安陵容见此瞪了她一眼,赵璟反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但是长柏摇着脑袋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几人说说笑笑,待到了日暮用了饭才回去。 第二日还是由长柏将盛纮的辞呈送了上去,康王氏的坐下的事儿都是证据确凿,之前不过顾忌王家和盛家,这下这两家一个不管不问,一个直接辞官,加上沈氏最近越发不好,儿子和旧臣联姻的事儿也不顺利,赵宗全也很心烦,于是直接让赵璟全权处理。 赵璟则趁机正式册封安陵容和儿子为安王妃的事儿,但赵宗全依旧不肯松口。 他的儿子不多,能用上的更是少,赵璟再不得他喜欢,也能帮他拉拢几个旧臣,安王妃的位置也足够让那些朝臣心动,所以他不愿意松口。 第196章 安陵容76 但其实安陵容知道,赵宗全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她,看不上她五品官的庶女出身,所以才压着这件事儿。 如今盛纮辞了官,明面上她没有一丁点优势。 然而她所依靠的从来不是盛家。 康王氏的案子很快定案,康家也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了许多人命官司还有贪污受贿。 康姨夫还没清点完康姨妈的嫁妆,便被革职查办,接着抄家流放一条龙。 至此,赵璟在民间显了名声。 他自己倒是没有注意,除了是巡防营便是回家陪老婆孩子。 但是赵策英却暗暗心急。 沈氏现在几乎是在吊着一口气,甚至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但是他却让人封锁了消息,想趁沈氏还有一口气的时候为自己谋个家世显贵的妻子。 他去了英国公府碰了一头包。 因为她让人将向氏送了过去,她救不活的人,说不得英国公府就有法子。 英国公爱女如命,知道向氏尚在人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若不是时机不对,恐怕要将桓王打出门去。 安陵容将向氏送去,就是为了彻底断了英国公和桓王联姻的可能。 她倒不怀疑英国公对女儿的用心,也不怕英国公府攀附皇家,因为如今的形势是皇家想攀附英国公府。 樊楼。 这座楼原本是荣家的产业,荣家叛乱,男子皆被斩首,女眷则被充入教坊司。 荣家兴起与三教九流中的勾栏瓦舍, 如今有归与微尘。 只是安陵容到底是念着幼年与荣飞燕的情谊,让人将她送去了安华庵并让人看着她。 荣翎岸没有落网,她总归不放心。 而荣家的产业,包括这座樊楼,现在都是安陵容的产业。 此时。 安陵容与高夏昔还有张大姑娘三角而坐。 张大姑娘捧着一盏茶,脸上怒气未散,道: “我真是受够了,那桓王三天两头来我家找我,还打压言吉,若不是父亲要我忍耐,我真想将向氏送去桓王府上。向氏也算出自名门,与他微末之即嫁到禹州,却不想嫁了这样的男人,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大姑娘明媚的面上满是同情和愤怒。 向氏生死未卜之既,赵策英便单方面宣布了她的死讯,这便是摆明不给她留活路, 而且如此着急攀附权臣,人品着实不怎么样。 “姐姐息怒,你若现在送去桓王府不真真是要了她的命了吗?索性你也知道了桓王的品性,身上也有婚约,官家总不能真的不顾脸面赐婚,待向氏身子好些,姐姐再将人送回去也不迟!” 向氏可是她们手里的一张王牌。 英国公府按兵不动一是考虑向氏的身体,二就是想证实赵策英有没有杀妻的证据。 而且她还有后手。 张大姑娘听着这话面上暂时忍下,只是摇头,高夏昔却一直看着窗外,听安陵容的话,扬起下巴调笑道: “你还有心思关心桂芬,你自己的事儿还没着落吧?听说你家每天都往宫里递折子,有人却装着看不见。哼,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这屁股还没坐稳就连礼义廉耻就不要了,你看他办的这几件事儿,啧啧,这就是这几年,要是换成前几年,哼!” 高夏昔不屑冷哼。 都说仁宗脾气好,他那是脾气好吗? 是被欺负的没法子罢了! 就赵宗全父子无权无人也没钱,若不是那群老头子怕大娘娘不肯放权还政,赵宗全哪里有这么快活。 权利这种东西,后宫的女人可以夺,外戚可以夺,大臣也可以,甚至太监也行。 只看谁技高一筹。 “墨儿多谢嫂子,也只有嫂子愿意为墨儿费心了,到底是墨儿身份卑微,惹得官家不喜了!” 安陵容神情低落道。 “什么身份卑微?你与安王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来的,需要什么身份?” 高夏昔怒道。 “是这个道理,若这个都理不明白,可见其胸怀与格局,真不知以后还要做出多少糊涂事!” 张大姑娘摇头道。 她算这汴京中贵女第一人,被父母千宠万爱长大,胆子就是比旁人大,许多人不好说的,她敢。 “高姐姐也息怒,我父亲已经与交好的叔伯通了气,明日你让安王将请封的折子交给那位伯伯,他为人刚正,最看不惯为权势抛妻弃子之人,听了安王的事儿很是赞赏他的为人,因此愿意为安王请命。” “除此之外,我伯父也会为你们说话,墨儿,明日过后,你就安心住进王府吧!而且你哥哥说了,若是以后赵璟欺负你了,他亲自替你讨公道,这两年他身手越发好了,虽人还是笨了点,但策论写的倒是越发好了,这次带兵也没出什么岔子,假以时日,也能在战场上挣一份功业回来。” 高夏昔如今说起长枫英气的眉眼中满是笑意。 安陵容见此也是会心一笑,心道哥哥总算“熬出头”了。 同时,听两人这般说,她便知道,赵宗全已经压不住她的王妃之位了。 第197章 安陵容77 安陵容本以为赵宗全至上能撑个七八天,却不想被一群老头子用礼法圣贤吊打三天后便下了册封旨意。 治平初年,十一月十九。 安王府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盛氏墨兰,毓秀佳媛,含章秀出。人品贵重,性资敏慧,宜室宜家,今策尔为安王正妃,钦此!】 香案中青烟袅袅,天朗气清,安陵容抱着孩子与一众奴仆跪在案前,传旨的大监是笑着将明黄的圣旨递到安陵容手中,安陵容将孩子给绿浓,双手接过圣旨,面上只是露出柔和的笑意。 她双眸明亮,神情温柔,让人将传旨的人都安排的妥当,还亲自引传旨的大监喝茶,让人给他一袋金子,举止得体大方,但是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却让人不可小觑。 连传旨的大监都暗暗感慨,这可比官家后宫那群女人规矩好多了。 “大监辛苦了,王爷去巡营未回,这是王爷和本王妃的一点儿心意,我家王爷出身行伍,性子直,我们又在这汴京人生地不熟,还望大监以后多提点。” 安陵容说着又让两名美婢一人捧上房契一手捧着金子, 那太监原本便感慨这位安王妃会来事儿,这下简直两眼放光,打发收下去喝茶,便也不着急走了,捧起茶水,眼睛觑着那两个婢女。 安陵容将圣旨让人供奉起来,孩子交给乳母,自己坐在主位,将这太监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富贵美人和权势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即使这是一个已经断了根的男人。 而这些自己都可以给他。 她不在乎今天传旨的人是谁,但是却能让这个人成为她的踏板。 如今她身份在这里,但凡能撕开宫里的一点小口子,她就有信心杀进去。 “王妃娘娘客气了,奴才是个没有姓又没有种的人,宫里贵人唤奴才小福子,奴才在宫里摸爬了这些年,勉强应上了福公公,今遇到王妃娘娘抬举,已经算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公公面白身瘦,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干练的光,模样看着应该有三十多岁,面上没有一根胡须,腰上挂着香包和玉佩,靴子和衣服甚至帽子都打理的干干净净。 刚才传旨时,对她很是恭敬,面上还堆着笑。 安陵容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一个八面玲珑有自己心思又有野心的太监。 从他刚才的话便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年幼就进了宫,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命如草芥,但如今能爬到传旨大监的位置可见是个有能耐的。 安陵容喜欢聪明人,特别能帮到她的聪明人。 于是安陵容面上也展开了笑意,道: “公公说的哪里话?虽说这条命是父母给的,可是这身份还是要自己去争的。公公也知本王妃庶女出身,幸得王爷不弃这才有了今日的尊贵,对于本妃来说,王爷就是本妃的贵人,可见这人生际遇实在是妙不可言,千里马尚需伯乐来识,何况是人?” 若是对高夏昔她们,安陵容这番话说的就是十分直白。 只是这公公年幼进宫,诗书不通,所有字都是偷着学的,所以对于安陵容的话需要仔细琢磨。 安陵容也是知道这一点。 而且这也能看出对方谨慎的性格。 赵宗全刚上位,自己屁股都没有坐稳,而且他还有三个嫡子,即使废了赵策英废了,下面这些人也不会轻易站队赵璟。 所以并没有着急,而是让人又将孩子抱来。 康康很乖,已经快八个月的奶娃娃被安陵容养的白白胖胖。 他乌黑的小眼珠也在观察四周。 看到孩子,福公公眼神闪过羡慕和落寞,但也笑着夸康康。 安陵容抱着孩子笑得温柔,道: “公公不知道,这才八个月的孩子实在皮实,说来也是惭愧。” “说来也是惭愧,这两年本王妃不在京中,乐道堂也不知成了什么模样,前些年莱州和永州受了灾,堂里收留了许多孩子,眼见着也该入学堂了,只是可怜这些孩子,都是无家之人,没有名薄,就是读了书,也不知以后能不能科举!” 安陵容看似摇头叹息道。 福公公却神情一动。 对于太监来说,金钱,权势,女人来者不拒。 可是,最重要也是令他最痛的是,子嗣。 大多太监即使自己不能生,也想养个孩子给自己送终。 只是宫规森严他们轻易不能出宫门,加上世人偏见,大多太监都是选择在宫里认个徒弟或者干儿子。 富贵动人心,但安陵容从不是只拿金子往外撒,她要的是忠心。 福公公虽没有当即表态,但是却收了美人和宅子。 第二日安陵容与赵璟进宫谢恩,却并没有见到沈氏的面。 给沈氏的香已经让人毁了,但是沈氏几乎已经回天乏术,只是赵宗全父子让人瞒着消息,于是她一转身去见了宫里的大娘娘,也就是赵宗全名字上的“养母”。 第198章 安陵容78 慈宁殿。 太后的宫殿。 大娘娘也就是太后。 她与先帝夫妻几十载却未能给先帝诞下一二半女。 而后宫妃嫔众多,虽也诞下不少孩子,可是能活下来的却很少。 这才导致了先帝晚年无子而被百官逼迫着过继宗室子的情景。 安陵容之前还多有忖度,觉得是中宫无德,以为她是个宜修一般的人物。 但是后来了解一些事儿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宋皇室的皇帝们在皇位的继承上本就是有问题的,加上皇室式微,这才导致皇帝皇权旁落,这才养大了宗室的野心,最终使得先帝无子继承皇位。 而大娘娘虽不是帮凶,但她与先帝结发夫妻几十载,打理后宫多年,该是知道些东西的。 只是不知为何却隐忍不发。 安陵容被接引太监引到内殿,便将脑中的事儿放下。 慈宁殿虽然也经过了精心布置,但整体风格却显得颇为朴素,并没有前世紫禁城的那种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感。 相比之下,安陵容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世所住的延禧宫。 那里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处处彰显奢靡之气, 但安陵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如此低调内敛的装饰风格并不是这宫殿的主人真的朴素,而是先帝在时为了支撑庞大的军队开支多次缩减后宫开支,提倡节俭,就连宫墙坏了都没舍得修。 她跟在太监身后,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 安陵容暗自思忖,这座宫殿或许可以重新装点一下心里想着她已经到了内殿,只见坐在主位上的人身着一袭靛蓝色的凤袍,头发带着发冠的老妇人。 她看着约莫五六十岁,头发却乌黑,面容看着慈祥而端庄。 安陵容敛眉垂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走到离主位还有几步之遥时,安陵容停下脚步,深深拜地,然后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 “臣妾给太后请安,祝愿太后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她的语气恭敬而又不失大方,让人听了感到十分舒适。 大娘娘让人将安陵容扶起,这才打量着安陵容笑道: “万事如意?这词倒是新鲜,本宫但是想,可惜,谁能一生都能如意呢?哦,本宫忘了,安王妃你如今倒是如意了。” 安陵容还摸不清这太后是什么意思,只是连声说不敢,但太后却指着她下首的位置让安陵容坐下,接着挥退伺候的人,看着安陵容嗤笑一声: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区区五品官的庶女就敢算计宗室正妃,还拉了高家与张家来给你压阵,你倒是真不简单。” “大娘娘说的是,只是臣妾并不觉得高攀。” 安陵容柔弱的面容是无人可撼的坚定。 “有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但也有国中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呜,却终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既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妾身还不能抓住这番造化,岂不是浪费了这番机缘。” 太后本以为这只是个稍具心计的庶女罢了,未曾想此女子不仅心机深沉,更怀揣着勃勃野心。 她于深宫内苑几十载,期间目睹过嚣张跋扈的嫔妃,也领略过城府极深的佳人,这般心机与野心并存之女子也有,如此大方显露的却只有她一人。 “哀家可你不是想鸡犬升天,而是想一步登天!小丫头,在这里有野心是好事儿,可心太大便是大祸临头。” 这算是告诫。 她在这里待了一辈子,却落得无儿无女如今看养子的脸色。 同为女子,又是这个岁数,这个身份,她已经无需再争什么。 抓住手里那点权利就是想维护先帝的体面。 这皇位已经送出去,接下来谁做皇帝她不关心,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后人将他的政绩推翻,尽力维护先帝的体面。 “臣妾谢大娘娘教导,只是臣妾心向来很小,只有夫君和孩子,若非非常之时,臣妾也不敢生这样的心思。大娘娘也知,臣妾与夫君皆为庶出,在禹州时不得官家喜欢,一啄一饮皆是官人自己挣来,婆母不高兴时,臣妾就算挺着七月孕肚也要伺候左右。子女尽孝,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臣妾从没有任何怨言。您不知道,安王不仅出身行伍,是确确实实在军营长大的,因此向来也的确是个老实人,不管在禹州还是入京,最大的心愿都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却不想就连这个愿望也受了许多波折……” 安陵容说着低低垂首落下泪来。 然而太后却从她的话听出许多信息。 赵宗全注重嫡庶,对庶子薄凉,对庶媳苛刻,而且没有礼法圣贤。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曾听说,当初安王调兵他曾许诺安王太子,可是进了京后不难看出,他在有意打压安王。 安王身后是高家,高家和盛家是姻亲,断了这条路,高家便会与安王起龃龉,所以这才是赵宗全的目的。 而且看他上位办的那几件事儿,实在让人无语和很不放心。 但从此看来,赵宗全是个反复无常没有礼法圣贤的人。 他是认了先帝为父才有如今的皇位,若是一朝大权在握,会不会也有别的心思? 而刚才她还接收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安阳重情谊,为人正直敦厚,且这盛氏也是个有野心和手段的。 若是她进宫,这宫里会不会竟有一番变化。 想到这里,太后面上突然有了一丝笑容,道: “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按着如今的辈分算起来,你还要尊哀家一声祖母呢?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得空了可要带着孩子多看看我老婆子,让我老婆子也体会体会所谓天伦之乐和四世同堂。” 安陵容神情一动,脸上显露笑容,从善如流,道: “是,祖母,孙媳明白!” 大娘娘能无子稳坐中宫自然不是蠢的。 她有权有钱还死了老公,作为女人已算是人生巅峰。 可是,同为女人,还是如她那个岁数的女人,安陵容也清楚地知道她想要什么。 第199章 安陵容79 对于彼此的谈话,双方都觉得满意。 她并不害怕旁人知道她的野心。 如今她身在高位,对面不是敌便是友。 拉拢可以拉拢的,拔除挡在脚下的,这样她的路才会更顺。 从宫里回来时,上次的福公公动了关系亲自将她送出宫门,对她表了心态。 如此,也算首战大捷。 赵宗全上位不仅要拉拢旧臣,还要挑拨自己的人手,于是决定在明年三月重开恩科。 与此同时,听说官家还亲自请英国公进宫,为儿子赵策英保媒,却不想英国公将已经清醒的向氏一起带进了宫,将赵氏父子闹了个好没脸。 同时汴京中开始有了桓王“杀妻证道”和“不育不孕”的传言,等赵策英反应过来的时候,谣言已经传的满天飞。 他在汴京没有根基,更没有钞能力。 沈从兴现在被小邹氏缠着,加上自己又是个拎不清的,不仅帮不上忙,还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谣言还是被平息了。 因为他找到了顾二,两人相见恨晚,一顿大酒喝的便成了异姓兄弟。 顾二从小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如今虽花天酒地,可是他总归是顾家人,在卞京人脉不用说,加上手里钱财大把,所以赵策英找上他不算找错。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顾二自己还一身官司,在汴京的名声堪比茅坑茅坑。 安陵容还真是巴不得他俩牢牢绑在一起。 今年的冬月似乎格外冷。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天地间一片洁白,仔细看,那不是真的雪花,而是国母薨逝的装扮。 沈氏到底没有挺过这个冬月。 新帝登基还未半年便死了发妻,这让赵宗全很受打击。 之前他虽对沈氏有所不满,但是她们毕竟也是恩爱相伴了多年,又生育了几个孩子,加上现在朝堂不稳,他实在没有心力关注后宫的事儿。 不过,在伤心的同时,他也要盘算,要不要再立一个贵女为后。 同样受打击的还有赵策英。 他失去的不是母后,而是一个强有力的依靠。 赵宗全能想到的事儿,他自然可以想到。 若有继后,便会有新的嫡子,而且还是有雄厚背景的嫡子,到时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至于赵璟和安陵容,他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英国公家不可能的了,辅国公家的女儿经过上次之事儿也得了“急病”,剩下的那些他也琢磨不透。 只是眼下要做的是沈氏的丧仪。 赵宗全做了快半年皇帝,一直没有体会到真正皇帝的权利,加上被沈氏的死刺激,说什么封后都是匆匆办的,觉得亏欠沈氏,所以要将沈氏风光大葬。 皇后的受封还有丧仪都是有规格的,礼部和户部拿出的东西和章程都是完全符合规格的,若是皇帝想抬举沈氏,那么超出份额的都由皇帝自己补贴。 所以很多皇帝都有私库或者私产。 然而赵宗全有啥? 他在禹州算有点权势和小钱,可是在汴京,在皇宫,他除了屁股底下的位置,一无所有。 如今为了沈氏的丧仪赵宗全要开国库,户部和大娘娘没一个同意的。 慈宁殿。 康康在软垫上爬来爬去,安陵容则是站在太后身边亲自伺候她茶水。 她的点茶,插花学的都很好,太后看她的手法行云流水,动作也一气呵成,略显疲态的神情也不由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再见地上嘤嘤呀呀的孩童,神情这下真的慈祥了起来。 “沈氏是个有福气的,却不想到底受不住这份福气。” 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安陵容说。 这话安陵容也就是听听,是不敢接的,只是恭敬捧给她一杯热茶。 她饮了一口,点了点头,又道: “你这点茶的功夫不错,只是这手法哀家看着倒是眼熟!” “回禀大娘娘,说起这点茶的功夫,的确与宫里有段渊源,您知道,臣妾的祖母出身勇毅侯府,自小也是在宫里养过一段时间的,在宫里的嬷嬷们面前也算有一两分颜面,初来盛京之时,父亲觉得我与妹妹们规矩不好,怕丢了家里的颜面,便想寻教导礼仪的嬷嬷教导我们,后来还是祖母寻了以为姓孔的嬷嬷来府上……” 安陵容将来龙去脉讲述出来。 当然这都是外人能查探到的,然而其中还有些外人查不到的,安陵容则挑拣了两件趣事说给她听。 果然,听完之后,太后的神情略放松了一些。 如她这般的人,多思多想已经成了本能。 就比如提起老太太她便会有同病相怜之感。 只是她可不是来替赵宗全说话,给他解决问题的,她是来坑他的。 第200章 安陵容80 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赵宗全压着她的名分,还想贬妻为妾,这口气她不会就这么忍下。 沈氏只做了几个月的皇后,既没有贤德之名,也没有对百姓和国家做出重要贡献,想要大娘娘和户部多拿一两银子都是做梦。 不过既然赵宗全想给沈氏体面,那就成全他。 他搞事情无非就是夺权。 不管是之前的几桩婚事,还是现在沈氏的丧仪,还有后来的皇考,赵宗全的目的都是拢权。 其实安陵容很理解他内心的不安,这就如同一个穷人一夜暴富,他想守住手里的“财富”,却发现根本使用不了,所以他便着急了。 权力迷人眼,欲望无止境。 当他登上高位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经变了。 其实无非是觉得自己可以了。 而自己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便可。其他的,就交给其他人。 于是安陵容给太后出了一个主意。 赵宗全想给沈氏体面,可以,不过这费用是他个人的名义从国库借来的。 沈氏体面了,他的吃穿用度就要一切从简了,而且还要想法子还上国库这笔钱。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借,至于和谁借,他们不关心,反正这笔钱国库不会白出。 方案出了安陵容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几天,大臣们口径一致,说可以大办,但咬死不出钱,让赵宗全自己想法子。 听说户部那群老头已经把借条都写好了。 现在成了赵宗全一个头两个大,这脸面是一丢再丢。 好在现在是冬月,天寒地冻,沈氏的尸身才得以暂时保存。 沈氏住的宫殿已经披上素镐,在冬雪和冷风的衬托下更显凄凉, 沈氏的儿女们虽也都开始披麻戴孝,但到底抵不住寒意侵袭,只是走个过场。 这场“体面”之争,最终在赵策英拉来的赞助下风风光光落了幕。 十二月初七。 皇后的葬礼中黑白二色,禁军开道,显得格外庄严肃穆,赵宗全身着黑色服饰,神情凝重。 安陵容等人皆是服素服。 她们身后是官员和命妇。 送葬的队伍在汴京街道缓缓前行,哀乐声响彻整个汴京。 沈氏的灵柩被装饰得华丽而贵重,光陪葬的物品足足108抬箱,由穿着黑色铠甲腰上系着白布的士兵抬着,前往皇陵。 沿途,是跪着的百姓, 而街道两旁摆满了鲜花和祭品,以示对皇后的深切缅怀。 宫廷乐师奏起哀婉的乐曲,增添了葬礼的悲伤氛围。 僧侣们跟着后面一路诵经祈福,为皇后的灵魂超度。 赵宗全和皇室成员们站在灵柩旁,面色悲痛。 这些都是面上能看到的,还有宗室的赏赐以及陵寝的装饰和各项花费,全程都烧着顾二的经费。 安陵容粗略算了下,一整套下来几十万都是少的课。 但也的确达到了赵宗全“体面”。 顾二也因此入了赵策英的麾下,毕竟这么大的一个财神爷,他们父子俩可不得好好把握。 沈氏薨逝,倒是让朝野暂时平静了下来。 三月恩科,许多学子早在年前赶来汴京。 安陵容也有意提醒赵璟可以多接触一些有用之人。 这几个月,他与郑小将军还有高家几个哥儿志趣相投,因此走的比较近。 有他们带着,他也逐渐融入汴京的勋贵圈子。 他这个人虽不善交际,但是品行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加上去年办的几件案子很是漂亮,所以在勋贵圈子也吃的开。 因此,许多人便起了心思,想往安王府里塞人,安陵容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私下闹了几次,没想到真的歇了他的心思。 安陵容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好拿捏。 三月恩科将近。 盛府那边递了话,说是请她回去一趟。 安陵容想着也是时候了,毕竟如兰和明兰婚事儿不能再拖了。 而盛纮虽然辞了官,但是盛家的儿子一个从文,一个从武,加上她这个安王妃,连带着盛家女儿的婚事也水涨船高。 听闻就连在忠勤伯府的华兰大姐姐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如兰和她没有矛盾,这几年性子也磨了越发稳重。 倒是明兰,不知她上次有没有记住自己的话。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对我好,她还你百倍。 但若谁要算计伤害她在意的人,她这辈子就别想好了。 她出嫁前已经放过明兰一马,可见她不吃教训,若是日后得了势,说不得还要反咬自己和林噙霜一口。 所以她最近让人动了些手脚,所以求娶的人虽家世显贵但却如同顾家一般内宅混乱,要么如梁六那样的纨绔子弟。 为此,老太太还险些气病了。 而梁六的岳家因参与叛乱,所以被休弃回娘家。 她娘家被抄家流放,她无奈一头撞到了永昌伯府。 这下梁六的名声则是更差了。 于是,吴大娘子又开始打起明兰的主意了。 这日安陵容回盛家给老太太请安时,盛家一家倒是罕见地齐聚一堂。 赵璟与两个哥哥去了盛纮的书房。 安陵容则老太太并坐上首,大娘子海氏皆在下首。 明兰如兰只能站在大娘子和老太太的身后。 老太太的面色不是很好,安陵容关切两句,便顺利引出了如兰和明兰的婚事。 “真是岁月催人老,眼见着你们都这么大了,四丫头都成王妃了,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 老太太依旧如同原来那般端着长辈和贵女的架子,语气最多也是感慨。 当然,她这辈子除了婚事这一遭,也算顺风顺水过到了现在。 她有世家贵女的体面,也有贵女的尊荣,一辈子没低过头。 即使现在为了明兰的婚事也不愿意软和语气。 在她看来,她目前的尊荣无非是运气二字。 可是,她不知道,为了今天,她筹谋了多久,又费了多少心力。 她更不知道这些年她攒了多少家底,留了多少暗牌,这才有如今帝王的妥协。 如今一句福气和运气就想抹掉她的努力和能力,不行啊! 第201章 安陵容81 若是如此,自己会不开心的。 她的针线女红天下无双。 她的诗书礼仪从不出错,制香,谋略也无人能及,贤名善举被人所赞扬,积累的财富近半个国库,为何还要给明兰做梯子,让她扶摇直上? 再说,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可是她们有吗? 所以她选择让对方不开心。 安陵容捧着茶盏,笑而不语,场面一时有些冷。 海氏现在是两头都不能得罪,心道为了六妹妹的婚事,老太太也算费尽心思。 可是六妹妹先前的名声便有些不好,现在又拒了那么多人家,名声更加差了。 有些碎嘴的甚至编排起盛家,说是盛家已经出了王妃,这是想学着那暴发户的做派将女儿送进宫来博富贵。 盛纮哪能听得了这话,于是亲自挑选了人家让老太太选。 盛纮挑选的是侑阳的世家或者这次恩科的学子,虽不说太富贵,门第不是很高,但都是家世清白上进的年轻人。 盛纮的目的明确,就是想把明兰尽快嫁出去,而且门户不能太高的那种。 老太太就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加上最近一些跳梁小丑给她添堵这才病了。 其实老太太打心里觉得安陵容纯粹是运气好,觉得安陵容事事不如她的明丫头。 她虽嘴上说要为明兰找一个真心人,但是眼睛却一直往上走。 安陵容本不想管她们的事儿,奈何林噙霜还在盛家,把明兰放在盛家她始终不安心。 海氏知道安陵容不喜欢明兰但她也不能得罪老太太,于是便打圆场道: “四妹妹自然是有福气的,但也是安王殿下慧眼识珠,三弟夫妻从中撮合,这才有了这天赐良缘。不说四妹妹,就是五妹妹和六妹妹也有各自的缘分,这不,母亲和母亲为两位妹妹选定了几户人家,想与四妹妹参谋呢!” 海氏这些年对林栖阁也算不错这个面子安陵容也愿意给她,于是将话头接过来,问: “哦,嫂子说说都是些什么人家,这几个月妹妹与国公夫人还有平宁郡主来往几家府上,对于这汴京的公子还有有些了解的。哦,对了,说起平宁郡主,她家的儿媳给国公府添丁,而齐小公爷这次下场据说也很有把握,到时齐国公府双喜临门,齐小公爷大小登科,成家又立业,好不得意!” 安陵容笑得越发温婉,双眸扫过明兰,只见她小脸煞白。 上次一别,她倒是瘦了不少,原本明艳的面容竟有些憔悴。 而平宁郡主之所以愿意与她相交,一是上次她帮平宁郡主断了齐衡对明兰的念想。 二就是她曾在荣家叛乱前让人提醒平宁郡主不要去宫里。 虽这次平宁郡主不会因为齐衡的婚事儿受辱,但谁也不知道荣家有没有啥大病,再把人搓磨一顿。 还有就是她知道平宁郡主抱孙心切,于是将改良好的安胎药送到了国公府。 平宁郡主不是蠢人,而且还是能屈能伸的聪明人。 她看得清形势,知道怎么选对自己和对她家才更好。 她并非一定要拉拢齐国公府,但是有了两大国公的支持,有些人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第202章 安陵容82 赵宗全满打满算只有四年的帝王生涯,如今眼见已经过了一年,许多东西必须要提前部署。 赵宗全在儿子婚事和沈氏的丧仪的事上接连受挫,心里肯定憋了一股火,就想借着这次恩科提拔新人来作他的出头鸟。 所谓帝王心术,不过是阴谋诡计,看谁更胜一筹罢了! 下次就该是皇考之争。 要说这赵宗全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若她是赵宗全,一定不会这么着急夺权,而且要经营自己的名声。 比如张家和郑家有婚约,那他就一道赐婚圣旨加上诰命,锦上添花岂不美哉。 就连他的庶女之身都可以用来博取百姓好感,为皇室增添美名。 然后在宫里使劲“孝顺”大娘娘,扮演孝顺“儿子”博取朝臣的好感。 反正他也不着急死,心放开点,总能把人熬走。 可是,他太心急了! 而且全都是些没有眼界和格局的损招,不仅砸了自己的脚,还失了人心,闹了笑话。 赵宗全开局一无所有,竟还想逆风翻盘,真是不知所谓。 如此,安陵容对于接下来的事儿便有了盘算。 而海氏也已经将那几家说完,安陵容仔细听了。 如兰和明兰的年岁差不多,要一起出阁也行。 盛纮为如兰选的是有底蕴却家世简单的世家子。 至于明兰则是寒门或者侑阳老家的世家。 这般明显一是考虑两人的性格和身份,二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盛纮之前虽想借着联姻让盛家在汴京扎下根基,只是如今形势不同,加上如今的盛纮的确有一颗慈父之心,所以在如兰和墨兰的婚事儿上也仔细考量了。 安陵容听言心里差点儿忍不住笑意,还记得当初明兰为了设计她嫁入梁家用寒门学子来刺激自己,如今倒是轮到她选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 于是斟酌开口,道: “若是父亲选的,定然都是极好的,我与大郎的姻缘便是父亲一手操持,这才有我如今的尊荣。有道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父亲向来对我等姐妹一视同仁,想必都是仔细考量家世人品的。” 这话安陵容说的不假。 盛纮这一点已经超越大部分的父亲。 “王妃娘娘这话说的不错,如儿,你父亲为你选的虽不是最好的,但定然是费了心思,让你舒心的,你看你四姐姐便是,如今谁不知安王殿下人品贵重,德行出众,断案如青天在世。母亲不求你富贵,只求你舒心自在过着一生。” 王大娘子也开口。 这两年她静心礼佛,加上康王氏的事儿,她的脾性真的变了许多。 她早就不管事儿,可是对于女儿的婚事却还是放不下。 而如兰的春心萌动在萌芽时期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只是最近听文炎敬要科举的消息,便又起了心思。 女子与男子一般,对于初恋如同白月光一般难以割舍。 只是文炎敬压根就不在盛纮的备选名单上。 因为盛纮觉得他人品有瑕,所以根本没让他上桌。 安陵容也是这样觉得。 如兰在盛家也算是娇小姐,盛家不说满门荣耀,但如兰的确是低嫁,文家不说宠着也得敬着,那有被搓磨的道理。 可那文母却去孙母一般的人物,实在拿不出手。 而且盛家现在和安王还有高家都是姻亲,现在如兰和明兰的婚事并非只是她两人的事儿了。 盛纮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便让安陵容过下眼,确定这几家没有问题才下决心。 这便可以看出盛纮的谨慎性格。 先帝在时他从不站队,励志做一个纯臣,但是现在有了安陵容这个安王妃,他必须如此。 而安陵容也暗暗记下那几家,就因为不能确定,也在打圆场,就是大家都明白,所以她们等人也没有追问,而且聊起了最近汴京的娶事儿。 为沈氏守27天后安陵容才出来应酬,有国公夫人和平宁郡主带着,加上锦绣楼的招牌还有一系类的额外加成她在汴京勋贵圈子里备受推崇。 所以比旁人知道许多八卦,只是这些她也不是随便说出口的,于是只听海氏和王大娘子还有如兰闲聊。 只是老太太的脸色明显不好,明兰也借口不舒服回自己院子。 在寿安堂又坐了一会,她便起身行礼,要去林栖阁。 临走时,她看到如兰对她使眼色,于是便在寿安堂附近停了一会儿。 “四姐姐!” 如兰面上有些扭捏,绞着帕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盛家的女儿中,如兰心思最单纯活泼,做事虽不过头脑,却显少或者不会算计旁人。 除了孔嬷嬷那次她言语有失,其他顶多就是斗嘴。 对明兰她是明确的不喜欢,但是对如兰是不讨厌。 她其实也是有些羡慕如兰能这样纯真的。 安陵容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让跟着的人退下,亲自拉着她的手,道: “呦,五妹妹,这是大娘子给你吃了哑药了,怎么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了?” 安陵容这话一出,如兰果然被激了脾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说了: “盛墨兰,你胡说,你才是哑巴呢?小六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攀上了高枝成了凤凰,看不起我们了。” 安陵容眉头一挑,果然,这才是如兰,随便一句话就诈出来了。 第203章 安陵容83 不过如兰却没有什么要遮掩的意思。 安陵容也不会与她计较,于是直接问: “那五妹妹信吗?还是你觉得我故意显摆或者与你们疏远了?” “这个吗?好像也没有吧!” 如兰毕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女,别的不说,就是平宁郡主出行那次不是前呼后拥,仆从众多。 安陵容作为安王妃并未招摇,也没有故意低调。 她的行事作风皆符合她的身份。 至于盛家,她也没有懈怠。 盛纮辞官后,即使她没有时间,也会让赵璟多与二哥和三哥亲近,一应宴会的帖子只要合适也都往盛家和袁家送。 忠勇伯府的华兰大姐姐那里她还让人特地提点了她的婆母。 扪心自问,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她不计前嫌。 明兰不能只顾着自己的那点破事儿来挑拨如兰。 “有五妹妹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五妹妹,有些事不是听人说的,是要自己看的。至于你的婚事,你放心,我不会插手的,不过五妹妹也要听我一句劝,年少惊艳的怦然心动并不能代表什么,不管是公侯世家还是寻常夫妻,大都是细水长流。你的婚事并不能代表你的一生,你的孩子也不能左右你的人生,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想过什么日子,都在于你自己。” 如兰看着安陵容,心里觉得这个四姐姐变化真的好大,她说的话竟比母亲说的还要深奥,即使听得不是很懂你们,但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想起以前的日子,以前娇美的面容和沉静的四姐姐。 再看如今的锦衣华服,气质雍容满头珠翠的四姐姐,她的眼中一时恍惚,不由道: “四姐姐,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她脑中想到四个字:洗尽铅华。 如今的珠翠和锦绣都压不住她那通身的气派和个自信。 以前娇美柔弱的女子竟成了现在坚韧雍容的人。 安陵容只是回以一笑。 她若不变,就会寻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不仅要变,还要带着这个国家变。 安陵容回去后不久,让人将盛纮选定的几家人仔细查了一遍,确定政治立场没问题,便让人回了盛纮,至于如何抉择她不会插手。 三天后,盛纮让人回了话,给如兰选定了一户人家,御史周家。 但是这家人上次海氏却没有说。 但安陵容也是知道这户人家的。 周家家风清正,左御史为官也清廉,家里子弟品行皆为人称赞,周家与海家交好。 如兰这属于高嫁,但这并非是盛纮选中,而是周家主动求娶。 原来是如兰与大娘子玉清观还愿遇到了周家大娘子和周二公子无意中帮了他们一把,这才有了这桩姻缘。 至于明兰,她让人在顾二身边吹耳旁风,顾二果然找到了长柏说要娶明兰。 因为这次为如兰选了左御史周家的嫡次子,加上他现在的名声,所以只说了明兰。 她说了,明兰只有梁家和顾家两个选择,她很期待明兰怎么选。 三月恩科如期举行,齐衡中了举,齐国公府大摆宴席。 只是还没到宴席那日,信王府里的多名姬妾被爆出有孕三月。 信王赵策征是沈氏的第二个儿子,赵宗全嫡次子。 姬妾怀孕也算好事。 可三个月前,正是沈氏丧期。 国丧期间,还是自己生母丧期与多名妻妾厮混,这不仅是不孝,而且是不忠。 而且这件事还被御史捅到了赵宗全面前。 赵宗全的儿子中,成年的只有赵璟,赵策英还有赵策征。 然而赵策英生不出来,另一个儿子能生但是却不是时候。 这下,赵宗全可谓里子面子全都丢了。 他的位置本就是过继来的,手里没兵没权,现在连脸也没有了。 赵宗全当场被气的吐了血,于是便有流言说他身体不好。 于是有些人提议让赵宗全尽快立太子。 说白了,就是不想伺候了。 第204章 安陵容84 赵宗全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没想到醒来便有些口齿不清,身体也有些僵硬,经过太医诊断,他有中风的前兆。 这话说的已经很是委婉。 虽然赵宗全的面子不值钱,但是一国之君还是要脸。 赵宗全没有皇后,后宫的那些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更别说沾手宫务,后宫全都掌握在大娘娘手里。 大臣怕大娘娘大权独揽,于是提议立太子监国。 赵策英为嫡子,这几个月与顾二也拉拢了一些朝臣,只是这些人刚提赵策英,几个老头就吹胡子瞪眼,道: “桓王无德不仁,信王不孝不忠,此二人,不可监国!” 他这话一出,立刻得了反驳,说什么谣言不可信,但都一一被怼了回去。 而且那些老臣还把顾二拿出来说事儿,说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顾二厮混在一起的定然私德不休, 韩琦与吴聿是支持新帝的老臣,英国公高家只忠君,从不参与党争。 其余老臣本在观望,没想到信王憋了个大的。 现在无法,只能支持立太子,早早再立下新帝。 赵宗全有三个嫡子,三个庶子。 嫡子中两个已经废了,还有一个只有八岁,而且身体还很差。 庶子中除了赵璟,另外两个也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所以太子之位几乎没有悬念就落到了赵璟身上。 只是赵宗全如今虽口不能言,身不能行,但是意识还很清醒,他不同意,光大臣商议也没有用。 不过大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个不行了,换人! 安陵容得到消息时,正素手调香,连头也没有抬。 这些年无论是盛家还是赵家这几个,衣服吃食包括香料都在她掌控之中。 沈氏是香料加药物才丧了性命。 赵策英则喜欢喝酒。 信王就更简单了,一副助孕的药方加上一点儿香料便能成事。 而赵宗全不爱熏香,也不爱喝酒,于是她便在吃食和衣服上下手,加上赵宗全心绪起伏过大,这才让一切顺利进行。 原本她还想等赵宗全自动下线,不过鉴于他的种种骚气和丢人的操作,所以安陵容觉得还是送他早点下去比较好。 赵宗全病了七日,朝堂罢朝七日。 第八天,大娘娘便以侍疾的名头将安陵容夫妻宣入宫中。 刚入宫门,赵璟便被几个老头子架走了,而安陵容也没有去福宁殿,而是去了大娘娘的慈宁殿。 与之前不同的是,安陵容这次则是对着太后行了跪拜大礼。 大娘娘今年五十有六,虽保养不错,却也能清晰看到她的皱纹和白发。 此时她穿着太后的袆衣,头戴凤冠,即使已经年迈,可是却威严庄重,让人不敢轻视。 此时她明明坐着,却让人觉得是在俯看众生。 见安陵容已经起身,她用眼神示意安陵容上前,安陵容则是恭敬又跪在了她的脚边,谁知她却只是抬手将自己凤冠中那颗最大的珍珠取下放到安陵容的手中。 安陵容抬头,与她的目光相撞,却又连忙低下了头。 这是太后却握住了她的手,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岁月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不可抚平。 她在宫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从青葱少女到如今的垂暮老人,可以说除了皇后和太后的尊荣一无所有。 一个女人没有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 而作为一个皇后没有孩子,是这个国家的痛。 她似乎已经习惯孤寂和贤良。 皇帝不懂她,朝臣不会明白她,百姓也只会羡慕她的荣耀。 可是这沉甸甸的凤冠和厚重的衣袍就像一座大山一般,无数次地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每走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而那华丽的装饰却成了沉重的负担。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安陵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安陵容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之上,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她理解她的无奈和哀伤,所以给予了她温暖和诚挚的情感。 而她接受了她的真诚和善意,也愿意成全她的野心和辉煌。 治平二年。 五月初三。 在太后和朝臣的一致推举下赵璟正式被册封为太子,安陵容为太子妃,对此百官并无异议。 一是安陵容的确是赵璟原配,二则是宋朝对皇后德行要求比家世要重要的多。 赵璟被立为太子后,听了安陵容的建议没有立刻接手政事儿,而是从老臣中选了三人成为顾命大臣,组建了临时的“内阁”(明朝也有内阁),赵璟从旁学习。 赵璟还亲自请了告老还乡的余老太师和高裕放为文武师傅。 另外在上次的举子和勋贵子弟中各自选了几人为伴读随侍,还亲自参加了郑小将军和张大姑娘的婚宴,另外几桩婚事。 在宫里他与安陵容每日为赵宗全亲自服侍汤药,去给大娘娘请安。 此举上下赢得朝野赞扬,加上之前积累的民心,别说赵宗全还活着,就是他能站起来,也只能站到赵璟的后面了。 赵璟不懂朝政,安陵容也不是很懂但是她却知道怎么收买人心,怎么招揽人才,怎么御下和拿捏人心。 而且赵璟也并不避讳她,许多朝政不懂的也会和安陵容说,让安陵容帮忙一起参谋。 七月,安陵容又查出有孕。 只是赵璟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墨儿,今日韩大相公又提了选妃之事儿,我没答应!” 他的语气闷闷的,看着就是有些生气。 但对此安陵容很是满意。 赵璟虽是他推上来的,却也真的在学如何做一个好太子,将来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在安陵容心里,他最值得也是最珍贵的莫过于如今还是初心不改。 安陵容靠在他的胸膛,静静听他的话。 “太子真的不想纳妃吗?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自古以来,臣妾就没有听说有那个皇帝只守着一个女子。谁不想后宫佳丽三千,美女环绕啊!况且等过几年墨儿就会老了丑了,变成黄脸婆和丑八怪,哪里有哪些姿容倾城又年轻的女子比!” 安陵容的话带着很明显的吃醋的意味。 就算要接受,她也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就是她。 她最渴望真挚的情感,却不敢在男人身上付出全部。 “墨儿,我也是男人,你说的这些的确可能会发生,但是我害怕。我觉得如果我变成了你说的那个样子,我就会永远失去你,也会失去这个家,失去我们的孩子。所以,你不要这么说,我真的害怕…… ” 第205章 安陵容 85 “只要太子想,永远都只有我们一家人!” 对于纳妃的事儿安陵容并没有给赵璟出主意。 只要他是真心的,他定然有法子的,若是他生了心思,她就是有万般手段也没有用。 于是,在朝臣再次提出给太子选妃的时候,赵璟难得生了气。 只是他生气并非发火,而且要辞了太子位,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还说先帝妃子众多,却子嗣艰难,如今他有儿子,却逼着他纳妃,这是破坏他家庭,让他们夫妻离心,还说反正自己爹和弟弟都在,不如让他们自己来干。 这帮大臣哪能让他撂挑子,赵璟虽然没有掌权,但是身后是手握重兵的高家,张家和杨家。 另外还有余老太师和王家,谢家的进表,让他在世林之间获得了极高的名望。 见赵璟这边行不通,于是大臣们便将主意打到了安陵容的身上。 然而安陵容三两句话又将事儿推到了赵璟那里。 后来这些人被逼无奈只能去找大娘娘,于是大娘娘说她们曹家正好有适龄的女子可以入宫。 那群老头脸当场就绿了。 如今文臣武将皆归服太子,若是杀出了个曹氏女,再生个一儿半女,难保不会再出现吕后武氏之流。 于是这件事便告一段落,只是有些人却始终不安分。 就比如桓王。 他因不服自己错失太子之位,于是便想联合顾二用钱财收买人心搞事情。 只是这个时候顾二在手里的产业却大都出了问题,他本不善经营自己,原本坐吃山空依照白家的产业也够他父子两代挥霍,可是他非要与赵策英搅和在一起,于是安陵容便让人联合朱曼娘来谋划他手里的铺子金银,外面则是不断吞并他的产业。 待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江南地区的产业已经被安陵容蚕食殆尽。 安陵容用这些银钱买粮,买山,更利用身份屯棉采矿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方面,邹家和沈家也出了事儿。 邹家眼见沈皇后没了,沈国舅年纪又大,于是便动了别的心思,邹家想牢牢抓住赵策英,于是便让小邹氏入了桓王府做妾。 邹家以大邹氏的救命之恩让赵策英纳了小邹氏为侧妃。 可是没想到,赵策英为没有当上太子。 而小邹氏又是个跋扈嚣张的性子,以邹家对沈氏的救命之恩处处打压向氏。 向氏本就身体不好,管家之权和应酬都落到了小邹氏的身上。 她每日汤药和大夫不离身,谁知小邹氏和邹家竟故意断她汤药,拖延大夫看诊的时间,因此断送了向氏的一条命。 事情闹到安陵容这边的时候,安陵容正在翻看宫中的账目,越看心里越是失望。 这账目若是给宜修看,这后宫不知要打杀多少奴才。 “娘娘,出事了,桓王妃殁了!是被侧妃小邹氏断了汤药和大夫活活搓磨而死的。” 她的大宫女绿浓进来禀告道。 绿浓,宝意,花芝是她特地让人培养的大宫女。 绿浓掌会算账,宝意懂医药,花芝会武功平日负责传递宫内外的消息。 而云栽还有露种还有金娘子,她并没有带进宫,而是让她们给她看着外面的产业。 这两个丫头从小在盛家,心思手段都不适合在后宫。 而且她们年纪也到了,也可以嫁人生子。 到时候她们手里有钱,又有自己撑腰,岂不是比困在皇宫快活! 安陵容放下账本,扶着已经隆起的肚子。 萧瑟的秋风骤然吹来,风中弥漫着淡淡的秋意,带着一丝丝凉意。 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正如向氏的生命。 她并不是慈悲之人,但是对于向氏,她只能说对不起了。 安陵容由心生出一股感慨之情,却很快被压下。 “走吧!是给大娘娘请安的时候了!” 安陵容乘坐软轿去了慈宁殿,到时宝意正在康康屁股后面,看着他在软垫上爬来爬去,而大娘娘则是一脸慈爱看着他们。 自从入宫之后,安陵容便经常带着孩子到慈宁殿,而且还单独为太后招了戏班子和杂耍班子进宫。 这老太太现在日子过得可快活了,但是有些事儿安陵容也有分寸,比如宫务还有宴会,安陵容都会来请示她。 见安陵容来,大娘娘笑着招手让安陵容坐到自己身侧,嗔怪道: “都说不用每日来请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婆子不会看孩子不心疼咱们的太子妃,让你每天挂着宫务挺着肚子还在给你立规矩呢!” “祖母心疼墨儿是墨儿的福气,只是墨儿年轻,见识又浅薄,还有许多事儿不懂,只能厚着脸皮来请教祖母您了!” 安陵容也卖乖。 她最擅长观察,也会拿捏人心,所以不管是宫里宫外都对她称赞不已。 两人说了些闲话,安陵容才说了向氏的事儿。 之前便有传言桓王杀妻,虽没有证据,但是向氏活着桓王却想另娶,加上他与顾二一起,名声早已坏了。 现在桓王府内宅不宁,桓王纵容妾室谋害了桓王妃,赵策英除非重开一局,否则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置这件事儿。 皇帝已经彻底瘫了,话更是说出了一句。 太子为兄为君,但贸然处置也不是很合适,更别说安陵容。 因此,这件事只有大娘娘出面才是最好的。 安陵容清楚地知道什么事可以杀鸡儆猴给自己立威,而什么事儿属于越俎代庖惹人诟病。 所以这件事儿她并不打算插手。 这不仅是桓王一家的妻妾之争,也是给下面的官员的警告。 最后桓王被罚跪在沈氏牌位前三天,小邹氏被打了二十板子休弃归家,邹家一家被驱逐出京。 年底的时候,如兰成亲,安陵容以太子妃的身份为她添妆,加上大娘子的嫁妆,如兰风光又体面地出了阁。 同时,明兰的婚事也定下了。 ………………………………………………………………………………………………………… 这个快结束了,下个华妃凉凉虐大如,下一个是又爽又帅的文 第206章 安陵容86 前世的明兰是个通透且聪明的人。 她考虑的从来不是她喜欢谁,也不是谁喜欢她,她要的是平安且富足的生活。 不管嫁给谁,她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惜,重生回来的明兰,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她曾经将旁人打入泥潭,这辈子却眼睁睁看着她曾经看不起的人登上高位。 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便不再甘心平庸。 而她的选择只有已经在掉入泥沼的顾二还有她弃之如敝履的梁六。 而明兰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梁六。 比起顾二,梁六只是贪花好色,而且有吴大娘子和盛家,她不会受委屈。 所以她从始至终考虑的都是自己,为了这个,盛纮还生了好大的气。 感情他精挑细选的人老太太和明兰一个都看不上呗! 这才是让盛纮生气的原因。 索性有老太太操持,只要面子上都过得去,他也懒得管。 不过最近盛纮的确挺苦恼的。 一个人待在书房半个月,就连到了林林栖阁附近也是绕着走,然后看着林栖阁长吁短叹。 若是以前王大娘子都会怀疑他在书房里养了一个,林噙霜也会闹起来,但现在都半个月了。 还是安陵容的人提醒林噙霜,她这才惊觉盛纮似乎很久没来看她和儿子。 但是这个念头也仅仅闪了一下,她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她儿子女儿都出息了,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只是没想到,盛纮自己来了,为了家庭和睦,她不得装一装了。 果然,三两句软乎乎的话便让盛纮找不到北了。 直到盛纮拿出放妾书。 “纮郎,这是什么意思?妾是做错了什么?纮郎这是不要霜儿了吗?” 林噙霜早已年过三十,这些年保养得宜,但她终究生了三个孩子,再美艳的面容也被岁月的风霜遮盖。 此时,林噙霜双眸凝了水珠,倒不是真的多么爱盛纮。 只是她做了盛纮二十多年的妾,被他宠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习惯还是依赖,还是情谊,都不能让她轻易离开。 放妾意味着她自由了。 但是也意味着她与这个家此后再无关系。 林噙霜的思想并没有那么封建,但是也会在意人言可畏。 在她看来放妾和休弃没有区别。 然后盛纮的面上也是一片隐忍的痛苦,他拉着林噙霜,安抚道: “霜娘,为夫亦舍不得你,十分心痛。可是,咱们要为墨儿的今后打算。” 盛纮一句话瞬间让林噙霜脑袋清醒。 她的女儿是太子妃。 将来会是皇后。 而她却是妾室。 我朝律法无平妻,盛纮不可能休弃大娘子。 所以,放妾是最好的选择。 泪水无声。 这次她是真心哭了。 “纮郎!” 她扑在盛纮怀里,哭的哀婉又感动。 不管她的用心如何,做过什么。 这些年盛纮的确不曾亏待她和他们的孩子。 先前她为了女儿的前程辞官,如今更是为了女儿的名声,主动提出放妾,林噙霜说不感动是假。 这些年她有虚情假意,可是盛纮的确待她们真心,林噙霜这下是真真痛哭了一场。 这件事儿盛纮并没有提前请示老太太和告知大娘子,待彻底下定决心,写了放妾书后老太太和大娘子才知道。 老太太最近都在为明兰清点嫁妆,操办她的婚事儿,听闻这件事却怔愣了许久。 其实从盛纮辞官后,她就觉得这个“儿子”变了。 若是以前,他恐怕恨不得将林小娘供在家里,把林氏的子女都记在大娘子的名下。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那母女做到这个地步。 她花费了几十年养了一个薄凉自私的孩子,可是林氏却用了几年就软了他的心肠,为了她们的孩子处心积虑。 平心而论,盛纮没有做错,甚至可以担得起一句:大丈夫! 可是,这却不是她所熟悉和认识的“儿子!” “素琴啊!是我错了吗?” 第207章 安陵容87 素琴就是房妈妈。 她是看着老太太一路走来的,也十分心疼她。 而老太太至今也没想出来她有什么错。 她是勇毅侯独女,又曾养在静安皇后的身边,幼年何等风光恣意,求娶之人不计其数,可是却只是惊鸿一瞥失了心。 她因婚事和娘家闹翻,爱慕的丈夫却偏宠妾室,还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 自己为了争一口气,一人撑着这个家,悉心教养庶子,为主君娶世家女,费心筹谋,却不想因林氏这个破落户伤了母子情分。 老太太年迈的身子晃了晃,早知如此,早知…… “唉!”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嫁妆单子,突然有些怅然。 明儿这几年的作为个变化她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她的执念。 但是如今四丫头扶摇直上,登顶高位,她只能劝明儿放下。 夜色弥漫,漆黑笼罩大地,老太太的身躯也在烛火的摇曳下逐渐模糊。 同是汴京一片月,明月也曾照故人。 明兰愣愣看着天上的明月,总觉得这个月亮圆的不真实。 她多希望如今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是她的梦醒了,却依旧还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连四姐姐那样的人都能重来一次还有这样好的运气?”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明兰喃喃自语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她觉得自己也不该是这样的,自己应该是豁达且自信的,可是却控制不住脑子里的想法。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嫉妒了。 可是她也清醒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与安陵容对抗的资本,更不能再去得罪如今的太子妃。 可是,她的内心依旧是觉得自己重生晚了,所以才让安陵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治平三年三月,安陵容再次平安产下一子,朝野一片喜色,有人趁机将赵宗全挪入行宫修养,让赵璟登基。 五月,明兰与梁六成婚,安陵容只是让大宫女去随意添了妆,而没有大娘子的嫁妆,即使老太太以嫡女的名义将她嫁过去,但是因这几年,她的行为,老太太和盛纮都看在眼里,所以她的嫁妆只有前世的一半。 八月,赵璟登基,陵容封后。 两人终于执手看山河。 安陵容也终于踏上了这个时代女子的巅峰,站在了权利的中心。 九月,朝臣提出绵延子嗣,广纳后妃,赵璟这次同意了,只是说如今财政困难,户部已拿不出多余的钱财来供养多余的妃嫔,入宫的秀女不管什么品阶,日常开销都要自己承担,所住宫殿也要付租金。 此言一出,老臣都大呼荒唐。 赵璟却将宫里开支的账本和户部的账本一摊,道:真的没钱。 还说先帝为了节省开支见宫墙都不肯修补,而且除了大娘娘,先帝还留下许多宫妃,现在都是内政供养,宫中实在拿不出钱来养别的妃嫔。 宋富是真,但是檀渊之盟后,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宋辽以白沟河为边界,互不干扰。 后来西夏离国,为了维护颜面,仁宗与西夏和谈,宋每年赐给西夏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此外,每年还在各种节日,赐给西夏银两万两千两,绢两万三千匹,茶一万斤。 加上朝廷各种贪污腐败,宋人有钱,可是赵璟这个皇帝却没钱。 如此的确解决了巨大的军队开支,也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却用自己的银钱养肥了敌人,这才导致后来的靖康之祸。 而这祸事的源头就是女真的完颜一族,那是爱新觉罗氏的先祖。 第208章 安陵容88 赵璟登基,国号乾武。 安陵容为后。 乾武二年,赵璟正式掌权。 为了挑选有能之士,赵璟再开恩科,只是此次乃文武并行,不仅有文状元,也有武状元。 文考策论,武考兵法和功夫。 另外文武百官不管官职大小,每七天便要上交一份策论,凡有才能者,皆可重用。 此举虽遭到了勋贵和世家的抵制,但在赵璟用铁血手段收拾了几家刺头,也没有人在明面上有异议了。 自他掌权之后,并没有如前任帝王重文轻武,反而多次整顿军务,革除如今朝廷的弊端,重启新政,多次提高军需。 他宁愿缩减自己的用度,也没有缩减军队的开支。 而安陵容则是在利用自己的名望和金钱在全国开办学堂和武堂,研究出许多利农提产的法子。 同时缩减赋税,让各地地方每年屯粮备棉。 安陵容还在各地开了印刷厂,雇佣了许多学子成立了书局。 印刷和编修许多驱逐鞑虏,男儿当报国的书籍。 因此市面上几乎都是传说以及后世收复失地或者传奇的英雄事迹,各地的戏班子也大都是宣扬忠君爱国,以身报国的戏码。 一时全国各地出现了一股报国潮。 甚至连牙牙学语的孩童都知道要收复失地,驱逐鞑虏。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有利于女子思想方面的书。 长柏从翰林院出来,直接进了尚书台,长枫任职兵部。 林噙霜拿到放妾书后便被长枫接到了侯府,后来赵璟登基封了她为安国夫人,盛纮封了承恩公,大娘子老太太也都加封诰命。 盛家真的实现了满门荣耀。 乾武五年,安陵容再次生下双生子。 而此时传来辽国南院大王萧雄与辽国驸马耶律翎岸率领三十万大军越过百河沟南下。 此时宋境北有辽和西夏,西有土土蕃国交趾国,南有大理国,虽不算四面楚歌,但形势也不容乐观,还没来打,有些老臣便开始惯性提议求和。 这算是赵璟登基后第一次面对如此险峻的形势。 慈元殿中。 安陵容头上戴着抹额,穿着常服还在看账本,赵璟穿着衮服摘下帽子坐在她的身边。 这些年,两人似乎已经习惯彼此的陪伴,她们一起讨论朝政,也会一起陪伴孩子的成长,赵璟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如今已经蓄了胡子。 监国两载,为帝五年。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曾经那个坚毅稳重的少年郎成了如今的天子。 他才二十四,已略显沧桑之态。 他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坚毅和明朗,而是多了深邃和疲惫,额角隐隐有些皱纹。 初次见到他时还是一个默默跟在他身后见义勇为的少年。 如今黄袍加身,他依旧默默为这个家和这个国家付出。 “墨儿,辛苦了你了!” 安陵容抬头,黑白分明的双眸虽也带着疲惫,但是却对着赵璟显露一个微笑。 安陵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却没有饮用,而是起身走到他身后给她揉着额头。 赵璟闭上双眸,不到半刻钟便拉着安陵容的手,让她坐下。 “墨儿,再有五年,只要五年,不,再给我三年,我就能毫无顾忌与辽国开战,可是现在……” 赵璟闭上眼,有些说不出口。 他是军人出身,没有进京之前做梦都想去战场拼搏一番。 可是现在,他不能上战场了,就连打不打都要考虑。 安陵容顺势坐在他的腿边脑袋靠在他的腿上,轻声问: “伯安想纳妃吗?若是纳了妃,或许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她的话很平静,面色也没什么波澜。 她们成婚快十年了,这十年她们共同孕育了四个孩子,他对自己始终如一。 这是前世今生安陵容都不敢想的。 可是他却做到了。 安陵容觉得,这辈子值了,也够了。 得其位,谋其事。 她安陵容从来都是自私和狭隘的人,她前世渴求一份真心,期盼父亲的认同,希望母亲过得好。 这辈子,她都得到了。 这辈子她登高望远,看到了无上的权利,也看到了天下百姓。 战争会死人,会死很多人,这个她知道, 可是,不战,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子民便永远站不起来! ……………………………… 解释一下,宋朝建立者,赵匡胤黄袍加身废了幼帝,因得位不正,怕后面人跟着造反所以重文轻武,也不敢称朕,改成官家。亲近的人就自称我或者吾,而辽国女主监国比较多,所以太后或者皇后也能称朕 第209章 安陵容89 打是一定要打。 只是现在朝臣意见不一,特别是那群老臣反对的意见很大。 赵璟登基后,启用了许多新人,大刀阔斧的改革伤到了他们的利益。 特别是赵璟坚决不选妃,所以安陵容才说选妃入宫,可以安抚老臣,毕竟只有勋贵老臣家里的女儿才有资格进宫。 联姻向来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拉拢方式。 然而赵璟却没有说话。 他不会说,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儿都让人觉得踏实和安心。 辽军犯宋土还不是最为紧急的,宋土边境还有西夏大理等虎视眈眈。 八百里加急文书一封封送到赵璟的御案之上,辽国势如破竹,仅仅三天,宋连失去五城。 军情紧急,已经刻不容缓。 福宁殿的灯亮了三个日夜。 第四日,朝野上下群情激昂,请战之声响彻天际。 英国公请战,段泓安请战,杨世显请战,高裕隆请战,盛长枫亦请战。 贩夫走卒,铁匠游侠,寒门贵胄但凡有血性之人皆有报国之心。 他们慷慨陈词,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骄傲! 赵璟坐在龙椅上,郑重地听着众人的陈词。 辽国来势汹汹,已经放话灭宋屠国,他知道这场战争关系到国家的生死存亡。 这已经是一场没有和谈的战争。 英国公身着甲胄,长剑立地,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臣有奏,请陛下听臣一言。” 他将长剑横亘与前,沉重的铁甲与地面发生激烈的碰撞,腰板挺直,中气十足,道: “人生匆匆几十载,老臣愿以此身报疆国,马革裹尸,风沙埋骨绝无怨言,军情紧急,十万火急,刻不容缓,陛下,臣请战。即使为一马前卒,臣也要死在前线!” 而他身后是同样跪拜的文武大臣。 深夜扣宫,实在是十万火急! 赵璟看着他们,面上的坚毅和袖子中颤抖的手完全不衬。 他一步一步走到英国公面前,亲自将他扶起,为他戴上佩剑,道: “老将军乃忠烈之辈,国之柱石,此战,孤与家国托付,请老将军务必护住此家此国。” 赵璟松开他的手,双手执礼。 正如他所说,家国托付,否则便是毁家灭国之祸。 将军点兵,战鼓齐鸣,无数儿郎漏夜而行,汴京城中家家点灯,亮如白昼,只为送行。 安陵容与赵璟站在城楼之上,目送三路大军渐渐远去。 而她的身后是已经怀孕的高夏昔,是牵着孩子的张大娘子,是一个个母亲与妻子的担忧与期盼。 待命妇离去,赵璟却捂着嘴咳了起来,安陵容踮起脚尖为他披上披风,用自己的小手温暖他的大手。 “伯安可会觉得墨儿心思深沉,有谋朝乱政之心?会不会坏墨儿胡乱出主意让我大宋连失几城?” 只因这个主意是安陵容提出的。 因为赵璟不愿意用裙带获得短暂的支持。 他是个纯粹的人。 当兵的时候便想着如何打仗。 成婚之后便想着如何做个好夫君。 即使不会做皇帝,他也会学,并且想做个好皇帝。 所以安陵容便让他隐忍不发,让他暂缓发兵,并让人故意激起请战之声,并且在百姓中制造紧迫感。 只有如此才能众志成城。 只有百姓都觉得这一战非打不可,这一战关乎她们的生死存亡,她们才会有切身体会,才会在精神和实际上给予这个国家支持,给予这场战争支持。 她要的不是边境安定,而是永绝后患! 她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打下一个盛世太平,让这个王朝成为后世的骄傲。 第210章 安陵容90 她不怕赵璟的猜疑,也不怕被人唾弃,但是,她绝不能输! 她走了那么多步,如今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如赵璟所说,若是再过五年,或者三年,或许她们的把握就会大一些。 但是,辽国陈兵在前,军情刻不容缓。 她们已经没有退路。 荣翎岸,如今的耶律翎岸没有给她们时间。 “皇后与吾同心一体,孤此生最庆幸的事儿便是有皇后!” 赵璟反握住她的手。 他并不喜欢叫安陵容皇后,可是今日却在尘土飞扬,大军开拔的地方如此,这便是他最深的承诺和信任。 六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由英国公带领抗辽,一路则高将军前往西夏边境,另一路则是由韩让南下震慑大理。 而长柏,齐衡,梁武则负责三路粮草。 战报每日皆八百里加急送回汴京,为此赵璟经常夜不能寐,成宿成宿观看舆图与战报。 安陵容则是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为前线筹备物资安排军士遗孀。 与此同时,她还要不定期安抚命妇监察官员底下的动静。 乾武六年,三月西夏起兵,联合辽国犯宋。 五月,高夏昔产下一女,孩子满月之时,她将孩子送回盛家,为他取名高盛便带着一根长枪毅然奔赴南方大理边境。 长枫随高老将军在西夏边境,而她却去了南方。 因为七月,大理与吐蕃也借机犯宋土。 而在许多年前,两人便讨论过如何收复大理和吐蕃的问题。 那里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大理段氏皇族的利弊久矣。 这些年安陵容制香的原料和原石主要来源于大理境内,所以安陵容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只是仅仅一年,赵璟双鬓却生了华发,他开始失眠,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他的情绪也一直紧绷,只有安陵容能安抚,于是他开始带安陵容上朝。 起初朝臣还会攻讦安陵容后宫乱政,但当他们见识了赵璟的“癫狂”便求着安陵容上朝。 乾武七年,此时辽宋已打了两年,前线胜少败多,但总算将辽军阻在河间,但此时国库吃紧。 三路大军开拔,动辄几十万人的口粮和高衣迅速掏空了国库。 朝堂之上议和之声再起,赵璟听言直接将其罢官驱逐出京。 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或者说,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他。 他觉得他该在战场的。 可是这里又何尝不是战场呢? 又是一年春三月。 “报,高将军八百里加急,大理段氏去国称臣,愿与大宋共抗土蕃。” “报,英国公战报,我军浴血挺进,如今已将辽军赶回白河沟!” 随着这两封战报的传来,朝野沸腾。 “墨儿,墨儿,我们赢了,赢了,真的赢了!” 赵璟连绷了三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了下来。 大理称臣,土蕃等国便不敢轻举妄动。 将辽赶回白河沟,那么起码他们没有输! 连年征战,大宋的国库虽空了,但是有鱼米之乡和江浙沪皖,大宋不会断粮。 但是,辽国却不一定了! 果然,半年后,辽国派出使者求和。 辽国不仅要求宋继续之前檀渊之盟的条款,还要另外要求宋奉上五千两黄金作为这次和谈的和谈金。 只是没想到,那使者走到半路时被天降神器炸了个粉身碎骨。 深坑之中不仅有一座非常沉重的“神器”,还有失传了近两百年的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蕴含着无尽的威势与霸气,它们代表着秦王嬴政横扫六国、征服天下、统御寰宇的无上功绩,更是古往今来无数帝王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扫六合,征天下,纳寰宇,这是历朝历代帝王心中永恒的追求。 他们渴望像秦王嬴政那样,开疆拓土,威震四海。 他们期盼能够一统江山,成就千秋霸业。 可现实是,他们连传国玉玺都护不住。 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无数英雄豪杰奋起逐鹿,但真正能达到始皇帝那般高度的人却寥寥无几。 而这八个字,则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有了这八个字,宋朝皇室可以不用自卑,她的子孙可以自信地告诉世人,他们是承天之志,上天之子。 而宋军得了“神器”,仅仅一发便可将对方城池夷为平地,我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不仅如此,安陵容还建议释放牢里的囚犯和收编山贼草莽组成先锋队,但凡有功,功过相抵,只要以后不再犯事儿,以后便是自由人! 仅仅三个月,幽云十六州已得一半。 然而,这个时候赵璟的身体却撑不下去了。 乾武八年,赵璟立仅为十一岁的赵旭为太子,皇后监国。 赵旭是他们的长子。 当初赵宗全为他取名赵瑾瑜,后来赵璟登基,便为了儿子改了名字。 也是这一年,辽国和吐蕃再次求和。 辽国声称愿意放弃五千和谈金,只要维持檀渊之盟便行。 而安陵容只回了一句:若想和谈,送回叛徒,归还失地,纳税称臣! 毕竟大炮在手,她有这个底气。 她巴不得谈不拢,一路推过去。 第211章 安陵容91 冷兵器的时代,大炮的出现犹如神兵降世。 然而这并非真的天降“神兵。” 前世安陵容虽不懂朝政,但是却知道大炮这种武器。 而她在当上太子妃时便动了这个心思,也知道民间能人众多。 于是便依照自己的想法画了草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匠人,让他们想法子研制。 前期因为火药的配比和炮筒炮架都在实验,所以炸了无数次都没有成功。 直到宋辽战争爆发,他们已经研制了七年。 这七年,安陵容流水似钱撒下去,才有如今的“神迹!” 而至于传国玉玺,她则是求助了系统。 只是时间紧,任务重,她们紧赶慢赶,也只造出了五门射程在百米之内的火炮。 但是,这已经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而面对宋军炮火的攻击下,身穿盔甲的辽军血肉横飞,巨大的爆炸不仅是肉体还在他们的心里留下巨大的恐惧。 在传国玉玺和“神兵”的加持下。宋军士气大增,辽军节节败退。 西夏本就在内乱,此次出兵,本想趁火打劫,不想引火上身,如今正是进退两难。 此时安陵容让使臣出使西夏,称只要西夏愿意赔偿引起此次战争的所有花费,宋朝便退兵。 此时宋辽已经打了四年,加上对抗西夏和收复大理,现在高夏昔又陈兵吐蕃,若是可以,安陵容倒是真愿意打下去。 可是,宋虽在明面上占尽优势,可是如此长的战线他们能坚持四年,已经耗损仁宗积下几十年的家底。 炮弹的数量有限,国库吃紧,现在辽兵也逐渐反应过来,所以此时议的确是对三方最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赵璟的身体更差了,若是再打下去,赵璟恐怕最先挂掉。 可是安陵容心里终究还有遗憾。 但她也知道,她们还年轻。 不止她她还有儿子,以后还有孙子。 所以,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如何为宋朝争取最大的利益。 于是,安陵容与赵璟商议,任命韩琦,苏通,长柏前往辽国商谈和谈之事儿。 其中安陵容特别交代两件事儿,一是辽必须交出叛国之人,二则是要辽献上女真部族以表诚心。 至于怎么献,是活的还是如何,她不在乎。 乾武八年,赵璟三十有二安陵容也二十六岁了。 她看着镜中的女人,一时有些恍惚。 不知何时。她的面容似乎真的变了。 墨兰五官精致,娇柔妩媚。 而现在这张脸五官似乎没有原本精致,面容也没有那般娇柔妩媚。 现在的她面容清秀中带着雍容与端庄,可是这张脸,竟不知何时与前世那张面容莫名有些相似。 然而还不待安陵容仔细观察,绿浓沉着脸进来禀告: “娘娘,福宁殿的小太监来报,陛下宠幸了一名女官!” 安陵容手中的簪花手突然顿下,可是也仅仅只有一瞬,她便稳稳将那朵牡丹插入自己的发间。 她神情不变,可是眼神却有些呆愣。 这个她早就想到了。 因此也不算突然。 前几年赵璟因为战事焦虑,身子和脾气都不好,也只有她能安抚。 而她既然跟着他上朝,还要处理宫务,盯着宫外的产业和火炮的进程,所以忽略了赵璟。 而她不在的时候,赵璟只能靠她调制的凝神香来控制。 但她并没有对赵璟出手。 这些年,她手段凌厉地清洗了几次后宫,让福安成了总管太监,将后宫经营地如同铁桶一般,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定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娘娘,要如何处置?要不要……” 绿浓眼中杀气浓郁。 这些年,宫里只有她知道中宫皇后,就连她身边的人都觉得理应如此。 可是,那个男人的皇帝。 皇帝怎么可能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呢! “不用,就当不知道吧!若是陛下想藏着便藏着,若是不想藏着,本宫自然会知道!” 大不了心死一次。 若无情感牵绊,终将所向无敌。 第212章 安陵容92 她太忙了,忙着朝政,忙着养育孩子,实在没有心思和 时间关注男人。 即使午夜梦回,她也曾怀念当初那个憨厚腼腆的少年,可那终究是梦。 乾武九年,宋辽止戈为武。 辽国将叛徒遣送,又将女真部落全族俘虏进献大宋。 幽云十六州,除了拿下的六州,仍有十州还在辽国手中。 西夏吐蕃同意朝贡大宋牛马。 此战大宋虽赢了,但宋积弊久矣,这次若非她提前准备,费心谋划,加上有大炮的威慑,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但却因为这次战争让大宋伤了元气,起码要休养十年才能再动兵戈。 女真部落和荣翎岸被押回汴京时,也是大军凯旋之日,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对荣翎岸也是疯狂丢撒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荣翎岸戴着手铐脚链,披头散发,浑身脏污。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才是男主,我明明是要改变这一切的……” 可他的声音埋没在人群的欢呼中,但骑着大马一身男装打扮背后是沉甸甸的骨灰盒。 闻言杨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而脑中却想起当年皇后举着三根金针,让她救下这个人的时候。 当时她不明白却应下了自己的承诺。 然而荣翎岸前往辽国时她曾多次想了结他,同样不明白皇后为何救这么一个人。 他在辽国大肆敛财,攀附萧家改姓耶律时,她也想杀了他。 而在他在辽国兴风作浪,叛国开战时,她的杀意达到了巅峰。 同时,她的心里是怨恨皇后。 即使到现在她都不明白。 姓荣的已经疯了,可是她心里的疑问却没有得到解决,只是这次能带回杨家先祖的骨灰,完成杨家几代人的心愿。 现在她依旧不明白。 她仰着头颅,在斑驳的光影中看到靛蓝凤袍的皇后。 她站在高台之上,雍容华贵,满头珠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柔娇软的姑娘。 这些年即使她在辽国都有所耳闻。 乾武帝这几年身体越发虚弱了,但他依然坚持上朝理政,只是政务却大部分落在皇后身上。 刚开始安陵容只是听取大臣们的奏报,帮着赵璟看奏本,并不会干预朝政。 她但是随着她上朝时间越来越久,她学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她和赵璟不同。 自从赵璟确定了储君的位置那一天,他的文治武功皆有名师大家教导,御下谋略,权谋手段都可以光明正大学习。 可是,她不行。 于是安陵容只能从刚开始的暗中观察,回去偷偷学习,待时间久了,她便也能看懂和在朝堂上做出决策。 起初还有朝臣质疑,可是习惯和权利真的是一件让人无法拒绝和不能反抗的东西。 有时候,安陵容甚至觉得赵璟是故意的。 可是,这两年他越发宠爱贵妃,也就是当初那个女官,不仅封了贵妃还月月独宠,甚至为了为她在一起,将大半朝政丢给她而带着贵妃出宫游玩。 “娘娘,那人要见您!” 宝意低着头小声回禀道。 闻言,安陵容批红的笔尖只是顿了一下便淡淡拒绝道: “不见,别让他死了就是!” 安陵容说的是荣翎岸。 救他是系统要求的。 不能让他死,也是系统给她的任务。 为此,她失去了杨真这个朋友。 可是却也得到了荣翎岸手中的全部人脉和资产。 宋辽四年之战,宋朝边境三面楚歌,烧的大部分都是荣翎岸的家当。 她现在很忙,忙着改良大炮完善女户,颁行新政,没时间给那种人。 乾武十年,赵璟崩逝于安陵容的慈元殿。 或许是回光返照,亦或许是赵璟感念他们曾经的时光,在赵璟弥留之际,他都是在安陵容身边。 三十而立,他却早生华发,从前棱角分明的轮廓不知何时被磨平了棱角。 “墨儿……” 他抓着安陵容的手,眼中是无限的眷恋和不舍,他的嘴张张合合,似乎想要说什么。 安陵容凑近到他的嘴边,他的手却重重垂了下来。 “墨儿,你,你还欠我,一个囡囡……”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这些年她守着孩子,守着自己的心,守着皇后的权利与尊荣,的确许多年不曾哭。 可是,如今,这个陪着她登上权力巅峰,陪伴她十几年的男人彻底离开了,她的心不由痛了一下。 她们孕育四子,在最艰难时他不曾纳妃,在最恩爱时言说一定生一个女儿。 可是,后来他变了。 所以,自己也变了。 她们也就没有女儿了。 赵璟弥留之际当着文武百官面下诏书传位太子,其母监国。 至此,安陵容正式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许多年后,安陵容用手中的权力大刀阔斧的改革,大利发展经济和农业,在一定程度提高了农户和商人的地位。 与此同时,她还完善了女户与和离制度,这个世界不止男休女,女子若是过得不如意,也可以向官府提出和离。 她开办许多女校,鼓励女子走出闺阁,让女子地位大大提高。 十年后,她的弟弟都有了孩子,她的儿子也长大了。 而她也在儿子成亲后还政于他。 只是,安陵容仍默默看护着这片山河。 待又过了十年,顾二等人的坟头都长了一茬又一茬的草,明兰也带着女儿和梁六和离。 她也终于看到了赵璟留给她的信。 【墨兰,吾妻: 吾七月而生,年幼丧母,幼年悲哭,为父所不喜。灵台批命,不过而立之年,幸后遇吾妻,一见钟情,两姓结婚,三生有幸,可惜天命难违,吾命不久矣。 吾妻心怀天下,有周武之才,心思缜密,奈何生不逢时,又被情所牵,踌躇不前,吾命将陨,恐生轻生之念……】 “娘娘,陛下从未碰过奴婢,陛下知道您是情重之人,怕自己去了娘娘受朝臣欺负,也怕娘娘想不开才会如此。当年陛下出宫,其实是为了求医……” 裴贵妃,也就是当年那个女官哭着讲当年的事告诉她。 此时的安陵容已经两鬓斑白,她也快五十岁了,许多事甚至已经快忘记了。 现在有人将尘封的记忆打开,她似乎又记起了那个沉稳却腼腆的少年。 第213章 安陵容93【完】 可是,那又如何! 裴贵妃离去后,安陵容抓了一把鱼食丢入池塘。 硕大的锦鲤争相游来游去。 赵璟终究是不了解她。 他以为自己会殉情,娇弱不能自理,然而这些都是她需要让他看到的。 或许,赵璟是真的为她考虑,可惜,他走错了路。 她从一开始想要的只是一颗盛满爱意的心。 可是,他亲手丢掉了。 前世她卑骨在身,需要被爱,需要尊重。 此生,她荣耀加身,依旧抱有期望,可后来当她站的更高的地方,看到的更多是便不在乎这些了。 换句话说,整个后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赵璟与裴贵妃的事儿她如何不知。 只是不关心罢了! 男人似乎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总觉得女子要依附或者离不开男人。 可是他赵璟都是自己一步步扶上去的。 她想要的东西的确需要男人,但是她从来不会为男人而死。 所以说,男人,终究是自欺欺人的感动罢了! 待又过了一个十年,巾帼公府传来了林噙霜的噩耗。 林噙霜已经很老,满脸褶皱,可是眉眼却越发温柔。 她慈爱地看着安陵容,一如当年安陵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而安陵容也如同当年俯在她的床头。 “娘!你要离开墨儿了吗?” 安陵容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打扰到床上的人一般。 可是,林噙霜却有所感应地抬手抚摸她的脸颊。 她这辈子,年轻时为自己谋算做了盛纮的妾。 后来有了儿女便为儿女打算,一心想将女儿嫁到豪门贵府。 她争了半辈子,但这一身荣耀也的确来自于儿女。 见到安陵容她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连眼睛都带着十分亮的光芒。 而她说出的话也让安陵容再也绷不住。 “ “谢谢,谢谢,你将墨儿的日子过得很好,墨儿会喜欢这样的人生的,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娘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女儿,娘早就知足了………” “墨儿,我的墨儿,娘来了……” 林噙霜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咽了气。 耳边哭声震天,可是她的心头又空了一块。 她没有娘了! 或者,她从来都没有娘! 她仰头将汹涌的泪意逼回,这世界,终究只有她一个人了。 林噙霜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或许是第一次见她调香,又或许在某个午间看到那幅双面绣,又或许从第一眼便知道。 如果说赵璟断的是她的情丝,那么林噙霜的离开便断了她对这个的牵挂。 庆平二十六年,安陵容再次踏上阔别近十年的朝堂,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对西夏与辽国开战。 大宋厉兵秣马二十载,安陵容备战六年,终于可以自信地与西夏与辽国开战。 有了大炮和完善的作战计划,不仅首战告捷,只用了三年,西夏便投降。 第五年,大宋夺回了幽云十六州的全部领土,辽军再次求和却被安陵容拒绝。 这次大宋已经不需要休养,她要的是天下一统。 细数历史上的帝王,也只有两人做到。 秦王晋帝。 而她就要做这第三个人。 武氏只是称帝,而她要万古流芳,要以女子之身压后世的所有帝王一头,要让这世间的男人看看,女子又如何,女子从不比男子差。 庆平三十年,安陵容五十八岁。 这一年,土蕃,西夏称臣,辽国灭国。 大宋的疆土恢复了晋之前的版图。 次年,庆平帝赵旭退位,捧上玉玺请安陵容称帝。 朝臣反对络绎不绝,其中长柏更是以死明志,长枫虽没有说什么,却辞官表明态度。 盛家满门荣耀从安陵容开始,却也由她亲手抹去。 盛家举家离开汴京时,安陵容也只是站在城楼之上远远看着他们离去。 或许,离开对盛家的以后是最好的出路。 安陵容在治平三十三年正式称帝,六年后传位于赵旭之子赵圭。 五年后,安陵容病逝与长安宫,她虽去,但她传奇而励志的一生成了世间女子和历代帝王不断追逐的榜样。 世道不能永远太平,但是这片土地的每一寸永远属于华夏。 【滴,欢迎回来……】 听到系统的声音,安陵容还一阵恍惚。 【你做的很好!】 这是来自小恶的肯定。 而此时的安陵容脑中却多了一些记忆,是一本完整的书。 “这……原来如此……” 她似乎明白了系统要她救下荣翎岸的原因了。 原来荣翎岸和明兰和她一般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 【姓荣的前世是个小明星,但是历史和人品都不太好,只顾敛财弄权,所以被系统抛弃,只是他不能死,否则天道就会发现他的灵魂不属于那个世界。而明兰前世是个律师,但是胆子小,不敢做出反抗,因此被那个时代所同化,只有你,一直清醒,安陵容,你救了一个世界,拯救了千千万万的人,改变了历史,让书里的人物昂首挺胸,你的功德足够你生生富贵,世世无忧。】 “既然如此,那麻烦大人将这些功德分给我前世娘亲林氏还有这辈子的林氏母女。 功德福气固然重要,可陵容却相信,只有能力和手段才是关键。 陵容前世所怨,不过是一叶障目,现在向来,若是自己能及时想通,不管入不入宫,陵容也都能拼出一番天地。” 听她如此说,小恶才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于是点头道: 【你能明白这个才是没有白走这一遭,你的心愿我会为你完成,同时为了奖励,你的技能也会永远属于你,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时代是何起伏,希望你永远有此之心,一往无前!】 这是小恶对她最好的祝愿。 安陵容的故事结束,而他也迎来了新的“客人。” ……………………………………………………………… “好好的鸡汤,用味重的火腿相佐,喧宾夺主。” 熟悉但有些陌生的声音传入耳,年世兰猛然睁眼。 入目便是满眼的白,还有看着脸上已经出现褶子的,恩,应该是甄嬛。 年世兰有些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待发现真的是甄嬛时,年世兰怒从心头起,想冲上去给她两个大嘴巴子再踹上几脚,然而她却怎么也迈不动腿,脑子里还一直劝她。 【娘娘,淡定啊!】 系统:【我剧情传给你,你要记住哈!】 接着她的脑子里便出现一本书似的东西,很多字往她脑袋里钻,让她的脑袋又疼又痒。 年世兰:“什么鬼东西?” 系统:【这是剧情哈!小恶大人休假了,咱没能力让你和原主见面,但我把她的心愿带来了哈!娘娘,咱们这次的任务都是要撕甄嬛,虐大如,治治这个世界的懿症和癫症!】 年世兰剧本没记住,甚至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但是有一点她懂了,把甄嬛撕巴了! 第213章 华妃杀穿如懿传 年世兰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也没有记住剧情,但是只要知道能撕甄嬛就行。 于是她按下心里的疑问还有愤怒继续站在现在的位置看戏。 因为有系统的提示,所以年世兰很快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原来甄嬛将她逼死后,宜修设计她穿了纯元故衣,让她知道了自己替身的真相,后来她产女出宫,三年后在甘露寺侍寝后怀上双胎以钮祜禄氏和四阿哥生母之身回宫。 听到这里,年世兰心中又涌出一股恶气。 她的父兄在战场拼死,她一腔爱意全部都给了那个男人,却不想那人竟为了一些荒谬的猜想和心里的忌惮杀亲子,断自己的生育,一步步将她的父兄逼如死地。 她是那么爱他,是多么想成为他的妻子,是那么想拥有一个孩子。 那一碗碗的苦汤在欢宜香下就是一个大大的讽刺! 可是,更讽刺的是,她现在竟成了她的儿媳。 自己即将荣登后位,而他却黄土一抷。 年世兰情不自禁落下泪,却被小机灵鬼金玉妍看到,她在王府一直维持自己口不择言,心无城府的模样,于是立马惊呼道: “皇后娘娘,丧仪都结束了,娘娘怎么还如此伤怀?” 于是众人刚还都看青樱端着鸡汤和甄嬛battle,现在却齐齐看向年世兰,也就是如今的富察琅嬅。 年世兰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众人都看她,淡定擦了脸上的泪痕,习惯性挺直腰板,眼风扫向金玉妍。 【凉凉,这是条毒蛇,装的人畜无害,可坏了,你别中了她的计!她刚才这话就是说,哭丧都结束了,你咋还这么装,心眼可坏了!】 年世兰又不傻,听小白这么一说,马上想通了,于是看向青樱,语气轻蔑,道: “先帝殡天,举国素镐,连皇上都素食镐衣,青樱在先帝殡仪第二日便捧碗鸡汤给太后,怎么,这还没进后宫,就为你们乌拉那拉家谋划上了?” 青樱刚才才受了甄嬛点拨,只是她向来头铁,举着鸡汤硬是要甄嬛喝下。 原本有富察氏解围,现在富察成了年世兰,她不上去钉她俩已经很仁慈了。 当然,这也有系统的提示,说是昨天朝堂上的两宫之争。 年世兰毕竟后宫待了十几年,宫斗手段不够,但是某些觉悟是天生的。 她锤不了甄嬛,但可以锤乌拉那拉那个老妇还有她的侄女。 她恨宜修和胤禛,更讨厌青樱那副自命不凡的模样。 在她看来,乌拉那拉的姓加上从前甄嬛那股假清高,全戳到让她痛恨的点了。 果然,年世兰话刚落下,甄嬛猛然拍了桌子,怒骂道: “不忠不孝的东西,谁让你们将鸡汤端上来的!” 满屋的太监宫女还有妃嫔被甄嬛的怒气所震慑,皆无声跪在地下,而现在站着的只有年世兰和捧着滚烫鸡汤的青樱。 “既知烫手,却不放下,这固执的模样还真与乌拉那拉皇后如出一辙啊!” 年世兰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乌拉那拉宜修,不是固执,而是偏执。 而青樱却只是将鸡汤给她身边的惢心,施施然跪下,一脸淡然道: “皇后娘娘所说,妾百口莫辩,妾只想着皇额娘身子,并没有想太多,还请皇额娘与皇后明鉴。” “哦,感情就你知道心疼太后,所以让太后在服丧期间食用鸡汤,感情这满桌子的珍馐就不是为了太后身体着想了?” 然而青樱却仰着脑袋,依旧那副模样,转向甄嬛,道: “妾问心无愧,还请太后明鉴!” 听她这话,年世兰的眼睛不由睁大好好看看眼前的人。 蠢如夏冬春和富察都知道为自己辩解,这乌拉那拉·青樱还真是有一个神奇的脑子。 等等,富察,她现在不就叫富察琅嬅,怪不得她觉得这脑子不怎么够用,原来是富察家的女儿…… 第214章 年世兰穿如懿传2 想到这里,年世兰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于是在结束之后火急火燎回了重华宫。 这是弘历未登基之前住的乐善堂。 弘历登基后,此处作为肇祥之地升为宫,名重华宫。 弘历登基后便册封嫡妻为皇后,虽未举行封后大典,但她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因还没有选择宫殿,所以她便先住进了重华宫,而他的那些妾室还留在潜邸等待册封位份,分发宫室。 富察琅嬅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端庄优雅,但年世兰是将门虎女,高兴时扭得娉娉袅袅,不高兴时那就是虎虎生威。 因此,当年世兰急急冲到镜子前时,看到镜子的那张脸,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死了。 当年满蒙八旗加一起都比不过的华妃娘娘,现在虽是正妻皇后,可是当看到这张端庄但略显平凡的脸时,年世兰终究还是失望了。 “本宫就知道,富察家的除了脑子不好,长得也磕碜!” 系统:【凉凉,你现在就是富察氏的女儿!】 系统不提她还不生气,可是既然提了,她就要和它好好算账。 年世兰放下镜子,借口将身边人打发出去,脸上全都是生无可恋。 而事实也是如此。 本以为死了就干净了。 可是没想到人真的可以连死都不安宁。 胤禛死了。 她的爱和恨也被他一起带走了。 年家的人也都死光了。 她活在这个世界,用着这样的身份,顶着这样一张脸,没有人知道她是年世兰。 那个曾经纵马肆意,被家人捧在手心,娇艳明媚的年世兰! 这对于她来说,还不如死了! 而系统也及时接收到了她的悲观情绪,于是立刻道: 【凉凉,能活不?不就一张脸吗?你好好活,只要你完成原主心愿,就能兑换系统里的洗髓丹,美颜丹,换魂丹,忠心丹啥的,只要你好好活,都会有的。】 年世兰摸了摸现在这张脸,仍有些不高兴,道: “年家人都死绝了,本宫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为本宫,哥哥也不会死。哥哥,是我害死了你……” 年世兰说着又流下泪水。 她的二哥年羹尧对自己那么好,为胤禛效忠了一辈子,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本宫愧对年家,愧对二哥,不如一死谢罪!” 年世兰决绝道。 系统见她开始找布条。急忙道: 【谁说年家都死绝了,年家还有人,雍正没杀光年家人,年家还有人,而且年羹尧虽然死了,但又不是回不来了!】 年世兰:“真的?” 系统:【真的啊!祖宗,你死啥啊,你死了甄嬛是太后,乌拉那拉青樱就能早些成皇后,说不定还要把宜修放出来,你的仇人都将荣耀一生!】 “行,那不死了,我二哥怎么办?” 系统:【……】 突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可是年世兰有那脑子算计自己吗? 想到这种情况,系统立刻摇了摇脑袋把这个想法摇出去,心里安慰自己道:拜托,这可是年世兰! 第215章 年世兰3 最终年世兰与系统达成协议,只要她帮系统完成原主的心愿,系统就会以积分的形式兑换各种丹药,至于年羹尧,也是可以商量。 系统还怕年世兰不相信,当即拿出一颗美颜丹让她服下,果然第二天年世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皮肤比之前白皙。 有了信念,年世兰就有了干劲。 只是当系统给她看完大如传,年世兰无语很久。 这都是什么品种的菜鸡,说什么越俎代庖,这要是在她手下通通都是一丈红! 原主简直是蠢出升天,身为中宫皇后,家族给力,斗不过甄嬛一个老妇,有子有女竟也能让金玉妍和什么小琵琶精舞到她面前。 自己窝囊,身边的奴才也管不住,自己富察家又不是没钱,面子上装装就行了,竟然还亏待身边人,这样谁会真心给她卖命。 有钱不肯施恩,有权不会使用,有孩子也不会养,年世兰听都觉得要被气死了。 还有那什么如懿,那做派,那心眼子,还有那争宠的手段,身为曾经宠冠六宫的华妃表示: 要是乌拉那拉宜修窝囊地躲在被窝吃酸杏,本宫就敢连夜称后。 年世兰猛灌了两杯茶水,才压下心头的那股窝囊气。 【那个,什么统,不是说有什么丹吗?给本宫来一百颗不举丹给弘历,再来一百颗秃头丸给甄嬛。】 系统:【!!!】 【宿主现在只有一颗忠心丹,只能给奴仆或者宫女太监使用!】 年世兰疑惑:【这些人的忠心用银子不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自动闭了嘴。 因为原主还就是那样一个人。 真是越想越气! “来人!” 素练闻声进入,低着脑袋,半蹲行礼,恭敬问: “娘娘,有何吩咐奴婢去办?奴婢这就去办?” 若是平日,富察琅嬅早就招手让她起身,只是今日是年世兰。 她十分矜贵地摸了摸发鬓上的白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那种凌然众生之上的高贵仿佛刻在她的骨子里。 曾经的华妃明艳如赤芍,霸气雍容。 今日的富察琅嬅端庄秀气的面容是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使坐在那里却有种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高贵。 “去办?是为谁办事?素练,你是本宫的陪嫁,该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既然你那么牵挂富察府,本宫念在主仆一场,提前放你出宫就是!” 年世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素练的身子一哆嗦,强装镇定地小心抬头看了眼今日的主子,只是一眼,她的腿便不自觉软了下来。 “回娘娘,奴婢的主子是自然是娘娘!” 而年世兰却冷笑一声,道: “哦,那你说说富察诸英和金玉妍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素练已经不止是惊讶,而且惊恐。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主子似乎变了。 “娘娘,主子,您听奴婢解释,奴婢……” 而年世兰却打断她,冷冷朝着她丢出一个玉镯,再次出声,道: “本宫身边从来不留背主的奴才,像你这般主意大的,本宫亦是消受不起!” “来人!素练行为不矩,失手打碎皇上给本宫的镯子,念在主仆一场,待先帝入殓后,只将其送回富察府,带下去!若要叫喊,堵住嘴拖走。” 年世兰的话让素练如遭雷击。 她不甘心,也不敢相信。 “主子,娘娘,奴婢从小伺候你,对你忠心不二,奴婢错了,求娘娘给饶过奴婢吧!” 素练心知自己回了富察府就是死路一条,因此格外激动个哭诉。 只是年世兰却心意已决。 富察氏固然有错,但素练的自以为是和与金玉妍扯着皇后的旗号狼狈为奸也让她不能忍。 奴才,后宫有的是。 想往上爬的奴才更是比比皆是。 而忠心的奴才,也不难调教。 只是年世兰终究是有些遗憾,若是颂芝还在就好了。 也不知她如今是死是活。 她虽然可以对其用忠心丹,可是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眼底下,到底是隔应。 “富察琅嬅啊,富察琅嬅,你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不过没关系,既然本宫来了,就一定会让你成为这后宫真正的主人!你对不起的本宫不管,但是对不起本宫和你的人,本宫是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216章 年世兰4 料理了素练,年世兰心里痛快多了。 还有个莲心。 年世兰虽然不是那种天赋型选手,但也知道一次性处理两个贴身婢女会引起麻烦,见莲心现在还算得用,暂时没有发作。 年世兰可不会体贴莲心的遭遇,她只会觉得富察无用,竟用婢女笼络一个没根的奴才。 晚间,年世兰从灵堂回来,路过翊坤宫。 这是她第一次仰望自己曾经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琉璃绿瓦,朱红深墙,即使离得远她似乎都能闻到曾经的欢宜香。 年世兰闭上眼,现在想来自己前世是多么荒唐可笑。 这时进喜打着千主动回话道: “娘娘,那是翊坤宫,先帝敦肃皇贵妃生前的住的地方,那是西六宫之中最好的宫殿,听说当年翊坤宫娘娘得先帝独宠,满宫妃嫔都比不过的。” 年世兰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莲心的手,满脸嘲讽,道: “哦,不就是年氏吗?本宫知道,什么独宠,最终还不是人走茶凉。” 本宫不只知道这是年氏住的地方,还知道年氏住在里面的一切,更知道年氏是怎么死的。 “敦肃,敦厚,恭敬,这两个字还真好!” 可是她一辈子都没有这两个字的影子,胤禛这是连死都要讽刺自己吧! 进喜以为年世兰喜欢翊坤宫,于是便再次道: “听说敦肃皇贵妃殁后,翊坤宫便闲置下来,只留以前伺候过先帝的一个小答应。” “不过,待先帝的御棺进入陵寝,这些没有子嗣的小答应都是要殉葬的!” 年世兰握着莲心的手猛然一紧。 颂芝。 颂芝还活着。 她还在翊坤宫! 年世兰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进翊坤宫将颂芝接出来。 可是她的脚却被眼前的重重殿宇和现实所阻挡。 不能冲动。 于是年世兰只是深深看了眼翊坤宫然后回了重华宫。 回到重华宫,年世兰便有些坐立不安,她得想法子把颂芝接到自己身边。 于是在一回到重华宫便将人召集起来。 年世兰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在地下的七八个小太监,让莲心将几包银子丢下,漫不经心道: “本宫身边不养闲人,不过本宫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所以本宫想看看你们的忠心。” “奴才愿为皇后娘娘尽忠!” 太监们异口同声道。 年世兰却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瓶子,对着几人,道: “袋子里是银子,桌子上的是毒药,谁愿意将为本宫试毒,这地上的银子和本宫首领太监的职位就是谁的。” 年世兰话落,几人皆面面相觑,只有进喜略微犹豫后低着脑袋捧起桌子上的“毒药”往嘴里灌下去。 【叮,恭喜宿主获得忠仆一名,奖励100积分。】 进喜吃下去的是忠心丹。 年世兰主动忽略系统的声音。 有了忠心的奴仆,接下来她便给进喜一份单子,让他去联系上面的人。 好歹她也是曾经在后宫叱咤风云的华妃,当年大把的银子撒下去,收买的可不知人心。 那是扎根在这座紫禁城的根基。 如今,自己回来了,曾经枯死的树便能重新焕发生机。 这边,弘历知道了青樱被这件事命人给青樱送去烫伤膏,并且转告青樱她受委屈了。 而阿箬一看到青樱的手被烫坏了很生气,训斥了一旁伺候的惢心,还对甄嬛不恭敬,说了许多埋怨的话,还责怪没有照顾好主子,惢心都沉默地受了,青樱因今日觉得自己真的受了委屈,便没有告诫阿箬,也没有阻止她。 这便越发助长了阿箬的气焰,她觉得主子在王府最为受宠,等进了宫,虽不是皇后也能成皇贵妃。 第217章 年世兰5 这边年世兰忙着捞颂芝,联系旧部。 而甄嬛忙着弄死宜修。 宜修则是想借着这件事趁机翻盘。 弘历坐山观虎斗,心想着最好两败俱伤。 青樱在两边拉扯下表现的十分为难。 年世兰的旧部已经联系的差不多,有些消息也能陆陆续续递过来。 “娘娘,听说皇上有意将乌拉那拉氏送到行宫养老!” 颂芝,现在该叫素芝了。 她现在是自己从浣衣局提拔的大宫女,至于翊坤宫的芝答应早就殉了先帝。 “哼,养老,那老妇也配!看来咱们这位皇上记性不太好,去,夏日酷暑,皇上该进绿豆汤了!” 素芝低着头,闻言猛然抬头,眼睛突然湿润了,然而却在下一刻连忙低下头。 她改名换姓出翊坤宫,送上手里人脉是为了给华妃娘娘报仇,可是这几天在富察氏身边,竟有种回到娘娘身边的错觉。 这位富察氏说话的语气和行事作风,和自己的娘娘好像啊! 只有她的娘娘才会,才敢称呼乌拉那拉氏为老妇。 不过,娘娘走的早,应该是不知道绿豆汤的事的。 素芝难怪心事下去吩咐。 【你说这小丫头能认出你吗?】 系统贱兮兮道。 【认不认出又有什么关系?本宫的人,即使本宫死了,亦会想着念着本宫,愿意为本宫报仇!】 年世兰傲娇道。 但是她心里也是有隐隐的期待的。 至于绿豆汤的事儿,当然是系统和她说的。 果然,一碗绿豆汤送过去,青樱再次去见他时,弘历借口没见。 可见,绿豆汤给他带来多大的阴影。 虽然知道宜修死定了。 但是年世兰不介意借着这件事膈应一下青樱和弘历。 三天后,景仁宫传来了宜修的死讯,年世兰听闻后心满意足地多吃了两块蟹粉酥。 接下来就是帝后的封宫大典。 但在此之前,皇后要选择自己的寝宫。 年世兰可看不上景仁宫,更看不上长春宫。 至于翊坤宫她觉得膈应极了。 承乾宫是宠妃住的地方,她又不是妃妾,也不喜欢弘历,没必要。 这样东西六宫便没有她看得上眼的,于是她便让人给富察家传话:她要住进坤宁宫。 那里才是正经皇后住的地方。 虽然住进坤宁宫的皇后没一个好下场,但她年世兰都是重活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她年世兰生来富贵,这辈子既然占了这个位置,那便要尊贵至极。 而若是富察家连这个都办不到,真的指着皇后一个女子来实现富察家的满门荣耀,那这样的家族她也不需要。 富察家如今当家的是富察马齐,原主的伯父。 她记得哥哥曾经说过。 马齐是在满族贵族中并不十分多见的一位“能吏”。 他的家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隶属满洲镶黄旗,是真正的满洲大族。 而与大多数清朝官员、满族贵族相比,马齐的仕途相当畅达。 马齐身历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四朝,自康熙中叶起,他始终居于高位,其间任大学士累计三十载,由此可见其能力。 如今马齐已经八十四岁,早已从朝堂退下来。 富察家后辈子弟众多,可是她们这一支的只有马齐在朝堂之上最有影响力。 富察夫人担心马齐死后,富察家因此没落,失去在朝堂的影响力,所以才不断pUA富察琅嬅,让她为家族谋利,将手伸到后宫。 年世兰对此十分不屑。 除了胤禛对付哥哥时,她做华妃时,可从没操心过年家,都是哥哥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的。 不过她也不太操心这件事。 只要马齐愿意,以他的能力,就是还吊着一口气,都能把她挪进坤宁宫。 也该让弘历后院的这群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中宫气度。 而马齐收到年世兰的传话后,沉思片刻便让人着手安排。 她虽然不明白为何一向温良敦厚的侄女为何提出这般强势的要求,而且住进坤宁宫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但马齐也深知住进坤宁宫的意义。 他老了,眼见就要埋进土了,为了家族荣耀,马齐决定倾尽全力满足侄女的要求。 第218章 年世兰6 马齐是只老狐狸,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由富察家的人提出来,而且必须让弘历心甘情愿才行。 于是在朝议时,有官员提出皇帝为真龙天子,承天之命,御万民百姓,因此为乾坤社稷和国运昌隆该与皇后迁入乾清宫和坤宁宫以镇乾坤,昌盛国运。 乾清宫和坤宁宫是明朝帝后的寝宫。 乾清宫作为明朝皇帝的寝宫,在赶走李自成的大顺军后,紫禁城已经一片狼藉。 所以当顺治入关后,住进紫禁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宫中各处进行修缮。 虽然乾清宫也得到修缮,可修好之后,顺治却搬到了保和殿住,并将这里改名为“位育宫”。 直到顺治十三年,当紫禁城各处全部修缮结束后,顺治才搬回乾清宫。 不过之后的顺治,基本都在陪伴董鄂妃,就很少回乾清宫了。 康熙即位后,一开始也住在保和殿,直到他亲政之后,才搬到乾清宫住。 后来康熙不仅住在这里,还在这里议政,而雍正上位说是为了避嫌,但估计是想逃离康师傅留下的阴影才搬到了养心殿。 就在弘历犹豫的时候,有人有提出养心殿在康熙年间其实就是作为宫中造办处的作坊,专门制作宫廷御用物品,因为先帝勤政,为了方便才住了进去。 虽然在在建筑规模上,养心殿的占地面积大于乾清宫。 但乾清宫的建筑更为宏伟,更能代表天家威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最后连钦天监都出来说了一堆卖弄玄虚的话,弘历恨不得立刻就搬出去。 只是他刚把他老爹的梓宫送入陵寝,他觉得怕怕的。 而且自从圣祖爷时,坤宁宫便作为祭祀的场所,若是要修缮和清理免不得花费一些时间。 如此,经过朝臣的一致表决,便将帝后的寝宫定了下来。 而甄嬛这个太后定在了寿康宫。 “皇后啊!坤宁宫清理修缮怕还需要些时日,这段时间可能就要委屈你和孩子住在重华宫了!” “皇上说的什么话?您给臣妾选的定然是最好的,乾清坤宁,不管是寓意还是这份心意臣妾都是极为喜欢的!” 年世兰虽面上笑嘻嘻,但是心里却在骂。 死孩子,现在人模狗样,不记得当年跪在本宫面前求着本宫的时候了? 不过她那个时候也没想到,曾经被抛弃在圆明园的小屁孩竟真的成翻身。 而下朝后弘历特地来年世兰这里,一是要通知她这件事,二就是初步拟订后宫诸位的位份和封号。 原本说好东西六宫由她挑选,如今朝臣们为她们定了乾清宫和坤宁宫,还将国运拿出来说事儿,他也是没有法子。 虽然坤宁宫是皇后寝宫,但是坤宁宫是明皇后投缳的地方,又接连死了康熙两任皇后,大家都觉得这个宫殿不祥,这才做了祭祀的场所。 但这话,他又不能直接说,于是只是象征性地安抚了两句。 而年世兰略张扬的眉眼微抬,以前这张只能算端庄秀丽的面容在系统美颜丹和年世兰自带气场的加持下,即使现在她的眉眼和五官眉眼发生多大变化,可是她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和张扬明媚却在举手投足间显露。 弘历看着这样的皇后,眸子不由亮了亮。 他出生卑贱,幼年悲苦,因此年少时便极有城府,心思深沉,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攀附到了甄嬛,最终登上这个位置。 因此他极为自负却又极度自卑。 他需要富察氏的助力,却还想拿捏富察氏,所以才在选秀时选了青樱。 以前的富察不懂,因此才会小心翼翼,才会被青樱和弘历拿捏。 现在的年世兰也不懂,但是却不会忍这俩癫公颠婆。 于是在弘历让她拟订后宫位份时,她大手一挥,便定了: 富察·诸英——妃 苏绿筠——妃——钟粹宫。 高曦月——嫔——承乾宫。 青樱——嫔——景仁宫。 金玉妍——贵人——启祥宫。 陈婉茵——常在——钟粹宫。 海兰——答应——启祥宫。 年世兰看着拟订好的单子,十分不满意。 要是按照她的心意,无子无家世还有那样一个姑母的青樱早就被她划拉出去赐一丈红了。 而这群女人里没一个她喜欢的。 留着她都想把所有人往下再压一个档。 但是素芝劝了她许久,她才勉强同意这个。 若富察琅嬅,知道甄嬛一定会打下来让她重新拟订,所以一定会把表面功夫做好,可是她是年世兰,不屑做那些面子工程,而且她可不会听甄嬛的。 现在,后宫这块地,她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第219章 年世兰7 宫妃的位份和宫殿往甄嬛那里送去。 寿康宫中,甄嬛看过封位便,连连冷笑,道: “本以为这富察氏是个好的,没想到这就露出了马脚,这才刚入宫就把苏氏抬上来压着高氏和乌拉那拉氏,这两人一个娘家得力,一个有宠在身,在王府便是侧福晋,如今到了宫里反而被出身,宠爱都不如她俩的苏氏压上一头,就是哀家同意,皇帝都不会乐意的。” 甄嬛高深莫测道,她觉得自己看破了“富察皇后”的阴谋,觉得富察氏已经要搞事情了。 所以甄嬛将封位的单子打了回去,并没有特地圈上青樱的名字。 这就是告诉年世兰,她都不满意。 甄嬛想借着封位的事儿卖弘历的好,暂时没有特意打压青樱。 封位单子回到年世兰手里,年世兰看都没看,用金杵插着一小块西瓜放入嘴里,待吃完后素芝熟练递上帕子给她擦嘴,之后年世兰将帕子一甩,无所谓道: “既然太后不满意,那就都降一级再送过去。” 反正她是皇后,甄嬛不满意就自己受着。 现在她不高兴,那么就让底下那些人受着。 果然,甄嬛再次看到上面的封位单子简直两眼一黑。 “富察氏这是什么意思?哀家不满意她的后宫位份她便将所有人都降一级,这不是明显在打哀家的脸,想告诉哀家,她是皇后,是后宫之主,让哀家少管后宫的事儿?哀家真是眼拙了,选了这么一个好儿媳!” 甄嬛气恼道。 这样的位份肯定是不行的,不说皇帝哪里过不去,就是朝臣也会有异议。 可甄嬛不敢将名册直接打回去,她怕富察再将人都降一级,到时候她们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去,将这名册给皇帝送去,让他也看看,他的好皇后都做了什么?” 甄嬛得意一笑。 她惯会借力打力。 若是能因此让帝后离心,那便再好不过。 而就如甄嬛所料,弘历看到众人的位份的确很生气,于是直接从拿着明策来找年世兰。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后宫众人的位份都这么低?青樱和曦月在王府便是侧福晋,入宫不说为贵妃也该得个妃位,如今位份如此低,竟还在诸英和苏氏之下,对此,皇后有何解释?” 年世兰内心狂翻白眼:解释?解释你个大头鬼! 本宫就是看她们都不爽,所以一起贬了。 还贵妃,本宫的贵妃还是哥哥的战功换的。 你的青樱用什么换? 她那装了水和天天少年郎的脑子。 要说,这孩子还是真没吃过好的。 乌拉玛拉氏容貌不是顶尖,才情一般,歌舞也不行,娘家也不顶用,脾气还臭,整日假清高,整个一脑子有病。 真不知道弘历图她啥? 于是她懒懒起身,随意行了一礼,便坐在弘历的身边。 素芝很有眼色,捧上一杯热茶,弘历接过热茶只是随意饮了一口便放下,他在等年世兰的解释。 年世兰让人将第一份单子递给弘历。 弘历看了眼还是觉得不满意,那神色是一定要年世兰给他一个说法。 “臣妾也是按照祖制来定的位份。 先帝齐妃李氏有子而封妃,曹氏,吕氏虽生女却也只是区区贵人和常在。 高氏与乌拉那拉氏虽在潜邸为侧福晋,可两人入府六年无子。” 弘历:“那先帝华妃和端贵太妃也是无子封妃!” 第220章 年世兰8 闻言,年世兰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 她隐晦看了弘历一眼,便隐去眼中的情绪。 心里恨恨道:本宫的妃位是哥哥拿赫赫战功换来的,是将胤禛扶上皇位应得的。 至于端妃,她的妃位是拿本宫的孩子换的! 不知为何,弘历的身体突然一个激灵。 各种感觉似乎之前有过,这让弘历不由得挺直腰背。 而年世兰的话却传入他的耳边: “康熙三十八年年羹尧顺天乡试中考中举人。 三十九年,参加会试、殿试,中三甲第218名,赐同进士出身。 四十二年四月,年羹尧在散馆考试中取得甲第,留在翰林院,任从七品检讨。 康熙四十四年年羹尧主持四川乡试,并于康熙四十七年主持广东乡试。 康熙四十八年二月,年羹尧升任正三品内阁学士,加礼部侍郎衔。 四月,出使朝鲜,九月被外放为四川巡抚,成为封疆大吏。 康熙四十七年平叛,五十七年皆有战功。 康熙六十年年羹尧五月在热河觐见圣祖爷,圣祖爷升他为川陕总督,并在他临行陛辞时御赐弓矢。 先帝时期加年羹尧二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后又加太保衔,旋即晋封三等公,待年羹尧平定青海时,他已封无可封,因此才恩裳后宫的年氏为贵妃。” “至于端妃,皇上不妨问问太后,她的妃位是如何来的!” 弘历不提,她倒是忘了。 端妃。 这个踩着她儿子的尸体登上妃位,又得了曹琴默女儿的女人。 只是她现在想先把眼前的男人打发走。 “如此,皇上是要执意给高氏和乌拉那拉氏妃位吗?” 年世兰说完,泪眼汹涌的泪意再也止不住,若不是系统给她补用了面瘫丸,估计她的情绪早就崩了。 弘历沉默了。 他敏锐的感觉皇后的情绪似乎不对。 今天若是他执意给青樱和高氏提位份,皇后会不会冲过来打他。 弘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只能沉默。 而且皇后说的也对。 高斌的确得力。 但是在年羹尧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至于青樱,想起那碗绿豆汤和宜修还有她家的情况,他更张不开这个嘴。 “只是苏氏虽有子,但家世也太低了?” 年世兰:“那就赐姓抬旗,太后当年不就如此!” 不仅如此,还白白捡了一个好大儿。 弘历气势明显不足:“皇后,不可非议太后!” 年世兰想给她一个大白眼加两个大耳刮子。 “皇上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若是没有,臣妾便让礼部准备接潜邸众人回宫?” “不需再请示太后?” 请示个屁! 本宫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她甄嬛来质疑。 年世兰想骂人! 但忍住了。 “太后既然将名册送给皇上不就是让皇上与臣妾自行决定。我朝以孝治国,太后伺候先帝,又为皇上和六弟操劳,如今老了,也该到颐养天年的时候,咱们也不能老拿这种小事儿多次劳烦太后。” 这个弘历倒是下意识跟着点头。 他也觉得太后该养老。 而且他心知太后不会轻易放过青樱,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将制定好的位份送了过去。 但是他心里还有许多疑惑,手里捏着重新制定的位份和封号,总觉得不踏实,于是问: “只是景仁宫是乌拉那拉皇后的故居,青樱住在里面是不是不太合适?” 年世兰压住嘴角轻蔑的笑意,道: “正因为是乌拉那拉氏的故居,所以才方便青樱守孝,乌拉那拉氏没有子嗣,唯一的亲人便是青樱,难道她不用守孝吗?” 弘历:“百事孝为先,青樱自然是要的。” 如此,后宫诸人的名分定下,礼部和内务府也接到旨意便开始筹办封妃接人事宜。 而甄嬛还在等年世兰和弘历闹翻,谁知揭开名册一看,她差点气了个仰倒。 富察·诸英(已故)——哲妃 苏佳绿筠——纯妃——钟粹宫。 高佳曦月——慧嫔——承乾宫。 青樱——娴嫔——景仁宫。 金玉妍——嘉贵人——启祥宫。 陈婉茵——常在——钟粹宫。 海兰——答应——启祥宫。 第221章 年世兰9 旨意送到潜邸时,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首先是苏绿筠,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成了妃主儿,还抬了旗。 其次是高曦月和青樱。 高曦月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应该是难过的。 她觉得自己至少是个妃主儿。 但是皇上却给她抬了旗。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乌拉那拉不仅和她同位份而且还要守孝,所以这点儿不开心就被这个开心的事儿冲散了,于是她便高兴地收拾东西准备进入真正的后宫了。 而青樱回到自己的院子脸上便有些闷闷不乐,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但是阿箬却一脸不服气,愤愤道: “皇上真是的,平日明明那么疼咱们主儿,怎么进宫才是个嫔位。咱们主儿不是皇贵妃也该是贵妃,还住在景仁宫,那地方多晦气啊!” 青樱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反驳。 她甚至觉得皇后都该是她的。 当年弘历明明已经选了自己,若不是姑母,这个时候,就该是自己住进坤宁宫,该自己陪着弘历。 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嫔位,景仁宫,她觉得富察氏就是故意的。 但也仅是一晚上,她便自我攻略,想着只要进宫后,自己就能每日陪自己的少年郎,而且弘历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肯定很快就会升自己的位份。 然而三日后,宫里来接众人。 但是却独独将青樱主仆留了下来。 理由是,甄嬛说宫里给乌拉那拉守孝不吉利,所以让青樱留在潜邸守孝。 此时坤宁宫已经修缮完毕,帝后各自归位。 众人一走,重华宫便只留青樱一人。 这重华宫位于西二所,虽偏远了些,但也算在宫里。 弘历还想压着众人的封位一起等着青樱,可是年世兰哪能如他心意。 乌拉那拉氏的人都不配。 于是便让钦天监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弘历刚登基,最怕有人拿国运呀根基说事儿,他连一丁点赌的成分都不敢。 于是众人归位,只剩下青樱一个人。 不止如此,她还把后宫的门堵的严严实实的,还让人特地告诉金玉妍,让她看好自己宫的人。 金玉妍可不是高曦月,连个人都看不住。 海兰在金玉妍宫里可谓是插翅难飞! 位份确定,嫔以上的有侧封礼,其他只是一道旨意,内务府将东西送过妃嫔觐见了帝后便算结束。 如此,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也是半年之后。 至于青樱,没有海兰的帮忙,她手里也没有人手,除了弘历偶尔能记得她给她送些小玩意,宫里人大都快忘记了她这么一个人。 甄嬛想拿捏着青樱守孝的事儿让她住进慈宁宫,可是再深的情谊抵不住年世兰每隔几天一碗绿豆汤往乾清宫送。 一旦皇帝不在乎了,甄嬛能拿捏谁? 年世兰就是不让她如意,就是要让她住在寿康宫。 甄嬛眼见暂时不能住进慈宁宫,于是便想牢牢抓住宫里的权利。 她本想让内务府和造办处给年世兰制造麻烦。 但是却让年世兰以雷霆手段解决,更是趁机把自己的人重新换了上去,更因此清洗了甄嬛的人手。 甄嬛气的砸了许多瓷器,于是甄嬛便想着给弘历送女人吹枕头风。 而年世兰除了日常的管理后宫,与甄嬛斗法,便是养孩子。 原主生育嫡公主璟瑟和嫡子永琏和皇七子永琮。 永琮是乾隆十一年才出生。 所以她只要看着璟瑟和永琏就行。 年世兰没正经养过孩子,但也知道原主那样养孩子不对。 永琏才六岁。 这么小的孩子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学什么大道理,还不给人睡觉。 于是他便托富察家找了骑射功夫好的师傅进宫给永琏和璟瑟做安达,还让永琏学摔跤。 果然永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爱笑和结实了。 她不会养孩子,但是却最贵的一定是好的,让孩子开心的也一定是好的。 而且这俩孩子还十分黏年世兰,逮着机会就往坤宁宫钻。 年世兰心里骂骂咧咧,但是嘴却咧的比任何时候都大。 第222章 年世兰10 弘历登基,改元乾隆。 寓意:天道昌隆。 乾隆二年。 封后大典后,妃嫔也开始了给皇后和太后请安的日常。 华妃每天早上都是丧着脸,心里对着系统骂骂咧咧。 【本宫做华妃时,也不曾起这么早给乌拉那拉请安,她甄嬛是什么东西,竟让本宫每天早起给她请安!贱人就是矫情,一大把年纪还上蹿下跳,本宫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玩意,当年一脸狐媚样勾的胤禛没魂似的,果然去了甘露寺还耐不住寂寞,生下孽种回宫。】 说也到这里,她一把摔了手里的玉梳。 宫人不知所以,却知道皇后不开心,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跪在一旁。 素芝拧了温水帕子,看着镜中肤若凝脂,五官越发精致但眉眼却越发桀骜张扬的人,此时正抿着嘴生气,于是挥手让人先下去了。 “娘娘,凤体要紧,可要仔细您的手,娘娘放心,咱们的人已经去查当年的事儿,现在已经有些眉目,寿康宫得意不了多久了。” 素芝温声哄着年世兰,还仔细用帕子给她擦手。 年世兰一身正宫的里衣,还没有戴上护甲葱白细腻的手扶上乌发如云的发髻,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让那群人动作快点,本宫看不惯甄嬛那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一天天的,本宫都没有好好睡个觉。” “奴婢知道娘娘辛苦,娘娘再忍几天,就当提前给甄氏奔丧!” 年世兰赞赏地看了素芝一眼。 她们并没有相认,但却心照不宣。 于是待众妃子来给她请安后便带着众人去给太后请安。 年初时,弘历孝期结束,便开始进后宫。 在坤宁宫半个月后,便依着位份的高低都去了一次。 现在除了年世兰,高曦月还有金玉妍这里,他都觉得索然无味。 据可靠消息,最近他经常召南府乐姬。 年世兰知道后,吐槽道:真是没见过好的,什么玩意都能吃下去。 寿康宫。 年世兰带众人请安后依次落座。 甄嬛开始训话,借机打压皇后。 年世兰可没有原主的好脾气,说起打理后宫可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高曦月不懂两人之间的机锋,一张小嘴叭叭也说个不停。 而甄嬛的一套贵子理论,成功让众人面上激动了起来。 长子,嫡子,贵子。 年世兰听了就当一个笑话子。 “贵子!大清向来子以母贵,要是母子子贵,说起来,先帝的诸多皇子中太后所出的六弟不就是先帝登基后的第一子。” 说着年世兰轻笑一声:“贵子,那也得皇上喜欢才是,生在皇家,天潢贵胄,哪个不是贵不可言!” 甄嬛的瞬间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皇后会直接怼她,于是也板着脸,道: “皇后说的是,所谓天潢贵胄不过如此,但身为后宫嫔妃安定后宫,绵延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便是为皇上分忧。” 甄嬛的目的是把贵子的这个炸弹投下去,并不是与皇后争辩,所以说完便将这些人都打发走了。 请安结束后,年世兰扶着素芝走出了寿康宫。 而高曦月则紧随其后。 这高曦月在王府是便以富察氏马首是瞻,进了宫也经常去坤宁宫。 年世兰起初觉得她蠢,但是时间久了,就当养个吉祥物了。 第223章 年世兰11 这满后宫,也就高曦月她还能看上眼。 青樱她是看一眼都觉得烦。 苏绿筠简直就是另一个齐妃。 可能受年羹尧的影响,她觉得非我族类,一律杖毙。 要不是觉得金玉妍的脑子还有点用,能对付以后的如懿,她早就让人弄死了。 至于陈婉茵和海兰,在她眼里就是两只蚂蚁。 坤宁宫。 高曦月捧着暖炉,即使再炉火烧的旺盛的坤宁宫,她也披着厚厚的大氅。 而她的身材娇小玲珑,五官精致秀丽,连肤色都比旁人要白许多,看着就是一副病怏子的模样。 年世兰有些嫌弃,她不喜欢病歪歪的模样,于是道: “将本宫那件墨狐披风拿来给慧嫔,瞧瞧你这小脸冻的,本宫看着都觉得心疼!” 对着这么一个体弱多病,又头脑简单的小跟班,年世兰虽然不满意,但觉得高曦月笨也有笨好处。 曹琴默倒是聪明,可惜反误了卿卿性命。 而高曦月也知道自己不聪明,而且子嗣艰难,所以便想着为自己寻求一个依靠。 以前潜邸时福晋端庄温和,对她十分和善,现在入了后宫,皇后娘娘雍容华贵,手段雷厉风行让她从心里钦佩和赞服。 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对自己太好了,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己。 而年世兰见高曦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痴汉相则更加嫌弃了,不经意间瞥见她手上戴的镯子,愣了一下。 而高曦月见此还特地摇了摇手腕,道: “还是皇后娘娘疼臣妾,知道臣妾畏寒,特地给了臣妾这上好的墨狐皮,还有些赤金莲花翡翠珠镯,臣妾都是日夜不离身,这是娘娘对臣妾的恩赏和看中。” 高曦月一脸天真和欢喜道。 年世兰有些怔愣,但很快便恢复正常,看着这样明媚的笑容一时还有些晃了眼。 真是傻子! 前世自己都不曾信宫里的女人,这傻子竟然会觉得皇后会真心对她好。 不过想到原主在那镯子里藏的零陵香,年世兰眼神一暗。 “来人,将本宫那对镯子拿来!” 不多时莲心便捧着一盒缠花映枝的红木盒子过来。 年世兰示意高曦月打开后,是一对白玉翡翠镯子,那镯子质地温润,通体无瑕,一看就价值不菲。” “白玉养人,正适合你,拿着玩吧。” 年世兰随意道。 高曦月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欢天喜地地谢了恩,赶紧摘下手上的赤金镯子戴上试了试。 见她将那镯子摘下,年世兰给素芝递了一个眼神,她捧着托盘不知不觉退下。 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喜欢高曦月,但前世她被欢宜香所苦,这辈子不想也不屑用同样的手段害她。 她只会噶了弘历,并不想对这群蠢货出手! 而这里面的零陵香若是被人发现,平白惹一身骚。 她早就让人造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实心镯子,青樱那只已经用守孝不宜佩戴金玉调换了,如今换了高曦月的镯子,也算解决了后顾之忧。 高曦月得了白玉镯子,而且还是独一份的,因此得意了好几天,几乎全宫都知道皇后娘娘独独赏了她一对镯子。 今日她听说皇上喜欢召南府乐姬,便也想去听听。 于是便去乾清宫,正好遇到南府乐姬弹奏琵琶正好听到白蕊姬弹错,于是便跨步而去,道: “皇上吉祥!皇上,南府这群奴才真是越发不上心了,为皇上进献都能弹错,真是一群废物!” 说着还准确指出刚才弹错音的人。 第224章 年世兰12 “慧嫔来了啊!朕倒是忘了,你才是琵琶国手,这寻常之音,自然是入不得你的耳。” 弘历穿着明黄常服斜斜拦在榻上,本来闭着眼睛手指吊着软榻一脸享受的模样,见高曦月进来,便睁开眼睛。 “皇上吉祥!” 高曦月行礼过后便被弘历招手到身边,高曦月漂亮的小脸扫过那些南府乐姬,最终只写中间的一名女子,道: “你,出来!” 那女子捧着琵琶走出,跪下道: “奴婢给皇上请安,慧嫔娘娘吉祥!” “起来吧!弹琵琶多久了,技艺不精也敢为皇上献艺,也不怕污了皇上的耳朵,回去自己领罚,再有下次,你这双手也不必要了!” 高曦月一脸骄矜道。 她只淡淡扫了白蕊姬一眼,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 因为在她眼里,只有比她好看的人或者比她身份高的人。 跟着年世兰后面,见识了她的御下手段,高曦月御下也严格许多,自然,她也一向大方,所以宫人也愿意守她的规矩。 而白蕊姬则是想看向弘历。 她不是顶尖美女,一张脸也只能说是白净娇丽,虽然十分清秀,却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她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时,楚楚可怜的模样特别惹人怜爱。 果然,弘历稍微正了下身子,道: “好了,不过错了一个音,哪有那么严重,慧嫔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说着便让王钦将那群乐姬带下去,而白蕊姬却在回眸一顾时与弘历对了眼。 高曦月还想说什么,见人都走了,便想着自己来的目的,于是抬手晃着自己的手臂,道: “皇上快看,这是皇后娘娘新赏臣妾的,皇后娘娘可疼臣妾了,知道白玉养人,便将这好东西给了臣妾,娘娘知道臣妾怕冷,还给了臣妾墨狐皮的大氅,皇上,你看皇后娘娘都这样疼臣妾,你却许久没去臣妾宫里了,是不是不疼臣妾了啊……” 高曦月声音娇娇软软的撒娇,有这么一个善良的女人投怀送抱,弘历自然心猿意马,不过弘历看着她手上的镯子,语气有些怀念和怀念道: “朕记得,你与青樱入府时,皇后就给你们一人一个镯子,只是如今青樱还在潜邸……” 听到青樱的名字高曦月就不开心。 她撅着嘴,捂着自己的镯子,道: “皇后娘娘说了,这对镯子都是给臣妾的。” 弘历:“!”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高曦月一眼。 他说的是人,谁惦记她的镯子。 算了,慧嫔这脑子,也不指望她能想多少。 但弘历还是留了高曦月。 他倒是真的想把青樱捞出来,但是如此他就得主动让太后住进慈宁宫。 这次没有皇后劝,青樱自己也出不来,所以这件事已经僵持了一年多。 只是时间久了,后宫也没啥新人,所以他便有些想青樱。 只是为了面子和争口气,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而海兰这边多次想夜里偷偷溜出来去看青樱,奈何金玉妍把宫门锁的死死地,甚至连狗洞都堵住了。 而白天,她虽然能出去,但是也不能明目张胆穿过重重宫门。 于是这日,海兰便想了一个法子。 她晚上随着众人给皇后请安后,便借口去御花园,接着便藏在了御花园,直到宫门天黑才扮成小宫女去重华宫。 重华宫。 海兰拿出自己这么多年攒的银子收买了看守重华宫的太监,便朝着如懿的院子去。 如今诺大的重华宫除了寻常打扫的宫人便只有青樱还有她的两个丫头。 “姐姐!” 海兰瑟缩着身子,身体已经冻的僵硬,白着脸扑向青樱。 青樱接到海兰的身体,被冻的浑身一颤,连忙推开她,问: “海兰,你怎么来了?还这副模样,可是有人欺负你?” 海兰抖着身子,眼泪汪汪,秀美的面容算是懦弱和卑怯,她满眼都是青樱,也顾不得自己身子,还是惢心拿了一件青樱的披风给她披上,捧上热茶,她才好一些。 “姐姐,我好想你!” 第225章 年世兰13 海兰满眼热泪,似乎终于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想抱着青樱大哭一场,告诉她自己受的委屈。 她把青樱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和寄托。 可是青樱却依旧一脸淡然,问: “海兰,你怎么来的?可是皇上要接我出去?” 不怪青樱这么问。 甄嬛不仅以守孝的名义把她关进这里,而且不准任何人探视。 而年世兰这个皇后自然是严格执行。 重华宫位于西六宫,和后宫隔了大半个皇宫,中间有层层门禁和侍卫把守。海兰没有腰牌,怎么能进入潜邸,还能明目张胆坐着轿子把人换出来。 以前年世兰好歹还有个狗头军师帮她分析,现在想不通的直接就不想了,只是让侍卫牢牢把着宫门。 所以,青樱这大半年,除了每月送例银和吃食的太监,是连一只蚊子都没有见过。 而弘历除了前几个月给她送了几件小玩意和《墙头马上》,后来便再也没有一句话。 这让一向自信且又自负的青樱有些着急。 “皇上,姐姐,我去求皇上,可是皇上却说他也没法子,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海兰哭着道。 “那太后呢?太后还在寿康宫吗?” 青樱急忙问。 她不能不急,如果真的守孝三年,那时候后宫不知进了多少新人。 她的年岁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孩子。 加上阿箬整天在她耳边说着有些没得,所以她也难免有些着急。 “太后?太后一直在寿康宫啊!” 海兰迷惑道。 她不懂,这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青樱知道太后想住进慈宁宫,但是弘历却忌惮太后,一直以修缮慈宁宫的借口来拖着太后,这才导致自己被关潜邸。 这件事拖到现在,说明其他人劝不动弘历,所以自己必须去。 青樱下定决心,穿上一件和海兰相同的衣服准备出潜邸。 因为这次是海兰偷偷来的,所以并没有轿子,更不能明目张胆。 她不愿意穿海兰潮湿又冰冷的衣服,于是让惢心找了一件同款的旗装和披风,又捧着暖炉跟着叶心出了潜邸。 青樱从来没有觉得紫禁城这么大,自己离弘历这么远。 但是为了自己和弘历,还是忍着严寒一步一步朝着乾清宫走去。 寿康宫。 福伽:“太后,潜邸那边来报,今晚海答应偷偷去了潜邸,现在已经出来了。只是据那小太监说,海答应出来后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如今的甄嬛实际的年龄还不到五十,虽眼角有些细纹,但因保养的不错,所以看着并不是很老。 但是最近,她觉得自己似乎老了,头发莫名开始掉了。 住进慈宁宫原本只是与弘历较劲,让弘历敬重她这个养母,彰显太后威严,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富察氏自从做了皇后就似乎变了一个人,张扬跋扈,专断独行,丝毫不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所以富察氏她是指望不上了。 而青樱就是这件事的突破口。 “呵,也该不太一样,你去让人照应一下,既然她要出来,那哀家就帮她一把,只盼着她是个聪明的,说些该说的话才是。” 第226章 年世兰14 寿康宫能得到的消息,坤宁宫自然也可以得到。 “娘娘,乌拉那拉氏从潜邸出来了,是海答应帮着她隐瞒了行踪,现在估计快到乾清宫了!” 素芝一边为年世兰拆卸头上的凤钗一边道。 自从素芝回到她身边,年世兰越发不喜欢莲心等人伺候。 她还想着这段时间就把莲心打发出去,再进几个机灵合心意的。 因为素练的事儿,富察夫人还特地进宫兴师问罪,但是年世兰可不是原主,于是直接怼回去,富察夫人捂着心口却也没法子。 整个富察家都要靠女儿,所以她除了能在言语上对她施压,其他根本一点法子都没有。 而挑选宫女这件事她交给了素芝,而素芝也在不知不觉清换坤宁宫的人手,如今的坤宁宫甚至后宫都在她的把控之下。 所以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年世兰都能得到消息。 听到青樱出来,年世兰有一瞬间恼怒,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在后宫,除了甄嬛,她最讨厌的就是青樱。 甄嬛那是前世的恩怨,而青樱除了她姓乌拉那拉,还有就是年世兰看不惯她的那副清高自负的模样,在她眼里,那和年轻时的甄嬛没什么两样。 不过不同的是,她也不喜欢弘历就是的了。 她才不管甄嬛和弘历间的较量,也懒得费那个脑筋。 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看到青樱。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嘉贵人也是,一个小答应都管不住,废物!” 饶是如此,年世兰还是有些生气道。 “娘娘息怒,乌拉那拉氏已经出来,也见了皇上,为了能早日出来,肯定会向皇上进言让太后住进慈宁宫,娘娘咱们要不要将那件事儿捅出来!” 素芝双眸跃跃欲试。 她也想早点把甄嬛拉下马。 “哼,慈宁宫!她也配,她就该住碎玉轩那种戏台子。” 年世兰冷哼,随即又道: “听说她最近都愁的开始掉头发了,年轻时不安分,又老又丑还爱作妖,本宫倒是很期待!” 素芝也捂住发出一声痛快的笑意。 甄嬛虽也执掌后宫多年,可是甄家怎么可能与年家比,当年的华妃协理六宫,就能打压皇后,何况现在她名正言顺执掌六宫。 她可没有富察氏的小家子气,富察家世累代巨富,富察氏的嫁妆够她在皇后的位置上撑一辈子,所以大把的银子撒下去,加上权势相助,再偶尔来个忠心丹,所以即使是甄嬛的寿康宫也是有她的人。 她要做什么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说着,又有宫女进来行礼,道: “启禀娘娘,皇上封了一个南府乐姬为答应,不过今日并未宠幸,皇上让人送了回去。” “哼,真是贱皮子,什么东西都吃得下!” 想起这个年世兰就有些犯恶心。 绣娘,乐姬,婢女,民女,外邦女,蒙古妃,还有什么妓女,弘历还真是来者不拒。 “看来,皇上今日是留乌拉那拉氏了,娘娘,咱们要不要……” 素芝询问道,年世兰却捂着心口,道: “既然她都爬上去了,就别让她下来。告诉那群守门的,从现在开始不准进出一只蚊子,谁若是敢放进去一只苍蝇,那就仔细他们的皮。” 素芝:“那那个小答应呢?奴婢听说,这段时间皇上宠着,今日若不是被乌拉那拉氏撞破,说不得皇上还要藏着呢!” “那就让皇上知道那是谁的人,甄嬛也就这点本事了!” 年世兰不屑道。 而素芝则笑着应下。 第二日。 乾清宫。 弘历与青樱见人许多时间未见,这一夜自然是天雷地火,温存许久,待快天亮时,两人还依依不舍,说了许多蜜语甜言。 而青樱也借机劝说了弘历将太后迎入慈宁宫。 见人说了许多贴心话,青樱也为甄嬛说了许多好话,最终说服弘历。 弘历去上早朝,青樱则洗漱过后趁着天没亮准备将海兰换回来。 然而等她踩着花盆底冒着严寒走到西三所时,被外面层层把守的太监和侍卫整懵了。 她不可能明目张胆进入,可是不进去她怎会回去。 “娴主儿,这可怎么办啊?这都快到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了!” 叶心焦急道。 而且海兰一夜未回,若是被嘉贵人知道告诉皇后,那她们主儿可就完了。 青樱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心里有些无措,但是却很快冷静下来,道: “回乾清宫!” 而坤宁宫这边。 今日的请安队伍虽没有海兰,但是却也挺热闹。 白蕊姬早就受宠幸,昨个封了答应,所以今日是该来请皇后安。 甄嬛最近掉头发,有些不想见人,所以只让她们初一十五去请安。 而年世兰打着体贴后宫的名头便将请安挪到了早饭之后。 年世兰能美美睡觉,又不用往寿康宫跑,心情自然是好。 请安时,白蕊姬犹如记忆中穿着嫩粉色的暖缎,这玩意全后宫也就两个人有,可见她是惯会哄人的。 请安后,年世兰便打发她们走,不过想着今日还有一场好戏,装备齐全便带着素芝等人出了门。 高曦月已经让双喜掌嘴白蕊姬,而白蕊姬则是一脸不服,大声嘲讽高曦月也是包衣,伺候皇帝才抬旗和她没啥区别。 而就在这时,年世兰扶着素芝的手走来,进喜则是大声道: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白答应以下犯上,对臣妾不敬,请皇后娘娘替臣妾做主!” 众人请安后高曦月便抱着年世兰的胳膊告状,那语气就如同撒娇一样。 年世兰心里骂她蠢,连个小答应都管不了。 她淡淡瞥了一眼地上被按着而且嘴角出血的白蕊姬,道: “今年的红梅似乎开的有些晚呢?” 素芝含笑回道: “奴婢听说,那红梅需血色催染才能傲雪凌霜。” 年世兰也笑,露出一抹怀念却意味深长的意味,随即风轻云淡,道: “那就赐白答应一丈红吧!曾经有人为宫里的枫叶积了颜色,如今也用白答应的血给冬日增点喜气!” “一丈红?” 白蕊姬不明所以,双喜却笑着给她科普,说完后,高曦月和白蕊姬都惊了。 “皇后娘娘,臣妾不知犯了何错,臣妾不过伺候皇上几日,得了个答应头衔,娘娘就要打杀奴婢,皇后娘娘如此善妒,就不怕皇上知道?” 白蕊姬一脸不服质问道。 “大胆,区区答应竟敢以下犯上,对皇后不敬,来人掌嘴!” 素芝大声道。 啪啪两声,比刚才更响,白蕊姬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说慧嫔和你无甚区别,怎么你家中在朝也有股肱之臣,你的父亲也在为皇上治水?还是你是从潜邸就是皇上的侧福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与慧嫔比较,怎么,太后将你送到皇上身边,没教过你何为尊卑,何为恭敬?” 第227章 年世兰15 白蕊姬这个时候还不太懂皇上和太后的“恩怨”,更不知宫里大人物的勾心斗角,听皇后这么说,只觉得自己是太后的人,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却觉得皇后不可能真的对自己下手。 “皇后……” 然而她刚想狡辩,便被素芝使了一个眼色,被小太监捂着嘴拖走了。 “嘉贵人,既然这么闲,你就在此替本宫监刑吧!” “是,臣妾遵命!” 金玉妍低着头恭敬道。 待年世兰一行人走后,她听着远处呜呜咽咽和棍子的闷顿声无不刺痛她的心。 她面上虽大大咧嘞,可是心思却极谨慎,起初她认为富察氏御下宽和,没有威慑力,面上贤惠大方,城府不深,虽有正妻的体面,却没有宠爱和手段,所以不足为据。 这几年伏低做小,也只是在试探。 她本以为已经摸清了富察氏的脾气,准备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却不想富察氏突然变了一个人。 换作以前,她是如何也不敢想,富察氏敢这般杖责刚受宠的宠姬。 而且还是如此重刑。 “贞淑,本主儿心好慌!” 金玉妍扶着贞淑心里莫名有些慌。 而贞淑却警惕看向周围,小声安慰道: “主儿,您是李朝贡女,身份贵重,怎么是那等贱婢可比的,何况您一向对皇后恭敬,又颇得皇上宠爱,现在咱们只要安稳生下贵子才是。” “是,你说的是对,早日生下贵子才是要紧!” 金玉妍也这般安慰自己。 这边白蕊姬刚被分到景仁宫,还没住进去,便被执行了一丈红,不到片刻便传遍了后宫。 而高曦月也没想到皇后竟为了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回去越想心里越欢喜,最终决定给自家爹爹写信分享这个好消息。 寿康宫。 “什么?一丈红?皇后她怎敢!” 提起这三个字,没有人比甄嬛更熟。 当年,初入宫闱,愚蠢无脑的夏冬春正好撞到嚣张跋扈的华妃手中,便是被执行了一丈红,因此废了一双腿。 年氏专权跋扈,手段狠辣,即使身为皇后的宜修都要避其锋芒。 但自年氏之后,宫闱许久不见一丈红。 “好一个富察氏,好一个温良贤惠的皇后!” 甄嬛气极却发出阵阵冷笑,护甲都折了两根。 而福伽却劝道: “太后息怒,皇后乃一国之母,却弄权善妒,残害妃嫔,实在有损皇家威严,您身为太后,又是婆母,理应管教。” 福伽的话让甄嬛在考虑。 虽话可以这么说,但是她并不想和富察氏彻底撕破脸。 她和弘历是半路的母子,富察氏如今有子有女,又有整个富察氏做靠山,与皇后为敌,对她并没有好处。 她只是想要后宫乱起来,趁机夺回宫权。 “你让哀家想想!” 甄嬛揉着脑袋思索道。 片刻又让福伽将今日的事儿详细打听来。 甄嬛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没有了解事件的全部,她不会轻易下定决心。 而这边,经过青樱的劝说,弘历也打算退一步,先将甄嬛迎入慈宁宫。 于是便在早朝时询问工部慈宁宫的工程进度。 工部听皇帝终于松口,也是松了一口气,便道慈宁宫已经修缮完毕。 于是弘历便让钦天监和礼部选个良辰吉日迎甄嬛入住慈宁宫。 但是这个时候,钦天监却禀告,言说: 【西南有星,金紫异象,明光大亮隐盖紫薇,正对帝星命门,有攻伐之意。】 弘历琢磨这句话。 西南。 慈宁宫还有寿康宫都在紫禁城的西南角。 他本就忌惮太后又是个爱猜疑的性子,如此又得几天睡不着觉。 更是因为钦天监的几句话,又打消了将太后迎进慈宁宫的想法,甚至都不想让甄嬛住在寿康宫了。 如此,迎太后进慈宁宫的事儿便没有确定下来。 待弘历回到乾清宫,先是见到青樱没有回潜邸,又听皇后赏赐了白答应一丈红,心里不免有些恼怒。 “那位答应虽是乐姬出身,但如今到底也是皇上的亲封的答应,一丈红这般狠辣的刑罚几乎是要了白答应的命。不管那位答应犯了什么错,皇后娘娘此举未免太过……” “太过如何?让本宫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奴才,就敢当着皇上的面嚼舌根,妄议一国之母。” 年世兰话落外面便响起李玉慌张的声音禀告。 “皇后娘娘吉祥!” 他说完年世兰已经仪态万千地进了内殿。 年世兰踩着精美的花盆底,穿着绣着明黄牡丹的旗装,连大氅的凤凰都是用金线编织,如今的她姿容明丽,虽不及前世的艳丽张扬,但却雍容华贵不可逼视。 她扶着素芝的手气场足足两米八,让在场之人无不惊艳和臣服,就是弘历也不自觉挺直腰板。 这种感觉就像皇阿玛在时的压迫感。 “皇上吉祥!” 年世兰懒懒行了一个礼,起身便见青樱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年世兰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笑道: “皇上这是又纳新人了?只是这次可要好好调教,若是再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臣妾可不会看在皇上的面上从轻发落了!” 年世兰的话让弘历和青樱面上一阵尴尬,但也让弘历心里更加不痛快,于是语气沉沉道: “皇后,这是青樱,朕的娴嫔。” 年世兰:“这是青樱?许久没见,怎么这么丑了!” 第228章 年世兰16 年世兰并非有意诋毁,只是她近年养的太好,而青樱被困潜邸,虽不至于缺衣少食,但是日子肯定没有之前滋润。 她原本如雪的肤色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养成,这般才一年时间,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雪白。 沉静如冰又明澈眼眸因为深宫寂寥和漫漫长夜变得不再沉静。 秀美的面容在宫中也只是随处可见, 以前,她的特别是因为她是乌拉那拉·青樱。 是因为她是皇后的亲侄女。 她的傲气从容还有一切优越感来源于这个权力巅峰的倾泻。 可是现在,她失去了这棵大树。 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本一向自负自己比富察氏貌美,可是今日却发现,她连这个优越感都没有了。 如今的富察氏好美。 就像盛开后的牡丹,雍容华贵,秀美逼人。 果真是紫禁城的风水养人! 而经过皇上的提醒,她也不得不屈膝请安。 而年世兰却直接扶着素芝的手径直走过她身边,丝毫没有给她留颜面,站到弘历身边,疑惑问: “乌拉那拉氏不是要在潜邸守孝三年?何时出来的,又何行的册封礼?本宫怎么不知道?” “皇后!” 弘历加重语气,弘历也知道,这个若是传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不利,于是为了转移话题,便开口: “朕听闻,皇后赐了白答应一丈红,可有此事?” 年世兰隐晦翻了白眼。 死崽子,你爹那点手段你也就学了个皮毛,也敢在本宫面前显摆! 于是应道: “皇上英明,白答应对慧嫔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乃大不敬之罪。不过臣妾已经替皇上和太后小惩大诫,若是依照宫规,恐怕白答应如今已经被处已极刑。” “皇后娘娘未免太过严苛,法理不在乎人情,皇后母仪天下,乃天下之母,理应宽厚仁和,如此刚肃,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青樱看着年世兰,语气颇有不满。 她是真的认为年世兰手段太过严苛狠辣。 认为皇后就该宽厚仁和。 弘历也满意看了她一眼,显然是认同她的话。 然而年世兰却轻嗤一声,缓步踱到青樱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年世兰用了力,青樱的脸立刻有五个指头印子,而素芝却心疼地为年世兰轻轻擦着手。 “本宫倒是忘了,乌拉那拉氏的确比本宫会管理后宫,也的确宽容不然也不至于先帝满宫妃嫔生不出一个孩子!不若,本宫这凤位挪给你,你来管理后宫!” 年世兰嘲讽道。 青樱捂着脸,似乎不敢置信,听完年世兰的话,急忙看向弘历。 弘历虽然很想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他发现在皇后面前,他的伪装总是不堪一击。 他正想发怒,但想起先皇后乌拉那拉氏的作为,还有那一碗绿豆汤,看向青樱,眼神中变幻莫测。 而年世兰的话却在继续: “皇上,乌拉那拉氏一个妃妾,妄议中宫,评议皇后,言语中多有不当,还存有僭越之心,这已经是以下犯上,臣妾也是看在皇上的面上小惩大诫。” 第229章 年世兰17 “宫规森严,杀的便是僭越不敬之风;法度严明,镇的便是尊卑之别,若是人人都如同白答应那般以下犯上,以卑乱尊,那皇室威严才真是荡然扫地。若做主子的都如此,那么下面那些奴才还不有样学样,保不齐有奴大欺主,甚至有在主子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主子。” 年世兰的这些话深深刺痛了弘历,唤醒了脑海中那些死去的记忆。 因为出身和生母身份,他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冷眼和委屈,若不是有嬷嬷护着,自己不知要受多少那群奴才的磋磨。 衣食被克扣都是小事。 他是皇子,在还没有对乌拉那拉氏有威胁时,她便想要自己的命。 他追求权利,对嫡子的执念都是来源于童年。 而一想到自己的子孙可能被那群奴才磋磨甚至欺负,他的神色也有些发冷。 “来人,白答应无视宫规,以下犯上,即日起降为官女子,非召不得面圣。” 年世兰满意一笑,这一笑犹如牡丹摇曳,雍容国色,差点晃了弘历的眼。 青樱见此,墨色的瞳孔更暗,眸中似乎有泪意,但是却忍着没有掉落。 她向来是人淡如菊,面上不屑争宠,更觉得自己与弘历心意相通。 但是,此时她也有些恍惚。 “皇上,臣妾该回去了!” 她轻声道,面上也努力保持淡然。 只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 她期盼弘历的挽留,想让弘历将她从潜邸放出来。 可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李玉,你亲自送娴嫔回去!” 青樱是偷着出来的,现在自己又回不去,所以弘历便让李玉去送。 年世兰坐在榻上,摆弄着手上精致的护甲,并没有说话。 她看不上乌拉那拉氏,反正现在也弄不死她,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白蕊姬废了。 乌拉那拉氏也送进去了。 剩下的金玉妍暂时也不敢搞事情。 只要她们不搞事情,年世兰也不介意养着这群人,反正现在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银子。 青樱行礼后依依不舍出了殿门,临出殿门时回眸一瞥却看见弘历正和皇后在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娴主儿,奴才送您回去!” 李玉不忍见她伤心,便出言打断,青樱扭过头,一滴清泪落下,觉得脑中也混混沌沌,坐着轿子不知怎么便到了潜邸。 白答应,不,应该说是白官女子初受宠便因为冒犯慧嫔被皇后娘娘罚了,更亲自被皇上降为官女子,不止伤了身子还失了宠,这让众人不敢怠慢慧嫔的同时更加敬重年世兰这个皇后。 而甄嬛听了也只能恼白蕊姬无用。 而她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先机,还有皇帝拍板,所以也不能再提这件事。 “看来是要有人压一压皇后的气焰!否则这后宫真让她一手遮天!” 甄嬛语气沉沉道。 “太后,你的意思是?” “去,给乌拉那拉氏传话,哀家可以放她出来,但哀家想看看她的诚意!” 福伽带着甄嬛的话去了潜邸,第二日,乌拉那拉氏便因为太后祈福,为太后尽孝,被太后从潜邸接出。 甄嬛还特意为她赐了名字:如懿。 不仅如此,太后还提议晋乌拉那拉的位份,让她住进翊坤宫。 而年世兰听言后却冷笑连连,道:“如懿,还真是个好名字,只是住进被欢宜香腌入味儿的翊坤宫,本宫倒要看看她是如何得意!娴妃?她也配!” 甄嬛不是要搞事情吗? 既然如此,本宫不介意搞个大的。 既然她那么想往皇帝身边塞人,本宫就成全你们。 本宫不痛快,大家就都别活! 第230章 年世兰18 乾隆二年春。 如懿从潜邸出来,正式册封为娴嫔,住翊坤宫。 至于甄嬛其他的提议,年世兰就当她放了一个屁。 可能因之前年世兰的威慑,所以如懿面上虽不算太恭敬,但也还算规矩。 而嘉贵人不像高曦月那般克扣海兰的份例和炭火,所以如懿也没有提和海兰同住的要求。 只是如懿一出来便受宠,还几乎是独宠,这惹得高曦月频频找她抱怨。 对此年世兰也只是随意打发些小玩意来拯救自己的耳朵。 而另一边,她虽废了一个白蕊姬,但如懿身边却有一个阿箬。 因为如懿的得宠,阿箬的气焰越发嚣张,加上金玉妍的刻意挑拨,阿箬越发得意,不仅在翊坤宫作威作福,还经常出言不逊。 这日众人请安后便各自回去,却不想没多时菱花便来禀告: “娘娘,出事了!御前的王公公给莲心姐姐送东西,拉扯之间被娴嫔撞见,娴嫔身边的阿箬出言不逊,将莲心气的撞了柱,幸亏被人拦下,如今慧嫔与娴嫔都在螽斯门下。” 年世兰闻言,抬起刚做好的指甲,优雅又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心里觉得有些扫兴。 以前爱着胤禛的时候,协理六宫,贴人贴银子,她每日盼着他来,每天琢磨他的喜好,想着如何对付乌拉那拉氏,顺便针对那些妃嫔。 现在成了弘历皇后,还要管这些破事儿。 至于王钦,一个没根的太监,她可从没有拿莲心去巴结他。 苏培盛真是开了个好头啊! 既然做了太监,还想女人,真是笑话。 看来她要好好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走,让本宫也见识一下,是什么作死的东西!” 年世兰嘴角勾起。 深深觉得自己前世的猪油蒙了心,放着无边的富贵不如享受,却一心扑在男人身上。 今日她才不要什么你侬我侬,她要的是富贵一生,要让对不起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要让年家人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挺起腰板。 至于弘历后宫这些破事,她纯纯当个笑话。 只是有些人脑子不好,就是不长记性! “皇后娘娘驾到!” 螽斯门前,莲心被夏蕊扶着,额前已是一片红肿,而阿箬则是一脸不服气跪在娴嫔的身旁,高曦月指着阿箬骂道: “本宫许久不见这般猖狂的奴才,竟敢欺辱皇后娘娘宫里得脸大宫女,怎么你是仗着娴嫔的恩宠还是觉得你的阿玛在本宫阿玛面前得脸,就觉得自己也是个格格。 你觉得就凭这点儿就能替皇后和皇上做主,将莲心许配给王公公,你是有几条命敢说出这种话,还敢在螽斯门前说什么无儿无女这样大逆不道的的话,简直不知死活。” 高曦月与年世兰身边久了,便也学了她的皮毛,只是如今她的位份与如懿同级,所以便只能教训阿箬。 而即使高曦月说了这些,如懿却还是为阿箬求情,道: “曦月妹妹不必动气,阿箬是无心的,是本宫管教不严,才让她说错话,等回去定然严加管教。” 高曦月一向不喜欢如懿,冷哼一声,嘲讽道: “严加管教?这阿箬至少跟着娴嫔十几年了,若是之前就好好管理何故等到现在。莲心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今日被阿箬出言侮辱,要以死明志。你的宫女在螽斯门要逼死皇后娘娘的婢女,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娴嫔就在旁边听着也不阻止,可见这狗奴才是仗了你的势。” “这样的狗奴才就该早早打死,免得以后祸害旁人!” “慧嫔妹妹甚言!本宫绝无此心,阿箬只是嘴快了些,并无坏心!本宫也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如懿解释道。 而阿箬见如懿护着她,想着如懿受宠,便挺直腰板,一脸不服冲着高曦月道: “慧嫔娘娘,你与我家主儿同级,也都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奴婢有错,自有娴嫔娘娘处置。何况奴婢只是与莲心姐姐开了个玩笑,那里是慧嫔娘娘说的那般。” “你,你,狗奴才……” 高曦月被阿箬呛白气的直直捂着心口,茉心扶着她劝不停劝她息怒。 “出言不逊,嘲弄宫人,无视中宫,冒犯祖宗,以下犯上,本宫还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年世兰坐在凤辇上,被宫人抬着从螽斯门后出来。 一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跪了一地。 凤辇稳稳当当停在几人面前,年世兰并没有下来,而是居高临下看着几人。 她的身子斜斜靠在凤辇上,明明只是随意坐着,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力,让人不敢直视。 “素芝,扶着点儿慧嫔,这群狗奴才不心疼,本宫和皇上还心疼呢?高大人在前朝为皇上治水有功,慧嫔在后宫对伺候本宫和皇上尽心,又为本宫处理六宫事宜,本宫已经像皇上提议,不日将晋慧嫔位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素芝亲自扶着高曦月便是给她撑腰。 待年世兰的话说完,高曦月心口立刻不疼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随即挺直腰板,昂首挺胸的模样像一只要战斗的傲娇大公鸡。 而如懿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落寞,不过片刻之后她便自我攻略,觉得弘历一定会升她的位份。 年世兰说完,目光落在如懿身上语气轻飘飘道: “娴嫔管教不严,纵奴逞凶,罚俸一月,抄写宫规百遍。” “至于你这奴才……” 如懿没想到自己竟还会受阿箬的连累,然而还不待她分辨,年世兰还要罚阿箬,听闻之前白答应的一丈红。 如懿不得不为阿箬求情。 “皇后娘娘,臣妾知错,求皇后饶过阿箬这一次,臣妾以后定然严加管教,不敢再犯!” 年世兰看向如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里却笑如懿给自己养了一条毒蛇,于是便道: “既然娴嫔为你求情,本宫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这狗奴才拖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阿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求救地看向如懿,但如懿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侍卫们走上前来,将阿箬拖了下去。 杖责结束后,阿箬被拖了回来。 年世兰看都没她一眼,说道: “如若再犯,其罪必诛!” 第231章 年世兰19 处理了阿箬,年世兰让素芝亲自送高曦月回宫,她则是带着莲心回了坤宁宫。 莲心跪在地下,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一块红肿,眼里有泪,却忍着眼泪没有哭。 莲心是当初八名心字辈中容貌最好的,富察氏当初私心里是想抬举她笼络弘历,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没根的太监,于是为了笼络王钦,将莲心嫁给他。 前世莲心嫁给王钦后,不仅受阿箬嘲讽,还日日夜夜遭受王钦的非人虐待和残酷折磨。 她在绝望中跳湖自尽,却被如懿救下。 莲心感念如懿恩德,遂与如懿联手设计,在王钦的饮食里加入了大量的春药,使王钦酒后乱性冒犯慧贵妃高曦月,并将此前王钦在宫中传播白蕊姬诞下畸胎的流言一事捅破,将王钦以“贴加官刑”害死。 王钦死后,李玉上位。 而李玉却一直惦记着如懿身边的惢心。 而在王钦死后,莲心重回皇后琅嬅身边,却因为之前的事儿深恨皇后,屡屡在暗中报复皇后。 这富察氏也是个心大的竟然没有安抚,也没有猜疑,就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莲心。 海兰和苏绿筠联手利用芦花和柳絮谋害皇后琅嬅的永琏,莲心撞见此事之后就索性隐瞒此事,并在永琏的住处放出所有芦花,直接导致了永琏的死亡。 后来金玉妍与白蕊姬合谋利用高曦月的婢女茉心害死了永琮,莲心不是不知道,在南巡时莲心的见死不救直接熬走了富察氏。 年世兰想着脑子里这些事儿,时不时还要和系统吐槽两句。 约莫一刻钟,莲心偷偷抬头看向主位,正好撞到年世兰戏谑的眸子。 年世兰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主儿。 她任人唯亲,护短,骄横。 但莲心与富察氏的官司,前世她自己拿命赔了。 加上这辈子莲心还没有旁的心思,所以,年世兰只是想把她打发出去。 只是没想到王钦还真是狗胆包天,手都伸到她的身边。 而这辈子年世兰没有这个意思,所以莲心也硬气了起来。 “你跟本宫七年,主仆一场,这些年你伺候的也算尽心。本宫会为你求个恩典,给你一笔银子,放你出宫。” 莲心本低着头,听言直接将头磕在地下,哭着道: “奴婢知错,愿受任何责罚,只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求皇后娘娘让奴婢留在您身边伺候,为娘娘尽忠,求娘娘开恩!” 莲心哭的凄惨,哭的真情实意,也哭的她心烦。 “哭什么?哭的本宫心烦,本宫的福气都给你哭走了?你是觉得进了宫本宫冷落你了,便想着另找个高枝?你看不上御前总管,是想着爬龙床吗?” 闻言,莲心不敢哭了,但是她也不想出宫。 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有些认知的,知道出宫后自己根本护不住自己。 而且她家里还有弟妹需要养,平日家里的开支都等着她的月例银子。 她也是小选出身的宫女,从被分到王府前和之后,学的都是伺候主子的本事,若是出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第232章 年世兰20 至于爬床。 当初教导她们的嬷嬷就因为她的容貌而对自己格外客气,也有许多人在她耳边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她不敢! 现在也是一样。 于是连忙磕头便是自己从没有这样的心思。 只是有些话一旦说开了,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莲心不笨,知道自己几乎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她哭的凄惨却也格外惹人怜爱。 年世兰端详着她那张脸,的确美。 若是这么放出去也的确浪费了。 只是她可不会往弘历床上送女人,平白惹人笑话。 于是,她脑子一转,觉得自己想了一个超级好的主意。 “行了,既然老天生了你一副很容貌,又将你送到本宫身边,这也是你的造化。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介意抬举你,你先收拾收拾,本宫对你自有安排!你只需记得,你是本宫的人,以后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好好想清楚了!” 说罢,年世兰便不再看她,素芝见状便让人将莲心带了出去, 莲心在殿门口磕了头,便被小宫女扶下去。 而翊坤宫中。 阿箬受了杖刑,整个人趴在床上哭的好不凄惨。 如懿来看她时,她正冲着给她上药的小宫女发火。 小宫女见到如懿,行礼后便被打发走了。 如懿扶着惢心的手,将从江与彬哪里拿的药放在她的床头,而她则是坐在阿箬的不远处。 “主儿,你可要为奴婢做主的啊!奴婢好疼!皇后这般打杀奴婢,就是在打您的脸,呜呜,主儿,皇后这是想要奴婢的命啊!” 阿箬哭的凄惨,嘴上还在挑拨。 她不仅恨皇后,心里也埋怨如懿不给她求情。 心里下定决心要往上爬。 然而在如懿面前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也怪平日本宫太纵着你了,竟养的你这般口不择言,有了这次教训,下次一定要谨记!” 如懿如何不知阿箬的性子,可是有些话她不能说。 阿箬虽口不择言,但是有些话说的却也是说到她心里的。 “是,奴婢必然谨记!” 阿箬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下,只是嘴上却一点儿不吃教训,小声嘀咕道: “当初皇上明明选了您做嫡福晋,如果是您,后宫肯定不是这样……” 如懿自然是听到了。 不仅她听到了,惢心也听到了。 惢心警惕地看向门外,再回头却见主子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于是急忙将头低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这边年世兰对莲心有了安排,便让人去乾清宫回了话。 说是莲心侍奉有功,要将她认作义妹,入富察氏宗谱,赐名富察·玉莲。 弘历听言,心里其实是有些遗憾的。 莲心的美貌明晃晃在哪儿,他不是眼瞎,只是他还是要脸的,所以只当看不见。 这下真的看不见了。 但王钦和莲心的事儿,他也是下面禀告了。 皇后的宫女和王钦。 弘历的第一反应就是皇后想用自己的宫女拉拢王钦,从而来窥探帝心。 刚才他还在想要如何处置这件事儿。 这下皇后认了莲心为义妹,还放出宫,倒是打消了他的疑虑。 而在他细查之下,他发现,是王钦缠着莲心,不仅经常打着他的名字往坤宁宫跑,还处处纠缠,甚至还胁迫别的宫女和太监。 啪! 弘历当即摔了手里的茶碗。 “狗奴才!” 竟敢觊觎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而不管是皇后的还是旁人的,只要是后宫的女人都是他的。 所以他很生气。 玉湖安静站在一旁,弘历身边的下人也都打发了下去。 “皇上,要如何处置?” 弘历怒道:“狗奴才,死不足惜,动手做的干净些!” “是!” 玉湖领了旨便退下了。 三日后,御前红人王钦酒后失足落了井,就此一命呜呼了! 日子一晃便入了夏,弘历登基整整一年,于是有大臣便提议皇帝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三月时,高曦月正式被册为慧妃。 除了年前的白蕊姬,皇帝还封了两个答应,只是新鲜两个月便被丢一边了。 而甄嬛以为之前皇帝松了口,应该很快便会迎她去慈宁宫。 可没想到,如懿都小半年了,他压根都没有这个意思。 而后宫里,高曦月是皇后的小狗腿。 嘉贵人虽然美艳,但是却也依附高曦月。 纯妃那就是个摆设根本扶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从潜邸出来的。 除了如懿还受些宠,其他的根本没有与皇后抗衡的人。 于是甄嬛便也劝说皇上选秀。 对于选秀,年世兰表示:这个我熟! 而且她可是特地为甄嬛准备了一个大礼! 第233章 年世兰21 六月,年世兰被诊出有孕两月。 弘历大喜,坤宁宫所有伺候的宫人皆赏赐三个月的份例。 因弘历刚登基,还要安排选秀,所以今年便没有去圆明园避暑。 两个月后,纯妃和怡常在也爆出有孕。 而经过几个月的选秀,满,蒙,汉的秀女也都到了京城,经过层层选拔,年世兰将殿选的日子也定在了八月初二。 此时她已经有孕四月,肚子已经微微显怀,而她整个人也比之前丰腴。 富察氏生的端庄大气,而年世兰则是雍容华贵,在系统的美颜丹和洗髓丹的加持下,将两者完美融合,让弘历欲罢不能。 因此弘历每个月都要歇在坤宁宫好几天。 若不是年世兰不耐他折腾,懒得伺候打发他去别处。 只是他吃到好的了,再尝旁的就觉得索然无味,便又巴巴地跑回来。 在她眼里,皇后的娇嗔是可爱,撒娇是情趣,她仅仅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弘历都觉得她就是皇后。 原本他们只是合伙夫妻,工作搭子。 现在弘历却见色起意,单方面增加了年世兰的“工作”内容,年世兰对此很不满意。 因此选秀,年世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很积极。 然而甄嬛却借口让她养胎,提出让如懿帮忙协理六宫。 这便是要分她的宫权。 给乌拉那拉氏,不就是给她甄嬛。 毕竟大家又不是傻子,否则乌拉那拉氏怎么能从潜邸出来。 年世兰的胎已经四个月,从最开始的懵逼和小心翼翼,现在已经很是从容。 只是她时常摸着还不显怀的肚子仰着养心殿的方向,每当这时,素芝总是默默陪着她。 加上璟瑟和永琏的陪伴,还有肚子中有了轻微胎动时,她也逐渐释然了。 而如懿这个娴嫔既然娴不住,那她也不客气了。 于是她便将这次的选秀分给了她和高曦月。 高曦月负责清秀女的名单,如懿则是负责核对秀女的家世还有选秀宫殿的各种章程。 年世兰怕她不懂,还贴心整理了三大册的注意事项和各项章程给如懿参考。 如此高强度又琐碎的东西堆在一起,让全后宫最有松弛感的如懿瞬间忙碌起来。 有几次弘历来翊坤宫不是看她在对账,就是看她在核对秀女的家世。 几次过后弘历便很少来翊坤宫,而阿箬却成功抓住机会。 八月初二。 体元殿。 历史在这一刻再次重演。 只是这一次甄嬛是有选择权的人。 弘历端坐龙椅之上,年轻的面容在明黄的龙袍和威严的朝冠下也显得威严。 年世兰和甄嬛分别位于他的左右两侧。 年世兰今日身穿皇后朝服,头戴金翅朝冠,两耳六洞皆用东珠点缀,加上金约、领约、东珠朝珠等,即使是远远看着便已经被她的雍容国色所叹服。 而这次不仅是皇帝充盈后宫,还要为宗室的王爷郡王赐婚或者赐人。 前世年世兰并没有参加选秀,所以还是觉得很是新鲜的。 她知道甄嬛在秀女里安插了人进宫。 她也安插了人,不过却不是进宫的,而是给甄嬛添堵的。 不得不说,弘历虽然什么都吃,但当让他自己点菜时,他却很是挑剔。 蒙古那边几乎是内定,每次也不会超过三个,而这次弘历也是依照惯例选了博尔济吉特氏。 至于满军旗,叶赫那拉·意欢定然是脱颖而出。 只是弘历到底是忌讳她的姓氏,留在弘历举棋不定时,甄嬛帮她说了话,这才被留了牌子。 另外满军旗中除了意欢还选了西林觉罗氏的西林晴芳和钮祜禄·毓灵。 第三日,年世兰便没有去了。 她已经特地打听过,这届汉军旗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几乎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她却恶趣味地特别交代让人留下了大理寺卿的的女儿。 她就是要隔应死甄嬛。 除此之外,她还说服弘历一口气给每个宗室子赐下至少两名秀女。 而其中就有慎亲王允禧。 这还是年世兰特地为他求的,与自己的义妹富察·玉莲的婚事,虽是侧福晋,但对莲心来说,已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第234章 年世兰22 选秀结束后,便是位份封号以及宫殿的分配。 这次入选的有七人。 蒙古的博尔济吉特氏。 值得一说的是,这位博尔济吉特氏和上一位博尔济吉特氏还是同族姐妹。 满军旗入选的三位钮祜禄氏是纳亲的侄女,正经钮祜禄家的大小姐。 叶赫那拉氏意欢则是凭借一颗恋爱脑和清冷美丽的容貌杀出重围。 至于还有一个是西林氏听说是因为看着挺有福气,因此才被选上。 而汉军旗,弘历到底是顾忌着甄嬛的颜面,并没有选“大理寺卿”的女儿。 不过也选了三个。 七名秀女,于九月十三从顺贞门的侧门进入皇宫。 一切都如同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她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 那时她十七岁,同她一起入宫的几人中,除了老博尔济吉特氏,便只有冷宫那位了。 然而只过了十五年,她却成了四十二岁的钮祜禄·甄嬛,成了大清的皇太后。 甄嬛摸着鬓间冒出的白发,觉得似乎自己真的老了。 “太后,慎郡王今日携福晋和侧福晋入宫谢恩!” 福伽的声音将她带入现实,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才情在这个位置已经无用。 她亦是从选秀中一路杀到这个位置,见惯了妖魔鬼怪,受了多少明骚暗贱和磋磨,还失了两个孩子,可是最终还是自己赢了。 想到以前那些人,甄嬛眸子杀气一闪而过。 富察氏! 皇后! 哀家本不想与你为敌。 可你动玉娆,便是找死。 而这边,慎郡王三人进宫,待进了宫三人便“各奔东西”。 允禧去乾清宫。 甄玉娆去寿康宫。 侧福晋富察氏则是去坤宁宫。 而慎郡王,便是允禧,乃圣祖皇帝康熙的二十一子,生母为太妃陈氏, 允禧与弘历同岁,他成婚时也不过十七岁,当年血气方刚,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甄玉娆子嗣艰难,加上陈太妃抱孙心切,在选秀还没开始时便主动求恩典,要为允禧求个好生养的侧福晋。 她自然不敢和太后提,于是便偷偷让人往坤宁宫递了话。 而莲心就是她特地为允禧准备的。 坤宁宫。 莲心穿上靛蓝的吉服,梳着旗髻,戴着大绒花的旗头,一边的流苏倾泻下来,更衬得她云鬓花容。 莲心貌美,以前不怎么打扮都能迷倒王钦,何况现在富贵堆砌,金玉铺就,服饰华丽,完全将她的美丽展现出来。 “奴婢叩谢娘娘大恩,娘娘大恩,奴婢就是万死也难报。” 莲心跪在地下对着年世兰行叩拜大礼,待行礼结束却没有急着起来。 年世兰见她这般,却轻笑一声,对着花菱道: “还不将侧福晋扶起来,这般跪着像什么样子!若是论起辈分来,你现在都当的起本宫一声小叔母!” “奴婢不敢,求娘娘莫要与奴婢开这种玩笑,奴婢永远都是娘娘的婢女。奴婢能有今日的造化都是娘娘给的,奴婢不敢忘!” 莲心更加谦卑道。 年世兰暗自点头,又道: “你是个聪明的,又生了这副容貌,随便打发出去便是摔了老天赏你的饭碗,想必你知道本宫的用意,这路本宫已为你开出来,之后怎么走,能走到哪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本宫既然认了你,便不会亏待你,富察家为你置办的嫁妆和陪嫁给你了便是你的,只盼着你莫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莲心低头称是,年世兰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眉。 听说,允禧为了安抚甄玉娆,新婚之夜只待了半夜便走了。 虽是皇帝赐婚,皇后义妹,可是皇帝也不能强迫人家洞房。 莲心一人在王府势单力薄,加上允禧对甄玉娆的确有情,所以莲心空有侧福晋名头。 为此,年世兰特地赐了一名经验老道的嬷嬷给莲心带回去。 而这边,年世兰的肚子已经快五个月,小腹微微隆起,但因为穿着旗装,所以并不明显。 这边她刚拿起秀女的名册,想着把这几个人往哪儿塞,素芝笑着进来禀告: “娘娘,皇上宠幸了娴嫔的侍女,现在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年世兰放下名册,十分不屑:“这算什么热闹,是乌拉那拉氏无用罢了!” 第235章 年世兰23 “娘娘英明,这等小事都不值得入娘娘贵耳。” 颂芝熟练为年世兰摇着扇子。 年世兰扶着肚子,看了桌子上的糕点嫌弃地挥手让人撤下。 “娘娘,多少进一些吧!这些糕点虽比不得蟹粉酥,却也是小厨房精心为娘娘调配的,待娘娘产下皇子,出了月子,奴婢一定亲手为娘娘做蟹粉酥!” 素芝耐心劝着,如此年世兰才捻了一块糕点,素芝见她吃下,面上也是由衷地欢喜。 年世兰不想听关于翊坤宫的事儿,觉得晦气的很,只是在将秀女的位份定下后多一个人罢了。 宫女上位,就算给如懿脸面,也只是个答应。 这批秀女中,皇帝没有特别关照的,因此都是按照家世和官职来定位份。 为此,年世兰还特意让宫外的人详细打听了这几个人。 “娘娘,外面的消息已经递进来,这钮祜禄氏虽名义上钮祜禄家的姑娘,但实际只是与纳亲大人是同族,还是因为选秀攀上了钮祜禄本家,这才有机会顶着钮祜禄家的名称进宫,实际上只是个破落户的女儿罢了!” “这钮祜禄家是自己生不出女儿吗?怎么那么喜欢到处认亲戚?有了一个甄嬛还不够,再送一个进来,是奔着本宫的位置来的?” 年世兰轻蔑道。 “娘娘说得对,这钮祜禄家虽是满洲大姓,显赫一时,但如今到底是比不得富察家,如今也就讷亲大人在前朝有些体面,但这钮祜禄氏的确不值得娘娘费心!” “那也不能这么说,本宫曾听哥……” 提到年羹尧,年世兰停顿了一下,便改口道: “本宫曾听人说,钮祜禄家世是开国五大臣之一,圣祖爷时期,遏必隆为辅政大臣之一,孝昭皇后之父,是在本宫之前最后一个住在坤宁宫的皇后,只是后来遏必隆因与鳌拜结党营私被圣祖爷打压,这才沉寂了下来,而孝昭皇后,其实也只做了一年的皇后便薨逝在坤宁宫!” 这些前世对她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儿。 她是康熙五十年入的王府,而她入王府时,圣祖的三位皇后早就薨逝很多年,但是哥哥为了让她在皇家不受欺负给她普及了许多皇家关系网以及那些显赫的满洲贵族。 而她进王府时,那些骄横的满洲大姓几乎已经被圣祖爷打压结束,那个时候正是夺嫡的时候。 她进府便有管家之权,对于各家的人情来往和各府的底细也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既然如此,看来这个钮祜禄氏的确不值得她担心。 若是不安分,除了一丈红,她有的是手段。 而剩下的叶赫那拉氏弘历自己都防着,更不值得她费心。 剩下的除了一个陆静文家世好点,其他也没什么特别。 所以年世兰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都是现成的,也不要她自己掏银子,于是很快便拟订了一张单子让人送给了弘历。 只是她突然想到素芝刚才说的事,问: “翊坤宫的那个奴才叫什么箬来着,既然是娴嫔的人,想必皇上会给她体面,怎么也是个答应,以后就住在翊坤宫和她主子一起伺候皇上,正好再给翊坤宫好好挑两个宫女送过去!” 然而素芝却一脸无奈提醒道: “娘娘,皇上临幸的不是阿箬,而是惢心!” 这让年世兰来了精神。 “不是那个叫阿箬的?哈,哈哈,你说宜修要是知道她侄女的两个婢女都爬了床,会不会在下面急得跳脚!” 素芝也捂着嘴笑道: “乌拉那拉氏肯定会死不瞑目!” 如此,年世兰小表情得意极了。 宜修,你就看着吧! 你的侄女,在本宫手底下就是一条狗! 弘历拿到单子看到的便是: 钮祜禄氏·毓灵——贵人——永寿宫。 叶赫那拉氏·意欢——贵人——储秀宫。 博尔济吉特氏·舒特勒尔巴——安贵人——咸福宫。 西林觉罗氏·晴芳——常在——延禧宫。 陆静文——常在——储秀宫。 贺碧凝——秀常在——延禧宫。 宋福月——答应——永和宫。 只是在看到单子的最底部两个名字,弘历顿时黑了脸。 那是阿箬和惢心的名字,给的都是答应的位份。 不错,阿箬和惢心他都临幸了。 阿箬是主动爬床。 惢心则是他的一时冲动。 现在如懿只知道惢心就和她闹了起来。 若是知道阿箬,不光如懿生气,还让她丢了脸,她不知要气他到何时。 而没想到皇后已经知道了阿箬的事儿。 但为了他和如懿的脸面,他还是将阿箬的名字划掉,又亲自为两位新人拟订封号,待年世兰再看到的时便是: 钮祜禄氏·毓灵——悦贵人——永寿宫。 叶赫那拉氏·意欢——贵人——储秀宫。 博尔济吉特氏·舒特勒尔巴——贵人——咸福宫。 西林觉罗氏·晴芳——常在——延禧宫。 陆静文——温常在——永和宫。 贺碧凝——常在——延禧宫。 宋福月——答应——永和宫。 惢心——答应——春禧殿。 年世兰看他送回的单子,眉头轻佻,心里骂了一句孬种便也不管了。 惢心挪去春禧殿就等于被打入冷宫,这是眼不见心不烦呢! 而没有惢心,江与彬还会给如懿卖命。 不过有没有江与彬如懿也不差什么? 姓江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年世兰拟定弘历敲定后才送到甄嬛那里,这次她倒没有什么意见。 主要是有意见年世兰也不会搭理她,而且还会让皇帝觉得她管的太多,所以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便如此落下帷幕。 之后便是派遣嬷嬷教导礼仪,择日入宫。 期间,宗室子们也忙着迎侧福晋或者准备接赐下的格格入府,京城何处倒是喜气洋洋。 九月十五日,汉军旗的三位小主进宫后,入住了自己的宫殿。 接着便是年世兰还有各宫的赏赐。 第236章 年世兰24 三日后。 坤宁宫。 阖宫觐见。 这次倒是没有人整什么幺蛾子,所以众人在对着年世兰行跪拜大礼后,对着高位妃嫔也都一一见礼。 年世兰端坐在在上手,眼风一扫,新进的七个人,果然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表面上钮祜禄氏身份最高,而在容貌上她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姿色,但是那一身派头却比苏绿筠都大,进了坤宁宫虽看着规矩,但一双眼睛仿佛谁都看不惯。 年世兰就看不惯比自己还拽的,不喜欢懦弱的,但因是第一次拜见,加上对方也没有出错,便也没搭理她。 意欢和如懿挨着,后面是海兰。 意欢容貌清冷,气质出尘,看什么面上都淡淡的。 而如懿因为最近在和弘历闹别扭,现在看着后宫一下子进这么多新人,一时面上差点儿没有维持住她淡然的人设。 而在看到觉罗氏第一眼都能想到珠圆玉润这四个字。 前世的年世兰是宫里典型的丰腴美人,体态丰腴,雍容华贵,姿容明艳,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太瘦,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的典型。 而这个西林觉罗氏就是如此,只是她的容貌远没有当年凤仪万千的华妃明艳,但是胜在皮肤白皙,脸颊甚至还有婴儿肥,一双喜人的眼睛看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剩下的蒙古博尔济吉特氏是几人中最小的,听说只有十二岁,而且容貌很是一般,加上语言和习惯的不同,最近这几天很是不开心。 反正都是吉祥物,弘历便特意交代好好照顾她,而且让老博尔济吉特氏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但看着模样弘历是不打算临幸她可,所以咸福宫就给她俩一起住着养老。 而剩下的三个汉军旗的陆氏端庄文静,贺氏妩媚娇美,宋氏碧玉清秀,目前看着都是规矩的。 年世兰说了些场面话,便让众人起来。 众人谢恩后,拜过高位妃嫔,便有宫女们奉上茶水和点心。 年世兰的左右两侧分别是高曦月和苏绿筠。 如今弘历的后宫,皇后坐镇中宫。 另外有两妃,嫔一人,贵人四人,常在五人,彤史上临幸的有十几个人,不过提了答应位份的也就七八个。 至于宫室的安排。 承乾宫高曦月在住。 钟粹宫是纯妃和怡常在,而很巧的是,这两个人都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如懿住翊坤宫。 启祥宫里是金玉妍和海兰。 永和宫里是陈婉茵和宋妩然 钮祜禄氏继承了永寿宫。 意欢和陆静文住在储秀宫。 博尔济吉特氏独住咸福宫。 延禧宫里放了西林觉罗氏还有贺碧凝。 如此东西六宫除了做了御书房的景阳宫还有让弘历产生心理阴影的景仁宫便都住了人。 这时,高曦月笑着着开口,只是语气中满满的醋意,道: “各位妹妹真是年轻貌美,尤其是这位贺答应,真是我见犹怜。” 苏绿筠听言也附和道:“是啊,贺妹妹这般姿色,定能得皇上欢心。” 而那位点到名的贺答应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年世兰看了她们一眼,见苏绿筠双手放在还不显怀的肚子,眉宇间隐隐透着得意。 听说最近金玉妍老往钟粹宫跑,这是见高曦月无用,就改成撺掇苏绿筠?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便抛诸脑后,淡淡道: “众位妹妹都是皇上的嫔妃,自然各有千秋。只要用心侍奉皇上,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新人的绿头牌内务府已经做好,你们回去准备着吧!” 众人听了,新人面上难免有所欣喜,高曦月却嘟嘟着嘴,如懿神情黯淡了一些。 待众人散了,年世兰也觉得有些疲惫。 “最近嘉贵人与纯妃走的很是亲近啊!” 年世兰支着脑袋问道。 嘉贵人是条毒蛇,又是外邦女,年世兰是打心里不喜欢。 只是这条毒蛇现在咬的是如懿,高曦月见自己不喜欢金玉妍便也疏远了,她便没有管她了,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而就在素芝回禀的时候,年世兰找了系统。 【什么?你要把所有积分换成孕女丹?你肚子里不还揣着一个就想着二胎了?】 【不对,你肯定是想给渣渣龙后宫的女人吃?让我猜猜,难道你想吃如懿吃?不对,应该是钮祜禄氏!】 系统自言自语道。 年世兰摸着肚子,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傲娇道: 【她们不配!】 翊坤宫都被欢宜香熏出味儿了,如懿能不能怀还是一回事儿。 而生出来不是病歪歪就是被她养废了。 钮祜禄氏看着也是个蠢的,所以她们都不配! 第237章 年世兰25 阖宫觐见后,弘历开始翻牌子。 第一站自然要给钮祜禄家面子,因此钮祜禄氏这几日走路都飘。 她身份贵重,位份也高,自认为有太后撑腰,连年世兰这个皇后都敢轻视。 于是年世兰便以她身体不适撤了她的绿头牌,在连续两个月见不到皇帝后她才乖顺下来。 钮祜禄后接着便是陆静文。 后面便是意欢等人。 因为弘历接连一个月去新人那里,所以宫里的老人便被冷了下来,除了有孕的年世兰,其他人几乎不怎么见到皇帝。 一个月后,除了意欢和贺碧凝还受宠些,其余都是平常。 所以说帝王宠爱就是如此短暂,有的不过两日,却被落在深宫一生,有些人便开始想法子争宠,年世兰看在眼里,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一律不管。 她有孕六月,衣食住行都经过严格排查,素芝更是恨不得日夜不睡守着她,年世兰见她焦虑的嘴上都起泡了,便让她将璟瑟接过来,整天带着璟瑟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永琏入了学,文师傅是弘历亲自点的,武师傅也是年世兰弄进来的,年世兰并没有如富察那般对永琏那般严苛,更没有说什么继承大统的话。 她知道弘历太能活了。 说不定她们娘几个加一起都活不过弘历,所以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什么都不会说。 系统不让她对弘历动手,于是年世兰只能另辟蹊径。 这几个月,除了高曦月频繁跑坤宁宫,金玉妍和苏绿筠好的跟姐妹俩似的。 新人中钮祜禄氏招了一个小狗腿喜答应,便是容貌最好的贺碧凝。 陆静文和瓜尔佳氏还有宋氏走的比较近。 意欢和如懿脾性相投,待如懿和弘历重归于好时也走的比较亲近。 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边不干净的也越来越多,稳婆和太医都是层层把关。 即使如此,还是有几次有不干净的东西送到她的身边,若不是有系统,说不定真会中招。 依着年世兰的脾气,定然要恼上一恼,直接打杀过去,可是因为那些人做的隐蔽,所以被系统和素芝联合劝了下来,因此年世兰的脾气也越发大,见到弘历越发没有好脸色了。 前段时间如懿异想天开对说弘历一夫一妻,受了冷落,不过半个月两人便又和好了,弘历还将永璜给如懿养。 “既然如此,不若将永璜记在娴妃的名下,也算全了这一场母子之情!” 年世兰难得动脑筋,但是却知道如懿要是倒了霉,那么永璜这个庶长子便更不值钱了。 而弘历为了哄如懿便也同意了。 年世兰孕七个月时,弘历便让富察夫人进宫陪着了。 经过素练的事儿,富察夫人安分许多,只是眼见宫里这么多人都有了孕,富察夫人不免有些着急,只是在她第一次找了素芝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被年世兰知道后,便找了一个理由让她出宫了。 至于宫务则是由高曦月和如懿共同承担。 弘历因此要给如懿提位份,这次年世兰没有阻止,如此如懿终于也是无子封妃。 在她七个月时的一个平常的清晨,年世兰正被素芝扶着散步,花菱禀告道: “娘娘,翊坤宫的阿箬有孕两月,皇上赐了答应的位份,封号慎,让内务府以贵人的规格伺候。” 年世兰将没有戴护甲的手轻轻附在肚子上,冷笑道: “既如此,那就按照规矩办吧!” 花菱听言出去准备赏赐,素芝忍着笑意道: “娘娘,那阿箬如此不安分,恐怕娴妃娘娘这日子定然十分热闹!” 年世兰却嗤笑一声:“这宫里哪天不热闹?” “娘娘说的是,听永寿宫的人来报,悦贵人的“坐胎药”已经停了许久,恐怕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而寿康宫那位这几个月频繁传太医,那何首乌和人参都是成车往里送,倒是瓷器却是成车往外拉!” “只是奴婢觉得那阿箬的身孕有些蹊跷,自从江与彬不去翊坤宫,翊坤宫便没了心腹的太医,钮祜禄氏的人倒是在太医院插了人!” “哼。甄嬛,一只秋后的蚂蚱罢了!若不是这小崽子,本宫早就……” 年世兰看着肚子埋怨道,但神情却越发温柔。 “把那些东西都留着,待嘉贵人有孕之时,一件不落的都给她送过去。本宫听说将军每次出征都需要三牲牛马祭,本宫亦需添些喜庆的颜色,纯妃这般蠢就不需生了,生出来亦是给皇帝添堵,本宫听说千鲤池进了不少锦鲤,想必钮祜禄氏应该会喜欢。至于那个小答应,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奴婢省得,必然不会让娘娘烦心。那苏氏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妃位都是娘娘抬举的,竟敢趁娘娘有孕来算计您,实在是害死,娘娘肯留她一条性命真是太慈悲了!” “还有那个嘉贵人,区区一个贡女,竟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也敢撺掇纯妃给您添堵,真是不知所谓!” 素芝愤愤道,那副模样恨不得冲过去将人撕了。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纯妃和金玉妍都没有宫权,这背后没有甄嬛和钮祜禄家的手笔本宫是不信的。甄嬛啊甄嬛,你打败了宜修,却学了乌拉那拉氏的的手段!” 第238章 年世兰26 寿康宫。 寿康宫,曾经明亮华美的宫殿此时却散发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 光线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显得黯淡而昏黄,增添了一份沉闷的气息。 寂静笼罩着一切,所有人都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宫殿内的摆件摆放得整齐而庄重,但却透露出一种冷漠和沉闷。 甄嬛的穿着厚重却华丽的宫装坐在梳妆台前,妆台之上的镜子却被娟帛遮住。 她的手依旧白皙细嫩,金色的护甲折射出冰冷的光,她不自觉轻轻抚上自己的发髻,突然眼神一厉,将妆台所有东西都散落一地。 福伽进来看到满地狼藉也只是沉默让人收拾。 待殿内整理干净后,福伽默默站在她的身后。 “都准备好了吗?”甄嬛沉声问。 然而福伽却有些犹豫,缓声劝道:“太后,那毕竟是……” 皇后啊! 福伽没有说完的话就被甄嬛打断:“皇后又如何?” 宜修也是皇后。 皇后杀了皇后。 而哀家打的都是皇后! “既然这个皇后对哀家无用,那就换个有用的上来,此时不动手,待她羽翼丰满,这后宫便再也没有哀家和孩子的容身之地。既然她不让哀家住慈宁宫,那坤宁宫也该空出来!” 十七岁的甄嬛享受帝王宠爱,幻想爱情。 二十岁的甄嬛心死出宫。 二十三岁的甄嬛可以拥有自由和爱情却选择权利。 三十岁的甄嬛顶着老气的妆容活成了四五十岁的模样。 她现在依旧要权利,要护着自己的儿子女儿,要皇帝尊重,万民敬仰! 她斗倒了华妃,打败了宜修,现在的目标是如今的皇后。 她能感受到富察氏的敌意。 她的言行举止更是神似故人。 那个人,曾经是她的梦魇! 现在她又做起了那个梦,所以富察氏必须死! 甄嬛扶着头深吸一口气,道: “这是一步死棋,不管走到哪里,哀家都不希望有任何差错。” 福伽低着头,看不到神情,但是却应声道: “是,用的都是乌拉那拉氏留下的人,就算查也与太后没有关系的!” 提到乌拉那拉氏,甄嬛脸上闪过厌恶,道: “娴妃要是有宜修一半的手段也不至于哀家如此费心,若是宜修知道自己换了这么个玩意,估计自己都想掐死她,这满宫的妃嫔,满蒙的贵女,竟然拉不下一个富察氏,真是废物!” “太后,小主们都还年轻,还需您调教才是!” 福伽连忙道。 想到如懿,甄嬛不仅是厌恶而且无语。 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清高又骄傲,可是在她看来那就是蠢。 可惜如懿从来看不透这一点,每日小女儿姿态,时不时还与弘历闹别扭。 进了宫不争权,不争宠,甚至连御下的手段都没有。 乌拉那拉氏现在就是整个皇宫的笑话。 真是蠢透了! 甄嬛闭眼,想着自己扶持的那个还算聪明,这才心里痛快一些。 只是她刚顺了气,宫人便来禀告: “启禀太后,慎答应小产了,说是娴妃有些加害,现下已经闹了起来!” 彭! 甄嬛将手中的梳子狠狠一摔。 “金氏这个蠢货,这乌拉那拉氏无子,宠爱也一般,她却只盯着乌拉那拉,真是目光短浅!” 没有素练,也攀不上高曦月,金玉妍虽抱上了苏绿筠的大腿,可是苏绿筠向来是没主见的,手里也没有宫权,所以金玉妍的举动很容易被甄嬛和年世兰发觉。 很多事儿甚至是甄嬛在后面扫尾。 第239章 年世兰27 阿箬小产年世兰并不意外,只是她如今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还要处理这破事儿,心里十分不痛快。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 还要处理这些破事儿。 翊坤宫。 “呜呜,皇上,您一定要给嫔妾做主啊!是娴妃,嫔妾是喝了娴妃送来掺了红花的参汤才失了孩子,皇上,您一定要替嫔妾做主啊!” 阿箬被宫女扶着哭的凄惨,满脸的惨白但是中气倒是挺足,甚至隐隐有要冲撞到年世兰身上的趋势。 年世兰是最后一个来的,还没坐稳便听阿箬凄惨的哭诉。 甄嬛坐在主位,弘历坐在她的下首。 年世兰坐定,摸了摸肚子挥了挥手示意,素芝便道: “来人,慎答应言行无状,冲撞娘娘和龙胎,带慎答应下去!” “皇后娘娘这慎答应可是苦主,刚失了孩子,娘娘就这般苛待,恐怕引人议论呢!只是皇后这大宫女也忒厉害了些,皇上和太后都没有发话呢?” 钮祜禄氏笑着道,说罢还看向弘历,对他笑道: “皇上,您说臣妾说的对不对!” “悦贵人若言甚是,不过皇后的身体为重,慎答应不可造次!” 弘历沉着脸道,目光不经意看向素芝,却也只是一瞬。 他总觉得这宫女自己在哪儿见过,却想不起来。 而钮祜禄的双眸看着年世兰的肚子笑得十分耐人寻味。 阿箬也辩白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只是刚失了孩儿心中悲愤,这才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闻言阿箬委委屈屈地跪着,高曦月却看不惯她这副模样,嘲讽道: “背主爬床的东西,若是冲撞皇后娘娘,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 “嫔妾身份卑贱,可也幸为皇上孕育皇子,慧妃娘娘没有做过生身之母,怎么会懂嫔妾的痛心!” 阿箬反唇相讥,句句踩在高曦月的痛点。 “你……” 高曦月怒极,看着便要掌捆阿箬,却被茉心拉住,于是看向年世兰。 年世兰斜斜坐在主位,凌厉又好看的凤眼扫过在场之人。 在场的人除了高曦月,还有钮祜禄氏悦贵人,意欢,海兰,金玉妍还有就是新人中陆静文和贺碧凝。 钮祜禄氏和贺氏纯粹是搅屎棍,来给添堵。 意欢和陆静文与如懿相交,于是便一起过来。 至于嘉贵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很巧的是,年世兰也是来看戏的。 “娴妃,慎答应说的可是真的?那汤可是你让人送过去的?” 年世兰红唇轻启看着如懿问。 此时的如懿被一人孤零零站在翊坤宫的大殿,她的身材本就娇小,这段时间掌管公务,为了刷弘历的好感,还提倡节俭,不仅缩短了宫里的许多开支,连自己穿的也很是老气,旗头上也只是时兴的绢花,曾经满是灵气和高傲的面容如今更多的是落寞与失意。 可是她依旧不肯面对,一帧墙头马上将自己画地为牢。 她至今未孕,即使养了永璜却不怎么上心,一心扑在情爱上,看似不争不抢,淡泊如菊,可是心里比谁都计较。 她也爱梅,只是却根本不懂梅的风骨。 她的目光期期艾艾看着弘历,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一脸淡然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汤的确是臣妾让人送去的,只是臣妾没有做过,对于阿箬的种种控诉臣妾实在百口莫辩,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说罢,她还怔怔看着弘历道: “皇上,请你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弘历面上似乎有些意动,却被年世兰打断。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如懿脑子有病,可是却真的不知道弘历在装什么? 明明是个渣却好像很深情的模样。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让人恶心。 彭! 年世兰将茶碗重重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年世兰起身,被素芝扶着走到如懿面前,距离她三米的距离停下,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嘲讽道: “好一个百口莫辩。既然如此,那便依宫规处置,乌拉那拉谋害皇嗣,合该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事情还未查明,皇后如此未免太过武断!” 弘历不满道。 “皇后娘娘这般急于定罪,若真有什么隐情,岂不是让恶人逍遥,更是冤枉了娴妃娘娘。” 悦贵人再次开口。 要不怎么说是搅屎棍。 她和甄嬛一样,巴不得天天后宫不宁。从而把她这个皇后拉下来。 如今她只是贵人,却摆的谱比妃主儿都大。 她总是昂着自己高傲的头颅,年世兰都怕她脖子抽筋。 年世兰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那皇上的意思是,您在前朝日理万机,回到后宫还要断后宫妇人争宠的官司,每日为皇嗣的问题伤心费神?若是如此,臣妾身为皇后便难辞其咎,不如自请让贤好了!” “娴妃一句百口莫辩便将责任推脱的干干净净,让本宫为皇上为你劳神费心,惊动六宫。那本宫倒是想问问你,慎答应的没衣食住行可有专人查验,翊坤宫的宫人可有仔细调查,那碗掺了红花的参汤又是如何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慎答应的肚子里?这些,你若都是百口莫辩,即使那碗红花与你无关,但诸多种种,也已说明你心胸狭隘,蠢笨无能。” 第240章 年世兰28 年世兰的话不仅让如懿如遭雷击,更是让弘历对如懿侧目。 蠢笨无知? 以前他只觉得青樱有些小脾气却不失率真,却不想在皇后心中,以往种种皆是无知蠢笨。 而听皇后这么说,他再一想,似乎的确如此! 然而如懿淡然的面容再也维持不住。 “娘娘,臣妾是被人陷害!” “呵!” 年世兰冷哼一声。 “即使是陷害也是因为你蠢,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被害者就能获得同情和可怜吧!娴妃,本宫刚才问的那些你还未回答。若你真的尽了心,后宫不宁是本宫的责任,可是你可是你可尽心了?即使不是你下的手,看护不力,怠慢龙胎的罪责也是少不了。” “后宫妃嫔即使不能为皇上分忧,也该安分守己,警诫宫人,未免皇上优心。而你连个龙胎都看护不好。试想若是将这偌大后宫交到你手中,那皇上的后宫将成为什么样子?皇嗣又能剩几个?” 如懿胸口一噎。 身为先皇后的侄女,又曾经被选嫡福晋是她骄傲的来源。 她也曾自欺欺人,觉得是富察氏抢了她的嫡妻之位,甚至幻想自己成为弘历的皇后。 可是现在她仿佛被赤裸裸摊在众人面前。 皇后这就是在告诉她,当初先帝选她是对的。 现在也只有她能安定后宫,统御众妃。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她苦守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笑话。 如懿盈盈目光看向弘历,可是弘历的面上再也不是之前的维护和信任。 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是失望还有对皇后的欣赏。 两相对比之下,弘历也是庆幸,自己的嫡福晋和皇后都是富察氏。 也让他明白妻妾的区别。 从此少年曾经的心动不知不觉转化成帝王对后宫妃嫔的宠爱。 如懿的少年郎也终于成了真正的帝王。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踉跄。 两行清泪落下也让她清楚明白自己的处境。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她不明白自己不争不抢,只想与弘历相伴,为何会被人陷害。 更不明白从小陪伴自己的阿箬,为何会背叛自己。 而她的少年郎为何要对她露出这般失望的表情。 然而年世兰的一席话,即使有没有证据,都让弘历都没有借口为她脱罪。 “依皇后看,此事儿如何处置?” 弘历与如懿对视后,终究还是开口。 他的脸色从愤怒归于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自从年世兰进来,甄嬛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后宫之主的气场把控整个事件的节奏,也让众人知道各位帝后威严。 年世兰被素芝扶着,都没有看阿箬一眼,道: “凡是接触到参汤的宫人不管是谁全部打入慎刑司审问,翊坤宫的宫人侍奉不力全部发配四执库。娴妃御下不严,护佑龙胎不利,即日起闭门思过,待事情查清再由皇上发落。” “皇后娘娘此举,是否太过严苛,让六宫众人人心惶惶!” 悦贵人语气不善道。 年世兰笑看她,开启无差别攻击。 “悦贵人钮祜禄氏以下犯上,质疑中宫,太后觉得如何处置是好?” 第241章 年世兰29 从年世兰进来,甄嬛便没有了话语权,因此甄嬛面上已经十分不满。 现在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于是面上端着上位者和长辈的语气,教导道: “有道法不责众,严刑峻法与中宫宽济佑宁之道相悖,更是取亡之道,哀家也觉得皇后该为腹中皇嗣积福,何况悦贵人年轻,心中不忍也是人之常情!皇后行事是否太过严苛!” 然而年世兰却娇矜道: “太后,您是在教皇后做事?” 说罢又轻笑一声,道: “本宫忘了,太后并非先帝正宫嫡妻,没做过中宫皇后,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母仪天下,统御后宫。” “本宫虽是皇后却也是按宫规行事,人有可能做错,可是宫规无错。若是人人都依照自己的性子来,还有什么体统规矩,今日有人为了些许蝇头苟利谋害皇嗣,他日就有狗奴才为了权势利益将手伸向皇上和本宫。皇上日理万机要操心家国社稷,养着这群奴才却不知忠君,不知道谁才是这宫里的主子,本宫光想都觉得难受的紧。” 年世兰做作地捂着心口道。 “皇上你说臣妾说的可对?” “咳咳……” 弘历尴尬地咳了两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这他怎么说。 太后的确是妃妾上位,可是皇后这么直白说出来不就是打太后的脸。 而皇后说的也没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整个紫禁城的奴才都还忠心自己这个皇帝。 现在有人敢谋害皇嗣,说不准哪天就有人敢对他这个皇帝下手。 可是她却不能不给太后脸面。 而后宫之人听年世兰这般说,稍微聪明的都恨不得自己没听到。 自古以来婆媳矛盾本就无解,天家婆媳更是掺杂许多权利谋算。 太后与皇后对上,倒霉的只会是她们这群炮灰。 然而年世兰既然将球踢给她,他自然要表态。 这两年太后的小动作太多了,正好也借此打压一下,于是便道: “悦贵人以下犯上,不敬中宫,即日起闭门思过,非召不得面圣。” “是,臣妾领旨!” 钮祜禄氏悦贵人不情不愿谢恩,眉目流转时恨恨看了年世兰一眼。 然而事儿还没有完,年世兰看向众人,此时的确人心惶惶,她们都怕被皇后盯上。 她们算看明白了,皇后不喜欢的人,非死即伤。 得罪皇后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最终年世兰将目光放在阿箬身上: “慎答应不敬主位,冲撞中宫,本宫念其失子伤心,便免去责罚,若是再有下次,刑罚加倍,慎答应,你好自为之吧!” “是,嫔妾瑾尊皇后娘娘教诲!” 不知为何,阿箬本能惧怕皇后,缩着身体小声道。 翊坤宫的宫人都被带走,虽然内务府很快补充了翊坤宫的宫人,但是如懿的心却还是空落落的。 她无法忘记弘历对他失望的眼神,无法忘记宫人们被带走时怨恨或者求饶的样子。 “姑母,我真的错了吗?” 她似乎已经习惯流泪。 而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记起姑母的话。 事情闹了半夜,年世兰也累了,这件事交给高曦月处理她便也不想再问。 七天后,慎刑司传出话,阿箬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受不了刑罚承认自己因为如懿缩减宫里份例,还因为嫉恨阿箬,所以趁给阿箬送药时添加了红花嫁祸给如懿。 年世兰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不过事儿也算有个结果,但是如懿因此被禁足两月,直到除夕夜宴,年世兰也即将生产,弘历才将她放出来。 第242章 年世兰40 这次如懿虽没有进冷宫,但因她与弘历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所以她的宠爱平平,当她出来更多的是弘历想平衡后宫势力,分担宫务。 没法子,谁让她后宫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而年世兰不仅不打胎,还让太医院的人给嫔妃调理身子,很快后宫便有多人传出喜讯。 金玉妍,陈婉茵,西林觉罗氏接连有孕。 弘历大喜,同时感慨皇后虽手段刚肃,但是却不失贤德之风,在她的管理下,后宫虽有争风吃醋,但是却不失体统,于是对年世兰更加满意。 正好赶上新年,除夕夜宴,甄嬛提议晋一晋后宫诸人的位份。 歌舞未罢,甄嬛当众提出,虽她的声音不大,但是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最靠近的苏绿筠和高曦月则是一喜一忧。 苏绿筠已为妃位,现在有孕,不管如何都能再进一步。 纯贵妃,只要是想到她的心便止不住心动。 而高曦月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年世兰正巧见到便朝她举杯,无声安慰。 高曦月的身子本就有寒症,加上前期零陵香的影响,所以注定子嗣艰难。 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 而如懿依旧是一脸淡然,可是看到后宫这么多人都有了孕,她也是无奈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其余众人亦是有喜有忧。 阿箬坐在最后,恨恨的看了坐在上人首的年世兰,最终对着如懿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这一幕正好被金玉妍看到,她则是用帕子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年世兰将在场之人的反应皆看在眼底,于是道: “太后说的是,后宫大喜,的确该好好晋一晋后宫诸人位份,也让宫里好好热闹一下,只是已到年末,待琐事儿诸多,不如本宫诞下麟儿,皇上再大封后宫,况且这几个月后宫接连有喜讯,说不定过几日还有好消息呢!” 年世兰说罢众人脸上无不充满欢喜之色。 如今她们也算看明白了,这位皇后只是重规矩,并不阻止她们争宠,更不打胎。 而且皇后这话更明显就是暗示她们在这两个月尽快怀上。 而甄嬛闻言却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的皇后。 她现在甚至有些看不懂了。 妃嫔怀孕,最担心的不应该是她这个皇后吗? 可是她不仅不打胎还护着妃嫔,鼓励她们生子。 她虽有儿子,弘历也重视嫡子。 可是也不能保证那个位置一定永琏的或者她的孩子的。 只是想到自己的安排,甄嬛看着年世兰的肚子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生吧! 富察氏不是以国母自称,若是生下来怪胎妖孽,别说她姓富察,就是神女下凡都保不住她和永琏。 她就坐等看好戏。 不然即使是皇后,只要她想,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除夕过后,年世兰的肚子眼见着也就这几天,加上新年,便早早免除了后宫众人的请安。 这天弘历依照惯例歇在坤宁宫。 年世兰从不惯着他,也没没有给她安排侍寝,主打一个爱来不来。 而让后宫众人争宠有孕,纯粹是因为她知道弘历不可能再有儿子。 但是对于后宫这些女人来说,有个女儿也是慰藉,她明白孩子对于这些人的意义。 而且系统不让她出手对付弘历,那年世兰只能祈祷他早点精尽人亡。 这边她刚洗漱结束,肚子便发动起来, 二十五岁的皇帝,即使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可是却从未见过妇人生产。 以往要么是在外面待一会,要么是生完抱出来,所以他自然不知道生产所需要的准备,还有该做些什么。 好在素芝等人早已演练无数遍,弘历这边刚喊人,稳婆太医还有接生的人便依次进入内殿。 素芝将弘历恭敬请出去,却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接着便有条不紊地做准备工作。 不多时,甄嬛及各宫的人都来了。 幸亏坤宁宫够大,否则这么多人还真的不一定装的下。 “皇上,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高曦月第一句便是问年世兰的情况。 这辈子年世兰让她远离金玉妍,所以她并没有受金玉妍的挑拨,加上他阿玛对她耳提面命,所以她除了争宠想要孩子,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见高曦月面上担忧,他也看向被屏风遮挡的室内。 只见宫人端着热水等东西来来往往,却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于是只能道: “朕也不知!” “臣妾进去看看!” 高曦月说着便进了内殿。 只是刚进内殿,便被素芝拦住: “奴婢拜见慧妃娘娘,慧妃娘娘请留步!” 第243章 年世兰41 高曦月面上明显不悦,但见是素芝,便隐下心中的不快。 她只是不聪明,又不是蠢。 自从打发了素练和莲心,这素芝就成了皇后的心腹。 所以她也愿意给素芝体面,于是停下步伐,道: “皇后娘娘怎么样?可有什么交代让本宫效劳?” 素芝听着里面的动静,面上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却笑得恭敬,对着高曦月行了一礼,道: “回禀慧妃娘娘,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只是产房是血污之地,皇后娘娘担心您的身子怕您受惊,所以便让奴婢告诉您,娘娘凤体一切都好。还有就是皇上太后及各宫主子都在坤宁宫,皇后娘娘怕下面有所懈怠,冲撞了各宫主儿,还请娘娘代为主持大局!” “真的?皇后娘娘竟然如此信任本宫,本宫必不会让娘娘失望。” 高曦月下意识挺起腰板,面上满是得意和骄傲。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般信任自己,阿玛说的果然没错,跟着皇后有肉吃! 打发了高曦月,素芝连忙回到年世兰身边。 年世兰身边除了四个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四个接生嬷嬷,还有两个女医,其余小宫女若干。 不过现在除了年世兰平日里两个大宫女,其他人都没有靠近年世兰。 年世兰只是破了水,还没有正式发动。 “都查清楚了?” 年世兰凌厉的凤眼扫过四名接生嬷嬷,皱着眉头问。 她的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可是却可以忍受。 素芝也看着几人,接着指向其中一个产婆和三名宫女,接着便有人将这四个人堵住嘴拉了出去。 剩下的人不明所以,却都同时跪了下来。 这时素芝开口,语气严肃道: “几位都是经验老道的女医和产婆,等下为娘娘接生用药,可要多多斟酌,不要像刚才那几位用错了主意,不知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几位用心办差,待娘娘平安生产我们娘娘必有重赏。不过若有差池,各位掂量着自己家里的脑袋!” 这些人有些是富察家送进来的,也有年世兰以前的旧人,可是依旧能被收买,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变的。 接着素芝让人掀开桌子上的红色布,一盘盘黄金呈现在那几人眼前。 众人眼里有惶恐也有惊喜。 待素芝和宫人们亲自检查了剩下的人才让人正式给年世兰接生。 还未正式接生,弘历便见接生嬷嬷和几名宫人被押出来,花菱将从几人身上搜出带有麝香的香包还有指甲藏着活血的药粉搜出来如实禀告弘历,弘历听了缘由不由大怒。 高曦月也是一脸怒容,道: “害死的狗奴才,竟然意图谋害国母,皇上就该诛她们九族才是!” 在场之人中苏绿筠,怡常在,金玉妍还有福常在西林觉罗氏都是怀有身孕的人,见有如此隐秘的手段也不禁害怕地捂着肚子。 甄嬛更是面色发沉。 她已经吩咐过在富察氏生下孩子前不要动手,这群蠢货! 弘历面上也是一副狂风暴雨。 这里面是皇后,是国母,竟然真有人不知死活对其出手。 他的阴鸷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之人,坤宁宫的大殿顿时噤若寒蝉。 而就这这个时候,阿箬突然从后面跳出来,跪在他的面前,大喊道: “皇上,太后,嫔妾要告发娴妃残害皇嗣,谋害国母!” 第244章 年世兰 42 闻言,甄嬛眼皮子不动声色抬了一下。 这熟悉的台词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同时她也看懂了金玉妍的谋算。 金玉妍这是想要富察氏的命! 金玉妍也知道对富察氏下毒比较困难,所以才把阿箬推出来。 有阿箬的证词,若是在乌拉那拉氏的宫殿搜出毒药,那么依照乌拉那拉氏的性格和手段必然又是一个“百口莫辩”。 皇帝是不会让可能有缺陷或者残缺的孩子出世,即使现在表面都一切正常,那么在这个孩子开蒙之前,富察氏几乎是见不到这个孩子了。 若是公主大不了养着以后和亲。 若是儿子。 哈哈,甄嬛嘴角几乎忍不住笑了。 她倒希望富察氏能活着了。 让她看着自己宫权旁落,儿女分离,就如同宜修那般空有其表。 阿箬一言,石破天惊。 宫妃产子皇后都要去坐镇,何况皇后生产。 所以,现在坤宁宫装着的是弘历后宫所有有位份的女人。 众人听言都惊讶又不可思议地看向如懿和阿箬。 阿箬笔直跪着,看着皇帝,眼神坚定且满含爱意。 可是这个时候,弘历怎么有心情和她调情,直接怒喝道: “贱婢,你胡说什么?” 而高曦月则是趁机冲到如懿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 “贱人,你竟敢给皇后娘娘下毒!” 被阿箬指认如懿还在懵圈状态中,被高曦月这么一巴掌打下来,她捂着脸,眼睛却看向弘历。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冤枉!” 如懿盈盈跪下,一双水眸看着弘历。 她的神情委屈,哀婉又满是期望。 她的确冤枉。 可是人家冤枉的就是你! 宜修给她留下的人脉和资源,因为她的清高,早已被甄嬛和年世兰瓜分和清理完毕。 若是她能争气一点儿,在潜邸就开始联系旧部,出来后起码不会让自己的翊坤宫成了筛子一样。 而在她拿到宫权后,可以作为的有很多,可是她用宫权最大的用处就是知道弘历去那个宫里歇息,然后自己黯然神伤。 弘历听言,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让人拉开高曦月,便满脸厌恶道: “你有何证据?上次皇后说的没错,以下犯上,以卑告尊,的确不成体统,今日若有不实之言,定要数罪并罚。” 弘历本就心烦,现在看阿箬神情更是冰冷中透着厌恶。 这个索绰伦氏虽有几分情趣,可是却是个不安分的,当初真该听皇后的将其贬黜。 只是到底还是看在了如懿的面子。 只是他没想到,如懿连一个奴才都压不住,还闹出这么多事端。 这样想着,弘历对如懿更加失望。 同时看向自己后宫的这群女人,更是默默摇头。 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同时,他更加担心还在生产的年世兰。 阿箬纠结的神情也只是一闪而逝。 如懿一脸委屈和淡然跪在地上。 海兰紧紧揪着帕子,秀美的脸上满是担忧。 高曦月面上愤愤。 苏绿筠等几人有孕的妃嫔都是紧张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其余人也都是害怕的表情,只有金玉妍美艳的面容中带着些许隐晦的得意。 而钮祜禄氏早已按耐不住,抢先出来道: “皇上,乌拉那拉氏害了慎答应的孩子还不够,竟然胆大包天给皇后娘娘下毒,也不知皇后娘娘腹中龙子如何?乌拉那拉氏真是死不足惜。” 钮祜禄氏这是在提醒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有问题。 闻言,弘历面上更沉,手不自觉轻点桌面。 高曦月看不懂几人的交锋,一心关心年世兰,于是急忙发问: “皇上,您赶紧问问这贱婢,娴妃给皇后娘娘下的什么毒?要如何解才是?” 而意欢也开口,冷冷清清的声音在此时却格外让人安心。 “慎答应只说娴妃残害皇嗣,谋害皇后,可却没说是给皇后娘娘下毒,悦贵人如何得知皇后娘娘中了毒?” 第245章 年世兰43 甄嬛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宫妃嫔,心里冒出一股庆幸和遗憾。 与她所经历的宫斗来比,弘历后宫的这群女人简直就是一群没脑子的菜鸡。 高曦月莽撞无脑。 苏绿筠蠢笨无知。 而如懿清高虚伪。 金玉妍勉强有些脑子,可是她的身份注定无法登上高位。 钮祜禄氏纯粹就是另一个夏冬春。 叶赫那拉氏清冷不争。 剩下的那些即使有些手段,但都还上不了桌。 入宫为妃者,前期拼的是家世容貌,后期拼子嗣。 若不是富察氏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她也不会这么着急把她拉下来。 本来大家都没脑子,可是现在突然有人长脑子了,而且还是帮着年世兰。 “舒贵人所言甚是,没想到舒贵人平日性子清冷,心思倒是缜密,还有慧妃,也是至情至性之人,能有你们陪在皇帝身边,哀家很是欣慰!” 甄嬛感慨道,面上似乎真的一派欣慰的样子。 而年世兰躺在床上,腹部传来阵阵疼痛,听到系统给她转述的话,皱着眉头,问: 【甄嬛这话什么意思?这老妇每次都扯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宫都听不懂了?】 【哎呀,这死崽子什么时候才出来,痛死本宫了!】 【弘历那个猪脑子,这都知道有人给本宫下毒,还扯一些屁话做什么,慎刑司走一波不什么都知道了,好痛……】 【臭小子再不出来,本宫不生了……】 年世兰心里和系统骂骂咧咧,面上也没有多轻松。 前世她一心给胤禛生孩子,却不知生孩子还要受这样的罪。 加上这次她对弘历没啥感情,此刻便全都爆发了。 系统正看热闹,听年世兰这么说急忙安慰道: 【娘娘,统统这是在为你分析战况呢?你也听到甄嬛的话了,我告诉你哦,她可没有安好心,她这是要挑拨你和渣渣龙的感情呢?她特地提了高曦月和意欢就是想告诉渣渣龙,皇后的势力太大。】 【而且钮祜禄氏说你中毒会对孩子有影响,依照渣渣龙的性格,这个孩子出生后不管是不是正常,他都不会把孩子留在你身边。】 【他敢!】 年世兰心里一阵怒意,激动之余,彻底破了羊水。 “娘娘,您用力啊!老奴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耳边的嬷嬷大喜道。 年世兰却有些不耐烦。 她现在想出去撕甄嬛。 【乌拉那拉氏这个废物,脑子和嘴不能商量一下吗?不行,本宫看不下去了?】 “素芝!” 年世兰忍着痛将素芝唤到自己身边,伏在她耳边说了些话让她出去帮着自己应付。 “可是娘娘……” 素芝担忧看着年世兰的肚子,四个宫女撑着被子,只看到她两条如玉的腿,可是整个房间都是血腥味儿,她不放心年世兰。 “等过一段时间,你跑出去告诉皇上,说本宫难产,还有去帮帮慧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年世兰忍着痛道。 虽然系统给她使用了无感丸,可是并不能屏蔽所有痛,否则也太假了。 素芝犹豫过后,又交代了所有事情。 产婆见到孩子的头,正要让年世兰用力,一抬头却见年世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眼睛也闭着。 “女医,女医,快,快给娘娘摸脉,参汤,快给娘娘用参汤……” 素芝正要扑上去,便见年世兰的手给她比划了一个手势,她这才装作惊慌地跑出去,大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力竭了,产婆见到说娘娘再生不出来,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太医,传太医,朕要皇后母子平安!” 弘历起身下令道。 高曦月又要往产房冲,却被素芝拦下,她顺势跪在地上,哭诉道: “皇上,你要为皇后娘娘做主啊?” 甄嬛眯起眼打量素芝,这宫女的容貌她没什么印象,可是这声音总觉得十分耳熟。 第246章 年世兰44 素芝的话还在继续,她悲愤指着阿箬,怒道: “皇上,皇后娘娘这胎原本怀相极好,几位太医都道娘娘腹中一定是位健康的皇子,自从娘娘有孕之后,衣食住行皆有奴婢们仔细查验,从无一丝差错。今日这慎答应红口白牙就要整个坤宁宫奴才们的性命,让整个太医院蒙羞,甚至让皇后娘娘心神不稳,这才一时泄了力。” “皇上,即使皇后娘娘真的中毒,慎答应又如何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要不说晚不说,却在这个时候挑明,其心可诛啊!” “慎答应本就是背主之人,如今成了小主不想着伺候皇上皇后,却成日搬弄是非,攀污她人,甚至将主意打到主子身上,简直其罪当诛!” “慎答应,你若是嫉恨奴婢们不让你打扰皇后娘娘歇息,将奴婢们打杀了也就是,怎么能构陷她人,让皇后娘娘伤神?” 素芝说的条理清晰,辩驳的明明白白。 她不是帮如懿。 而且皇后不能中毒,否则整个坤宁宫和太医院都要受到牵连。 甚至连生下来的皇子都要受皇帝猜疑。 皇上可以有夭折的孩子,却不能有任何不足之症。 弘历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也能想的明白。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人敢将手伸到他的后宫,把刀落在中宫。 他隐晦地看向甄嬛的方向,眼神中更多的是猜疑和冷然。 “皇上,您不要听信这贱婢的话,嫔妾没有,嫔妾也是刚知道的,您可以搜查翊坤宫,对,只要搜查翊坤宫就能真相大白了……” 阿箬一边哭一边爬向弘历,想抱着他的腿,却被弘历嫌恶地踢开。 “来人,传朕旨意,庶人索绰伦氏意图搬弄是非,诬陷妃嫔,冲撞皇后,实乃大不敬之罪,即刻拉下去杖毙!” “不!” 阿箬发出一声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只是还没等她将口中的话说出来便被侍卫拖了出去。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似乎被人堵住嘴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呜咽的声音。 坤宁宫的正殿顿时落针可闻。 而在这种压抑和沉闷的气氛下,黄 突然,黄琦莹捂着肚子从座位上滑落,她面上痛苦,艰难道: “皇上,嫔妾肚子疼!” “啊,血……” 贺碧凝离她最近,看到地上的血连忙叫了出来。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怡常在挪到偏殿,传太医为怡常在诊脉!” 甄嬛吩咐道。 她心知今日不能再闹下去了,可是终究还是不甘心。 她暗恨索绰伦氏无用,更恼黄氏胆小。 黄琦莹是富察氏的陪嫁,因容秀美却性格懦弱自卑而被富察氏抬举成了弘历的格格,进宫后位份为常在,赐封号怡。 素芝见状立刻拿出坤宁宫大宫女的能力,很快妥善安排好一切。 不到一刻钟,太医便出来告知,怡常在动了胎气可能要早产。 怡常在的胎刚满七个月,太医说的时候连连擦着脑门上的汗。 院判等人守着皇后,他被打发出来伺候怡常在,只是现在这情况不知是庆幸还是不幸。 对于黄琦莹弘历并没有太多感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务必母子平安!” 这句话懂得都懂。 而这时李玉也从太医那里得了消息悄悄回禀了弘历。 听了李玉的话,弘历才放下心来,目光扫过高曦月和苏绿筠等人,转而坐在高位。 如懿也被宫女扶了起来。 她几次想张嘴安慰弘历,可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的心乱了。 她本性淡泊,不争不抢,可是却屡遭陷害和背叛,这让她很是伤心。 她想寻求弘历的安慰,想和他诉说自己的苦闷和无奈,可是不知何时,她们已经离得那么远。 素芝再次回到年世兰身边时,年世兰也象征性地睁开了眼睛。 外面闹了这么久,不说年世兰,就是弘历都有些疲累,更别说几个孕妇。 好在有了怡常在的先例,弘历也不想见这群女人,于是把人都打发走了。 不仅嫔妃,甄嬛也被弘历劝劝回去了。 寿康宫。 “福伽,你让人好好查查皇后身边的那个素芝,哀家觉得她疑是故人!” 第247章 年世兰45 福伽听后十分认真的思索。 可是福伽是甄嬛从甘露寺回宫才在身边伺候的,她当然没有见过颂芝。 而年世兰兑换了一颗易容丹给颂芝,所以她的面容和以前大不一样。 只是年世兰却没有想到还有声音,所以才给甄嬛露出了破绽。 但仅凭声音,甄嬛也是没有法子想到这点的。 乾隆三年。 这一年的第一天弘历得了两个儿子。。 四阿哥由皇后所出。 而怡常在生了五阿哥。 五阿哥只有四斤多,瘦瘦小小皮包骨的模样和四阿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怡常在生子有功,弘历又怜惜她伤了身子,于是便晋了她的位份。 然而年世兰在生产后便陷入了昏迷。 消息传到各宫,许多人因先前甄嬛挑拨的贵子而陷入失望。 启祥宫。 金玉妍得到消息时,原本受惊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阿箬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做的事。 她虽没有能力给皇后下毒,可是苏绿筠的钟粹宫不是还有两个孕妇。 所以,她一早早对付的其实是苏绿筠和黄琦莹。 只要她们两个出了事,皇后就难辞其咎。 原本她是想让苏绿筠服用含有朱砂的食物来让她生下残缺的孩子,这般苏绿筠便废了。 至于怡常在,她本打算借苏绿筠的手来除了她的胎再嫁祸给乌拉那拉氏,可是没想到有人从中作梗,害的她许多计划都泡汤。 于是她心一横,便想着利用阿箬来挑拨帝后,最好能让皇后一尸两命。 这样不仅除掉了富察氏,还能把如懿拉下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所有的谋算都抵不过宫中的权势交错。 她再次体会到无权无势,任她有八百个心眼子都施展不开。 回到启祥宫她心里一阵后怕和绝望。 她挥退众人,语气有些慌张: “怎么办贞淑,皇上会不会继续查下去?若是查到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主儿莫要慌。奴婢想,皇上杖毙了索绰伦氏便是不想再查下去,否则整个太医院和坤宁宫的人都要都要牵连,即使皇上心有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主儿您的身上,前面不是还有纯妃和娴妃吗?” “现在皇后生下了皇子,怡贵人也平安生下了阿哥,皇上正是高兴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索绰伦氏的污蔑之言!” 听到贞淑这么说,金玉妍才镇定下来,深深叹息一声,道: “可心那边你亲自去,还有把那些剩余的朱砂都处理掉,别让人抓住什么把柄,这阵子就不要私下找可心了。” “是,奴婢晓得!” 贞淑应道。 坤宁宫。 素芝看看孩子,再看看昏睡的年世兰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娘娘,真好,您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嘴里默默道。 一天一夜后,年世兰轻轻动了动眉头,下体的疼痛还没有过去一瞬间便让她清醒了。 “娘娘,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可需要喝水?要不要传太医?” 素芝的声音带着关切。 “先扶本宫起身!” 年世兰素着一张脸,因有系统的美颜丹,她的容貌在原主的基础上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脂粉金玉的加持,虽是素颜,可是无端给人一种端庄质朴的美。 明黄的皇后寝衣穿在她的身上更多了无限的贵气。 素芝轻手轻脚将孩子抱给她看,欢喜道: “娘娘,你看,是个小皇子,听接生嬷嬷说,咱们阿哥可是她们见过最俊俏的小郎君呢!” 年世兰抬了抬眼皮,却没有接孩子,只是颇为嫌弃道: “真丑!” 不过却用手轻轻逗弄了颂芝怀里的孩子。 其实颂芝说的不错,普通孩子生出来不仅皱巴巴,皮肤也很红。 这孩子却生的白白胖胖,五官也的确比旁的小孩子要俊俏,而且还不怎么哭闹。 “果然是个臭小子,行了,你也别稀罕了,让人抱下去,你也歇歇!” 年世兰嗔怪道。 这辈子,比起孩子,她更重视颂芝。 毕竟这是这个世界唯一知道她是年世兰,并且对她忠心的人。 前世她是她的陪嫁,那么这辈子,颂芝就是她的亲人。 “奴婢不累。” 素芝笑着道,不过却轻手轻脚将孩子放回襁褓,她觑着年世兰的神色,并没有多言,而是为她清理身体,用了些产妇易克华的食物,劝她进了些后,为了戴上抹额和压上锦被,才轻声道: “娘娘,悦贵人回宫路过千鲤池失足落下了千鲤池,悦贵人现在还人事不知。” “纯妃娘娘听闻噩耗,惊惧之下,也早产了,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一个病歪歪的公主。” “至于嘉贵人……” “让她生,金氏自己种的果子需让她自己吃下才是,至于她身边那个婢女,找个机会打发了。哼,一个小小贡女也想在本宫的手心翻腾,真是死不足惜!” 第248章 年世兰46 这一年,弘历得了两子一女,心情以肉眼可见地好。 其中四阿哥的洗三和满月伴随着新年办的异常隆重。 弘历为四阿哥起名永琮。 而怡贵人生的五阿哥名为永珹。 因着年节,宗室进宫请安。 弘历这一代除了弘昼和弘曕便没有别的兄弟,所以大都是他的叔伯长辈和堂兄弟。 这些人除了进宫给太后请安,不过人是为了去年选秀赐下的秀女,其中有不少人家也传出了喜讯来进宫谢恩。 这其中就有慎郡王府。 莲心果然没有浪费她的美貌和年世兰的调教,进府半年后便拿下了允禧。 现在她已经被查出喜脉。 交泰殿。 二月初一。 两位皇子满月。 年世兰坐在高位看到慎郡王小心翼翼地照顾莲心,而甄玉娆如花的容颜却再也施展不开。 元澈已经八岁了,一张脸像极了果郡王,只是稚嫩的面容上却不似同龄人的活泼。 纯妃因为生产伤了身子,加上公主孱弱,所以便没有参加宴会。 即使如此,她也有了一子一女。 而年世兰留着她的命便是有让她占着妃位的意思。 只是纯妃这辈子也只能如此了。 而后宫中,生孩子和怀孕的就有六七个,所以这两个月如懿和意欢是最得宠。 这让如懿又找回了她的“少年郎”。 加上年世兰坐月子,她手里有宫权,不仅又恢复了之前淡然超脱的做派,还提议节俭,更是以身作则,连平日的衣物首饰都十分简约。 年世兰知道后,连连骂了一声“蠢货。” “这能进宫的哪个不是官眷之女,世家贵女,在家都是金尊玉贵的,没道理进了宫反而要在吃穿用度上受委屈。” 年世兰不能理解如懿的思维。 何为天家富贵? 怎么做才是简朴? 弘历若有有心,少生俩孩子,少养几个妃妾便把银子省出来了。 不过都是为了博名声的伎俩罢了。 如懿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柴米油盐,更不是正妻却想替弘历省钱,真是不知所谓。 前世沈眉庄为了一碗绿豆汤得罪了满宫的奴才,现在如懿为了那三瓜两枣把自己送入绝路。 年世兰也是很无语。 而满宫除了意欢和海兰,其他人几乎不怎么打理她,可是她却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每日心心念念和弘历“谈恋爱”。 因着新年,加上年世兰平安产子,所以弘历便打算好好晋一晋后宫众人的位份。 年世兰产后半个月便将这件事儿办妥了并且在两个皇子的满月宴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但并非是大封后宫。 高曦月,苏绿筠皆晋为贵妃。 金玉妍晋嘉嫔。 陈婉茵为婉嫔。 黄琦莹晋怡贵人。 西林觉罗氏为喜贵人,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对于妃嫔位份的晋升,年世兰的确是受了宜修的影响。 前世她们年家有从龙之功,她二哥又军功卓越,可是她却被胤禛亲手落下孩子,被宜修用无子死死压着位份。 所以,这辈子,即使知道后宫没人能威胁她的地位,她也不肯轻易让人登上贵妃的位置。 只是高曦月和苏绿筠一个笨蛋美人,一个蠢货加病秧子,她也不介意捧着两人。 而在一片欢庆的氛围中, 甄嬛则是沉默地看着众人,在接触到玉娆的目光时,手指紧紧捏着酒杯。 再看年世兰笑靥如花的面容和后宫众人欢喜的样子,心下已是极恨。 这段时间她简直是诸事不顺。 皇后竟能平安产子。 玉娆和允禧因为侧福晋的事儿离了心。 钮祜禄氏病逝让她被钮祜禄家所怨怪。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 她扫过在场之人。 钮祜禄家一定要个交代,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去平息钮祜禄家的怒火。 如懿啊如懿,不是哀家逮着你一个人薅。 只是谁让你姓乌拉那拉,这是你们乌拉那拉欠本宫的。 乌拉那拉是你的姓,对抗后宫是你的命。 若你还是如此废物,哀家不介意送你早点去见宜修。 其实甄嬛也是矛盾的。 她一方面想如懿能拥有宜修的手段对抗皇后,一方面又有点幸灾乐祸宜修的侄女竟然是这样的人。 而就在她沉思时,一个端着酒水的宫女突然跪下来,大叫道: “奴婢永寿宫茉雅求皇上为悦妃娘娘做主,皇上,太后,皇后,我家娘娘是被娴妃害死的,求皇上太后明察……” 悦妃便是钮祜禄氏。 她在十天前病逝了。 弘历为了安抚钮祜禄家和太后,让她以妃位之礼下葬。 而年世兰听言,手上的筷子重重一拍,十分不悦地看向如懿。 这一天天就每个安生日子,真是没完没了了。 算了,还是赶紧弄走。 第249章 年世兰47 前一章节忘了纯妃生了三阿哥永璋,现在改了。 而且高曦月和苏绿筠也都晋位贵妃了。 …………………………………… ………………………… 年世兰以前只觉得如懿矫情,现在觉得如懿就是一个靶子,谁都能去踹两脚的那种。 年世兰已经对如懿的智商不抱有希望,可是她却不能让人毁了她儿子的满月宴,于是朝着素芝使了一个眼色。 素芝立马会意,训练有素的宫人还不待那叫茉雅的宫女再说便已经被人堵住嘴拖了出去。 “呜呜……” 那宫女挣扎的声音与死寂的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不明所以却被皇后的强势手段所震慑。 “皇后,这宫女是为悦妃向皇帝鸣冤,就这么被人拖下去,如此不问缘由,专权跋扈,不问真相,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和哀家,有没有宫规律法?” 甄嬛怒道。 她发现这个皇后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的一举一动根本不能用皇后的标准来衡量。 说什么大家闺秀,这跋扈强势的手段简直就是,就是…… 甄嬛猛然睁眼,看着年世兰,入目的是一张端庄明艳的面容。 她穿着明黄的皇后凤袍,头戴点翠的钿子头,耳边是碧绿的翡翠,胸前也是满绿的珠串。 可是无论是满头珠翠还是身上的装饰都压不住她那通身雍容华贵的气势,她眉眼的张扬凌厉是后宫所有女人都不曾有的。 那不该是富察氏该有的东西。 甄嬛的脑中有不可置信和震惊,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某个想法的荒诞。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 “皇后,朕想听你的解释!” 弘历也开口。 他的脸阴沉沉的,不知是因为他的“青梅”又被人指认还是因为年世兰让人把那宫女拖出去。 当然,他虽然对年世兰的做法表示不理解和不赞同,但是在公共场合,他也需要给皇后面子。 而年世兰只是缓缓起身,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道: “皇上息怒,今日是四阿哥和五阿哥的满月宴,竟然出了这样的纰漏,娴妃的确办事不力,但臣妾自会好好教导。只是皇上日理万机,那宫女口中后宫琐事臣妾自会查明给皇上太后一个交代,也会还后宫一片朗朗乾坤,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也不会冤枉了任何人!” 年世兰说着眼神却不着痕迹想着把如懿弄哪里去。 冷宫肯定不行。 什么侍卫放火又投毒的,整日没个清净,还惹得弘历惦记。 然而年世兰目光一转,看到甄嬛就想了一个好主意。 年世兰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弘历自然会顺坡下驴。 毕竟宗室大臣都在,他也不想把自己后宫那点事抖落出来。 而甄嬛想搞事情,却也不得不顾忌弘历的心意。 只是这时“观众席”中却发出不同意见。 “启禀皇上太后,有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后宫不宁便是动摇国本,戕害妃嫔更是大罪,还请皇上明察!” 说话的是与钮祜禄家交好的一个老郡王,目前在宗人府任职。 不管是身份还是职位,的确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说这话。 “英老郡王说的极是,朕自会查明真相。” 可能因为自己的出身,所以弘历对那些宗室的老家伙还是比较亲切的。 然而年世兰却一点儿不惯着,当即道: “感情这齐家治国平天下都交给皇上,那本宫和满朝文武岂不都成摆设,后宫不宁便是动摇国本,那这般说来,本宫岂不是大清罪人,在座诸位又将置于何地?这后宫每日都有许多官司,皇上都要一件件来审,那皇上岂不是分身乏术!” 第250章 年世兰48 “这,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关皇上后宫安宁,老臣才不得不进言语。” 那老头在年世兰的凤威下言语都有些磕巴。 他早就听闻富察氏的女儿温婉大方,贤惠得体,哪里想到皇后这么强势,竟然连审都不审就让人把人拖了下去。 “索哈大人说的也是,不谈国事,这也是宗室老臣的一片拳拳之心,既是家事,有何不可言!” 甄嬛开口道,看着年世兰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越加气恼,又道: “今日即是家宴,有宗老在场,当着众人之面断一断,有何不可?还是皇后有何难言之隐!” 甄嬛向来是有证据摆证据,没证据就胡诌,把水搅浑。 而年世兰却是个手段凌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当即便道: “太后这么说臣妾可就冤枉了?今日那奴才告的虽是娴妃,可臣妾身为皇后,若是真出了谋害妃嫔的事儿便是臣妾的失职了。只是那奴才身份卑贱,虽所奏之事儿关乎后宫,可也入不得皇上的耳。若是下面奴才和后宫的人有什么委屈和冤屈都向今日这么来一出,皇上岂不是永无宁日? 民间以民告官还要走一遭滚刀肉,何况小小奴才告的还是皇上妃嫔,如此以下犯上臣妾若不是因她有冤情早就拖出去杖毙。” 年世兰说着,外面砰砰砰打板子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年世兰则是心情颇好地抚了抚头上的凤钗,风轻云淡道: “何况本宫又没说不查,但总不能让这等小事儿坏了宴席,总不能让满宫妃嫔和宗室亲贵等一个奴才的口供。查案的事儿自有下面的奴才办,皇上,您意下如何?” 年世兰明亮的眸色衬着殷红的唇瓣看着弘历道。 弘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皇后面前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只有小时候在皇阿玛和那个人身上才会出现。 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平心而论,皇后这么安排的确没什么毛病。 与此同时,她对如懿已经不是失望,而是有点隐隐的疲倦。 他的眸子略过如懿,却见她从刚开始的呆愣和震惊已经镇定下来。 “皇上,皇后,臣妾冤枉,皇上,你是相信臣妾的,对吧?” 如懿盈盈跪下,目光倔强又委屈看向弘历。 她的面容中带着期盼和情谊。 她想听弘历说相信自己。 她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在皇帝心中与众不同。 似乎弘历不开口,她就不起来一样。 可是,这无疑把自己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弘历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他情不自禁想起皇后对如懿的评价:蠢! 本来皇后已经将事情压下,待会他再敲打在场之人这件事儿便算是轻轻揭过了。 不管审出什么,只要他想,他还是能保住如懿的。 谁知这个时候如懿癔症发作,非要把事情挑出来,还逼着弘历相信她。 “来人,娴妃醉了,送娴妃回去!” “至于娴妃的清白不在于皇上的信任,比起人心,本宫更相信证据。” 如懿转眸看向年世兰,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是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哀伤。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一句:“对于茉雅的指控,臣妾百口莫辩,但是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年世兰已经听厌了一句,挥手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什么百口莫辩,人淡如菊,这分明就是蠢好嘛! 第251章 年世兰49 如懿被送回去后,宴席继续,只是到底失了刚才的趣味,只能草草收场。 但年世兰却没有歇着。 她将孩子们安排妥当才回坤宁宫。 “娘娘,太后和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花菱见她回来便急忙禀告。 年世兰却只是扭着腰肢,扶着素芝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 “皇上太后吉祥!” 年世兰对着二人见礼后还没有坐下便听甄嬛冷冷道: “皇后好大的排场,竟让哀家和皇帝候着。” 年世兰的屁股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搭在椅子上的扶手,嘴上说着谦逊的话,可是脸上神情却一丁点也不谦虚。 “臣妾怎敢怠慢让太后和皇上,只是天黑路滑,臣妾不放心永琏和璟瑟便亲自将她们送了回去。这可怜天下父母心,太后在先帝后宫是也曾多次有孕,如今公主和六弟不在太后身边,但想必太后定然能明白臣妾的一片慈母之心。” 年世兰的话让甄嬛心里一痛。 她的孩子。 她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孩子都没有保住。 因此,她心里的那个名字也呼之欲出。 她终于想起眼前的人像谁了。 年世兰! 当年那个风华绝代却一头撞死在她面前的年世兰。 “放肆!先帝后宫岂容你置喙。” 甄嬛死死盯着年世兰。 尽管这张面容和年世兰并无相像之处。 可是她说话的语气,行事的做派和手段竟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甄嬛并不信鬼神之说。 更想不到借尸还魂,只觉得眼前的人和年世兰一样讨厌。 她见惯了满洲贵女的傲慢和霸道,总以为她们无脑且冲动,都是如同年世兰一般傲慢嚣张。 “太后息怒,臣妾怎敢置喙先帝的后宫,毕竟也没有谁有乌拉那拉氏的手段。” 年世兰嘴上说着不敢,话里却将宜修拉出来踩。 弘历听得皱眉,甄嬛简直是眼前一黑。 按理说,如此强势的皇后,弘历应该不喜,可是看到太后这么吃瘪和她肆意张扬的模样,弘历并没有厌恶。 在他看来,皇后管理后宫的手段虽凌厉了些,可是对待后宫妃嫔和子嗣却是不错的。 和乌拉那拉的面上慈悲背后作恶,皇后真真是贤惠大方了。 而且太后有时候的确也管的太宽了。 富察·马齐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富察家暂时没有手握权势的大臣。 永琏又小,皇后亦贤德。 所以此时的弘历虽心里有防备之心,却并没有达到忌惮的地步。 于是他不得不打圆场,问: “皇后,可审出什么了?” 恰事如懿扶着婢女走进来,请安行礼过后,面色淡然地站在一旁颇有种问心无愧模样。 年世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示意素芝将人带进来,不多时那个叫茉雅的宫女便被拖了进来。 那宫女的腿下是血迹斑斑,面上也十分狼狈,眼里满是惊恐。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招了,奴婢全都说,求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你这是屈打成招!” 甄嬛见这宫女的模样怒道。 如懿亦面上不忍,道: “皇后娘娘,茉雅到底是永寿宫伺候过悦妃的,总要给些体面!” 年世兰现在看她就是一副有大病的模样。 她很想吐槽,但发现如懿这个人从头到脚趾头都是槽点。 宫宴与众不同地订个旗头,连鞋都绣着流苏。 现在还为污蔑自己的宫女求情。 年世兰:宜修,就问你死的冤不冤! 第252章 年世兰50 “娴妃,你还是看看这宫女的证词再开口吧!” 说罢年世兰让人捧上供词给甄嬛和弘历还有如懿看。 甄嬛压着胸口的怒火却发作不得。 听到如懿的话,她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匆匆扫了所谓证词,本来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弘历也是皱了眉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如懿一眼。 说实话,他现在对如懿真的不抱有什么期望了。 只是曾经的年少欢喜不似作假。 加上他有意营造自己深情人设,所以才对如懿的包容无限放大。 加上后宫需要平衡,所以便许多事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在年世兰几次重拳出击揭开了如懿的种种缺陷,所以弘历现在心里并没有那么失望,只能说是已经没了期望。 而如懿看了证词大大的眼睛看着弘历来表达自己的无辜和委屈。 “娴妃,对于上面证词你有什么要说的?若还是百口莫辩,你翊坤宫的宫人免不得再去慎刑司有一趟。你可怜悦妃的宫女,就不可怜你宫里伺候你的太监和宫女。” 如懿沉默了。 这上面不仅有茉雅的证词,还有永寿宫其他人的供词。 这上面写不仅是她指使人将悦妃推下水,而是之前阿箬与悦妃合谋假孕陷害自己。 还有就是阿箬说的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而悦妃落水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自己。 那时悦妃盛气凌人,自己也曾多有忍让,可是她真的没有让人推她下水。 千鲤池虽靠近翊坤宫,可是谁也没看到悦妃怎么掉下去的。 这其中有证明她清白的言论,也有让她身陷囹圄的话,因为茉雅供也并没有证据。 其实对于弘历来说,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 毕竟钮祜禄氏已经死了。 他不可能为了因为后宫的争斗而去申饬一个死人,更因此伤了钮祜禄家和太后的体面。 倒是如懿,一次又一次管不住自己身边的人。 如懿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的大脑运转,道: “启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的确冤枉。臣妾的确在千鲤池附近与悦妃分别,可是并未让人推她下水,这宫女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臣妾让人动的手。” 年世兰抬了眼皮,心道总算蠢得不算太离谱。 她现在真有点儿可怜宜修和甄嬛了。 摊上这么个战友,真是造孽。 “太后,皇上觉得呢?” 甄嬛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直接道: “屈打成招,不足为信!” 年世兰勾唇,道: “既然太后不信,那臣妾便将人交给太后审问。” 甄嬛面上一僵。 这锅她可不接。 弘历对如懿还是有些情谊的。 如今的结果对如懿已经算是最好的。 而且没想到皇后将钮祜禄氏和索绰伦氏的破事儿也挖出来了。 富察氏不愧是富察家倾尽全力培养的嫡女,竟然用如懿拉皇帝的好感。 这也让甄嬛否定了心里年世兰的影子。 年世兰才没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然而年世兰并不是帮如懿。 她只是吩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只是她没想到,没用的不是如懿,而是设计这一切的人。 “皇帝,你怎么看?” 甄嬛转头开始甩锅。 弘历眸子沉沉看了桌子上的证词,眉宇全是冷然,面无表情开口道: “拖下去,杖毙!永寿宫的宫人全都发配辛者库。” 说罢他看向如懿。 如懿虽是苦主,可是却也没有洗脱嫌疑。 年世兰已经替他想好了。 她算看清楚了。 这宫里只要有乌拉那拉氏就会永无宁日。 所以弘历在想怎么处置如懿的时候,年世兰已经开口: “皇上,臣妾在生永琮时曾向菩萨发愿,若是能平安诞下皇子必然日日参拜,时时供奉,只是奈何臣妾身为居皇后之位,不敢轻易懈怠。” 闻言,如懿神情一顿,加上弘历刚才看她的神色让她觉得很受伤。 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赌气似的开口,道: “臣妾愿为皇后娘娘效劳,若能陪伴菩萨也算得一安宁地,即使日日青灯古佛,也总好过被人日日算计和冤枉。” 第253章 年世兰 51 年世兰:“娴妃此话是在怪本宫和皇上让你在宫里受委屈了?还是后悔进宫伴驾?” “臣妾不敢,是臣妾无能才屡屡遭受陷害,让皇上为臣妾费心。因此臣妾自请离宫,为国祈福,也为皇上,太后,皇后祈福。” 此时如懿并非心死,只是她习惯高傲,性子也执拗,她不愿意一再低头。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年世兰口中说的蠢笨。 所以下意识想逃离。 然而她的一番话却让甄嬛和弘历齐齐变了脸色。 只有年世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但是却一口回绝了如懿。 “怎么娴妃是觉得皇宫这么大的地都容不下你请的佛?娴妃身为皇上的妃嫔,有些许不如意就要离宫,若宫中人人学你,哪里还有什么规矩所言。你当皇宫是民间的菜市场任由你来去,还是宫外有什么值得娴妃记挂的人或事儿?哎呀,太后当年是怜惜皇上体弱才为国祈福,才不是为先帝置气!” “太后,你说臣妾说的对吗?” 年世兰笑问甄嬛。 她从来没有叫过甄嬛皇额娘,也从不在她面前称儿臣。 而甄嬛的手死死捏住椅子的把手。 这番话无疑是对甄嬛贴脸开大。 甄嬛离宫的真正原因是就是心死情灭自请离宫。 可是弘历并不知道纯元替身事件,更不知甘露寺的种种。 而年世兰的眼神让甄嬛惶恐。 她却只能死死捏住把手。 “皇后,不得对皇额娘无礼,皇额娘为国有功。” 弘历一句话为甄嬛保住了颜面。 毕竟他现在是钮祜禄氏甄嬛的儿子,若是甄嬛出了什么丑闻,他的颜面也会受损。 “至于娴妃,既然想为国祈福,景福宫清静,娴妃便搬过去吧!” 弘历说罢便甩袖离去,而年世兰则是从脑子里把所谓景福宫扒拉出来,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那地方在皇宫的西北角。 那地方不是冷宫,但也和冷宫没差了。 弘历走后,甄嬛也要回自己的寿康宫。 皇帝登基已经两年,却还没有把她迎入慈宁宫,这让她不满却无可奈何。 她冷笑着起身,眸色沉沉,看着年世兰的坤宁宫,语气嘲讽道: “皇后手段真让哀家刮目相看,只是看着皇上与娴妃如此,哀家不自觉便想到当初若是顺了皇帝的心意,让如懿成了嫡福晋,今日是不是又是另一番景象!” “太后说的是,您若属意娴妃为后大可与皇上提废本宫而立乌拉那拉氏,臣妾就在这坤宁宫等着皇上的圣旨。只是没有皇上的圣旨,臣妾可做不出自请废后的事儿。” “好,真是好的很!” 甄嬛怒极反笑,她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心里却泛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恐。 “素芝,你去翊坤宫盯着,要搬早点搬,本宫懒得看她那矫情的样子。” “真不明白她一天到晚矫情个什么劲,乌拉那拉氏怎么就养出这么奇葩的女儿!” 年世兰疯狂吐槽。 她哪里知道,如懿之所以不像宜修,但是却与胤禛的白月光乌拉那拉·柔则十分相像。 否则依照当时她的身份和宜修的罪过,她怎么可能还能成为弘历的侧福晋。 第254章 年世兰52 听说甄嬛回宫便传了太医,这几日甚至免了后宫的请安。 翊坤宫经过几次清洗,现在如懿被发配到景福宫竟没人愿意主动去伺候,而海兰也该在翊坤宫将满宫的奴才骂了一遍也没人愿意。 最后海兰不知怎么说服惢心,竟还是惢心陪着去了“冷宫”。 而让人无语的是,如懿什么金银细软也不收,就带了一堆破衣服和护甲还有缀着流苏的鞋。 这次弘历虽然没有下旨褫夺她的封号和妃位,但是她有的也仅此而已。 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彻底失宠被打入“冷宫”。 年世兰却不管她,没了如懿和钮祜禄氏,后宫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甄嬛也是真的病了。 自从宫宴过后,她便犯起了头风。 即使想搞事情,也有些力不从心。 年世兰听了每顿都能多吃一碗饭。 只是甄嬛到底不甘心,于是又秘密物色两名女子趁机送上了弘历的床。 没有如懿和甄嬛的日子,后宫的日子可谓风平浪静。 三月,西林觉罗氏福贵人和陈婉茵先后生下六公主和七公主,且都是母子平安。 弘历听了虽觉得也没有觉得失望。 他才二十六岁。 且不说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生更多的儿子,就是现在他已经有了五个儿子,其中两个还是嫡子。 然而也正是因为年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四月底时,金玉妍也发动了。 除了年世兰和黄琦莹生了儿子,其余妃嫔生的皆是公主,所以弘历也期盼这胎是个阿哥。 然而随着产婆的一声尖叫,弘历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他设想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死胎。 然而当他揭开襁褓时,先是震惊,接着是震怒,眸中迅速闪过厌恶和凶狠,几乎在一瞬间,他猛然甩掉自己的手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启祥宫中。 除了还在坐月子的婉茵,福贵人还有在景福宫的如懿,几乎都在了。 众人听到动静也不敢进去。 “娘娘,嘉嫔这胎是不是不好啊!” 高曦月小声询问年世兰,眼睛却对嘉嫔的产室满是好奇。 只是年世兰不动屁股,其余人根本不敢往里走。 年世兰镇定自若地捧着一盏茶,可是却并不往嘴里送,风轻云淡,道: “好不好等皇上出来便知道了。” “哦,臣妾听娘娘的。” 高曦月听言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最近几日,他阿玛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听皇后娘娘的。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又子嗣艰难,全靠阿玛在前朝给皇帝办事儿才受抬举,加上自己听话,不给皇后娘娘添乱才有的贵妃之位。 只是看着后宫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想养个孩子呢? 而就在高曦月想着怎么给自己弄个孩子的时候,里面传来弘历带着冷意的声音: “来人,产婆办事不利,致使嘉嫔产下死胎,拖出去!其余一干人等,全部带下去。” “李玉,将死婴带下去,你亲自处理。” 接着侍卫将产房的宫女还有产婆全都拖了下去,李玉也抱着一个抱着严严实实的襁褓出来。 众人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然而当李玉路过她们身边时,她们却听到了婴儿孱弱的哭声。 第255章 年世兰53 而就在这个时候,贞淑突然挣脱侍卫冲了出来。 “皇上,我们娘娘是被人陷害的,皇上,我们主儿是被人下毒了才………” “李玉!” 弘历暴喝一声,在他阴沉的脸色下加快了步伐。 噗的一声。 贞淑的身子软软倒在地下,竟是死不瞑目。 弘历冷冷扫过在场之人,丢了手中的刀。 侍卫面无表情将贞淑的身体拖了下去。 粘腻的血在启祥宫的地板留下鲜红的血痕。 宫女太监还有侍卫跪了一地。 妃嫔紧紧捏着帕子,面色皆是惊惧万分,不敢抬头。 年世兰是第一次见弘历这般狠厉的一面,但很快便稳住心神。 “皇上息怒!” 她缓缓走到弘历身边,让素芝将受了惊吓的高曦月等人带出去。 进喜和进忠也十分有眼色地清场。 待只有她们二人时,年世兰才靠近弘历。 此时的弘历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张开了血淋淋又锋利的爪牙,他可以接受死婴。 但他的孩子绝对不能有畸形或者天残,否则他将被臣民指责德行有亏,所以才天降妖孽。 仅仅只是一眼,那婴儿的模样却深深映照在他的脑海,却也注定他被弃甚至死亡的命运。 “皇上息怒!” 年世兰缓缓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握住他宽厚却有些微颤的手。 弘历,胤禛的第四子。 他从小在行宫长大。 他没有额娘,只有靠着自己一步步往上爬。 他太渴望权利。 可是他又是那么自卑。 他也知道,若不是宜修把控胤禛后宫,让后宫多年无所出,若不是胤禛没有选择,他根本不可能拥有今天的一切。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他的帝位。 他阴厉的眸子里面黑沉沉的。 对面的女子雍容国色,是她的皇后。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看她。 其实他并非不喜欢富察氏,也不是不懂皇阿玛的苦心。 可就是因为富察氏太好了。 满洲贵女,名门嫡女,沉稳端庄,学识不俗。 人人都说富察氏是天生的皇后命。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自卑。 所以当初他将玉如意给青樱便是想打压一下富察氏。 青樱的不完美才正是他所需要的。 而富察氏的确是个合格主母,也是个合格皇后。 可是越是这样,他的心中便越发不安。 “皇后,嘉嫔生的不是死胎!” 他眸子黑沉沉,盯着年世兰,里面暗潮汹涌让年世兰皱了眉。 年世兰面上有瞬间错愕,还在想弘历是什么意思,弘历却一步步靠近,抓着她的手腕,语气沉沉道: “皇后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和关心,皇后想看看那个孩子吗?” 年世兰被他手上的力捏的生疼,蹙着眉头,却没有挣扎,她似乎有点儿明白了,眼珠子一转带着脑子也动了起来,道: “皇上是天子,所做一切皆承天意,臣妾不敢置喙。” “臣妾只是为皇上痛心,也为可怜嘉嫔,她出身李朝,跋山涉水来大清,若是孩子稍有不足也是情有可原!” 年世兰的话似乎给弘历找到了理由。 他不信天谴。 也不信自己的后宫不宁。 “对,是嘉嫔的原因,是李朝女子的原因,不是朕……” 他蓦然放开年世兰,似乎多说两遍就能让自己信服。 第256章 年世兰54 自从那夜之后,启祥宫被封了。 弘历下旨,嘉嫔生子伤了身体,需要静养,无旨不得探视。 金玉妍没想到自己生了孩子不仅夭折,还失去了贞淑。 她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每日在启祥宫哭泣和折磨海兰来发泄。 海兰原本做个小透明,每日还能摸鱼去如懿那里,两人绣花闲聊日子过得也算自在。 而现在不仅不能出去,还要忍受金玉妍的磋磨,日子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而这些年世兰即使知道也从不理会。 没有如懿和金玉妍,后宫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只是弘历到底是被刺激狠了,竟连着两个月不进后宫,直到六月去圆明园避暑时,他才开始进后宫。 八月回宫时,这场风波才算正式过去。 这段时间日子后宫最为得宠的就是高曦月和意欢。 因这个,高曦月除了日常请安,也不怎么来坤宁宫,倒是陈婉茵会带着六公主经常给她请安。 本来她的公主应该是六公主,只是四月时,纯妃生的公主没了,所以并没有序齿。 陈婉茵自从生了公主后也愿意出来走动,她不得宠,为了公主便投靠了年世兰。 而年世兰这段时间将精力都用在养孩子身上,便让她跟着高曦月学习打理后宫,也算一个帮手。 反倒是黄琦莹自从生了五阿哥后反而与坤宁宫疏远了起来。 如今弘历的孩子有,记在如懿名下的大阿哥永璜。 嫡子有二阿哥永琏和四阿哥永琮。 阿哥中还有纯妃生的永璋和怡贵人生的五阿哥永珹。 公主除了璟瑟这个嫡公主便是陈婉茵的六公主璟妍和西林觉罗氏生下的七公主璟婵。 年世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五子三女。 不错,已经超过胤禛许多。 甄嬛自上次头风后,便一直没好,有年世兰的丹药在,她不仅持续脱发,而且还体会到了宜修的头疼。 所以这段时间她除了暗中给弘历送女人倒真的安分许多。 坤宁宫。 请安过后,便是嫔妃们各自闲聊。 弘历的这群女人,除了如懿这个拎不清的恋爱脑还有意欢这个弘历的脑残粉。 秋风飒爽,年世兰便举行了立场茶会。 意欢这段时间得宠,弘历不仅经常与她探讨诗词还特地升了她的位份。 如今意欢已经是舒嫔。 她与如懿不同,却又处处相同。 她端着一副冷清的姿态,除了与她同住在储秀宫的陆静文能说上几句,对旁人都不甚亲近。 只是年世兰与她谈过几次后,纯粹觉得人家是觉得她脑子不好又矫情,不带她玩。 比如现在,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摆明着一枚碧玉同心结,面容满是痴迷和欢喜。 没了讨厌的人,年世兰也愿意多留她们一会,因此请安时大家都会闲聊几句。 “舒嫔娘娘,这枚同心结很是特别,想必是皇上亲赐的吧!嫔妾听说您对皇上的诗词很有研究,怪不得得皇上的宠爱呢?” 宋常在恭维道。 而意欢虽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可是眉眼却露出一丝欢喜和骄矜,语气淡淡道: “皇上才高是本宫所不及的,只有昼夜研读才能与体会皇上诗词中的意境。” 年世兰虽不通诗词,却实在不能理解弘历的诗词好在哪里。 或许是感受到了年世兰的目光,意欢摩撒着手中的同心结,唇边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道: “臣妾以前不懂,自从见到皇上第一眼,才明白,原来臣妾熟读诗书,是为了走到这个倾慕的人身边。” 说罢她的神情轻轻扫过在场之人,清冷的眸子里却略有些失望。 因为她发现,除了景福宫的乌拉那拉氏,这宫里没人与她一般,对皇上是真心的。 与她同处一宫的陆静文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再次听到这种话,脸上也有些一言难尽。 她是家中出了名的才女,只是实在欣赏不来皇帝的大作。 所以两人在诗文上并不亲近。 她是为了家族进宫。 她满腹诗书却从不卖弄,加上脑子清楚拎得清,向来安分。 所以她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第257章 年世兰 55 这也是年世兰想抬举她的原因。 高曦月的性格和身体实在操持不了繁琐的公务。 若不是有陈婉茵帮衬,年世兰盯着,不知要闹出什么事端。 而陈婉茵性格太过软弱,几乎是没有自己的主见。 苏绿筠早就被年世兰拉入黑名单,不会让她沾手宫务。 上次那批新人中,也只有陆静文能入她的眼。 弘历身边没有如懿却有意欢这样的恋爱脑与弘历痴缠也让年世兰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 永琏去年已经正式入学,年世兰还特地为她请旨让傅恒做他的武师傅。 有傅恒在永琏身边,年世兰安心许多,便将更多的时间分给了璟瑟和永琮。 璟瑟快十岁了。 大清的公主都要抚蒙。 璟瑟是嫡公主,按理说是轮不到她。 甄嬛的两个女儿封号为端淑和柔淑。 端淑也就是胧月早已送去和亲,柔淑只是不过比璟瑟大三岁。 清朝的公主要抚蒙,既然甄嬛已经送出去一个女儿,这个送出去又何妨? 至于璟瑟,她既然成了她的皇额娘,自然要为她筹谋。 只是因为上次弘历突然发癫,年世兰才愿意把手里的宫权分出去,因为她对上次弘历突然发癫依旧心有余悸。 她和素芝琢磨了几日都没有琢磨出来弘历怎么突然发癫。 还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想明白,弘历这是忌惮她,觉得是她对金玉妍动了什么手脚。 若不是她误打误撞提到了金玉妍的身份,说不定弘历现在已经开始查她了。 结合前世的经验,所以年世兰才想把宫权分出去一部分。 反正现在后宫已经是她一手遮天,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宫务分出去正合她意。 乾隆四年三月,陆静文被查出有孕,除了她,西林觉罗氏和弘历新晋的小答应也被查出有孕。 皇宫再次弥漫着一片喜色。 陆静文与西林觉罗氏皆晋位为嫔。 有孕的小答应也被晋了常在。 这辈子,年世兰变的不止是什么,而是心境。 她不爱弘历,却对后宫的女人生起了一丝同情。 前世她专权霸道,打压妃嫔,想成为皇后,是对胤禛付出了真心。 可是在弘历的后宫,她则更像一个领导。 不管弘历有多少女人和孩子,只要不让她贴钱养,不威胁她和孩子的地位,她便不管。 同时她还十分注重自己和三个孩子的身体,将自己获得积分全都换成强身健体增长寿命的丹药。 只是即使如此,她也觉得自己活不过弘历。 若是真等弘历死永琏才能继位,那永琏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素芝,你说,假如有个地主很长寿,她的嫡妻和嫡子加一起都没有他长寿,可是他的儿子却想要提前继承他的家产他们又不能伤害他,该怎么办?” 年世兰有些烦躁问素芝。 她倒是能给弘历下药,可是系统说如果弘历死在她手里,那么自己也会死。 年世兰还没有活够,才不想陪着弘历死。 而素芝听言眼皮子跳了跳,下意识看向外间,见殿内只有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真十分认真地思考了。 素芝怎么会不明白年世兰说的是什么? 可是她并不会问年世兰如何知道弘历会活很久,正如她永远不会问她的娘娘为什么会成为富察氏。 第258章 年世兰56 “不管发生什么事,奴婢都会陪在娘娘身边,若是娘娘不能做的事儿,奴婢可以!” 素芝脸上满是决绝。 她还不到四十,却跟了年世兰两辈子。 她的忠心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年世兰都看到了。 年世兰却按住她的手,明亮的凤眸中满是动容,严肃道: “你与本宫有何区别。本宫只是让你想法子,谁让你去送死?旁人怎样本宫不管,你必须陪着本宫,本宫还是想着以后让永琮那小子给你接出去养老。” “娘娘,奴婢永远陪着你,永远不离开……” 素芝泣不成声。 她自小跟着年世兰,伺候她,哄着她,将她的喜怒哀乐视为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她心里,她是主子,是她的信仰。 她没法想象失去主子她该如何活。 当年,她甚至都没有见到主子的最后一面。 她本想追随主子而去,可是甄嬛没死,宜修没死,她不甘心。 不甘心娘娘那样死了。 不甘心娘娘的翊坤宫被人占去。 不甘心她的娘娘就这样被人忘记。 娘娘一辈子没有孩子。 若是她死了,谁来守着娘娘的长生殿,谁来四时供养自己的娘娘。 “娘娘,奴婢好想你!” 素芝呜呜哭着,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年世兰眸子微红。 像她这样的人,从来不在意奴才的生死。 可是颂芝不同。 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进王府,陪着她从风光无限的华贵妃成了满门倾覆的年答应。 为了家族她将她送上了胤禛的床,害了她的一生,可是即使如此她都不曾怨怼。 年世兰的新生是富察琅嬅。 而颂芝却只有一副残破的身子和一腔忠心。 “好颂芝,以后咱们都要好好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年家的三小姐,是永琮的亲姨娘。” 三年了,两人终于坦诚相见。 这一刻,两个飘荡的灵魂才真正得到安宁。 年世兰虽然有了弄死弘历的心思,但是也不急在一时。 她不能动手,也不让素芝动手。 所以决定好好谋划一下。 只是没有曹琴默,对于这种阴私的事儿,实在是有些欠缺。 若是让年世兰一刀捅了弘历她可以。 可是若是让她用谋略去布局,她实在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她真心有些想念曹琴默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乾隆四年底。 这一年弘历又得四位公主。 弘历以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五个儿子,这一年他怕是要郁闷死了。 为着这个,他又两个月没有进后宫。 也因此,阿哥在后宫更显得珍贵。 有人便打起了永璜的主意。 这一日。 坤宁宫。 高曦月在请安过后并没有离去,而是有些欲言又止和吞吞吐吐。 “贵妃今日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直接与本宫说吧!” 高曦月已经快二十八。 算算日子,她已经陪着弘历十年。 可是这十年,她都没有孩子。 除了起先的零陵香,她自己的身体也的确不适合受孕。 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孕。 现在眼见后宫许多妃嫔都有了孩子,她心里难免难受。 而这几日永璜总是跟她请安,于是她便有些想法,于是犹豫道: “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自从进了景福宫,大阿哥便没了人照顾,臣妾想……” “总璜已经记在了娴妃的名下,她人虽在景福宫,可是皇上并没有褫夺她的位份和封号。本宫可以让你养着永璜,只是若是等如懿出了景福宫,永璜必然要回如懿身边的。” 年世兰出声打断她。 永璜这孩子不止心大,心思也重,如果有个贵妃做养母,后面不知要给永琏添多少堵。 而且高斌权势越重,高曦月若是无子还能活下去,要是有了孩子,下场恐怕也不过有一个“自己”。 她虽然嫌弃高曦月笨,可高曦月也算她的人。 第259章 年世兰57 这这人一向护短,若是高曦月不生出旁的心思,她会护着她。 高曦月向来没有什么主见。 若是养了永璜,永璜借了她的势,又有高斌为他铺路,依照弘历的性子,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会劝高曦月。 只是若是让高曦月用自己的脑子想清楚,恐怕很难。 于是她打发了高曦月,告诉她,公主她可以做主,但是皇子只能请示皇上。 她让富察家给高斌传了信。 若是高斌也是个拎不清,想让高曦月养永璜,有别的心思,那她便只能给高曦月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来全她这段情谊。 而高斌收到传信几乎一夜没睡,天一亮便让人传了信给高曦月。 他早年丧妻,就高曦月这么一个女儿,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眼珠子一样疼。 对于女儿除了婚事这一桩,其他的无有不应。 他也知道女儿身子弱注定子嗣艰难,又没啥心机手段,于是便拼了命给皇帝办事,不断往上爬。 好在他的确有些能力,这才把女儿送上了贵妃的位置。 他自然想女儿养个孩子,最好是个皇子,这样女儿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但这个孩子决不能是大阿哥。 特别是富察氏和皇后的敲打让他更加坚决这个想法。 而高曦月在接到父亲的传信后却有些不高兴。 她让人收了信件,语气闷闷的: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公主怎么比得过皇子,还说什么让我好好养身子,以后会有孕的,本宫自个的身子自己如何不知道,若是能有孕,还用等十年?” 茉心知道她子嗣一直是她的心病,却也只能宽慰道: “娘娘,老大人定然是为娘娘着想的,大阿哥的确已经是娴妃的儿子,而且大阿哥已经快十岁了,他记得自己的生母哲妃,又被娴妃养了一段时间,奴婢只怕娘娘到时候会空欢喜一场。” 她不敢劝高曦月养公主,将年世兰没有要清楚的话说了出来。 高曦月也沉思。 公主和阿哥根本没有可比性。 况且永璜还占了一个长子的名头。 皇上的五位阿哥其中两位是嫡子。 三阿哥和五阿哥都有生母。 只有永璜。 她是长子,又没了生母,虽说弘历答应将永璜记在娴妃名下,可是高曦月却知道,永璜的玉碟还没来得及改如懿就被冷落了。 若不然她也不会动了这心思。 高曦月看着手里的信,在父亲的劝解和内心的隐秘的欲望中艰难抉择。 另一方面。 景福宫中。 “主儿,今日护甲便不带了吧!反正在这宫里也不碍事儿的,” 惢心有些无奈的语气又沉闷的语气在空荡的宫殿中。 整个景福宫只有她们两人。 这里虽不是冷宫,但是比冷宫更甚。 她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年。 这两年内务府会按时将她们的份例送过来,虽在数目上少了许多,但是却也不至于将她们饿死。 惢心没有阿箬的气性和脾气,自然不会为“体面”的娴妃争取。 而如懿在这堪比冷宫的地方依旧带着护甲穿着花盆底,享受着惢心的伺候。 惢心在名分上依旧是弘历的答应,虽比她低了许多级,可也不是她的奴婢,但是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儿,甚至毫无愧疚地享受着惢心的伺候。 这一年多,惢心伺候她梳妆打扮和衣食住行,打水洗漱整理院子。 她一个人要做三个甚至四个人的活。 可是如懿除了在闲暇时戴着护甲帮她做些晾晒的活,其余时间便是捧着那本已经泛黄的《墙头马上》暗自神伤。 惢心不懂。 惢心很累。 然而更多的是委屈。 那年若不是主儿和皇上因为一夫一妻吵了起来,皇上也不会也冲动一下要了她。 事后两人重修于好,可是却把她丢进了春禧殿。 本来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皇上不喜欢她,主儿觉得她爬了床是不忠。 她也不去碍她们的眼,守着春禧殿也能活下去。 可是海常在却来找她。 原来是娴妃又惹了圣怒。 偌大的翊坤宫竟没人愿意去景福宫伺候,所以她们又想起了她这个旧仆。 面对海常在的咄咄逼人和贬低之语,她只是默默受了却不发一言。 她是不愿的。 可是海常在却回禀了皇后和皇上,所以从一开始她便没有选择。 第260章 年世兰58 原本做宫女虽是奴才,但到底还是有些指望。 可是现在。 她被皇上破了身子却不管不问。 江与彬也因用错药被赶出了太医院。 她的人生彻底没了指望。 惢心为如懿簪发的手抖了抖,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耳边是如懿的一套“体面”说辞,惢心却眼前一黑。 晕死前她都不懂如懿所谓的“体面”。 她真的不懂。 作为皇上的娴妃被贬到最偏僻的宫院,被内务府的奴才欺负,夏日还要与蛇虫为伴,这就是体面吗? 年世兰没有特地对付如懿,但也没必要护着她,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她都不管。 没有金玉妍在里面撺掇,高曦月也似乎忘了这么一个人,每天打扮的美美的争宠。 只是自从有了收养永璜的心思,她便又想起了乌拉那拉氏,于是在她的授意下,如懿的日子便越发艰难。 不过如懿也就日子苦一些,至于什么蛇虫毒药她倒是不敢。 惢心病倒的消息递到坤宁宫时,年世兰便让人把惢心送回了春禧殿,又从翊坤宫调了一个宫女和太监过去伺候之后便没在过问。 至于惢心会不会再回去伺候如懿她也不过问。 乾隆五年。 这一年永琏十一岁,璟瑟九岁,永琮三岁。 宫里除了几个从底下晋的小常在因为争宠闹腾一些,其他也都过得去。 宫里最为受宠的依旧是高曦月和意欢。 这一年,并没有妃嫔怀孕。 九月重阳宫宴前,李朝王爷上表给弘历请安。 他这才想起金玉妍,这才让人解了启祥宫禁闭。 启祥宫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海兰像个疯子一样从里面冲出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她的“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她用力拍打这景福宫的大门,侍卫听到动静便前来驱赶她却不敢碰她。 海兰疯狂叫门,许久之后如懿才穿着常衣,头发有些松散地出来。 她依旧带着护甲,单薄的身子踩着花盆底在黑夜中有种风雨飘摇的错觉。 可是海兰看不到。 紧闭的大门没有一丝缝隙,海兰也听到了如懿的声音,见打不开大门,便转身走向墙根,拨开从厚厚的草丛,里面赫然是一个狗洞。 那洞口不大,根本不能容纳一个人通行。 “海兰,海兰,是你吗?” 如懿有些嘶哑的声音从院墙内传出。 海兰扒开草丛趴在底下,对着如懿喊: “姐姐,姐姐,是我,我在这里!” 海兰急切的回应如懿。 如懿提着灯笼,听到海兰的声音很快找到了她。 只是如意看着墙根的狗洞愣了一下。 “姐姐,姐姐,你在吗?我在这里!” 底下是海兰的声声呼唤。 如懿面色嫌弃和纠结,因此只是站在原地。 “海兰,我在。” 她轻声回应。 “哈,姐姐,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海兰趴在地下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在金玉妍的折磨下,如懿的是她唯一坚持下去的理由。 所以她一自由便奔着景福宫来。 “海兰,你这两年怎么样?听说嘉嫔产下死胎,你可是被连累了?皇上呢?皇上现在怎么样?” 海兰低低啜泣着,听到如懿关心的话觉得这阵子的苦都是值得的。 “姐姐,你才受苦了!” 她哽咽着,语气满满都是依赖和心疼。 然而她心疼的那个人甚至不肯为她弯下自己的腰。 海兰和如懿通过狗洞沟通,海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告诉她嘉嫔生的不是死胎而是妖孽,还说惢心背叛了她,故意装病“逃”了出去,告诉她目前知道的一切信息。 海兰在宫里无权无势,可是金玉妍的消息却比她灵通,在金玉妍折磨她时,也会和她说这些。 她一件件都说给如懿听。 然而如懿听后面上更加黯然。 她以为他们只是普同往常一般吵架,以为他的少年郎一定会回头找她,就如同以往一样。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两年。 这两年他后宫新人不断,妃嫔有孕者甚多,而他却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 第261章 年世兰59 如懿觉得自己的心很疼。 她是在乎的,可是却始终不愿放下自己的骄傲主动走出这个地方。 “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帮你姐姐……” 海兰哭着道。 她在宫里无依无靠,更不受待见,现在还被嘉嫔折磨。 她不想争宠,不愿与旁人结交,也不想着改变自己的现状,只想躲在如懿的身后。 如懿沉默了许久。 她帮不了海兰,甚至帮不了自己。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自己在弘历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耳边是海兰的哭诉,可是她哽在喉咙的话却只是化成一道深深地叹息。 “海兰,你若有委屈,可以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你可以求她为你做主。至于本宫在此为皇上太后祈福,你也不必担心。” “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你既然已经是皇上的妃嫔,就该尽心伺候皇上,虽然咱们都没有皇后娘娘那般有福气为皇上生育阿哥,但即使公主,将来也是一个依靠。” 如懿劝她道。 “姐姐,我就知道,只有姐姐对海兰最好,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海兰彻底下定了决心,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且狠厉甚至带着某种癫狂。 她早已经不是懵懂的绣娘,她在如懿身边多年,又在宫里待了这些日子,只是以前没有机会也不愿施展而已。 她是个偏执且自卑的人。 如懿抬举了她,她便真觉得自己是如懿的“妹妹”。 她清楚地知道姐姐对皇上的真心,也知道方面弘历选了如懿为嫡福晋的事儿。 所以在她心里,她的姐姐才应该是后宫之主。 “姐姐,你放心,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在长期的身体和心理折磨下,海兰终于成了一个偏执的表态。 即使看不到海兰,如懿都能感受到她的变化,然而如懿只是深深望着天空。 启祥宫被解禁之后,金玉妍再次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失去了贞淑,她身边只有一个丽心。 因她有许多不可对人言的秘密。 所以这次出来性格便再也不是以往那般心直口快的模样。 金玉妍的容貌极盛,艳丽的姿容宫中无人能及,以前她像一朵肆意烂漫的格桑花,而现在她就是一朵开的有些奢靡的罂粟。 坤宁宫。 这不是嘉嫔出启祥宫第一次来随众人拜见中宫,可是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 待众人起身,年世兰便说起重阳家宴。 既然是家宴,参加宴会自然都是宗室之人。 而其中最受瞩目的则是年轻的慎郡王。 这段时间弘历在忙着修《明史》和《大清律例》,所以并不怎么进后宫。 弘历虽比不上胤禛勤政,但也不是昏君,朝政大事上年世兰不懂,却也知道他想做一个好皇帝。 只是世间男子多薄幸,何况一个帝王。 进了宫,你可以求位份,可以争宠爱,可以夺权势,可是唯独不能奢求一个帝王的爱。 这一点她前世不懂。 重活一世,看着如懿,看着意欢,看着金玉妍,她懂了。 这辈子她不求情爱,只为尊荣一生,儿女平安。 而高曦月因高斌的劝说暂时压下了养永璜的心思,便也跟着凑趣,道: “臣妾听说慎郡王在去年得了一子,甚是喜爱,不知重阳家宴能不能见到这位小阿哥!” 高曦月一脸艳羡,年世兰轻轻扫过她却并没有做声。 “可惜,郡王与王妃成亲多年未有子嗣,这才过继了果亲王的嫡子承袭爵位,如今慎郡王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这下倒是两难了。” 金玉妍语气颇为遗憾。 她虽出来了,可是弘历却不翻她的牌子,于是最近她苦练舞蹈,准备在重阳宫宴时以舞来复宠。 金玉妍生的极美,姿颜艳丽,眼波流转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招架。 只是没了贞淑,她虽小心,却还是被年世兰知晓。 年世兰甚至还帮了她一把。 她不能动弘历,可是金玉妍可以,如懿可以,意欢也可以,甚至以后的豫嫔和寒香见也可以。 不管弘历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绝不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为了她们娘儿四个的以后,年世兰只能选择人为缩短弘历的血条。 至于金玉妍说的,这还不是甄嬛为了让她和老十七的孽种名正言顺才想出的狗主意。 第262章 年世兰60 至于甄玉娆为啥生不了,这个谁知道。 哦,忘了说了。 当年甄玉娆想嫁慎贝勒身份也是不够,所以认了朝中一大臣为父,抬了身份,这才成了允禧的正妃。 所以甄远道的两个女儿,现在没有一个姓甄。 “也不知慎郡王会不会请旨立亲子为世子?” 高曦月与金玉妍倒是讨论的热火朝天。 “听说沛国公府常常往郡王府送东西给元澈阿哥。” 福嫔接道。 西林觉罗家与孟家有姻亲亲,她生八公主时她母亲进宫时闲暇时说的。 福嫔是生了九公主才晋的位。 她已生育两女,原本圆润的身材更显丰腴和成熟,宫中少有这样的丰腴的美人,所以虽不是最得宠,但也是恩宠不断。 年世兰没有着急打发几人离开,便是想听八卦。 沛国公,孟家。 这几个字让年世兰打开了新思路。 “也是可怜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失了双亲。” 苏绿筠语气怜悯道。 “纯贵妃慎言,元澈阿哥现在是慎郡王和王妃的嫡子。” 慎郡王府不是没有嫡子。 只是这个嫡子不是她俩的亲子而已。 要说这件事儿简直是破绽百出。 若是甄嬛真心为了妹妹和慎郡王大可过继别的宗室子,愣是将家里有亲王爵位的世子过继了那时还是贝勒的允禧,而把自己的亲子过继给了只有一个空爵位的果亲王府。 这种迷之操作竟没有一个人质疑。 这种看似都得到圆满的结局,牺牲的却是元澈一个孩子。 沛国公府当然不乐意。 本来亲外孙该继承的亲王爵位降了不说。 允禧年轻,就算甄玉娆生不出孩子,不代表他没有旁的子嗣。 何况现在允禧已经有了自己的子嗣,本就不是亲子的元澈在慎郡王府就更加尴尬。 若是莲心狠狠心,元澈的死活还不是在她一念之间。 年世兰心里有了主意便让人将莲心召进宫,还特地交代要带着元澈。 她将陆静文留在身边。 去年陆静文也生了公主,公主行八。 因为年世兰的抬举,所以八公主在诸位公主中的待遇几乎和璟瑟这个嫡公主差不多。 陆静文出身汉军旗,虽出身显贵,但是在京城或者在宫里根本使不上力。 与八公主年龄相近的公主有五六位,若是将来选择公主抚蒙,在年龄没有优势的情况下,拼的就是家世和恩宠。 这宫里的新人一茬接着一茬,她的容貌本就不是最好的,恩宠也平平。 她知道,自己能入选,沉静知礼是加分项,也是因为她父兄得力。 皇上的恩宠握不住,可是皇后的抬举,宫里的权势却能让她和女儿过得好。 所以她便投靠了皇后。 她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的贵女,虽有贵女的骄傲,却并不拘泥于从前的身份而自视甚高,而是小心谨慎,暗中观察。 她选择皇后不仅是她自己慎重考虑后的结果,也是经过家族和父亲的授意。 皇帝正当盛年,未来可能有许多皇子,可是嫡子本身就占据一定的优势。 皇后虽手段雷霆,可却也不失中宫气度,又背靠富察家这样的满洲大族,未来如何谁也不知,但是现在皇后地位不可撼动。 因此不管是为了自己和公主,还是出去家族考虑,皇后是她最好的选择。 陆静文没有曹琴默狠辣,但比曹琴默更加谨慎,也更懂大局。 “娘娘,果亲王世子是太后亲子。” 她提醒年世兰,也是试探。 她知道皇后和太后不对付,但并不知道两人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听到陆静文的话,年世兰却冷冷一笑,道: “秀嫔说错了,果亲王世子自然是果亲王的亲子。” 陆静文面上有些迷惑,却只以为是过继的原因,并没有多想。 第263章 年世兰61 莲心带着元澈和自己的孩子给皇后请安的事儿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 而莲心还没有出皇宫,慎郡王要扶正侧福晋的谣言便满天飞。 砰。 随着茶盏的碎裂甄嬛扶着头怒道: “哀家还没死呢?那贱婢就想上位,简直是做梦。” “太后息怒,这都是下面那群碎嘴子的奴才乱说,慎郡王与福晋情比金坚,乃天作之合,断没有这种可能。” 福伽急忙劝道。 “富察氏!好一个富察氏……” 甄嬛捂着脑袋厉声道:“把那些嘴碎的奴才全都打入慎刑司,看她们还敢嚼舌根。” 自从甄嬛患上头风不仅夜里睡不好,见脾气也暴躁了许多。 然而甄嬛能走到现在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她很快冷静下来。 “那件事儿查的怎么样?” 甄嬛冷静下来问。 福伽宫人收拾好了默默下去,觑着甄嬛的脸犹豫道: “翊坤宫的宫人在先帝期间就被清洗了几次,现在根本找不到翊坤宫旧人,更不晓得当年翊坤宫的答应长什么样子。” “翊坤宫找不到那就从景仁宫下手,本宫记得宜修留下的人还没处理干净,宫里找不到那就从宫外找。” “是,奴婢懂了。” 福伽见甄嬛又要发怒连忙道: “景福宫乌拉那拉氏也让人递了话,求太后怜惜。” “哼,乌拉那拉氏,一个废物,哀家已经帮过她,可是她却一点用都没有。” 甄嬛不屑道。 如懿的蠢她已经见识到,所以根本没指望她什么。 “乌拉那拉氏说,若求得太后垂怜,必能帮太后达成所愿。” “呵,哀家的心愿,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懂什么,她连景福宫都出不来,哀家能指望她什么?” 甄嬛毫不吝啬地贬低如懿。 想当初她都能从甘露寺一路杀回来,如懿却连个“废宫”都出不来。 废物一个! 但是乌拉那拉氏出来也好,正好给富察氏添堵。 她现在还没弄清楚富察氏和年氏什么关系。 或者说年家和富察家是什么关系。 但现在这个人未尝不是个突破口。 后宫不能干政,可前朝和后宫向来息息相关。 换句话说,就是查不到,只要她想,就会有许多现成的“证据”。 马齐去年死了,庇护富察家的这棵大树倒了。 富察氏家的子弟虽在朝为官,但大都年轻,有的是把柄。 前朝钮祜禄一族虎视眈眈,后宫有她坐镇,这次富察氏休想再逃过去。 甄嬛心里盘算着,不自觉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而这边莲心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宫。 她身边的侍女抱着一个,身后跟着一个被花菱领到了年世兰的面前。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莲心穿着郡王侧福晋的吉服,头上顶着缀着流苏和绒花的旗头。 她生的貌美,规矩也不错,褪去之前的怯懦,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元澈也快九岁了,十分规矩地给她请安。 元澈容貌肖父,其母孟静娴也是美人,小小年纪便已能看出当年京城第一美男的风姿。 而这世上不止他一人像果郡王,住在凝晖堂的果亲王世子比他更像。 两人站在一起,明眼人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会有无数种猜测。 所以甄嬛从来不让弘曕出席在任何宴席,更别说让两人相见。 而在据系统所说,元澈在这一年因病去世。 即使是年世兰这不聪明的脑子都觉得事情有鬼。 也许刚开始她把莲心指给允禧是存着恶心甄嬛的心。 但现在她要用元澈来彻底扳倒甄嬛就不能让他出事儿。 这几年她一直在收集甄嬛和果郡王通奸的证据,可在宜修和瓜尔佳氏的滴血验亲后甄嬛便扫尾干净,加上又过了这么多年,甄嬛还成了太后,不说没有人敢捅出来。 若是捅出来,弘历第一个不答应。 谁让他现在是钮祜禄氏甄嬛的“儿子”。 这件事谁捅谁死。 她这个皇后更是一点儿也不能沾上。 年世兰便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忍到现在。 正好这是永琏下学带着璟瑟和永琮来给他请安。 坤宁宫顿时热闹了许多。 永琮是个闲不住的,甚至要比同龄人都要调皮,见到元澈便拉着他玩儿。 元澈刚开始还很拘束,但是架不住永琮这个混世魔王,不多时几个小孩便玩到一起。 年世兰让莲心起身,又赐下许多珍品给她和孩子,莲心也是十分规矩地回禀慎郡王府的情况。 陆静文则是频频看向元澈的方向,有些心神不宁。 她并不熟悉莲心,也不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况且莲心的身份还不值得她去笼络。 只是她突然想起前几天皇后说的话。 皇后还特意让她去凝晖堂。 第264章 年世兰62 听说凝晖堂是已故果亲王做阿哥时的住所。 而六阿哥过继给果亲王后便住在凝晖堂。 她进宫三年,从来没有在宫宴中见过这位果亲王世子。 那日初见并不觉得什么,可是今日见到元澈阿哥,她脑中不断闪过皇后说的那句话。 年世兰见陆静文面上色彩纷呈,十分满意。 陆静文和曹琴默不同。 曹琴默是破落户,无权无势用一个温宜就拿捏住了。 可是陆静文家世好,父兄皆得力,让她帮着处理宫务是把好手,但是若是拿捏或者让她帮着对付甄嬛或者弘历她定然不肯,甚至会倒反天罡。 连高曦月这个贵妃都想往上爬,都想有个儿子来争一争那个位置,何况是旁人。 所以年世兰并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一步步去发现。 只有她发现她下不了这艘船的时候,她才会尽力又尽心。 这才是她让莲心带元澈进宫的原因。 甄嬛只以为年世兰是想示威,可是年世兰确是想摘果子。 “承蒙娘娘抬举,臣妾才有了弘意,有了如今的地位,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奴婢愿意为娘娘万死。” 莲心起身站在年世兰面前道。 在年世兰的面前,她永远知道自己的身份。 年世兰满意她的态度,道: “你现在是郡王侧福晋,不必如此谦卑,本宫也不需你做什么,好好伺候郡王,为郡王打理府务,照顾府中的孩子便是。” “是,奴婢定然不会辜负娘娘。” 莲心诚惶诚恐应下。 她在府中做的一切娘娘都知道,可是该表的忠心她也不会少。 “只是,郡王不喜奴婢,并不怎么来奴婢这里,府中一切事务都由福晋打理,而且王爷似乎还想将孩子抱去福晋处………” 莲心咬着唇瓣犹豫道。 “呵,谁会不喜欢美人,他不喜欢你孩子又是怎么来的,本宫让你进郡王府并不是与她们相亲相爱的!” 年世兰嘲讽道。 这世上的真情抵会被时间消磨,会被孩子冲淡,也会被利益扭曲。 有些东西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 “你跟本宫多年,后院那点儿事儿你都看不明白本宫手里自然有明白人。” 莲心连忙跪下,道: “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娘娘期望!” 莲心心下大定。 她不是不愿争宠,的而是怕惹人非议,给皇后娘娘惹麻烦。 莲心在宫里待了大半日,回去带了许多赏赐回府。 而元澈则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他长这么大似乎都没有今日这般开心。 她们一走,陆静文强装镇定地告退。 而年世兰让人赐了她一盘不知名的果子,笑得意味深长。 陆静文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出了坤宁宫便扶着婢女的手靠在宫墙上大口喘气,身体亦是止不住颤抖。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果子,脑中一直闪着皇后的话和笑。 “果亲王世子是果亲王亲子。” 这句话犹如催命符咒一般将她困住。 她现在就算装不知道都不行了。 这件事儿让她懂了。 皇后和太后并不是不和,而是不死不休。 很快便到了重阳节。 宴会是高曦月操办,陆静文和陈婉茵帮衬,因此并没有什么纰漏。 宴席开始时都是一些老生常谈,不会有人挑这个时候搞事情。 甄嬛浓妆出席,看着精神很好,只是与年世兰对视时似乎有火光碰撞。 宴席过半,金玉妍身袭红衣,盛装献舞,一舞倾城,再度复宠。 宴席结束,众人跟着皇帝与年世兰身后欣赏盛大的烟火。 而意欢还没来得及发表扫兴的话,远远便看到西北方向火光冲天。 不知谁喊了一句景福宫走水了,弘历脸色大变让人起驾。 第265章 年世兰63 年世兰听言真想翻白眼,心想这一个个演的和真的一样。 没有阿箬下毒金玉妍煽风点火,这场火起的十分蹊跷。 这个时候不说,那景福宫离交泰殿隔了半个皇宫,除非千里眼才能确定那就是景福宫。 她下意识看向高曦月。 而高曦月却一脸幸灾乐祸。 金玉妍的舞裙还没有换下来,差点被她扯碎,目光深深看着景福宫的方向, “皇后,你是如何管理后宫的,怎么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出了纰漏?” 甄嬛上来就是一通指责。 年世兰看她色厉内荏的苍老模样不由心中畅快。 虽不是人人都能有机遇重生,可是既然她有了这般机遇,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甄嬛老了,丑了,似乎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年世兰目光带着嘲讽和轻视,道: “太后息怒,臣妾实在不知东西六宫包括整个紫禁城的防卫问题,若是如此,为了太后的安全,改日臣妾让内务府挑一些得力的奴才送去寿康宫,保证让太后的寿康宫平平安安。” 甄嬛听言气血都跟着上涌。 别说紫禁城,大清的皇后顶多算个身份好听的高级的管家。 不仅管着后宫的吃喝拉撒,还要盯着皇帝小老婆们。 也就是她姓富察有手段才有底气和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看宜修,看如懿,被高位妃嫔指着鼻子骂都要忍着。 甄嬛也知道这件事儿和皇后扯不上关系,可是不影响她想搞事情。 但年世兰惯不了一点儿! “皇后巧舌如簧,竟公然顶撞哀家,这就是你作为一国之母为六宫妃嫔树立的榜样吗?” 甄嬛再次质问,就差说皇后忤逆不孝。 众妃见太后与皇后剑拔弩张,均屏息不敢说话。 高曦月迷茫的大眼睛左右看着,却往年世兰身边缩了缩。 她阿玛说了,离太后远一些。 年世兰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正面看着甄嬛,不卑不亢,道: “皇后的职责便是协助皇上管理六宫事宜,为皇家延绵后嗣,臣妾自认为并未有失职之处,臣妾的德行六宫姐妹与皇上有目共睹,至于太后所说的树立榜样,六宫中的姐妹们自然有各自的优点,而臣妾的所树立的自然是身为中宫皇后的气度。” 她的一席话让众妃嫔低下了头。 妃妾和皇后怎么能比? 就是皇后教她们,她们也不敢学啊! 越俎代庖,以下犯上,这罪名就是两顿一丈红。 而甄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年世兰怒斥道: “好啊,哀家才说一句,皇后就这般长篇大论。皇后,你就是要忤逆哀家!” 忤逆的帽子扣上,就是弘历都不敢和甄嬛硬刚。 但年世兰却毫不畏惧,还微微扬起下巴,道: “臣妾只是多说了两句话实话就被扣上忤逆的帽子,那臣妾这便回去灌两幅哑药,以后再不敢说话了。太后觉得如何,若太后无其他事,臣妾便先告退回去喝药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嫔妃面面相觑。 “放肆……” 甄嬛厉声道,然而还没等她晕倒,年世兰的宫女便传出慌乱的声音: “不好了,皇后娘娘晕倒了!” 甄嬛:噗…… 第266章 年世兰64 这一年的重阳宫宴台下的可比台上还精彩。 甄嬛心口和脑袋都疼得厉害。 她也很想晕过去,没想到却被皇后先一步。 而年世兰晕倒之后,场面顿时乱哄哄的。 高曦月立马让人传来软轿和太医。 金玉妍眼神阴郁地看着年世兰的,面上虽是急切,但却趁人不注意冲着苏绿筠使了一个眼色。 意欢等人也想凑过去却被年世兰身边的大宫女劝退。 皇后晕倒本该甄嬛这个太后主持大局,奈何人是她气晕的,而且她心口又堵又疼,如今也是憋着一口气。 寻常人家婆媳不和还有儿子在里面调和,可是弘历不是他亲子,又忌惮她的势力,纵容富察氏不就是存着打压钮祜禄氏的心思。 甄嬛有苦难言,恨当初继位的不是弘曕。 一群人将年世兰送回坤宁宫还派人通知了弘历。 景福宫外。 如懿已经被凌云彻救了出来。 是的,凌云彻。 年世兰特地让人把他调到景福宫外。 而两人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果然渐渐熟络了起来。 凌云彻和一群侍卫忙着救火。 如懿靠坐在墙边,头微微仰着,她身上灰朴朴的,但是脸却挺干净,一个人孤独地靠在墙边,手里抱着一本烧的只剩半本的书,看着既孤独又脆弱。 弘历认识那本书,曾经在潜邸时他送给如懿的《墙头马上》,顿时他又动容了。 “如懿!” 弘历轻轻喊她,而如懿缓缓回头。 这一刻,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响起那句诗: 墙头马上遥相顾, 一见知君即断肠。 乾隆五年,九月初九。 金玉妍成功复宠。 如懿成功搬回翊坤宫。 但是弘历却歇在了坤宁宫。 因为年世兰又有孕了。 “娘娘,大喜啊!奴婢恭喜娘娘再得贵子!” 素芝欢喜道。 自从知道有人开始查当年翊坤宫的芝答应,年世兰便让素芝去照顾永琮,所以并没有伺候她身边。 而年世兰其实并没有晕倒,只是怼完甄嬛太过得意,脚下没站稳,谁知道后面的人误以为她晕倒了,于是她干脆倒在了花菱的身上。 谁知她正好被诊出了有孕。 她现在已经有两子一女,永琏还好,聪慧又稳重。 璟瑟跟在永琏后面,虽文采一般,但是骑射功夫却了得,甚至还得了师傅的夸赞。 永琮快四岁了,正是猫嫌狗厌恶时候,整个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而自从生了永琮后,年世兰是悄悄避孕的,却不想还是中招。 因此年世兰在听到自己有孕时有很意外的。 与此同时,她更怀疑系统给的其他药。 【系统,你不是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怎么本宫还能有孕?】 【娘娘,您吃的是避孕药,又不是绝育药,而且只要是药,都是有药效的。】 年世兰心中警钟大作,立刻问: 【那弘历吃的生女丹是不是也有药效?】 【这,这个……】 系统吞吞吐吐。 主要是它也是第一次出任务,而且是偷着跑出来的,所以对于系统里的丹药还没搞清楚。 【大概吧!】 它只能模棱两可道。 【废物东西!】 年世兰真的快被气晕了。 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和积分才对弘历下了药,可到头来那药只管一时。 所以如果弘历不吃药,后面还是会生儿子的。 年世兰表示自己只想静静。 所以在弘历提出要分给如懿宫权时,年世兰直接摆烂了。 上一个乌拉那拉氏管着后宫差点让胤禛绝嗣。 她就看这一个乌拉那拉氏把宫权接过来能给弘历留几个孩子! 第267章 年世兰65 有道小别胜新婚,如懿复出之后,弘历虽不至于夜夜专宠,但是也风头无两。 金玉妍虽成功侍寝,但也喝上了意欢同款“坐胎药”。 所以一直到年末侍寝最多的还是金玉妍和如懿。 似乎为了“补偿”如懿,所以弘历便以皇后有孕,要安心养胎为由,提出要如懿协理六宫。 年世兰这胎反应的确很大,加上系统的不靠谱,所以根本没心情给弘历管家。 于是年世兰干脆关起门直接摆烂。 随她,随他,都随她! 因为年世兰的摆烂,所以宫权大部分都落到了如懿的身上。 而弘历越过两个贵妃,不仅给如懿宫权,抬举如懿的行为也让后宫众人越发不满。 宫人们见风使舵,自然巴结翊坤宫,宫里甚至传出要晋如懿为皇贵妃的流言。 而其中日子最难过的就属惢心。 翊坤宫前。 惢心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青石板的地上,冷风疏疏,她又大病初愈,她的身子抖得厉害。 可是她不敢起身,也不敢离开。 海兰在殿内冷眼看着她,秀美的面容露出一丝快意和狠毒的微笑。 她穿着温暖而厚实粉蓝色旗装,头上戴的也是最时兴的绒花,整个人打扮的清丽非常,现在惢心身前有种高高在上的傲然。 她一副训诫的口气,道: “背主之人,就该如此,当初你背着姐姐勾引皇上,后又在姐姐失意之时弃姐姐而去,惢心,你可知罪!” 如懿复宠,又得宫权,需要立威。 而惢心便是那只鸡,海兰则成为她的刀。 惢心抖着身子,膝盖几乎已经没有知觉。 她的眼睛也模糊一片。 自从如懿复宠,她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饭菜是馊的,炭火从来没分到过,衣服是单薄的夏装。 她快活不下去了。 所以她来求如懿。 求她念在之前的主仆之情和前两年的相依为命为她一条活路。 可是,这道门里面是生不如死折磨。 特别是听了海兰的话,她心如死灰,脸色灰白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她从来都只想好好活着。 可是在宫里,活着好难。 坤宁宫。 “呕……” 年世兰听了素的禀告,便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娘娘,要不要传太医,看您这样吐奴婢心疼……” 素芝为她顺着气道。 年世兰清了口,擦了嘴,连日的孕吐让她面容有些憔悴,然而她却只是摆了摆手,道: “本宫听不得蠢货办的蠢事,海兰是什么东西,也敢仗着娴妃的势来戕害妃嫔,真是让人笑话。” 年世兰连听都听不下去。 一个常在去训诫答应。 这种蠢事也只有乌拉那拉氏如懿才能做出来。 “只是,若是有人敢轻慢坤宁宫的人,在璟瑟和永琏面前嚼舌根,不用通报,直接打死!” 年世兰捂着胸口道。 她只是不想管弘历和乌拉那拉氏那些破事。 既然弘历觉得乌拉那拉氏行,那就都交给她。 但要是谁敢欺负她,那她也不不会手软。 “是,奴婢省的,决不让小主子们受委屈。” 素芝连连保证道。 “只是……” 素芝觑着年世兰的脸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一口气说道: “娘娘,奴婢想替一人求个恩典!” 素芝跪在地下。 这是她到年世兰身边,第一次求她。 一时年世兰竟有些好奇。 “你我主仆,无需多礼。” 素芝面上一喜,示意门外的花菱将人带进来。 那宫女穿个宫女的旗装,头上并没有什么饰品,进来一直按着规矩低着头,双手交叠进入内殿,待距离年世兰有三米处,行跪拜之礼: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婉转,听着让人舒心,不过却也有一丝耳熟。 年世兰心中更加好奇,是什么人能让素芝亲自引荐,慵懒道: “你叫什么名字?近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听到年世兰这么说,那宫女却也只是低了头近了半步,才微微抬头。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魏嬿婉。” 她回话过后又低下了头。 年世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素芝。 【呦,还真是奇迹婉婉,你家素芝小可爱怎么把她捞来了?】 系统的声音在年世兰脑海中响起。 闻言,年世兰更加一言难尽了。 “娘娘,可是有些不妥……” 素芝有些小心道。 年世兰挥了挥手,花菱便从外面将魏嬿婉带了出去。 素芝则是跪在年世兰的身边,脸上有些可惜。 “理由!” 年世兰揉了揉额头,她相信素芝不会无缘无故将一个陌生人带到她面前。 她知道魏氏会承宠,也知道前世她的儿子成了皇帝。 可是,这辈子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只要一根小拇指就能把她碾死,只是如同魏氏这样的人物,还不值得她出手。 只是没想到,现在魏氏被素芝领到了自己面前。 第268章 年世兰66 素芝还没开口,系统便在年世兰的脑子里炸了: 【娘娘,俺和你说,魏嬿婉可谓是最惨打工人,她从遇见如懿后就一直被虐待,一直在倒霉,不过她热爱学习,积极进取,知恩图报。 她虽然天崩开局,爹死,娘赌,兄弟也不争气,身边没一个人帮她,就这样,就这样,她居然还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她真的超级厉害,比甄嬛都厉害,娘娘,帮帮她,帮帮她嘛……】 系统撒娇道。 【你收了魏氏什么好处,竟这般为她说好话?】 年世兰不悦道。 【这,这,啊,也没啥,就是,就是,哎呀,人家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年世兰冷笑: 【这宫里谁不可怜,也没见你去关心惢心,同情旁人,怎么就单单这魏氏让你心疼?】 她又不傻。 根本不信系统的话。 【哎呀,就是有人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儿呗!你别问这么多了,说起来这魏氏还和你们年家有些渊源呢!】 系统推脱道。 它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有些事并不能说。 说罢,它便再也不肯说话了。 年世兰见问不出什么便问素芝: “魏氏与年家有何渊源?” 想必也只有年家有关的人才能让素芝开口。 “娘娘圣明,这魏氏的确是旧人之后。奴婢这几年一直在为娘娘重整旧人,特别是内务府这一块,只是内务府当年用得上的旧人都被清洗的差不多,于是奴婢便翻了旧人名单,才知道原来当初魏氏的阿玛便是在黄规全的手下做事儿,而且是因为魏家与咱家有实打实的亲戚才被推到内务府当差。这位魏大人的母族姓年,虽是旁枝,却也的的确确是咱家的人,后来也是因此才丢了性命!” “而这魏氏也是因这个才不受待见,一直在四执库当差,奴婢也是查探那个侍卫时才发现她的。” 素芝解释道。 年世兰听言却突然发出一声痛快的笑意。 “哈,胤禛啊胤禛,没想到你防了本宫,杀了哥哥,却不知道你的子孙后代却都有我年家的血脉,哈哈……” 可是笑着笑着她却不自觉流出了眼泪。 她的父兄,她的孩子,她的家族,都因为她前世爱的男人毁了。 或许他的哥哥的确狂妄,可是却从来没有谋反的心思。 年家人的确没有死绝,可是却也只剩老弱妇孺。 她偏要年家人重新站在这片土地,告诉世人,胤禛错了。 “让人进来!” 年世兰突然开口道。 素芝面上欢喜,道: “是,奴婢这就让人进来!” 魏嬿婉再次进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般不安,她小心地抬头,却只敢轻轻看一眼雍容华贵又不可方物的皇后娘娘。 “模样倒是不错,本宫看着都心存怜惜,按道理你这般容貌,府上也曾在内务府办差,如此怎到了四执库当差?” 年世兰虽因为魏嬿婉与年家的渊源而松口,只是却还是要探一下魏氏的口风和心思。 魏氏无疑是聪明的,不然也不会从宫女爬到皇贵妃的位置。 只是若是她的终点和自己的目的地相同,不管她祖母姓什么,那么她必然要夭折在半路了。 第269章 年世兰67 此时魏嬿婉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磋磨,虽在四执库日子不好过,但家里的事儿她也是知道一些。 她阿玛当年是在内务府是为先帝敦肃皇贵妃做事儿,后来年家倒台,阿玛被牵连被革职,没几年人便没了。 如今的太后和敦肃皇贵妃不和,她在宫里自然没有出头之日。 她的心也不大,只想谋个好差事,多攒些银子出宫和云彻哥哥成亲。 只是没想到她还有造化见到皇后娘娘。 魏嬿婉心中激动,姣好的面容也微红,怯怯抬头,声音尽量平稳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阿玛为先帝为内管领事,因为当今太后,先帝时熹贵妃办差事惹得太后娘娘不快,这才被革职,待奴婢入宫,奴婢的阿玛也已经故去多年。” 她这般说倒是让年世兰高看一眼。 这宫里多的是踩低拜高之人,但如魏嬿婉这般敢踩太后来她这个皇后讨巧的人却不多。 不过她与甄嬛不和也不是什么秘密。 重阳宴会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了。 甄嬛不是弘历生母,能用孝道来压弘历这个皇帝却对她这个出身显赫的皇后没有法子。 所以只能将如懿再次扶上来,又给弘历送去许多貌美的女人来笼络后宫。 年世兰这才打量着魏嬿婉。 她应该只有十三岁,却已经出落的清丽秀美,少女娇羞的面容犹如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你所求为何? 年世兰问道,目光悠远却满是怀念。 十三岁的年世兰有父兄爱护,母亲关怀,可以骑着烈马在广阔的大地上尽情驰骋。 她十七岁进王府,从此将整个身心献给一个男人。 前世自己受父兄庇护,却没有为家族做过什么。 胤禛死了,可是她的恨还在。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的子孙来还。 而魏嬿婉面色一喜,拜道: “奴婢不敢,只求能为娘娘尽心。” 年世兰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也觉得她的确聪明。 不求才是真正的求。 她知道求什么都不如留在坤宁宫有用。 “本宫可许你富贵荣华,尊荣无限,而你又要如何回报本宫?” 魏嬿婉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几乎没有犹豫再次跪拜道: “奴婢愿为主子做牛做马,尽心伺候主子。” 她阿玛走时她已经记事。 进宫后她也知道自己阿玛应该是受了太后的迁怒。 内务府左右不过那么几家,稍微打听便知道她俩的底细,所以她一进宫便被打发到了四执库。 可是她不想一辈子老死在宫里。 宫女熬到二十五可以出宫,可是并非所有年纪大的宫女都能出宫。 那是只有在主子面前的脸或者有些许背景的宫女才有的待遇。 她才十四岁。 那样的日子她要熬十年。 即使她能等,可是云彻哥哥能等吗? 魏嬿婉这个时候还在想凌云彻。 在她现在的世界中,凌云彻是她的最优选。 然而年世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动摇了。 “本宫不缺伺候的奴才,既然你想往上爬,本宫可以将你捧的高高的,只看你拿什么来换?” 魏嬿婉面上已不是惊喜而是惊讶和愕然。 她现在还不懂。 高高的,那是有多高! 而她什么也没有啊! 年世兰看她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心中已有决断,于是让素芝将魏嬿婉带了下去。 宫里每天都在少人,况且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四执库宫女。 魏嬿婉原本以为起码凌云彻会着急,会找她,却不想她消失了两个月,凌云彻甚至都没有发现。 直到临近年关,魏嬿婉没有为她送去缝制的新衣和荷包他才惊觉自己很久没有见到她。 听到这个消息,魏嬿婉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一直努力攒钱,想为自己谋个好差事,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可是现实情况却是她想携手的人根本不在意她。 第270章 年世兰68 “奴婢斗胆,这魏氏如何安排?” 将魏嬿婉送出后小心问年世兰。 刚才年世兰的话还有她的表情都让素芝担心。 年世兰却只是扶着凤座位,眼底露出一抹哀伤,道: “晚些让永琏来坤宁宫一趟,莫要惊动其他人。” “是,奴婢遵命。” 晚间,在宫门快要落锁的时候,永琏被素芝引着带到年世兰的面前。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永琏的规矩还有文武功夫都是弘历亲自过问的。 他的确重视嫡子。 如果不是因为永琏身体好,年世兰这个皇后过于强势,或许弘历也会立他为太子。 “起来吧!” 年世兰抬了抬手,让永琏起身,随后屏退左右,只留母子二人在宫殿内。 “永琏可奇怪额娘因何找你?” 永琏却微微低头: “儿臣不知,请皇额娘明示。” 年世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并没有那么俊美,但是却也继承了原主富察氏的端庄持重的沉稳气质。 他是中宫嫡子,真正的天之骄子,贵不可言。 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文治武功,德行手段皆是有口皆碑。 “永琏,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要为自己打算了。” 年世兰轻声道。 而永琏听后,脸色瞬间变了脸色。 “皇额娘?” 他抬头,面上似有不可置信也有疑惑和震惊。 年世兰见状,也不怕她想差,继续道: “你是嫡子却也年岁见长,而你皇阿玛也正当盛年,你皇阿玛有长子,嫡子,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幼子,你熟读史书,有师傅教你,自然比皇额娘懂得多。” “皇额娘……” 永琏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皇家无情他只是从书上了解。 如今才算真正体会和接触到。 他是中宫嫡子,如果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他的皇额娘,弟弟还有妹妹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是皇阿玛与皇额娘赋予的期望。 却不知他的肩头担的是他们兄弟和额娘的身家性命。 “你可听闻先帝敦肃皇贵妃年氏?”年世兰的声音很轻,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 可就是这样的微波却能揭开水面下的暗潮汹涌。 永琏眼中迷惑,可是脑袋却点了一下。 “年羹尧欺君僭越,贪赃枉法,意图谋反,是皇玛法亲自处置的年家。” 闻言,年世兰眸子蓦然红了。 好一个欺君僭越,意图谋反。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道:“不过是功高震主罢了!年羹尧太相信他们的君臣之情,却不知帝王心中只有权势!” 她看向永琏,又道: “本宫出身显赫满洲大族的富察氏,你舅公马齐是三朝元老,即使他已故去,可你的舅舅们也相继在朝中担任要职,这是你的底气,可是随着你皇阿玛年岁渐渐长,富察家便是下一个年家。” 永琏握紧拳头,面上已经不那般淡定,只是他依旧劝道:“皇额娘,是否多虑了!” 他深知在这皇宫之中,权力和地位意味着一切。 他知道自己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人。 可是也正是因此,他才最危险。 而其中大部分的危险是来源于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永琏,皇额娘不懂帝王之术,学问也不如你,甚至看不懂朝堂的局势,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你们,所以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皇额娘也不是要你现在做什么,而是告诉你,你自己该做什么了。”年世兰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道。 “你是个好孩子,皇额娘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好阿玛,好夫君,能尽可能让这片山河变得更好。” 永琏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 这俩孩子虽不是她亲自生出来的,可是她也没有亏待过她们。 她一直都是将永琏作为继承人培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生的孩子。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六年,当年他还是抱着书可怜巴巴的小萝卜头,现在都快有自己高了。 “你长大了,过两年便可以许婚为你皇阿玛办差,这是额娘为你准备的。” 年世兰交给他一个黑漆木的盒子。 盒子永琏接过盒子,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色泽温润样式奇特的玉佩还有许多铺子地契。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年世兰在外面的人脉还有许多田产铺子。 “谢皇额娘。儿臣定不会辜负皇额娘的期望。”永琏郑重地说道。 年世兰微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回去可以想,但是莫要钻了牛角尖。”年世兰嘱咐道。 永琏应了一声,缓缓退出了宫殿。他紧握着手中的盒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皇子。 待素芝将永琏送回去后便看到年世兰已经在暖榻上睡着,她轻手轻脚为她盖上毯子。 “找人好好调教魏氏,将来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到永琏的身边吧!” 既然胤禛不让她生,那么她就让爱新觉罗氏的后代身上都流着她们年家的血。 至于弘历,他也没有必要活那么久了。 前世自己是那么爱着胤禛,那么希望自己有个亲生的孩子。 这辈子,皇后之位,亲生的儿女,她都有了。 所以,自己也该为年家,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 第271章 年世兰69 乾隆六年。 在如懿的劝解下,弘历终于同意将甄嬛迎入慈宁宫。 这些年,年世兰与甄嬛明争暗斗反而让如懿这个渔翁得利。 正月刚过,苏绿筠的父亲被御史弹劾贪污受贿,证据确凿,苏绿筠受了母家连累被弘历降位为妃。 二月初十,如懿生日这一日,弘历下旨晋如懿为贵妃。 钟粹宫中。 苏绿筠哭的眼睛红肿,神色十分凄哀,眼见宫里许多贵妃规制的物品被抬走,她心中更是难受。 宫里都是踩低拜高的人,她本就家世不显,如今还受了娘家连累,被皇帝斥责,她心中更是难受。 她胆子小,也没什么主见,本是凭着孩子和安分的性格在后宫有一席之地,却不想因生女伤了身子,如今还遭了皇上厌弃,一时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寻常与她交好的妃嫔都远离她,除了金玉妍。 平日苏绿筠可以不争不抢,如今皇帝为了抬如懿把她打下来,再加金玉妍的挑拨,苏绿筠自然呢怨恨上了如懿。 不止苏绿筠,高曦月最近与金玉妍走的也十分近。 这些年世兰看在眼中,却并没有干涉。 金玉妍与如懿并没有多大仇,但她一心搞事情,自然是从最好下手处动手。 年世兰并没有免去六宫请安,只是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改成了三日一请安。 这日大雨,凌云彻在翊坤宫外求见如懿。 在景福宫时,她得了凌云彻的照顾,上次还被凌云彻救出,因此便趁机让弘历将他调到了翊坤宫做侍卫。 两人平日虽能见面却从未逾矩。 这是凌云彻第一次求见她。 “凌侍卫,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不必如此见外。” 如懿端坐在主位笑着对凌云彻道。 “奴才恭贺娘娘荣升贵妃,只是奴才有一事想求娘娘,娴贵妃娘娘成全。” 如懿正要应下,却听她身旁一个颇有年岁的嬷嬷,道: “凌侍卫且说什么事,我们娘娘虽是贵妃,却也不能事事周全。” 这是甄嬛让人把宜修以前身边的人送过来给如懿的。 没法子,如懿太菜了。 她不喜欢如懿,可更不喜欢皇后。 所以如懿还是要保一保。 “贵妃娘娘恕罪,是奴才唐突。奴才有一同乡,之前一直在四执库当差,如今却下落不明,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奴才才敢请贵妃娘娘相助。” 凌云彻虽始终低着头,距离如懿也远,可是却下意识抬眼,不过也仅仅看到了如懿鞋头上碧绿的流苏。 如懿看了眼那个嬷嬷,微笑着说道: “既如此,那本宫便让春芳姑姑去打听一下,只是这宫中每日失踪的宫女太监不知几何,本宫也不确定能否寻到。那宫女姓氏名谁,何时失踪,可有什么仇家或者得罪什么人,这般说来芳春姑姑也好入手。” 凌云彻连忙谢恩,欢喜道: “她姓魏名嬿婉,在四执库当差,至于何时失踪,嬿婉平日与人交好,不可能有什么仇家,至于什么时候失踪的……” 魏嬿婉已经有四个月没有来找他了。 前段时间他被调到了翊坤宫多有应酬,加上他们离得远了,并没有怎么在意,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四五个月。 凌云彻面上有些懊悔,却继续道: “应该是最近三个月失踪。” “本宫已然知晓,你且回去等着吧!若有消息,本宫会让人通知你的。不过,本宫觉得凌侍卫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为是。” “是,奴才谢娴贵妃娘娘恩典。” 凌云彻行礼过后,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 见外面雨下的大,如懿还让人特地给凌云彻送了伞。 待他走后,如懿不由感慨道: “倒是个痴情人,姑姑你去帮他打听一下吧!” 春芳欲言又止,却也只是领命。 失踪三五天还算有情,这都三五月才来找,她实在没看出来他的情谊。 算了,还是让人到宫里的水井下看看吧! 四月时,海兰被诊出喜脉,如懿趁机提出要将海兰接到翊坤宫。 弘历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虽然宠幸了金玉妍,可是却让太医给她配制了避子汤。 没有贞淑在身边,金玉妍根本分辨不出来。 弘历对启祥宫和金玉妍都有了阴影,又怜惜如懿至今没有子嗣。 海兰一心想给她的姐姐“生”个孩子,于是当天便搬出了启祥宫并且给海兰晋了位份。 她如今是弘历的愉常在。 第272章 年世兰70 年世兰的预产期眼见便要到了,弘历便也经常来坤宁宫看她。 年世兰从来没有给他准备侍寝宫女,所以弘历大都是早朝过后来坐一会。 而弘历每每问起后宫之事,年世兰都以自己安胎为由推了。 她这一胎的怀相并不是很好,但也只限于前期,她的反应很大,到了四个月后,便好了很多。 四月的时节,正是牡丹盛开之时,她的胎也有八个多月,眼见便要临盆,后宫在如懿的管理下不负众望地失了规矩。 今日是宫女在御花园唱歌偶遇皇帝,明日便是会跳舞的小答应截了旁人的宠,就连生了公主的福嫔也被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宠欺负,高曦月这个贵妃都能被唱曲儿的小答应怼的哑口无言。 对此如懿拿着协理六宫的权柄却只是问责几句,说什么皇上喜欢,自己与皇上同心不忍苛责,反而让高位妃嫔忍着。 嫔位以上的妃嫔大都是潜邸或者选秀出身。 这些妃嫔要么身份贵重,要么已经生育子嗣,她们已经不热衷争宠,大都一心教养自己的孩子。 自从入宫之后,不管恩宠如何,只要安分,年世兰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她们,很少有以下犯上的事情。 毕竟一丈红也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起的。 然而这些人一辈子的委屈在如懿协理六宫的几个月受尽了。 内务府看人下碟,眼见如懿不管,便开始克扣不受宠妃嫔的份例。 要不是顾念着年世兰在养胎,坤宁宫都能成公堂。 可是如懿却浑然不知,每日沉浸在与弘历的深情之中,但实际上她也就是比新人多见几面而已。 如懿这般处事除了那些小宫女和答应,几乎将高位的妃嫔得罪了遍。 这些人要么能忍,要么是家世贵重懒得计较,但都默默远离了如懿。 弘历只见新人笑靥如花,哪里知道旧人的心酸苦楚。 正是牡丹好时节,只是京城不比洛阳,那名动天下的花中之王在北地需精心伺候。 好在花房还是在年世兰生产之前让人送来了姚黄牡丹。 坤宁宫的路上。 “奴婢请娴贵妃娘娘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抱着姚黄牡丹的宫女恭敬对如懿请安。 如懿目光不自觉看向那雍容华贵的牡丹。 她身后的海兰见她看着牡丹,便笑着说道: “这牡丹倒是开的十分别致,与今日姐姐穿的这件衣服十分相称,内务府的人也真是的,怎只送了衣服,却没想着给翊坤宫也送几盆。” 抱着花的宫女脑袋低着,却听海兰的话忍不住抬了头。 芳春眼皮子也跳的厉害,不等如懿说话便道: “海常在慎言,这姚黄牡丹是专供皇后娘娘的,咱们贵妃今日穿的这件儿只是图式相近,并非姚黄牡丹。” 如懿也收回视线,笑了笑,道:“本宫不过是随意看看罢了,牡丹的确是专供皇后娘娘。”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你穿啥牡丹图样的衣服啊! 春芳觉得自己好累。 她都劝过了,可是这位主儿却说什么皇后仁慈不会在这种小事儿上计较。 她真是无语极了。 仅仅几个月,春芳觉得自己真的破大防了! 她好想逃,可是却无处可逃。 如懿一行人继续朝着坤宁宫走去。 一路上,如懿和海兰闲聊着,而春芳则默默跟在后面,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当她们快要到达坤宁宫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娴贵妃娘娘吉祥,皇后娘娘请贵妃娘娘过去。” “敢问公公,皇后娘娘何事如此匆忙。”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贵妃娘娘还是莫让娘娘久等了!” 如懿不悦地皱了眉头,她转头看了看春芳,只见春芳的脸色也不好看。 毕竟这位主儿身上的槽点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是她知道,如懿穿着这身衣服肯定不合适,于是递去一个荷包,笑道: “劳烦公公先回皇后娘娘,我家主儿方才脏了衣服,怕冲突了皇后娘娘,如今要回去换身衣服再次拜见。” “这……” 那太监有些犹豫。 但如懿却毫不在意,淡淡道: “本宫无碍,想必皇后娘娘也不会介怀的!” 芳春:玛德!好想扇她!!! 第273章 年世兰71 春芳跟着如懿刚到坤宁宫便听到女人凄凄的哭声。 众人见她进来,都不约而同看向她。 待她走近,看着她穿的衣服和摆在不远处的姚黄牡丹先是震惊后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春芳一脸生无可恋,她觉得自己还是死一死比较好。 如懿见众人神色却没有太过变化。 请安过后,她坐在自己的位置。 年世兰还没到,众人也不搭理她,然而她却十分淡然,被众人孤立的氛围被她愣是装出一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这时年世兰扶着肚子从内殿走了出来。 而她身后则是跟着哭的眼睛红肿的怡贵人。 她的脸色很不好毕竟她都要生了,还要给如懿收拾烂摊子,心情能好才怪。 她浑身透着威严,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如懿身上。 “传本宫懿旨,昨夜太医院当值太医皆杖刑三十,罚俸半年。 玫常在以下犯上,僭越无礼,险些害死皇嗣,赐板箸之刑,身边奴才看着主子犯错而不知规劝,全部打入浣衣局。 内务府总管常禄罚俸一年,内务府中犯克扣妃嫔份例者,一经查实全部打入慎刑司服苦役。” 年世兰说罢便有宫人将坐在末尾处的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女子拉了下去。 那女人容貌清秀,打扮的却花团锦簇,被宫人拉下去时惊慌失措,大喊道: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见求饶无用,她转而抱住如懿的腿,大哭道: “娴贵妃救命。贵妃救命啊!求您救救臣妾,您不是说皇上喜欢臣妾,您也喜欢吗?贵妃娘娘……” 如懿面上似有不忍,不顾春芳的阻拦,开口道: “皇后娘娘,那板箸之刑又是惩罚犯了错的宫人之刑,玫常在到底是皇上喜欢的人,这般实在有伤体面。” “娴贵妃也知道体面,怎么玫常在顶撞慧贵妃时却不顾及贵妃的体面,何答应夜半高歌时不顾全本宫及满后宫的体面,你这般良善,怎么在五阿哥发热时任由吉贵人将太医截去,任由内务府中给钟粹宫送黑炭。差点送了纯妃的性命!” 年世兰说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坤宁宫顿时安静下来。 年世兰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声音更是不怒自威。 众人不知觉低头,这样的皇后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 如懿的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 这两年宫中平静,皇后不曾发怒,可是众人都忘不了,当初皇后的雷霆手段。 皇后从不是宽和慈悲的主。 高曦月则是一脸崇拜看着年世兰。 就连平日最能忍的陈婉茵面上都有些痛快。 金玉妍则是幸灾乐祸。 舒嫔从来都是事不关己。 她平时与如懿交好,又得宠,自然没人苛待她。 所以她是没有感觉的。 而如懿这才发现,纯妃不在。 怡贵人一直怨毒地看着她。 她一时有些发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拉下去!” 如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玫常在被拉下去。 “至于何答应……” 何答应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嫔妾知罪,请皇后娘娘饶命。” 年世兰冷笑一声,道:“既然知罪,那便领罚吧,来人,赐一丈红!” “皇后娘娘饶命,嫔妾已怀有龙胎,实在不敢领皇后娘娘的责罚。” 何答应抖着身子道,但是语气中却有一丝窃喜和得意。 年世兰一个眼神便有医女上前为她把脉,这位何答应果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既然如此,那身子的确受不得了,那就赏在脸上吧!另外派太医随身伺候,务必确保龙胎无虞。” 说罢,她又看向如懿,凉凉问: “娴贵妃,这就是你为本宫和皇上管理的后宫?话说,娴贵妃这身衣服的花样不错,不知是何品种?” 第274章 年世兰72 “娘娘,娴贵妃身上是的图样是牡丹呢?” 高曦月假装惊讶道。 不过她演技实在太假。 只是贵妃毕竟不是什么小答应,所以她们即使看戏也不能太过明显。 毕竟人家可是皇上的青梅。 “可不是嘛!这不仅是牡丹,这淡黄色的花纹似乎还是姚黄牡丹呢?” 金玉妍适时补刀。 而如懿面上闪过难堪之色,可面上却强撑着道: “这是内务府昨日送来的,臣妾看着颜色别致便穿上了,并没有留意上面的花纹,如此看看,倒是臣妾疏忽了。” 接着金玉妍便说姚黄牡丹是万花之王,中宫专属,让如懿将衣服回去剪了,而如懿却一脸淡然道: “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意,因为花中之王,后宫之王本就在人心。” 如懿说罢便跪拜要回翊坤宫,还要将衣服送过来。 满宫都以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如懿。 就连她身后的春芳都没眼看了。 谁不知道,当年宜修用纯元皇后的一件故衣就将甄嬛逼出皇宫。 可是如今的如懿却穿着一件僭越的牡丹衣服大摇大摆入中宫。 春芳默默捂着心口,有种就这样死了吧的冲动。 然而众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年世兰的方向。 一个挺着八个月肚子的皇后在面对皇帝宠妃的挑衅,她该如何处理。 而年世兰也不负众望,在素芝的搀扶下起身,穿着平底鞋缓步走到如意面前。 即使略施粉黛,可她的气场也把如懿压的死死的。 “娴贵妃这话本宫却听不懂了。什么叫后宫之主在于人心,本宫倒想问问娴贵妃,你的心里,后宫之主是谁?在你们心里的后宫之主又是谁?” 年世兰落落,在场妃嫔皆起身跪拜,道:“皇后娘娘息怒!” 高曦月:“娘娘您与皇上结发夫妻,又育多位皇嗣,有金印册宝,自然是臣妾心中当之无愧的后宫之主。” “皇后娘娘凤仪,后宫无人能及,在臣妾心中无人可及!” 嘉嫔也接着道。 其余人也发表自己的想法。 在与如懿的强烈对比下,后宫众人是真心觉得年世兰比如懿高千百倍。 而她们每说一句,如懿的脸色便白一分。 年世兰还不忘提醒如懿。 “娴贵妃,愉常在难道你们还有别的想法?还是贵妃觉得你能取本宫代之所以提前穿了有牡丹纹样的衣服庆祝?” “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只是一时不察,并未僭越之心,皇后娘娘宽和,想必也不会因这等小事儿来计较。” 她是如何也说不出别人才是后宫之主的话。 她嘴上说不敢僭越,可是做的事儿桩桩件件都在挑衅中宫。 如懿心里也很不服气,劝慰道: “皇后娘娘今日已罚了玫常在,与何答应,也牵连了许多人,娘娘现在身怀皇嗣,应当多为皇嗣积福……” 啪啪…… 年世兰并没有戴护甲,所以这两巴掌下去自己的手都有些疼。 可是她莫名觉得自己胸口的气顺了。 不仅是年世兰,连高曦月都觉得自己乳腺都通了不少。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不怪她们幸灾乐祸,如懿在后宫真是不讨喜。 而如懿却呆愣又无辜地捂着自己的脸。 “皇后娘娘,臣妾是皇上亲封的贵妃,您怎能如此羞辱臣妾!” 如懿再也维持不住她的淡然,捂着通红的脸怒道。 “呵,怎么皇上亲封的贵妃就比本宫这个皇后大了,区区妃妾竟敢诅咒中宫嫡子,乌拉那拉氏,是你活腻了还是你全族想团聚了?这两巴掌是本宫赏亲自赏的,就是告诉你什么叫规矩。” “来人,带贵妃下去,将她的衣服换下,另外让人去翊坤宫看看,还有没有逾矩的物品,统统给本宫收起来。” 如懿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愤怒和不甘,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皇后真的敢如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275章 年世兰73 “本宫罚她们是她们有错,本宫打你也是你该打,也让你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年世兰面上越发不耐。 如懿脑子有病她一直是知道的,可是亲身体会却又不同。 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有些疼。 说实在的她本来根本没有那么气,可是这如懿偏要往刀口上撞。 而就在如懿被请入偏殿时,坤宁宫外传来进忠的唱念,一声皇上驾到让如懿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今日在坤宁宫被人脱去衣服,她自认为的体面将会碎一地。 好在弘历来了。 如懿急切看向弘历。 可是弘历却只是径直走向皇后。 年世兰撑着身子还未拜下便被弘历亲自扶起,并且免了他的礼。 如懿双眸似乎被这一幕烫到。 这些本该都是自己的。 而海兰见如懿一脸失落,便也暗暗攥紧了拳头。 “朕刚下早朝,听说皇后这里热闹便来看看,怎么后宫又有什么趣事儿吗?” 弘历皮笑肉不笑道,说完又看向还没起身的如懿,笑道: “如懿啊,怎么你还在地上跪着,起来吧!” 如懿却委委屈屈对她对视,最后一脸倔强地看着年世兰。 弘历见此,又打起圆场,道: “琅嬅啊,你是皇后,母仪天下,又怀有龙嗣,朕体谅你孕期辛苦,这才让娴贵妃协理六宫,她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你慢慢教便是。” 年世兰缓缓将手抽出,屁股往后挪了挪。 离得近了,她怕自己给弘历两个大嘴巴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真当本宫愿意给他管家? 如果不是大早上怡贵人哭着抱着孩子扣坤宁宫的门,你当本宫愿意管这破事! 都给你的香菇管也行啊! 滚滚滚,都给本宫滚。 年世兰是忍了又忍,如果不是顾忌着肚子,她真想给弘历和如懿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她还没说话,海兰却跪在如懿身边,控诉道: “皇上,皇后娘娘赐了玫常在板箸之刑,又要赏怀有龙胎的何答应一丈红,罚了太医院和内务府,现在还早当众扒了姐姐的衣服,求皇上做主!” “海兰……” 如懿不赞同的声音也响起。 如懿从来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只是胜在气质突出,姿色淡然。 加上整天和弘历摇香菇,自欺欺人地情谊罢了。 她一向倔强,甚少低头服软,如今却委屈巴巴看着弘历。 而且根据海兰的话,她这个皇后简直已经是罪不容诛。 高曦月听了海兰的话,简直目瞪口呆,原来话还能这么说吗? 金玉妍一向幸灾乐祸,盼着如懿和年世兰能两败俱伤,自然不会出口相帮。 意欢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陈婉茵,黄琦莹等胆小又懦弱就是说也说不到点子前。 陆静文刚想说话,却听福嫔愤愤道: “海常在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皇上和满宫妃嫔的面前污蔑皇后,你可知欺君之罪和污蔑中宫是要诛九族的大罪,还是你觉得自己怀了龙种就可以信口开河,欺君罔上!” 福嫔一向见谁都乐呵呵的,也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自从生了两个公主,便一心守着女儿过日子,对于弘历也不怎么在意。 她出身西林觉罗氏,正宗的满洲姑奶奶,脾气还真不是那么好的。 第276章 年世兰74 何况这几个月,她的两个公主也受了委屈。 她的家族虽不在京城,可在老都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如懿她没法子,可是海兰又是什么东西。 年世兰一个眼风扫过去,素芝便走到海兰身边,啪的一声。 当着弘历和如懿的面,海兰捂着脸却是最先看向如懿。 “珂里叶特氏愉常在,挑唆帝后关系,构陷中宫,意图动摇国本,皇上,你说该如何处置珂里叶特氏!”年世兰将决定权交给了弘历。 弘历眸中十分不满,如懿却抢先一步,道: “皇后娘娘,海兰身怀龙嗣,您这么做是要谋害皇嗣吗?” 弘历也是是十分不赞同的表情。 “娴贵妃着什么急,本宫之说处置珂里叶特氏,什么时候说对皇嗣如何?” “你……” 如懿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差点儿说错话,只道了一句你便低下了头。 她既愤怒又觉得耻辱。 在富察氏这个皇后面前她似乎如何都抬不了头。 弘历见如懿如此,便也开口道:“皇后,既然愉常在怀有龙嗣, 适才所说也只是一时情急,你也知道这愉常在一向鄙陋。” 如懿还想求情,就被年世兰打断道: “娴贵妃如今自顾不暇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不过既然皇上都如此说了,那便饶其一命,待产下孩子便送去冷宫吧!” “皇后娘娘,海兰刚生产便要被打入冷宫,是否太过残忍。冷宫如何能抚育皇子?” “娴贵妃,你再次僭越了!” 年世兰冷冷道。 两人不管在身材还是身份上都是天差地别。 如懿本就身材娇小,加上站在下首,比不得年世兰身怀六甲还妆容艳丽。 如今这情景活脱脱就是恶毒女配在欺负白莲花女主。 可是年世兰却觉得心里还不够解气。 “娴贵妃不敬中宫,僭越无礼,御下无能。即刻去下服饰,罚站于螽斯门前两个时辰,即日起珂里叶特氏交由慧贵妃教授宫规。” 如懿咬着嘴唇泪眼婆娑看着弘历。 不管是让她罚站还是教海兰规矩,这无不是在打她的脸。 如懿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 脸上火辣辣的痛觉还未消散,她有些怨毒地看着年世兰。 诸多不顺早已让她的心发生了变化。 她是自认为人淡如菊,可是并不代表她是真的傻白甜。 她出身在乌拉那拉氏,不管是宜修的手段还是她母亲在府里管理父亲妾室庶女,她都有过了解。 姑母在选秀前也曾往府里送过人,教她学习宫中生存的手段。 那时自己看不上弘时,也不屑于那样的手段,可是如今她心里却隐隐有些后悔。 自己已经陪伴弘历十二三年,可是却始终无子。 母亲说乌拉那拉氏的女子都是子嗣艰难,可是她却不信。 而且今天自己已经丢了很多脸,若是真被扒下外衣站在螽斯门前两个时辰,她怕是没脸在宫中立足。 “皇后!” 弘历语气发沉。 不是为了如懿,而是他觉得皇后太过强势和霸道。 从进门开始,皇后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帝王的权威遭到了挑战。 他和胤禛不同,却又处处相同。 胤禛起码还有个真心爱着的白月光,对华妃还有一丝情谊。 可是弘历对后宫的女人只是利用。 他想学胤禛的手段平衡六宫,她把如懿高曦月捧起来,可是却发现她们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 他已经做了六年的皇帝,自认为诸事顺利,前朝后宫无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面对这么强势的皇后,却仍有些气短。 “皇上,臣妾与您夫妻一体,谨守宫规,恪守本分,也希望诸位妹妹能恪守规矩,莫要让本宫和皇上为难。” 她说完又起身朝弘历福身,道:“若是皇上觉得臣妾无能,便请皇上另请高明,臣妾便一心抚育几个孩子,再不插手宫中事务,不让皇上为难。” 闻言,如懿面上闪过一丝希冀。 她多么希望弘历能答应。 这么即使不是名正言顺,可是以后这后宫便再也没人能阻止她们了。 弘历也皱着眉头忍着怒火看着年世兰。 他觉得自己不仅被挑衅,现在皇后还来逼自己。 理智让他忍耐,可是情感却使他冲动。 就在他与自己博弈之时,秀嫔一声惊呼。 众人顺着她的手看向年世兰站着的地下不知何时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流下来。 “破水了,皇后破水了……” 福嫔也大惊道。 “来人,传太医,喊产婆,都愣着做什么,快带皇后去内殿。” 弘历几乎是弹跳起身。 要是皇后今日出了什么事,这将会是他帝王生涯中的抹不去的黑历史。 皇上联合妃嫔将皇后气早产了! 他不仅要给富察氏交代,还要给朝臣和全天下交代。 然而面对众人的惊慌,年世兰却只是扶着苏芝,一脸淡定道: “慌什么慌,只是破水而已。坤宁宫时刻准备着,只是今日这这些事儿臣妾也不想管,可是昨日你的纯妃和三阿哥差点儿被人磋磨而死,臣妾身为中宫实在不得不管,今日娴贵妃与珂里叶特氏连接僭越,您就是再宠娴贵妃,也不能失了分寸。” 说着还在素芝的搀扶下福了一礼拜才皱着眉头,忍着痛自己进了内殿。 太医和接生嬷嬷来的很快,坤宁宫进进出出十分忙碌,可是却一点儿也不慌乱。 然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内殿。 弘历的脸阴晴不定,大殿的气氛一时仿佛冰点。 没人敢说话。 如懿觑着弘历的脸色,很想安慰他。 然而却被弘历冰冷的目光所劝退。 “传朕旨意,罗氏,珂里叶特氏,何氏,僭越犯上,不敬中宫,即日起全部褫夺封号,贬为官女子。” “皇上……” 如懿惊呼一声,还未说话,便听弘历冷着脸道: “娴贵妃,皇后生产,你便去螽斯门前为皇后与皇子祈福!” 如懿身子一软,她眼里的星光和希望似乎在这一刻都破碎。 这样破碎和脆弱和满满情谊的神情最能让人生起保护欲。 可是弘历却没有心情欣赏。 第278章 年世兰76 弘历对产婆和太医下了死命令,必须保住皇后和孩子。 而立之年,再得嫡子是喜。 但若皇后和孩子出了什么事儿,弘历想了想这几年的政事,虽无过多功绩,但却无甚让史官诟病的。 偏袒如懿,一是私心,二则是存了打压富察氏这个皇后的心思。 富察氏的显赫与荣耀勾起他内心隐秘的自卑。 所以他表面爱重皇后却偏宠如懿。 弘历暴躁地原地走来走去。 坤宁宫的众人面色各异,却也都缄口不言。 而如懿失魂落魄地回了翊坤宫。 她的衣服到底还是被换下来了。 第一次,她第一次激动地把衣服丢入了火盆,看着衣服化成灰烬,她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弘历到底还是保全了她的颜面。 为皇后祈福,总比被皇后罚站要强的多。 她换好衣服,却见永璜在外殿,见到她连忙为她请安。 如懿这些年波折不断,对于这个名下的儿子也不怎么关心。 对于永璜来说,如懿除了贵妃的名头对他有用,如懿这个人还不如她生母留下的嬷嬷有用。 他是弘历的长子,如今也快十四了,也就是这两年便会被指婚。 他要借如懿贵妃的名头在弘历面前为自己寻一个体面又显赫的妻族。 只有如此,他才有一争之力。 所以这两年至关重要,他不能让如懿出事儿。 回想之前如懿的各种操作,永璜按下自己的心思,一派温良的管关切,道: “儿臣给额娘请安!” 如懿看着眼前乖巧温顺的少年,嘴角不觉挂着一丝苦笑。 永璜急忙关切安道: “额娘额娘可是身体欠安,要不要传太医?” 如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 “本宫无事,皇后娘娘即将生产,本宫还要去为皇后娘娘祈福!” 如懿省略了去什么地方祈福。 永璜已经不是孩子,他就是听了宫中的传闻才赶来。 皇后这一胎是早产。 而且还很不好。 永璜心思动了动,假装关切道: “真的吗?那儿子不就很快就有弟弟了吗?难怪太后也说皇额娘是有福气之人。富察氏满门荣耀,皇额娘身份贵重,子嗣繁盛……” 如懿身子一僵,脸色也蓦然白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春芳,脑中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姑母。 她的姑母没有孩子,所以容不下旁人的孩子。 如今的皇后有孩子,可是她和高曦月入府多年都没有孩子。 她富察氏子嗣不断,地位稳固,而自己和高曦月颇得盛宠,却始终没有子嗣。 难道真是富察氏做的手脚。 自己素日无人无怨,为何却屡遭陷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拥有。 如懿心头只觉一股无名之火和愤怒往上冲,身子一动便直直栽倒在春芳的怀里。 春芳眸色晦暗地看了永璜一眼,叹了一口气,心道:她这是果然没了活了! 她沉默地扶着如懿进殿,十分平静安排人传太医和给弘历报信。 慈宁宫。 “太后,翊坤宫那边有动静了,听说娴贵妃晕倒了!” “好。哀家还是等到了,不枉费哀家布局许久。你带人亲自去坤宁宫拿人,让高曦月去翊坤宫主持大局!” 哈哈,富察氏,没想到吧! 哀家可一直在这里等着呢! 年氏余孽和戕害妃嫔。 就算富察氏真的平安产子,富察氏也会名声扫地。 第279章 年世兰77 届时,这后宫就又是她的天下。 甄嬛勾着唇角想着,蓦自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虽然不中用。 但是这不中用也有不用心的好处。 宜修做梦也不会想到,她打了一辈子的胎,却全都报应到她侄女的身上。 坤宁宫。 众人已经等候多时,却只见宫女们进进出出,弘历也从之前的焦急愤怒慢慢冷静下来。 他处置了几个奴才,下了封口的令,所以除了在场的妃嫔底下人根本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他的名声绝对不能有任何瑕疵。 他目光冷冽地看着在场之人,众人皆低下头身体瑟瑟。 即使淡然如意欢也有些害怕。 如高曦月早已把如懿恨的要死。 而且她一点儿也不乐意照顾海兰。 心里还想着等年世兰醒了和她说让海兰搬出去。 就在这时,李玉高声禀告: “启禀皇上,翊坤宫传来消息,娴贵妃娘娘晕倒了!” 李玉就是故意的。 他对惢心有心思。 虽然这种心思在惢心承宠是绝了。 可是看着惢心受苦,想到惢心成了皇帝的女人,他如何不怨? 而金玉妍立刻接疑惑,道:“娴贵妃不是在螽斯门为皇后娘娘祈福吗?怎么晕在了翊坤宫?” 反正她一向是心直口快没有心机的人设,所以这话她说的一点儿也不突兀。 高曦月看了弘历的脸色,嘴巴却比脑子快。 “皇上,依臣妾看娴贵妃就是故意的,不然就海兰怎么敢诬陷中宫,现在娴贵妃竟连为皇后娘娘祈福都不愿意,这分明就是不想让皇后娘娘顺利生产!” 弘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表示。 他刚为如懿擦了屁股,转头她就拉他脸上了。 为皇后祈福只是一个幌子。 她只需站一站不管皇后如何,只需要稍微操作起码能把不敬中宫的帽子摘下来。 可是如懿却又做了什么。 弘历坐在椅子上,脑中不自觉闪过如懿这些年做的事儿,最终定格在年世兰骂如懿蠢货的片段。 弘历真是厌蠢症都要犯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福伽便领着七八个面色严肃的老嬷嬷进了内殿。 “奴婢给皇上请安,见过各位娘娘小主儿!” 福伽十分规矩。 她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弘历弘历面上供养尊敬太后,即使心里不痛快也不会给她甩脸子。 “福伽姑姑这是何意?” 弘历看着那几个嬷嬷皆是膀大腰圆,面容也不是善类,一看便不是好相与,于是皱眉问道。 福伽则是福了一礼,面上十分焦急,道: “回禀皇上,是太后听闻皇后娘娘身边混进来乱党余孽和恐怕此人对皇后娘娘不利,这才让老奴来坤宁宫一趟,事态紧急,还请容老奴先将乱党拿下!” 福伽说着她身后的老嬷嬷便要往产房里冲。 金玉妍眼珠子一转,急忙用帕子捂住嘴角,帕子下则是她压不住的笑意。 高曦月还没反应过来她们要做什么。 福嫔和意欢的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 还陆静文反应快,立马便挡在那老嬷嬷的身前,厉声喝道: “大胆,你们这群奴才想做什么?里面是我大清的国母,皇上在此。岂容你们造次。” 然而那老嬷嬷却只是垂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向前,为首的嬷嬷嘴上说着谦卑的话,可是动作却一点儿也不留情。 “这位小主,老奴们奉太后之命捉拿乱党余孽,保护皇后和皇嗣,您却要挡在老奴身前,莫非是有什么隐情。老奴忠心为主,天地可鉴,若是没有乱党,老奴今日惊扰了皇后娘娘和皇嗣,老奴自求一死,只是现在事态紧急,为了娘娘和小主子的安全,还请这位小主让一让。” 第280章 年世兰78 “否则皇后娘娘若真出了什么事儿,小主儿担待的起吗?” 那嬷嬷中带着指责,一心要往产房中冲,而且旁边还有嬷嬷暗地里拉扯陆静文。 陆静文是江南女子,身材娇小,轻而易举便被挪到了一旁。 “皇上,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若是受了冲撞可如何是好,万万不能让他们这般进去啊!” 陆静文焦急道。 “放肆,你们这群狗奴才到底想做什么?” 高曦月怒道。 她没生过孩子,也看懂甄嬛打的算盘,可是却也知道现在放这些人进去不好,于是出声怒喝。 砰! 弘历猛地将手边的茶盏都扫落。 满宫人皆吓得跪在地下。 “皇上息怒,秀嫔娘娘不知内情,并不是故意阻止奴婢们捉拿乱党,还请皇上恕罪!” 陆静文一口气堵在心口。 这般刁奴实在让人修养捉急。 “是啊,皇上,秀嫔妹妹一向最为妥帖和稳重之人,万不会和那贼人有什么关系,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立刻捉拿住想害皇子和皇后娘娘的乱党才是!” 金玉妍一副关切的语气,面上美丽,可是眼里却偷着一丝暗芒。 今日这一出戏真是好。 怪不得太后许久不出手,原来等的是这一出。 “朕自然知道秀嫔不会和贼人有关系。” 弘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福伽就站在殿内,今日她是代表甄嬛这个太后,所以并不用跪。 弘历的心思转了几转,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今日这一桩桩一件件看着并不是巧合,可是太后的人来势汹汹让他生了疑心。 太后与皇后不和他知道,甚至乐见其成。 只有她们两方势均力敌才能保证后宫的平衡。 而如懿就是他的烟雾弹,也是平衡这盘棋的棋子。 “皇上,并非老奴不顾皇嗣和娘娘安危,在这后宫之中随意攀咬,实在是太后娘娘刚得知消息便让奴婢赶来了,皇上,为了娘娘和皇嗣,您也眼下决断啊!” “若是皇上怕奴婢惊扰了娘娘,奴婢们大可悄悄将人带走,必然不会惊扰了娘娘。” 福伽心思缜密,不然甄嬛也不会让她贴身伺候这么久。 她的一番话便是要打消弘历的疑心。 “福伽姑姑说的有道理,皇上,若不然让福伽姑姑悄悄将人带出来,这样既不惊扰皇后娘娘又能保护娘娘和皇嗣的安全。” 金玉妍又道。 这话听着没毛病。 可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捉拿。 太后安的什么心思金玉妍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个绝对是一个能扳倒皇后的机会。 “这个时候恐怕不妥吧!” 高曦月看着秀嫔满脸焦急不赞同道。 她看不懂这局,但她还是会看人脸色的。 “皇上,臣妾也觉得福伽姑姑说的不无道理!” 意欢扫了眼陆静文淡淡道。 福嫔这会儿则是默默垂下头。 她有两个女儿,她不能站队和卷入任何斗争。 她只是胖,又不是蠢。 这局危。 不能入! 而其余的拿着常在答应根本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秀嫔还要阻止,便听弘历已经发话:“李玉,你带人去帮福伽姑姑,切莫惊动皇后。” 第281章 年世兰79 陆静文听言身子忍不住心凉和恐惧。 满宫都知道皇后与太后不和。 可是她却知道,这局是生死之局。 若是太后赢了,她就是被清算的一方。 为了女儿和家族,她闭眼,心一横,将身子挡在内殿,厉生道: “皇上,皇后娘娘正在生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娘娘生产,娘娘本就是动了气才早产,这般贸然进去放人进去,伤了龙胎和娘娘如何是好。” “皇上,皇后娘娘为您孕育两子子,不仅平安生产还健康成长,娘娘身边定然是没有行为不轨之人的。” “福伽姑姑口口声声说,皇后娘娘身边有乱臣贼子,可是却至始至终都没有说是何人,这不得不让臣妾怀疑。” 宫里人就是这般,说七分留三分,从来不当面戳破,剩下的都让人想象和猜。 陆静文虽然没有直白说福伽不安好心,可是话已经算说尽。 “奸臣”早已自己跳出来。 她要做的就是拖时间。 陆静文的话果然让弘历陷入再次沉思。 李玉最知道她的心思,因此也没动。 他不动,那嬷嬷却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不像刚才那般明目张胆。 场面一时又是进入拉扯阶段。 金玉妍却笑道: “刚才嬷嬷说皇后娘娘身边有乱臣贼子,但几位皇子和娘娘都安然无事,这倒是让臣妾越发不懂了!” 这就差说皇后和那乱臣贼子合谋了。 “嘉嫔,你乃外邦贡女,一直在搬弄是非,挑唆后宫不宁是何居心!” 陆静文忍无可忍冷喝质问道。 跟在年世兰身边久了,若不是有修养在,她真想上去每人一个大比兜, 然而她只是一个嫔位,若是如高曦月那般是个贵妃,早就把这群奴才打出去。 可惜,皇上抬个如懿压不住皇后。 而皇后抬举的慧贵妃也压不住今日的场面。 而她也只是斥责金玉妍,却不能做什么。 她们俩同级,可是陆静文有女,加上家族给的自信,因此也不算僭越。 陆静文气的心口疼。 金玉妍也咽不下这口气,转头便向弘历哭诉: “皇上,臣妾也只是关心皇后娘娘,怎么秀嫔这般激动,这其中莫不是真有内情。臣妾母族为李朝玉氏,虽比不得秀嫔母家的父亲出身世族,又才高八斗,深受世林推崇,可臣妾也是一心为皇上和娘娘,觉没有半点儿私心的。” 弘历眉头微皱,看向陆静文,又转头看金玉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嘉嫔,朕自会查明真相,你不必再多言。” 陆静文见状,心中一紧。 她父亲只是一个三品官,但是他的祖父曾经是先帝称赞的文坛泰斗。 所以她即使容貌并不是十分出色,可是却也能入选。 她的心已经乱了,但却强忍着镇定,道: “皇上圣明,皇后娘娘生产在即,万万不可受此惊扰。待皇后娘娘平安产子之后,再行审查也不迟。” 弘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此事暂且搁置。任何人不得再生事端,否则朕绝不姑息。” 说完,他转身走进内殿去询问皇后的情况,但是却吩咐李玉不能放出坤宁宫任何一个奴才。 陆静文紧张地手心都是汗,眼里有些绝望。 她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 这局不管她阻不阻止结局都是一样。 不阻止皇后可能受惊一尸两命。 阻止福伽把乱臣贼子的名头扯出来,皇上起了疑心。 而且这般来势汹汹,看着并不像空穴来风。 太后都能私通生下孽种,皇后身边有一两个乱臣贼子的余孽又有什么奇怪。 第282章 年世兰80 她甚至直觉地觉得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相反,这才是开始。 她很想进入内殿,可是自从上次皇后生产被惊扰,皇后便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她急得身子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入宫六年,这是一次让她深切体会到了后宫争斗的残忍与无奈。 她家门并不是十分显赫,也不是什么满洲大族。 父亲与兄弟们虽争气,可是也要借力上青云。 她明白自己就是那梯子。 妇人生产并不在于一时,只是刚刚闹了半天,众人都已经十分疲惫。 太后不在,弘历心里装着事儿,其余人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 所以众人除了茶点,都陪着弘历熬着。 陆静文目光扫过有种孤军作战的感觉。 皇后不为难她们,但除了她却也的确没有可用的人。 但她在知道太后秘密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不能独善其身。 陆静文暗自叹息,只盼着皇后娘娘能有后手来应对眼前的状况,否则这后宫便是要变天了。 “太后驾到!” 一声尖细的唱念打断她的思绪。 众人跟着弘历起身行礼。 满殿的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 福伽早已迎上,扶着甄嬛坐到了主位。 “皇帝,哀家来看看皇后,皇帝,皇后如何了?” 甄嬛一脸担忧地看向弘历,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儿。 “怎还劳烦皇额娘走这一趟,皇额娘身体不好,这里有太医和奴才们伺候着,您放心这里有儿子守着,皇后定然是无事的。” 在外人面前,他们自然永远都是母慈子孝。 甄嬛也从善如流,道: “哀家不放心,还是进来看看,唉,怎么不见娴贵妃?” 闻言弘历眉头紧锁。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儿不太想听关于如懿的事儿。 如懿每次笑着和她回忆墙头马上,他都很无奈。 他喜爱诗文,如懿也算颇有才情,可是谁也遭不住老是念一句。 而且这时太后提起如懿很明显是想搞事情。 只是他不清楚是搞皇后还是搞如懿! 高曦月则是撅着小嘴,轿气又埋怨道: “太后娘娘,娴贵妃怎么了?她将皇后娘娘气着了,皇上让她去螽斯门给娘娘祈福她都不愿意呢!” 金玉妍敏锐发现太后则是亲自来打擂台了,于是便也跟着说道: “臣妾听说娴贵妃晕倒了,不知现在如何了?” “如懿也是陪着皇上的老人了,又与皇上青梅竹马,她身子本就不好,这些年也一直在调理,期望为皇上诞下皇嗣。天可怜见,皇帝的子嗣现在突然晕倒也不知是是何缘由,不若慧贵妃与嘉嫔替哀家去看看。” “臣妾……” “臣妾遵命!” 高曦月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见金玉妍已经应下,于是不情愿地起身。 她才不想去看如懿! 不过想着能离开这个压抑的环境倒也不错。 弘历则是又在琢磨刚才甄嬛的话。 陆静文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一时她也没琢磨透太后的意思。 太后不喜欢乌拉那拉氏。 但是更不喜欢皇后。 只是她一人却做不得两处。 “皇额娘,皇额娘怎么样了?” 璟瑟焦急的声音传来,但最先进来的却是四岁的永琮。 “皇阿玛,皇阿玛,小妹妹生出来了吗?大姐姐好凶,我要小妹妹!” 永琮也不请安,直接爬到弘历的腿上扒着她的裤子吵道。 璟瑟倒是安安静静给甄嬛和弘历请了安。 见到一双儿女,弘历的眉头稍微松了下来,见永琮仿佛要把他裤子扒下来的劲头,连忙两人提溜起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璟瑟啊,你怎么和永琮一起来了?永琏呢?怎么不见他?” 弘历这话可能是随口你问,但是璟瑟却不能随便答。 不然明天满宫都是她二哥不孝的传闻。 陆静文真想捂着心口,她这一天过的是心惊胆战又心惊胆战。 她真想两眼一黑,先死一死。 …………………………………… 我自己有工作,这个只是为爱发电,休息时更的,所以更新不是很稳定,至于内容和情节,既然是为爱发电,肯定以自己的心意为主,不喜欢也别骂,我觉得我已经很棒了 第283章 年世兰81 但是好在璟瑟公主十分给力。 她比永琏小两岁,但是在年世兰的培养下,通身的气派和教养包括手段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年世兰自己宫斗不行就特地找了有经验的嬷嬷,她书读的不多就给璟瑟还有永琏找最好的师傅。 所以今日这一局年世兰早就给璟瑟通了气。 即使不通气,璟瑟又怎么想不到。 她笑意盈盈看着弘历,面上都是少女的纯真和对弘历的孺慕之情。 “回禀皇阿玛,今日儿臣教五弟学习骑射,刚结束还未来得及与二哥相见。不过儿臣路过翊坤宫时见翊坤宫宫女太监来去匆匆,不知发生了何事儿,五弟性子闹腾,便嚷着要进去,儿臣觉得于理不合便带五弟给皇额娘请安,谁知进了坤宁宫才知道……” 这时永琮也嚷嚷道: “皇阿玛,皇阿玛,大姐姐偏心,我明明看到大哥了,大哥都能去翊坤宫,为什么我不能去!我也要去翊坤宫,我就要去翊坤宫!” 他一边嚷嚷还一边扒弘历的腿。 弘历无奈地看向永琮,璟瑟也很无奈地拉了一下弟弟的衣角,小声说道: “五弟不可胡闹。” 永琮却不管,大有撒泼打滚的架势。 “永琮,你是皇子,这般成何体统!” 甄嬛知道翊坤宫那边已经开场了,自然不能放永琮这个混世魔王过去搅乱她的计划。 而弘历却只听到了永璜在翊坤宫。 但是永琮怎么可能听甄嬛的话。 永琮不仅吵闹撒泼还扒弘历的裤子。 这个年纪道理是讲不通的,规矩也没用。 眼见弘历已经忍无可忍,陆静文与璟瑟对视一眼,便笑着出来打圆场。 “启禀皇上,太后,臣妾也想去看望娴贵妃娘娘,不若臣妾先带五阿哥过去看一眼,以免让皇后娘娘分心。” 恰好这时产房走出一宫女。 原来是永琮的声音太大吵到了年世兰,她派人来问永琮因何哭闹。 弘历听了恨不得将永琮的嘴捂住,连忙对陆静文道: “如此也好。” 不过随即又点了进忠让她和陆静文还有永琮一起去翊坤宫。 他果然起了疑心。 有儿子好,可是儿子太大便不好了。 接着陆静文便带着永琮离开了,走到半路,永琮忽然不哭不闹了。 “秀娘娘,我不想去翊坤宫了!”永琮狡黠道。 陆静文看了看抱着他的进忠,见早已等待的莲心和元澈阿哥突然明白了。 看来今日不仅是要分出高下,还是生死之局。 果然皇家的孩子早慧。 皇后娘娘这几个孩子啊,都是人中龙凤。 陆静文摸了摸永琮的头,微笑着说: “好,那我们不去翊坤宫了。” 她原本还防着进忠,但从刚才她明白了。 进忠是皇后的人。 莲心和元澈走上前来,向陆静文行礼。 永琮一骨碌从进忠身上下来,连着元澈便元澈哥哥地叫着,还说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 陆静文拿不定主意,让人回了弘历。 弘历刚将人送走,觉得永琮实在是小孩子心性,于是便说顺他高兴。 甄嬛却皱起了眉头。 元澈! 第284章 年世兰82 甄嬛下意识抓紧扶手。 提起元澈,她便会想起孟静娴。 当年孟静娴借着浣碧的东风入了府,后来还趁机有了孩子。 那年宫宴,孟静娴为弘曕挡了一劫。 她本可以不用死的。 可是,她发现了弘曕的身份,浣碧也想有个允礼的孩子。 自己是不愿伤了允礼的孩子的。 可是。 元澈长大了。 他与弘曕越长越像。 与允礼越来越像。 他的模样就像弘曕小时候的模样。 所以她让玉娆不要带元澈进宫。 可是,她的弘曕不能藏一辈子。 甄嬛这般想着双眸一暗。 她想,允礼应该会理解并原谅自己的。 “元澈进宫了啊!福伽,正好,你去慈宁宫将哀家为元澈准备的物件端来,等下莲福晋来请安时,正好让她带回去。” 甄嬛递给福伽一个眼神笑道。 福伽应声而去。 而内殿的年世兰听闻,不禁冷笑。 “为了自己儿子便要旁人的命,既然她要动手,让咱们的人帮帮她,只盼着她不要后悔才是。” “是,奴婢们都看着呢!娘娘放心,翊坤宫那边也传出来了消息,甄嬛出手果真狠,乌拉那拉氏的身子彻底坏了,这辈子再无有孕的可能。” “呵,甄嬛惯会借刀杀人,自己给如懿下了绝育的药,却还拉了永璜这个垫背的,本宫没想到永璜小小年纪便有这样歹毒的心思,为了自己的前途竟亲自在翊坤宫埋麝香。” “娘娘圣明,人心隔肚皮,况且大阿哥并不是从乌拉那拉氏肚子里出来的,自然怕乌拉那拉氏有自己的子嗣。” 年世兰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说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的肚子浑圆,哪里有要生的迹象。 她当时的确肚子疼,气的。 可是羊水确是假的,而且她从来没让人传出自己要生的话。 她只是不放心让太医和嬷嬷侯在偏殿。 外面便就吵翻天了。 真是一群小废物,年世兰心道。 她要好好装扮,等下如意和高曦月怕就要杀回来了。 麝香的屎盆子甄嬛肯定想扣在自己的头上。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的礼但愿甄嬛能接住才是。 已经快五月,紫禁城中还不算燥热,只是这些妃嫔从早上便来请安,这接连闹了几场现在已经是下午。 还好中途李玉劝弘历传膳,她们也在偏殿用了一些。 不然真真是熬不下去。 这妃嫔生产是要皇后坐镇。 皇后都去了,妃嫔不去也不合适。 但是一般大家也都是走个过场,待一会儿便也回去了。 上次皇后生产,有皇帝的话她们也回去了。 可是这次弘历心情不好,自然也不会顾及她们。 甄嬛倒是有权利,但是她巴不得把后宫人都拉开看戏,怎么可能发话。 翊坤宫。 陆静文刚进门,便与高曦月撞了个正着。 高曦月满脸怒火,出来时还故意撞了陆静文,而这还不够解气,扬起手表想打陆静。 陆静文本可以躲开的,但是不知眼神一闪,便用脸接下了高曦月的巴掌。 还没等陆静文问,她便自己将原因说了出来。 “贱人,你和皇后联手给本宫下麝香,本宫不会放过你,本宫要去找皇上告发你和皇后。” “慧贵妃娘娘慎言!” 陆静文面容依旧沉稳,即使结结实实挨了高曦月一巴掌,可是气质却是高曦月不能比的。 她身上的宠辱不惊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若不是进京宫,她进哪个府也能为正妻都能过得自在。 高曦月的确是高斌娇养着长大的,可是这股娇纵的模样若不是年世兰有意放纵,别说高斌会治水,就是高斌把黄河清了都保不住高曦月。 陆静文有女,家世也不错,皇后之位是不敢想,可是妃位,贵妃她也是能当得。 只要这把稳了,如懿和高曦月都要被拉下来。 一巴掌换个妃位,换未来的贵妃,值。 陆静文有野心知进退。 现在不进,更待何时。 于是她假装惊讶,道: “贵妃娘娘慎言,臣妾听不懂您说什么?” 高曦月刚从太医哪里知道自己和如懿体中都有麝香的痕迹,一番搜寻下才发现当年她和如懿进府之时富察氏给的镯子里装满了麝香丸,这让她如何不怒。 她知道陆静文是皇后的狗腿子,于是当场便发作了。 第285章 年世兰83 高曦月是个没有城府的蠢货,这些年被年世兰护着加上高斌的投诚她才稳坐贵妃的位置。 只是她都将海兰和孩子给她送了过去,却不想她都接不住。 只要旁人轻轻激怒,便成了出头鸟, 高曦月一路冲到坤宁宫,连规矩都不顾,连声喊道: “求太后,皇上为臣妾做主。” 陆静文则是适时顶着两个通红的巴掌印出现。 弘历刚喊起,便见她两边脸颊都留有清晰的五指印。 “秀嫔,你的脸怎么回事?” 高曦月听到弘历的话,有些慌张,不过却强行镇定了下来,恶狠狠看着陆静文。 陆静文双眸微红,委屈地望着弘历,哽咽地捂着脸说道: “臣妾带五阿哥去翊坤宫,因在路上遇到了元澈阿哥,五阿哥又非要闹着与元澈阿哥玩耍,臣妾本该跟去的,只是挂念娴贵妃便将宫人都拨去照顾两位阿哥。臣妾也不知如何得罪了慧贵妃娘娘,谁知刚进翊坤宫的大门娘娘便不由分说地打了妾身。妾身自知身份,不敢与贵妃娘娘争辩。” 陆静文一通输出一个委屈求全,顾全大局的形象便出来了。 她不争宠,可是并不代表不争位份,不争权利。 她容貌只是中等之姿,与其争的一头包,不如争些有用的。 而且她实在看不懂也看不起皇上的做派。 一向沉稳端庄的女人突然服软,变成了这般委委屈屈的模样。 果然弘历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秀嫔知书达礼,沉稳端庄,从不搬弄是非。 他转头看向高曦月,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今天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已经很是厌烦,所以便也没有往日的耐心与好脸色。 “高曦月,你为何要掌掴秀嫔?无故殴打妃嫔,这便是你的规矩和贵妃的德行吗?” 高曦月没想到陆静文会反咬一口,仔细看她两边脸颊,顿时慌了神,大怒道:“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只打她了她一巴掌,她这脸……” “皇帝,慧贵妃秉性率真,不善口舌之争,适才贵妃说求哀家和皇帝做主,不知可与此事有缘由?” 甄嬛在弘历暴怒的边缘将高曦月的准头拉了回来。 不过甄嬛心里是又气又累。 她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当初滴血验亲时宜修看瓜尔佳氏的心情。 高曦月比瓜尔佳氏还蠢! 而自己身边也没有安陵容。 甄嬛闭眼,不知怎么脑中突然想起那年的滴血验亲。 高曦月得了甄嬛的提示,迫不及待道: “太后,皇上,臣妾要告发皇后戕害妃嫔,谋害皇嗣!” “够了!” 弘历怒声打断了高曦月的话。 他的脸已经可以用阴沉如水来形容。 高曦月的身体抖了一下,却不服,眼泪吧嗒吧嗒掉的同时还在继续道: “皇上,您还记得当年臣妾入府时皇后给臣妾和娴贵妃的镯子吗?那镯子是镂空的,里面藏的都是麝香丸,臣妾一直以为是臣妾体弱,无福为皇上诞下皇嗣,可是却不想是那麝香丸害了臣妾,还有哲妃,她娴贵妃和哲妃,皇后忌惮她们一个是您的青梅竹马,一个生了您的长子,所以才在哲妃二次产子时动了手脚,太医说,娴贵妃已经彻底坏了身子,还有纯妃,,悦贵人,都是皇后……啊………” 高曦月越说越多,弘历的脸也越来越黑,愤怒之下,一脚踹了高曦月一脚。 高曦月痛苦倒地,茉心急忙将她扶起,她的脸色惨白,神情痛苦。 陆静文却只是掀了掀眼皮。 高曦月可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第286章 年世兰84 弘历这个人自私自大却又自卑,爱惜羽毛,即使里子烂透了也要维护表面的体面。 他和如懿一个愚蠢自私,一个薄凉无情,说什么真心,不过是利益关系,不过是没扎到自己,不觉得疼罢了。 高曦月也真是蠢。 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告发年世兰这个当朝皇后,这下里子面子可谓全没了。 真是和瓜尔佳氏一样的蠢货! 高曦月本就体弱,这下被弘历踹在心口,不仅满脸惶恐不安,面色也如同白纸一般。 心疼,肚子也疼。 她脑子混混沌沌,不顾弘历的盛怒,想冲过去抱着弘历的裤腿,可是还未动作,便有人惊呼一声。 “血,贵妃娘娘,血……” 茉心惊慌道。 她也后知后觉低头。 满目的红,还有小腹下坠的痛让她似乎意识到什么。 她不敢置信,却又满心害怕。 众人连忙看向高曦月,却见她的下身已经殷红一片。 “这,这,这莫不是小产了……” 也不知谁说了一声,弘历面上愣了一瞬,接着便再次吼出声: “太医,传太医……” 高曦月瘫在地上,面上的惊惧未散,心口和小腹的疼都不及失去孩子的痛。 “孩子,我的孩子,啊……” 她崩溃大哭,声音凄厉绝望。 她盼了十多年的孩子,就这么潦草又可笑的失去了。 待她被人送去偏殿后,太医匆匆而来,却终是没有留住这个孩子。 她的身子本就弱,弘历那一脚又狠,高曦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贵妃的哭声和眼前一地的鲜红让弘历烦躁又愤怒。 果然,太医回禀,慧贵妃的确小产了。 还不到两个月的胎,就这么被踢掉了。 弘历闻言久久沉默。 甄嬛亦是脸色难看。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高曦月这个不下蛋的母鸡竟然有了孩子。 果真是一子落错,全盘皆输! 甄嬛自然不会甘心,也不会认输。 况且这些事本就和她没有关系。 如懿啊! 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而比起没有出世的孩子,他更需要维护自己的名声。 毕竟把贵妃踢小产的名声可不太好。 “传朕旨意,贵妃侍奉皇后有功,特赐慧宜二字,以示嘉奖,贵妃身子不适,最近无事便不必打扰她。” 弘历冷着脸道。 众人哪有不懂。 只是仅仅一个双字封号便能弥补贵妃的丧子之痛? 虽高曦月虽不恶,却和其他人也没有多少交情。 唯一与她交好的皇后还被她背刺。 “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贵妃就变得如此癫狂?” 陆静文用帕子捂着眼角小声道。 然而她的声音却正好能让弘历和甄嬛听到。 “秀嫔慎言!贵妃侍奉皇后辛苦,只是精神不济罢了!” 闻言弘历眼中复杂。 他不傻。 他能看出来,今日这一出接着一出,定然有人谋划。 这明显是冲着皇后来的。 而如懿。 他这次真的是对她失望透顶了。 皇后骂的没错,蠢不自知! 而这就是她为自己打理的后宫。 “皇帝,哀家是为了谋逆余孽而来,此事事关先帝,相信皇帝不会再阻止!” “皇额娘!” 弘历语气重重,不满道:“既然是十几年的旧案,也不差这一两日,朕刚失去一个孩子,朕的皇后还在生产,皇额娘到底想做什么?” 第287章 年世兰85 甄嬛与弘历是半路母子,既没骨肉之情,又没有抚育之恩。 权利和共同的利益让他们成为母子。 这点甄嬛一直知道。 而弘历也知道。 太后有钮祜禄家同气连枝,有自己的亲子,慎郡王是她的亲妹夫,弘历不得不防。 而弘历也的确处处提防。 以前她也的确将分寸把握地很好。 可是,这些年被年世兰压着,被皇帝猜忌,加上弘曕和女儿渐渐大了,她便越发急躁了。 不过她也很快冷静下来。 于是她便换上一副面容,语气感慨又叹息,道: “看来哀家果真是老了,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哀家总想着为皇帝让皇帝没有后顾之忧,正如当初皇帝来哀家身边时,看着皇帝那般真挚孺慕的神色,哀家就忍不住为你操持,却不想一眨哀家就老了!” 甄嬛面上也是一片怀念的模样。 她虽只比弘历大十岁,可是为了撑住太后的身份,总是将自己装扮的庄重华丽。 加上这几年的确劳心,所以已经有了老态。 而甄嬛这是在提醒弘历,没有她这个“皇额娘”的操持,便不会他如今的地位。 闻言弘历面上稍缓,可是心里却生出更多的不喜。 没有人会喜欢挟恩相报。 他如今黄袍加身,坐拥天下,再也不是当年被到处寻求依靠的落魄皇子。 他的权利不容挑战,即使后宫暗潮汹涌,但是却也要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弘历到底软了语气,道: “皇额娘,儿子已经大了。” 所以有些事也不用插手了。 “罢了,罢了,既然皇帝与皇后都是有主意的人,哀家也不着你们眼,大不了以后便再也不管了!” 甄嬛以退为进,适当示弱弘历自然只想粉饰太平。 可是,他心里知道,今天的种种必然和太后脱不了关系。 只是他还不想和太后闹翻,见太后愿意松口,于是便顺水推舟。 甄嬛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 高曦月有孕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她的小产更让更让弘历对太后和如懿的不满还有失望达到了顶峰。 年少的那点儿情谊在如懿一次次作死行为中已经消耗的丁点儿不剩。 就连人淡如菊的人设也在这次挑拨高曦月大闹坤宁宫所剩无几。 以前她没家世还有还有人设和情谊,现在可谓是一无所有。 可想而知,只要高曦月不死,今后便是她乌拉那拉氏的地狱。 闹了一天,终于在夜幕时分年世兰再次诞下一子。 原本年世兰还想挺着肚子出去亲手撕甄嬛。 她只是提前服了药,所以才破了羊水,什么时候生她也可以掌控。 有了系统,她行事和消息都方便了许多。 “恭喜娘娘又得一皇子!” 素芝满脸都是欢喜。 坤宁宫已经收拾妥当,年世兰的衣服和身下的被褥也都更换。 年世兰喜爱奢华,事事要求最好,做了皇后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因此除了生产的不适,年世兰觉得一切都好,她甚至没有看孩子一眼,便招素芝到面前,眼眸厉色弥漫。 “去,告诉那群人,本宫想吃果子了!” 苏芝面上的喜色再也压不住,连声道: “是,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去办。” 能看出来,素芝已经等不及了。 这两年年世兰一方面收集甄嬛与人私通的证据,一方面还要打理宫务照顾孩子。 更要利用富察氏的势力慢慢将还活着的年家人捞出来,加上系统不让她对弘历和甄嬛直接出手,所以才拖了许久。 但是,现在她连弘历都不打算留了,更别说甄嬛了。 永琏大了。 有些事只能她来做。 但是,她需要一个由头。 前世宜修和甄嬛用年家做踏脚石,今生她们都该还了。 年世兰又吩咐了一些事,只是她刚生产完,精力并没有那么好,即使如此,她也强撑着,让素芝好一阵心疼。 而素芝照顾好年世兰便马不停蹄安排一切。 几乎还没到第二日。 半夜时分,翊坤宫和慈宁宫便都闹了起来。 太医刚从坤宁宫出来还未回到太医院便被拉到了慈宁宫。 “弘曕,你怎么了?你不要吓额娘啊,弘曕,你快醒醒啊,弘曕……” 太医们的脚步一顿,却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太医们赶紧上前查看,果亲王世子面色惨白,仿佛失去血色一般, 而太后则是焦心地坐在一旁,不断呼唤他,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唤,床上的少年都没有任何回应。 太医们赶紧一番诊治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也忍不住抖了起来。 “太后,世子,似乎,是气血两失,不知世子可有外伤?” 甄嬛除了不可置信还有难以压制的怒火。 因为弘曕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第289章 年世兰87 “胡说八道,弘曕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甄嬛怒道。 太医们连忙跪下请罪,请求再次为弘曕把脉。 可是不管把多少次脉,还是谁来请脉,得出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但是,弘曕身上的确没有伤口, 于是众生商量了许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你们说弘曕得了传说中的失血症?” 这时甄嬛反而冷静下来。 这宫里的怪病往往是不可说。 她浸染宫权多年,自然知道太医院什么时候会是一条舌头。 她可不会相信什么传说中的失血症! 甄嬛目光阴冷地扫过满殿的太医,手下意识撑住额头。 福伽连忙将她扶住,道: “既然知道病症,还请太医对症下药吧!” 太医们对视一眼,又是面露难色。 甄嬛此时心乱如麻,觉得弘曕是被人暗算。 可是弘曕身边的人都是她重重摆摊,每日吃食配饰决不可能有一丝纰漏。 弘曕身边断然没有问题,那就是接触弘曕的人。 元澈! 富察氏! 甄嬛的手下猛然一紧,福伽面露痛色却没有任何动作。 甄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年的但凡涉及到这件事儿的人都成了灰,她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任何人都不可能查的到。 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治好弘曕的病。 “这,此病极为罕见,微臣们也束手无策,只是在一本古籍上似乎有所提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这位太医,现在还有什么有世子的性命重要?” 福伽忍不住问道。 那位赵太医哆哆嗦嗦半天也说不明白,还是甄嬛再次发了火,他才道: “奴才也只是在古籍上有所记载,说,说是,说是要根治此症需要血脉手足之心头血入药方可根治……” 福伽的手一抖,甄嬛的双眸却一亮,不过片刻却厉声道: “胡说,什么病要用人的心头血来治,弘曕只是不耐寒冬这才染了风寒,若是有人问起,尔等该知道如何回话!” 甄嬛尾音上扬,语气却不自觉加重。 太医们巴不得这般,毕竟世子的手足兄弟不多。 近在眼前的却只有皇上。 可是谁也不敢去挖皇上的心头血。 别说挖,就是提一嘴都是大逆不道。 然而甄嬛听言却忽的松了一口气。 她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对元澈痛下杀手。 弘曕是允礼的孩子。 元澈也是。 不管是孟静娴还是元澈都是意外。 现在,为了弘曕,为了允礼,元澈都不该再留在世上了。 何况弘曕这次出事儿说不得就是与元澈有关。 而另一边,翊坤宫中,年世兰听着素芝的禀报,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做得好,甄嬛为了儿子必然会对元澈出手,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弘历只要查就将那些人和东西送出去,即使没有证据又如何,弘历最在意自己的出身,没了李氏金桂,现在来了甄家红杏,甄嬛的气数尽了……” “娘娘英明,小小甄嬛如何是娘娘的对手。” 素芝脸上也尽是得意。 而翊坤宫这边。 高曦月虚弱地靠在步辇上,娇小的身子裹着披风却指挥着一群宫女太监冲进了翊坤宫。 高曦月疯了。 她见人便打,挡路的便砸,直到如懿被芳春扶着出来,见到这一幕还没有出声冲下步撵的高曦月打了一巴掌。 “贱人,你自己生不出孩子,竟然陷害本宫,来人,给本宫将这奴才拖出去!” 高曦月虽平日娇弱无力,但小产后却撑着病体爆发了。 她宫人将春芳拖了出去,自己则是对如懿身上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每一下都是用了全力。 “高曦月,你疯了!你是贵妃,本宫也是皇上的娴妃,你怎敢对本宫动手!” 如懿咬着嘴屈辱又无辜道, 她的面容和人设都是人淡如菊。 但是这两年她的所作所为早已将这些滤镜和人设打的稀碎。 啪! 高曦月又是一巴掌。 “乌拉那拉氏,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却来害本宫的孩子,你这般恶毒,本宫如何不敢动你!” “来人,这贱人谋害本宫的孩子,残害皇嗣,将这贱人给本宫押到慎刑司。” “高曦月,你敢!” “哈哈,本宫孩子都没了,如何不敢!乌拉那拉氏,本宫让你死,不,本宫要你生不如死!” 高曦月带的人其实都是年世兰安插在承乾宫的。 年世兰发了话,让她闹,由她闹。 所以这些宫人听了高曦月的话便来走向如懿。 “什么?你,你有孕了……怎么可能……” 如懿面上是不敢置信,但回应她的却是高曦月更加疯狂的举动。 “都是你,贱人,你害了本宫的孩子……都是你……” 高曦月对着如懿疯狂输出,如懿身边甚至连一个敢护着她的人都没有。 凌云彻在殿外听到里面的动静,面露不忍和担忧。 “毛大哥,娴妃娘娘似乎出事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那位姓毛的侍卫却只是嘲弄地看了凌云彻一眼,道: “凌兄弟,咱们的职责所在是这道门外面的安全,这道门后是哥们几个的身家性命。咱们哥几个进宫哪个不是家里上下打点,不指望有功,但求无错。” 第290章 年世兰88 宫里的侍卫主要是由八旗子弟组成。 而八旗子弟又分满,汉和少量的蒙古侍卫。 这群人要么是靠祖上积德进宫后混资历,要么就是经历层层选拔出的精英。 而侍卫分为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和蓝翎侍卫。 凌云彻是经历层层选拔出的皇宫侍卫。 他自身还算有些实力,只是家世不行,加上不知变通,刚进宫就得罪了人,这才被发配到冷宫那种地方。 这辈子他其实可以和如懿没有交集,但年世兰要抬举魏嬿婉,那么凌云彻的存在就挡了她路了。 所以年世兰才动了手段将凌云彻调到景福宫。 这次,很多事情都变了,可是如懿和凌云彻两人还是走了一样的路。 甚至没有魏嬿婉,凌云彻能毫无愧疚和压力将所有情感偷偷寄托在如懿的身上。 凌云彻何尝不知进了那道门的后果,只是对如懿的怜惜和心里隐匿的情愫让他不想也不愿意思考那么多。 只是他到底不敢独自一人进去,这边想拉着几人一起。 毛勇是翊坤宫的侍卫首领。 但是凌云彻却是娴妃看中的人。 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凌云彻面上闪过挣扎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别的侍卫已经站到自己的岗位。 正巧这时殿里发出如懿痛苦的呼声。 凌云彻一时情急便冲了进去。 “头儿,这怎么办?”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看着凌云彻的背影问道。 毛勇是年世兰的人,见比感到无语的同时还想着如何去坤宁宫讨赏。 “什么怎么办?他自己要进去与咱们兄弟什么关系?哥几个好好当值就是,其他的莫管!” 毛勇挥挥手让几人各就各位。 这边翊坤宫的动静年世兰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管是如懿还是高曦月都不是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甄嬛,如懿都是顺带的。 第二日,整个皇宫便都知道高曦月大闹翊坤宫,而娴妃则是被一个侍卫从宫里带出来,听说两人行为举止颇为熟稔。 宫里的流言蜚语传成什么样取决于有心人想让它怎么传。 只是这流言还没有传到弘历的耳朵里,他便自己捉了他“老母亲”的奸。 乾清宫。 弘历紧紧捏着手中的纸,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猛然,他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狠狠捏着却不敢放手。 “怪不得,怪不得,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弘历一脸怒气。 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当年甄嬛为什么扶持自己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为什么她要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到十七叔的名下。 原本他以为太后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打消自己的猜疑,保住自己儿子。 可是,却不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认祖归宗。 “姑姑,传朕秘令,凡接触到这件事的人都处理了,朕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儿!” “是。” 毓湖倒是一脸皮平静,只是紧缩的瞳孔也暗示着她的震惊。 只是略微震惊后她也释然了。 当年还是熹贵妃时的确传出双生子有异。 因着这个事儿,当年的熹贵妃才成功引出纯元皇后一事儿从而打掉了瓜尔佳氏也扳倒了乌拉那拉皇后。 毓湖的思绪飘远,可是却敛眉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只是奉命去打探果亲王世子的病情。 太医院的人不敢要皇帝的心头血自然也不敢隐瞒。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遇到了慎郡王侧福晋。 福晋捂着带血的胳膊,元澈阿哥泪眼汪汪朝着坤宁宫而去。 皇后生产十分艰难,她们这样定然不能让她们贸然去见皇后。 于是,她便拦了一下。 可是,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而她让人细细打探才知道原来是元澈阿哥遇刺,有宫女趁着侧福晋不备用匕首刺杀元澈阿哥,听说那匕首直直瞄准元澈阿哥的心口。 若不是莲福晋用胳膊替元澈阿哥挡了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毓湖当下便禀告了弘历,这一查下来就拔出绿帽带出泥。 她甚至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挖到当年的事儿,可是这件事就是这么巧合。 太后这一路走来得罪的人太多了。 当年乌拉那拉氏的人,冷宫的那位,还有瓜尔佳氏的人,她们都还隐在这个宫里某个角落,就等着有一天将钮祜禄甄嬛拉入尘埃。 而这是整个皇室的丑闻。 也是大清两代帝王的污点。 即使皇帝心里酝酿着狂风暴雨,可是却也只能按捺不发。 只是毓湖心里却有疑问。 这件事儿先帝不会没有查。 是没有查出什么,还是…… 毓湖不敢想,只能深深低下头。 而弘历却比毓湖想的更多,更深入。 只是除了处理掉知道这件事儿的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太医那边怎么说?” 毓湖觑着弘历的脸色,斟酌着回话,道: “若是没有药引,世子怕是不好!” “呵!” 弘历轻嗤一声,发出一声极为嘲讽的冷笑。 他这辈子最恨也最为屈辱的日子就是他的出身。 原本以为有了钮祜禄这层“包装”能够摆脱那曾经“低贱皇子”的阴影。 可是,没想到,太后有可能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太后对朕有恩,又扶育朕多年,弘曕又是朕的手足兄弟,朕怎能见死不救,去告诉太医院的人,朕准备取血救朕“亲爱的弟弟!” 弘历几乎抵着后槽牙说完。 不管弘曕是不是他的亲兄弟,他知道了这个消息难免要装一装。 以免弘曕真的出了什么事被外人知道说他冷血无情,不顾念手足兄弟。 可是,现在知道了弘曕不是他皇阿玛的种,他更是毫无包袱去演戏。 而这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弘曕的命!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这布局之人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第291章 年世兰89 “娘娘,听说今儿一早皇上就带着整个太医院的人去了慈宁宫,还当众说早取血救人,却被太后拦下,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咱们的皇上愿意取心头血救果亲王世子,真可谓是忠义两全,孝感动天!” “呵,到底是甄嬛的好大儿,这做派和那甄氏当真是一模一样!” 年世兰靠在床褥上,头上的抹额嵌着一颗碧绿的宝石。 她青葱如玉的手抚摸着额头,嘴角挂着极其讽刺的笑。 明黄的床幔是她作为中宫皇后地位的象征。 坤宁宫和三个儿子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作为富察琅嬅她有整个富察家做后盾。 然而作为年世兰,她只有一个素芝。 曾经作为年家最漂亮最受宠的大小姐,她不需要读书,不需要筹谋,不需要担心家里的任何事,只需要美美打扮自己,做最为明艳热烈的年世兰。 可是现在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姑娘也学会了隐忍和谋划,也想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娘娘英明,就让该让她们狗咬狗,这就是报应!” “这才算什么?好素芝,你且看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年世兰一副胸有成竹道。 “那是。娘娘英明,小小甄嬛,自然不在话下!” 素芝又连忙恭维。 年世兰却只是轻笑。 “弘历疑心甚重,等他冷静下来定然会彻查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事,这两天你再盯着些,现如今是关键时刻,切莫让弘历查到与咱们有关的。” 听年世兰如此说,素芝连连保证道: “娘娘放心,奴婢用的人都是当年的旧人,要是查到也是乌拉那拉和瓜尔佳氏,是万万查不到如今的坤宁宫的。” 年世兰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素芝抱着孩子则是欢喜了好半天。 “翊坤宫那边如何了?” 年世兰似乎刚想起在快休息时问了一嘴。 说起这个,素芝便又是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娘娘,奴婢正要与您禀告呢?昨日海答应小产了!” “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人保着她的胎吗?高曦月对海兰动手了?” “是嘉嫔收买了承乾宫的人,让人把海答应放了出来,只是这海答应和中了邪一样,到了翊坤宫竟不顾自己双身子去翊坤宫,当时翊坤宫乱糟糟的,谁也没注意她是如何摔倒的,等宫人发现时,请了太医,已经不中用了。” 年世兰:“皇上可知晓这件事儿?” “回娘娘,翊坤宫的人当时便禀告了皇上,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气,这才下令让贵妃禁足,连太医和赏赐都没有。” “本宫倒是忘了,还有金玉妍这个祸害。” 素芝最明白她的心意,当即便道: “娘娘,李朝那边的人已经回来,娘娘什么时候召见?” 年世兰却摆手,道: “见本宫做甚,那是为皇上准备的,反正糟心的事都那么多了,想必皇上也不在乎这一两件了!” “哦,还有,元澈和玉莲你让人好生送回去,宫里的戏唱起来了,外面也不能落下,甄氏姐妹既然同气连枝,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娘娘放心,动手的是咱们的人,知道轻重。” 年世兰听言这才安心。 她不能杀弘历和甄嬛,可以让她们自相残杀啊! 而这个导火索就是弘曕! 这边弘历带着整个太医院为弘曕治病,还当众表示取血为自己亲爱的“弟弟”治病。 然而甄嬛以龙体为重,和弘曕只是伤寒为由拒绝了弘历,并且劝他以天下苍生为重,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弘历的眼眸黑沉沉的,转头却对太医院下了死令。 “既然太后说是伤寒,便按照伤寒的法子去治吧!” 太医们瑟瑟发抖。 甄嬛眼见儿子即将油尽灯枯一心弘曕的心头血,可是在听说弘曕和玉莲被皇后的人送出宫了,便是两眼一黑。 此时的福珈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深深低着头连安慰的话都不敢说。 第292章 年世兰90 慎郡王府。 因为玉莲受伤,玉莲便在中途将元澈送回了孟国公府。 如今的孟国公府是由孟静娴的大哥当家。 孟国公对自己的妹妹和外甥甚是心疼。 当初甄嬛要将元澈过继出去,孟国公府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 奈何胳膊最终拗不过大腿。 孟国公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外甥的亲王之位被人抢走。 这下有人给他递了消息,要对付甄家,他可是铆足了劲。 弘历本以为让他烦心的只有后宫的事儿,没找个前朝也天天吵翻了天。 起来因是前朝的御史参傅清在天津卖官鬻爵,收受贿赂。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傅清是富察琅嬅也就是皇后的庶兄,又姓富察,这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波对着谁去的。 富察家最护短。 御史将那个御史的老底扒了和底朝天,这就扯出了钮祜禄氏。 接着就是两大满洲世家的针锋相对。 今个我参你一本,明个我扒拉你一下。 富察马奇虽然不在了。 可是他的儿子个个战斗力爆表,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两万一睁就是干。 而且富察家别的不多,就是盛产儿子,而且个个有能力。 就问几十个水灵灵的满洲大汉天天瞪着虎眼目送你上下班,是你你可怕? 衲亲等人根本不是对手。 要是两家的问题也就好搞了。 谁知道孟国公府也掺和进来。 接着是宗室们,弘历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朝堂每天都处于暴走的边缘。 面对这种情况几个张廷玉等人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毕竟是皇帝的家事儿,他们搅和进去算什么事儿。 而弘历也干脆躲到了舒嫔的宫里。 这些时日除了舒嫔谁都见不到弘历。 意欢的全心爱慕让他很是受用。 而翊坤宫在高曦月的打压下已经形同冷宫。 慈宁宫那里甄嬛已经熬碎了心血,可是仅仅几日,弘曕就好像被什么吸干了一般。 不仅是面无血色,而且连身体也迅速干瘪下去。 仅仅十四岁的弘曕,看着像个小老头。 甄嬛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她已经疯了。 连续几日的噩梦还有面对儿子日渐失去生息。 不仅弘曕,连甄嬛的气血也在快速损耗。 原本还需要故意化上的老气妆容,现在几乎不用修饰就是一个真正的老妇。 “灵犀,就一点点血,你也不想你弟弟出事儿,额娘轻轻的,就要一点儿,好不好……” 甄嬛捏着灵犀的胳膊,眼神有些癫狂。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弘曕去死。 这世上除了元澈,允礼还有灵犀。 元澈被孟国公府护的滴水不漏,甄嬛没了法子,只能对灵犀下手。 灵犀是甄嬛一手养大的,与当年的胧月不同。 灵犀从小便与她亲厚。 而灵犀马上就要及笄,甄嬛不想让她去抚蒙,因此平时降低她的存在感。 与弘曕一般,除了她,别人都不怎么见到她们。 而如今灵犀已经长大。 她的容貌有甄嬛年轻时的影子,泪珠儿砸在地面却无法激起甄嬛的心绪。 看着逐渐苍老和癫狂的额娘,灵犀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拒绝。 “额娘,女儿愿意救弟弟!” 虽然这么说,可是灵犀的身子却抖的厉害。 当冰凉的匕首靠近她的心口时,灵犀下意识挣扎,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额娘,不要,灵犀怕......” 然而,甄嬛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亲自捏住灵犀的手臂,不顾她的求饶,匕首挑开她胸口的衣服。 甄嬛的手也在抖。 福珈和一众宫女则是别过眼,她们不敢对公主动手,更不敢看。 就在匕首即将刺进灵犀胸口的一刹那,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进来。 “皇额娘疯魔了不成,怎么能用刀指着皇妹,你们这群狗奴才都是死的吗?竟然让皇额娘拿这么危险的东西!” 来人正是弘历,他刚刚得知了甄嬛想取灵犀的血救弘曕,便带着人赶来阻止。 弘曕必须死! 他是甄嬛与果亲王通奸的孽种。 她们是大清朝的污点。 所以她们绝不能活着。 而弘历连忙让人送走灵犀,眼中充满不解和疑惑。 “皇额娘此举可是为了六弟,若是如此,儿子愿意取血救治六弟,灵犀妹妹身为女子,身子娇弱,怎能受这样的苦,儿子这就传太医取血!” “不!” 甄嬛突然松了手,仓惶阻止。 然而弘历却一脸真挚,但是那双黑眸之下却藏着深深地戏谑和阴狠。 弘历多疑又薄凉,以天子之身是是不可能损伤一丝一毫的。 正如当初滴血认亲时,众人甚至不敢取胤禛的指尖血。 更别说现在弘历的心头血。 若是平常甄嬛早已发现弘历的异常,即使是知道弘历做戏也会陪着他完美演下去。 可是,面对这样的弘曕,甄嬛的心思全部都被搅乱了,加上暗地里年世兰和弘历的双重打压和清理,甄嬛这样的培植的势力早已被清算。 这也就是为什么弘历能这么快赶到的原因。 弘历自然不会明面上对付甄嬛,可是在宫里,身为皇帝的弘历有无数种法子让一个人消失。 弘历和雍正不同。 雍正即使再不满乌雅氏也不会承担弑母的罪孽。 可是弘历和甄嬛有的只有利益关系。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甄嬛,甚至甄嬛这个太后还会让他身败名裂,所以他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于是弘历便以太后伤心欲绝,神志不清为由将甄嬛禁在了慈宁宫。 整个慈宁宫除了太医还能进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弘历自以为清理了后宫,便着手前朝的事儿。 半个月后,果亲王世子病逝于慈宁宫。 太后更伤心了,因此也是闭门不出,也不见任何人。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 实际上,甄嬛被软禁了。 她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仗杀。 这场迟来的清算,甄嬛终于还是等到了。 第293章 年世兰91 一个月后。 坤宁宫。 年世兰一身明黄的凤袍,头上戴的是黄金制成的凤冠,容貌虽不明艳却凤仪万千。 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是贵气不凡。 这是她产下皇子后第一次接受众妃嫔请安。 因这段时间后宫发生了许多事儿,弘历明里暗里清理了不少人,所以人人自危。 不少人借着看小阿哥来她这里打探消息,对于她都是一视同仁,劝解她们各司其事,安分守己。 年世兰不仅劝众妃安分,自己也一心养孩子。 而弘历因为甄嬛的事儿,这段时间便又强了对后宫各宫的管控。 因着甄嬛,他想起了当年的三阿哥和瑛贵人,还有孙答应和那个狂徒,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又增加了。 为了杜绝这种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学着胤禛秘密成了一个监察宫里妃子的组织。 他的女人那么多,他不可能雨露均沾,但是他却不允许她们有一丝一毫的悖逆之举。 所以,这宫里暗地里便多了无数双眼睛。 这些年世兰都知道,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异动。 然而如懿那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这次是年世兰出了月子第一次接受众妃拜见。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左侧为首的是许久没有出面的纯妃。 自从她失子降位,她的身子一直不好。 她一向是个胆小且没有主见的,但她有儿子,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这段时间宫里人心惶惶,她没有人脉,又见不到弘历只能来坤宁宫。 而她身后则是打扮的明艳热烈的金玉妍。 右侧为首的则是如懿,她身后是意欢。 弘历只禁了高曦月的足,却没有禁如懿的足。 那件事后,如懿除了见不到弘历,其他好像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懿更瘦了,双目几乎没有什么精神。 她本就不喜穿明艳的衣服,在一众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年轻妃嫔里活像一个老太妃。 这下容颜折损,精气流失真的看着更老了。 她也快三十了,虽没有生育子嗣,可是那清汤寡水的模样,和意欢一对比,简直不忍直视,只是她那一身傲骨和倔强怎么会因此而屈服。 她产子时闹的那一场糊涂账似乎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掩埋。 宫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糊涂账,到处都是将就和隐忍。 没有权势和皇帝的宠爱,便没有委屈,也不能委屈。 弘历不想追究如懿诬陷中宫的事儿,更不想查有关麝香的任何事儿,默认高曦月磋磨如懿解气。 而如懿却是满心委屈。 她觉得自己被人暗算了。 她认为自己并不是故意让高曦月小产。 她甚至还想找弘历告状。 可是却见不到弘历。 “起来吧。” 待众人坐定后,年世兰缓缓开口: “贵妃身子如何了?” 提起高曦月如懿的神色很不自然。 这段时间高曦月虽被禁足,可是却不遗余力磋磨他。 宫外,高斌也是火力全开打压乌拉那拉氏。 她的阿玛已经因为渎职和受贿被革职查办。 她额娘让人递信进来让她为家里和阿玛求情。 可是她现在连弘历的面都见不到。 而即使见了,这让她如何开口? 这边婉嫔的话也传入了如懿的耳边,只是语气有些叹息道: “回皇后娘娘,太医说贵妃本就娇弱,这次又伤了根本,大痛大悲之下身下一直留红,怕是不好……” “怎么会这样?” 纯妃用帕子捂着嘴惊呼,眼神却飘向如懿。 如懿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强装镇定道: “嫔妾等人虽与皇后娘娘一起伺候皇后,可惜没有皇后娘娘儿女双全,子嗣繁盛的福气,皇后娘娘三子一女,就是满宫的妃嫔加起来也没有您的福气!” 闻言,众人面色不一,但面上都有些许微妙。 如懿这话就差直说皇后暗地拿捏皇上子嗣,只让自己生儿子。 弘历的孩子虽比胤禛多许多,可是其中儿子大都是中宫皇后所出。 大阿哥记在如懿名下,三阿哥和她生母纯妃都不得圣心,仪嫔也是皇后的人。 宫里的事儿从来没有什么巧合。 年世兰不打胎。 但除了自己人,她也不插手旁人动手。 乌拉那拉氏至今没有遇喜,有当年零陵香的作用,也有在潜邸和景福宫伤了身子的缘由,但种种都是她自己太蠢。 说什么顺其自然。 江与斌在时她没有物尽其用,等失去这个助力时再想坐胎简直难如登天。 何况她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告诉旁人她急于怀孕。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无孕,她自己占大部分原因。 这次如懿算是舞到年世兰脸上了。 “娴妃娘娘这话说的不错,皇后娘娘自然是福运超然,不然也不会被先皇钦点为还是王爷时的嫡福晋,又先后生育阿哥公主。 这份福气是嫔妾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这都是有孕,偏生嫔妾不争气只能守着公主过日子,要说仪嫔也是沾了娘娘的福气,也为皇上生下阿哥,嫔妾今后可要多多来皇后娘娘年前尽心,皇后娘娘您可别厌了臣妾?” 秀嫔用打趣的语气道,但四两拨千斤的将如懿的话驳了回去,还顺便扎了如懿一刀。 甚至无形中捧了年世兰一把。 众妃面色这才恢复。 仔细一想,她们大都生育了子嗣,只是没生出儿子罢了。 但是生男生女又不是皇后能操控的。 这娴妃就是自己生不出孩子在这里挑拨离间。 如此好的时机,金玉妍自然要踩如懿一把,便也道: “娴妃不提嫔妾倒是忘了,娴妃娘娘虽然无孕,可是却每次都能与有孕的妃嫔结缘呢?” 至于这缘份大都是孽缘。 毕竟与她有牵扯的怀孕妃嫔可都小产了。 一时众人看如懿的眼神都充满戒备和不善。 如懿在接触到这些眼神后,如芒刺在背。 而仪嫔也是个胆小的,见此连忙恭维道: “嫔妾的的福气自然是皇后娘娘给的,娘娘对嫔妾有再造之恩,嫔妾今生都报答不了。” “说什么福气不福气。”年世兰轻笑一声,看着如懿时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 “本宫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过是因为皇上垂爱,这福气也是皇上给的。至于你们能否有这个福气,还要看各自的本事。本宫已吩咐太医院给后宫众人调理身子,皇上的阿哥还是太少了,后宫还是多些孩子才热闹。” 如懿听了年世兰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她知道年世兰是在故意刺激她。 上次的坐胎药她拒了。 但是许多喝了坐胎药的妃嫔都接连生了孩子。 第294章 年世兰92 有了这遭,如懿在宫里几乎是人人躲避和厌弃的存在。 原本意欢还愿意陪她说两句,然而自从这次请安过后,意欢来坤宁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想来,陈静文的话到底还是入了她的心。 她想要个与弘历血脉相连的孩子。 又过了一月,弘历以太后需静养为由又将甄嬛挪去了寿康宫。 暂时留下她的命,就怕遭人非议。 而甄嬛每天喝的药中都有曹琴默同款毒药。 只是甄嬛到底不是曹琴默,她聪明着呢? 怎么可能轻易赴死! 听守着她身边的人说,甄嬛每次假装喝下药物,却转身自己抠嗓子吐到恭桶中。 而现在她沉睡的样子也是她假装的。 这些弘历不知道,可是年世兰却一清二楚。 因为太医和寿康宫的宫人都是她的人。 也是她故意放水,这才让甄嬛苟延残喘的活着。 甄嬛啊,好好活着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而这边如懿自从回了翊坤宫便开始称病。 年世兰懒得见她,知道她最近与那个侍卫打的火热,干脆也不理她。 要是宜修还能让年世兰施舍她几个大嘴巴子。 可是如懿这个脑子有大病的人,年世兰压根不想搭理她? 弘历的帽子都是黄色的,偶尔换换颜色也挺好。 而如懿见不到弘历,便每日躲在宫里自怨自艾。 海兰出了小月子就被年世兰打发到冷宫了。 毕竟上次的仇她可还记着呢? 现在如懿心里有太多悔,可是她是一个体面人,怎么会被旁人知道。 然而午夜梦回,她总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她不知自己失去了什么,也不知自己会得到什么。 墙头马上的情谊似乎已经离她很远。 年少的青樱和弘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儿。 青铜瑞脑,青烟徐徐消散在空中,偌大的翊坤宫,她终于觉得清冷和孤寂。 她终于体会到她姑母的心情。 但她姑母起码是皇后,有身为皇后的体面。 “姑母,我该怎么办!” 青樱单薄的身子坐在翊坤宫的凉亭的小椅上。 石桌上是不知何时枯萎的绿梅,她纤细的手不断摩擦着那个已经泛旧的平安结。 她的神色凄迷,在月夜下更显清冷哀婉。 泪水一滴滴落下,无声中藏着太多忧愁。 “娘娘,请节哀!” 凌云彻轻车熟路递上一方帕子。 如懿接过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问道: “凌侍卫,你说,弘历可是忘了本宫?” 凌云彻心头一痛。 他知道自己逾越了。 可是却忍不住靠近。 而且这也是他与娴妃娘娘的秘密。 他因能见到她而高兴,却也因为她为情自伤而心痛。 他当然知道皇上早已变心。 可是他如何说的出口来伤她。 他无法说出真相,只能安慰道: “娘娘与皇上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皇上一定会记得娘娘的,娘娘的好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如懿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吧,如今的他,眼里只有新人的欢笑,哪里还有本宫,帝王的深情也不过是色衰爱弛罢了!” 这时,一阵风吹过,吹散如懿的发丝。 如懿拢了拢面颊的碎发,看着眼前凋零的绿梅,不禁感叹: “花开花落自有时,就如同我和弘历的感情,也终究是强求不得,原来年少情深,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摘下头上的玫瑰发簪,将其放在手心,紧紧握起,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回忆,直到手心渗出鲜红的血似乎浑然不知。 “娘娘……” 凌云彻见此急忙向前两步将她手中的簪子夺下。 凉亭内灯火昏暗,如懿与凌云彻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凌云彻急忙为如懿包扎,远远看着就像凌云彻捧着如懿的手亲昵。 “大胆,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弘历的声音突然闯入。 如懿先是惊喜,接着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被弘历一巴掌抽在地下。 “贱妇!竟敢私通。” 这句话憋在他心里许久。 今日终于说了出来。 如懿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身子打了个璇头便撞到了石桌的边缘。 “娴妃娘娘……” 凌云彻被人压在地下,见此挣扎起身却被弘历一脚踩在地下。 如懿捂着脸,嘴角和额头带着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弘历。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 “闭嘴!朕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弘历怒不可遏道。 他的双眸冰冷瘆人,再也没有一丝情感。 如懿心中一片悲凉和害怕,可是面上却一副倔强无辜和被伤透心的模样。 她没想到弘历竟如此不信任她。 “臣妾与凌侍卫清清白白,皇上若非要如此想,臣妾百口莫辩……” “呵……” 弘历简直被气笑了。 “清白?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你还敢说清白?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们在此幽会,竟然还说清白……” 即使如懿想说,弘历也根本不想听如懿的辩解。 “来人,从即日起褫夺乌拉那拉氏封号,将为答应,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冷宫一步!” 弘历冰冷话语紧随其后。 如懿身子踉跄一步,喃喃道: “你不信我?你竟不信我……” 然而迎来的却是弘历厌烦至极的一句: “带下去!” 如懿被宫人拖走,她回头望了一眼弘历,眼神中充满了哀怨和伤心。 凌云彻趴在地上,心里惶恐不安眼神却偷偷看向如懿被拉走的方向。 “至于你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拉下去,凌迟处死!” 第295章 年世兰93 凌云彻被凌迟前年世兰特地召见了一个人。 “奴婢年佳嬿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十四岁的女子身着一身粉色旗袍,头上梳着小两把头,即使只带着一只绒花也难掩清丽却略显稚嫩的容颜。 在嬷嬷的调教下,她的礼仪极好,行为举止也十分规矩。 而她的身份也从魏嬿婉成了内务府佐领的儿女年佳嬿婉。 她本就极为聪颖,只是命运坎坷,缺少机会。 如果年世兰给她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年世兰仔细打量了她。 年轻时的魏嬿婉的确与如懿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只是年轻时的如懿眼高于顶,自带一身清贵倨傲,加上宜修这个皇后姑母的加成自然也就成了弘历的白月光。 而魏嬿婉清丽温婉,自带一股让人怜惜的柔弱之感。 即使她已经心有所感,猜到皇后召她来的目的,可是在真正面对皇后时,她已经控制不住紧张。 “素若已经与你说了,本宫可以留他一命。” 闻言魏嬿婉迅速抬头却又立马低头。 她的手不安的搅着帕子。 她只比永璜大一岁,十几岁的年龄认准了凌云街这个大哥哥,却不想她认定的人并非对她一往情深。 年世兰不是不知道这些,然而却也并非魏氏不可。 她能将她一手捧起来,也能让她失去所有。 只看魏氏如何选择。 永琏虽不是她亲自生下,但她养了这么些年。 选择魏氏一是她有私心,二就是觉着魏氏也算有气运和手段,脑子也活络,加上和年家的那点血亲,所以不介意拉她一把。 只是这要看她如何选择了。 年世兰不是善良,而是要为永琏除去隐患。 “奴婢谢皇后娘娘大恩。” 魏嬿婉叩头谢恩,随即又道: “嬿婉一身皆为娘娘所赐,万事皆凭娘娘做主,如今奴婢是年佳嬿婉,魏氏嬿婉早已死在四执库的的井里,奴婢与旁人并无关系。” 年世兰露出满意之色。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或许在魏嬿婉知道凌云彻与如懿的事儿后那便已经不是她的意中人了。 魏嬿婉曾经回去过的,也曾跟着年世兰的仪仗面对两人。 可惜,凌云彻从来没有认出她过。 弘历封锁了娴妃被打入冷宫的原因,对外称如懿谋害皇嗣,污蔑中宫。 如懿亲手开的枪如今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魏嬿婉一直摸不准年世兰的心意,然而这次的试探却无形中让她多了一些底气和希望。 “既然如此,日后你便跟着璟瑟吧,你比璟瑟大一岁,想必会事事妥帖,不会让本宫失望。” “是,奴婢必然不负娘娘所托。” 魏嬿婉再次叩头。 然而这次却是喜出望外。 这一刻凌云彻这三个字彻底在她心里抹除了痕迹。 她明白皇后的意思。 相比得罪皇上又见异思迁的男人,一个好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从此,魏嬿婉便去璟瑟身边成了璟瑟的伴读。 年世兰并不打算过早让永琏通人事儿,也不打算随便将魏嬿婉塞给永琏。 魏氏放在璟瑟身边也是一种考验。 魏氏的路还有很长。 第296章 日子这么一晃就到了乾隆十年。 这一年璟瑟十六岁,永琏十五岁。(这里的年龄以甄嬛传推算,不能代入历史,历史上弘曕比永琏还小,魏嬿婉比永璟瑟大一岁,上章有更改,魏嬿婉没有去永琏身边,而是给璟瑟做伴读,后面可以参加选修,文不好,大家将就着看哈。) 这一年舒嫔被弘历提了位份,成了舒妃。 陆静文再次被诊出有孕,年世兰则趁机将她的位份也提了上来,并且提议将她的封号换成了襄。 这个字曾经是曹琴默的封号。 现在她将这个封号给她,希望她能明白这个字的意思。 高曦月在年前解了禁足。 甄嬛在寿康宫装死。 灵犀被封为柔淑公主,但是却被软禁在碎玉轩,几乎是坐等和亲。 如懿的体面终是被高曦月打的稀碎。 然而高曦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如懿的母家被高斌逼的几乎没有活路,家产充公,全家流放。 消息传到如懿的耳边时,她也只是淡淡忧伤了一阵。 她还幻想着与弘历的年少深情,觉得弘历不久就会将她接出冷宫。 年世兰只觉得她可笑至极。 她觉得自己是在走甄嬛的路,可是却不知道甄嬛也在绝路之上。 宫里又进了一批新人。 只是这一批新人弘历没有特别中意的,弘历宠幸了几次便放下了。 他自己反而从南府选了几名歌姬养在乾清宫侍寝。 那批歌姬是经过特殊调教的,个个大胆奔放又玩的花,很是得弘历的心。 为了争宠夜夜笙歌,哄着弘历服食虎狼之药。 这些年世兰都知道,可是却从没有劝过,只当自己不知道。 二月之时。 春寒料峭,承乾宫传来消息,高曦月想见她。 高曦月自从小产过后身子便彻底败了,如今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不甘心。 年世兰的銮驾刚到承乾宫便能闻到一股药味。 年世兰走进内殿,看见高曦月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 承乾宫。 这座历来只有宠妃能住的宫殿,却也承载着许多女子的不幸。 然而在紫禁城中,在这朱红色的宫墙环绕着的地方,谁又是真的幸福的呢? “你来了......” 高曦月有气无力地说道。 此时她没有尊称,也没有敬畏,眼里的光仿佛被什么吹灭一般。 “贵妃找本宫何事?” 年世兰在榻边坐下问道。 年世兰依旧高高在上,目光无波,华光潋滟的模样让高曦月一阵恍惚。 随即高曦月苦笑一声: “我不甘心......明明都是一起进的王府,明明我才是贵妃,明明我也曾有孕,明明......” 高曦月说着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她微微仰着头,因此有些费力,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呼吸也有些急促。 “明明您对我这样好,对不起,对不起,娘娘,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行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那镯子里到底有没有麝香……” 高曦月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这时她的目光中带着期翼。 而年世兰却淡然地看着她。 或许是不甘。 又或许真的后悔。 但她依旧有所怀疑。 大片的牡丹开在她的面前。 凤穿牡丹的皇后服饰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精巧和漂亮的花样。 眼前的女人十年如一日的端庄华贵。 这些年她的容貌非凡没有一丝折损,甚至比刚入王府更为华贵美丽。 天下富贵供养果真不同凡响! 相比之下,她却如昨日黄花即将凋零。 看着这样的皇后,高曦月一时失神。 年世兰看着高曦月,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贵妃应该查了那镯子了,若是有麝香,贵妃今日也不会如此心平气和与本宫说话了!” 年世兰缓缓说道。 零陵香是富察氏的手笔,但是却只是避孕,并不是十分伤身。 年世兰也的确让人为高曦月调理了身体。 至于高曦月有孕,这算是一个意外。 而高曦月听言,手松开了床单,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这就是报应……娘娘对我是那么好……我一直以为皇上心里是有我的,直到……” 直到弘历毫不犹豫踹她心口。 她是那么痛。 而他却只用一个封号便打发了她。 她失去了孩子,也即将失去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似乎一下子垮了。 或许她是真的不甘。 她本该有个自己的孩子的。 只要她不背刺反水,即使有了孩子也能皇后的庇护下富贵一生。 可是现在她要死了! 年世兰来见她最后一面也只是不想落人口实。 “贵妃好好养病,本宫改日再来!” 年世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高曦月,然后便要离开, “皇后娘娘,若是有下辈子,臣妾再也不会疑心娘娘,妾身高氏恭送皇后娘娘千岁,祝娘娘福寿安康,万事顺心。” 高曦月扑在地下撑着病体被茉心搀扶着对着年世兰的背影行叩拜大礼。 年世兰的身体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晚间之时便有人禀告贵妃薨了,与此同时,弘历追封高佳氏为皇贵妃的旨意也传遍前朝后宫。 众人都道皇帝情深,却不知从高曦月小产到死,弘历都没有去看她一眼。 第298章 高曦月的丧仪按照皇贵妃规格办,这或许就是她最后的体面。 年世兰从没有往承乾宫塞人,这下承乾宫与翊坤宫一般又空了。 想必弘历一时也不想让新人住进去。 于是这两座被称作宠妃的宫殿又被封了起来。 过了两月,高斌因丧女之痛向弘历递了外调的折子,据说他要去的地方是乌拉氏一族流放的地方。 自从流放之地不是瘴气就是苦寒。 没人愿意主动去那里,可是高斌却愿意。 只是这折子被弘历压下了。 只是他还没有发作,宫里竟又出了事儿。 高曦月头七这一天的夜里。 冷宫突然擦起了亮光。 接着便是喧闹的叫喊。 “走水了……” “娘娘,冷宫走水了……” “现在如何了?皇上那边可去禀了?皇上如何说?” “回娘娘的话,皇上已经去了冷宫,火势也已经控制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年世兰道。 “只是海答应烧伤严重,乌拉那氏虽被救下来,却伤了脸和身上。” “好好的怎么会走水呢?可查出原因了?” 年世兰问道。 自从甄嬛被软禁,钮祜禄氏一族也被富察氏死死压着。 富察氏不少族人在朝中任职。 高曦月没了,高斌无心权柄,前朝后宫再也没有压制富察氏的人。 永琏大了,弘历又是个疑心病十分重的人。 年世兰怕他会借着这件儿做文章。 “回娘娘……” 素芝看向左右,那两名宫女便被春喜带下去。 “是茉心,她用高曦月留下的银钱收买了看守冷宫的侍卫,偷偷混进去在如懿的寝殿泼了火油,若不是有海兰拼死相救,她怕也是难逃一死。” “这事儿皇上可知道?” 素芝点头,道:“奴婢们能查出的事儿,皇上应该也能查出来。” “那就让他知道的更详细些。” 年世兰轻笑。 她就知道高曦月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乌拉那拉氏。 直接放过,简单粗暴,果真是高曦月的手笔。 看来如懿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听说侍卫说,皇上让宫人将乌拉那拉氏送回了翊坤宫,这……” 素芝有些忧心。 年世兰却面上十分不屑。 “弘历别的没和胤禛学会,这后宫的平衡之术倒学了个十成十。高曦月死了,眼见纯妃,舒妃,襄妃都扶不起来,他也只能忍着恶心把乌拉那拉氏再捧上来,毕竟永璜还是在她名下,别人也不知道她被打入冷宫的真正原因。” 毕竟她有子有权,母家鼎盛,宫里独大,弘历定然是看不下去的。 在后宫皇后想要好好过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啊娘娘?” 素芝焦急道。 “怕什么?听哥哥说,准格尔会提前进京,到时柔淑公主下嫁,太后怎么也该送送的。” 年世兰笑道。 她说的哥哥便是富察氏的庶兄傅清。 而甄嬛死了儿子,唯一在身边的女儿还要去和亲,总该有些动作。 到时母子相残,鹬蚌相争,得利的是她。 系统说不能直接对甄嬛和弘历出手。 那她们自己动手就是了。 与此同时,被烧伤的海兰情况不容乐观,太医们虽竭尽全力救治,但她的伤口仍不断恶化。 焦黑的表皮流脓,身体和脸都面积烧伤,每日都在灼热的痛苦下活着。 而她心心念念的姐姐虽没有她严重,可是如懿的面颊和后背也被火灼伤,虽然用的最好的膏药,可是如懿看着自己的面颊还是黯然神伤。 “小主儿,海答应不太好,说是想见您!” 宫女战战兢兢禀告道。 翊坤宫在宫女太监的眼里简直是死亡之地。 就眼前这位主进住翊坤宫之后,翊坤宫的宫女太监都被清理了三次。 光是慎刑司都去了两波。 她们实在害怕。 何况皇上并没有恢复如懿的位份,只是让她住回了翊坤宫。 如懿戴着面纱,后背轻轻一扯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有些不悦的看着传话的宫女,语气不耐,道: “海答应还伤着,该让太医好好为她诊治,本宫又不是太医,去了也是徒劳,你去告诉海兰,过段时间本宫就会去看她。” 传话的宫本闻言诧异地看了如懿一眼便迅速低头。 听说海答应是为了救眼前这位才小产,现在又被烧成这样,这位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海答应真是可怜! 宫女面上没有什么,心里却想着赶紧找关系离开翊坤宫,离开这位主儿。 而弘历让人把如懿送回了翊坤宫,他自己并没有去看如懿,直到一个月后,他才踏足翊坤宫,只是并不是为了如懿。 当夜弘历留宿翊坤宫,但第二天宫里却多了一位令答应。 第299章 第二日请安时,令答应被宫女扶着到坤宁宫请安。 众人这几年也都见惯了新人,但依旧对这位新人心存好奇。 听说这位令答应叫沫儿吉,原是翊坤宫侍弄花草的宫女,却被如懿调到身边伺候。 要说如懿也不是第一次往空床上送人,因此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毕竟后宫都在传这可是娴妃为了复位亲自将其送上龙床的。 如懿那样清高的人,没想到也会为了位份而给弘历送人。 金玉妍这几年虽有恩宠,在老人中不如意欢,眼见年纪越大却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不由也有些着急。 如今见如懿引荐新人,也想要不要试试。 令答应向皇后行了礼后,便安静地坐到最末尾的位置上。 她身材娇小,肤色白皙,细柳般的眉下有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巴掌大的小脸并不是绝色但是却有种让人怜惜的感觉。 她的规矩并不是十分好,在面对年世兰等人时看着怯怯的,一身粉色的蜀锦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位美人长着一张让人我见犹怜的模样。 即使穿着素粉色也难掩姿色。 在花红柳绿千娇百媚的妃嫔之中更是独树一帜。 年世兰挑眉,弘历这是换口味了! 她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令答应果然让人心生怜意,难怪皇上喜欢。” 其他人听了这话,纷纷附和起来。 只有金玉妍阴阳怪气道: “果然还是娴妃娘娘懂皇上的心思,竟能找到令答应这样的妙人,不愧是和皇上青梅竹马的情谊,嫔妾到底是比不上的。” 金玉妍这话一下子恶心了两个人,可惜如懿不在。 年世兰知道金玉妍不安分,虽然将她的爪牙拔下了,但是这人太会来事儿,于是便道: “嘉嫔说的对,年少的情谊似乎大都会放在心上的,不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念念不忘。本宫看嘉嫔手上的珠串很是别致,似乎是从你母族带来的吧!已经这些年,嘉嫔还留着呢,看来嘉嫔也是念旧的人。” 金玉妍顿时紧张地抓了珠串,接着便扯出一丝略带勉强的笑,道: “皇后娘娘说笑了,嫔妾自从来到大清,便是皇上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旧人可念?” 年世兰只是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有了娇弱清丽的美人,弘历便常去翊坤宫,只是每次都是让沫儿吉侍寝。 主要是她自己借口受伤不来坤宁宫请安,弘历自然不能让她侍寝。 自从她生下了永瑾弘历将甄嬛软禁,后宫经历一次大换血后,弘历对前朝和后宫的掌控愈多。 但是也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只是他对年世兰这个皇后的态度也发生转变。 以前弘历对她虽有防备和猜疑但也有信任和温情。 如今除非初一十五还有重大节日,年世兰几乎见不到他。 他给了皇后该有的体面却也在告诉众人,她这个皇后并不得他的心。 半年后从圆明园回来,令答应成了令贵人。 正值准噶尔来求娶大清公主,弘历几乎想也没想就将灵犀许了出去。 年世兰正盘算甄嬛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如懿终于按耐不住了。 她原本因为凌云彻的事儿还在和弘历闹别扭,可是弘历虽复了她的位份,可是却再也没有往日那般的情谊,甚至一次都没有宠幸她。 这让她如何受的了。 于是,如懿忍了半年后终于主动“认输”。 如懿戴着面纱,提着汤水去了乾清宫。 只是没想到如懿刚到乾清宫不久就和弘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年世兰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如懿发现了弘历饮用鹿血酒和乾清宫的歌姬,不仅劝说弘历爱惜自己的身子还要弘历仗杀那些歌姬,否则弘历就是昏君。 弘历这两年的确荒唐,但也的确快意,顺风顺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但是如懿向来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人。 也不知道两人吵了什么,竟让弘历一时气急,当即就吐了血, 年世兰得知消息后,便亲自去了乾清宫。 与此同时,寿康宫昏睡两年的太后也睁开了眼睛。 第300章 “娘娘,乾清宫已经发作,要不要……” 素芝得知了消息后便与年世兰小声密谋。 年世兰看着镜子中端庄华贵的脸不由轻笑。 赤金的凤钗落下牡丹花髻中,她扶着素芝的手起身。 “急什么?甄嬛不是已经醒了吗?正巧公主下个月便要和亲准噶尔与她的长女团聚,她听了定然欢喜。” 甄嬛敢对胤禛下手,何况是弘历。 她与弘历可是有杀子之仇。 只要给她机会,她必然会抓住。 这也不枉费自己为她铺垫许多。 “娘娘英明,奴婢这就让人去办!” 跟着年世兰这几年,素芝发现她的娘娘变了好多。 她的娘娘变聪明了,不对,应该说娘娘本就聪明,只是以前被人迷惑了。 年世兰作为皇后,弘历出事儿自然是要去看望和主持大局的。 而这次吐血似乎是一个信号。 三十二岁的弘历有一腔雄心壮志,可是却被自己的青梅竹马气的躺在了床上。 年世兰到乾清宫时太医也已经到了。 “滚,全都给朕滚……” 年世兰被素芝扶着踏进乾清宫,一眼便看到戴着面纱却面色惨白的如懿。 年世兰也许久不见她,如懿虽然遮着面,但是面色却很是难堪。 她见到年世兰却不行礼,双眸没有神采,整个人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意欢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面容多有忧心。 看来弘历也知道意欢钟情于他,这才将意欢召来。 意欢跟在她身后,刚踏入内殿便焦急上前。 年世兰眼神犀利,看出太医瑟缩的模样,却当什么都没看到,她直接走到弘历身边,洞察力极强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弘历的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太医,沉声道: “齐太医,皇上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伺候的?” 齐太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 “回娘娘,皇上,皇上只是只是肝火旺盛,一时激动气血翻涌,需要静心调养便是……” 这话就差没说弘历是被如懿气的了。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弘历喝了鹿血酒又磕药,加上如懿一刺激这才气血翻涌吐了血。 年世兰虽然不满意这个回复,但是她心里更清楚弘历是怎么回事儿。 不枉费她费了这么多心思。 弘历终于要倒了。 而站在一旁的如懿感受到了年世兰的目光,心中一紧,但仍强装镇定地说道: “臣妾只是忧心皇上的身体,断不会做让皇上有损龙体的事儿,倒是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平时要多劝诫皇上顾念龙体,爱惜声誉,勿要任性而为!。” “嘭!” 一个药碗砸在如懿的脚边。 “娴妃,注意你的身份,朕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妃妾置喙!你是妃妾,那么朕就告诉你,朕是天子,你忤逆说教。 你一个妃妾既无德行,也不柔顺,甚至咄咄逼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弘历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直接扎进如懿的心里。 她满眼失望和倔强道: “身份?臣妾的身份是皇上的娴妃,是亲自求来的侧福晋,也是你中意的福晋,您现在又这般说,是在质疑您自己吗? 而且这个娴妃难道是臣妾想当的吗?你可知道臣妾这个娴妃已经做的厌烦倦怠。臣妾的眼前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郎……” “放肆!不想做娴妃,难道你还想做皇后,你是为皇家繁育子嗣还是德行出众满门荣耀。” 弘历腾的一下站起身,甩开李玉,怒道: “好啊,如此都是朕的错了,既然你这么委屈,那就还回你的冷宫。说什么眼前人不是当年的少年郎,你也不看看自己年岁几何,哪里还有当初的半点儿模样!” 如懿听到弘历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受伤。 她抚着面颊,神情伤心欲绝。 以前那双清醒如同秋水的眸子渐渐失去了光采。 “岁月无声,朱颜辞镜,臣妾的确是老了,青樱本以为弘历不是爱慕美色之人,却不想无情是你,薄凉自私也是你,却不知是人心易变,还是本就如此!” 年世兰见状,却想翻白眼。 这如懿发起癔症来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弘历一个皇帝竟然和妃子吵了起来,真是有失身份。 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他觉得如懿吃了这么多苦头总该有些长进,能与这个皇后有一敌之力,却不想如懿满脑子都是与他的爱恨情仇,每日端着以前的做派,还想他这个皇帝低头。 年世兰真是,无语极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于是她故作关心地对弘历说道: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娴妃也是心系陛下,一时冲动才会口不择言。还望陛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莫要责怪她。” 年世兰不说还好。 往日情分在弘历那里早已经消磨的干干净净。 然而如懿若不是这么认真。 她觉得弘历反复无常,一定是还念着自己,放不下自己。 她念着的是当初的弘历,她的少年郎,可是眼前的人太过让她失望,也太伤她的心。 可是如懿就差直接骂弘历是见色忘义,爱慕美色之辈。 而弘历这会儿并不是为如懿伤心,而是急促的喘气,太医见此连忙为他请脉,扶着他坐下。 如懿却似乎看不到,当即摔了发冠,从缕缕青丝中捻出一缕,当着弘历的面用衩断发。 “祭曾经的弘历与青樱,君既无情,妾也无心,从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放肆,放肆,来人,来人……” 弘历几乎跳脚,身体也剧烈的颤抖着,指着如懿大叫道: “拖出去,打入冷宫,打入冷宫,朕再也不要见她……” 第301章 年世兰 如懿在弘历的驱逐下极为不体面地离开乾清宫。 冷宫上次被烧还没修葺,于是年世兰命人直接将送去了刷马桶。 她不是体面吗? 那就戴着护甲去刷马桶吧! 而如懿这也算三进三出了。 只是这次她的体面碎了一地。 她再也没有光环和舔狗为她谋算了。 从惢心到凌云彻,再到海兰,跟着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翊坤宫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再也没有人为她效力。 而弘历在将如懿逐出乾清宫后,弘历却屏退所有人,只留下年世兰。 “皇后……是朕太过念着当年的情分对如懿太过放纵,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如此癫狂无状,怨天尤人,哪里有当年娇俏脱俗的模样,朕一次次竟找起朕的不是,处处顶撞朕,忤逆朕,咳咳,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即使如懿不在,弘历依旧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年世兰都想问一句您老贵庚? 而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天天念叨自己的少年郎,一个说什么没有当年模样。 这么念旧怎么不死在那个时候。 “她做了如此多大逆不道之事,朕真的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朕早就将她处死……” 年世兰面上疑惑,口中却道: “乌拉那拉氏是罪有应得,皇上仁慈。” 弘历见她面上疑惑,嘴上却恭维便确定她不知道如懿和凌云彻的事儿,于是越发放心,满意道: “还是皇后知晓朕的心意!” 弘历发泄完看着年世兰道,又缓口气,道: “朕本以为她是老人,应该知进退,懂尊卑,却不想如懿一次又一次让朕失望,看来这后宫的担子还要皇后辛苦!”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气。” 年世兰知道弘历把她留下不止是试探,便也没多说。 “琅嬅啊!” 弘接着弘历叹息一声,面上做出一副十分疲惫和为难的模样。 年世兰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要作妖,于是配合道: “皇上有何为难之处,臣妾愿为皇上分忧!” “皇后啊!” 弘历又叹息一声,挂着一张虚伪至极面皮,满脸的愧疚和忧心: “自从两年前皇额娘突染恶疾,这后宫诸事儿皆要你劳心,费神,朕原本想着打发让乌拉那拉氏去寿康宫为朕尽孝。皇额娘久病无医,想必也是下面奴才不尽心,只是不想那乌拉那拉氏也是个不争气的,可怜皇额娘养我一场,为朕劳神费力,身为儿子却不能尽孝与她身前……” 都不等弘历说完,年世兰就几乎知道他放什么屁了。 于是连忙半蹲跪礼,道: “臣妾与皇上夫妻一体,臣妾愿为皇上在太后面前尽孝,这本也是臣妾的疏忽,一直忙着照顾永瑾哥俩,却不想疏忽了太后宫里,还请皇上恕罪!” 弘历扶着年世兰的手将她扶起,也没说责怪的话,反而随意道: “朕也许久没见永琮这个小魔王了,不知今日又如何气赵夫子了,还有永琏,不知近日又读了什么书,可有长进?” 年世兰起身,看着弘历近在眼前的脸,真想往上招呼。 真是神烦这对父子。 以前她听不懂胤禛的试探,看不清胤禛的虚情假意。 可是现在却因为看的太明白而觉得恶心。 弘历这是变着法从她口中打听她这个皇后有没有和永琏私下见面,密谋他的江山呢? 而让她去照顾甄嬛,也不怕她给人弄死。 不对,或许这是个坑。 弘历这死孩子是不是想借着甄嬛来搞自己啊! 甄嬛死不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年世兰心里打鼓,也有些乱。 可能因为这次吐血昏迷让弘历产生了危机意识,所以他这是要对她或许富察家出手? 第302章 年世兰99 年世兰心里乱乱的,然而弘历却用那双沉沉的黑眸盯着她。 只是她什么场面没见过,面上不动声色。 “皇上不提还好,永琮这孩子从小就皮,好在现在有璟瑟和永琏帮忙照应着,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师傅如何责罚,璟瑟与臣妾说时,臣妾还想,他这性子就该有个厉害的师傅来管束。” 提到儿子,或许弘历也有那么几分真心,毕竟他的儿子也真心不多。 不过很快他便再次意识到,他为数不多的儿子都是皇后生的。 “朕记得,永琏应该再过了一个年便十五了,有些事也该操持了。” 年世兰:操持什么?登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但年世兰还是面上笑着应到: “皇上不提臣妾倒是忘了,不过永琏还小,大阿哥是皇上您的长子,要操持也该先紧着永璜。可怜哲妃早早故去,好在皇上为永璜找了为了尽心的额娘,只是现在乌拉那拉氏这样……” 年世兰故作停顿。 其实不用她说,弘历也知道。 这些年如懿作为永璜名义上的额娘可是却对永璜并不尽心。 如懿的各种骚操作不仅没有为永璜提供助力,相反永璜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担心受如懿的连累。 他小时候受哲妃影响,觉得自己是长子,还能与富察氏攀附关系,甚至做梦踩着富察氏扶摇直上。 可是,在年世兰设计让他和如懿绑死之后,仅仅几年,他的心情随着如懿的起伏起起落落,他的性格变得激进,甚至有些神经衰弱,不然也不会怕如懿有自己的亲子而在如懿的宫殿放麝香。 如懿虽然废了,可是永璜到底占着长子的名头。 尽管永璜不得宠,但弘历念着这个“长”子也会给他体面。 比起让他自己提出来,当然由年世兰这个中宫嫡母提出来更好。 “皇后考虑的是,永璜也大了!” 永璜快十六了,早到了通人事的时候,更到了指婚的年龄。 如懿不管他。 这种事儿他自己没法子求,他也不敢乱来,怕惹了弘历不高兴,所以他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些弘历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不可能承认这是自己疏忽。 更何况他也是十六七才被皇阿玛想起来给他选福晋,他的儿子晚一些又怎么了? 可是病了一场,让他不得不考虑许多。 他才而立之年,自然想不到老,也不会承认自己老。 只是他的儿子更年轻。 他的儿子还大都有个好出身,这是他永远比不上的。 只是思索片刻,弘历便道: “永璜,永琏的确可以操持了,永璋倒是不急,但也可以先让纯妃相看着,皇后与纯妃,襄妃一起拟订个名册,等节后办场花会,皇家的儿媳姿容固然重要,但更要懂规矩,重德行!” 年世兰真想大笑。 真想让如懿来听听他的少年郎说的话。 弘历就差把如懿贴在皇家拒签的名列。 这可是他当年一心要娶的青梅,现在却觉得她空有其表,没有规矩,德行不够。 而年世兰走后,弘历就召见了内监察总管询问后宫妃嫔的动向。 这边年世兰从乾清宫离开便直接回了翊坤宫。 现在的后宫,除了她自己的宫殿,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素芝,寿康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年世兰故意在寿康宫放了一个口子,就是给甄嬛机会。 果然,甄嬛一抓到机会便联系了宫外的人。 “回娘娘,甄嬛已经和宫外联系上了,送了信去慎郡王和钮祜禄府,想必很快便有消息了。” “只是娘娘,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何要留那甄氏一条命,若非娘娘出手相助,甄氏早该死了!” 素芝十分不解问。 在她的心里,娘娘一定会趁机要甄氏的命。 年世兰却轻抚着护甲,笑道: “死可太便宜她了,甄氏人尽可夫又虚伪至极,但在对付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却很有一套。她死了儿子,眼见着唯一的女儿又要去和亲,必然会反击,甚至鱼死网破,她若真聪明就该知道谁才是她的敌人,也必然会寻求合作。 永璜几乎被如懿拖累废了,永璋不足为惧,她能合作的人只有本宫。让她与宫外联系,只是让她更绝望而已。 衲亲惯会见风使舵,允禧那边莲心有有了身子,还为他张罗了两房侍妾,他那里再肯为记在别家名下的甄玉娆奔走而得罪皇帝。 所以甄嬛她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在本宫这里!” 第303章 年世兰100 如年世兰所料,甄嬛送出去信就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一丝回应, 仅仅一夜,甄嬛变得更老了。 年轻时候的甄嬛美丽,那双如秋波似的眼眸如今充满不甘和疲惫还有显而易见的隐隐的悲伤。 曾经用螺子黛描绘的倾城眉眼如今也布满细碎的纹路。 她的面颊凹陷,瘦骨嶙峋,即使穿着华贵的太后服饰,可是再也没有一丝相应的气度。 她在皇权下失去挚爱,在岁月中送走血亲挚友,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儿女远嫁。 这次她是真的老了也不得不低头。 甄嬛知道她的时间不多。 弘历若是知道她醒了,一定会再次对她出手。 在宫里,她的确只有一条路。 于是,在第二天的黎明到来之前,她让人传信给了身为皇后的年世兰。 甄嬛身边都是年世兰和弘历的人,时隔多年,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囧境,再次被权利所迫害和禁锢。 年世兰并没有着急见甄嬛,毕竟弘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三日后。 寿康宫。 年世兰以为太后侍疾的名头进入寿康宫。 因为有弘历口谕,所以看守的宫人也名正言顺放她进去。 年世兰看着寿康宫的宫殿,她稍作停顿用金色的护甲抚了发髻上的凤簪,冷笑一声便迈了进去。 甄嬛穿着太后朝服端坐在上位,可是因为削瘦的身体让她再也撑不起大清太后该有的威仪。 她的面容被上好的脂粉装扮,可是一双眸子里却再也没当初的意气风发和傲然,现在有的是强壮镇定和悲凉。 偌大的寿康宫孤寂又冷清,甚至带着阴暗和腐败的气息。 这座被朱墙绿瓦琉璃璧装饰的宫殿,在落日余晖的光影下将年世兰和甄嬛分成两个世界。 年世兰逆光而来,容颜秀丽,雍容华贵,不可方物。 甄嬛却坐在被阴影笼罩下的位置,面容憔悴,仿佛伴着日落走向自己的陌路。 两人一光一暗,界限分明。 素芝命人将椅子搬到甄嬛的对立面,年世兰身子微微靠在后座,莆一坐下霸气尽显。 这一幕与当年宠冠六宫不可一世的华妃重合。 她还是那么嚣张那么张扬,可是不同的是,这次她是执棋者。 见此,甄嬛的眸子动了动,接着是黯然。 “菀嫔?熹贵妃?太后!许久不见,本宫这些年当真念着你啊!” 年世兰率先开口,在甄嬛震惊的眼神中恶劣一笑,又道:“怎么样,再次失去一切的滋味儿怎么样?” 甄嬛怔怔看了眼前的人许久,接着看向她身边的素芝,突然恍然大悟却带走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不是富察氏,你,你究竟是谁?” “菀嫔不是号称女中诸葛,本宫是谁难道猜不出吗?” “不,不可能……” 甄嬛失声否认,可是声线却有些抖。 她紧紧捏着手,痛意提醒她这是真实的世界,而非做梦。 年世兰见她面上强装可是手却攥的紧紧的,嘴唇也不住的颤抖,一双眼睛明明灭灭,似乎在克服心里的恐惧和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她保持的上位者的坐姿,以活人立于人世,可是如今却也只有强撑着表面的体面,生活在整个皇权的阴影之下。 她闭上眼睛回顾这一生,大起大落,颠荡起伏,亲人好友皆离她而去,如今若是能用自己的命换女儿平安一生,那么也算值得。 这般想似乎发生在富察氏身上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的性格,她的行事作风,还有她对自己这个太后的敌意,在那三个字后都变得如此合理。 眼角清泪划过,她的身子也滑落。 “我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哈哈……” 甄嬛的身体跌落在地上,眼中含着泪可是面上却满是嘲讽和讥讽。 “谁不是年少一番真情,可总有人将这腔情谊化成利刃面向包括自己的所有人,宫里就是这样,既为刀俎,亦是鱼肉,即使我身为太后,也落得如此下场。你我所有纠葛和争斗,不过一场帝王心术,你们江河日下,我不过顺势而为。” “你无才无德,靠着家族和美貌宠冠后宫,你嚣张跋扈,与皇后平分秋色可知我们终日惶惶不安,我也曾想不要恩宠,不要权利,不要勾心斗角,可是这里容不下真情,容不下天真啊!” “即使你下场凄惨,那时谁不羡慕那个杀伐果断明艳热烈不可一世的华妃娘娘!” 年世兰的一生除了结局不好,处处都好。 即使死了,胤禛也念着她,也会追封她为皇贵妃。 甚至死在她的替身之下。 而她们这些活着的人,被他猜疑,厌弃,争权夺利,不断失去。 后来她死后,自己才知道,原来嚣张跋扈的华妃才是这后宫活的最为肆意和热烈的人。 甄嬛的目光停留在她年轻的面容上,眼中有恐惧大于艳羡。 甚至因此不那么惧怕死亡。 若是死便能重新开始,她万死不辞!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灵犀是无辜的。我也知道您从来不对孩子下手,您向来是个爽快人,前尘种种,我愿自己承担,求您放过灵犀。” 这便是她所求。 而年世兰也是为此而来。 她的确不对孩子下手,可是谁让灵犀已经长大了呢! 只是年世兰也没打算真对灵犀出手。 不过用灵犀来拿捏甄嬛便是再适合不过了。 “柔淑公主之事儿皇上已经定下,本宫即使身为皇后也是无能为力呢!除非有什么事儿让这婚嫁之事儿规避……” 年世兰看着甄嬛道。 甄嬛几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也对,她向来不肯屈居人下,想必这些年也的确忍够了弘历那自大狭隘的模样了。 “皇后觉得天下大丧如何?” 第304章 年世兰101 若有国丧,天下皆知。 这曾经是甄嬛在甘露寺所言。 如今她又要实践这句话! 命运的回旋镖再次扎回她的命门。 有了这次开诚布公甄嬛也算死的瞑目。 然而从寿康宫回来后素芝却有些担心,从而面容总是忧愁。 这日她将永琮安排妥当,伺候年世兰时被年世兰看出异样。 “怎么跟丢了魂似的,你我主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紫禁城的夜总是静谧中透着压抑。 有一种叫做皇权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的人大都不相信任何人,却又忍不住相互抱团取暖。 前世年世兰是主子,从来没有向下看过。然而等她跌落尘埃中,却才知真情难得。 所以这辈子她几乎是将素芝当成了亲人。 而素芝也感受到了年世兰的变化,她感动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娘娘,您对奴婢太好了,奴婢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报,奴婢要永远跟着娘娘。” “可是,娘娘,奴婢就是担心,担心……” “你担心甄嬛反水?” 素芝连忙点头。 “甄嬛此人奸诈非常,奴婢担心娘娘被她骗了。” “再说,咱们又不是不能,为什么要用甄嬛……” 素芝看着年世兰的脸色小心道。 她想说的是,要弄死皇帝她们又不是办不成,为何要多此一举借助甄嬛的手。 然而素芝不知年世兰身上有系统,系统不让她对甄嬛和弘历直接出手。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重生后让她信了一个词:天理昭昭,轮回有定! 她以前不信命,只信权利,只愿意享受富贵。 可是,现在她信! 年世兰拍了拍素芝的手,解释道: “素芝,富察氏是名门贵女。是大清皇后,是四个孩子的额娘,富察氏的手要干净,这样永琏登基后才会没有污点。 从甄嬛的事儿本宫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事儿,只要发生了,不管做的再干净,终究会被曝露在阳光下。 今日是本宫揭发甄嬛,他日何尝没有人那这件事儿做筏子来对付本宫。” 年世兰是一个人。 可是富察氏是满门荣耀,百年名誉,还有永琏璟瑟她们的前程。 素芝听言则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她没有想到的。 因为她心里永远只有娘娘。 而年世兰经历生死,再度回到这个世界,她也终于明白了责任和承担。 刚开始她对富察氏的容貌性格都是不满意的,可是随着时间的迁移,她渐渐有些明白了富察氏和这宫里女人的无奈。 “好了,你不要担心,本宫心中有数。” 年世兰安慰道。 “如今我们需要甄嬛,而她现在要的也不是生路!” 甄嬛想要的是报仇。 若不是为此,她那么骄傲的人不会苟且偷生两年。 素芝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年世兰坚定的眼神,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永远信自己的娘娘。 夜,更深了。 年世兰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又过了三日,弘历已经完全康复,可是却依旧没有早朝。 前朝后宫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然而宫里却躲在乾清宫对着满室的狼藉和太医无能狂怒。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不行了! ………………………… …………………… 这个快结束了,下一个故事曹琴默的红楼和江玉燕的长月烬明叶冰裳二选一,投票哈 第305章 年世兰102 一连几个月,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弘历才三十多岁,便已经失去了身为男人的尊严。 对于他的难言之隐太医束手无策,弘历一怒之下杀了几名太医。 他的愤怒让太医院血流成河。 乾清宫的宫人也人心惶惶。 李玉仅仅是因为一杯茶没伺候好变成弘历打入慎刑司。 进忠也受了杖刑。 争宠的妃嫔不是被他斥责就是打入了冷宫。 他的性格喜怒无常。 大臣和后妃每日都惶惶不安。 有了子嗣的妃嫔还好,每日在自己宫里静静养孩子。 没有子嗣的妃嫔在看到那些人的下场后也渐渐歇了争宠的心思。 本来她们还打算抱皇后的大腿,却不想年世兰借着为太后侍疾的理由免了后宫妃嫔的请安。 这日年世兰坐在凤辇路过御花园却见意欢神情落寞地站在一株梅树下。 “娘娘,要过去吗?” 素芝询问道。 年世兰用手撑着额头看向意欢的方向,问素芝: “最近嘉嫔那边有什么动静?” 素芝虽不明白娘娘为何看着舒妃问嘉嫔,却还是如实道: “李朝的使者两个月前便到了,只是最近皇上龙体欠安,一直没有召见!” “那就找个时间让皇上见了吧!这宫里可以有痴情人,但本宫容不下蛇蝎心。” 嘉嫔最近看着老实,但是却趁乱收买了一个太医,已经知道弘历让太医院的人给她开避子汤。 金玉妍是条毒蛇,逮谁咬谁。 加上她最近的小动作,不难猜出她要做什么。 她不喜欢意欢,也不讨厌这个痴情人,甚至觉得她有些像前世的自己。 年世兰打定主意后便让人关注意欢和嘉嫔的动向。 一个月后陆静文为弘历生下一子。 这个孩子还是弘历出事前在年世兰的允许下怀上的。 而这也会是弘历最后一个孩子。 小阿哥的降生一扫后宫阴霾,弘历大喜,未到满月便为小皇子取名永璂,晋陆静文为贵妃。 不仅如此,他还复了纯妃的贵妃位,将永璜记在了金玉妍名下,晋金玉妍为嘉妃,瓜尔佳氏为福妃。 不知是出于对她这个皇后的打压还是对后宫女人的愧疚,反正他将自己记得和生育了子嗣的妃嫔几乎都晋了一级。 这也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大封后宫。 后宫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高位妃嫔,而且个个有子嗣。 即使永璜已经扶不上墙,但是却和金玉妍绑到了一起,年世兰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陆氏和苏氏都有子且都是贵妃。 好在她提前给陆静文吃了忠心丹。 苏绿筠也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坤宁宫。 年世兰一脸不悦,偏偏身边还有个小娃娃在咿咿呀呀让她片刻不得安生。 年世兰没好气看着在摇篮里的小儿子,不耐烦道: “去将这小崽子弄走,本宫看到就来气!” 自己前世真是脑子抽了才想生孩子。 要是可以选择,她下辈子一个都不生。 素芝知道年世兰现在不高兴,于是便进言道: “瞧这日头大的,竟惹娘娘不快,不知皇上哪里是否该进绿豆汤了?” “哼,就你机灵!” 年世兰点了素芝的额头,平复了心情,问: “东西可送过去了?准备的人可妥当?” “娘娘放心,一切准备妥当,甄嬛果然在太医院留了一手,就是咱们的人都被骗过去了。恐怕那秘药已经呈上去了。” “那就好,那东西可比绿豆汤管用多了!”年世兰笑道。 这可是她用积分找系统要的方子。 用一次命根子能活,但是命就短一截的好东西。 果然当天夜里就传出弘历召寝了柔贵人。 接着便是贵妃和妃嫔。 似乎为了证明他很行和弥补前一段时间受到的身心伤害,弘历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节制,甚至有些荒唐。 而妃嫔中嘉妃和一些低位妃嫔争宠很是严重,有些妃嫔在侍寝中知道弘历食用药物便变着花样用一些助兴的手段,这让弘历很是受用。 但也加速了他身子的亏空。 他的坚挺不倒都是在秘药的作用下,加上其他药物,他的身子损伤很是严重。 这一点年世兰不管,太医不敢说,就等着弘历发作。 然而还没等弘历发作,意欢那边便出了问题。 “娘娘,舒妃,殁了。” 第306章 年世兰103 年世兰得知这个消息之时,延禧宫的方向的火光已经被熄灭。 意欢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听闻这个消息,年世兰面上一时怔了一下。 为情所困之人心死之时便也是殒命之时。 她却很快恢复,问: “怎么回事?皇上昨日不是去了舒妃宫里吗?” 进喜弓着身子低头恭敬,回道: “回娘娘的话,皇上昨日虽去了延禧宫,可是半夜时分却怒气冲冲出来,但却带走了延禧宫的一个宫女,据延禧宫那边的人回禀,今早嘉妃娘娘从咱们坤宁宫回去之后拐着弯去了一趟延禧宫,这刚入夜,延禧宫便传出走水的动静,那火是从舒妃的寝殿烧起来的,等宫人发现时已经晚了……” “皇上那边怎么说?” 年世兰叹息一声道。 “皇上,皇上发了好大的火,直呼叶赫那拉其名,还让以答应之礼操办。” “素芝,伺候本宫起身,本宫过去看看。舒妃生前不染尘埃,这死后的体面本宫愿意给她。” 年世兰让素芝梳洗起身。 自从弘历封贵妃,她这个皇后手里的宫权也被分了出去。 她曾经嘲笑宜修,没想到也有这么一天。 唯一不同的是,宜修图谋的是与胤禛的情分。 而她要的却是弘历的命。 她到时火势已经被扑灭,延禧宫的正殿后放着一具被素色锦缎盖住的尸身。 意欢的两个贴身宫女呜呜咽咽地跪在地下哭着。 纯贵妃和襄贵妃在主持,仪妃,福妃揪着帕子面色戚凄。 弘历则是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本被烧的残破的诗集,面容看着无悲无喜,但是身子仿佛一下子垮了许多。 可能是已经发泄过后,所以他的面上已经平静。 年世兰到了以后行礼他才惊醒一般。 弘历不愧是胤禛的儿子,行事做派,性格都与胤禛相似。 他们的猜疑和薄情让他们失去爱他们的人。 然而失去了才有所后悔,作出一派深情的模样。 年世兰福身后便是请罪: “皇上恕罪,是臣妾疏忽,这才让延禧宫走水,让舒妃丢了性命,请皇上治罪。” 陆静文与苏绿筠见状也急忙请罪,毕竟这些日子都是她们帮忙管理后宫。 舒妃自戕,若是追究起来恐怕会连累母族。 果然听弘历略带疲惫的道: “此事怪不得皇后。” “舒妃的……命如此……,朕也无可奈何......舒妃的身后事便交由皇后置办,都散了吧。” 弘历摆手道。 或许他也知道意欢一腔真心。 只是他会在乎吗? 但是,起码弘历还承认意欢是他的舒妃,可以体面的离去。 待众人纷纷离去,只留年世兰和弘历在原地。 “皇上,节哀。” 年世兰安慰道。 弘历看向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朕并非不喜她,只是……” 只是他是爱新觉罗的皇帝皇帝。 只是因为她姓叶赫那拉。 更因为她的高洁美好让他承载不了他这般卑劣肮脏的心思。 在他挨赐第一碗避子汤的时候她们便已经走到终点。 年世兰心中冷笑道。 但表面上却故作温柔:“逝者已矣,皇上莫要太过伤心,舒妃心系皇上,定然不想皇上如此伤情。 年世兰忍着恶心哄了半天,这才将他送走。 待人都走了,她才了解全部真相。 原来是因为弘历最近靠丹药在床事上需求频繁,而且花样频出,意欢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刺激了弘历敏感的神经,他竟在延禧宫宠幸了宫女。 这让意欢难堪,但是金玉妍却火上浇油告诉了意欢坐胎药的真相。 这才让意欢心死。 意欢的丧仪办的十分体面,弘历也难得伤情了几日。 直到一天弘历在早朝后再次吐了血。 与此同时,后宫传出了太后病愈的消息。 甄嬛再次出现在弘历面前时。 然而弘历却只能四肢无力地躺在床上。 第307章 年世兰104 于是在年世兰的造势下弘历便成了大清第一深情的皇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清的皇帝也算个个是情种,所以这番说辞也算有依据。 弘历病重,太后强撑着病体主持大局,前朝有满洲宗亲和顾命大臣,后宫有年世兰和甄嬛两人联合把持,一时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倒是金玉妍看出了苗头和永璜联合李朝的人处处奔走。 这点年世兰都知道,甚至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前朝更是掀起了一股嫡长之争。 弘历的儿子中,永璜为长,永琏为嫡。 眼见弘历的形势不容乐观,朝堂之上便开始报名了站队。 永璜没有母族支撑,本不成气候,然而李朝的人进京仿佛让金玉妍有了底气,竟也开始暗地里拉拢大臣为她们说话。 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年世兰暗中操控。 金玉妍和永璜并不知道。 金玉妍本就野心勃勃,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更不知她所谓的李朝连大清朝的指甲盖大都没有。 甚至想扶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来效忠她的王爷,却不想自己的儿子还没生出来,便被弘历绝了生育。 乾清宫中。 甄嬛被宫人扶着他已经苍老的面容看着躺在床上的弘历是满眼的快意。 只是她面上却是一副伤心的模样。 太医进进出出,大臣与宗亲们分列两侧。 年世兰和后妃们也都在弘历的床前为他侍疾。 皇子公主们也是跪在弘历的床前。 起初弘历是可以说话的,只是四肢乏力,不能起身,可是因为骂的太难听,所以甄嬛让人喂了他哑药。 甄嬛就坐在他的不远处,年世兰捧着汤药喂他,然而他却只是死死瞪着甄嬛,手拽着年世兰的衣角。 年世兰装作伤心地抹着眼泪: “皇上,您就喝一点吧,喝完药您好得快些,这大清朝的担子还在您身上呢?” 弘历依然不为所动,紧紧抿着嘴,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怨恨,恨不得杀死年世兰。 “皇上不喝药,龙体怎么康复,臣妾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着想。如今您龙体欠安,臣妾觉得甚是惶恐!” 弘历听到这话,更加激怒,他试图开口骂人,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几乎在看到甄嬛的时候他便知道皇后和太后联手了。 否则太后不可能活着,更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时他胸腔的愤怒几乎冲破他的胸膛,可是他的四肢软绵绵的,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弘历如此,前朝重臣和宗亲亲贵轮流侍疾,终于在太医确定了弘历因食用虎狼之药彻底伤了身子而导致中毒失去行动能力,这才有人将立储之事提了出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如今皇上病重,国家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后娘娘主持大局。” 甄嬛看向那位大臣,木然的眼眸只剩平静。 众人都赞叹她与皇帝母子情深,却不想如今她只是年世兰手中的提线木偶。 年世兰放下药碗,假装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对着众臣说道: “皇上龙体尚未痊愈,此时谈及之事,是否过于仓促?” 允禧率先出列道: “皇后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自然不忍提及,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如此,我等宗亲大臣无不痛心,但还请皇后娘娘以大局为重,如今只是立储,代理国政,并不伤及皇上体面,想必皇上也是会体谅我等臣公。” 年世兰转头看向甄嬛,只见甄嬛漠然的点头,道: “各位爱卿的忠心,哀家与皇帝都已知晓。只是后宫不得干政,众卿所言,哀家与皇后不可擅专,至于何人可以当此大任,还是由宗亲大臣们一起商议才是。” 这算是敲定了这件事。 但是要他们自己选人。 夺嫡不止争那个位置,还要人心所向,权利归一。 年世兰不想永琏像胤禛那样登上高位还被世人诟病。 她年世兰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便是她留下甄嬛的目的。 太后这个名头足以让宗亲大臣们闭嘴。 众臣见状,也不好再多言,纷纷附和道: “谨遵太后懿旨,定不辜负皇上太后所托。” 于是关于皇太子的人选正式开始讨论,而刚入围的皇长子永璜还没进入赛圈便被踢出了局。 因为嘉妃被自己的宫人举报勾结异族,意图颠覆大清。 若是反清复明还能得到点民众的支持,可是她本身就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几乎是刻在国人的骨子里。 所以,金玉妍就这么水灵灵的出局了。 她甚至都没有开始。 乾隆十二年,十二月八日,永琏被正式册封皇太子,代理朝政。 次年,三月选秀,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之女喜塔腊氏为太子妃,内务左领大臣之女年佳氏为侧妃,议政大臣鄂尔泰西林觉罗氏侧妃。 选秀结束后,年世兰特地见了永琏。 永琏这个孩子几乎满足了她前世对于自己孩子的所有幻想。 十五岁的少年郎,眉眼俊朗,气质出众,谈吐举止皆不辱没他的身份。 杏黄色的蟒袍穿在他的身上也多了威严的气质。 “永琏喜欢皇额娘为你选的太子妃和侧妃吗?” 年世兰直接问。 这几个孩子,永琏和璟瑟虽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她却也从未苛待,特别是永琏。 可能她遇到的皇帝都让她失望,所以她对永琏倾注的心血反而是最多的。 第308章 年世兰(完) 年世兰对永琏一直是以储君的标准来培养,以前她让永琏收敛锋芒,现在他终于可以大展拳脚。 而他的回答也像一个帝王一般。 “皇额娘,真正的帝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天下万民江山社稷为重,这是师傅交给儿子的,不过既然是皇额娘问,儿子便直言不讳。” “儿子可能没那么喜欢太子妃,但是却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嫡妻难堪,也可能因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宠爱某人,但是却不会罔顾规矩体统。至于儿子的后院,还请皇额娘费心多教教喜塔腊氏。” 年世兰听后心中难掩复杂。 她从永琏的眼中看出了雄心万丈。 她亲自培养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看着他即将展翅高飞。 她轻轻拍了拍永琏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你能有此等觉悟,是百姓之福。身为帝王,就应当心怀天下,以万民为重。至于后宫之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喜塔腊氏乃名门之后,定能助你管理好后宫。等你大婚后本宫为亲自教她,待你登基后,皇额娘便与你皇阿玛去热河行宫修养,你皇阿玛在哪里出生,想必也很想念故地。” 然而年世兰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会是皇帝,但皇额娘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后宫,帝王的权衡利弊永远不会考虑女子,甚至以女子为筹码和工具,皇额娘希望你不会成为那样的帝王。” 永琏重重地点了点头,面容坚毅,道: “儿臣明白,皇额娘的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年世兰也点头,她知道永琏终究是长大了,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却只能陪他走到这里。 永琏告退后,年世兰看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 年世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乾隆十二年底,皇太子永琏大婚,正式接管朝政。 一年后,弘历依旧药石无医,在群臣的奏请下顺利登基。 永琏登基后,改元庆隆。 喜塔腊氏为皇后,改名换姓的魏嬿婉与西林觉罗氏为懿嫔和荣嫔。 庆隆元年,年世兰则被永琏迎进慈宁宫。 璟瑟被册封为固伦元熙公主,永琮和永瑾分别被封了亲王和郡王,至于他的其他兄弟姐妹没有苛待,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却也没有苛待。 只是弘历虽只是而立之年却有不少妃嫔和公主。 生育了阿哥的妃嫔待阿哥长成开府便可以将其母接出宫,而生育公主和没有生育的妃嫔便只能留在宫中。 这对皇室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而此时朝廷多处用兵,准噶尔部落多年内战,西北也不安稳。 永琏便想将没有被弘历宠幸的宫嫔归家,对后宫进行裁减。 这事儿她和年世兰提了一下,年世兰便交给了皇后喜塔腊氏。 皇后喜塔腊氏是满洲贵女,其父为曾是永琏的太傅,学习宫务上手的很快,而且这也是她成为皇后所抢手的第一件大事。 她先分开召了一部分妃嫔试探了她们的想法,并且也说明了皇上的旨意,并表示会按照各位嫔妃的意愿和家族情况进行安排。 喜塔腊氏在充分了解了众人的想法后,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出宫方案。 在喜塔腊氏的运作下,出宫事宜进展顺利。 许多嫔妃得以归家,与家人团聚,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而宫廷开支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减。 永琏和年世兰对比都很满意。 而最让年世兰头疼的是永琮这小子。 随着这小子慢慢长大,年世兰正准备给他也挑个福晋时,不想这小子竟然跑了,还给年世兰留了一封信,说什么时代在进步,海外面的国家都开始什么革命,他们已经落后了,这样下去以后要挨打,自己要做大中国领先的先驱。 年世兰看过只是笑了笑将信好好收了起来。 难为这小子装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露出马脚。 她都记不得什么时候知道永琮不对劲的了,或许是他刚出生便四处乱飘的小眼神,又或许是他知道素芝真正身份时震惊的小表情。 但她都能重生,何况旁人。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可是当她重新拥有一次生命时,那个曾经跋扈嚣张的年世兰也学会了包容。 庆隆四年。 在永琮的软磨硬泡下,永琏批准永琮与傅清在天津建立了大清朝第一支装载火炮的水师。 又三年,水师在东南海域演习,震慑沿海诸国,一时大清被诸国朝贡,纳税称臣,自请纳入大清版图。 只是永琮对于李朝和东瀛那边的两个属国很是不友好,说什么有生之年一定要让这两个不要脸东西灭了,以绝后患…… 第309章 江玉燕——叶冰裳 【欢迎回来……】 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久违的听到这个声音,年世兰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寿终正寝。 她活到了八十岁,永琏都成了老头子退位给自己的儿子了。 永琮也在自己五十岁的时候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而弘历,如懿还有甄嬛那都是她记忆里的人物。 而她的记忆中,这个世界变化很大。 但是具体怎么变的她也说不出来,总觉得现在的世界很新鲜,而事实上,这个世界真的很新鲜。 可是她享福习惯了,就是走也走的很慢,完全跟不上这个世界的变化。 弘历就那样子还活到了五十岁。 而且在他搬去热河的时候,年世兰还贴心地把被贬成庶人的金玉妍还有如懿给他送了过去。 至于甄嬛,永琏登基前她便薨了。 而唯一一直陪着她的就是素芝。 她早就不让素芝伺候她了,在她四十岁的时候两人便去了圆明园,时不时还去各地游玩。 四十岁的年世兰,经历生死,再次骑着烈马奔驰在西北广袤的平原上。 她的亲人已经不在,可是年家的后人再也不是罪臣。 年世兰回忆这一生,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来宿主很满意这辈子所经历的一切!】 年世兰从回味中点头。 原本明艳张扬的容貌仿佛一下子洗尽铅华,嚣张霸气中也多了许多宽和。 “起初永琮与本宫讲外面的世界本宫嗤之以鼻,可是等自己真的走出那座围墙本宫才知道原来自己真是坐井观天狭隘无比! 女子为情而伤最为不值,这世界山河壮丽,万象天地,被拘与宫墙实在可悲,为难人伤情更是可怜至极!” 她否定了前世的自己,但是却又长出来新的血肉。 为此系统也很是满意。 【恭喜您,您成功地救赎了自己,您可以去投胎了,对比您有什么要求吗?】 年世兰沉默片刻,坚决道: 【本宫,不,我想去永琮口中的新时代,我也想看看他口中红星闪耀的自由是什么样的!】 【好,如你所愿!】 系统的声音落下,年世兰便消失在刚才的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个身穿龙袍头发散乱面容有些阴郁癫狂的女子。 那女子审视地看了坐在椅子上的小恶,眼眸动了动便转换了一副楚楚可怜又无辜的面容。 她面容娇美,有着一双卡姿兰的水灵灵大眼睛,空气刘海更显无辜和单纯。 小恶挑了挑眉,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漂亮姐姐,你是谁?怎么到来这里了啊?】 江玉燕清楚记得自己自己死了,死在花无缺的手中。 花无缺招招致命,一招一式都是死手。 所以她死了。 可是她不甘心!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却觉得这应该是什么神迹,于是冲着小恶无辜问道: “小公子,奴家也不知怎么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能告知奴家吗?” 小恶故意忽略她眼中的算计,扬起笑脸回应她。 【姐姐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轮回所啊,你看哪里有口轮回井,等姐姐跳下去就可以投胎了。】 【姐姐,你这么好看,去投胎好可惜啊,不如留在这里陪我玩儿吧!】 江玉燕心中暗喜,她并不想投胎。 投胎无非又是重复那低贱悲惨的命运。 她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杀了许多人,即使投胎也没有好下场。 但是她想开多疑又会伪装,于是她故作羞涩地低头,轻声说道: “谢谢小公子收留,只是奴家已死,不知能否留在此地呢?” 小恶嘻嘻笑了两声,指着轮回井说: 【当然可以了,那井里有件神器,待我捞上来给姐姐开个光,姐姐便能留下来了。】 江玉燕心思一动,低声问: “不知是何神器如何取得,玉燕原为公子取得!” 【好像叫啥逆转轮,是件可厉害的东西,听说凡人得到它就能超脱生死轮回,反正在这里也没用,你要帮我捞也行,只是下面有很多鬼,我舍不得姐姐下去。】 小恶看着江玉燕没有防备道。 “我不怕,小公子年幼,身份尊贵,更不能下井,玉燕愿意报答公子。” 【啊,那你下去好危险的!哦,对了,我给姐姐找个法器吧!】 江玉燕心道小孩好骗,虽满脸的单纯无辜,可是大眼睛中却满是算计和谋划。 而背过身的小恶也是恶劣一笑。 不多时,小恶便捧来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颗氤氲着灵气的珠子。 江玉燕见了眼前一亮,嗓音有些不稳,忙问: “这是何物?” 【这是灵珠啊!另外一个小世界女娲娘娘用来镇压妖邪的瓶子扣出来的,你拿着灵珠,下面的鬼怪就不敢伤你啦!】 “玉燕谢过小公子,玉燕无以为报,定不会辜负公子所托。” 江玉燕按捺心中的激动,接过灵珠向轮回井走去,突然回头看了小恶一眼。 只见小恶笑得十分纯真灿烂,但是那无辜的笑容里又有一层别的意思。 她心里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是比起自己的欲望和野心,她只能赌一把。 而在她跳下去的瞬间,小系统跳出来冒着绿光道: 【跳了,她真跳了,那口井是通往魔神世界的入口耶……】 第310章 长月烬明1 【那又能怎么办呢?她自己要跳的啊!】 小恶学着刚才江玉燕的模样十足的无辜。 小系统却默默远离他。 魔神那个世界几千年都没有人愿意去,今个好不容易坑了一个人去,他又能说什么。 不说那个世界多么炸裂,能来这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小系统默默在心里道。 而这边江玉燕为了防止将灵珠丢失,竟直接将灵珠吞了下去。 她跳下去的那一刻,灵珠入腹,一股灵气将她周身笼罩,然而她的胸腔却仿佛被雷火灼烧,神魂几乎被撕裂,可是她却咬着牙忍下。 井中的黑气弥漫,邪气中有无数的妖魂怨鬼在嘶吼凄叫。 无尽的黑暗仿佛将所有的光明吞噬,直到她觉得自己也要融入这片黑暗时,她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她奋力往哪个方向而去,没想到刚进去就被突如其来的光明所吞噬。 一直关注神魔之井的小恶脸上也绽放一个真诚的笑意: 【成了,她被那个世界接纳了!】 小系统觉得江玉燕会被神魔之井吞噬,没想到她却真的被那个世界所接纳,不由啧啧称奇。 果然被魔神统治的世界更容易接纳恶人。 ………………………… 插点题外话哈,因为投票长月的比较多,所以就先写这个了,下一个写红楼。 …………………… 神域。 上清境。 庄严华丽的殿宇,仙雾缭绕,瑞气千条。 一名少女坐于大殿之中。 少女高冷圣洁,面若观音。头戴珍珠灵蛇冠,颈间挂有金花串粉晶叠链,手腕戴有金蛇镯,身穿金丝绣提花丝绸云烟裙,腰间挂白玉如意腰链。 她周身仙气氤氲,犹如神女不染尘埃,让人一眼便沦陷其中。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的面容却变得极为痛苦和扭曲。 【大胆,何方妖孽,竟敢夺舍我腾蛇后人,还不速速离去,否则本座定然让你神魂寂灭!】 【嗯,灵珠,你怎么会有我师尊女娲娘娘的灵珠!】 带着威压的声音直击江玉燕的灵魂深处,她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那股让她害怕的力量竟然消失了。 “我,我不知道,大仙饶命……” 江玉燕缩写身体求饶道。 幸亏她的道场有天昊亲自布下的结界,神域无人可探知,否则不等体内之人发作,她便要被神域的人抓走。 【哼,尔等蝼蚁,还想狡辩……】 那人语气冷肃,行事更是霸道,听江玉燕这般说于是直接使了收魂术。 仅仅片刻,江玉燕和原主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江玉燕的脑海中略过。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珠的光闪着危险的光,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腾蛇一族竟被一个小小蚌精灭族,还是为了如此可笑的理由,真是岂有此理……】 那人语气已经接近暴怒,而江玉燕也在她的发泄中知道了她说的是什么事。 因为她现在成了一个叫天欢的神仙。 天欢是战神天昊的女儿。 她还是上清神域腾蛇族圣女,出身极其高贵。 她自小顺风顺水,受族人与天昊旧部天兵天将保护与宠爱。 还有一个叫冥夜的神与她自小青梅竹马,如今已经相伴万年。 然而这个世界除了神仙还有魔神。 魔神企图覆灭天地,这些神仙一直在与魔神对抗。 在一次神魔大战中,天欢的父亲陨落,临终托孤给冥夜。 天欢喜欢冥夜,然而被后来出现一个叫桑酒的蚌精截胡。 天欢心生恨意,做了很多坏事,甚至灭了蚌精全族,桑酒入魔,用残忍的手段灭了腾蛇一族。 …………………………………… 江玉燕在上清神域不会待很久,这只是一个过渡,大家可以猜猜和江玉燕在一起的人是谁哈?????* ??*????? 第311章 长月烬明2 就在魔音已经全部盘完天欢的记忆甚至已经冷静下来的时候江玉燕还处于懵逼状态。 她与魔音不同。 魔音出身于上古时代,虽没有入神兽之列,却被女娲收为徒。 与众多先天之物相比,腾蛇血脉虽没有龙凤之流得天独厚,却也灵根出众,得女娲娘娘喜爱。 只是蛇类天生性冷偏执,虽在女娲座下多年,却不受教化,未生怜悯慈悲之心,不受天地法则束缚。 后人间有劫受女娲娘娘点化跟随白矖(仙乐)下凡救世。 却不想两姐妹双双入劫。 魔音为爱痴狂,杀师姐,入魔道,最后为了男人而死。 而江玉燕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人。 只是这个凡人却也着实彪悍。 和魔音和天欢相比,她的出身和出场设置着实上不了台面,她的经历也让人十分唏嘘。 在一个尚武的世界,从一个人人可欺不懂武功的外室女,到皇妃再到唾手可得的帝位是一条条死在她手下的命。 她虽可怜,却也着实可恶。 若非对花无缺的贪恋,她不会输。 天欢因爱生恨,最后魂飞魄散,被灭全族。 魔音为爱痴狂,最后自抽情丝,断情绝爱。 江玉燕杀亲灭友,距离权势仅一步之遥却万古成灰。 三人中没有一个好人,却在时空的洪流中相遇。 而魔音最为不忿,厉声警告道: 【本座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却不想是杀亲害父手段卑劣凡人,本座警告你,速速从此躯体中离去,否则休要坏本座无情!】 江玉燕被吓了一跳,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魔音和天欢所在的世界比她所处的武侠世界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她还没有理清楚天欢的背景便被魔音威胁。 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她也清楚知道江玉燕已经死了。 而现在这具身躯是她的。 况且这个人似乎十分身份十分可不得的人。 所以她不会放弃。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魔音冷笑一声: 【你这蠢货,贪心不足,竟妄想吞下灵珠以此霸占神物,真是死不足惜!】 魔音说话之时,江玉燕很清楚感受到体内的灵珠一闪一闪的。 然而魔音却也只能嘴上说说,却不能真正动手。 她的神魂被女娲娘娘封在灵珠中,然而江玉燕却将灵珠吞了下去被困在天欢这具肉身中。 更让她恼火的是,那个凡人才是这具身躯的主导。 而江玉燕也愣住了。 她一时又惊又怕,却见那人只是嘴上说说,并未动手,才稍稍放下心。 而她也意识到,那人似乎在她吞下去的灵珠中。 而魔音陷入了沉思。 她一生为了荣狄做了许多错事,最后还为救荣狄而死,死后再次被女娲娘娘所救,自愿抽出情丝,从此断情绝爱。 可是当初女娲娘娘让她随师姐下凡便是要她体验七情六欲从而真正得道。 失去情丝只是斩断过往并非真正得道成神。 所以后来师傅女娲娘娘为了让她真正得道,便将她封入灵珠等待机缘。 难道就是这个卑劣的凡人或者他那为爱疯狂蠢出升天的腾蛇后人? 这两人加在一起,十八层地狱都要多出一层。 她不是在思考是否要放过这个凡人,而是发现她不得不放过这个凡人。 只是她实在看不上这个凡人。 虽然她自己不如仙乐那般慈悲众生,可她也是随着师姐拯救万民,在仙乐死后南诏国赫赫有名的大祭司,造福一方。 她虽不知女娲娘娘为何这般安排,可是目前为止却也只能如此。 沉思过会,魔音有些叹息道: 【本座可以暂时饶你一命。但你必须听本座的命令,不得有丝毫违抗。】 魔音只是稍微释放威压便让江玉燕心神惧骇,她连忙点头,语气惶恐道: “小女愿侍奉大仙,求大仙饶命!” 魔音见她态度恭卑,又是一介凡人,难免有些轻视。 她已知天欢和腾蛇一族的命运,因此更在乎的是腾蛇一族的命运。 魔音理了理现在的时间点。 如今正是什么大战时期,冥夜被魔神偷袭落入漠河,而天欢为了盗取定水印反而被其所伤。 她本该沉睡百年修养,却不想被这个凡人乘虚而入。 幸亏如此,若不然她这副模样定然会被上清神域的众神发现,到时候她们定然会被当做邪魔而被诸神打的魂飞魄散。 她失的是情丝,却没有失去腾蛇一族的责任。 于是魔音心中思虑道:不管神魔如何大战,冥夜与那蚌精如何纠缠,她一概不管,不知这样能否保留腾蛇一族! 第312章 长月烬明3 修仙无岁月。 百年匆匆而过。 百年间,在魔音的教导下,江玉燕彻底了解了这个世界并且掌握了天欢的所有技能。 而天欢虽是天生灵体,却是水火双灵根。 天昊不以为然,毕竟身为战神之女,天材地宝,灵石丹药无数,别说灵根相冲,就是女儿没有灵根他也能为女儿逆天改命。 只是天欢生于神域,见惯了神力强大的神只与妖魔,自然也追逐力量。 可两灵根相冲,注定不可成就大道。 这个世上只有两样东西,可助天欢淬炼灵根,一样是火阳鼎,一样是定水印。 火阳鼎在神族,镇妖一众妖魔,即使天昊也不能私自动用, 定水印反倒在机缘巧合下被人间的蚌族得到,成了漠河镇河之宝。 天欢灵巧聪明,为了得到定水印狠心把自己弄成重伤,好不容易在蚌族找到定水印,没想到误打误撞被冥夜得了,从此与桑酒结缘。 然而机缘之下,江玉燕与魔音来到了这个世界进去了天欢的身体,又因江玉燕吞下灵珠让魔音误打误撞炼化了天欢体内那条水灵根。 从此,两人一明一暗,水火相济。 玉倾宫。 天欢寝宫的玉符不知亮了多少次江玉燕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她面容圣洁,红裙似火,清冷中带着些许无辜柔美,明亮的中却带着些许算计。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十二真神各有神通,你那些心思还未到她们身前便被揭破,到时身死魂灭,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 魔音身处灵珠的空间之中,因炼化了天欢的水灵根,因此也很快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修炼法则。 因感受到江玉燕的心思,为了避免她死的太快,这才出言提醒。 【是,玉燕懂得。】 江玉燕垂眸道,却也的确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她最大的优点就不耻而问,伪装无敌,还能虚心学习。 她的确聪明,六壬神骰是她破解,小鱼儿与花无缺被她玩弄与手掌心,江别鹤老谋深算却也被她轻而易举废了,邀月怜星被她吸干功力,若非恋爱脑,整个世界无人是她的对手。 在那个世界,她站在权力顶峰,武功也天下第一。 如今从头再来,她更是野心勃勃。 这是一个足以让她疯狂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她争的不止是命,还是寿与天齐,长生不老。 对比,江玉燕是十分慎重。 而魔音见她如此受教和流畅,也渐渐压下心中对她的不满。 江玉燕撤去宫殿的禁制,片刻便有仙娥行至她面前。 那宫娥是伺候天欢的仙侍,见如今的江玉燕一身红裙,额间有火焰形花钿。 那侍女随即一愣,接着面上便被喜悦代替: “恭喜圣女成功淬炼灵根,今后必然道途平顺,想来不久便能证得神位,若是神君还在,定然十分欢喜。” 江玉燕见横波并未发现异样,便放下心来,学习天欢傲娇的模样,翩然而至横波面前,道: “此番也算因祸得福,吾这次成功炼化灵根,还得多谢漠河那蚌精一族,横波姐姐得替吾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江玉燕勾唇笑道,只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圣女不提便罢,说来小仙便十分替您和冥夜神君不值,那蚌精一族携恩图报,竟,竟拿捏冥夜神君的婚事,如今那蚌精已然是战神夫人……” 横波说着还觑着江玉燕的脸色。 圣女倾心战神冥夜几乎人尽皆知,却没想到仅仅百年便被一个小小蚌精截胡。 “战神夫人?” 江玉燕咀嚼了这四个字不由发出冷笑。 再次重生,她已不对任何男人抱有期望。 然而却也知道,神界战神与下界的蚌精就算没有她从中作梗也结不出啥好果子。 凡人还要门当户对,何况神界,不是门户,而是天堑。 男人,一个不值钱的玩意而已! “圣女,那蚌精如何能配得上堂堂的上清神域的战神,依奴婢看只有您……” 然而横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江玉燕打断。 “横波姐姐,既然冥夜自甘堕落娶那小小蚌精。姐姐便莫要说这种话了,吾乃天昊之女,腾蛇一族圣女,岂能拉低自己的身段与那蚌精争长短,如今魔神大战在即,吾当以腾蛇一族生死荣耀为己任。” 江玉燕说罢便转身,火红的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我会成为最强的神女,守护腾蛇一族,绝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玉倾宫中回荡,让横波双眸动容,更觉自己自愧不如。 “圣女,横波与腾蛇一族定然为您马首是瞻,万死不辞,小仙这就回雾山,转告各位长老,定然将圣女的心意与决心传达知腾蛇一族……” 横波说着便兴奋地赶回雾山, 江玉燕见此也没有阻止。 她的转变总有人替她传达才是。 横波离开后,江玉燕将门上的传讯符一一读取,挑拣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信息,其中大都是与天欢交好的神君和仙子传音给她,而大都是关于冥夜迎娶蚌精桑酒的事儿。 但其中没有一条是冥夜的。 而这个时候,冥夜应该已经与桑酒成功双修了。 江玉燕不太关心这两人的情感纠葛,毕竟魔神在世,到最后众生皆死。 所以她如今最为重要的是提高修为,保存自身。 第313章 长月烬明4 在横波的激情演绎下,腾蛇圣女不仅勘破情劫,还得了机缘炼化灵根,今后立志担负腾蛇一族使命传遍九天十地。 玉倾宫与神域许多人都知道天欢心悦冥夜,若是平常自然有不少仙神八卦,可如今神魔大战在即,神域气氛紧张,大家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而江玉燕想巩固了修为后便直接回雾山。 神魔之战,魔神随时会打上神域,神域已经不安全了。 到时十二真神几乎尽数陨落,仙神两域只有冥夜一个真神,若是冥夜依旧如天欢那一世一般,到时候…… 【呵,你这凡人真是异想天开,区区凡人,竟敢妄图天地,真是不知所谓!】 魔音盘腿打坐,在感受到江玉燕的心思时冷哼道。 区区凡人,能入此等世界已经是几世的造化,竟还有此等心思。 【玉燕不敢,只是玉燕也是为腾蛇一族打算。既然龙凤都将陨落,那蛟龙冥夜也不能担负天地重任,为何腾蛇一族不能执掌乾坤,享众生气运,况且若是腾蛇一族兴起,前辈也可受众生香火,早日得道。】 【你这凡人,心思诡秘,莫以为本座会被你几句花言巧语哄骗。】 魔音冷声警告道。 对于魔音来说,江玉燕是她的不得已而为之。 她自幼受女娲与世师姐庇护,性格任性又有些跋扈,除了女娲,她谁的话也不听。 权利,力量和荣耀她向来不缺。 她的一生除了情道艰难,对所爱之人爱而不得,几乎要风得风。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已拔了情丝,再不会被七情六欲所操控,为何迟迟不能得道,还要走上这一遭? 而这些日子,江玉燕也摸清了她的脾性,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的确有些自不量力,于是也暂时歇了心思,道: 【玉燕不敢!】 【最好如此!本座知你有几分气运与手段,只是那些雕虫小技在神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本座乃天生灵物,圣人之徒,修炼万年,如今都未得道。 何况你这区区蝼蚁,强悍的力量可以令众生臣服,可是却非承天地之道,行天道法则,倒行逆施便会如此间魔神一般,为天地众生所弃!】 江玉燕听言有些懵懂,但是她觉得追逐力量一定没错。 悟道的前提是要知道自己所走的道。 就在江玉燕划空而行之时,神域九层之上,时空之神稷泽法相突然睁开金色的瞳孔,神圣的金色光芒闪耀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一线生机,为之众生,此为天之道,亦为吾等众神之道!!” “稷泽,何故有此言论?可是发生了吾等不知的变故?” 初凰凝眉道。 她面容绝美,一身红衣,周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光,只是眉宇之间有些愁绪。 她是宇神,可以在时空中穿梭,按理说这个世界有任何空间的波动,她应该是第一个知道。 只是因着一段孽缘,结了一颗孽果,让她的神力受到了影响,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而稷泽金色的瞳孔扫过初凰的腹部,眉宇间似乎有些疑惑。 扫过神君营,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冥夜不禁调笑道: “怎么今日冥夜战神没有早早回府,难道是因整日忙于公务冷落了新婚的小妻子赶出了家门!” “小稷泽,你莫要打趣小冥夜了,你还不知道他,他可是这天底下独一份的君子,连油嘴滑舌的话都说不出来,如何能做出负心之事儿。” “哎呦呦,当真是初凰姐姐会体贴人,只是不知道今后要如何对待那天欢圣女呢?哦,说来最近似乎也没见过天欢圣女,不知是不是为此伤情?” 冥夜本就不善言辞,见稷泽和初凰打趣自己,只能板着脸道: “我对天欢并无私情,从前她是我的下属,今后也必然是。” 提起天欢,冥夜才想起他似乎也许久没有见过天欢了。 便又补充道: “天欢闭关许久,想必也快出关了!” 初凰听言,便道: “你知道便好,如今你与蚌精公主皆为夫妻,虽仙妖两隔,但也不能因此怠慢人家。至于天欢,你能把握分寸最好不过。” 初凰本不想说最后一句,只是她自己受了情伤,被帝冕欺骗,所以便想冥夜的姻缘能得道圆满。 初凰的事儿虽不是天地共知,可是却瞒不过身为时间之主神只的稷泽。 或许是有了新的变故,稷泽没有提及去玉倾宫。 三位真神各有心事儿,稷泽这次也没有提出去玉倾宫,但是初凰有些兴趣,道: “冥夜成婚以来,吾等还未见过这位蚌精公主,今日有巧,不若去玉倾宫一游,也让我等看看这位把小冥夜迷倒的蚌精公主。” “可!” 稷泽立马应声,也不管冥夜的反应,冥夜见此也无奈,只得先行一步。 自从与桑酒双修之后,两人便没见过面,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离去。 玉倾宫。 最先感受到真神降临的是魔音。 【是宇神还有宙神,竟这么快便来了?】 虽然在天欢的记忆中,这两位真神会来玉倾宫见桑酒,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怎么办?会不会露出马脚?前辈……】 江玉燕也是一时心慌,她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也知道了夺舍,更知道神只的强大,所以有些害怕。 魔音反而镇定许多。 因为她的神魂虽被拘在灵珠之中,但是灵珠有她师傅女娲圣人的力量,即使真神也无法轻易伤她。 至于江玉燕,对于她来说,依旧是蝼蚁。 她天生冷血,如今失了情丝,当真可以说是“冷血无情。” 她肯出声提醒江玉燕已经是心里莫大的善意。 得不到魔音的回复,江玉燕从紧张慢慢变得平静。 真神降临,让玉倾宫瞬间蓬荜生辉,江玉燕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不出去就不会有事。 而且她决定,待稷泽和初凰离去,她便要离开玉倾宫。 玉倾宫虽是天欢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可是却也是战神府邸。 天昊在时那是她的家,天昊陨落,她就在神域便是孤女。 而且十二真神都在神域,定然会遇上。 身为腾蛇圣女,无论何时,雾山都是她的家。 而且雾山之中有一秘境,里面有腾蛇一族圣物,此次她便是要取出那物。 接下来神魔之战,上清神域损失惨重,初凰陨落,稷泽舍身封印魔域,十二真神中,除了冥夜之外,几乎都牺牲了。 真神陨落,天地重整,她与腾蛇一族都大有可为。 只是没想到,她刚镇定下来,冥夜那边便差人来问,道: “宇神与宙神降临玉倾宫,若是天欢圣女已出关,请她去主殿相迎。” 第314章 长月烬明5 这话虽说的客气,但战神来请,三位真神降临玉倾宫,即使是她真的在闭关,也要出去相迎。 江玉燕不知冥夜是何意图,索性事到临头,便也将心中的思绪丢开。 玉倾宫为战神府邸,自然是灵气逼人,仙气氤氲。 祥云在琼楼玉宇中穿梭,仙鹤与长空共舞,亭台楼阁美不胜收,灵植异草更是数之不尽,华光美殿在矗立云端。 江玉燕第一次见时,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惊讶,现在见的多了,便觉得有些司空见惯。 玉倾宫前中门大开,瑞气腾腾,灵兽争相共舞。 江玉燕站在玉倾宫前,香炉燃起阵阵紫烟,身后是玉倾宫的仙侍,众仙皆是低眉垂首,面容恭敬。 真神亲临,自然是最高规格迎接。 这事儿本该是如今的战神夫人桑酒来做,只是桑酒虽是冥夜之妻,但是却失了仙髓,更不懂这些,即使她懂恐怕也调动不了玉倾宫的一兵一卒。 这恐怕也是冥夜提前传信给她的原因。 江玉燕如今是腾蛇圣女,又是前任战神之女,自然不需卑躬屈膝。 而她如今红衣艳艳,更是独树一帜。 冥夜先行一步,自然先到,见如今的“天欢”身着红衣,不由有些诧异,只是却并未太过吃惊,只是微微颔首,依旧冷着面道: “天欢,你既已炼化灵根,亦是我神族一员。当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冥夜一脸严肃地看着江玉燕。 江玉燕面色不变,低头道:“冥夜神君教诲,天欢必当铭记于心。” 只是心中却十足讽刺。 她乃战神之女,自然是神族一员。 而若不是天欢的父君救了他,又放在身边悉心传授,以冥夜蛟龙的血脉如何能成就今天的地位。 冥夜听言点了点头,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你我自幼相识,何需如此客气,只是以后还要劳烦你多照拂一下桑酒。” “桑酒,便是,内子!” 听到冥夜的话,江玉燕心中冷笑,她巴不得离桑酒远一点,怎么还让她去照顾? 而且她也不是奴婢。 江玉燕欣赏他俊美的面皮和强大的力量,只是这一开口着实不讨喜。 哪有人一见面就说教还让人照顾情敌的。 不过江玉燕惯会伪装,从善如流道: “多谢冥夜神君,天欢还未恭喜神君大婚之喜。” 提起自己大婚,冥夜便想起桑酒。 冥夜看了一眼江玉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内子桑酒,乃蚌族公主,自幼居与下界,与神域诸多还不甚了解,天欢若有时间,可对她多多提点。” 江玉燕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冥夜: “这算是神君大人交代的任务吗?” 冥夜不是不知道天欢的心意,可是冥夜在天欢面前却说只把她当成妹妹。 在外人眼里两人虽青梅竹马。 如今冥夜娶了桑酒,天欢如何能不心存芥蒂! 还让她照顾桑酒? 做梦! 或许冥夜是真君子可是天欢却是小女子。 冥夜不懂女子的人,更不了解女子的嫉妒心! 而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虚空传来稷泽爽朗的笑声。 “哈哈,小冥夜,你与天欢圣女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几乎须臾之间,稷泽与初凰便行至两人面前。 江玉燕后退两步,恭敬行礼。 稷泽金色的瞳孔饶有兴趣的扫过江玉燕的身体。 江玉燕本以为自己自己做足了准备,但当稷泽那双眼睛真正将目光放到她身上时,她的灵魂还是忍不住的颤栗。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深处惊惧,是对巍峨高山与神灵的畏惧。 魔音在灵珠之中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好在,稷泽的目光并没有停留许久。 江玉燕脑中甚至忘记行礼和反应。 还是冥夜见她脸色不好,这才亲自将稷泽与初凰迎入战神府邸。 待稷泽与冥夜离去,初凰也回头看了一眼江玉燕。 一时江玉燕心如雷鼓,甚至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但是她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接着便也进了玉倾宫。 初凰与稷泽名义上是专门来看桑酒的,所以等江玉燕为她们准备好再过去的时候,桑酒已经在了。 这是江玉燕第一次见到桑酒。 桑酒容貌清丽柔美,裙摆和脖子上都有许多珍珠饰品,看着娇憨又天真,只是身上带着的妖气与上清神域有些格格不入,而她在初凰与稷泽面前看着也十分拘谨。 稷泽刚与她说完话,转头见她便笑道: “正好,吾也有一言予天欢圣女。” 第315章 长月烬明6 稷泽给桑酒的话是“勿忘来时路。” 这句话与其说给桑酒的,还不如说是给万年后的黎苏苏。 而稷泽给江玉燕的是: “来时不可追,来日皆可期,一念神魔亦是逍遥永生之道。” 江玉燕听到这句话后,面上露出疑惑。 她想抬眸看稷泽的神情,却更觉眼前神只高深莫测, 稷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勾起嘴角,缓缓说道: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过去之善不代表今日之路,过去之恶也能放下屠刀。有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其便是天地众生之道。” 江玉燕神情越发迷惑。 稷泽的话她听不懂。 然而稷泽却只是笑道: “无妨,待圣女懂时便是找到自己的道了!” 说完,他转身往冥夜方向而去。 许是初凰和稷泽都看出的冥夜和桑酒之间的气氛不对,所以不久便离去。 待二神出了玉倾宫,初凰站在云头,俯瞰这片山川。 她面容绝色,墨发如瀑,绯衣似火,眉有花钿,一双璀璨的双眸面露悲悯。 “小稷泽,魔神虎视眈眈,屡次进犯神域,涂炭生灵,吾乃神只,护佑天地乃吾等职责。” 稷泽亦是肃了面色,郑重道: “斩天,洗髓,屠神三件魔器铸就神怀邪骨的魔神,亦让其所向披靡,吾等若要将其诛杀,必由此入手!” 初凰亦缓缓点头,神之道,便是维护众生之道。 只是她的指尖触到小腹,忍不住问到: “小稷泽,你看到了吗??看到吾等神之命途?” 稷泽金色的瞳孔仿佛藏满星河,却在初凰的期盼下缓缓摇头。 神之命,蕴藏在天地之道之中。 他不可窥,也不能窥。 初凰却是释然一笑,双足上的铃铛发出微微的响动。 “小稷泽,吾要回梧桐神境办一趟,这些时日神域安全便交予诸位,初凰去去就回。” “嗯,你且安心。” 而这边,冥夜送走了二神后便将桑酒带至江玉燕面前。 “天欢,这便是桑酒,她与蚌族对本君有恩,日后还请你多加照拂!” 冥夜话落不仅桑酒面色不好,江玉燕也冷了脸色。 桑酒是因情而伤,觉得冥夜娶她只是为了报恩,对她没有情谊。 而江玉燕却是生气,因此便直接回拒,道: “神君所托,天欢恐怕难以胜任。” 冥夜眉头微皱,以前天欢不会拒绝他。 于是便问:“为何?” “神君似乎忘了,天欢亦是腾蛇族圣女,如今魔神危害三界,腾蛇一族亦收到波及,天欢身为腾蛇圣女,叨扰许久,如今也该离去了。” 江玉燕的意思更明显:想让我伺候她,她配吗? 她救你你就让我伺候她。 那天昊救你多次,你又是如何报答他的呢? 然而冥夜根本听不懂。 但是桑酒却听懂了。 她在冥夜身后,面上有些羞愤,却只能小声: “不敢麻烦圣女,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冥夜也道: “玉倾宫便是你的家,你若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江玉燕扫视这威严辉煌的五清神域,道: “这战神府邸住的自然是战神,天欢自有天欢该去的地方,只是这到底是天欢从小到大与我父君居住的地方,有些东西到底割舍不下……” “你与天昊殿中的东西皆可随你离去,若有不足,你皆可言吾……” 第316章 长月烬明7 “多谢神君。” 江玉燕见冥夜没有看出端倪,便轻声言谢。 而桑酒在她身后好奇的看着她。 “桑酒,来见过天欢圣女。” 桑酒笑着,好奇中却有一丝落寞: “圣女安!早就听闻圣女大名,今日终于见了,圣女果真如传闻一般貌美。” “蚌族公主所言未免太过浮于表面,吾等仙灵,皮囊灵根皆为虚妄,正如冥夜神君不会因为本圣女貌美而动心,亦不会因蚌族公主妖族身份而弃。” 桑酒闻言面色落寞再也掩饰不住,却强撑微笑着回道: “圣女所言,桑酒受教,只是圣女似乎不喜欢桑酒。” 冥夜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闻言也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却轻蔑一笑,道: “本圣女又不是神君,为何要喜欢你这位蚌族公主?况且我腾蛇一族在下界与蚌族似乎并没有来往。” 唯一的来往或许就是将蚌开壳入腹。 桑酒似乎听懂了,有些害怕地往冥夜身后躲。 冥夜注意到了桑酒眼中的那丝害怕和落寞,却不懂她为何伤心。 江玉燕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刚回到她的道场,魔音便忍不住吐槽: 【哼,区区蛟龙,也能承载天地,司掌天地之运,此方神只耽欲而忘本,天地沦落至此,当真是堕落至极!】 江玉燕因为修炼力量有所增强,因此也完全接受了天欢的记忆。 她知道冥夜与桑酒的纠葛,也知道天欢的所作所为。 但是她并没有可怜天欢,只觉得她蠢。 幸亏她不知道魔音的过往,否则给魔音的评价就不是蠢了。 她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自私又贪婪,她看到的天欢的权利与身份,现在想要的是力量。 看到冥夜与众神再也不是皮囊也不是畏惧,而是如何得到这一切。 而魔音跟随女娲娘娘修行,在没有情丝时,自然也能看到众生。 许多江玉燕看不明白的,魔音能看到。 魔音能想到的,江玉燕却想不到。 【前辈见过更厉害的神吗?】 江玉燕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这般趾高气扬,连这里的神只都看不上。 【哼,神算什么?本座师尊乃女娲圣人,位列诸天神魔之上,与世同存,不死不灭,所为神,不过一群受制凡人的傀儡。】 听魔音的话,江玉燕仿佛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以为神已经很厉害,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神仙妖魔在她的世界已经是妄想,没想到还有更神奇的世界和更强大的力量。 【哼,你这蝼蚁倒是心大,你如今连个金仙都不是,还妄想获得更多的力量,却不知,蛇可吞象却终究会被反噬,收起你那卑劣的心思,修炼一途,若非自身感悟,脚踏实地,终究是误入歧途,身死道消! 魔音的威压让江玉燕神魂一颤,让她连忙收起心思。 她修炼嫁衣神功便是走的捷径,如今见到这神奇世界,知道诸神注定陨落,难免会有别的想法。 然而魔音的警告却也让她害怕。 这次过后,江玉燕便回了雾山。 她每日闭关修炼,吩咐腾蛇长老将腾蛇族人召集回雾山,加强结界。 腾蛇一族骁勇善战,天昊在时,多充当前锋为神域冲锋陷阵。 天昊陨落,天欢为腾蛇圣女,住在玉倾宫,很多人都以为冥夜会与天欢结合,腾蛇一族也是。 只是没想到冥夜娶了桑酒,天欢为回到了腾蛇族地雾山。 蛇类皆冷血自私,冥夜如此,这下自然没有人愿意为冥夜卖命,纷纷回到了雾山。 江玉燕想到冥夜可能会不高兴,但以她的性格绝不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桑酒却来了。 第317章 长月烬明8 玄灵长老来禀告她时,她已经拿到了腾蛇族的圣物九弦琴。 然而魔音在看到九弦琴时真的是有点绷不住了。 【我的九弦琴原来流落到这里了,师尊啊师尊,难道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魔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了九弦琴她就可以摆脱灵珠,将元神寄托在九弦琴上,但这九弦琴被腾蛇一族供奉多年,方面用妖骨铸就的魔器已经被净化,若她寄身九弦琴中便与这个世界彻的因果再也无法隔断。 可是若是一直被困在灵珠之中她更不情愿。 于是魔音思索许久,便对江玉燕道: 【因缘际会皆为天意,既然如此,本座便收你为徒。入本座门下,今后便是圣人门徒,本座要你立下天道誓言,今后不可耽误情爱做出有伤圣人,违背天道之事,否则便要受天诛地灭,神魂寂灭之刑罚!】 魔音并非良善之辈,腾蛇性冷嗜杀,只是她自幼跟在女娲身边受教化,又看多了神乐的悲天悯人,即使神乐身死,除了对荣狄的爱而不得,她也学着神乐的模样护佑南越国的子民。 所以她除了性格有些偏执外,其余本性并不怎么展露。 她知道江玉燕恶,却因没有选择而只能如此。 最重要的是,魔音从来没有将这个低等世界来的卑劣灵魂放在眼中。 江玉燕听到魔音的话,面对她的威压,急忙表态,道: 【 徒儿玉燕不敢违背,今后一定听师尊教诲,不敢违抗!】 之后江玉燕便立下了天道誓言。 在她立下天道誓言拜魔音为师的时候,魔音的元神便从灵珠中挣脱而转移到了九弦琴中。 铮的一声,九弦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江玉燕也终于看到了与自己相处之人是何等模样。 只见立在九弦琴上的是一个身穿绿色霞衣的冷艳女子。 女子肌肤如雪,双眸如星,额前有一串红宝石的流苏,神情倨傲又冷清,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让人不敢接近。 见到江玉燕看她,只是淡淡一眼便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九弦琴是本座伴生灵器,今与其一体,若遇危机之时,本座亦会助你,你且好好修炼。】 【是,徒儿定然不会辜负师尊教诲。】 江玉燕自然是满口答应。 她并非天生恶人。 在这个实力至上神魔横行的时代,她从前争的那些虽可笑,可是却也是她努力活出来的人生。 在没有威胁不用努力又卑微地活着,她自然会收起心里的手段。 只是这边她刚将手覆在九弦琴上,外面便传来玄灵长老的传信。 江玉燕出了圣地之后,几位长老皆面上喜悦。 他们已经知道江玉燕取走了圣物,更加坚定追随圣女。 “圣女……” 桑酒的声音随着雾气传来,她的身影在雾山的雾中慢慢显现。 桑酒本就有些害怕江玉燕,如今在腾蛇的族地,因为天欢的事儿,腾蛇族人对她并不是很友善,于是桑酒更害怕了。 只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壮着胆子走到江玉燕面前。 第318章 长月烬明9 “圣女,桑酒这次来是想请你以大局为重,现在什么大战日益焦灼,冥夜神君为了抵抗魔神多次负伤……” “停!” 江玉燕语气不善打断她的的话,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桑酒……” 江玉燕如此直接让桑酒有些羞赧,但是想起冥夜便壮着胆子说道: “还请圣女以大局为重,带领腾蛇一族助战神一臂之力!” 闻言江玉燕勾唇冷笑,打量这桑酒满身的珠贝,看她柔美明丽的面容,嗤笑一声,问: “是冥夜战神让你来的?” “不,不是,冥夜不知我来这里!” 桑酒的声音弱了许多,可是眼中却很坚定。 “哦,本圣女还要闭关,就不留公主了,玄灵长老,让人好生送这位出去。” 她不爱搭理桑酒,却不能让桑酒在雾山出事儿。 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去,但是桑酒却有些急,道: “天欢圣女,你不能如此自私,如今神魔大战,你却带走了玉倾宫的护卫和战神前锋,致使战神腹背受敌,让万千生灵涂遭受陨灭,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如此……” 江玉燕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看着桑酒: “所以,你来是让我们去送死?” “不,不,只是助冥夜神君一臂之力,毕竟腾蛇一族万年来一直效命于战神?” 桑酒慌忙解释道。 她没想到江玉燕的话这么直白。 直白的有些伤人。 “呵,三界都知腾蛇一族效命战神万年,那他们可知道,一将终成万骨枯,这万年来腾蛇一族陨落了多少族人,知道如今我腾蛇一族只剩几位长老和血脉不纯的幼蛇。更何况腾蛇一族效忠的是我父天昊战神。” “还有本圣女如何做事,还轮到你来多嘴!再者,腾蛇一族从来不是冥夜的私兵,也非入了战神府的幕僚,以前帮冥夜是念在我父神的情义,看在我的面子,现在退出现场护佑种族是我们的职责。蚌精公主用一句大义就像让我腾蛇一族为冥夜做马前卒,甘心驱使,沦为炮灰?若是我没记错,战神夫人似乎出身蚌族,怎么不劝你父兄和全族协助冥夜。本圣女可是记得,你们蚌族虽不善战,可是却十分抗打。” 桑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战神夫人四个字。 可是,却是那么讽刺。 “就是啊,咱们腾蛇族与战神无亲无故都帮衬着几千年,这蚌族身为战神的姻亲怎么也没个表示,要是战神和腾蛇一族是姻亲,就算亡族灭种咱们也会为战神分忧!” “大长老说的是,咱们腾蛇族为战神府效力多年,是忠于天昊神君,如今他不在,更不能让人欺负了她的遗孤。” “哼,什么蚌族公主,我看就是个棒槌,一身的妖气,也能当战神夫人,真是笑话……” 腾蛇长老们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桑酒耳中,她的身形晃了一下,面上却更加难堪。 不经人心险恶,不知蛇性薄凉的小公主想落荒而逃。 她满眼泪水却又倔强地地看着江玉燕,似乎希望江玉燕为她说话,然而江玉燕只是甩袖而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笑话! 天欢那个恋爱脑也有自己的野心。 何况现在的江玉燕, 她现在只想努力修炼,等神魔大战后,两败俱伤,真神与魔神尽数陨落,那时她便以两位战神的名义重整三界。 魔音有句话说得对,她的确贪心。 贪心的想要权利和力量。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长生的无尽岁月和至尊之位的孤高寂寞,她江玉燕一人受的住! 桑酒站在原地,看着江玉燕远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神域的流言蜚语和腾蛇圣女的拒绝还有冥夜得冷漠都让她伤心。 这一刻,她想回家。 第319章 长月烬明10 自从桑酒走后,江玉燕一直攥着的拳头才松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感官,这才让江玉燕清醒一下。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儿?刚才我竟想杀了桑酒,而且还想……】 想灭了蚌族! 那一瞬间,天欢的意念似乎控制了她,若不是有魔音的琴声及时将她唤醒,在她回头的那一刻,桑酒便要死了。 魔音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及时唤醒她的意识。 江玉燕也赶紧将桑酒打发走了。 【此事蹊跷,容我探查!】 魔音也皱了眉头。 按理说天欢的魂魄的确被焚烧的灰飞烟灭,别说怨气连一丁点儿的气息也没了。 不然她也不会让这凡人占着她的身躯。 可是刚才那股怨念犹如实质。 这让魔音也十分地疑惑。 铮! 魔音轻抚九弦琴。 肃杀的琴声从雾山传出,上天入地,探索空间。 然而在下一刻,魔音却突然大笑。 【哈哈,梦中不知身似客,不知竟是入梦来!】 江玉燕不明所以,魔音下一刻的话更让她疑惑: 【本座记得你有一部残卷,本座现在为你传授全部功法。】 【师尊说的是嫁衣神功?可是那只是凡人功法。】 【无碍,本座传你的是嫁衣神功神魔皆可用。】 【真的,谢谢师尊!】 江玉燕大喜。 嫁衣神功最后一次移花接木就是吸功大法,可以吸收他人功力为自己所用。 若是在这个世界也可以用,那么…… 江玉燕的心砰砰跳,为自己的野心。 传授了江玉燕功法之后,魔音便闭关,然后利用九弦琴收集了遗留雾山的腾蛇族人残魂。 然而江玉燕自从练习魔音传授的功法后,便想着找人试手。 没有魔音的压制,她脑中想到的第一个便是蚌族。 然而她到底还是顾及冥夜和原主的下场。 可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没有人去桑酒制造麻烦和灭了蚌族,桑酒如何入魔,冥夜也不会为她换仙髓,也不会陨落,那么神魔之战之后,她们岂不是会成为真正神仙眷侣。 到时候还有她什么事儿? 可是自己若是走了天欢的剧情自己岂不是与原主下场一样。 仙髓。 邪骨。 还有那举世无敌的魔器。 每一件都让她心动。 江玉燕沉思许久,终于想了一个法子。 只见她抬脚便出了雾山,片刻便到了漠河。 到了漠河,她不由分说毫不犹豫地吸干了一个蚌精的修为。 漠河水族的修为普遍不高,但是因为漠河盛产明珠加上壁垒坚硬,所以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江玉燕吸干了漠河水族,处理了他们的气息,留下了线索便朝着一处邪气弥漫的山林而去。 不消片刻,林中妖魔惨叫的声音便纷纷传出林子。 与此同时,桑酒的哥哥桑佑追逐江玉燕留下的气息,却不想刚到便被这里的妖魔攻击。 他想也没想便出手,只是没想到他并未尽全力那些小妖便应声倒下。 桑佑只觉得奇怪,可是检查过后却并没有发现问题,只当这些小妖的修为太低。 然而却不想,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一道琴音从她背后传来,接着一条黑线将他的身子缠住。 “大胆妖孽,你可知我是何人?竟然偷袭。” 江玉燕这时已经变幻成她自己的模样抱着琴立在他的面前。 “妖孽?怎么漠河攀上了战神便鸡犬升天个个都成了神仙道!只是既然从漠河出来,怎么也不洗洗这周身的妖气?” 桑佑面上涨红。 他从来没有仗着冥夜神君的势欺人。 但是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冥夜神君,他心里自然不同。 漠河水族全族只有妹妹桑酒是天生仙髓修仙道,他们修的是妖道。 父亲和他从小便包容和照顾桑酒,以至于她心性单纯,不知世间险恶,甚至救下了受伤的冥夜。 这才结下神缘。 “我们无冤无仇,你到底想做什么?” 桑佑心思转的很快,他见这人没及时杀他,便是有所图,于是出声问道。 江玉燕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大大的眼睛中布满笑意,空气刘海随风动了动,手指拨弄琴弦,笑的格外无辜,道: “自然是栽赃陷害,无中生有,送你们全族一程!” 第320章 长月烬明11 江玉燕并没有将桑佑弄死,而是将他打个半死,妖骨浸染了浓重的魔气。 魔气入骨的那一刻,他的的双瞳赤红,脸上布满黑色的纹路,原本英俊的少年瞬间变得面目可憎。 江玉燕将他丢入漠河,远远便能看到黑色的魔气在漠河的上空弥漫。 所以说天欢太蠢。 你要一个人死或者要一个种族灭亡,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既然桑酒觉得冤枉,那就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哥哥是如何入魔。 反正她也要入魔,她这也是帮了她一个忙! 然而桑酒离开雾山之后并没有立刻回玉倾宫,因为江玉燕的话,她即使想回家却踌躇着不敢回家。 直到神域一队神兵来到漠河,桑酒以为是冥夜来接她,却不想看到自己的兄长与战神府的护卫打起来,而他的父王奄奄一息倒在水底。 漠河的水荡出的波纹再也不是绿色的,而是一圈又一圈的红色血液。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桑酒失声痛哭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天,自己的家和家人就变成这样了。 桑佑听到声音,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面上魔纹很是恐怖,可怕。 “桑酒,快,快……跑!” 蚌王的声音沙哑,眼神和声音中尽是悲伤,仅仅几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桑酒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王会让她跑。 不明白兄长为何变成这样。她却一步步走向桑佑,眼中满是泪水。 “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桑酒哭着问道。 桑佑漠然地看着她,眼神中除了杀戮还有一丝挣扎,不过却很快被血红所遮掩。 他举起手中的剑,朝着桑酒刺去,在关键时刻是蚌王奋不顾身抱住桑佑的身体。 “桑酒,去找冥夜,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蚌王抱着儿子,桑佑却毫不犹豫刺穿蚌王的身体。 蚌族肉身坚固,可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族人的弱点。 而天兵们也趁机灭了桑佑。 “不……” 桑酒眼睁睁地看着父王和哥哥消失在,她的心如刀割,声声泣血。 这一刻,桑酒的世界崩塌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 恨意充斥着她的胸膛,填满了她的胸膛。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玉燕抱着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一定要将她丢进魔渊不能像对付桑佑一样?】 江玉燕虽想复刻桑酒和冥夜得命运,最好让她们自相残杀,然后两败俱伤,可是她自己一点儿的不想死。 所以才心有疑虑。 但是魔音却坚持如此,而面对江玉燕的询问,她却是闭口不言。 无奈,江玉燕只能伪装成一名天将将桑酒打个半死,然后说是奉战神命令,之后将她绑起丢入了魔渊。 但是江玉燕还是在桑酒身上做了手脚。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雾山,而是在下界历练,在此期间,不管是仙还是妖,只要她看不顺眼的都被她吸了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浓烈的魔气遮天蔽日,魔神与十二真神之战更是打的星辰坠落,大地破碎,四海倾覆,转眼又是沧海桑田,海水倒灌进入大地,人类和生灵死伤无数。 魔音站在一块浮木上,一身青衣在满目疮痍的大地。 第一日,她的眼神冷漠,面容冷酷,眼看着滔滔洪水将大地一点点吞噬。 第二日,星辰坠落,将大地砸的七零八碎,大地充斥了魔气和妖气,许多妖魔趁乱吸食人类的血肉和灵魂。 第三日,天昏地暗,整个大地不见天光。 魔音看了三日,江玉燕也看了三日。 这三日,江玉燕从开始的惧怕和不忍到强行镇定,再到最后的漠然和激动。 她心想,此战越惨烈越好,这样只要她能活下来就能主宰这个世界。 待第四日时,魔音问江玉燕: 【同为人族,为何不救?】 不是质问,也不是戏谑,更多的是疑惑。 她不是没有见过天崩地裂。 也不是没有见过涂炭生灵。 甚至见过更为惨烈的争端。 天塌地陷,生灵尽绝。 那时她的师傅也是这样看着,然后便采石补天,仙神兽镇天柱。 她的世界在水深火热中救助人类,甚至为了人类放弃神位就在人间。 可是她不懂。 人类也好,妖魔也罢,她只想和师姐在一起。 她要救人,她跟着。 她要就在人间,她也陪着。 甚至她爱上问天,她也没有阻止过。 可是,师姐啊! 你慈悲为怀,悲天悯人,可是却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什么。 她本以为对荣狄的是爱,死了一次才发现,那只是执念。 一种想疯狂追上师姐让她看到自己的执念! 为何不救四个字在江玉燕的脑中转了一个圈便被她踢了出去。 她是人,而且还是一个自私狠毒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她心里所想自然不能宣之于口,于是便答道: “徒儿术法低微又见识浅薄,想师尊定有吩咐便不敢造次。” 【嗯。】 罕见的,魔音没有怼江玉燕。 这几天她似乎很是沉默。 江玉燕的行动也十分自由。 她甚至不再约束江玉燕。 江玉燕顺坡上驴见魔音不管她吸食了许多妖魔。 不过她到底没有敢动人类,只是也没有救罢了。 魔音也没有与她解释。 铮的一声。 九弦琴发出阵阵灵光。 魔音轻抚九弦琴,身体化成一道流光,接着天地之间便传出她的声音: 【腾蛇一族听令,凡腾蛇族人随吾救人!】 江玉燕傻了。 据她所知,魔音根本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现在救人不外乎去送死。 然而魔音就是在送腾蛇一族去死。 她已参透这个世界的秘密,但是却想给腾蛇一族留下一条“生路。” 第321章 长月烬明12 对于魔音的做法江玉燕并不理解和赞同。 她是一个有野心也自私的人,才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类而浪费自己的力量。 她要的是至尊无上,长生不死。 因此江玉燕冷眼旁观。 腾蛇一族的出动让不少妖族和仙族侧目。 但是现在都是各扫门前雪的时候。 魔神的屠神弩悬在头顶,谁也不 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天地之间弥漫的不止是战火更多的是恐惧。 然而铮铮琴声,听到的不止是腾蛇族人,还有被丢在魔渊的桑酒。 “哈哈,天欢,天欢,天欢,原来是你……” 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魔渊。 铺天盖地的魔气涌入了桑酒的身体。 桑酒一念入魔。 虽然过程有所偏差,可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如同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众神陨落。 冥夜死战。 桑酒入魔。 江玉燕就如同一个过客一般冷地看着这个世界的生灵在自己的命运轨迹上挣扎。 一日,江玉燕正在打坐,突灵台一片神光,而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被这道神光所禁锢。 “尊驾何人?不知有何贵干!” 即使她已经很努力修炼,但在真神面前犹如一粒尘埃。 “天欢圣女,别来无恙!” 这是稷泽的声音。 江玉燕面色一寒,但即便很快反应过来。 稷泽以身封印荒渊,不该在这里。 “哈哈,圣女所猜测的不错,本尊真身永镇荒渊,如今只是一缕残念。” 但江玉燕也没有因此而放松。 真神一念之间便可摧毁一切生灵。 只是江玉燕并不知道稷泽特地来找自己做什么。 但是江玉燕还是十分恭敬道: “神尊为天地镇魔族与荒渊乃天地无上功德,我等生灵拜服,若非我等生灵天生孱弱,无力与魔神抗衡,定要献上自己的微薄之力。” “圣女之言吾以明了,既然都圣女有此决心,吾自当助圣女一臂之力!” 江玉燕:那也大可不必…… 然而不等江玉燕有所反应,她的神魂便被一道神光所穿透。 金色的光芒侵入她的灵台。 时间之神的力量透过她神魂连接了过去和未来。 过去的一切在她的眼前重现。 江玉燕的时空和这个世界仿佛连接了起来。 她的左眼是属于江玉燕的过去,而右眼则是天欢的未来。 一面悲微生存, 一面高傲神气。 左眼忍不住流下泪水,她哭自己的曾经的怯懦卑微,也流出了两辈子的委屈。 不管杀再多人她都不后悔,因为她只有她自己可以依靠。 所以就算杀尽天下人她都不会后悔! 自己上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对花无缺动情,对他手下留情。 耳边是稷泽的叹息。 回应他的是江玉燕拼尽全力的嘶吼: “我无错……” 神爱世人! 即使被困在深渊的神明我依旧用最深情的目光凝视着这个世界。 稷泽的目光从时光的河流中逆流而上,最终定格在如今的江玉燕的身上。 纵使他遍寻时光,都未能参透这人的命数。 三魂一体,横亘三世,若说合适,非此人莫属。 只是稷泽摇头,再次叹息,如今他身镇荒渊,既无力回天,只能期待后来之人。 第322章 长月烬明13 可是很明显眼前之人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天地倾覆斗不可挽回,转星移不可逆转,时光的洪流依旧吞噬着每一个人。 魔音回了雾山聚集了腾蛇族人拯救被洪水吞噬的生灵。 而自从稷泽离开后,她的内心一直很是不安,更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怀疑和不安。 这种不安让她无法静下心来修炼,而她深知,天欢资质有限,之前被水火灵根限制,现在即使洗去水灵根但是她的资质也是比不过先天的那些生灵。 否则天昊也不会扶持冥夜,甚至把女儿托付给他。 天边雷火滚滚,天都仿佛被掏空一个大洞。 江玉燕望着那滚滚雷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场神魔之战,打的天地崩坏,真神几乎尽数陨落。 这也让她的野心无法遮掩。 江玉燕是知道天欢和腾蛇一族的结局。 她原本想尽量避开桑酒和冥夜,甚至要腾蛇一族保留实力。 可是魔音的举动无疑是在消耗腾蛇族的力量。 而江玉燕则是趁这段时间疯狂吸收这个世界的力量。 她发现魔音教给她的功法不仅吸收灵力,对于旁的力量也并不排斥,因此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因此这段时间她只顾着增强自身的力量并没有关注桑酒和冥夜。 原来即使没有天欢的从中作梗,两人还是依旧走不到一起。 命运从未因为冥夜的付出而对他有所厚待。 自从魔音带着九弦琴回到雾山,桑酒便疯狂对付腾蛇一族。 因为有魔音,腾蛇一族这次虽然逃过了被灭族的命运,但是许多族群却被入魔的桑酒误伤。 冥夜受伤休养,一出来就要给桑酒收拾烂摊子,因此两人爆发出激烈的矛盾。 然而不知过了多少年,魔音终于带着一身疲惫回来。 “师父,你怎么了?” 江玉燕感受到的不仅是魔音的归来还有她孱弱的神魂以及低迷的情绪。 江玉燕一直知道,这位的骄傲以及自大。 那种来自灵魂的碾压和与生俱来的不可高攀是凡人与神灵横亘的天堑。 但是这次再见,江玉燕却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位神灵的差距似乎没有那么远了! “原来师姐是这种心情。我一直不懂,可是当有过师尊和师姐的路,本座似乎有些明白了。” 魔音自顾自道。 蛇并非天生冷血无情,只是不擅长动情,不喜欢生出怜悯之心,在尘世中没有羁绊。 或许以前魔音不懂,可是当将自己师父的师姐的路 走过一遍的魔音似乎有些懂了。 以前她懵懂地模仿师姐,学她救世,学她爱人。 可师姐为了自己的爱而死,她却为爱入了魔。 直到再经历一次,在3这里看到桑酒入魔,她似乎真的有些顿悟了。 说罢,她将目光放在江玉燕的身上。 她的目光依旧冷傲,睥睨的神态似乎与往常无有不同,可是神情却更加释然。 这个世界充斥着浓烈的恶,却也有心怀天下的神。 而这个人类却在贪婪汲取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本是一棵野草,可以向光而生,却也在向黑暗的地下扎下自己的根系。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卑贱入尘,却妄图登巅独舞。 她不在乎荣辱,有浓烈的爱恨,却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舍弃。 或许这便是人。 神灵会陨落,妖魔也会湮灭,人类渺小,卑劣,会被情欲控制,可是也只有人类生生不息。 魔音早就看透这般梦境,可是却因为自己的执着而不愿意离去。 她试图理解女娲,体会仙乐的心情。 现在她懂了,也知道自己为何会来世界了。 她抬眸向天,深情却轻蔑又带着无比的释然。 “大道不绝,轮回不止,孽海相遇,也算有缘,也罢,本座再助你最后一次。 你想长生不老,想变强,想要至尊无上之位,那便看你究竟有多大的决心了。” 魔音了摇摇欲坠的神域。 “你的机缘在哪里?是永世长存还是湮灭成灰你自己选?” “什么意思?徒儿不懂,还请师尊指点迷津?” 江玉燕按下心中的心思,她野心虽大,可是却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宁愿苟起来等冥夜沉睡也不愿和桑酒起正面冲突。 毕竟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 而这次桑酒入魔比之前还要疯狂,她不仅屠戮腾蛇一族,还抽了许多种族的妖髓和仙髓,所以她更加不会出现在桑酒面前。 而魔音自然知道她的顾虑,身形一晃便消失。 只是这次魔音却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既然不懂,本座来教你!” “师傅……” 失去身体的主导权江玉燕一时有些慌。 她虽然知道自己不够强大,却没想到在魔音面前这么弱。 “本座只教一次!” 魔音的霸道江玉燕深有体会,得知魔音没有恶意,所以便闭嘴了。 而魔音却直奔上清神域。 上清神域。 灭神紫雷之下,冥夜抱着桑酒,万钧雷霆,倾身而下,即使离得很远,江玉燕仍旧被这股力量所震慑。 江玉燕眼见冥夜取出自己的仙髓,关键时刻,魔音琴声带着肃杀之气直击两人。 “啊……” “小姐,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江玉燕缓缓睁开眼睛, 第323章 长月14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大小姐?” 被雷击和魂的痛楚直达灵魂。 江玉燕猛然惊醒。 “速速派人禀告王爷,王妃醒了?” 一位老嬷嬷也激动道。 而江玉燕并没有说话。 看着陌带中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场景江玉燕只是轻轻皱眉。 天欢的一切都沉淀在她的脑中,叶冰裳的记忆来的猝不及防。 叶冰裳。 盛国大将军府叶啸长女,却因为是庶出,所以格外谨言慎行,嫡女叶夕雾出生后更是倍受冷落。 长大后,容貌清丽脱俗,风采出尘,温婉动人,为人处世大度包容,勤于诗书,精于女工,处处小心谨慎,每月固定施粥,开办学堂,在众人眼中是菩萨心肠的小姐。 但实际的叶冰裳长期被嫡女叶夕雾欺压,被叶家人冷落忽视,所以内心自卑敏感,渴望被爱和尊荣。 因得六皇子萧凛喜爱,她本以为的两心相许,却只得了一个侧妃之位,更是在婚礼上被萧凛抛下。 而她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原来都是叶冰裳意外落入般若浮生所经历的幻境。 “哈……不,不是梦,不是……” 江玉燕此时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表情更是难以置信。 “大小姐,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嘉卉从没有见过自家小姐这般疯魔模样,于是出言。 “滚,滚出去,都滚出去……” 江玉燕抱着脑袋,只愿意相信现在才是一场梦。 般若浮生! 好一个般若浮生! 她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浮生如梦,镜花水月。 可是,明明她已经拿到了仙髓和邪骨。 天劫之下,魔音趁机夺了冥夜的仙髓挖了桑酒的邪骨,只要她们炼化这两件灵根,那么天上地下便唯吾独尊。 可是,那轰轰的雷神却只是将她的梦劈醒了。 她以为的神灵仙境原来竟是一场梦境。 此刻,江玉燕才觉得什么是天堂落入地狱,才明白什么是天塌地陷。 “呵呵……” 可笑,她即使活着却仍然没有摆脱这卑贱之命。 她不服! 而萧凛在接到叶冰裳醒来后便匆匆赶来。 “冰裳……” 萧凛似乎没有看到一地凌乱,她只看妻子破碎绝望的神情。 他安静走到江玉燕的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将她拢在怀里,安慰道: “一切都过了去,醒了就好,都过去了,为夫会一直陪着你。” 江玉燕闭眼,一滴清泪落下。 这滴泪承载了她的不甘。 长生梦醒,尊荣不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眼前的权势。 如同原主一样,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萧凛。 “夫君,冰裳好怕!” 她柔声道,柔软的身体靠在萧凛胸膛之中,心中暗忖:“这萧凛,容貌上乘,性格温柔,又有权势,虽有些妇人之仁,但若是能利用起来,不失为一个好的助力!。” 他才不要一个男人的爱,她要的是至尊无上,长生不老。 萧凛的确很温柔,也很喜欢叶冰裳。 因为这次江玉燕和魔音的乱入,所以在梦境中萧凛至死也没有看到天欢的“真面目”,这也让他更加怜惜叶冰裳。 即使战事紧张,但是他还是每日都抽出时间陪她。 而江玉燕也很快适应叶冰裳的身份。 而她也趁萧凛不在的时候修建移花接木。 第324章 长月15 离开般若浮生已经一个月。 叶夕雾和澹台烬去了景国。 叶清宇投降后,萧凛接下了叶啸手中的军权,叶家满门除了叶冰裳和叶夕雾都被下了大狱。 昨天,盛王下令萧凛强渡墨河。 如今萧凛领兵渡河,于迦关和澹台烬对战,因为澹台烬提出了与萧凛共治天下的邀请,所以盛王疑心萧凛拥兵自重,八百里加急要萧凛将“叶冰裳”送回皇宫。 一切和原本叶冰裳的轨迹都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叶冰裳”这个人。 墨河之滨,阴云密布,冷风飒飒。 萧凛一如往昔那般温润多情,银白的铠甲让他周身和面容都染上一股坚毅。 他牵着江玉燕的手,语气温柔: “冰裳,你放心,本王很快就会去皇宫与你团聚!” 江玉燕抬眸,用盛满莹莹泪水的脸,红着眼睛,语气哽咽又伤心问道: “夫君,您又要弃冰裳一次吗?” “冰裳……” 萧凛牵着她的手明显一颤,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被身侧的庞宜之打断。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王妃该启程了!” 却在转身时拍了拍萧凛的肩膀,道: “好了,你小子也别磨磨唧唧了,有我在,你就放心把媳妇交给我吧!” 两人眼神对视,彼此也心照不宣。 为了安全将人护送到盛国皇宫,萧凛拨了一半的潜龙卫暗中保护。 只是这次萧凛没有求庞博士,他便自己主动请缨去护送江玉燕。 风萧萧兮易水寒,站在波澜起伏的墨河,萧凛一时也有些恍惚。 江玉燕站在船头,衣袂被风吹的翻飞。 娇美温婉的容颜也随着波涛一起远离。 萧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是唯一一个辜负叶冰裳的人,可是却让她失望最多的人。 你是君子如玉,是风光霁月。 你的仁善甚至让天生无情的澹台烬为之侧目。 可是,这是一个恶人的世界啊! 所以,萧凛会死,也必须死。 魔音最后留下的四个字是“天道有缺”。 叶冰裳凝眉望天,大梦一场后,看过天欢和叶冰裳的世界,得知叶夕雾的来历,她似乎有些明白了那四个字的意思。 可是即使明白又如何? 叶夕雾和澹台烬一个是初凰与妖王之女,一个是身负邪骨的魔胎。 而她只是一个凡人。 天欢的世界让她体会到了翻云覆雨却也让她明白,蝼蚁之命犹如草芥。 而她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活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墨河水浪滔滔,而江玉燕的身躯却如同飘零的树叶从“枝头”落下。 “快来人啊,王妃落水了……” 侍女们慌张大喊,待庞宜之赶到时只能看到一片水花。 即使他立刻跳下水,可是却连江玉燕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哎呀,不对啊,这本该风平浪静,怎的无风起浪?” 庞宜之不断在水中搜寻,可是寻了许久也不见“叶冰裳”的人影,只能让人给萧凛送信,自己留在墨河继续想法子找人。 而在墨河河底,江玉燕在一条小蛇的帮助下顺利进入了蚌族旧地。 第325章 长月16 虽然叶冰裳的般若浮生被江玉燕和魔音搅和了,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虽是浮生一梦,却不尽相同。 即使没有失去蚌壳的桑酒也抵挡不了天道的怒火,灭神紫雷之下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冥夜,其实早就入了自己的障中。 十二真神陨落之后,他是上清神域唯一的真神,也是世间唯一有力量重整神域布泽万灵的神。 然而他却抽出自己的仙髓为桑酒换上,失败之后还将自己封印在,永无止境的般若浮生之中 永远沉睡。 那一刻,他早已失了神性和神格。 江玉燕不懂神,可是她却懂人。 当年,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在上京寻父和江府的时候都曾无数祈求神灵的庇护。 可是最终神没有听到她的祈求,是她自己用满手鲜血和一条条人命铺就自己悲烈的一生。 这辈子,她知世上有神,但却要自己成为那个主宰一切的神。 “老祖,就在前面,小的修为不济,就不能带大人过去了!” 那小蛇浑身黝黑一体,脑袋却比普通的蛇类要大一些,而且背后似乎有两个凸起,游在水中犹如腾云之感。 这便是腾蛇族的后裔。 现实中的桑酒屠了腾蛇一族,取了腾蛇一族的仙髓炼化成了倾世之玉,但是她却不能屠尽天下腾蛇血脉。 只是神魔之战后,天倾地覆,世间唯一的真神也耽于情爱,所以才导致世间灵气稀薄,下界生灵修行困难。 不止腾蛇一族,那些上古的灵兽几乎都是进阶困难,难以突破,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寿终而陨落。 而他们的后代血脉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而这条小蛇便是拥有腾蛇血脉的蛇族后裔。 虽是浮生一梦,可是她却继承了天欢的所有记忆。 九弦琴是腾蛇一族的圣物,天下蛇类,特别是拥有腾蛇血脉的蛇类都会受九弦琴的召唤和臣服。 江玉燕抱着琴,轻拨琴弦,一股强大的力量荡漾在漆黑的河底。 水底暗流涌动,尸骨堆积在河床的底部。 往里走一步,承载的便是浓厚的怨气与沉重的黑暗。 江玉燕抱着琴,以凡人之躯艰难向前挪动。 她越行越远,闯入这沉寂万年的黑暗之中,心之所向,犹如拖动着金色的箭矢,势必要扎穿这汹涌的逆流。 铮! 九弦琴声激荡,魔音的声音也从琴中传来。 “凝神,本座助你过去!” 她的话刚落,江玉燕便将琴立在水中,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九弦琴的前身是天魔琴,这把琴本就是开天前落入洪荒,后被伏羲所得。 后伏羲应劫身陨,天魔琴也不知所踪。 传说这把琴落入了混沌不知所踪。 但实际是那把琴在大战中被被斩断,一分为二。 其一被女娲寻回重铸,交给了自己的小徒弟魔音。 而另一半也被这个世界的腾蛇一族所得,成了腾蛇族的圣物。 从般若浮生出来,魔音亲自去了雾山旧地,取出了那一半琴,用灵珠的力量将其再次合而为一。 从此这件混沌之物重现世间。 第326章 长月17 “来者何人?安敢扰真神埋骨之地!” 踏入蚌宫,只见一道光影缓缓浮现,这只蚌壳比与冥夜般若浮生中的那只还要大,里面装满无数硕大的珍珠。 而里面则散发着幽冷神圣的光。 而那声音便是从蚌壳的最中间发出的。 虽然声音威严厚重,可是却无甚威压。 江玉燕缓步进入。 河底禁制之下,无数珍珠被埋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明珠蒙尘,重见光明之日便是化为飞灰之时。 一颗颗浑圆的珍珠在江玉燕的脚下都成了齑粉。 她一步步走向光源之处。 “真神陨落,既已埋骨,还有何惧?” 她江玉燕的路从来都是神挡杀神。 “小儿狂悖!” “哈哈,狂悖又如何?总强过你故弄玄虚!” “咳咳,大胆,狂妄……”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狠厉的威压,只是还没有碰到江玉燕的身体便被反弹回去。 九弦琴不知何时回到了江玉燕的手中。 她抱着琴,随意拨动琴弦。 轰的一声,那最大的蚌壳在她的手下化成飞灰。 蚌壳被击碎,里面的东西便暴露无遗。 那是一块冒着黑气的石碑,石碑下面还压着一块玲珑剔透的那是一块冒着黑气的石碑,石碑下面还压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美玉。 江玉燕走上前去,伸手欲取那美玉,就在指尖触碰到美玉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震开,而那些黑色的气体也开始对着江玉燕攻击。 “哼,不自量力。”江玉燕冷笑一声,运起灵力再次靠近。 此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幻,似是看到了万年前诸神鼎盛之时的场景。 但她并未被此景迷惑,眼神坚定地走向那块玉。 当她第二次碰到美玉时,一道幻影出现,竟是冥夜的模样。 “汝为何执意要取此物?”冥夜问道。 “天道不仁,神灵私蔽,吾自当取而代之,今日我定要带走它。”江玉燕毫不退缩。 这便是当年冥夜的仙髓。 桑酒在天雷之下殒命,可是冥夜却没有死。 他只是将自己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他取出来自己的仙髓,从此也失去了神性,成不了真神。 为了惩罚自己,偿还桑酒的情,他将自己的仙髓放置了镇水石之下,却不想吸引了无数邪念恶灵附着周围。 澹台烬与叶夕雾联手破了般若浮生,冥夜的执念消散,这里的禁制也随之减弱。 因此,江玉燕才敢下水取这块仙髓。 冥夜的幻影却轻叹一声:“罢了,汝能来此便是有缘,若你能承受得住此物的反噬,便拿走吧。” 他只是冥夜的一缕拥有神性神识,既没有冥夜记忆,也没有冥夜的爱恨。 江玉燕却只是眉头警惕地看着冥夜,直到他彻底消散。 她握着仙髓,顿时感到一股阴冷冰冷的气息侵入体内,但她却咬牙忍住。 不止如此,原本聚集在仙髓周围的邪气也铺天盖地扑过来。 “还给我,给我,给我……” 江玉燕捏紧仙髓,快速拨动九弦琴,口中快速念动魔音教她的咒语,试图抵御这些邪气。 然而,邪气不断冲击着她的防线,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可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她怎么能在此处倒下? 凭什么自己命如草芥? 凭什么自己不能直上青云? 江玉燕猛地咬破舌尖,疼痛感使她清醒了几分。 她调动自身全部灵力,将仙髓紧紧护住,在魔音的帮助下顺利逃离了那里。 出了蚌宫后,江玉燕立刻找了一处隐蔽之地开始炼化仙髓。 她本以为自己需要很长时间和一番痛苦才能磨合,可是没想到仙髓与她的身体融合的十分完美。 真神之骨,让她重塑灵脉,彻底脱胎换骨。 从此,她再也不是曾经卑劣不堪的凡人江玉燕,更不是娇柔无力期望被爱的叶冰裳。 她要做这个世界的神! 她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野心与壮志。 不过在此之前,她想自己也该回去算一笔账。 第327章 长月18 再次回到大将军府,这里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破败的府门上被人丢了许多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甚至还堆积了许多人类和动物的排泄物。 “呸,卖国贼,叛徒,姓叶的一家都不得好死……” 一个人提着裤子骂骂嘞嘞出叶府掉落的匾额后出来。 不算浓烈的夜色中,江玉燕一袭红色的衣裙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以往娇美柔弱的美人如今浴火重生,浑身以往娇美柔弱的美人如今浴火重生,浑身散发着矜贵不可高攀的高冷之感。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叶府的破败甚至勾唇笑了起来。 这一刻叶啸口中的满门忠烈和保家卫国就是一个笑话。 江玉燕缓缓走进叶府之中,寻到叶冰裳之前的院子,这里的东西早已被搜刮殆尽。 她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叶冰裳生母云姨娘的牌位将其带走。 幸亏叶夕雾不同意将云姨娘的牌位放在叶家祠堂,如此反而“逃过一劫”。 叶冰裳将其牌位收好,正欲离开。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江玉燕抬眼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朝着这边赶来。 为首的军官看到江玉燕后大声喊道,宣城王殿下:“是个女人,她已经进去了,莫不是叶家余孽?” 江玉燕冷笑一声,将灯笼轻轻抛起,瞬间身形闪动,只是转身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冰裳,是你吗?冰裳……” 萧凛见那一抹红衣消散在夜色之中急忙翻身下马去追。 她并不想见萧凛。 如若他能守住盛国,她不介意做几年王妃,可是萧凛守不住他的国,护不住他的妻,也抵抗不了命,更死在叶夕雾手中。 叶冰裳将云姨娘的牌位和骨灰重新安葬后,这具身体原本的执念消散了一些。 江玉燕自己曾被逼砍了生母的牌位,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知道叶冰裳的心愿后便走了这一趟。 而她看向景国的方向,叶夕雾和叶家人所在的地方。 景国。 叶大将军府。 叶冰裳被下人带进来时,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叶夕雾的声音: “祖母,你看这是孙女给你从皇宫带回来的千年灵芝,澹台烬也忒小气,竟还舍不得给孙女,这可是孙女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哈哈,好囡囡,陛下宽仁,你不得放肆啊!” 领头的人并不认识叶冰裳,说是让她等待通传。 但是叶冰裳脚步未顿,径直便进了大厅。 盛国的府门破败,宗祠倒塌。 这里倒是雕梁画栋新造,朱漆碧瓦未干。 真是好一个满门忠烈! 她的到来让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凝。 “叶冰裳,你不是和萧凛在一起吗?” 叶夕雾惊讶道。 许是因为惊讶,便说出了心里的话。 如今盛景两国水火不容。 若不是景国内乱未平,澹台烬不可能放弃攻打盛国。 而叶家叛逃,伤了盛国军心,萧凛因为叶冰裳的事儿也没有乘胜追击。 这便导致盛景两国还未全面开战。 叶夕雾,不,应该是黎苏苏在般若浮生得知了摧毁邪骨的方法,一直跟着澹台烬身边。 她想要澹台烬动情,从而用灭魂珠泪摧毁邪骨。 如果没有叶冰裳给他护心麟或许叶夕雾就成功了。 她拿了冥夜的仙髓,更不会放过澹台烬身上的邪骨。 所以她来了。 她带着叶冰裳的委屈要找叶家讨要。 她更带着属于江玉燕的野心登高独寿。 “你看什么?你说话啊?” 见江玉燕一直看着她,叶夕雾不满道。 叶夕雾的人设一直是刁蛮任性的恶毒大小姐,面对叶冰裳这个庶姐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黎苏苏身为神女,成为叶夕雾后,为了维持人设,也常常是色厉内荏。 神爱世人,然而她只爱五百年后的人世,只爱她的宗门。 她没有看到眼前因为澹台烬死去的人,没有看到叶冰裳的苦难,没有看到叶家叛逃后的血流成河。 因此,江玉燕只是低垂着眉眼,如同往常一般,声音柔弱回道: “叶家就剩冰裳一人,盛王传召回宫,途径墨河时,我不慎落水,被人救起这才带到景国。” 她说完,任由众人打量。 而众人也都面色各异。 叶家嘴上说弃暗投明,可是却永远也洗不掉叛国的污名。 叶老太太眉头紧皱,道:“大丫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着吧,往昔之事莫要再提。” 江玉燕微微屈膝行礼,面色平静,道:“多谢祖母。” 叶夕雾却是哼了一声。 原主不喜欢叶冰裳,黎苏苏也从未对她释放善意。 叶冰裳的人生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叶夕雾(黎苏苏)打量的目光中却不知觉多了一丝警惕。 她一直知道澹台烬对叶冰裳格外优待,以为澹台烬喜欢叶冰裳,现在她要让澹台烬爱上她,就不能让叶冰裳破坏。 对比江玉燕只是装作不知道,只是静静地站着。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叶夕雾吃味儿嘀咕了一句:“这么快!” 第328章 长月19 ?江玉燕跟随众人行礼。 澹台烬大刀阔斧坐在主位,抬手让众人起身, 看到这里江玉燕内心不由想笑。 澹台烬以往在叶家过得什么日子,这群人又不是不知。 叶家人竟然相信一个曾经被自己虐待凌辱没有情丝的魔胎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权利。 王若不仁,君可自取。 盛王的猜忌一直都有,可是叶家却在这个时候叛逃。 叶啸要是能谋反逼宫还能让人高看一眼,却选择为所谓“大义”叛国。 欺世盗名之人往往会自取灭亡。 无非是觉得叶夕雾嫁给了澹台烬。 而听闻澹台烬来了,叶啸和叶泽宇也赶过来接见。 叶清宇投降之后便一直跟着澹台烬。 或者说是跟着翩然身后。 江玉燕隐晦地看了一眼翩然。 叶冰裳身上有两条情丝,这也是她很容易得到旁人好感的原因。(本文以剧版为主,我也看过原文,所以书粉不喜欢不要喷哈!) 这叶清宇也是可笑。 选了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主子,喜欢上了一只没有情丝的狐狸。 “澹台烬,你来干什么?莫不是听说什么人回来,你也巴巴赶过来!” 叶夕雾的语气带着一股醋味和别扭。 澹台烬见此,冷白的面容上扯了一个十分浅的笑容,殷红的唇和阴郁的眉眼,的确让人很难喜欢。 而他也只是看着让人觉得亲近,只是那双眸子里一分人的情感都没有。 他能洞悉人性,却无法给出相应的反应,所以学习身边的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所以,他也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据探子来报,澹台明朗已与盛王达成合作,萧凛也再次陈兵来犯,孤是来请叶大将军出山,助孤一臂之力!” 说罢他还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江玉燕。 江玉燕并没有直视他,只是双眸含泪,欲言又止。 这让叶夕雾看来就是眉目传情。 叶夕雾哼了一声,道: “澹台烬,你什么意思?我爹来景国的时候就说了,他不会帮你上战场的!” “夕雾!” 叶啸语气斥责道,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责怪。 “哎呀,爹……” 叶夕雾也十分不服气,却对着澹台烬道: “反正我爹是不会帮你上战场的,你不是有本事吗?那你就自己凭本事上战场赢。” 她说完十分得意地看着澹台烬。 澹台烬却并没有生气,只是话锋一转对江玉燕,道: “两军对垒,不知宣城王妃到景国有何贵干?” “陛下,妾乃卑贱之人,如今被弃,所求不多,唯一安身之地,求陛下垂怜!” 江玉燕掩面而泣,娇柔的嗓音和委屈的面容都没有让澹台烬有丝毫动容。 然而叶家老太太几人皆面色难看。 因为弃了她的不止萧凛,还有叶家的所有人。 而江玉燕这话就等于在向澹台烬献媚。 若是澹台烬同意了她入宫,那就会威胁叶夕雾的地位。 澹台烬与叶夕雾在盛国成婚,如今澹台烬虽没有立后,可是他们都觉得后位就是叶夕雾的。 他们可不知道魔胎无情无爱,也不知如今被黎苏苏夺舍的叶夕雾只想要澹台烬的命。 只是不知叶家人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既然如此,她定要好好帮帮她的这些“家人”。 叛国之后再弑君,想想就很激动呢! “既如此,王妃不若随孤回宫。孤与宣城王也算旧识,这段时间就让孤替宣城王好好照顾王妃。” 他仿佛很感兴趣般,面容都有些温柔,只是配在他那张有些阴郁的面容上着实有些扭曲。 江玉燕见此,内心不由有些讽刺。 无情无爱的魔胎,连温柔是都学死对头萧凛的。 “澹台烬,你什么意思?她是萧凛的侧妃,和你进宫是什么意思?” 叶夕雾不同意。 她认为澹台烬喜欢叶冰裳。 为了自己的计划她觉得澹台烬只能喜欢她。 “陛下,囡囡说的有道理,大丫头的身份住在宫里到底不合适,叶家承蒙陛下厚爱,实在不敢再让陛下费心。大丫头就住在将军府也是一样的,将军府是大丫头的娘家,定然会好好照顾她的。” 叶老夫人虽然说的委婉,但是语气却十分强硬。 或许不止叶老夫人,连叶啸这个家督都还没有将澹台烬从“叶家赘婿”到景国皇帝的角色中转变出来。 又或许,叶家这群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面对的是谁! 而叶夕雾(黎苏苏)知道,可是她在澹台烬面前肆无忌惮的日子让她也渐渐忘记了眼前之人正是五百年后不容反抗屠灭世间一切的魔神。 第329章 长月20 只是伪装的再好,他那张面皮终有兜不住的时候。 而接二连三的拒绝就等于在挑战他的帝王威仪。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起身,可是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翩然,这件事便交给你,你为宣城王妃寻和适合的宫殿,照顾她的起居。” “喂,澹台烬,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这种事儿也让我干,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走什么……” 翩然在澹台烬的身后大叫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澹台烬的背影。 “好了,翩然,陛下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 “叶清宇,你也帮他说话,反正你家的事儿,你自己搞定!” 说罢翩然也气鼓鼓地走了。 “翩然……” 叶清宇知道翩然的性格,只能自己替她安排。 “大妹,你真的要进宫?” 面对叶清宇的疑问,江玉燕也只是苦笑道: “二弟,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别说我,你和父亲都在景国,我又能如何呢?” “大妹……” 叶清宇面上闪过些许内疚。 “二弟,这件事和你无关,你要是不想去刚才说那样的话做什么,我看你就是看澹台烬对你旧情难忘,想着萧凛不要你了,你就想嫁给澹台烬。” “妹妹,你就这般想我的吗??” 江玉燕涨红了脸,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愤怒,身体也摇摇欲坠。 “哼,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夕雾双手抱胸,语气有些轻蔑地说道。 而叶家众人只是冷眼旁观。 叶夕雾是嫡女,是她们手里的宝贝,从小千娇百宠,说什么做什么都对。 她们觉得将叶冰裳养大,就是亏待她了。 可是当叶夕雾为了萧凛要给叶冰裳下药毁她清白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她们眼里,叶冰裳无足轻重。 “好啦,大妹,二妹,你们都别吵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大妹,你先随我进宫,我尽量给你安排离陛下远一些的宫殿,二妹你也冷静一下,陛下出征在即,你若是有心就好好照顾他。” “哼!”叶夕雾虽不满却没有再说什么。 江玉燕亦垂眸不语。 两人心中各有打算。 入夜。 景国皇宫。 江玉燕轻轻安抚着手腕上的小蛇。 突然,小蛇仿佛收到什么惊吓,猛然瑟缩到她的袖口中。 而门外,澹台烬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银白的月光在院落洒下满院清辉,然而澹台烬却是仿佛披了一层黑霜。 明月清辉从不沾染他半分,他的面容其实是十分的俊美,甚至是俊美的过分。 可是他自身带的阴郁和阴鸷破坏了那层美。 即使他学着像萧凛那样温柔,却始终没有萧凛那样的内核。 他嘴角虽挂着微笑,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 以前的叶夕雾便害怕他,觉得他深不可测。 现在的江玉燕深知他的本性,却并没有那么惧怕。 “陛下!你怎么来了?” 江玉燕惊呼道,看上去很是惊讶。 “孤来看看宣城王妃这里可妥当。你我也算旧识,如今王妃来此,孤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妾一切安好,多谢陛下厚爱。” 江玉燕柔柔道。 澹台烬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之人。 之前在叶家时,其实和这位叶大小姐并没有过多深交。 他见叶冰裳和叶夕雾都喜欢萧凛,便也模仿萧凛的喜恶,于是让人产生了一种他喜欢叶冰裳的错觉。 以前的叶冰裳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却也娇柔软弱,给他一种随时都能碾死的感觉。 现在的叶冰裳面上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她不知道,她那双眼睛中似乎藏满了欲望和野心。 他甚至在叶冰裳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只是王妃孤身一人,不知宣城王会不会忧心,不若王妃手书一封,孤让人交予宣城王,也让他安心。” 澹台烬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随便观察江玉燕的表情。 自从般若浮生出来后,他不再单纯地研究人的表情变化,似乎更想知道人的情感。 他懂恨,却想体验爱。 虽然他午夜梦回也有过片刻悸动,但对于叶夕雾复杂的情感却也因叶夕雾的反复无常而变得模糊不清。 “陛下所托,妾自当效劳。” 江玉燕并没有推辞。 萧凛自然要来,不然她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叶夕雾需要澹台烬的爱,而江玉燕需要他的恨。 他的恨,会是她复仇最好的利器,也是她成神最大的契机。 澹台烬作为魔胎的一生是命中注定,然而黎苏苏能为你逆天改命,她江玉燕有何尝不能以他们两个做自己的命盘彻底掀翻了这方天地。 第330章 长月21 江玉燕将自己的手书交给了澹台烬。 这次没有隐藏的救命二字,只是对萧凛的心心念念。 而萧凛来不来,由他自己决定。 “叶大小姐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 澹台烬并不是和八卦和话多的人。 他的情绪波动大都给了叶夕雾,剩下的便只有利益能牵动。 他生来便背负着无尽黑暗,因此对于同类也十分敏觉。 他嗅到了气味,便会穷追猛打。 江玉燕并没有意外他的警觉,而是姿态轻松将笔墨吹干。 虽然同样是簪花小楷,但是江玉燕的字似乎都比之前要锋利。 【与君初见,一眼万年,与君相许,共赴白头,红颜薄命,落花之情,露水之缘,今一别两宽,愿君岁岁常安!】 澹台烬看着手中的内容,眸中终于有了些许异样的涟漪。 这封信没有说“救命”,可是却比救命二字还要致命。 他几乎可以肯定,萧凛一定会来救叶冰裳。 他似乎不太明白叶冰裳为何要帮他,但几乎瞬间便释然。 因为在他心中叶冰裳就是一个自私像菟丝花一般依附男人的女人。 他对眼前的这个“叶冰裳”的好奇还没有那么多。 “叶大小姐所求为何?” 江玉燕抬眸,也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帝王。 他的眉眼浓艳,瘦削的面容更显五官立体,肤色近乎苍白,虽然高挑却显单薄,浑身带着冷寂和阴郁。 似乎是已经看透眼前的女子,所以他的神情不再伪装,阴郁的眉眼泛起丝丝嘲弄。 他一直觉得人性卑劣,他纵容自己的欲望,也以旁观者的身份冷眼看着那些沉沦在欲望中的人。 江玉燕轻轻摸了摸袖口中的小蛇,小蛇冰凉滑腻的身子在她的手掌中十分乖觉地蜷缩着。 江玉燕也轻柔柔开口,对澹台烬道: “陛下,妾所求只有陛下能实现,只是时候未到。” “哦,你就不在意萧凛的生死?” “人固有一死,若是宣城王能死得其所也算全了我们这一世的夫妻情分。” 澹台烬冷笑一声:“孤不知菩萨心肠的叶大小姐竟是如此洒脱。” 洒脱是托词,蛇蝎心肠才是他心里的想法。 江玉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并不在意。 萧凛是叶冰裳的夫君,可是却一次次辜负和放弃她。 他明知是陷阱却还要来,死在叶夕雾手中还要替她着想。 外人眼里他君子如玉,为国为民,忠君爱国,可是在她眼中那就是欺世盗名和虚伪自私。 “陛下,人生在世,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萧凛与我有情,可他追求了比我更重要的东西,我对萧凛有情,但是这份情亦不能阻止我的追求。” 澹台烬眯起眼睛,似乎想要看穿她。 而谈到情字,他亦有些恍惚。 情为何物? 而此时,一只信乌鸦进殿内,停在澹台烬的肩头。 乌鸦的叫声并不好听,可是江玉燕却听懂了。 乌鸦是向他汇报叶夕雾的动静。 它说:叶夕雾给萧凛送了一封信。 瞬间,澹台烬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江玉燕也微微垂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第331章 长月22 三日后,黎苏苏突然从院墙上偷偷跳下来。 一进来便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 “叶冰裳,你不能在这里,萧凛那么爱你,为了你以身犯险,你快跟我走,萧凛会来救你的,你……” 只是她却没有拉动。 “你不愿意离开?” 见江玉燕不动,黎苏苏质问道。 “我为何要离开?我在萧凛哪里得不到的,澹台烬这里都有。” “你不能喜欢澹台烬,他,他是……” 黎苏苏有些语塞。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对眼前之人解释。 而且她也突然想到,她根本不需要解释。 因为叶夕雾从来不会对身为庶女的叶冰裳解释。 “他是我的,我看上的东西,你不许触碰,不然你知道下场。” 这是属于叶夕雾的娇蛮霸道。 江玉燕却不禁轻嗤一声: “什么下场?是被推入水中,还是毁去清白?你也并不是想救我,你只是怕,怕澹台烬爱上我而已。” 黎苏苏听了这话,心中虽有些愧疚和心虚,不过一想这都是原主做的,自己这是为了救世。 即使牺牲一个人,可是救的是天下众生。 这般想,她的身为仙子的优越感和拯救世人的责任感便让她忽视了叶冰裳所有的遭遇。 所以她现在顶着叶夕雾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想过弥补叶冰裳,更没有在意过她。 “你根本不会明白,我要做的是拯救众生,并不是你们这群凡人可懂,更不是什么小情小爱。” 江玉燕眼中透着冷意,问道: “什么是众生?难道你眼前的人不是众生?” “这……,这不一样,算了,你根本不会懂的。” 黎苏苏一时语塞,灵台也有所震动,甚至有些不敢看江玉燕。 黎苏苏心里明白,江玉燕说的或许没错,但她的任务是杀死魔胎,拯救五百年后的宗门和父亲,所以下意识忽略这里的一切。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原来是萧凛带着人前来,但澹台烬却要有埋伏,于是两帮人马立马打了起来, 黎苏苏立马急了,她一手抓住江玉燕的手,在江玉燕的身上贴了一张符纸。 “来不及了,萧凛来了,你们快走!” 而就在这时,萧凛也在潜龙卫的掩护下冲了进来。 “冰裳,你真的没死!”萧凛满脸惊喜。 江玉燕看了看萧凛,又看了看黎苏苏,忽然笑道: “我是没事,不过你们就不一定了。” 江玉燕指着他们身后的澹台烬和重重黑甲。 “叶冰裳,你出卖萧凛!” 黎苏苏指着江玉燕怒道。 而江玉燕却在黎苏苏的愤怒和萧凛不可置信又受伤的神情中退到澹台烬的身后。 萧凛被澹台烬抓了,他的潜龙卫死伤殆尽。 而黎苏苏则是和澹台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以后她便被澹台烬圈软禁起来。 不过澹台烬是关不住她的。 于是,在萧凛打入天牢的第二天便被她和庞宜之救走了。 然而,黎苏苏却在半路把萧凛给捅了。 所有的事儿都如前世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便是被翩然带着前往荒渊。 接下来便是等黎苏苏嫁给澹台烬那天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去一个地方。 荒渊。 “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脑子里天天在想一些什么东西?澹台烬是变态,你也不是好人,姑奶奶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 翩然一边埋怨一边带路。 澹台烬捏着她的妖丹, 她不得已为他效力。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看着就是残废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冰裳竟然有灵力。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知道自己情丝的下落。 第332章 长月23 虽然翩然有所怀疑,但是叶冰裳身上的气息很危险,所以翩然只能带她过来。 “诺,那就是荒渊,万年之前宙神以身封印,将下界妖魔永镇其中,不过万年已过,结界的力量减弱,所以不少妖魔也能从里面逃出来了。” 翩然指着远处的地方。 “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一个个都要去,小心怎么死都不知道!” 翩然好不容易从荒渊逃出来,自然不愿意回去。 因此只是为她指了位置。 江玉燕看向那处,没有犹豫便要过去。 “喂,我们说好的,我的情丝!” 翩然急道。 江玉燕顿步,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盒丢给她。 翩然接住,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情丝。 红色的情丝在她接触到她的那一刻便没入她的身体。 “姜饶……” 这一刻,她全都想起来了。 而另一边,在魔音的帮助下,江玉燕已经顺利进入了荒渊。 锦雾绫再次回到她的手中时,便再也不是什么装饰。 她需要力量,而天底下再也没有那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做她的培养皿。 她修炼的功法就是以吞噬为主,而因为有了灵根,所以她可以吞噬这里所有带有修为的妖魔。 而她的修为和力量也在慢慢增强。 曾经属于冥夜纯净的仙髓,也渐渐染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 “何人敢来荒渊放肆?” 带着威压的男子声音传来,不过这声音威武有余,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九弦琴应声而出,稳稳护在她的身前。 江玉燕略一思索,便猜出这是何人。 神念一动,便出现在那人身前。 帝冕,魍之主,上古妖王,苍元秘境的主人,曾是上古魔神的下属。 他生于上古魑魅魍魉之地,不知吞噬了多少上古大妖魔,最终成了妖王代的妖王,而为了帮助魔神乔装引诱凤凰神女,生下黎苏苏的男人。 如今他只能被禁制封印在一根石柱之中。 传说帝冕起初是一团混沌的肉泥,形态丑恶凶猛,令人闻风丧胆。 经过淬体后褪去狰狞恐怖的妖身,变成另一幅俊朗无双的多情模样,眉如刀削,锋锐俊逸。 江玉燕抬头,看着这个银发赤眸的男人。 男人容貌的确俊美,眉心还带着妖王的印记,即使被困,但是浑身的霸气天成,居高临下的模样仿佛审视一只蝼蚁。 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微变,眸中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是何人?” 帝冕虽被困,却也的确是霸气天成,一身的妖力震慑这么多年想蠢蠢欲动的妖魔。 他居高临下,打量眼前的人类。 从这个人类身上她看到了许多杂糅的气息。 “我是来取弑神剑的。” 江玉燕语气肯定,但是在帝冕那里就是十足的狂妄。 “你如何得知弑神剑在本座这里?” 帝冕语气冷然,神情冰冷,双眸满是杀气。 他在荒渊万年,最大的底牌就是当年偷袭魔神而在神战中的弑神剑。 若不是稷泽以身镇压荒渊,这方天地早就是他的了。 帝冕作为魍能吸食污浊之气,吃下别的精怪,融合力量后能让自身变强。 而江玉燕虽为人,走的却也是吞噬一道。 所以,两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同类。 这一点让帝冕很是在意,但是他并不觉得,区区蝼蚁能吞“天”。 第333章 长月24 上古魔神陨落,帝冕心中的野心也急剧膨胀。 多年蛰伏,他自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江玉燕也太清楚这些自认为上位者的心理,自然也不指望帝冕能乖乖将弑神剑交出来。 “铮……” 一声琴声入魂,帝冕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而这次弹琴之人是魔音。 江玉燕知道,以她的实力,还把握不住天魔琴。 魔音纵琴在左,江玉燕持剑于右。 三人呈现三角之势,而连接三人的是黎苏苏的一缕发丝。 情丝缠梦,血亲为系。 即使叶夕雾与帝冕没有关系,可是作为黎苏苏的恶魂,又有黎苏苏的真灵加持,如此也够了。 若是帝冕当真薄情无心,那么他将会在梦里面对这天下最厉害的杀阵。 若是他对初凰和自己的孩子还有一丝温情,那么他便会被琴声净化。 这便是天魔琴真正的力量。 操控心灵是真,净化人心也是真。 只有虚无的梦境是假。 正如冥夜的般若浮生,帝冕如今也在经历自己的般若浮生。 人心难测。 这上古的魍之主的心又如何,江玉燕很是期待。 而黎苏苏这边,因为萧凛的死大受打击。 之前与澹台烬产生的情愫很快转变成了恨意,下定决心一定要消灭魔胎。 于是,她便假装真的不知道萧凛的事儿,回到叶家后虽然沉默了下来,甚至假装离家出走来勾起澹台烬的情绪和执念。 果然不久后澹台烬便传出要立她为后的旨意。 这次没有叶冰裳下毒,叶老太太也在,所以两人的矛盾没有那么尖锐,但是因为萧凛,黎苏苏懵懂的情愫被恨意所覆盖。 而澹台烬虽被如今的“叶夕雾”所“吸引”,但也正是因为少了许多矛盾和争吵,让身负魔骨且不懂爱的他对“叶夕雾”也没有那么的在意。 所以一切发生的都如同前世那般,可是却又有所不同。 澹台烬偶尔会流露出一些疑惑,但也并未深究,因为他发现不管是执念还是好奇,他似乎真的被眼前的“叶夕雾”所吸引了。 而叶家人自然是欢天喜地为叶夕雾做准备。 而在帝冕那边,魔音的琴音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的梦中出现了无数往昔画面,与初凰的甜蜜时光以及初凰惨死的画面,还有初凰生育苏苏的画面,她们母女的场景时刻交替闪现。 他在挣扎,面部闪过痛苦。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额间妖纹发出诡异的红色,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把红色的赤骨伞悄然出现在江玉燕的头顶,接着红光大作,发出阵阵妖力全都涌入她的身体。 “姐姐!” 一声姐姐,江玉燕猛然睁眼,几乎是没有犹豫,她接住了那个飞速向她飞来的人。 “你是,姒婴?” 看着眼前的人。 无数世的记忆都向她涌来。 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妺女,不,应该是魅灵。 是上古时期第一只魅,与妹妹相依为命。 魑魅魍魉生于混沌,性格多暴虐嗜杀,没有情感,吞噬了天地间太多污秽之物,各自为战。 然而天有阴阳,地生万灵,魑与魍生为男身,喜争斗,好吞噬,成长很快。 但是魅与魉却性格堕懒,喜颜色之美,逞人性之恶。 所以,魅最懂人心。 第334章 长月25 当年天昊为了炼制火阳鼎抓至阴之身。 她被天昊投入过火阳鼎之,后来初魔打上神域,天昊不敌,火阳鼎也因此出现裂缝,她的精魄便趁机逃出。 后来,天塌地陷,真灵破碎,而她的那一丝精魄落入时空缝隙,投身其他小世界。 江玉燕是她,叶冰裳也是她。 可无论是哪个她,都是空有美貌,身世凄惨,命运多舛。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姒婴双眸含泪道。 她们从出生相伴。 当年也是她推开姒婴,她才逃到魔域遇到上古魔神。 江玉燕看着妹妹,轻轻抚摸她的脸庞,她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背叛和欺凌,如今面对这份真诚的关心,心中自然欢喜,可是江玉燕不会沉溺在亲情之中。 “姐姐回来接你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江玉燕坚定道,她看向帝冕,嘴角含笑道: “帝冕,凡人叶冰裳不能将你吞噬,但吾乃魅之主,你我同源,帝冕,你将会是吾最好的养料。” 而沉浸在自己梦中的帝冕,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如今的江玉燕所吞噬。 下一刻,弑神剑便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神剑认主,魔剑却多弑主。 这把用魔神脊骨打造的魔剑从古至今只认魔神。 可是在江玉燕的手中,即使魔气滔天,红血阵阵,最终却也只能屈服于绝对的力量。 “姐姐,你吞噬了帝冕?这,这是弑神剑?” 姒婴眼中有惊恐还有担忧。 她的面上都是不可置信,甚至下意识咽了口水。 这姐,真是,老牛逼了! “怎么了,姒婴,你你害怕了?从前咱们躲躲藏藏,还是被天昊迫害,如今姐姐强大了,你该高兴才对。不管是帝冕,还是魔神,又或者真神,我们以后都不要怕了,因为姐姐会成为最强大的那个!” 姒婴听了江玉燕的话,定了定神,脸上露出笑容: “姐姐说得对,只要姐姐在,姒婴什么都不怕。” 江玉燕满意地点点头,眼神望向不远处。 那是稷泽所在的地方。 “这里的其他妖魔交给你,我去去就来!” 姒婴有些紧张。 她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真神的领域,荒渊的妖魔从不敢踏入。 “姐姐……” “放心,我去去就来!” 此时,稷泽也缓缓睁开双眸。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正如时间之轮,一眼看过去,一眼知未来。 “道友,别来无恙,吾说过,我们会再见!” 只是这话他并非对江玉燕而说。 神之心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的双眸中看的从来不是个人。 “稷泽真君,万年不见,如今你眼中也终于能看到我们这些蝼蚁了,只是不知您还能不能看透我等蝼蚁的去处。” 江玉燕笑道。 而魔音也在这时展现真身。 魔音抱着琴,却对稷泽十分客气。 江玉燕有些诧异。 魔音这种鼻孔朝天目下无尘的性格居然也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即使恢复了记忆,江玉燕也不会知道,神与神之间的羁绊。 而能羁绊真神的从来都是天地众生。 稷泽垂眸,看到江玉燕手握弑神剑,气势凌人,却也只是释然一笑。 第335章 长月26 “两位道友乃方外之人,何苦惹此界因果?” 稷泽在劝她们不要插手这里的事儿。 他已经是樯橹之末。 即使他全盛时期最好的谋划就是与初凰合作。 时空逆流,空间转换,非二神合力不可。 初凰为了自己的女儿苦心孤诣。 稷泽为了这方天地鞠躬尽瘁。 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一丝生机的黎苏苏证道成神,而覆灭天地的魔神澹台烬生情。 可是,他们始终只成全了黎苏苏和澹台烬二人。 那么叶冰裳,萧凛,还有无数死去的人呢? 这些人就像棋子一样不断被重置和剥夺。 原本叶冰裳该是萧凛的妻,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故事的最后,黎苏苏只是救了她和澹台烬,但却是牺牲无数凡人的命数换来的。 不管是江玉燕还是妺女,又或者是叶冰裳都不是什么仁善之辈,更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江玉燕:“呵,这话旁人或许可以说,不过若是出自宙神口中,未免太过可笑!毕竟,您和初凰又不是没请“外援”。 魔音亦道: “大道三千,浮生无尽,时空轮转,死生相依,道友,你着相了!” “十二真神加一起竟连一个区区魔物都降伏不了,把天地打碎也没有能力修补,只能想到利用时空之力,掠夺气运的法子,此界真神如此,真让人无语至极!” 魔音也是忍了许久。 想当年洪荒大地几经波折,天柱断,四海倾,她的师尊女娲一人便将天补好。 更不说十大神器如何强大。 而这个世界仅仅几把魔器便让十二真神招架不住,真是无用至极! 而她已经找到了原因,并且想到修补的法子,所以才纵容江玉燕的一切。 她见过师尊补天,跟随师姐救世。 现在,她也要走上和她们一样的路。 圣人门徒,女娲亲传。 这是魔音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使命。 “哈哈,是也,非也。” 稷泽摇头失笑。 他是一位真正的神灵,他的豁达和通透非常人所能比,他对生死的理解和感悟也没有人企及。 但是,这个世界赋予他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与魔神抗衡。 “吾也曾留下神念与般若浮生,这万年来更是透过安若浮生来看世事无常,更是从命定的结局中看到了未来,这万年来不曾改变。” “直到,二位道友的到来。吾之双眸,再也看不清了!” 不过他并没有为此纠结。 若是既定的路分了叉,说明这个世界还有别的希望。 “今日一见,吾好像又看到了比之前更好的未来,不过这一刻吾也终于明悟,吾所看到的也不过是浮生一梦,若是命运既定便不会有二位到来,若是命途不可变,那么吾做的一切也毫无意义。 凡人之命,仙神之道,妖魔之路,甚至这世间众生的命,从来不是吾等掌控。” 稷泽说完,他那即将消散的身躯却发出前所未有的神性之光。 魔音言道:“大道无情,是不因一人而偏私;天地不仁,才可看到万物众生。情念缠身终被私念反噬,患得患失才知人心反复;今日之爱他日未尝不会拔刀相向。真神有爱,却逃不过贪嗔痴妄,魔神无情,也冷眼看尽世间众生为情所苦。” 不管是神是魔,本质上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也是这个世界善恶的博弈。 是邪不胜正,还是魔高一尺并非取决于一场战争的胜利。 或许十二真神早就发现,这是一个天地法则不完善,天道有缺的世界。 而他们都是天道的“养分”,都是法则的“一部分”。 魔音是圣人门徒,她看过女娲补天,知道道祖以身合道,听过后土娘娘以身殉轮回。 当年十二真神与魔神陨落便是补全法则完善天道最好的时机,可惜,冥夜终究辜负了这个世界。 “吾曾闻,朝闻道,夕死可矣。今日见二位道友,听之所言,方才顿悟!” 而在他身后,是曾经殒与神战中的真神残存之灵。 这也是黎苏苏能以凡人之躯将澹台烬身上的邪骨换出来的真正原因。 不是她足够努力,而是她足够幸运。 第336章 长月27 “吾今日一去,非神之陨落,而是他日万灵之重生,吾等十二神当年托与冥夜之事今日再次托付道友。” 稷泽双手敛诀于胸前,而他的身体却逐渐与其他十一神的光芒融合。 他曾告诉黎苏苏,荒渊百日会破。 如今,荒渊破不破已经无关重要。 因为他等的从来不是黎苏苏。 “吼……” 神陨之时,八方妖魔躁动即将冲破这方镇压了他们万年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荒渊的上方出现了两名女子。 两名女子一红一青,一人抱琴,一手迟剑,杀气凛然。 江玉燕仅仅一挥手,冲在最前面的妖魔便化为飞灰。 “啊,是弑神剑,是魔神,魔神回来了……” 有妖魔认出弑神剑而惊恐大叫。 “从今日起,顺者生,逆者亡,不服者尽数来战!” 江玉燕居高临下,颇有种来睥睨众生的感觉,她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们也敢造次。” 魔音面色始终是淡淡的。 她扶持江玉燕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以江玉燕和魅灵的境界还达不到。 “小丫头,你做得不错,本座已经拿到洗髓印,余下屠神弩和邪骨,你去取。” “成败在此一举,事成之后,本座遵守诺言,达成你的愿望。” 虽然江玉燕已经恢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但是在魔音面前的确不够看的。 毕竟两个时空的等级不同。 在所有的文明体系中,洪荒天地算是天花板的存在的。 也是魔音一开始便没有对江玉燕动过杀心,否则不管是是魅灵还是江玉燕都不能承受魔音的攻击。 再次回到景国之时,叶府红绸满院,一派喜庆。 她眼见着澹台烬将黎苏苏迎进皇宫,目光略过叶家人一张张欢喜的面容。 却不知今日便是叶家满门覆灭的开始。 “姐姐,这两个凡人有什么特别吗?你看她们一天了!” 姒婴把玩着赤骨鞭不满道。 她一身红衣,眉眼妩媚,身若无骨般靠在一棵树上。 而仅仅片刻,那棵树便失去了生机。 不光是她脚下的那片地。 姒婴的真身是女魃,所到之地寸草不生。 她们生来便是灾祸的化身。 即使姒婴已经控制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可终究是凡世容不下她们这群妖魔。 “好了,别生气了,你看着就是。” 她们二人隐匿在景宫之中,待澹台烬与黎苏苏进去洞房变故突起。 “啊……” 澹台烬惨叫的声音传出,江玉燕将他的惨叫之声扩大,不断在皇宫中回荡。 炽翼军很快冲了进去。 这一刻,红烛燃泪,红衣染血。 八枚灭魂钉是澹台烬爱黎苏苏的证明,也是黎苏苏能得到的极限。 因为没有护心麟,所以即使八枚灭魂钉稳稳射进了澹台烬的心头也不能毁掉邪骨。 黎苏苏成功了,可是也失败了。 只因爱对于魔神来说本身就是虚妄。 “为,为什么……” “你为了萧凛,杀孤……” 澹台烬面如白纸,嘴上挂着鲜红的血,他虚弱又绝望地捂着自己的心口,整个人都是巨大的背叛所笼罩,他的身躯仿佛笼罩在浓雾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堕入黑暗。 他的心很疼。 疼入骨髓,痛彻心扉。 而黎苏苏那只藏着倾世之玉的眸子已经变得黯淡,眸中血泪流出,另一个眼睛中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绝望。 “爹爹,女儿让您失望了……” 她想,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自己再也见不到爹爹,再也救不了五百年后的世界了。 “叶夕雾……噗……” 澹台烬猛然喷出一口血后便昏死过去了。 “陛下,来人,叶家行刺陛下,等同谋反,来人,拿下……” 除了炽翼军还有宫中的侍卫,其中甘白羽更是下令将叶家满门都收监。 与此同时,原本陈兵在迦关的军队迅速被盛国四皇子萧胤所接管。 这位四皇子不同于萧凛温润他的手段霸道,雷厉风行,也因手段过于凌厉而不得盛王喜欢,早年都是在边关驻守。 萧凛的性格在盛世很得百姓和君王喜爱,可是如今乱世,他的君子之行救不了任何人。 盛王与澹台明朗合作诱澹台烬去盛国没有捉到澹台烬反而自己丢了性命。 本来盛国已经是一盘撒沙,只要澹台烬一鼓作气收复剩下的失地,他就能一统天下。 可惜,没有情丝的人非要踏入情丝编就得陷阱。 所以江玉燕让人给萧胤送了一封信。 没有澹台烬的妖魔军团和炽翼军,景国的边防就是一坨屎。 而等澹台烬醒了以后,盛国的军队几乎是兵临城下。 兵贵神速,萧胤是懂这个道理的。 而江玉燕就是这个时候踏入澹台烬的寝宫。 第337章 长月28 “谁……” 似乎是有某种感应,澹台烬从沉睡中恍然醒来。 他的身体受损严重,即使顽强如他,八枚灭魂钉也让他吃尽苦头。 魂钉入体,没入心头,今后不管他如何转身,这痛都会永世跟随着他。 身体是破败的,心在那一刻也彻底碎了。 如今的澹台烬狼狈不堪,身边能砸的东西也都砸碎,心口的血怎么也止不住,蚀骨之痛也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想杀人。 他想杀很多人。 想要带着这种痛苦把眼前一切都毁了。 “叶冰裳,你是来看孤的笑话的吗?哈哈,你们叶家的女人都没有心,你如此,叶夕雾也如此……” 他拔出身边的剑指着江玉燕怒道。 就在这时,江玉燕也出手,仅仅动了动小拇指,澹台烬的剑便掉落地下,而澹台烬则是狼狈摔在地下。 这次换成江玉燕居高临下。 “澹台烬,灭魂钉在心里疼吗?你该庆幸自己对叶夕雾的爱有所保留,但也因你的爱,才会给叶夕雾伤你的武器!” “不,凭借你的聪明,应该早就知道,如今的叶夕雾并非真正的叶夕雾!” “而你恐怕不知道,这个“叶夕雾”的目标从来都是杀了你,用你的爱杀了你自己。” 这是澹台烬不知道的,所以在江玉燕道出真相之时,澹台烬几乎目眦欲裂,他的身体也因愤怒而颤抖。 是啊,他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怎么会不会知道。 可是,他已经在黑暗中待太久了。 那时的叶夕雾就如同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忌惮也向往。 最终还是坠入深渊。 “你不是叶冰裳,你是谁?为什么告诉孤这些?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澹台烬,想听听你的命数吗?” 这次江玉燕并没有理会他的神情,而是将他的身世尽数告知。 “魔神?哈哈,我是魔神,我是魔神……” 澹台烬癫狂大笑,却又戛然而止,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原来我一生才是虚妄,我的悲剧是魔神的养料,甚至我的痛苦都是任人摆布,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江玉燕轻轻挑眉,问:“你一生身不由己,没有选择,不过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我知道你活的艰难,也知道你不会轻易赴死,你偏执阴暗,扭曲嗜血,可因为生存而努力模仿他人,你甚至不懂情,明明残酷冰冷,却允许叶夕雾的靠近,只因你内心的不甘,因为你也想挣脱那个命运!” “澹台烬,你真可怜,可恨亦可悲……” “闭嘴,闭嘴,你闭嘴!” 澹台烬咬牙,强撑着试图站起身来:“不,孤才不可怜,孤是景王,孤会成为魔神,能与神一一战,孤不会就这样倒下,无论是谁,都休想主宰我的命运。” 他见过魔神如何与十二真神对战。 他渴望力量,渴望权势。 要将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全杀了。 江玉燕微微眯眼,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就在澹台烬的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一柄长剑没入他的心口。 “陛下,时辰已到,您这块邪骨,我拿走了!” 第338章 长月29 “放心,你只是失去的只是邪骨,但从此也从命运那里得到了解脱。澹台烬,吾予你自由,还你情丝,从此,你的命运由你掌控,你会有七情六欲,会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你的爱恨由你自己掌控,你也会为你所做的一切负责!” “这是天道该给你的补偿,也是你该受到的惩罚!” 弑神剑在澹台烬的心口搅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然而下一刻,随着弑神剑出来的是邪骨。 澹台烬双眸直直看着那块所谓邪骨,而他的双眸第一次流出泪来。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哭。 但是当泪水布满他的面庞,他的心口是另一种痛。 太多情绪漫上心头,可是他的内心却无法得到安宁。 这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 “不,孤才是魔神,还给孤,孤不要自由,不要情丝,孤要力量,要你们都臣服在孤的脚下……” “还给孤……啊……” 澹台烬癫狂地向江玉燕冲过来,可是,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姐姐,惊灭传信,已经找到了忘川入口,咱们走吧!” 姒婴对凡人没有兴趣。 若不是听姐姐说这凡人是魔胎转世,身怀邪骨,她都不会看一眼。 可他看了这么一会,也着实平常。 “澹台烬,你好自为之!” 江玉燕永远知道怎么让人痛苦。 对于澹台烬来说,有了七情六欲却失去了邪骨和权势,他的人生是更糟糕还是换一种生存方式都取决他自己了。 她甚至没有再关注叶家的人。 不管澹台烬有没有情丝,叶家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了。 现在的叶家人已经不配让她动手。 而就在叶冰裳走后,澹台烬变得更加癫狂了,他开始杀人,杀身边的人。 有了情丝便有了欲望,他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发泄到黎苏苏的身上。 “姐姐,你好厉害啊!我觉得你比那些神君,不,是比魔神还厉害!” 姒婴拉着江玉燕的胳膊神情中满是傲娇。 虽然万年未见,但是她觉得和姐姐的感情没有变过。 看到姐姐这么强大,她也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可是江玉燕心里藏了太多东西。 即使对于姒婴,她也不能全然信任。 江玉燕带着姒婴朝着忘川入口走去。 她的身后传来厉鬼哀嚎和咆哮,可她们并未回头。 进入忘川后,她周围弥漫着浓雾和凄凉。 这的确很屠神弩沉寂。 这是有无边的怨气和源源不断的邪气,是最适合滋养魔器的地方。 而有了邪骨,江玉燕也很快找到了屠神弩。 另一边。 此时的澹台烬已杀光了周围人,黎苏苏满脸绝望地瘫倒在地。 澹台烬一步步走向她,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中满报复后的痛快和疯癫: “你既如此厌恶孤,为何给孤希望,为何给了孤希望又要亲手掐灭?” 黎苏苏双颊通红,瞳孔已经快失焦,巨大的恶心和痛苦扑面而来,这时澹台烬却微微松了手,她咳了两声,咬牙切齿道:“你本就不该存在,你是魔胎,是魔鬼,必须被消灭。” “哈哈……” 澹台烬冷笑一声,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哈哈,邪骨,孤这一生的悲剧都来自于邪骨,包括你,那孤若是告诉你,孤已经失去邪骨,你该如何?” “什么?你失去了邪骨?” 黎苏苏得知澹台烬失去了邪骨后先是欣喜,接着便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恨。 根本不知澹台烬虎视眈眈的眸子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的手放在黎苏苏的脖子上,头靠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边,但说出的话犹如恶魔的低语: “叶夕雾,是你,你既然招惹了孤,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孤……” “澹台烬,你想做什么?” 看他这般,黎苏苏有些慌乱道。 “哈哈,做什么,你是孤明媒正娶的妻,你说孤要做什么?叶夕雾,不要反抗,孤已经让人把叶啸和叶清宇送回到萧胤手中,剩下的是送回盛国凌迟还是死在景国,就看你的了……” 第339章 长月30 屠神弩与斩天剑在手,加上邪骨,江玉燕浑身的气息也渐渐发生变化。 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原本就艳丽无双的面容此刻更添无尽的冷酷。 只见她轻轻挥动手中的斩天剑,一道剑气划过地面,瞬间割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屠神弩立在空中,猩红的双眸似乎即将点燃这片大地。 整片天空被阴云所笼罩,而她就是狂风暴雨的中心。 魔神之物,果真非凡人所控。 屠神弩臣服于魔神,却也蛊惑着它的拥有者成为“魔神”。 “姒婴,你有什么愿望吗?” “姐,姐姐……” 姒婴愣愣看着江玉燕。 恐惧是妖魔对强大力量的本能反应。 然而,即使是妖魔也是天生有情。 她对姐姐万年的姐妹之情也不是假的。 姐姐强大,她很开心。 可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姐姐,她很担心。 追求和臣服于强大的力量是所有妖魔的本性。 她也一直为魔神统一天地而效力。 “姒婴,你在怕吾?” 江玉燕垂眸道,额间魔印显露,让她整个人显得十分邪魅。 “从今日起,天上地下,唯吾独尊,整个天地都是我们的,你不高兴吗?” 江玉燕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姒婴耳边,可是她的话却让姒婴胆寒。 她曾举头仰望魔神,以魔神为自己的效力的主人。 现在,这个人是她的姐姐,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追随她。 “姐姐,姒婴不怕,姒婴愿为姐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姒婴坚定道。 “姒婴,吾予魔胎自由,你是吾的妹妹,自然也是自由的,所以,你也该有自己的心愿?” 江抬眸望向虚空中的上清神域,那里曾是真神所居之地。 当年,是天昊将她投入火阳鼎,而她是初生魅灵,加上姒婴保留了她一魄,因为有这层因果,所以这才有她的彻底回归。 这世间,只有姒婴没有辜负她。 所以,她要在离开时,完成姒婴一个愿望。 “自由!心愿?” 姒婴娇媚的面容有些迷茫。 自从天地初开,正为仙神,邪为妖魔。 仙神在天,独享天地气运,得生灵供奉。 妖魔在渊,苟延残喘,人人得而诛之。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妖魔也可以自由,也可以有自己的心愿。 可是,她的自由就是让这世界沦为炼狱,这邪气充满这个世界每一寸地方。 只有这样,他们这群妖魔才是真正的自由。 而此时的江玉燕似乎已经懂了。 她深深看着姒婴,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 “姒婴,你会自由,真正的自由!” 姒婴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江玉燕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姐姐,你去哪儿?姐姐” 江玉燕去了神域。 曾经的神域早已崩塌,只有有天柱的一小部分。 曾经的神仙也没有登上神域的能力,只能寻找灵气浓郁的地域开宗立派。 当年十二真神对冥夜的期待并不仅仅是战胜魔神,而是勘破情劫,悟出神的真正使命,完善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 因为冥夜没有完成,所以才会有万年后的黎苏苏逆流而上。 神没有完成的事却让澹台烬这个魔完成了。 只是,一个不懂情却为了爱的魔建立的法则终是太过单薄和脆弱。 江玉燕来到神域残址,魔音早已在此等待。 她望着眼前破败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屠神弩与斩天剑微微颤动,斩天剑身之上,魔焰灼烧,剑气冲天如黑炎喷涌,一时间星河激荡。 若不是有灵珠和天魔琴压制,江玉燕根本不可能控制这两件魔器。 而这两把魔器似在渴望这里残留的神力,也似乎想要彻底摧毁这里。 江玉燕抬手,身体早已被魔器吞噬的破败不已。 “师尊……” 江玉燕面色痛苦。 魔音将洗髓印祭出:“此乃洗髓印,洗髓印乃魔神之心,承载着上古魔神的意志,可洗经伐髓,让人成魔。” 魔音一挥手,神域上空突然泛起奇异光芒,一道古老禁制显现。 江玉燕眉头微皱,这禁制竟对她有着莫名吸引力。 不,应该说这是属于邪骨的引力。 她驱使邪骨之力缓缓靠近,当触碰到禁制之时,一股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关于初魔的,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第340章 长月31(完) 洗髓印是魔神之心,这个心中藏着对世间失望,是毁灭。 女娲石是女娲之心,是对世间的希望和包容,是希望。 生死轮转。 善恶互存。 阴阳共济。 世间气息守恒,灵气浓郁,魔气便浅淡。 世人喜仙神而憎妖魔,气运的天平一旦倾斜便会引发争端。 千百年来妖魔争的都是一个公平。 他们也是天地造化而生的生灵,却永远被镇压在贫瘠黑暗之地,永远沉眠在冰冷的海底,成为不容于世的怪物。 世间凭什么容不下妖魔! 天道不仁,却独爱仙神。 所以,是这里的天道法则有问题。 澹台烬最终借用同悲道生出的道是黎苏苏心里的“道”,并非真正的道。 而真正的同悲道从来不是在魔界,而是在神域。 天生万物,神魔共存。 这本该就是个美好的世界。 但是因真神忌惮魔神的强大便联合一起将初魔分解并且镇压。 初魔之心成了洗髓印,肋骨化成斩天剑,双眸化成屠神弩,意识寄托于邪骨之中挑选历任魔神。 而魔神之心被净化,其余几件魔器也会发挥自己的力量。 这一天,九天神域与魔域同时升起了两座相同的法阵。 亘古的法阵升起,两道光芒分别从神域和魔域射向对方。那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似被撕裂,发出阵阵嗡鸣。 在神域中的江玉燕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景,她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古老却又无比熟悉的力量波动。 而去了魔域中的魔音却相对淡定许多。 随着两道光芒的靠近,竟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桥横跨在神域与魔域之间。 一时间,所有生灵都震惊地望着这奇异的景象。 魔音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踏上光桥,感受曾经师尊与师姐的心情。 灵珠与九弦琴立在她的头顶。 神域中,洗髓印和女娲石也自主飞出,悬于江玉燕的头顶。 它们释放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将一些古老的画面呈现在空中。 江玉燕与魔音分别走进同悲道。 “丫头,本座之名:魔音,乃天道圣人女娲之徒,出身腾蛇一族,你入我门,亦是圣人门徒,今日一别,再见无期,本座圆你岁岁年年,长生无期,望今后明心见性,不负本心。” “是,徒儿谨记!” 江玉燕拱手拜别。 这一刻她才真正放下。 江玉燕的本心是什么? 她从来都是只想让母亲得到父亲的承认,自己可以得到父亲的关爱,有一个庇护自己的地方。 叶冰裳曾经的愿望也很卑微。 她救助贫苦,施粥赠药,也曾是个很好的人。 而让人心变得从来都是外部的环境和利益的冲突。 魔胎都能救世,为什么她不行? 这一次,她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命,改变这个世界的道。 江玉燕带着坚定的决心进入同悲道。 四大魔神分列四门,十二真神之灵倾注于其中。 浩荡仙灵之气与混沌妖魔之气从魔域和神域倾涌而出,流向山川大地。 可仅仅这样还不够! “寰宇苍生,共戴日月,天生万灵,共济阴阳。物以类聚,乃有六界,然界域不明,人族孱弱,战火纷飞,神有私欲,仙生私爱,妖无定所,魔荡人间,善恶交织,因果不断,今吾以人族之心,妖族之身,携十二真神与魔神之器补天道,全法则,镇六界。” 光芒湮灭的那一刻,洗髓印入鬼域定轮回,洗涤万灵。 屠神弩飞往苍穹成天罚之眼。 斩天剑划破空间,为六界开辟了新的地域后化成为六界的屏障。 十二真神之灵洒落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滋养大地,成就人间四季。 天规地律在这一刻成型,天道轮回永生不息。 神爱世人便要无私欲。 仙泽众生便舍小情。 魔有修炼的地域,妖也有自由的土地。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世界。 第341章 长月番外 再次醒来时,江玉燕又回到了那个空间中。 【漂亮姐姐?你回来了啊!怎么样,那个世界好玩吗?】 小恶笑嘻嘻问道。 经历了那个世界的一切,江玉燕自然不敢轻视眼前之人。 她起身对着小恶行礼。 【玉燕,不,应该是叶冰裳,妺女和江玉燕都要多谢大人的再造之恩!】 【姐姐,你该谢的人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战胜了内心的欲望,你是个很清醒的人,也是一个懂得放弃的人,当你知道你不能控制魔器的时候选择了与魔音联手修补那个世界的法则,那一刻你便已经摆脱了自己的命运!】 【每个回到这里的人,我都会满足她一个愿望。】 【那就请大人将玉燕送回那个世界吧!我想看看那个世界,我也相信,那个世界一定有人还在等着我!】 【如你所愿!】 小恶一挥手,江玉燕便消失在原地。 妖域之中。 惊灭:“姒婴,仙界和神界都有屏障,若是没有人飞升我等也进不去,我看你还是别等了!” “不,姐姐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了那么久,在等等又何妨?” “或许尊主不在仙神两界,我们或许可以去人界一趟。只是现在只要出了妖域咱们的修为就会被压制,现在咱们妖域的妖都不愿意出妖域了。” 惊灭感慨道。 似乎自从出生都没有过的安定。 妖域无边无际,足够妖魔们的修炼和生存。 六界彻底被分割。 人族可以修仙道,可以飞升仙界也可以来妖域。 受众生供奉才是神。 仙庇护万灵才证道。 而妖魔也能追寻自己的道。 人界。 大盛国。 萧胤统一天下后定都在盛京。 萧胤攻入景都的时候,澹台王世尽数被澹台烬杀了,而后他与王后叶氏自焚。 而叶家除了被翩然救走的叶清宇也全族尽亡。 江玉燕重新出现在大盛国的街头,听完说书后便在街头闲逛。 “哎唉,你听说了吗?听说衡阳宗除了两位少年英才,其中一个还是衡阳掌门之女,道号毓灵,是近五百年最有望飞升的修士。” “唉,什么呀?你这消息可落伍了,我可听说,这位女修虽然天资不凡,可惜道心不稳,走火入魔,在门派大比时突然发疯将一个逍遥宗的小师弟差点活活烧死呢?” “还有这事儿,后来呢?那小师弟没事吧?” “后来我们就下山了,谁知道呢?要不咱们再去打听打听……” “去你的吧!谁不知道衡阳宗大师兄最护短了,现在去不找人家不痛快吗……” ………… 江玉燕听了一会,知道这些人讨论的主角便是五百年后的黎苏苏和澹台烬。 至于那个大师兄大概就是死而复生后的萧凛了。 只是这是属于他们的故事了,江玉燕不想插手。 一路上,人们安居乐业,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上有修仙道士打扮的人,也有被压制修为的妖或者来人间修炼的魔。 世间多了许多祥和平静之气。 人群熙熙攘攘,但总有人能一眼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也有人能碰到自己不愿意见的人。 “大妹,是你吗?大妹?” 满头白发且神情有些狂躁的叶清宇拨开人群朝着她跑来。 “大妹,真的是你?你,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叶清宇,我是你二哥!” 听到叶清宇三个字,小狐狸眉头下意识皱起来,大步走过来打掉叶清宇拉着江玉燕的手,生气道: “姜饶,你记错了,你是我的姜饶,你才不是什么叶清宇,而且你也认错人了,这都过了五百年了,叶冰裳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活着。” “不,我是叶清宇,不是姜饶,她就是我大妹叶冰裳,我没有认错!” 叶清宇拼命摇头,甚至捂着自己的脑袋,神色很是癫狂。 这些年,翩然为了保住他的命,将自己的妖丹给了叶清宇,可是却担心他变心对他下了咒变成了她喜欢的姜饶。 可是,终究是逆天而行,会遭到反噬。 所以叶清宇也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五百年了,都五百年了!” 叶清宇摊开自己的手,双眼死死盯着江玉燕,嘴中不断呢喃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的话。 而江玉燕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看二人拉扯着离去。 叶清宇的肉体虽然活着,可是他却只能做姜饶。 江玉燕继续向前走着,心中很是平静。 曾经埋藏在心中属于叶冰裳的不甘,在她投身同悲道便消失了。 原来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自己站的足够高便无所谓了。 她来到一家茶馆坐下,刚端起茶杯,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只是琴声激荡,波澜起伏,泛着杀意, 江玉燕顺着琴音望去,只见黎苏苏一身白衣,怀里抱着的是初凰就给她的神器箜篌。 “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黎苏苏怀抱重羽,神情疲惫又怨愤。 她是有叶夕雾的全部记忆,包括在景国的最后那几年被澹台烬折磨凌辱的记忆她都有。 澹台烬是个变态,更是魔鬼,他偏执又阴暗,时时刻刻都要将她束缚在身边,随时随地都要满足自己的兽欲。 自从她醒来后,那些不堪入目和难以忍受的记忆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可以接受失败。 可是,却无法接受自己在五百年前失去一切。 每当想起这些,黎苏苏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和恶心。 她以重羽最后的神力为代价,开启过去镜,终于找到了这一切的源头。 叶冰裳,没想到竟然是她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所以,她找来了。 江玉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正如之前所说。 当自己站的足够高时,再遇旧人,她的心境便会不同。 “毓灵仙子!” 江玉燕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向黎苏苏。 “是我做的,不过,这样不好吗?” 黎苏苏冷笑一声,双眸情不自禁流出泪水:“好,如何好?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难道现在不是你的人生吗?你是衡阳宗主之女,你身负初代妖王和神女血脉。” “黎苏苏,你得天独厚,气运天然,你的路,那么多,为什么要困在情爱之中呢?” “或许,你可以听一听我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江玉燕的一生那么可悲,叶冰裳则是充满无奈。 妺女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 可那都是她的来时路。 “黎苏苏,不管是叶夕雾还是你,真的让人羡慕,或许你的道才刚开始,所以先别急下结论。” 黎苏苏一怔,身上的幽怨之气减弱不少,可是她还是无法过心里那一关。 “人走茶凉,往事随风,黎苏苏,叶冰裳和叶夕雾的恩怨在五百年前就结束了。” 黎苏苏咬了咬牙,最终收起了箜篌。 她知道,即便杀了眼前之人,也无法真正释怀。 她说的对,困住自己的是她自己的心魔。 江玉燕渐行渐远,今后她的路途平顺,万事随心。 而路的尽头,江玉燕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抬头望去,看到撑着青色的姒婴,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并肩而行。 ………………………… …………………… 下一个故事写啥啊 第342章 姚金玲——安陵容 【打你就打你,还要选日子吗?】 【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要受屈辱要受苦,就由其他人去受,我受够了。】 【本宫说一,你不能说二……】 【和三好不同的是,三好你对任何人都好,而我只是对三好你一个人好。】 【金玲!】 【三好……】 【金玲……】 “啊!” “娘娘,你没事吧?” 姚金玲猛然睁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嘘,别出声,恶大人把我放出来的太急,忘记和你通气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多子多福系统,你的金手指,能够帮助宿主通过生子获得超多的奖励,换句话说,生的孩子越多,你的福气也就越多,能换的奖励也就越多。】 姚金玲:“妖孽……” 多福系统:【不是妖孽,是系统!你死了,是本系统让你换个地方活的。】 姚金玲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确实没敢说话。 “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宝娟觑着她的神色关切问道。 “不,不用,本宫,本宫只是受惊,对,是受惊,休息一会就好,你先下去。” 娘娘? 难道她还是皇帝的妃子。 只是她现在的心很乱,只想快点把眼前之人打发出去。 宝娟见她神色不佳,觉得定然是惠妃难产,她太过伤心而致,于是便退下。 姚金玲对着空气低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将本宫带到此处?刘三好呢?” 多福系统欢快地声音响起:【娘娘,这里可是个好地方,你疯掉后不久就掉入水井淹死了,是本系统把你捞上来的哦!只要你完成系统任务,系统保证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能多子多福,享尽荣华富贵。】 姚金玲怀疑道:“本宫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害我。” 【你现在也没得选择呀,你看你身处这深宫中,而且是唐朝后几百年的王朝,若没有我的助力,你又能依靠谁呢?】 姚金玲沉思。 这东西说的的确有道理。 有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这辈子她已经成了皇帝的妃子,再怎么也比做人人欺凌的宫女强。 上辈子自己手段用尽,努力往上爬,可到头来却疯癫落幕,坠井惨死。 【娘娘,您想好了吧!】 姚金玲:“嗯,本宫答应了,什么任务,该怎么做?” 【好的哈,娘娘,你先别急,我先把原主记忆给您,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随着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姚金玲知晓了安陵容的身世,也了解了现在的状况。 松阳县县丞安比槐与其正室夫人林秀之女。 在参选秀女时,因家世而受人欺辱,那时是甄嬛出手相助。 选秀时因落选后沉稳的答谢获得太后侧目,又因甄嬛赠的海棠花而备选宫中。 她刚入宫时也柔弱善良,只是心思自尊而敏感,还爱钻牛角尖。 进宫后只是个末位答应,尽管谨小慎微,依旧因家世和性格受尽了冷眼和欺压。 她初入宫时与甄嬛、沈眉庄结为姐妹,约定相互扶持。 可是这两位却在独得盛宠之后没有帮她,反而是得罪了皇帝宠妃后用她分担火力,教她用她们不愿用的邀宠手段把她推出去。 这两人一人故作清高;一人心有七窍却欲迎还拒。 而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让安陵容彻底投向皇后的阵营。 后来甄嬛生女后决绝离宫,安陵容本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几年后她又怀子高调回宫。 果然应了当年华妃那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而就在昨天。 瓜尔佳氏举发甄嬛与人私通却被甄嬛一干人等反杀,安陵容见事不对便提前溜了,乘机单杀甄嬛的好姐妹眉庄。 第343章 姚金玲穿甄嬛传1 姚金玲扶我脑袋,花了半天时间才把原主的一切都整理出来。 “所以,本宫即将面对的是皇上厌弃,孤立无援还要被父亲拖累还要面对甄嬛报复的局面?问题是,这里的皇帝那么大年纪还能生出孩子吗?” 多福系统:【啊,大概是吧!不过娘娘,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至于孩子,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本系统一定保质保量保时长!】 姚金玲:…… 她想静一静! 这次虽是个娘娘,可是开局却着实不好。 安陵容这个人在后宫没助力,在皇帝面前没情分,又没有家族托底,自己长的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多亏这个皇帝不是那么好色,她还能凭着温柔小意在皇后的帮助下露脸。 这皇后,也不是什么好鸟。 甄嬛更是让她得罪死了。 太后她又挨不着边。 她手上没钱没势力,干什么都伸展不开。 安陵容的身子早就坏了,就算能怀,皇后和甄嬛虎视眈眈怎么可能生的下来。 她刚才说错了,这开局不是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 前狼后虎中间还有坑。 “娘娘,您这两天都没出延禧宫,也没什么胃口,皇后娘娘那边差人来问,今日是惠妃娘娘的葬仪,您是不是要过去一趟?” 姚金玲抬眸,打量着宝娟。 这个皇后的细作。 安陵容应该先弄死宝娟的。 她优雅地挑着手上的护甲,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去什么去,晦气! “本宫有几日没有拜见皇后娘娘了。” 安陵容啊安陵容,死了一个惠妃甄嬛才能伤心几日? 你竟然与她为敌,定然是要将人彻底按死才对。 延禧宫到景仁宫的路不算长,但姚金玲却走的很慢。 今日阳光明媚,景仁宫的花儿开的也格外灿烂,但是对比宫内的场景,却显得格外阴郁。 进入景仁宫,宜修并没有立刻见她,而是如往常一般将她晾在一旁。 即使今日中宫门庭冷落,但是宜修却始终将皇后的谱摆足。 约莫过了一刻钟,剪秋才笑着打着帘子将她请进去。 “安嫔娘娘有心了,难得您今日还想着咱们娘娘,娘娘昨夜头痛了一夜,这不刚歇下,听说您来了,便要起身。” 姚金玲也是后宫杀出来的人精,怎么能听不出剪秋话中的意思。 于是她连忙道: “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臣妾身为妃妾伺候娘娘是应当的,若是因此扰了娘娘休息,那便是卑妾的罪过了。” 而宜修此时缓缓坐起,双手优雅地揉着额头,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疲倦。 “安嫔妹妹倒是懂事,若是后宫之人都如安嫔这般,本宫便也就安心了。” 姚金玲低垂着眼帘,没有接话。 这宜修看似温和大度,实则心思缜密狠辣。 她只要表明态度就行,剩下的不需要她多说。 “惠妃姐姐仙逝,臣妾悲痛万分,只是恐熹贵妃再误会臣妾。” 姚金玲轻声说道。 宜修微微挑眉:“安嫔有心就好。这后宫之中,姐妹情谊虽珍贵,不过皇上的心意更是重要。” “臣妾谨遵娘娘教诲,只是臣妾颜色鄙陋,才疏学浅,不像熹贵妃得圣心,也不如甄家小妹灵动貌美,辜负了娘娘心意,是臣妾的罪过。” “甄嬛,甄玉娆…” 宜修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却仍维持着笑容。 “安嫔莫要自谦,各花入各眼,你能伴驾多年,自然是有你的好处。” 姚金玲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惶恐模样:“臣妾不敢!” “只是……” 姚金玲欲言又止。 宜修勾了勾唇,轻轻扶了扶发髻,片刻之后才缓缓道: “安嫔有话不妨直说,本宫既为皇后,只要不触犯宫规,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姚金玲恭敬应下,犹豫许久才道: “是臣妾思虑不周,这才连累娘娘,更让皇上忧心,皇上厌弃臣妾也是应该的。说来也是臣妾的不是,见皇上赏了甄家小妹许多物件,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宜修已经在剪秋和秀夏等人的伺候下梳洗结束,听言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自己的护甲。 这便是要安陵容继续说下去。 姚金玲则暗暗盘算,这皇后果然老谋深算。 什么脏活累活都往下面甩。 这刚死了一个瓜尔佳氏,她安陵容在她眼里更是无足轻重。 不好对付,甄嬛更是强劲 于是姚金玲便继续道: “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这些事儿自然瞒不过娘娘的眼睛,臣妾只是觉得既然皇上喜欢,娘娘为何不成人之美,让皇上欢喜。” 啪! 刚才还在把玩的护甲应声而裂。 宜修这是生气了。 毕竟皇上高兴了,她就不高兴了。 而且按照安陵容的人设,根本不可能说这些话。 可她又不是安陵容。 自然不用管她高不高兴,甄嬛高不高兴。 只要她高兴就行了。 第344章 姚金玲穿甄嬛传2 “娘娘息怒,请听臣妾一言。” 姚金玲急忙跪下道。 “哦,安嫔还有什么要说的?” 宜修的语气看似平静,但了解她的人便知道,她现在很生气。 姚金玲低眉垂眼,继续道: “臣妾所知,甄玉娆流放途中早已伤了身子,但却心气高傲,连慎贝勒都不放在眼里。当年熹贵妃曾放言嫁给全天下最好的男儿,臣妾便想,要什么样的男儿才能配得上这贵妃的妹妹!” 挑拨离间,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放肆!” 宜修猛然拍桌,这下除了剪秋都跪了。 “娘娘息怒!” 众人齐呼。 片刻之后,宜修的脸终于不像平常的雍容淡定,她挥退宫女,语气也带着严厉: “安嫔,你最好给本宫一个解释。” “娘娘息怒!” “娘娘,臣妾对您一片忠心,因此才敢说这种话。甄家姐妹之容色的确让臣妾自叹不如,也难怪慎贝勒和皇上惦记。” 姚金玲语气吃味道。 “你是说,甄玉娆与慎贝勒有私情?安嫔,后宫风波不断,圣心难安!” 滴血验亲让皇上心里对皇后十分不满。 所以宜修也知道,现在后宫不能出任何风波。 “所以现下娘娘更要让皇上欢心,至于熹贵妃,娘娘让贵妃姐妹宫中团聚,想必熹贵妃也会铭感娘娘的恩德!” 从景仁宫出来后,妖金玲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皇后可真难搞。 宜修不会信她的话,所以这几天一定会让人盯着永寿宫和甄嬛。 她起码能歇两天。 【宿主,你干嘛帮甄玉娆进宫?这样不就增加了甄嬛的助力吗?你的任务是生孩子,你不生孩子,系统没法帮你呀!】 姚金玲心情大好地走在御花园。 皇上现在正稀罕甄嬛姐妹,她凑上去不就是讨嫌吗? 反正皇帝这几年也死不掉,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甄嬛和皇后打下去。 光生孩子怎么行? 她的儿子凭什么不能做皇帝? “一个甄玉娆便能让皇后和甄嬛再次斗起来。甄玉娆进宫,甄家姐妹和皇后都不开心,不进宫;皇帝不开心,又不影响自己。” 无辜又纯洁的少女,她最讨厌了! 七日后。 景仁宫。 “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这段时日皇上不仅赏赐了甄二小姐簪子,还送了许多字画衣料,不过这位二小姐却都没有谢恩,永寿宫中的事奴婢们探不出来,但是御花园中有奴才远远瞧见,甄二小姐似乎不太……高兴……” “而在惠妃娘娘的葬仪上,甄家二小姐曾,曾与慎贝勒拉拉扯扯……” 剪秋斟酌道。 “娘娘,这甄氏会不会是欲擒故纵?” “甄氏姐妹,一对狐媚惑主的东西!” 在剪秋面前,宜修终于爆发。 “娘娘息怒,凤体要紧!” 剪秋连忙劝道。 “剪秋,本宫头痛……” 宜修揉着脑袋,面上也透着疲惫,这次是真疼。 这后宫的女人一茬接着一茬,一个比一个漂亮。 有一个甄嬛还不够,又来了个更年轻更像纯元的甄玉娆。 “剪秋,你去延禧宫传安嫔!” 第345章 姚金玲穿甄嬛传3 剪秋亲自来请,可见皇后如今是真的急了。 皇后无宠无子,连和皇帝的情谊都是靠着纯元。 现在有比甄嬛更像的替身,皇帝心都扑上去了。 加上之前姚金玲的故意在她面前上水,所以皇后定然是听进去了。 只是她皇后自然不可能完全信她。 毕竟在他们眼中,原主安陵容就是个玩意和物件。 “咳咳,剪秋姑姑,本宫不知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冒昧,是皇后娘娘要传召本宫吗?本宫这就起身,宝娟,宝娟……” 安陵容作势起身,只是连喊了几声宝娟都不见人来。 剪秋打量着延禧宫的冷清模样,又见安嫔一脸病容,心下了然,脸上却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道: “安嫔娘娘吉祥,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探望娘娘。娘娘几日头痛,甚少过问后宫诸事,可却挂心娘娘,想看娘娘这里是否添置些什么。” “咳咳,皇后娘娘恩情臣妾无以回报,咳咳,劳烦姑姑回禀,嫔妾一切都,咳咳,一切都好……” 姚金玲咳的满脸通红,本来就柔弱瘦削的身子看着更加单薄。 剪秋有心回避,却也知现在皇后身边就一个安嫔得用,于是便出言安慰。 “姑姑心意,本宫明白,只是本宫如今是被皇上厌弃之人,也只有皇后娘娘记挂着臣妾。” “娘娘,你怎么起来了?” 宝娟这时回来连忙扶起姚金玲。 而剪秋则注意到她手中的药包。 “娘娘,今日太医院当值的是卫太医,奴婢看他们都去永寿宫了,奴婢在外面听了一会,似乎是阿哥和公主在哭,不久后温太医也去了永寿宫……” “公主和阿哥?你确定?” 剪秋严肃道。 “奴婢,奴婢只是想着等卫太医为娘娘诊脉。” 听说永寿宫可能出了事,剪秋便没有心思应付姚金玲,急忙回了景仁宫复命。 熹贵妃现在手里那么多孩子还有宫权,皇后娘娘日夜难安,这倒是一个机会。 不管真假,皇后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打击甄嬛的。 而到傍晚的时候,剪秋又来了。 这次剪秋满面春风,不仅有皇后的赏赐,还让内务府送来了伺候的宫人让妖金玲挑选。 除了应有的宫女太监,安陵容还提了一个大宫女和两个小宫女,大宫女赐名宝鹂,两个小的叫宝婵和宝姗。 除了宝鹂,全都从玉又从女,气死浣碧。 还有浣碧,这个隐藏的甄二小姐,她定然也要好好招待才是。 而看剪秋这模样这气色,皇后应该是拿回来一部分宫权。 姚金玲摆弄着安陵容剩下的香粉盒笑得肆意。 只不过借助系统让一些香粉随风进了永寿宫宫女身上,就能让三个孩子过敏,她只要透露给宜修,宜修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甄嬛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更何况宫务。 所以,宫务和孩子,这个时候甄嬛必然要放弃一个。 日子便不紧不慢地过着。 这日安陵容来景仁宫请安,皇后难得给了个笑脸。 不过却对甄玉娆的事儿难以抉择。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但是甄玉娆的脸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杀伤力太大。 “自从惠妃走后,皇上就去了延禧宫一次吧!” 姚金玲捂着嘴:“咳咳,是臣妾无用!” “好了,本宫让你来不是听这种话,自己的恩宠自己去争,难道让本宫拖着皇上去你宫里吗?” “你的身体如何了?本宫让章太医再为你调理调理!” “谢皇后娘娘关心,若非娘娘抬爱,臣妾这身子还不知怎样了呢?听说温太医要为惠妃姐姐的梓宫守灵三年,不过失了温太医,还有卫临,熹贵妃真是好运道,身边从来不缺为她效力的太医!” “呵!” 宜修眸子一暗。 温实初,若不是她,甄嬛根本没命走到今天。 现在这个卫临,看来也留不得了。 不过她的眸子看向姚金玲,似笑非笑,道: “安嫔似乎和从前不同了!” 姚金玲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笑道: “以往有瓜尔佳氏为娘娘效劳,自然便显得臣妾粗陋,嫔妾一心为娘娘效劳,永远不忘娘娘恩德。” “说到瓜尔佳氏,嫔妾昨日去冷宫见了瓜尔佳氏,她痛定思痛,但到如今都一口咬定熹贵妃的双生子有异,还说浣碧乃是甄远道与罪奴私通所生,虽形状疯癫,可也字字泣血!” 第346章 姚金玲穿甄嬛传4 “瓜尔佳氏已然是废棋,皇上不会再见她,皇上因白矾之事对本宫不悦,已经许久不来景仁宫,安嫔,你懂本宫的意思吗?” “娘娘,活人的话皇上不会听,死人的话总不会错的,能进凌云峰的又不止温实初一个,就算第一碗水不干净,又怎么能确定第二碗水没问题呢?” 姚金玲并没有直接说出果郡王。 这不是她该知道的。 皇后想拿她们做靶子,瓜尔佳氏蠢才会被弃。 宜修眯着眸子仔细回想那天的场景。 苏培盛不敢背主,那么唯一接触过拿碗水的是—— “甄嬛!” “娘娘,其实咱们从开始的时候方向就错了,不管奸夫是谁,只要双生子不是皇上的甄嬛就必死无疑,而剩下的,皇上自己会查!” 然而宜修虽然激动,还是很清醒的。 “安嫔怎知,双生子一定不是皇上血脉?” 她们就是不知道,不确定,所以才加了白矾弄巧成拙。 而且宜修现在也不敢抓甄嬛这个错了,否则皇上震怒,就是太后也保不了她。 “娘娘,明明是瓜尔佳氏以死明志,与娘娘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必死的瓜尔佳氏。 宜修这次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却让剪秋亲自送她出去。 而剪秋就是宜修的刀。 姚金玲知道,宜修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所以,她们只要等个好时机就行。 这不,过了端午,机会就来了。 这日,慎贝勒与果郡王还有宗室子弟在圆明园比试射箭,胤禛带甄嬛姐妹过去。 姚金玲知道这一天,因此特地让人提前弄死了叶澜依喜欢的那棵合欢树。 所以,这次没有叶澜依。 这次不是甄嬛的必死之局,这局要的是离心。 果然,当浣碧动手的那一刻,所有的事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皇后就是这个时候让人将瓜尔佳氏的绝笔送了出去。 她送的可不是一封,而是人人有份。 就在甄嬛小像从果郡王的荷包中取出来那一刻,殿中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甄嬛强装镇定,说什么莫须有的事儿,这一年她经历了太多,眼睛却讳莫如深看了一眼浣碧。 胤禛虽然面上乐呵呵,可是心中到底有些怀疑。 而就在浣碧想主动认领那张小像的时候,宫人突然闯入禀告: “禀告皇上,皇上,冷宫瓜尔佳氏逃出冷宫要觐见太后,求太后主持公道,太后不愿见瓜尔佳氏,她竟一头撞死在了寿康宫前!”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众人皆是一惊。 “皇上,宫妃自戕,此乃大罪!更何况让太后受惊,更是罪加一等!” 甄嬛连忙道。 “皇上,如今此事突发,想必皇额娘也受到了惊吓,太后凤体要紧。” 胤禛看了看手中的小像,脸色阴沉地点点头,带着众人便离开了圆明园。 到了寿康宫前,瓜尔佳氏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 宫人们和太医都进进出出。 胤禛一马当先,率先进了寿康宫。 “儿子有罪,让皇额娘受惊了!” 第347章 姚金玲5 胤禛一进门便请罪,而这个时候是宜修在太后身旁端茶递药。 待竹息伺候太后喝下药后,宫人们也依次退下。 宜修与胤禛并排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脸色苍白,神色疲惫,不断用帕子掩着咳声。 “皇额娘,都是儿子的错,您保重身体!” 宜修也道: “后宫出了这种事,儿臣身为皇后责无旁贷,请皇额娘和皇上责罚!” 这是自滴血验亲后帝后首次非正式场合会面。 胤禛本就是隐忍不发,将皇后撸的就差一个皇后名头和景仁宫了。 虽然上次甄嬛交出来部分宫权但是最近因为甄嬛的枕头风,加上甄嬛盛宠,所以宫权还是在甄嬛手中。 皇后听了姚金玲的话,最近都在寿康宫尽孝。 就是为了今天。 不过因为先前瓜尔佳氏与皇后合谋意图诬陷他的熹贵妃,所以他下意识便以为这件事也是和皇后有关。 “咳咳,责罚?皇帝,如今后宫是谁在管?自从熹贵妃回宫后,这宫里出了多少事,简直是鸡犬不宁,每日都没有安生日子,你是皇帝,日理万机,还要操心后宫的事儿?” “以前华妃霸道,如今贵妃独宠!你是皇帝岂不知雨露均沾才能安定前朝后宫,宠妾掌权都是霍国乱家的根本,咳咳……” “皇额娘息怒,儿子知错,熹贵妃还年轻,难免有所疏漏,儿子以后定让她多多学习,至于皇后,儿臣也是体谅皇后辛劳,这才让熹贵妃帮忙料理一些宫务,若是惹皇额娘不高兴了,都是儿子的错!” 胤禛这是很明显的偏袒。 意思是因为太后偏袒宜修,这才不喜欢他的嬛嬛。 “咳咳……” 太后是谁,怎么会听不懂,闻言咳的更狠了。 宜修很有眼色地为太后顺气。 太后抓起案头的血书砸向胤禛。 “你自己看!” 这是瓜尔佳氏的绝笔。 只是里面不仅只是指认熹贵妃甄嬛私通,还有温实初和沈眉庄私通,崔槿汐和苏培盛私通,还有甄远道和罪臣之女私通生下浣碧,甚至还有皇后指使她去调查甘露寺的事。 瓜尔佳氏是把自己知道的,能攀咬的人都咬了一遍。 “荒唐!简直是荒唐!” 胤禛起身,捏碎手中的血书,满脸阴沉。 “瓜尔佳氏教女不严,攀扯诬陷,言语无状,其心可诛,简直死有余辜。” 胤禛愤怒地说道,阴沉的目光扫过宜修。 “皇额娘,这等污言秽语,攀咬之词,简直是污了您的眼睛!” 宜修心中暗喜,却仍低头作惶恐状。 皇帝越愤怒,对她便越有利。 不过她却没有说话。 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此事虽荒唐,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哀家已经让人将六阿哥和静和公主带了过来,今日就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验,皇家血脉,不容混淆。” “过了今日,是非自有定论,若他日再兴风波,决不轻饶!” “皇额娘……” 胤禛满脸都是不同意。 这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老娘给他擦屁股。 这个胤禛接受不了。 如果三个孩子血脉真的存疑,那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门口了。 “咳咳,皇帝,哀家还能活几天,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太后难得生气。 今日也真是气狠了。 第348章 姚金玲6 “皇额娘!” 胤禛早就不是二十多岁毛头小子。 他说大清王朝的皇帝。 他心里知道今天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目光隐晦地看向皇后,又看了满脸苍白的老娘,而门外是三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咳咳,皇帝,你也怪哀家心狠,哀家也没几日了,但事关皇家血脉和你的江山社稷,否则哀家就是死也没脸见大清的列祖列宗!咳咳……” 太后激动道。 而竹息将孩子带过来后便到太后身边伺候。 宜修几次想说话都被太后一个眼神逼退。 皇后心急,可是很明显太后段位更高。 她今日愿意替皇后担下这件事儿,便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庇护。 胤禛沉思许久,眸子也是几次看向皇后,但都是讳莫如深,最终沉吟道: “那便依皇额娘。此事过后,儿子再也不敢让皇额娘操劳。” 这虽是退让,也是谈判。 今天过后,皇后便会彻底失去她的保护伞。 她闭眼叹息,看着儿子和侄女心中悲凉更甚。 她一生生育三子三女,荣登太后之位,却依旧晚年凄凉。 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她此刻真的很想老十四! 她不喜胤禛,但却也不能让皇室血脉混淆,更不愿母子离心至此。 “来人,取水!” 她睁眼,看了一眼皇后,这一眼无悲无喜,但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啊~” “啊~” 孩子的哭声在沉重的冷寂的氛围中更显凄凉。 竹息端着水缓缓走来。 苏培盛接过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手不自觉竟有些抖。 皇后紧紧攥着手帕,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心里清楚,若是这次再验还是血溶于水,那么她将会再无翻身之地。 这次她可是压上了乌拉那拉一族的荣耀才求得太后出手。 就在竹息要动手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太后,皇上,臣妾甄嬛求见……” “皇上,臣妾听到孩子们在哭,皇上,是臣妾做错什么了吗?您要罚就罚臣妾,臣妾愿以死谢罪!” “皇上,四郎,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你我这么多年心心相惜,若是臣妾做错什么还请皇上明示,请把孩子还给臣妾……” “皇上,四郎,孩子还小,离不开生母啊……” 甄嬛如泣如诉的声音在寿康宫外响起。 如今她是贵妃,又得盛宠,即使太后将孩子接来,可是却不能阻止她来寿康宫。 “四郎,你若不信臣妾,臣妾愿以死明志,四郎……” “四郎,你若疑心咱们的孩子,要她们日后如何在这宫里生存啊……” 胤禛的捏着针的手一顿,面容不忍,抬脚就要走出去。 “皇帝!” 太后厉声道。 “竹息,你去!” 胤禛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太后便道: “取血,验!” 太后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且她心想,这熹贵妃闹得这么难看,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问题。 而胤禛的一滴血下去,他死死盯着那盆水。 宜修也死死盯着那盆水。 许久,宜修紧张的神情终于放松,而胤禛脸上却似乎酝酿着狂风暴雨。 他将目光放到灵犀和静和的身上,立刻有嬷嬷取血。 而胤禛则是双手颤抖着再次滴血。 皇后已经不关心剩下的事了。 只要一个不是就行。 似乎是不相信,胤禛突然将水盆打翻,恶狠狠地盯着皇后,接着却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第349章 姚金玲7 【宿主,多福真的想不明白,皇后那么坏,你干嘛帮她?咱们的目的不是多生几个孩子吗?】 “我这身子现在能怀吗?怀了甄嬛和皇后就能让我生下来?” 【额,不太懂,不过你只要能怀上,系统一定会保证胎儿健康啦!】 姚金玲:“蠢货……” 多福:【……】 好好的,干嘛骂系统呢? 系统想不明白因为她不懂人心险恶,更不懂安陵容所处的位置。 沈眉庄被安陵容弄死了,但凡甄嬛腾出手来,下一个死收拾的肯定是她。 虽然皇后也把她当成工具,但目前为止皇后暂时不会想弄死她。 所以,她肯定要把甄嬛先打下来。 不过,皇后的确太心急了。 她这次拉下了甄嬛却和皇上生了更深的隔阂,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们的日子不好过了,就说明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而那晚过后,后宫中一时风头无两的熹贵妃突发癔症惊扰太后,褫夺封号,降为嫔,迁入碎玉轩思过。 而六阿哥则是交由太后亲自抚养,静和公主与灵犀公主则是分别交给太妃抚养。 永寿宫的宫人一批又一批地被拉去慎刑司,一时宫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触皇帝的霉头。 可是,爱情总让人头脑发昏。 这不,果郡王和慎贝勒两个大情种就一起来找胤禛。 临近中秋,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两人借着为太后侍疾进宫,之后便到了勤政殿。 “皇兄,臣弟听说熹贵妃惊扰了母后受到了皇兄责罚,臣弟以为,熹贵妃向来稳妥,此事定有隐情,还请皇兄明察,何况阿哥公主都还小,臣弟也不忍他们母子分离太久。” 慎贝勒到底年轻,一心为着甄玉娆,连胤禛的忌讳都忘了。 而胤禛闻言,脸色一沉,沉声道: “朕的后宫之事,何时轮到你们来置喙?” 慎贝勒却一时上头,反驳道: “皇兄,熹贵妃向来贤良淑德,上次就差点遭奸人所害,此次这般定也是遭人陷害,还请皇兄明察!” “贤良淑德?甄氏一个妃妾,替朕管几天后宫就贤良淑德了,你们把皇后置于何地?而且她已被朕褫夺封号,降为甄嫔,你们还一口一个熹贵妃,是不是没有把朕的旨意放在眼里?” 胤禛怒道。 “皇上息怒!” 两人急忙请罪。 胤禛却目光阴冷地盯着果郡王,沉声问道: “允礼,你也是这般想吗?” 帝王的声音飘到他的头顶让他莫名打个寒颤。 他悄悄抬头,正对上胤禛黑沉沉的眸子。 “臣,臣弟……” 一贯巧言多才的果郡王此时竟结巴了。 而胤禛却又抛出一个更为致命的问题。 “老十四,上次的小像你还没说是谁呢?” 胤禛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那种眼神中带着杀意。 允礼心里一惊,迅速低下头想对策。 “怎么是那人不可告人?” 胤禛步步紧逼。 果郡王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往日的插科打诨吊儿郎当在这种时候自然不能用。 “是,是甄嫔……身边的浣碧姑娘……” “臣弟心悦浣碧姑娘已久,那小像乃浣碧姑娘……” 允礼自然知道浣碧的身份,也明白浣碧的心意,可是他的一颗心都在嬛嬛身上,此危急时刻,只能将浣碧拉出来了。 胤禛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十四弟果真是多情之人,这浣碧乃罪臣之女,怎得就入了你的眼?甚至为她守身至今?” 果郡王忙不迭地磕头:“皇兄明鉴,情之一字,并不道理。” “哈~” 胤禛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也格外瘆人。 “既如此,朕便成全十六弟,也不枉你相思多年!” 而慎贝勒见胤禛要给允礼赐婚,于是便急切道: “皇兄容禀,臣弟心悦甄二小姐,求皇兄成全!” 第350章 姚金玲8 这才是真正的孤勇者。 果郡王是见过纯元皇后的,也知道纯元皇后对胤禛的杀伤力。 所以当嬛嬛穿着那件酷似纯元皇后的衣服时,皇兄才会那么气愤! 嬛嬛是心气高傲冰清玉洁之人,自然是不愿做人替身,所以才会愤然离宫。 若不是为了父母姐妹,定然也不会回到这宫中。 果郡王只当这次是甄嬛和皇帝也是如往常一般,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玉娆的事儿,这个可真不好说。 果郡王心急如焚,对着慎贝勒使眼色,奈何他就是个没眼色的。 “甄记得甄家小姐入宫不过几月,你又是什么时候与甄小姐见过的?” “回皇上,民女与慎贝勒只是偶然相遇,并未有过多交集。” “皇上,二小姐硬闯,奴才拦不住……” 小厦子请罪道。 “皇上,不怪厦公公,是民女的错,皇上要罚就罚民女!” 甄玉娆跪在地下倔强道。 养心殿怎么可能拦不住一个弱女子。 根本是不想拦。 姚金玲扶着宝娟的手在养心殿外候着。 是她说服甄玉娆来的,自然要把人送过来并且让皇上知道。 她现在站在养心殿外面。 不同于安陵容的低眉顺眼,她昂着头颅,野心勃勃。 而听到这话的慎贝勒却是一脸受伤和震惊。 她们谈笑风生,品画鉴琴,这都算什么? 胤禛见到玉娆,听她这么说立刻眉开眼笑,手里的碧玉珠串都甩的格外欢喜。 他指着允禧笑道: “允禧,看来二小姐与你心意不同啊!” 允禧愣愣看着甄玉娆,一脸受伤,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甄玉娆则是扭过头,强忍泪意,对着胤禛下拜,道: “皇上,民女乃进宫陪伴长姐,既然现在皇上已经将长姐罢黜,民女也没有颜面留在宫中。” “若长姐有罪,民女愿意替长姐受罚,只是长姐一向勤勉恭瑾,为皇上生儿育女,历经生死才为您生下双生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断不会如此莽撞,求皇上明察!” 甄嬛被迁出永寿宫,但是甄玉娆却还留在永寿宫。 永寿宫的人被清洗了一遍,没人知道,也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就像一只孤鸟,在一夜之间再次失去了所有。 胤禛看着甄玉娆的脸陷入沉思。 他肯定不会放走甄玉娆。 在她心里,甄嬛已经是蚊子血,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可是,有了上次的事,现在杀了就等于告诉别人,他这个大清朝的皇帝被人戴了绿帽子。 可是,胤禛内心还是有所怀疑。 说到底,他并不是完全相信太后,更不相信皇后。 加上甄玉娆。 可见,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忍耐力也是超乎常人。 只是身为帝王,他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也不能去胁迫一个女人。 而这个时候姚金玲便出现了。 “启禀皇上,安嫔娘娘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小厦子又适时禀告。 “安嫔?她来做什么?” “安嫔娘娘是和二小姐一起来的。” 小厦子低声回禀道。 “哦!” 胤禛不动声色拨动手中的珠串,看了一眼甄玉娆,道: “传安嫔进来?” 第351章 姚金玲9 早早芙蓉色,晓露映晨曦。 安陵容容貌只算中等,而且是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子,清秀温婉。 她能入宫是太后觉得她懂规矩和她在头饰上动的小心机。 她能得宠是甄嬛和皇后觉得她好拿捏。 而她几次复宠是她够努力,能豁的出去。 姚金玲擅长刺绣,又懂得制造首饰和装扮,加上安陵容的制香手艺,于是安陵容原本只有六分的颜色硬是提高到了九点九。 而经过系统的帮助,她不仅调理了身体,连声音也复原了。 不仅比嗓子受伤前更加灵动,也更加像纯元。 所以在她开口时,胤禛猛然看向她,眼中的怀念和思念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面上的动容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不得不说,姚金玲也掌握了在胤禛后宫生存的秘诀。 那就是纯元。 不管是长得像还是声音像,又或者继承纯元生前的东西,只要沾上就行。 但是仅仅声音,也只是让胤禛恍惚了一瞬。 “安嫔嗓音倒是更胜从前?” “回皇上,嫔妾之一切,都仰赖皇上恩德。” 安陵容谦卑地低下头,却悄悄抬头看向胤禛,在两人对视的一刻娇俏一笑,配上她今天的妆容配饰,简直犹如春花绽放。 胤禛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不知以往沉默娇柔的安嫔还有如此一面,更觉今日的安嫔与往日不同。 姚金玲今日只是露个脸,让胤禛想起她,自己顺便勾他一把。 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帮胤禛抱得美人归。 放眼后宫,现在愿意且能够得着来办这件事的只有以前甄嬛的好姐妹,现在皇后的狗腿子了! “皇上恕罪,是臣妾将二小姐带来的,臣妾只是听说近日二小姐茶饭不思,日日垂泪,臣妾也是心疼二小姐这花儿一般的人伤了身子,才想着让二小姐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二小姐一出来便来见皇上。” “玉娆想见朕!呵呵,看着是憔悴了许多。” 胤禛打量过后道。 慎贝勒人已经麻了,他不敢相信玉娆会喜欢皇兄。 可是,他忘了,他皇兄是皇帝。 而胤禛听了姚金玲的话很是高兴。 真假不重要,只要这个时候有人能替他达成所愿就行。 姚金玲就在甄玉娆身边,亲自将她扶起来,总自己两个人的话,道: “二小姐,听说碎玉轩缺食少衣,只出不进,还有六阿哥和公主可都指望你呢?” “而这后宫的指望,是皇上!” 甄玉娆噙着泪的双眸微微放大,泪水再也压抑不住。 她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她又怎么甘心。 她才十六岁。 姚金玲用帕子为她轻轻擦拭。 “皇上,您看,女儿家的面皮多薄啊!臣妾只是这么一说,二小姐就伤情了!” 姚金玲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个拉皮条的。 可是,这又怎么样? 甄玉娆是甄家和甄嬛唯一的活路。 这还多亏了甄玉娆这张脸,也亏得这个皇帝是个念旧的人。 “罢了,今日朕心情尚佳,就不计较此事了。” 胤禛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玉娆身上。 安陵容见状,忙拉着甄玉娆盈盈下拜: “臣妾和二小姐叩谢皇上隆恩。” 而此时,甄玉娆也已经做出抉择。 不,应该是屈服于皇权和命运。 第352章 姚金玲10 “民女所愿不过家人平安,长姐平安,只恨民女乃女子之身,不能为长姐申冤,亦不能照拂侄儿,既然皇上认定长姐有罪,那就请皇上赐死民女,民女愿意为长姐赎罪,求皇上怜惜阿哥公主年幼,宽恕长姐。” 玉娆执意为甄嬛求情。 “皇兄,甄二小姐赤纯之心,姐妹之情,让人叹息,甄嫔伴驾多年,生育皇子公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轻易罢黜已经落人口实,还请皇兄三思。” 果郡王也接着道。 她俩不知道寿康宫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还抱有一丝希望。 但是,她们越求情,胤禛便越生气。 特别是果郡王。 他的嫌疑很大。 他已经让夏邑去暗查双生子和静和的事儿。 没有下定论之前,他谁都不会信了。 他没有让甄嬛暴毙已经是很“仁慈”了。 但这些话,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这下子场子又冷了下来。 还是姚金玲,她再次拉起甄玉娆,拍着她的手,解释道: “妹妹与王爷这是哪里听的浑话,甄姐姐伴驾多年,与皇上自然是有情分的,只是甄姐姐突发癔症,惊扰了太后,皇上也是出于孝道才不得不惩戒姐姐,并让姐姐迁入碎玉轩静养,并没有过多责难。” “妹妹若是不放心,姐姐我也会多多照拂甄姐姐,时常打点宫人勤勉,而你留在宫中,也可时常照拂。” “妹妹心疼姐姐却也要体谅皇上的难处。” 姚金玲说完,甄玉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而胤禛则是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发现,他的安嫔不仅容颜美丽了许多,这嗓音更甜了。 “可是,你……” 刚才并不是这么说的! 甄玉娆很想这么说,可是姚金玲却捏了她的手。 她下意识闭嘴,眉却紧紧皱了起来。 她姐姐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发癔症。 姐姐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而这宫里能陷害姐姐的只有一个人:皇后! 这一刻,甄玉娆彻底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替姐姐申冤! “皇上,安嫔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人能质问皇帝。 若是换成别人,早就拉出去乱棍打死了。 可,这个人是甄玉娆。 所以,胤禛即使心里不情愿,但是他也知道,美人是要哄着的。 于是,他点头,道: “朕早有旨意,甄嫔迁入碎玉轩静养!” “那六阿哥和灵犀公主,能否交由民女照顾,两个孩子还小,民女作为姨母,很是牵挂。” 或许是因为有求于人,所以甄玉娆的语气柔了许多。 美人服软,胤禛自然受用。 只是这要求,不行! “妹妹,你这不是有心难为皇上吗?阿哥公主是皇家血脉,宫里嫔位以上的人才有资格抚养,交给你,实在不合规矩!” “对,安嫔说得对!” 胤禛指着姚金玲满意道。 今日的安嫔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妹妹放心,既然妹妹有心,为了皇子公主,相信皇上会妥善安排的。” 姚金玲拉着甄玉娆道。 今日的她笑靥如花,说出的每句话都点在胤禛的心坎上。 而现在,只要甄玉娆点头。 甄玉娆能有什么办法呢? 今天过后,永寿宫即将迎来它的新主人。 尘埃落定,小厦子亲自将甄玉娆送回去。 慎贝勒则是失神落魄出了宫。 果郡王也拿了赐婚的圣旨。 二女一夫。 孟静娴还是入了果郡王府,这次胤禛给足了孟国公府体面。 孟静娴为福晋。 而浣碧在甄玉娆的争取下以甄家二小姐的身份成了果郡王的侧福晋。 只是甄家二小姐嫁给了果郡王,那这个世界便再无她甄玉娆! 第353章 姚金玲11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 兴魄罔知来宾馆,狂魂疑似入仙舟。 脸红暗染胭脂汗,面白误污粉黛油。 一倒一颠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 筹谋近一年,姚金玲今日终于侍寝了。 而系统别的没用,在这种事上却格外有用。 也因为有了系统,所以姚金玲处理了之前安陵容的暖情香,但却更让胤禛食髓知味不得罢休。 这一夜,他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而且听着与纯元类似的声音,他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因此,在这一夜后,胤禛便很大方地给姚金玲赐了封号:顺。 而除了封她为顺嫔,皇上还下旨迎钮祜禄氏二小姐进宫,赐封号柔,为贵人,居永寿宫,抚育灵犀公主。 一开始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想到永寿宫的钮祜禄氏,一下子便对上了。 但谁也不敢点破。 端,敬二人一心养女儿,甄嬛出事后恨不得长在自己宫里,哪敢打听。 欣嫔倒是想打听,但是却有心没胆。 宁贵人平时得罪的人太多,皇上不召她,她自己就自顾不暇了。 皇后不同意却也不敢说。 上次之后,太后已经警告过她,这是最后一次帮她。 所以,她不高兴却只能忍着。 景仁宫。 高位之中,除了端,敬二妃,便是欣嫔和刚得封号的姚金玲。 只是相比前段时间,端敬二人春风得意,欣贵人口无遮拦,即使生了女儿,熬了这些年也没晋升。 不过今日,这三人都格外地懂规矩。 胤禛的后宫能排上名号的也就他们几个人,剩下的一些就像是凑数的。 甄嬛被贬,皇后的头也不疼了,身体也好了,也能处置宫务了。 而且她今日打扮的也格外雍容华贵。 金色的风袍,耳边硕大的珍珠还有牡丹金饰的旗头真真愰的人眼疼。 宜修高坐凤位,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仿若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能不满意吗? 从今天开始,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 除了华妃,废了甄嬛,一个伤了身子的甄玉娆她还不放在眼里。 众人请安后,宜修依旧端着自己后宫之主的范。 “后宫久不见新人,再过几日便有新的妹妹进宫,诸位妹妹都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可要与新来的妹妹好好相处,毕竟后宫安定皇上才能安心处理朝政,尔等不能为皇上分忧,万万不能再让皇上忧心。” 众人皆应诺。 “说到分忧,皇上赐下“顺”字,说明顺嫔必然颇得圣心。” 皇后的招数永远都是祸水东引和借刀杀人。 华妃和甄嬛下去了,瓜尔佳氏死了,现在就轮到她了。 姚金玲虽有准备,却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有时候她也挺无语了。 这个皇后除了不招皇上喜欢且生不出孩子,真是哪哪都有她。 皇后可能不是想弄死她,但也不会让她不好过,否则安陵容又怎么会被她拿捏这么久。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起身恭敬道: “臣妾愚笨,都是皇后娘娘教导,臣妾也不知如何为皇上分忧,只是听从娘娘教导做妃妾份内的事,皇上怜惜臣妾,也是看在娘娘面上,臣妾不敢居功!” 姚金玲说完,端妃抬眼看她,眼中诧异,但很快便隐去。 宜修听了她的声音,手亦不自觉抓紧扶手。 当年她调教安陵容唱歌,也只是让人教她模仿柔的嗓音五六分像。 但只有这五六分过后,她也让人毁了。 可是,现在,顺嫔的嗓音和柔则竟有九分像,若不是因顺嫔太过卑微恭敬,那边是十成十了。 什么时候? 顺嫔的嗓子什么时候好了? 有一个甄玉娆就够她烦的,看来顺嫔也是不能留了。 姚金玲心中也暗自冷笑,这平静之下暗潮涌动,看来她的动作也要加快了。 而系统告诉她,这几天就能判定她有没有怀孕。 虽然现在生孩子危险,但是考虑胤禛也没几年时间,所以她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而且现在,后宫需要新的孩子出生。 待众人退去,姚金玲被皇后独自留了下来。 “哼!本宫倒是小瞧了你,安嫔,哦,不对,今早儿皇上亲自给你赐了封号,你现在是顺嫔了,皇上这是在告诉本宫,你让他顺心了,倒是本宫,让皇上不顺心了?” 此时,姚金玲跪在宜修面前。 而宜修再也没有刚才的雍容淡然,而是疾言厉色。 她好不容易将甄嬛拉下去,怎么可能再眼看着甄玉娆上位,还有这个顺嫔。 “娘娘息怒,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只是想着甄玉娆已经坏了身子,对娘娘不成威胁,皇上又喜欢的紧,所以……” “所以你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顺嫔,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谁,今后到底要顺谁的心意?” 自然是顺自己的心意。 姚金玲心里吐槽道。 你且等着,总有一天,本宫会让你知道,这后宫是谁说的算。 ………………………… …………………… …………………… 今天在社区看到有人推这本书,说有赵合德穿魏嬿婉虐大如的,真的没有,没办法,临时加了一个,下一写这个 第354章 姚金玲12 姚金玲应付了宜修便开始给胤禛送汤。 而胤禛也很满意现在的顺嫔,特别是侍寝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特别有“力气”。 所以,这几日,延禧宫除了赏赐之外,连门缝的漆都重新刷了一遍。 欣贵人本就是见风使舵的人,这几日见她也有了笑脸。 要趁着甄玉娆没有正式进宫,好好把握机会。 到时候甄玉娆和皇后斗起来,她也能渔翁得利。 雍正八年,十月初八,钦天监算出的好日子。 而前一日,果郡王娶亲。 钮祜禄家的二小姐正式入驻永寿宫。 这一日,胤禛春风得意,美人在怀。 而果郡王却看着红烛垂泪与孟静娴相对无言。 甄玉娆承宠第二日按照规矩是要给皇后请安,但众人等了半天却没见到她。 因为她去了碎玉轩。 明日是浣碧入果郡王府的日子。 今日是她特地求来的。 前世,浣碧从永寿宫以钮祜禄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嫁,有甄嬛这贵妃送嫁,端妃,敬妃等人添妆,一应规格与孟静娴不分上下,甚至还得了王府中馈。 可是,今日,碎玉轩只挂了两盏红灯笼。 甄玉娆虽能来碎玉轩却进不到里面,只能在外看浣碧一步步自己走出来。 而碎玉轩中。 甄嬛强撑着身子坐在床上。 不到一个月,她两鬓华发丛生,脸色苍白,憔悴又绝望地捂着胸口。 仅仅这几天,她的衣服便宽大了许多。 那日过后,胤禛一脚踹到了自己的心口,之后又将她丢到碎玉轩。 没有太医,她生生忍着疼,整夜整夜地咳。 她吃不下,睡不着,念着孩子,惶惶不可终日。 她知道,她彻底完了。 这辈子,都完了! “长姐,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长姐……” 浣碧穿着粉色嫁衣,跪在甄嬛面前哭着去拉甄嬛的衣摆。 “错了,你认错有什么用,错了就能救我两个孩儿的命?就能弥补现在的一切吗?” “浣碧,你的愚蠢害了我,害了玉娆,害了爹娘,你害了全家!” “你是我妹妹,你喜欢允礼,但凡和我说,我也会成全你,可是你看你做了什么?” “你倒是如愿了,但若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甄嬛捂着心口愤怒道。 憔悴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愤怒。 出了事之后,浣碧也很害怕。 她原本只是想借小像嫁给果郡王,没想到会出这么多事儿。 她也很害怕和后悔。 可是,她并不想害任何人。 她只想陪在果郡王身边,可是即使说了,长姐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她才出此下策。 外面传来太监催促的声音,浣碧只得浑浑噩噩地起身离开。 出门之际,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甄嬛, 她走出碎玉轩,甄玉娆急忙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浣碧,长姐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姐为什么被关在碎玉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娆焦急地询问,却没有注意到浣碧即将崩溃的神色。 浣碧也是满眼泪水。 今日是她嫁给心爱男子的日子。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祝福,也没有一个人期待。 这里的两个人明明和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可是命却千差万别。 她是奴婢,而他们是主子。 她有什么错? 是她错生在甄家? 是错从小做长姐的奴婢。 还是错陪长姐进宫? 又或者是错跟着长姐去甘露寺受苦? 她只是想嫁给心爱的人啊! 明明是长姐自己和王爷有了孩子啊! 第355章 姚金玲13 玉娆双眸热切,手紧紧抓着她,娇美的脸上满是急切。 可是,浣碧却只是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浣碧,你一直陪着长姐,你怎么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怎么替长姐申冤?” 甄玉娆厉声质问。 她见不到甄嬛便将希望都放在浣碧身上。 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甄嬛真的敢私通生下孩子。 “我不知道……” 浣碧的心理素质并不高,人也不算聪明,现在虽然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但是却也知道那件事一旦说出去就是死。 胤禛处置了槿汐和苏培盛,打杀了小允子,在他被拉走时,她主动交代自己和果郡王的私情。 本来胤禛便想试探允礼。 养心殿允礼承认了和浣碧的私情,虽然胤禛不信,但是却暂时保住了她的命。 她要早已是惊弓之鸟,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这个时候姚金玲便出现了。 “呦,这是怎么了?侧福晋今日出阁,虽舍不得也不能这般落泪,你看这妆都花了,宝娟,快将本宫的香粉胭脂和首饰拿来。” 姚金玲假装看不懂两人的机锋,拉过浣碧,用帕子给她擦泪,将自己的准备好的添妆塞给浣碧。 浣碧一脸苦相,双眸无神,神情也很是憔悴,任由着姚金玲拉扯。 “安嫔?” 待回神,看到的表情春光焕发,神采奕奕的姚金玲。 “侧妃娘娘,如今我们娘娘已经是皇上亲封的顺嫔,我们娘娘顾念着之前的情分,好心来为你添妆,你怎么还是如此无理?” 宝娟面带得意道。 在皇宫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浣碧一直看不上安陵容,觉得她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子,不配入宫,不配得宠。 甚至在甄嬛得宠是当面甩脸子,背后说安陵容的不是。 今日姚金玲盛装出席,就是要告诉浣碧,她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比他们甄家的小姐得势。 “顺嫔……” 浣碧看着姚金玲,心中很是复杂。 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嫉妒和不满,现在只想活命。 “娘娘,顺嫔娘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紧紧抓住姚金玲,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谁能救救她。 但是却想拼命活下去。 “侧妃娘娘这是做什么?你是王爷的侧福晋,与王爷情投意合,王爷喜欢你,自然会护着你。” 姚金玲将浣碧拉起笑道。 可是浣碧却是有苦说不出。 王爷怎么可能喜欢她。 王爷喜欢的是长姐。 长姐说,皇上现在没有赐死她们,定然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是要是皇上找到证据了呢? 她好不容易进了王府,能陪着王爷,她不愿意死。 “不,不是……” 浣碧拼命摇头。 一边流泪一边摇头。 姚金玲却拉着她,一步一步将她送去王府的小轿。 在即将进入轿子时,安陵容塞给她一盒香粉。 “留着吧!从这出去后,你的命在王府,在你自己手里。” 这是姚金玲特意为浣碧和果郡王调制的暖情香。 今晚果郡王一定会去找浣碧,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浣碧自己的了。 正如甄嬛所说,胤禛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她们能活着。 小像的事胤禛已经怀疑了果郡王,这个时候浣碧就是一个试探。 而今天肯定有人盯着她们是否圆房。 姚金玲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救他们,只是甄嬛活着一天,皇后就会有所忌惮。 毕竟甄嬛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能“死灰复燃”。 姚金玲送完浣碧便回了自己的延禧宫。 甄玉娆进宫,其他人自然都是靠边站。 不过今日胤禛却没有去永寿宫,而是留在了养心殿。 深夜,夏邑悄悄进了养心殿。 “启禀皇上,前日王爷的确没有和福晋圆房,而今日奴才亲自去的,王爷与侧福晋……难分难舍,甚至一夜叫了……四次水……” 第356 姚金玲14 “哦,呵,哈哈……” 胤禛先是放松接着便是诧异,最后放声大笑中却隐隐有些羡慕。 年轻就是好啊! 胤禛胤禛咂摸了两下嘴,又问: “甘露寺和凌云峰那边怎么说?” 第一次滴血验亲后他将该处置的的人都处置了,留下的活口都是边角料。 崔槿汐在牢里没抗住自尽了,苏培盛虽然不敢背主,但胤禛早已不信任他打发了回了老家。 温实初在受刑时咬了舌头。 卫临倒是没受住刑,交代了温实初留宿宫中的事儿,却一口咬定不知道双生子的事儿。 温实初和惠妃的事儿倒是好查。 双生子的事儿因在宫外,又被清理过了痕迹,倒是不好查。 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审问浣碧,可是胤禛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动她。 或许在他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这次甄嬛也是清白的。 胤禛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桌案,脸上的表情在烛火的映照下也是忽明忽暗。 “张起麟,传旨,静和公主突发恶疾,传旨,太医院卫临救治不及致公主夭折,卫临赐死,今后卫氏子弟人永不录用!” “另外,传沈自山夫妇入京。” 胤禛从不是大方的人。 沈眉庄死了,可是沈家人还在。 可仅仅如此,怎能泄他心头之恨。 “再夷温实初三族,夏邑,这件事你去办!” 三族被诛,温家这一代就算绝后了。 可即使如此,也难消一个帝王的雷霆之怒。 只是没找到胤禛却来了延禧宫。 姚金玲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很懵。 而且这皇帝看着就不好惹。 姚金玲也没啥文化和他风花雪月,所以两个人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只是今天的皇帝格外的变态,床上格外用力,似乎发狠一般在发泄。 好在原主花样多,她现在也有系统加持,所以也能应付。 两次过后,胤禛呼呼喘着粗气,虽然他保养很好,没有老人味,可是到底比不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系统也不是盖的,说保证质量和时长也是真的,她自己也是爽翻了。 只是胤禛却似乎有些吃不消。 但似乎是不服输一般,他的手捏着身边人的柔荑,眼中的欲火难消。 姚金玲也是真怕他死在自己床上,赤着身子嗲嗲地拥着胤禛,柔弱又撒娇道: “皇上勇猛,臣妾受不住了,求皇上怜惜!” 床上的男人最喜欢听自己有多厉害,皇帝也是一样。 胤禛平复了呼吸,心里却在想夏邑的话:四次! 虽然不服输,可是胤禛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于是说了几句荤话便歇菜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找甄玉娆,估计是舍不得纯元脸,更重要的是,甄玉娆没有“安陵容”活好,也不会像她这样顺从,任他“玩弄”。 姚金玲才不管他什么目的。 她只知道,她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系统刚才已经确定,她已经怀孕。 鉴于胤禛的年限,系统决定让她一胎多宝。 姚金玲:【什么是一胎多宝?双生子?】 多福:【额,比双生还多……得多……】 【三个?】 多福:【额,宿主,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姚金玲:【四个?不行,那不就成了妖孽了!】 她没有经历过现代社会,不知道科技的力量! 而系统也不会懂在古代一胎八宝的“含妖量”! 第357章 姚金玲15 系统虽然普及了现代霸总的一胎八宝,但是姚金玲接受不了。 安陵容属于江南水乡的女子,身材娇小,肚子里揣一个是谢主隆恩,两个是龙凤呈祥,三个以上就是妖孽了。 而且她重生是享福的,又不是当母猪的。 系统说什么多子多福,若是权势滔天,她宁愿绝子绝孙。 她姚金玲永远为自己活! 刚开始,她害怕身体里这个东西。 可是,这段时间她发现,,这个系统除了在男女那档子事上有用,其他真是百无一用! 【两个,本宫要质不要量,你若是敢在本宫肚子里做手脚,本宫不怕和你鱼死网破!】 【啊,可是,可是,这样……这样系统就完不成任务了哇!】 姚金玲挑眉:【这与本宫有何关系?你忘了,本宫可是疯子,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多福:【……】 多福当然知道,可这是他第一次任务,而且是最简单的任务,这都完不成,它会被其他系统嘲笑的。 【呜呜,宿主,不要哇,系统投放孩子是有数量要求的,你不生,系统会受惩罚的!】 姚金玲心道:反正不是本宫受罚。 要本宫一直生孩子才是惩罚! 她可不是刘三好,没有舍己救人的精神。 不过她突然灵机一动,大发慈悲对系统道: 【你说你对投放孩子的数量有任务,本宫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办法?宿主,你要是能帮多福,之前你向系统赊的积分可以一笔勾销!】 多福系统和姚金玲商量道。 姚金玲微挑眉头。 刚醒时,她以为系统是神灵。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果然人什么时候都是要靠自己。 她有些愉悦地挑了眉头,才对系统道: “你不是说你有生子丹吗?这样,你把生子丹都给我,我替你投放,这样别人多子,我多福,你也能完成任务!” 【啊,还能这样操作吗?】 系统有些懵。 【怎么不行?反正都是从系统投放的孩子,你不是说了吗?多劳多得,孩子生的越多,你就能升级越快,本宫的奖励也就越多。】 多福:【这,行吗?】 它深深怀疑。 可是在姚金玲的忽悠下,它还是把生子丹给了姚金玲。 姚金玲:蠢货! 姚金玲拿到生子丹后,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生那么多孩子。 不说在宜修眼皮子底下生孩子有多危险,更不要说胤禛根本没几年可活,到时候孩子多了耽误本宫找男宠。 只是这些生子丹,她可要好好利用。 果郡王大婚又纳了侧福晋是要到宫里谢恩的。 这日,姚金玲早早便去皇后宫中请安。 甄玉娆和宁贵人来景仁宫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自己心情,这一日二人却也是早早在景仁宫外等候。 见到二人,敬妃都微微诧异。 敬妃现在几乎成了后宫的隐形人。 对后宫的一切,不主动,不拒绝,没有意见,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以前皇帝还会给她几分体面,现在除了去端妃宫里坐坐,咸福宫也几乎成了冷宫。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选择了胧月,选择了甄嬛就要惩罚失败的代价。 宜修不喜欢甄玉娆和浣碧,但是要给果郡王体面。 景仁宫内。 第358章 姚金玲16 皇后依旧是压轴出场。 姚金玲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孟静娴。 这个传闻中对果郡王痴心一片,非君不嫁的女子。 孟静娴的容貌倒是一等一的好,看着倒是温婉娴静,她穿着嫡福晋的郡王福晋的吉服,旗头上的花钿,身上的珠宝配饰是她的底气亦是她身份的象征。 她是国公家的嫡女,从小的教养和德行都是极好的。 虽无爱却能生下果郡王唯一的子嗣和果郡王相敬如宾,定然非寻常女子。 她本该在成婚第二日进宫的,但皇后却非要恶心她,让她等浣碧进门一起进宫谢恩。 要说这个皇后也真是拎不清,自己的事儿都没搞明白,还想插手宫外的。 但是,在姚金玲的角度,这个女子却并非传言和系统说的那样嗯,娴静。 姚金玲注意到,在请安时差点崴到脚,还有对浣碧不加掩饰的嫌弃,是的,不是厌恶也不是不屑,是嫌弃。 她甚至在旁人看不到的时候偷偷翻白眼,但却在抬眼的时候悄悄打量景仁宫的众人。 相比之下,浣碧就不要太惨烈。 她穿着侧室的粉色吉服,头上和身上加一起都没有孟静娴一只胳膊上戴的贵重。 而没有了贵妃姐姐的撑腰,她连吉服都是不合身的,最主要的是,自从进门,她的脸色不好,身上看着也不太好,两条腿几乎是颤着。 姚金玲看了一眼便回收目光,心里却在想:这果郡王这么生猛吗? 而她也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系统,你有没有发现孟静娴有问题?】 【啊,这么明显吗?】 姚金玲:…… 【怎么回事?】 【系统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孟静娴被穿了,她应该是来自其他小世界的生魂,系统已经检测,她没有金手指或者系统,对宿主没有影响,应该是误入这个世界,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回去。】 两人给宜修请安后,除了宁贵人宜修照例给了赏赐,其他人够身份的下了赏赐,不够身份的便说了几句好听的,只有宁贵人语气愤愤,双眸不善地盯着浣碧。 叶澜依眉眼浓烈,性格如火,自从伤了身子后,皇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她不好相处,谁也不愿意搭理她。 当然,她自己谁也不搭理! “福晋,嫔妾听说,哪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最喜欢用下作的手段来邀宠献媚,您是福晋,王爷正妃,可要好好管管下面那些一心往上爬的奴才!” 任谁都听出来她不高兴。 大家还以为她是为甄嬛抱不平,哪里知道是她觉得浣碧玷污了她心爱的果郡王。 而孟静娴还在自以为端庄地坐着吃瓜,这猝不及防的点名让她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孟静娴内心oS:不是,姐妹,你自己喜欢果子狸干嘛caer我,老娘没长封建脑子,不扒拉老黄瓜。 不过毕竟在场面上,她也必须装一会场面人。 “呵呵,臣妾早就听闻宁贵人乃是爽利人,没想到宁贵人还会说笑话!” 孟静娴笑道。 她的处事规矩, 不反驳,不维护,不知道。 反正你说你的,我笑我的。 但是甄玉娆却不能眼见着浣碧受欺负。 她不知道围绕着果郡王的女人有哪些,又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浣碧也是她姐姐。 “宁贵人一番话说的如此深刻,想必是深有体会。” 毕竟叶澜依的身份还不如宫女。 只是她有宠,除了齐妃当面蛐蛐她的出身,大家都是背后蛐蛐的。 而此时的甄玉娆有的是力气。 穿上了贵人服饰,梳上了小两把,头顶堪比嫔位的旗头和装扮,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瞬间有了皇宫里的贵气,却也让当初那个明媚直爽的甄玉娆死在了自己的十六岁。 叶澜依抱着猫,斜眼看浣碧,自然也不会正眼看甄玉娆,冷笑一声: “本贵人自然是深有体会,因为比不得某些自以为官家出身的人上赶着。” 甄玉娆不知道,出身从不能攻击到叶澜依,但是却能伤到她。 可是她也不愿啊! 甄玉娆到底年龄小,自己一肚子委屈,现在被叶澜依这么说,顿时红了眼眶。 平时都有敬妃出来打圆场,可是现在敬妃都快成静妃了。 景仁宫里浣碧白着脸,甄玉娆红了眼,皇后也拉了脸。 “宁贵人,今日是果郡王福晋为本宫请安,莫要失了体统!” 宜修无奈道。 众人却心里不屑。 真要是不想失体统你自己单独见不行,非要凑一堆。 女人多了,那事不就多了。 不过叶澜依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甄玉娆瞪完叶澜依瞪皇后,好在也不说话了。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剪秋,你去送送福晋。” 于是众人纷纷告退。 出了景仁宫,孟静娴走的那叫一个快。 而甄玉娆扶着浣碧往回走。 “浣碧,你别和那宁贵人计较,我真羡慕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现在就你在宫外,爹娘就靠你了,爹也和我说了,你也是我姐姐。” 第359章 姚金玲17 “爹,爹爹……真的吗?爹,爹承认我了?” 浣碧这时也顾不上下身疼痛,激动抓着甄玉娆的手。 甄玉娆没有甄嬛的心计,也没有和浣碧的相处经验。根本不会理解浣碧的执着。 她爹只是告诉她浣碧的身世,说以后相互扶持,共同救长姐于危难,却并没有多说。 可是浣碧却以为这是甄远道承认她了。 虽然她是以甄家二小姐入的王府,可是甄家的二小姐是甄玉娆。 外人都以为是甄玉娆嫁进了王府。 甄玉娆将浣碧带进永寿宫,挥退宫人,再次问起了甄嬛的事儿。 而另一边,孟静娴一出景仁宫便脚底生风一般,姚金玲觉得没意思。 她现在已经确定怀孕,那宝娟就不能留了。 弄死宝娟容易,可是却不能让皇后起疑心。 弄皇后也容易,但太后还在,怎么都会保皇后一把。 甄嬛下去了,她把甄玉娆扶起来,显然甄玉娆的战力还不够,她要想办法加一把火,这样她才能放心生孩子。 姚金玲扶着宝婵的手,一边想怎么处置宝娟,还要给甄玉娆那边添一把火,没有注意到眼前突然窜出来的人。 “安小鸟?” 孟静娴激动道,她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姚金玲还是听到了。 姚金玲知道胤禛给了原主一个侮辱性的封号,所以知道这人就是在喊她。 而孟静娴穿着花盆底,又是盛装打扮,差点跌到她身上,好在快要怼到她面前时站住了。 “福晋,这是皇上封的顺嫔,福晋,咱们快走吧!” 她的侍女很紧张地拉着她的衣摆道。 可是孟静娴却一副大大嘞嘞的模样,正大光明地打量着姚金玲。 “顺嫔?这不对啊?安小鸟怎么会提前有封号,难道……” 她说着便甩开侍女的手,靠近姚金玲,眨巴着眼睛,道: “奇变偶不变?” 姚金玲没反应还一脸怪异看着她。 “不对啊,难道没上高中就穿了?试试这个?” 孟静娴自言自语道,然后又抬头,一脸期待看着姚金玲,道: “how are you?” 姚金玲扶着宝婵,看她像看傻子。 “不可能啊?这都大结局了,甄嬛却下线了,不是她会是谁?难道还有隐藏boss?” 她又开始自言自语。 “福晋……” 她身边的侍女东张西望不断扯她袖子,都快急哭了。 “九敏啊,我不想当炮灰,不想死啊!你真的不是吗?” 孟静娴此时也快哭了。 她一大学生就因为和孟静娴同名吐槽了两句,怎么就穿进来了。 幸亏洞房那天果子狸没动她,不然她还没谈恋爱就要接手老黄瓜了。 本来她打算离果子狸和浣碧远远的,远离剧情,却没想到她进来的时候剧情已经偏了。 甄嬛被贬了,肯定是四大爷发现自己头上帽子不对了。 这个时候浣碧嫁进来,不就是坐等满门抄斩套餐吗? 她想自救,觉得肯定是宫里有同行,而且是有金手指的同行。 可是打听了一圈,宫里除了甄玉娆,没多没少人,孩子还是那几个孩子,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人,连位份变化很快的都没有。 这不对啊! 就在她怀疑是四大爷被穿的时候,她遇到了安小鸟! 第360章 姚金玲18 可看安小鸟的样子,不像演的。 孟静娴有些挫败,不,是觉得天都塌了。 “唉!”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脑袋也耷拉下来。 她不想死。 却找不到活路。 她扶着绿翘的手准备离开,却在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回头走向姚金玲,趴在她耳边又急又快地说道: “安小鸟,你爹贪污要被揭发了,那种渣爹不救也罢,别为那种人送了自己一辈子,他不值得。还有宝娟是皇后的人,她会害你,别信她……” 姚金玲的瞳孔猛然一缩,眼中闪过杀意,却很快消失。 孟静娴说完也没看姚金玲什么反应,便快步离开了。 而姚金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孟静娴身上有种清澈的愚蠢! 姚金玲回了宫后,心中一直想着孟静娴的话。 她当然知道安比槐贪污的事儿,也知道宝娟是皇后的人。 自从她为胤禛引荐甄玉娆惹毛了皇后,皇后已经很久没有传召她,要不是她最近有宠,估计又要恢复之前被磋磨的日子了。 胤禛每月留在后宫的日子本就不多,自从甄玉娆进宫后才渐渐多了起来,但总共也不超过十日,好在有她一份。 而且因为她的声音,所以白日伴驾反而是她最多。 最主要是宁贵人和柔嫔,也就是甄玉娆说的话胤禛都不乐意听。 特别是甄玉娆每每提起甄嬛胤禛就更不乐意了。 那边夏邑一直查不出甄嬛的“奸夫”,搞的胤禛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冤枉了他的嬛嬛。 她怎么可能知道,孟静娴找到了他和甄嬛的合婚庚帖还有情诗,然后一不做二不休连带整个书房全都一把火烧了。 要说果郡王最近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他不得已娶了孟静娴,稀里糊涂和浣碧圆了房,好生生的家里又着了火。 古董字画付之一炬,他与嬛嬛的爱也了无痕迹。 看着熊熊烈火,果子狸怒急攻心,果子狸猛然喷了一大口血。 果郡王府。 素心阁。 “福,福晋,王爷不会有事吧?” 绿翘紧张地看着太医进进出出,旁边还有浣碧哭哭啼啼。 石头还在一旁着急道:“碧福晋,你快别哭了,先让太医看看王爷吧!” 孟静娴看不下去让人把浣碧拉开,却不想丫鬟们刚碰到她的身子浣碧便晕了过去。 孟静娴带着绿翘连忙退后三步,指着地上的浣碧。 “哎呀妈,碰瓷呢?我,不,本福晋可没碰她,你,还有你,赶紧把人挪到床上,太医呢?快,救人呐?” 来的这个太医剧里没写,自称胡太医,是个老头子,先给果子狸把了脉,又给浣碧诊治,最后拱手对孟静娴行礼道: “回王妃,王爷心情郁结加上风寒未愈,又加急火攻心,只需配上几副调理的药,再安心调养便可痊愈。至于碧福晋……” 孟静娴最听不得人说话大喘气,连忙问: “她怎么了?是中毒还是绝症了?” 太医:“额,福晋说笑了,碧福晋这是有喜了……” 孟静娴:“哦,有喜了……什么,她怀孕了……” 孟静娴:这年轻就是好,命中率…高啊…… 话说,浣碧怀孕了,她又把果嬛私通的证据给毁了,接下来是不是只要他们自己不爆雷,这个瓜就永远不会炸! 而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 当然,如果这段时间果子狸要是能有个意外啥的挂掉了,她的单身富婆生活就更有保障了。 孟静娴的脑瓜子极速运转,连忙招呼太医,给了很厚的赏钱,还让人去宫里报喜。 当夜,胤禛早朝后听说果郡王府着火,又得知浣碧有孕,心心里反而踏实了,还吩咐夏邑不用盯着果郡王府了。 只是小厦子禀告果郡王失火时,宁贵人正好伴驾,她竟慌忙打碎了茶碗,好在胤禛招了夏邑把她打发出去,她才没有彻底失态。 而之后的几天她都称病没有出自己的宫门。 自从上次见过孟静娴,姚金玲也在思考。 孟静娴说的不错,渣爹不值得,可是安陵容还有个娘。 她是为了林秀才保的安比槐。 这几个月除了甄玉娆被封嫔,后宫倒是没什么人员调动,按照胤禛后宫这个情况,早应该选秀女入宫充盈后宫,只是皇后和胤禛都不上心,皇后甚至还想再憋个大招,所以后宫也就这样。 甄嬛已经被软禁半年多,姚金玲的胎也快三个月了。 所以,甄嬛便要去死一死了。 今年除夕,因太后的身子,除夕夜办的格外简单。 不过命妇这些天是要频繁进宫的的,所以姚金玲又再次见到了孟静娴。 准确来说,是孟静娴特地来找她。 第361章 姚金玲19 孟静娴进了延禧宫茶还没有捧起来,便一个劲对着姚金玲使眼色。 “宝婵留下伺候,宝娟将本宫昨儿亲制的香收拾收拾,还有上次给碧福晋的香粉,都装好给娴福晋。” 姚金玲将宝娟支开,宝婵也在门外候着。 而婵刚出门,孟静娴就一个滑跪怼到了姚金玲面前。 “大大,球球你,九敏啊……” 姚金玲毫不客气将自己的衣摆抽出来,面上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对,就是你,就是这个表情,安小鸟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你,就是你,大大,我终于找到你了,大大,看在同行的份上,九敏啊……” 这个孟静娴虽然跳脱,但却不傻。 见此,姚金玲也不装了。 “你先起来,你是果郡王福晋,若是被旁人看到,本宫势弱,不敢担待!” 姚金玲抚摸着自己手上的金钏,眼中一片厉色。 因为甄玉娆,皇后已经许久没有给她好脸色。 她现在能依靠的就是胤禛的宠爱。 可是,男人那点宠爱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她要的是权。 可是安陵容不通诗文,长的又小家子气,索性她会调香和刺绣,加上自己的手艺,想要出头也不难。 主要是她手里的人手有限。 孟静娴这个时候靠过来,倒也算一个助力。 而见她没有反驳,孟静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激动道: “不,我相信大大,你都把女主斗下去了,你肯定有金手指,大大,真的救命啊,果子狸和浣碧疯了,他们想买通宫人纵火帮甄嬛假死出宫……” 看在甄嬛传之前,她也是资深宅女,什么文都略有涉猎。 刚穿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女主,没想到自己却叫“孟静娴”! “大大,我只想活下去,球球,我有钱,我家外面有人,我可以帮你,我也很有用的,我……” 孟静娴突然看了眼门外,靠近她小声,道: “你听我说,宝娟是奸细,她是皇后的人,上次你的嗓子就是她毒的,她就是监视你的。” “大大,甄嬛不坏,真正有毒的是皇后,皇后杀了她姐姐纯元皇后……”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却莫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金玲,似乎要得到她的夸奖和在她脸上看到震惊。 可是,都没有。 “你,你都知道?难道你也知道剧情?” “姐妹,我虽然也是穿的,但我没有金手指,也不想害人,你别搞我啊!” 她立马解释道。 “这点本宫不瞎!” 姚金玲收回刚才的想法。 这人简直傻透了。 “你说果郡王和浣碧想救甄嬛,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俩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密谋吧! 说到这个孟静娴便来劲了。 “嗐,这个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现在这身份往浣碧和果子狸身边不是随随便便放人。我和你说哈,浣碧自从进门的天天顶着哭丧似的脸,直到她被查出怀孕后才有笑脸,还到我面前嘚瑟,所以我就让她和果子狸在一起,只是果子狸看着浣碧越养身体越差,有一次差点撅过去,浣碧抱着他哭着说她愿意成全长姐,愿意救出甄嬛……” “你说这不是闹吗?那小燕子把香妃偷出来还被皇阿玛追杀十几集呢?我这不就是满门抄斩套餐!” 看姚金玲的表情,她一拍脑袋,恍然道: “哦,我忘了,你好像不知道这个,哦,对了,你是从哪里穿来的,我是现代来的,大概是往后三百多年后的世界。” “你呢?你从哪儿来的啊?” 孟静娴好奇问。 姚金玲却只是淡定抹平被孟静娴拉皱的衣摆,道: “本宫的事儿与你无关,你可以出宫了。既然你说能帮本宫,那么本宫便不想在朝堂上听到有关本宫父亲的事儿,你能做到吗?” “能,你放心,虽然你那渣爹不是好人,但是宫斗嘛,我懂!而且我在外面也不这样,咱这不是自己人吗?” 孟静娴表情欠欠回道。 而在她离开时,姚金玲将系统的生子丹给了孟静娴三粒让她带回去嘱咐她给三个已婚女子吃下去。 “这是什么?丹药?难道你的金手指是系统?” “你放心?这个我懂,穿越主角必备嘛,不过,这个吃不死人吧?只要吃不死人,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孟静娴十分豪放地拍着自己胸脯道。 第362章 姚金玲20 眼见孟静娴离开,姚金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孟静娴有利用价值,不过她知道的太多了,绝不能留。 夜幕落下,紫禁城也被这漆黑的巨幕笼罩。 姚金玲抬头,心道几百年后的天与唐宫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见过郭太后一手遮天,权倾后宫。 她自然向往登上至高之位。 在她睁眼的那一刻便对自己说,这一生只求富贵无边,只要权倾后宫,她不会信任何人,也不需要所谓虚伪的友谊。 姚金玲换上宫女的衣服,踏着月色,来到翊坤宫。 昔日极尽奢华的宫殿,前呼后拥的盛况都成了过眼云烟。 凄风吹过,黄纸四处飘散。 一个瘦弱的宫女跪在火盆面前,火星映照她的脸,凄然的容颜透着死寂和无尽的哀伤。 姚金玲靠近,那人手上动作不断,一张张黄纸落入火盆。 姚金玲轻咳一声,那宫女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仇恨和惊讶。 “是你?” 颂芝厉声道,满眼都是仇恨。 姚金玲却不在意她眼中的仇恨,蹲下身从旁边的黄纸中抽出几张放入火盆。 “是我,我之前说的已经做到,甄嬛已经被废。” 姚金玲缓缓说道。 在进入这个世界了解了原主的信息时,她便暗中联系上了这个昔日华妃的心腹。 后宫中,皇后有太后撑腰,甄嬛仰仗皇帝。 然而那个曾经力压乌拉那拉氏让胤禛忌惮的华妃却是自己真金白银撒下去“收买”来的人心。 虽然后宫几经洗礼,可是谁敢说华妃暗地里的人手就被拔出来了。 不止宫里,还有宫外。 而颂芝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区区小官之女,以前给我们娘娘提鞋都不配,你与甄氏那贱人狼狈为奸,陷害娘娘还将我们娘娘逼死,我才不会相信你!” 颂芝颇具特色又夹杂着恨意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十分突兀。 “呵!” 姚金玲冷笑一声,接着啪的一声便打在了颂芝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 “啪!” 姚金玲又是一巴掌。 “啰嗦!” “别说你,就是你主子活着我也敢打。” “本宫来就是给你脸,你要是不要脸本宫明天就能要你的命。” “年世兰活着的时候就没活明白,死了还有个糊涂鬼给她守灵,真是一对蠢蛋!” “本宫时间宝贵,你开条件我办事,至于报酬就是年世兰就给你的东西,你想清楚,是守着哪些东西到死还是拿出来换点什么别的东西!” “你,你……” 颂芝捂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姚金玲。 她虽然被困翊坤宫,可是后宫的消息却还是知道的。 这个安陵容最为懦弱卑怯,从前更是连抬头直视娘娘都不敢。 而且她早就是皇后那个老妇的走狗。 她恨甄嬛,但是更恨皇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甄嬛,皇后,这两人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事成之后,本宫可以承诺让你带着年世兰的棺橔回西北,那是年世兰的根,难道你就不想让她回去吗?” “真的?可是,你凭什么?” 颂芝猛然抬头,眼中虽有异动,但是却十分怀疑。 主要是安陵容前期给人的感觉太弱。 她没有根基,没有子嗣,虽然容色清秀,可后宫从不缺美人,而且 她一直被皇后捏在手里。 她的存在感和利用价值都很低。 也难怪颂芝不相信。 而姚金玲却只是轻轻抚摸颂芝的脸,道: “这后宫不成功便成鬼,本宫还不想死!” “你看清楚了?本宫已经不是当初哪个任人拿捏的安陵容,本宫能不声不响扳倒甄嬛,自然也把握拉下皇后,何况这天下以后说不准是谁的呢?” 她拉着颂芝的手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的腹部,语气蛊惑道。 “你……” 在颂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姚金玲轻轻笑道: “本宫与甄嬛姐妹一场,本宫想进碎玉轩送甄嬛一程,相信颂芝姑娘定然有法子,这便是给华贵妃娘娘的“投名状”,即使娘娘看不到了,可是您不是还在吗?守着翊坤宫不就是为了等那一天。” 颂芝沉默良久,最终咬咬牙道: “好,我信你一次。但你若食言,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姚金玲满意地点头: “放心,本宫说到做到。” 姚金玲料的不错。 颂芝手里果然还留着年世兰的暗桩。 第二日便传了消息进来。 这几日,她让宝婵给宝娟点了香,如今宝娟每日昏昏沉沉根本下不来床。 第363章 姚金玲21 至于皇后? 昨天,皇帝封了甄玉娆为柔嫔,皇后气的头风发作。 而皇后为了打压甄玉娆这才想起姚金玲。 姚金玲不像安陵容,指哪打哪,她虽想分甄玉娆的宠,却有自己的小九九,只是十六岁的甄玉娆像极了年轻时的柔则。 有这么一张脸在,保了甄嬛和她的双生子,保了甄家的富贵,也保了她自己的盛宠无极。 皇后和甄玉娆斗的如火如荼,太后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 端,敬二人闭门不出。 欣贵人以前巴结甄嬛,现在投靠甄玉娆,因着这个和淑和胤禛也愿意去她宫里坐一坐。 宁贵人一如既往独来独往。 宫里似乎变了,却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从翊坤宫回来的第三天,颂芝让人传了消息进来。 而姚金玲的胎已经快三个月,她的肚子不能再拖了。 是夜,碎玉轩的角门悄悄打开。 叶落疏影,灯影摇晃,戏台残破,院落的枯叶散落一地,萧条之景仿佛冷宫。 姚金玲踏着碎叶枯枝进了碎玉轩。 引着她进入的人头低着,将门轻轻打开后便退回门口守着。 “谁?玉娆,是你吗?玉娆?” 听到动静,见灯影靠近,甄嬛激动跑过来,待靠近时看清姚金玲的面容却又突然停下。 “是你?” 看到是安陵容这张脸,甄嬛双眸微惊,然后是昂着脖子,故作高傲: “安陵容?你是替乌拉那拉氏送本宫吗?” 此时的甄嬛已经被关了半年多。 这半年她与外界全无往来,除了给她送饭的宫女便再也没见过一个人。 此时的甄嬛双颊凹陷,头发干枯,鬓角甚至已现华发。 反观姚金玲面色红润,绫罗珠宝在身,风光无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落魄与不堪,甄嬛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 “本宫?哈哈……” 姚金玲捂着嘴,毫不掩饰的嘲讽。 “甄姐姐,你也有今天啊!” 姚金玲缓缓走近道。 她不是安陵容,对甄嬛又爱又恨。 她是姚金玲,一切阻碍她的人都要死。 甄嬛对她没有威胁,可是皇后有啊! 而对付皇后最好的人是甄玉娆。 甄玉娆的软肋是甄嬛。 “姐姐?你不配与我称姐妹,你害死姐姐,害了我的孩子,你根本不配!” 甄嬛怒道。 “是吗?不过不是现在才不配,你们是高门贵女,你们八高八斗,端庄秀丽,自然看不上安陵容,所以,是从一开始就不配吧!” “我与眉姐姐自认对你不薄,是你自己心胸狭隘,狠毒无情。” 甄嬛看着姚金玲眼中满是失望。 姚金玲听了却仰天大笑: “不薄?你们何时真正将安陵容当作姐妹。是初入宫时的故意拉拢,又或隐藏锋芒看着她被人欺凌,还是在盛宠时拉她一把,你们只是在锋芒毕露后为了抵抗华妃拿她做挡箭牌在她为你处死余莺儿时背后说她狠毒?” “甄嬛,前尘种种事端,到今日的生死两端皆是甄嬛与沈眉庄自作自受!”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沈眉庄与温实初,你与果郡王。事到如今,你能说一句问心无愧吗? “安陵容!是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 甄嬛突然冲到她身边想要抓她的脖子却被她一个巴掌拍到地下。 甄嬛太虚弱了。 倒地的一瞬间,她恶狠狠地看向姚金玲,眼中似乎都是不可置信。 姚金玲蹲在她面前。 一盏孤灯,对面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陵容,安陵容,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甄嬛以为她的泪早就流尽了,可是如今还是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泪水。 “其实你还抱有一丝期望吧!甄嬛,你几经起落,是运气也是筹谋,可本宫今天就是告诉你,你的好运已经结束了,如今你甄氏满门和双生子的性命在我手中,果郡王府的命也在我手中,而这只需要你付出一个小小的代价!” 姚金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快意的笑。 孟静娴说甄嬛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但,她人生的女主角只能是她自己。 “你要什么?你没有告诉皇后吧!陵容,你想要什么?” 甄嬛突然抬头,眼中也微微颤动,但是身体却突然放松,神情中竟也有一丝解脱。 只要不拘泥情爱,她的脑子转的非常快。 她挺直腰板,似乎有了筹码和底气。 甄嬛是骄傲和聪明又顽强的。 姚金玲放下一包苦杏仁,直视她的眼睛,轻轻道: “拉下皇后,保住姐姐在意的人,陵容还需要姐姐的成全!” 姚金玲说罢便后退,她的笑让甄嬛觉得刺目和陌生。 当年鸿雁当头之际她们三人一起踏入深宫。 如今劳燕分飞,她与眉姐姐一死一伤。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是陵容。 甄嬛有些颤抖地抓起布包里的苦杏仁,却在紧紧握在手中时猛然砸向姚金玲。 “安陵容,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心狠手辣,罪孽深重,就不怕作茧自缚遭受报应吗?” 黄色的果仁散落在姚金玲的脚底。 姚金玲后退,嘴角却轻轻勾起,嗤笑道: “本宫既敢锦衣夜行就不畏魑醚魍魉;敢拔剑屠凤就不惧苍穹震动,既入宫门拼的就是你死我活,浴血之人,不惧神明。” “你既跌落尘埃,与其将所爱之人拖去地狱,何不以死一博!” 第364章 姚金玲22 “甄姐姐,杏仁苦,可这宫里女人的命更苦,姐妹一场,妹妹便送到这里了!” 说罢姚金玲便要离开。 甄嬛愣愣看着姚金玲离开的方向,冰凉触感从手心传入心。 在姚金玲即将离开时,甄嬛叫住了姚金玲。 “陵容!” 甄嬛踉跄起身,靠近她却又在距离三尺的地方止步。 “陵容,我知你心中有恨,我也可以一死来消你心头之恨,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甄嬛眼中含泪,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姚金玲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嘲讽: “当你选择将她们带回来的时候,他们便没有一个无辜!早在瓜尔佳氏检举你时,你就该以死明志,这样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全,可是你在赌,在心底存了侥幸。” “今日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甄姐姐,今生我们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眼见姚金玲如此决绝,甄嬛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再次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地捡起地上的苦杏仁。 “哈哈……” 苦杏仁真苦,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颗又一颗,混着泪水和她半生的跌宕起伏。 甄嬛殁了了消息是第三日在景仁宫请安时传来的。 甄玉娆听言当即便晕了过去。 宜修当即让人将甄玉娆挪进偏殿。 而景仁宫中众人的表情却很是耐人寻味。 皇后眉眼中带着愉悦却死死压住,假装关心甄玉娆。 端敬二人飞快对视一眼却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宁贵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欣吧唧看了看甄玉娆后又看了一眼皇后也没有去扶甄玉娆。 剩下的几个新封的小答应眼中都是好奇却十分安静。 姚金玲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自己则是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胤禛听到消息也很快来了。 他的面色发沉,一双眼睛扫过众人,眉头紧锁,坐在上首,抬手让众人起身,便道: “柔儿一向身体康健,怎么突然晕倒了?” 柔儿两个字精准地扎到了宜修的心坎上。 她也是能忍的,脸色不变地应对着胤禛。 而这话虽没有指名问谁,可在景仁宫谁能越过皇后回他的话呢? 而没了瓜尔佳氏,失了安陵容,皇后即使抬举下面新的答应贵人,他们却还不够格。 胤禛在乎极了甄玉娆。 或者说在乎极了甄玉娆那张脸。 而只见皇后挂起她的招牌笑容,端庄的面皮扯动,一副忧心的虚伪模样。 “是臣妾疏忽,许是柔嫔听闻碎玉轩甄氏突发恶疾故去,想起故人,一时不忍,这才牵动心绪,章太医已经在里面为柔嫔诊治。” 在宫里没有比突发恶疾更好的借口了。 而胤禛听闻甄嬛之死,手上盘着的珠串突然停顿,他扶着扶手,眼皮向下耷拉,似乎在沉思,或许想起曾经与甄嬛的种种。 然而却也只是一瞬,他便开口,道: “碎玉轩甄氏,追封慜嫔,丧仪便交由敬妃来操持吧!” “慜”有聪明敏捷却又让人哀怜。 甄嬛死了,也唤起胤禛心中的那股曾经的美好。 何况还有甄玉娆。 敬妃起身领了差事,不说强颜欢笑却也不太自在。 胤禛也是会恶心人的。 敬妃养着胧月,甄嬛又是胧月生母,这事儿特地交给敬妃,搞不好她可能会里外不是人。 而就在这时,章太医也已经诊脉结束。 只是他的脸色也不算多好,他先看向了皇后,然后才缓缓道: “恭喜皇上,柔嫔娘娘已有喜月余,只是月份尚浅,加上娘娘早年曾亏了身子,这才因情绪波动太大而晕厥,后面要仔细调养才是。” 胤禛也是变脸大师,听言急忙起身想要进去偏殿看甄玉娆。 “柔儿,我们有孩子,哈哈……” “小厦子,传旨,柔嫔孕育皇嗣有功,特晋为柔妃!” “皇上……” 宜修这下脸真的挂不住了。 这甄玉娆比甄嬛爬的快多了。 刚有孕就封妃,要是真让她生下来还不封贵妃。 不止如此,她还看向姚金玲,那眼神一点儿都不友善。 哦豁,皇后这是要算后账了。 封妃旨意已下,皇后再多言无用,于是她便扯起一丝自认为端庄的笑,道: “近日臣妾打理后宫诸事却不想疏忽了诸位妹妹的身子,今日借着柔妃的喜事儿,不若让太医为妹妹们请脉调理调理身子,也能更好为皇家延绵子嗣!” 第365章 姚金玲23 皇后一番话冠冕堂皇,其实针对性不要太明显。 可后宫之主就真的能掌控后宫? 而胤禛也并没有回应。 如今后宫能排得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但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疑难杂症。” 端妃是是“药罐子”。 敬妃早年在年世兰房里做格格因欢宜香坏了身子。 宁贵人被齐妃灌了药。 安陵容不仅喝避孕汤还吃息肌丸。 这么算下来不怪胤禛子嗣少。 胤禛有些知道,有些不想提起,有的更不想让别人知道。 太医的嘴虽不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可要看这张嘴是谁的! 当年沈眉庄假孕不就是因为一个太医? 而就在胤禛沉思的过程中,敬妃却开口了。 “娘娘恩德臣妾铭感于心,只是公主昨夜不知为何突发惊厥,闹了半夜才睡下,臣妾出来久了,恐怕公主也醒了,臣妾实在揪心。若是可是,臣妾倒愿意为公主受这一遭!” 敬妃说着还用帕子点着眼角。 胤禛见了也有些意动。 胧月是她与甄嬛的女儿。 当年甄嬛离宫后,胧月就是这宫里最受宠的公主。 但自从甄嬛被贬,胤禛就再也没见过胧月。 如今甄嬛已死,不仅勾出了胤禛对甄嬛的旧情,连带着对胧月也怜惜了起来。 有时也不得不赞叹敬妃的语言艺术。 她忌讳甄嬛是胧月生母。 甄嬛活着时命人三缄其口,如今甄嬛死了却拿“母子连心”来获得胤禛对胧月的怜惜。 敬妃果然是一颗心都扑在这个“女儿”身上了。 “朕亦有些日子没见胧月了,不知胧月是否长高。小厦子,你将柔嫔好生送回永寿宫,朕去看看胧月。” 敬妃听了这话面上一喜,忙福身道: “谢皇上隆恩,臣妾替公主谢皇上关切,说不定公主见到皇上这病就去了一半。” 小厦子应了声带人进了偏殿,小心翼翼扶着甄玉娆送回永寿宫。 胤禛则摆驾前往敬妃的宫殿。 “长姐!” 甄玉娆靠在软轿上,脸上已没有半分神采,双眸垂泪,若是胤禛看到定然会心疼极了。 可是他宁愿去看胧月也不急着见她,也是知道甄玉娆的性子,一见他定然是要他彻查甄嬛的死,闹着见弘曕。 加上胤禛触景伤情,所以胤禛选择顺着敬妃的话去咸福宫。 敬妃和胤禛离开后,端妃等人也告退了。 姚金玲却没有走。 她知道皇后不会轻易放她走,因此便自觉留下。 待众人退下,皇后也露出她真实的面容。 “啪!” 桌面上的茶盏被一扫而落,剪秋沉默地收拾,默默告退。 景仁宫的花果香气让人觉得无端的甜腻,沉重的氛围也让人觉得窒息。 “甄氏的女子真是好运,一个接着一个!” 皇后憋着一口气冷冷道。 她如何不怒。 甄嬛像柔则,她不断有孕,甚至以废妃回宫身居贵妃之位, 而甄玉娆更像柔则,竟也是个能生的。 甄嬛死了。 甄玉娆也不能活。 她受不了甄玉娆顶着那样一张脸生下皇上的子嗣。 每每想到这里,宜修就头疼欲裂。 她扶着额头,手撑在桌面,双眼微眯,眸中一片厉色。 “顺嫔,同年进宫,甄嬛,沈眉庄都有子且封了妃,如今连甄玉娆都有孕封了妃,怎得就你这般无用,这深宫寂寥,无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难道就不想生下子嗣?” 姚金玲心里冷笑。 眉庄甄嬛是能生,也封了妃。 可是这两人不都死了吗? 安陵容倒是想生,可是你又是避子汤又是息肌丸的,她能生吗?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告诉自己忍耐,然后学着安陵容的语气,轻声说道: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无能,更无姐姐们那样的福气……” 皇后冷笑一声打断她: “事在人为!本宫这里有一张助孕良方,本宫已经吩咐章太医,你照方抓药就是?” 姚金玲故作为难又惶恐道:“娘娘大恩,臣妾铭记,只是皇上向来很少来延禧宫。” “皇上不来,你不会找皇上吗?难道让本宫将皇上送到你的床上?顺嫔,你的手段本宫是知道的!” 最后这一句隐隐含着威胁。 不止安陵容的手段。 安陵容手里更不干净。 要是被皇后捅出去,即使她肚子里有孩子也保不住她的命。 毕竟她和皇帝可没啥情分。 好在,她与皇后也没啥情分。 而皇后也不是真心让她有个孩子。 依照之前这具身体的体质,即使有孕也留不住,所以这孩子定然是对付甄玉娆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工具。 “臣妾明白了,定不会辜负娘娘期望。” 第366章 姚金玲24 姚金玲的确没有辜负宜修,所以她一回到延禧宫便让人请了太医,然后宜修还没吃晚饭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有孕了。 这等于和皇后摊牌了。 但是皇后应该没有时间顾及她。 因为不仅是她,连欣贵人和胤禛宠幸过一次的小答应也被诊出了喜脉。 自从胤禛登基,后宫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同时有孕。 气的宜修头风直接发作,甚至差点砸了景仁宫。 胤禛这边还抱着胧月,便听到了这个消息,一张脸直接笑成菊花了。 而太后听了这个消息本来喘不过来的那口气都顺畅了不少。 【叮,经系统检测,宿主一共成功投放八颗生子丹,奖励正在计算中……】 【宿主,你的方法真是太好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投放孩子!】 多福激动道。 然而它也有些疑惑,道: 【宿主自己生就好啦,后宫这么多人同时有孕,这岂不是抢了你的风头?而且吕盈风和甄玉娆都是双生,这么做岂不是助长她们的威风?】 姚金玲抚摸着尚未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 “能怀又如何?生下来才是本事,何况这皇位总不会让公主继承!安陵容无权无势,在宫里,别说皇后,就是有点权势的奴才都敢欺负她,看不上她,更别说以前瓜尔佳氏那样的了,而她的母家别说助力,不拖后腿就算好的。” “本宫要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就要将后宫的水搅浑,就要有挡箭牌。甄玉娆一旦有孕就会晋位,可是本宫却不一定,但是若是有孕的人多了,那么本宫就一定会晋位!” 毕竟欣贵人第二胎了,不管男女,于情于理都会晋她位份。 而有孕的那个小答应也会晋位,那么胤禛就不能把她单独撇下。 况且,她肚子里可是唯一的皇子。 【而且本宫还要用这里人的孩子拉下乌拉那拉氏!】 姚金玲眼中野心勃勃。 她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有一股拼劲和狠劲。 她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但是系统却有些担忧: 【宿主,生子丹一旦投放若胎儿不能被成功生下,不仅宿主的奖励会被回收,还有可能受到惩罚的!】 姚金玲眉头紧锁,连忙问: 【什么惩罚?】 【系统是生子系统,要是宿主不能维护好投放的孩子,那么系统就会惩罚宿主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姚金玲【……】 这惩罚……可太棒了! 她又不是生育机器,生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不过这点姚金玲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孩子投出去,能不能生出来就看她们的本事了! 这边宜修虽气得不轻,但如今只能强装镇定,毕竟皇上正高兴着呢。 而且太后还撑着身体特地敲打她。 但是,她却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心里已经计划怎么把这些孩子打掉。 她对打胎几乎是疯魔了,特别是安陵容前脚从景仁宫离开,后脚就查出有孕。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和背叛。 胤禛这几日可谓是春风得意,一天要跑几处,内务府的赏赐也流水似的往有孕宫妃处送,不过他去的最多和赏赐最厚的地方还是永寿宫。 因为甄嬛的死,甄玉娆心情郁结,胎像有些不稳,胤禛甚至承诺只要她生下孩子就会晋她为贵妃。 第367章 姚金玲25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然而如之前“安陵容”那般被忽视的只能汲汲营营,仰人鼻息。 姚金玲过够了那种日子,即使前世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可是她却永远忘不了那种痛。 她几乎很少想起刘三好,很少想起自己卑躬屈膝的日子。 深宫寂寥,她却能衣食无忧。 阴谋迭起,她以身入局,鹿死谁手还不得知。 因为有孕妃嫔多了,皇后便提出选秀。 胤禛这次倒没有拒绝,主要是后宫一下子这么多人有孕,他觉得自己龙精虎猛,正是壮年,甚至想大封后宫,不过却被皇后以有孕之人过多多有不便,待妃嫔产子后一起封赏而推了过去。 而且皇后还以头风发作为由将摊子甩给了敬妃。 姚金玲得了消息后冷笑一声。 皇后这是想扶持新人,更是让这些新人和敬妃给她背锅。 只是四位孕妇,六个孩子,别说敬妃,就是柔则再生也背不动这口锅。 但起码,这两个月皇后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景仁宫。 自从爆出这么多孕妇,宜修突然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殿外繁花依旧,殿内果香清甜。 可金碧辉煌补不了她心中的千疮百孔。 锦衣华服遮不住这深宫寂寥。 近日景仁宫除了瓜果清甜还有苦涩的药味掺杂其中。 剪秋捧着托盘,托盘上描金绘凤的汤碗冒着丝丝热气。 宜修揉着脑袋,喃喃自语道: “这宫里的孩子真多啊!一个接一个,让本宫的头好痛啊!” “娘娘,您凤体要紧,您是后宫之主,自然要以娘娘的心意为主!” 宜修听了剪秋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怀念: “呵,以本宫的心意为主?这一个个怀着身孕的狐媚子,就盼着生下子嗣往上爬。” “若是本宫的弘晖还在,他如今就是长子嫡出,这些妃妾庶子给本宫的弘晖提鞋都不配!” 宜修眼中泛红。 她的弘晖,她的孩子,那是她一生的痛。 所以她恨柔则。 “娘娘宽心,奴婢已经安排妥当,定然不会让娘娘忧心,只是奴婢担心,若是事情闹大了,太后那边……” 这些年胤禛虽对宜修有所怀疑,可因为有太后扫尾和兜底,所以胤禛一直没有证据。 所以宜修所做的事儿,乌雅氏都是知道的。 只是她一心想保住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荣耀,所以才纵容了宜修。 剪秋作为宜修的心腹,自然知道太后几次敲打。 然而宜修的偏执和疯狂并非一朝一夕。 “怕什么,只要做得干净,皇上挑不出错处,至于太后……”宜修眯着眼,自信道: “姑母那边不用操心。” 她自信乌雅氏会保她。 毕竟皇子中没有乌拉那拉氏血脉,那么她的存在就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延禧宫这边。 此时姚金玲正在自己宫中逗弄着笼中的鸟儿。 这是小厦子奉命特意送来的红嘴鹦鹉。 这鹦鹉神气十足,羽毛鲜艳,听说还能学舌。 除了这些小东西,便是一些常规的赏赐。 她的胎比其余几人都大两个月,只是她的位份和宠爱不及甄玉娆,资质家世不如吕盈风,只能勉强比悦答应年长。 内务府那边这段日子不会亏待她,可是比起永寿宫那边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至于悦答应就是有孕的那个小答应。 胤禛给她封号,将人迁入了春禧殿让宁贵人照看。 这也给后宫众人一个信号。 这个孩子若是生下,叶澜依便会封嫔,这个孩子估计也会交给她养着。 即使叶澜依不太愿意,但是小厦子直接将人迁过去,她也是没法子,只能让人伺候着。 所幸她性子冷清,又不注重身外之物,所以胤禛的赏赐她都让人送给了悦答应。 这个悦答应也是识趣的,也没有因为有孕而张狂,平时谨言慎行,跟在宁贵人身后,相处久了,叶澜依也会护着她一二。 这边安陵容逗了一会儿鸟,看向脸色苍白现在一旁的宝娟,将鸟食递过去,道: “本宫累了,宝娟,你帮本宫喂喂这鸟!” “是!” 宝娟强打着精神接过鸟食,却在触碰到食碗的那一刻姚金玲猛然松手。 啪的一声,鸟食散落一地。 姚金玲却风轻云淡从头上拔出一根素簪,朝着鹦鹉扎去。 “噶……” 鹦鹉受惊,扑着翅膀便飞出了延禧宫。 “大胆宝娟,你竟然放走御赐的鹦鹉,还让娘娘受惊,若是娘娘的龙胎有何闪失,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宝婵呵斥道。 宝娟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不是奴婢,奴婢没有,明明是……”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惊讶又恐惧地抬头。 第368章 姚金玲26 姚金玲扶着宝婵的手,居高临下。 如今她头戴朱翠,面容精致,眉眼之中满是傲然之色,哪里有当初唯唯诺诺的怯懦之感。 也是这时宝娟才发现,她跟的这个主子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宝娟也是这一刻知道,她完了。 宝娟额头贴着地面,身子忍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却也决绝,道: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惹娘娘不快,奴婢愿意去慎刑司领罚,只要能消娘娘心头之恨。” 姚金玲坐在榻上,仅仅一个眼神,宝娟身后的一个嬷嬷便上前,然后揪着宝娟的衣领便是啪啪的几巴掌。 那嬷嬷生的圆润,手臂抡圆了,因此宝娟的脸立马肿了起来。 这熟悉的巴掌声,还真是美妙。 曾经跟着年世兰的人,果然个个都是狠角色。 姚金玲摆手示意,那嬷嬷才停手。 而宝娟则是像一块破布一般歪倒在地下。 她本就体虚,如今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宝娟,你进宫许久,这规矩怎么越发回去了,本宫虽有嫔位,却无宫权,若是擅自打发你去慎刑司,这好像叫僭越吧!哦,让本宫猜猜,或许你不是想去慎刑司,你是想求皇后吧!” “呜呜,补补,凉凉烧命……” 嬷嬷那几下打的她嘴都麻了。 此时,她才知道害怕。 顺嫔的眼神让她觉得可怕。 仿佛她的命在她面前不值一提,犹如草芥,随时都能让她殒命。 姚金玲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宝娟。 可是宝娟她还有用。 “宝娟,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死还是带着全家一起死,你自己选!” 姚金玲将手中的素簪丢给宝娟。 “呜呜,娘……,凉凉饶命,饶命……我的家人是无辜的……” 宝娟捡起簪子,惊恐地瞪大双眼,接着便朝着姚金玲磕头。 她能控制住宝娟的家人还多亏了孟静娴。 宝娟虽然是皇后的人,但前期的安陵容太过怯懦和卑微,不管性格还是家世都十分好拿捏,所以宝娟也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间谍”。 上次孟静娴出宫前姚金玲不止让她解决安比槐的事儿,还有控制住了宝娟的家人。 只是孟静娴说她不干杀人的事,只把人控制住。 但这也够了! 所以现在是宝娟没得选了。 这把皇后插在安陵容身上的“刀”,现在姚金玲准备插回去。 而另一边。 永寿宫虽看着花团锦簇,但自从甄嬛死后,甄玉娆便一直郁郁寡欢。 胤禛见她如此伤怀,便特地下旨让浣碧进宫陪她。 此时的浣碧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可是肚子却并不是很大。 浣碧整个人也憔悴的厉害,即使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也遮掩不住。 长姐死了,王爷似乎也活不成了。 要不是有了孩子,她也没了指望。 浣碧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心中满是悲切。 她想起死去的甄嬛和王府里生不如死的王爷,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甄玉娆,泪水在眼眶打转。 “你们这都是做什么?长姐去了,难道我们就不活了吗?当初你入宫不仅是为了长姐,还有她的孩子和在家的爹娘啊!” 浣碧顺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如今你也有了孩子,又封了妃,待生下孩子就是贵妃,只有你好了,咱们全家才会好,才能更好的照顾长姐的孩子,才能为长姐报仇!玉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浣碧的话让甄玉娆的眼神有些些许光亮。 可是,浣碧到底不了解甄玉娆。 她伤心的不止是甄嬛之死。 她悲的是自己的命运,痛的是被束缚在不爱之人身边。 她哀的是自己花样年华却要一辈子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挣扎! 第369章 姚金玲27 自从浣碧来过之后,甄玉娆的情绪也慢慢好了许多,眼见着人也精神不少。 胤禛见此十分高兴,一挥手赏了不少好东西到果郡王府。 自从甄嬛去后,果郡王也狠狠病了一场。 孟静娴身为王妃面子工程做的不错。 但是具体实施都是浣碧在忙前忙后,端茶递水擦身熬药,事事亲为,把石头感动的无以复加当面抹眼泪。 王府里下人背后都感叹王爷和侧福晋情比金坚。 而作为嫡福晋的孟静娴非但没有吃醋,甚至还一起吃瓜,暗地里推波助澜。 只有浣碧和果子狸的感情越好,胖橘怀疑果子狸给他戴帽子的概率就越小。 她的小命就越安全。 她现在吃喝不愁,身份又高,不用陪睡不用伺候公婆,私底下还能放飞自我,吃喝和好还能打波辅助吃瓜看戏。 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果子狸也逐渐接受了甄嬛的死,加上舒太妃盼子心切,他对浣碧的态度也有所转变,这一点儿无疑让浣碧兴奋,加上她的肚子和甄玉娆的得宠,她竟有些张狂了起来。 仅仅一个月,她便将自己养的气色红润,七个月的肚子也撑了起来,满头朱翠堆积在脑袋上,绫罗绸缎也十分鲜艳,在孟静娴面前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自己还捧着肚子趾高气扬。 然而在孟静娴面前,她就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大公鸡。 “我跟你说,那浣碧就像一个暴发户,现在腰板挺得直直的,肚子那么大,踩着花盆底恨不得把我踩到脚底下!” 延禧宫中孟静娴吐槽道。 由于浣碧经常进出永寿宫,所以孟静娴便打着给太后侍疾的名头和她一起进宫。 不过寿康宫那边她也只是打一头,毕竟乌雅氏有那么多人伺候,她只是例行公事还博了一个端庄孝顺的名头。 然而从寿康宫出来她就绕路来了延禧宫。 一进来便开始吐槽浣碧。 “怪不得我不喜欢浣碧,这家伙得势便张狂,还看不清形势,要不是甄嬛是女主,她早就死八百回了……” 姚金玲已经习惯她这样口无遮拦,因此也没有过多惊讶。 挖出来宝娟,她又将延禧宫清理了几次,恩威并施,收复了年世兰的留下的旧人和一部分宫人。 此番下来算是和皇后彻底撕破脸。 然而她能忍下孟静娴除了她的大胆言论还有孟静娴是她的钱袋子和外面的“打手”。 不然光靠一张嘴拿什么让人给你办事! 不过孟静娴说的也对。 浣碧要是不蠢,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生孩子。 最近不仅她的动作大,整个后宫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各宫妃嫔仿佛嗅到血腥味,连平日最为草率的欣吧唧都开始闭门养胎。 新人还未入宫,最得宠的是甄玉娆,但是侍寝最多的却是叶澜依。 因此,最近她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众人觉得她的张狂,可是她却是纯烦! 这边姚金玲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 “她这般张狂,怕是有人要忍不住出手了。” 孟静娴眼珠子转了一圈,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不过她以为仗着肚子就能翻天,也不想想这王府里到底是谁当家作主。” 浣碧的身世是她的死穴,胤禛虽然知道却因为要试探果郡王,所以便没有发作。 皇后忍不了姚金玲的肚子,更容忍不了一个长的像柔则的女人生下胤禛的孩子。 然而浣碧还浑然不知危险将至。她每日精心装扮,春风得意,时常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幻想着孩子出世后的景象。 另一边。 敬妃看着送来的秀女名单和内务府的管事心里发苦。 不说选秀,宫里一下子出现四个孕妇,其中还有盛宠的柔妃。 敬妃向来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争宠,更不争宫权,以前都是挂个名。 虽然现在大部分宫权并没有真的在她手里,可是她却恨不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一眼不错的盯着送往各宫的东西。 第370章 姚金玲28 她是生怕送往各宫的物件和宫人出了问题。 再说,她和皇后相识多年,从王府后院到这深宫,皇后什么手段什么尿性她又不是不知道。 敬妃是聪明人。 聪明人想要在宫里活下去,不一定要去争,但一定要看得清局势,关键时刻更要知道如何挑选“队友”。 以往敬妃因为胧月而靠近甄嬛,也因为胧月而捅破苏培盛和崔槿汐的事。 自从甄嬛死后,她便闭门不出,连永寿宫都很少去,即使甄玉娆带着灵犀去咸福宫她也撑病没有见。 可是,如今她却来了延禧宫。 以往最为稳重沉静的敬妃连步子都有些沉重。 仅仅一个月,她那张沉静的面容便挂了一丝苦相,还有肉眼可见的疲态。 姚金玲扶着宝婵的手起身福身行礼,身子还没弯下来,便被敬妃扶起来。 “早就听说顺嫔妹妹早就听说顺嫔妹妹聪慧懂礼,只是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姐姐怎么忍心让你起身,就是皇上知道也要心疼的!”敬妃扶着姚金玲热络道。 她以前不善逢迎,是因为知道皇后和华妃的性子。 愿意帮助甄嬛也是有押宝的意思,更是因为胧月。 可是,华妃甄嬛沈眉庄之流都黄土埋身。 她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她无宠,无子,靠着皇帝的愧疚和旧年的情分一路往上走,但是皇帝的愧疚在胧月送过来的时候便在胤禛心里翻了篇。 如今她看着鲜花着锦,可是她心里却是烈火烹油。 她一边扶着姚金玲一边用眼睛打量着她,暗道以前真是看走了眼。 真真应了那句紫禁城养人,安陵容就像一棵杂草凭着自己狠劲和韧劲疯狂在这座巨兽的牢笼中扎根。 她也是第一个在皇后手下做事却能全身而退并且还能怀孩子的人。 加上最近延禧宫的动作和果郡王福晋。 敬妃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下注了。 “敬妃姐姐过奖了,早闻姐姐沉稳持重,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姐姐打理宫务,妹妹一直钦佩得很。” 敬妃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姚金玲的手坐下,道: “妹妹说笑了,姐姐也只萧规曹随,替皇后娘娘看几天,哪里能叫打理后宫。我今天来就是怕怠慢了顺嫔妹妹和龙嗣,姐姐也没经验,总怕有不周到的地方……” 说到孩子,敬妃语气难免有些低落。 胧月千好万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是她亲生的。 可即使如此,那也是她手里的宝。 姚金玲知道敬妃的来意。 于是接着她的话,道: “姐姐是这宫里的明白人,也是皇上心中的妥帖人,大可不必自谦。这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姐姐心思细腻,如今又把诸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然皇后娘娘也不会放心将这后宫事务暂交姐姐之手。不像妹妹愚笨,又身份卑微,只能侍弄些女儿家的玩意讨巧罢了!” 敬妃面上微微诧异,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姚金玲面上打量了一番。 她这是想要宫权和位份? 但她很快便释然。 子嗣,宫权,宠爱和位份,这谁不想要呢? 时光荏苒,岁月无痕。 当初一同进宫的几人几乎都折戟沉沙,埋骨深宫,唯有这个家世最低,看着性格最为怯懦的人留到了最后,甚至要生子高升。 不说那些人,当初与她同出潜邸的人也只剩端妃了。 敬妃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终于还是轮到她了。 其实在甄嬛被废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 是,甄嬛的死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甄嬛死了,以他的性子和甄玉娆的得宠皇上大多会顾念之前的旧情。 所以她才有了那次的试探。 本以为日子也就这般过了,可是谁能想到后宫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有孕妃嫔。 如今的顺嫔虽看着不显山露水,可若腹中没有乾坤,怎么可能在皇后底下有孕。 于是敬妃轻叹了口气,看着如今面容娇美,神情却没有以往拘谨的姚金玲,说道: “皇上封妹妹为顺嫔,便是说明妹妹最得皇上心意,这后宫,没有比皇上的心意更重要的了,这是后宫多少姐妹都羡慕不来的。何况妹妹如今怀有龙嗣,待将来生下皇嗣,肯定更圣心。” 敬妃的话也是滴水不漏。 而以“安陵容”的受宠程度和家世,想要着手宫权和升位份都不简单。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即使顺利生下来也不保证是阿哥。 以前的曹琴默和现在的欣贵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何况宫里还有一个盛宠的甄玉娆。 然而敬妃宁愿选择她也不去永寿宫找甄玉娆便说明她应该是猜到一些事儿了。 第371章 姚金玲29 这便好办多了。 敬妃和端妃在胤禛心里可都是“老实人”。 老实人平时看着很躺平,可是关键时刻却能决定一件事情的走向。 于是姚金玲微微一笑,说道: “那陵容就承姐姐吉言。只是这宫中新人辈出,陵容又无才无德,以后还是要靠姐姐多多提点。” 说起新人,敬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谁不是十六七岁陪王伴驾,可惜君恩似水。当年花儿一般的人却在最美的年龄枯萎, 但敬妃也只伤感一瞬间,便道: “都是自家姐妹,哪里是提点,妹妹若是闲了也可以去咸福宫多多走动。” 敬妃和她没有根本冲突。 这些年敬妃也知道安陵容的手不干净,也知道她和甄嬛等人以及皇后的事,可是那有怎么样?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姐姐有这份心意,妹妹自然不会辜负。既然姐姐来此,心里定然是有了决断和选择。” 敬妃轻轻叹息但点了点头。 “妹妹说得是,本宫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我的生死无所谓,可是我怎么舍得下胧月,她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孩子,我怎么能将她留在这吃人的后宫……” 敬妃眼圈蓦然红了,只是擦了擦泪便又道: “从前本宫是不敢想,不敢看,不敢管,不敢争。可是有了胧月,本宫是既盼着她能平安长大,又怕这后宫的是是非非会伤到她分毫,一时一刻都不敢松懈。妹妹该知道,若没有足够的倚仗,不管是公主还是妃主在这后宫之中,不过是无根之萍。” “何况,胧月还有一个那般的生母!” 敬妃能说出这些便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姚金玲也没有和她过多扯起。 她需要敬妃这个盟友。 于是姚金玲握住敬妃的手,轻声说道: “姐姐放心,胧月公主是您的孩子,今后定然是顺遂平安,尊荣一生。” 这是姚金玲的承诺。 可是敬妃面上却没有因姚金玲的话而安心,缓缓说道: “多谢妹妹吉言,皇家血脉自然尊荣,眼见宫中又添新人,胧月也要有许多弟弟妹妹,到时候这宫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这是敬妃的担忧。 宫里人多事就多,可不就热闹。 胧月的弟弟妹妹多么,那么她这个生母有瑕养母不受宠的公主地位可想而知。 至于甄玉娆? 她不相信,皇后会放过她。 甄嬛那么聪明的人不也被皇后算计出宫。 而甄玉娆看着真不像多么聪明和谨慎的人。 而若出了事,倒霉的就是她。 敬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手也不自觉抓紧自己的帕子。 姚金玲看着他的手,轻笑一声,对她道: “姐姐,既然已经抓在手里,为何不紧紧抓住?” 敬妃几乎瞬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摇头,道:“名不符实,权重登高都是一时尊荣,本就惶恐,若再生僭越之心,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了!” 敬妃一脸严肃。 姚金玲微微挑眉: “姐姐这话错了。岂不知,风浪越大鱼儿越贵,你既已登船,命运岂能让人掌舵,害怕风浪,便说明是你没有把控好船! 您以为如今这般置身事外就能保得胧月和自己周全?可皇后能放过你?” 姚金玲和敬妃打了半天太极,这句话才算点了题,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敬妃太过谨慎,说话都是拐着弯打着璇儿,许多话要不是姚金玲旁人恐怕都听不懂。 姚金玲不喜欢这样。 ………………………… ………………………… 追到这里的都是真爱啦!爱你们,我兼职写文,写的比较慢,你们也辛苦了 第372章 姚金玲30 敬妃听了姚金玲的话,被她如此大胆的话震惊了。 她没想到,“安陵容”竟然有那么大的野心。 能撑起野心的是与之匹配的实力。 这实力可以是皇帝的偏宠,也可以是尊贵的家世,或者如皇后那般名正言顺且有太后撑腰。 姚金玲将敬妃的表情收在眼底,她知道敬妃实际也看不上“安陵容” 的。 但是,她也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姐姐可知道,甄嬛的双生子乃是私通而来。” 姚金玲丢下第一弹。 彭! 敬妃已经手足无措,差点打翻茶碗。 娘啊!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她敢说她都不敢听。 虽然她心里有些猜测,可是这是能说的吗? 然而姚金玲却没给敬妃拒绝的机会,微微勾唇,道: “皇后,杀了皇后!” 皇后,杀了皇后! 刚听这句话敬妃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当她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时,突然心神一紧。 如果皇后是宜修,那么她杀的就是……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姚金玲。 “你……你说什么?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敬妃声音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衣角。 她太明白纯元皇后对胤禛的地位。 “可……可这本辛秘你是从何得知?” 敬妃还是不敢相信,这等惊天秘事,只要沾上一点就会万劫不复。 姚金玲却冷笑一声: “姐姐,本宫我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这些年,后宫中出事的大都是有孕的妃嫔,本宫不信姐姐没往那位想过,姐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端妃,想必她还记得当年纯元皇后有孕时的一些小细节。” 敬妃神色复杂看着姚金玲,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她被这巨大的秘密震撼;另一方面,她又担心涉入太深会连累自己的胧月。 “就算这是真的,我们又能怎样?口说无凭,何况宫里还有太后?”敬妃无奈地说道。 “姐姐,妹妹听说前几天欣贵人差点在御花园摔倒,悦答应也差点被宁贵人的猫抓伤,这些桥段敬妃姐姐觉不觉得有些熟啊!而且新人即将入宫,这以后宫里每天不知有多少事儿呢?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敬妃还在犹豫,姚金玲又继续说道: “姐姐,你想想胧月公主,她日后的尊荣可全都在您的身上。” 提到胧月,敬妃眼神一凛。 她为了胧月,什么都愿意做。 “好!” 敬妃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她原本只是试探,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自己赔了进去。 敬妃满怀心事地离开,但比起之前的提心吊胆,现在她起码有了方向。 回到咸福宫,她抱着天真烂漫的胧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第二日,敬妃主动带着胧月去永寿宫。 甄玉娆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看着却和姚金玲五个月大的肚子差不多。 听说太医也已经诊出是双胎。 而胤禛得知甄玉娆和欣贵人肚子里都是双胎, 加上甄玉娆哭诉长姐冤枉,说什么怕自己落得和长姐一样的下场,让胤禛原本不甚坚定的心更加动摇了,甚至隐隐有些怀疑皇后。 他觉得双胎是他的功劳。 第373章 姚金玲31 这种想法在浣碧生子和甄玉娆哭诉甄嬛冤枉被人诬陷后便达到了顶峰。 真相可能被捏造,可是人心中的那座“大山”却很难挪动,特别是胤禛这种多疑自大的心理。 甄嬛的死勾起了曾经的美好和遗憾。 这种情感随着时间加深会越来越强。 就如同他怀念柔则而宠爱甄嬛,念着年世兰而纵容叶澜依。 如今的甄玉娆是纯元的替身,又何尝不是甄嬛的缩影。 第二日,敬妃主动带着胧月去永寿宫。 踏入永寿宫,庭院中繁花似锦,透着一股雅致与生机。 雕梁画柱,琉璃碧瓦看着便都比别的宫殿气派和干净。 永寿宫在甄嬛回宫时便修整过一番,如今珍奇堆砌,更显得气派非凡。 敬妃暗暗感慨,这都比皇后的景仁宫气派。 走进内殿,甄玉娆挺着肚子懒懒歪在榻上,面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也没什么精神,下首是同样挺着肚子的欣贵人和庆答应。 听说这位庆答应是欣贵人向胤禛举荐的。 因胤禛顾念她的双胎,所以每月也会去储秀宫,她有孕不能伺候,便亲自举荐了人。 而这两个月,庆答应和宁贵人侍寝最多。 两人似乎正说着什么。 敬妃被宫人引着进来,欣贵人暗暗撇了嘴,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庆答应却是福身很是恭敬地起身给她行礼。 “胧月,你来了,快来姨母这里!” 胧月听到甄玉娆的呼唤,却有些害怕地往敬妃身后躲。 胧月快五岁了,长的冰雪可爱,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日后的美人像。 她比尚在襁褓的灵犀更像甄嬛。 甄玉娆见到这个孩子便忍不住想起长姐。 “胧月,这是柔娘娘,娘娘喜欢你,来去给你柔娘娘请安!” 敬妃语气温柔道。 而甄玉娆则是走到胧月的身边轻轻摸了摸胧月的头。 “柔娘娘?” 胧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甄玉娆,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柔娘娘?胧月记得永寿宫不是住着熹娘娘吗?熹娘娘身上香香,还给胧月吃好吃的点心,柔娘娘好像熹娘娘!” 敬妃脸色微微一变,忙将胧月抱在怀里,眼睛看着甄玉娆,道: “柔妹妹,公主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还望你莫要怪罪。” 甄玉娆挺着肚子,眼睛微红,她拉着胧月的手,温柔抚摸她的脸庞,示意她莫要害怕。 甄玉娆抬眸,看着敬妃,语气强硬,道: “胧月是我长姐所出,虽不在长姐身边长大,可是血脉骨肉怎么能割舍?她是我的亲人,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况且,我如今也有了孩子,更懂得为人母的心情,我想着,等我这孩子出生,胧月,灵犀和弘曕也都养在我身边,这样他们弟弟妹妹在一起,感情才更加深厚。” 敬妃脸色瞬间一变,笑容僵在脸上,但目光落在甄玉娆的肚子上便恢复,道: “柔妃妹妹,公主一直是我在抚养,这些年,我对公主视如己出,这一时也是难以割舍。” 欣贵人在一旁应声,道: “敬妃娘娘,公主和柔妃娘娘是血亲,自然不会亏待公主,再说了,柔妃娘娘如今独得盛宠,公主跟着娘娘,才是真的对公主好。” 吕盈风因为肚子最近好不得意。 以前她巴着甄嬛,现在捧着甄玉娆。 她向来看不上安陵容,以前对敬妃还算尊重,现在倒是没那么恭敬了。 敬妃正欲反驳,却听外面太监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几人连忙起身相迎,胤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内殿,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甄玉娆身上,只是甄玉娆却始终神色淡淡,甚至没有行礼。 胤禛似乎已经习惯,并没有怪罪。 胤禛走到主位坐下,看了甄玉娆和欣贵人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难得今日这般热闹,这是在说什么趣事儿?” “皇阿玛,胧月不要跟额娘分开!” 胤禛话落胧月便扑过去扒着胤禛的大腿道。 “哦!” 胤禛的目光转向甄玉娆,将胧月抱起,笑道: “玉娆,你想亲自抚养胧月?” “回皇上,臣妾确实有这个想法,胧月是长姐之女,血脉亲情,无法割舍,还望皇上恩准。” 甄玉娆直接道。 她不善逢迎,在胤禛面前也向来没有规矩,说什么都是直来直往。 胤禛也喜欢小姑娘这种性格,毕竟现在还在新鲜劲儿上。 敬妃却是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只是神色委屈又倔强,但却什么也没说。 胤禛扫过她神色微动,但却拉着甄玉娆的手,道: “你现在怀着身子,还要照顾灵犀和弘曕,再加上胧月,朕可是要心疼的!” 之前胤禛一直不松口将弘曕接回来,现在也算松口了。 甄玉娆也知道自己精力有限,看胧月这般依赖敬妃,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皇上知道,臣妾是野惯的人,一时也不得闲,这宫里太无聊了!” 甄玉娆埋怨道。 胤禛却觉得她小女儿家直爽的作态很是可爱,指着她道: “哈哈,你若是无聊便跟敬妃身后学学如何管家。敬妃是宫中的老人做事一向稳重,正好也磨磨你这急性子!” 第374章 姚金玲32 这便是要给她宫权了。 虽然敬妃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当亲耳听到胤禛这么风轻云淡的提出来,敬妃原本破碎的心,又轻轻的碎了。 以前是甄嬛,现在是甄玉娆。 无论是子嗣,位份,宠爱和宫权,她们总是可是那么轻易得到。 她们的人生似乎易如反掌。 可是对比她们。 她们也是十六七岁陪在这个男人身边,也是青春正好,也曾藏着少女飞蛾扑火。 如今年华不在,只能怀抱着算计来的孩子在这冰冷的宫墙中小心翼翼又勾心斗角的活着。 她用了十几年和一生的生育才换一个妃位。 敬妃忍着泪意,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这些。 可是,这谁能甘心啊! “既然是皇上给的,那臣妾便试试吧!这要是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不要生气,毕竟臣妾可没有敬妃娘娘的稳重,也没长姐的聪慧!还有之前伺候长姐的人,也请皇上开恩一并送回来吧,长姐调教过的,臣妾用着也放心!” 听言,胤禛面上闪过沉思。 崔槿汐坟头草都老高了, 其他人从慎刑司出来恐怕也不剩了。 但是,反过来想,死了这么多人都没有吐出来莞嫔的私通之人,是否他真的错了? 胤禛的眸子落在甄玉娆和欣贵人的肚子上,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 于是,对于甄嬛迟来的怀念和爱意似乎都想弥补在甄玉娆的身上。 “这件事就交给小厦子去办,你放心,朕给你的人定然都是趁手的。” 胤禛笑呵呵道。 他的眼神很是眷恋和温柔,眸子里都是笑意,敬妃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帝。 而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却听胤禛说: “玉娆,你素来聪慧,心思细腻,朕有意将六宫部分宫权交予你,协助皇后管理,待你产下咱们的孩子,朕便晋你为皇贵妃!” 所以男人一旦上头真是什么都能许的出来。 他这一番话真是讲乌雅氏和乌拉那拉两个女人的脸放在地下踩。 可是当他疑心皇后的那一刻,甄嬛的好,他与甄嬛的一切都会无限放大,还有甄玉娆比甄嬛更像纯元的脸。 他的行为似乎也都合理了。 闻言,敬妃心中一震,脸上的震惊似乎已经遮掩不住。 欣贵人则是满脸高兴,连忙道: “娘娘大喜,嫔妾就提前恭贺娘娘喜得麟儿,龙凤呈祥。” 胤禛听了欢喜,看向欣贵人,也笑道: “欣贵人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你养育淑和辛苦,这位份也该提一提了,小厦子,传朕旨意,欣贵人养育公主,孕育皇嗣有功,从今日起,擢晋为欣嫔。” 欣贵人听闻胤禛的旨意,惊喜得瞪大了眼睛,随即连忙跪地谢恩,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臣妾谢皇上隆恩,嫔妾定当更加悉心照料公主,好好照顾龙嗣。” 欣嫔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手轻轻扶着肚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这一刻她也的确扬眉吐气了,甚至心中盼着自己肚子中才是龙凤呈祥。 而一旁的敬妃,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恭喜欣嫔妹妹!” 多余的话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她本不是嫉妒之人,可是当男人的偏爱如此明晃晃,真的刺伤了她的眼。 从永寿宫出来,敬妃独坐许久。 月上枝头,咸福宫静的可怕。 自从胧月来到咸福宫,她许久没有触摸地砖,可是今日的地砖冷到心扉。 她愣愣看着窗外的弯月,劝自己人生总有残缺,可是永寿宫的一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于是,她起身,披了斗篷出门。 第375章 姚金玲33 延禧宫中。 姚金玲一边绘制新鲜的步摇和头钗的样式。 这算她的老本行,并且是个中翘楚,所以无事的时候便会绘制一些样式让孟静娴带出去打造。 敬妃的到来她并不奇怪。 并非今日永寿宫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她没想到敬妃会这么大反应。 “娘娘,喝杯热茶吧!” 姚金玲将手边的热茶推过去道。 敬妃却苦笑一声,道:“热茶暖胃却难暖心。妹妹,这宫里太冷了。” 姚金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娘娘既然觉得心冷,那便想些法子让自己暖和起来。我知道娘娘不在意位份和宫权,可是娘娘,人心若是能用时间暖,您今日便不会伤怀了。娘娘,真的值得吗?” “你的一生值得吗?” 姚金玲的话进了敬妃的耳边,传到她的脑中,在她心里扎了根。 值得吗? 她十六岁进王府,那时的爷还只是郡王,俊朗矜贵,温和有礼,意气风发。 是王府所有女子的意中人。 他敬重福晋,纵容年世兰,宠爱李静言。 而她们呢? 她进王府就是年世兰房里的格格。 年世兰脾气不好,她霸道娇纵,可是她身份高,家世好,连福晋都让着她,更别说她了。 那是什么日子她都不愿意回忆了。 十几年了,她昏昏碌碌,从王府到皇宫。 曾经的温情,是她唯一的寄托和慰藉。 从没有人问她值不值,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想过。 敬妃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悲伤: “值如何?不值又能怎么样?父母将我托生一场,家族养我成长,我们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连累家族亲人,踏入宫门选秀的那一刻,我们都身不由己。” 敬妃说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宫里有几个人是真正为自己活呢! “娘娘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生育吗?娘娘该不会以为真的是自己年纪大不能生了吧!” 姚金玲幽幽道。 敬妃沉默,神情却落寞,道: “能生又如何?这些年,能生的谁还活着了!” “娘娘是明白人。” “不过既然娘娘既然来了,便是要与妹妹推心置腹了。那妹妹也不妨告诉姐姐。你不能生是因为咱们的皇上在赐给华妃的欢宜香中含有大量麝香。” 敬妃不语,泪却无声落下。 她闭上双眼,心中除了哀痛还体会到了刚才姚金玲说的那两个字:不值! 来之前她是不甘,可是现在她却是为自己不值,为曾经热烈明媚的年世兰不值。 敬妃抬手擦了擦眼泪,目光清明,道: “妹妹,该怎么做,你就说吧!” 姚金玲知道敬妃这下是想通了。 毕竟胤禛都是快五十岁的老头子了,姚金玲真不知宜修和端妃敬妃痴迷他啥。 这下敬妃对胤禛的滤镜碎了,后面就都好办了。 自从胤禛要封皇贵妃的消息传出来,不管是内务府还是下面的宫人都是可着劲巴结永寿宫。 景仁宫。 “一群狗奴才,本宫还在,竟敢传封什么皇贵妃,甄氏姐妹果真都是祸害,剪秋,你亲自去,将这群狗奴才杖毙!” 皇后捂着额头愤怒道。 她本是装病,但是却因为一直受刺激而真的头风发作。 而姚金玲就是摸准了她的性格,这才能成事。 皇后一贯笑里藏刀,从来使的就是借刀杀人,如今后宫没有趁手的刀就想从宫外借。 她想让敬妃背锅,可是敬妃也不是吃素的,加上太后的敲打,所以一直没得手。 只是没想到,敬妃一招釜底抽薪把宫务给了甄玉娆。 她更想不到,从甄嬛死的那一刻,姚金玲的局便已经成了。 这局,谋心。 她将胤禛,皇后,敬妃的心理牢牢拿捏,最终都为自己所用。 第376章 姚金玲34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宜修扶着额头。 这次她倒不是装的了。 她是真的头疼。 她想不明白,后宫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有孕的妃嫔。 那一个个挺着的肚子,就好像对她这些年管控后宫的笑话。 “娘娘息怒,您凤体要紧,依奴婢看,这都是顺嫔惹出的祸事,这些年她面上对娘娘恭顺,这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甚至敢违背娘娘的心意为皇上引荐甄玉娆,甚至偷偷有孕,若不是她,娘娘也不会有这么多忧心之事儿!” 剪秋一边小心地为皇后揉着太阳穴,一边恨恨地说道。 宜修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安陵容那贱人,当初不过是个小小答应,全靠本宫提携才有了今日的位分,如今竟敢返水。她以为有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她也不想想,她这些手里有多少脏事儿,还有这些年吃的避子汤和息肌丸,早就伤了根本,就算有了身孕,又能保得住多久?她那样的家世,若不是本宫,都不配站在皇上面前!” 剪秋也连忙附和道: “娘娘说得极是,那顺嫔不过是仗着下作的手段和侥幸的龙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她也不想想,这后宫之中,到底是谁说了算。奴婢听说,她近日时偷偷宣太医,甚至偷偷熏起了艾,依奴婢看,她这胎恐怕……” 宜修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本宫就帮帮她,新人马上就要入宫了,这宫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说着,宜修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狠: “这些账本宫这些年都记着,区区一个县丞之女,小门小户的下料胚子,有幸怀上龙胎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必然让娘娘舒心!。” 剪秋福了福身,转身匆匆离去。 而此时的姚金玲,正慵懒地靠在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吃着酸梅。 她听说剪秋的动作,知道皇后终于要动手了。 她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皇后娘娘,本宫这回打的就是你!” “宝婵,你去一趟翊坤宫,就说时机已到!” “是,小主,奴婢这就去。” 宝婵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安陵容靠在榻上,心中暗自思量着:乌拉那拉氏,阴谋诡计玩着多累,这会咱们玩点新鲜的。 晚间,胤禛在永寿宫陪甄玉娆用膳,小厦子突然进来禀告。 “启禀皇上,延禧宫顺嫔娘娘晚间突然腹痛,听说太医去时顺嫔娘娘已经见红。” “太医怎么说?” 胤禛眉头微皱,神色间却并无太多急切。 小厦子赶忙回道: “太医说顺嫔娘娘胎像不稳,需悉心调养,只是……只是娘娘向来体虚,这一胎恐怕有些凶险。” 甄玉娆轻轻放下手中碗筷,她最近的气色都恹恹的,胃口也不好。 胤禛陪着她,看着老男人心情就更不好了。 她虽听说了安陵容和长姐的恩怨,但是自从她进宫后很少和顺嫔接触。 “皇上,顺嫔姐姐有了身孕本是喜事,如今却出了这等状况,您还是去看看吧!” 胤禛轻轻握住甄玉娆的手,安抚道: “玉娆,你如今也有了身孕,才是重中之重。顺嫔那边有太医照料,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说罢,便吩咐小厦子: “你去传朕的话,让太医院务必全力照顾顺嫔,务必保住顺嫔的胎。” 小厦子领命而去,心里却唏嘘不已。 宫里不管是太医还是宫人向来都是看人下碟,姚金玲若不是早就收买了太医,别说这胎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也会被整出问题。 只是同样是怀孕,真是同人不同命。 其实,这姚金玲见红一事,乃是姚金玲放的烟雾弹,也是她为自己争取的时间。 她深知皇后一直忌惮甄玉娆腹中胎,甚至想利用她借刀杀人,所以便闭门不出,还想出此计迷惑皇后,引皇后入局,好让她全力针对甄玉娆。 听太医描述甄玉娆最近的状况,她确定皇后定然是出手了。 只是这件事姚金玲自己没在意,反而在御花园偶然碰到欣嫔被她奚落了。 然而,就在她奚落了姚金玲后,欣嫔回去也开始频繁腹痛。 因为欣嫔也被诊出了双胎,所以胤禛便多重视了一些,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胤禛时常陪甄玉娆继续用膳。 他经常温柔地看着甄玉娆,叮嘱她多吃些滋补的菜肴。 他对顺嫔的状况并未放在心上,对欣嫔也只是多了一些赏赐。 在他心中,甄玉娆腹中的孩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似乎,这就是当初他与柔则的孩子。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股流言迅速吹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晚间,宝婵匆匆回来,一脸神秘地凑近姚金玲,低声道: “娘娘,近日已经有人在宫里头暗暗散播消息,说是皇后娘娘当年谋害了纯元皇后,而且这些年凡是有孕的妃嫔,都是皇后娘娘下的手,还有已故华贵妃和敬妃娘娘不能生育都是皇后娘娘给她们下了药,甚至连甄嬛都是遭了皇后的陷害……” 姚金玲微微挑眉,笑道: “哦?既然有人说,那就趁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说的说的大声些,不然有些人怎么听得到!” “是,奴婢明白!” 皇后娘娘,这局是阳谋。 用人命起的局,而你必败无疑! 与此同时,皇后宜修的景仁宫也是一片混乱。 剪秋匆匆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娘娘,不好了,这几日宫里流言四起,都在说娘娘您当年谋害纯元皇后,还害了不少有孕的妃嫔。” 宜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查,一定要给本宫查出来!不,先把那群散播谣言的宫人杖毙!” 剪秋连忙应道: “是,娘娘,奴婢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如今这流言不止怎么突然就传了起来,恐怕就连皇上那边也有所耳闻了。” 宜修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皇上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心中又惊又怒。 这些年,她靠的就是与柔则的姐妹之情稳坐后位,若是真的被查出她当年的手笔,那…… ……………………………………………………… 下一个故事这啥,感觉甄嬛已经在我书里死了很多回了,大家可以放过她了吧 第377章 姚金玲35 “娘娘,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就算皇上听到也不会相信的,娘娘,您自己要稳住啊!” 剪秋扶着宜修劝道。 至于是不是空穴来风只有她们主仆知道。 剪秋是宜修的陪嫁婢女,是宜修的心腹,这么多年宜修做的每一件事都几乎都有她的手笔,甚至有些事儿都是剪秋办的。 然而宜修还是很怕。 她知道,就算她把那四人的胎都打下来,只要太后不死,她的皇后之位都不会动摇。 但有时候死人比活人好用。 柔则才是她的保命符! 然而不等宜修有所动作,甄玉娆便急召浣碧进了宫。 浣碧生了个女儿,果郡王看了一眼,没多少喜欢也没多少厌恶。 浣碧倒是会来事,给女儿取名欢欢,还想复制之前怀女儿的场景,可是却被果郡王严防死守,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以后果子狸便以休养之名搬到了清凉台,所以王府就她和孟静娴两个主子。 没有果郡王,浣碧倒是安分了不少。 因为是女儿,加上果子狸心情和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小格格的满月宴也没有大办,毕竟浣碧可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果郡王不在,孟静娴不搭理她们母女,她们也做不出什么妖。 然而甄玉娆要封皇贵妃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甄玉娆面上出身钮祜禄家,可明显人都知道她就是甄嬛的妹妹,所以有些投机取巧之人也开始巴结浣碧。 这个时候甄玉娆和欣嫔的胎也五个月,悦答应四个月,姚金玲已经快七个月。 皇后以几人的胎坐稳为由,恢复了请安。 只是因为后宫的传言,几人都每次请安路上都是心惊胆战,即使在景仁宫也是小心翼翼,请安的气氛沉闷又凝重,连一贯热场子的欣吧唧都不敢随意说话了。 皇后虽压下来流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的原因,皇后一直心神不宁,脸上疲态尽显,脸上的粉也扑厚厚的,看着姚金玲几人的肚子,脸上在笑,可是眼睛里全都是碎渣。 景仁宫,皇后扶着剪秋的手出来,一抬眼便看到甄玉娆的位置上空着,连欣嫔,宁贵人和悦答应也都告了病。 甄玉娆最近接着宫务,越发看不惯宜修。 加上她身体的确不舒服,胤禛便直接免了她的请安,四五个太医全天轮流候在永寿宫外。 因为流言,加上之前吕盈风小产过,所以吕盈风也不敢出门了。 叶澜依则是因为最近侍寝多了闹起了脾气。 她不出门,悦答应也不敢挺着肚子乱跑。 在座之人,端,敬二人就是点个卯,让人挑不出错。 贞嫔一贯的飞扬跋扈,之前因滴血血亲不仅被罚俸,还被禁足。 安陵容有孕后,皇后才想起她和康常在这对破产姐妹,把两人放出来重新扶持。 而姚金玲脸上也扑了厚厚的粉,还精心给自己画了一个看上去很是破碎和柔弱的妆容。 惹的贞嫔频频对她翻白眼。 三日后便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宜修本想提前给新人们拉一波仇恨,可是没想到根本没人搭理她。 宜修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次虽不比上次大选,但也选了八位秀女,蒙古那边就不用说了,照例送去了钟粹宫。 “三日后新人入宫,这后宫久未有新面孔,各位都是伺候老人,规矩和品行本宫都是清楚的。新人们规矩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为皇家延绵子嗣,伺候好皇上。” “至于新人们的住处,本宫已商定好给皇上过目,你们都回去准备着吧!” 宜宜修端坐在景仁宫的凤榻之上,一身明皇的吉服彰显着她皇后的尊荣。 那上面的金线精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 她头上金灿灿的凤钿对照着她满是白粉的脸,看着犹如一只骷髅鬼。 众人听言也只有低声应她。 大家都明白,这是自己宫里要进人了。 不过端妃身体不好,又带着温宜公主,永寿宫和承乾宫,皇帝也特地发话不用进人。 出了景仁宫,姚金玲似乎还能感受宜修恶意的目光。 待走远了,敬妃才慢悠悠过来一起去了延禧宫。 永寿宫中,浣碧脸色红润,人看着也很是精神。 她满眼笑意的看着甄玉娆的肚子,乳母们抱着弘曕和灵犀,甄玉娆手边的账本堆在小案上,她并未上妆,只是简单的将头发盘起来,连衣服也都是淡蓝色的花样。 甄玉娆是她们姐妹中生的最好看,也最为像纯元的。 她的容貌,在皇权富贵中也被养的越发潋滟。 她如甄嬛一般,眉如远黛,恰似春日里最轻柔的柳叶,微微上挑的眉梢,比甄嬛多了几分灵动俏皮。 而她的双眸澄澈明亮,脾气也更为耿直,这让胤禛更容易动情动。 琼鼻秀挺,面若桃花,娇艳欲滴,加上她如今抑郁的气质。 十七岁的甄玉娆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即使如今怀孕在身,不着粉黛,也能让一众宫妃黯然失色。 她将手中的账本推到一边,厌烦道: “困在笼子面对不喜欢的人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应付那些宫人太监的巴结讨好,每日看这些账本,这活着有什么意思?你要这些,你就自己看吧!” 浣碧从账本上抬头,看了眼殿内,见都是自己人才松了一口气,道: “娘娘,玉娆!这可不是账本,这是后宫人人梦寐以求的宫权啊!长姐当年就是没有权势,才会被人轻易陷害,你现在有了孩子,还要照顾弘曕和灵犀,可不能说这些丧气话!” 第378章 姚金玲36 “什么叫丧气话?现在我连实话也不能说了吗?长姐若是在,她定然能懂我的!” 甄玉娆说着便又要伤情。 她的人生从甄嬛进宫后全是苦渣子,现在为了全家和甄嬛的孩子牺牲自己。 她作为家中的嫡幼女,当年甄远道被贬流放时,她才十三岁。 宁古塔苦寒,冬天又格外漫长。 即使有果郡王多方打点,也是吃了不少苦,更是伤了身子。 如今这双胎更是怀的辛苦,加上她郁郁寡欢,每日强颜欢笑,这身子就更坏了。 她本无意宫权,可是奈何浣碧一心劝她,说是为了孩子们。 甄玉娆微微闭上双眼,似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腹中也觉疼痛。 浣碧看着她这般模样,连忙要喊太医,却被甄玉娆阻止。 “左右就是一条命,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倒是希望如长姐一般死个干干净净。 浣碧却是一惊。 她并不是十分聪明,却惯会拿捏甄玉娆。 “娘娘,你怎能有这样的念头呢?这一切都是为了爹娘,也是为了长姐的孩子呀!长姐已经去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父亲如何,弘曕,灵犀又怎么办呢?如今你怀有双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说不定待孩子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且现在宫人们不是都在传,皇后残害皇嗣,毒害妃嫔,甚至害了纯元皇后,长姐若不是遭了她的算计,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听此,甄玉娆才微微振作,轻拭眼角泪花,道: “浣碧,或许你说的对,为了家人与长姐的孩子,我应振作。” 可是,金针好咽,苦果难吞。 她这一生尽是意难平! 正说着,小厨房的点心送了过来。 浣碧见那果点嫩黄可爱,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呸呸呸,这是什么点心,怎么一股子姜味儿?这种东西也敢端到柔妃娘娘面前,若是娘娘和肚子里的小阿哥有什么闪失,你们这群奴才哪个担待得起?” 浣碧用帕子捂着嘴厉声道。 “柔妃娘娘饶命,侧妃娘娘饶命!这糖渍姜片糕是娘娘点名要的,不然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呈给娘娘。” 文慧哭诉道。 “东西放着,你下去吧!” 甄玉娆微微皱眉,对浣碧的喧宾夺主和小题大做有些不满。 她素白的手捻了一片糖渍姜片糕,轻轻咬了一口,口腔之中先是甜味再是生姜的辣。 “宁古塔苦寒,虽只是一片姜,却保了我们全家的命,那几年,冷了喝姜汤,手脚冻疮了也抹些姜汁,我曾想若是有朝一日出了那地,便再也不吃这东西了。” “可是,现在,本宫觉得,这味道甚好!” 甄玉娆微微眯起眼,细细咀嚼着口中那片糖渍姜片糕,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那深远的宫墙之外。 “在宁古塔的日子,每一日都是煎熬,如今在这后宫之中,享尽尊荣,可一对比,本宫觉得,宁古塔的日子也不算苦!。” 她放下手中剩下的半片姜片糕,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边,眼神中闪过恨意。 第379章 姚金玲37 延禧宫。 天气渐热,敬妃摇着团扇与姚金玲端坐两边。 清茗雅香,好不自在。 自从姚金玲与她说开,她心里对胤禛的期待和爱意似乎也被她摒弃了。 她每日教养胧月,陪她读书学习,或者自己读书刺绣,更是将做姑娘时练的功夫收拾起来。 事实证明一旦对男人没了期待,她的日子便也轻快了不少,更没有时间数砖了。 敬妃轻抿一口茶,看向姚金玲说道: “妹妹,三日后便有新人入宫,听皇后的意思,你我宫中恐怕都要进人。本宫虽操持了选秀,却也只是担个名头,这秀女都是依着规矩选上来的,更是皇后亲自敲定的,而且此次新人众多,看来皇后这是铁了心要闹起来了!” 姚金玲眼眸微眯,轻摇着手中的团扇,笑道: “姐姐所言极是,不过就是要闹起来才好。” 敬妃微微皱眉,叹了口气,道: “稚子无辜,真是罪过!” 皇后与胤禛夫妻几十年,不算甄嬛的双生子,胤禛如今只有三子三女。 从王府到宫里,宜修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 宫斗的确会你死我活,可是宜修这是丧心病狂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甄嬛死了?这不还有甄玉娆吗?听说浣碧找了一群人在到处打听纯元皇后。真是蠢货,若是她能打听出来,那么宜修早就被废了。” 姚金玲嘲讽道。 敬妃听闻姚金玲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妹妹,此事不可小觑。浣碧莽撞无脑,不过是打草惊蛇罢了!” 姚金玲却不以为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姐姐考虑的是,就凭浣碧那点本事,她们能查到真相,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浣碧只不过是抛砖引玉,不过他们想要什么,咱们递过去就是。” “贞嫔最近在不安分,看来皇后这是要动手了。” 她和敬妃一人是胤禛心里柔弱粗鄙的菟丝花。 一个是在后宫与世无争端庄沉静的解语花。 若是他们出面揭破皇后的恶行,不仅人设会崩,还可能会被太后清算,胤禛猜忌。 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甄玉娆去做。 三日后,新人入宫。 咸福宫进了一位汉军旗的苏答应,年十六,美貌端庄。 延禧宫则是进了一位满军旗的完颜氏和文氏。 这两位一个有家世性格蛮横,一个有才貌,傲气冲天。 宜修这是铁了心要给姚金玲添堵。 另外储秀宫进了一名秀女,长春宫进了三人。 这配置简直和当年甄嬛等人进宫时差不多。 宜修嘴上说什么人多热闹,也不见她往自己宫里添人。 姚金玲看着新进宫的两人,心中暗自冷笑。 这完颜氏一来便对着她颐指气使,仿佛她才是这延禧宫的主位。 文氏虽说表面恭敬,可眼底的傲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这次选秀,因为胤禛的年龄原因,入选秀女的门第家世并非顶尖。 加上皇后有意搅风搅雨,所以这几个秀女的品行真不算好。 而这完颜氏简直就是另一个夏冬春。 第380章 姚金玲38 新人入宫第一日。 景仁宫。 熟悉的场景,不同的人罢了。 端妃,敬妃不仅蔚然不动,还荣升妃位。 甄玉娆坐在了华妃的位置,一同华妃缺席。 只不过华妃姗姗来迟,甄玉娆却是真的不见人影。 宜修似乎已经习惯甄玉娆的放肆和不敬,看似随口问了句,却给众人将如今柔妃的嚣张跋扈,不敬中宫形象传达给了新人。 江福海:“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多娇嫩的面容,鲜艳的颜色齐聚景仁宫,皇后端庄的面容似乎也没有变过。 宜修微微抬手,仪态万千地说道: “都起来吧,今日你们初入宫闱,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这宫中的规矩,想来教引姑姑都已经教过,但本宫还是要再叮嘱一番。”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与威慑。 这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也是属于皇后的荣耀。 新人们都低头恭敬地齐声应道: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宜修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在这宫中,最重要的便是守规矩,侍奉皇上尽心尽力,姐妹之间也要和睦相处,切不可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若是让本宫发现谁坏了规矩,本宫定不会轻饶。”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语气陡然加重,看向姚金玲。 新人们依然是恭敬回应。 贞嫔最近刚放出来,又是得宠,便接着宜修的话,道: “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娘娘的教诲,臣妾都是铭记于心的,不像有些人小门小户出来的,即使用下作手段勾的皇上一时,有了身孕,却也终被厌弃!” 话说甄嬛被贬到甘露寺那会儿,其实宫里除了瓜尔佳氏也是进了新人的,但得宠的就属这贞嫔。 仅仅三年,无子便升到了嫔位,让一同进宫的康常在都十分眼热。 因此这两人时常玩在一起。 滴血验亲让她得罪当时还在得宠的甄嬛,被罚俸禄。 后来甄嬛胤禛疑心了甄嬛的双生子,再次被贬。 而她这个甄嬛的替身也倒了霉。 现在胤禛疑心了皇后,又记挂起了甄嬛的好,她自然就又开始得宠了。 以前她住在延禧宫,没少欺负安陵容,后来姚金玲来了,在床上将胤禛哄开心了,便提了她和康常在,于是胤禛便让皇后把人迁走了。 毕竟她和安陵容都是嫔位,住在一个宫殿里确实不合适了。 她这是还记恨这件事儿,如今就差指名道姓 姚金玲却无视她的挑衅,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护甲,仿佛那才是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见众人目光都似乎看向她,她才故作惊讶,道: “贞嫔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既然入了宫,身份都是皇上给的,皇上喜欢谁,宠爱谁,又哪里是咱们可以置喙的。前几天皇后娘娘不还说,咱们这些老人多多教教新人规矩,难道妹妹就是这么教新来的妹妹们,教她们无视宫规,搬弄是非,以门第高低来论后宫尊卑?。” 贞嫔气得脸涨红,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她急忙辩解: “你,你胡说!本宫才没有这么说……” 姚金玲还未开口,宜修便出言打断。 “好了,莫要在初入宫的妹妹们面前失了体统。” 贞嫔也只得咽下嘴边的话,狠狠地瞪了姚金玲一眼。 出了景仁宫,贞嫔不服气,还想刺姚金玲。 “哎呀,本宫的肚子好疼!” 姚金玲捂着肚子好像重心不稳的样子要倒向贞嫔,吓得贞嫔踩着花盆底跑的飞快。 第381章 姚金玲39 “娘娘,贞嫔太放肆了!” 宝婵扶着姚金玲心疼道。 姚金玲扶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这长长的宫道,将会是她这下半生都要走的路。 她在意的不是贞嫔。 毕竟她又不可能生子,即使家世好点,如今的嫔位还是因为她眉眼像甄嬛。 如今四妃已满三,虽说又胤禛的亲口许下的皇贵妃,但是只要太后不死,皇后没被打下来,这皇贵妃甄玉娆是没命当的。 “宫外有什么消息?” 姚金玲问。 宝婵小声回道: “如娘娘所料,浣碧抱着女儿去了凌云峰找舒太妃了,听说她是笑着回来的,想必是拿到自己想要的了。最近景仁宫的动作也很大,有人在小主们进宫时偷偷往咱们宫里塞了东西。” 浣碧也知道指望不到甄家和果郡王。 也亏她能找到舒太妃。 作为康熙爷晚年的宠妃,她手里不可能没有任何人脉。 只不过这些年在宫外用不到罢了! 当时甄嬛能携孕顺利肚回宫,安之没有她的手笔。 如今,浣碧找上门,又是对付乌拉那拉一族,她不出手才怪。 至于宝娟,留她的作用就是现在。 “让孟静娴的人引着舒太妃的人往乌拉那拉府当年柔则和宜修的陪嫁来入手,若是她查不到,那就将我们准备的人送给过去,不过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舒太妃的实力,必要时弄出点动静让皇上知道。” 胤禛一直对舒太妃和果郡王有所防备,若是知道她们在秘密查什么东西,胤禛肯定也很感兴趣。 “是,奴婢遵命!” 宝娟应声道。 姚金玲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道: “等着吧!好戏开始了,本宫今日被贞嫔冲撞,身体不适,从今日起闭门养胎,让人去请太医吧!” “是,奴婢遵命!” 宝娟也笑,然后指着身后的一名宫女让人大张旗鼓地去请太医。 听说贞嫔听了后,差点把自己手边的书都撕了。 她性格娇纵,可是在胤禛面前立的却是喜欢读书,天真烂漫的性格。 而姚金玲刚走进宫门,就看到内务府的人。 宫女太监们从完颜氏的东暖阁进出。 完颜氏和文氏两人亲亲热热在殿门口,好像是等着她似的。 “呦,顺嫔姐姐回来了,这是皇后娘娘让人送给本小主的的流光锦,听说穿上后,流光溢彩,让人光彩愈加盛,姐姐入宫这么久,不知有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不过顺嫔姐姐若是喜欢,本小主倒是可以分姐姐一些边角料。” 说完,完颜氏捂着嘴还咯咯笑了起来。 姚金玲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很明显的不悦。 她缓缓走近完颜氏和文氏,抬手对着两人便是一人两巴掌。 她一个眼神,延禧宫的宫门便被关闭。 宝婵身后的宫女对着两人的婢女便是降龙十八掌。 此起彼伏的巴掌声,让人听着真是心情愉悦! “二位妹妹,这宫中的规矩,你们似乎还没学明白啊!” 姚金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可不是小白兔,而是吃掉小白兔的恶狼啊! 第382章 姚金玲40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本小主儿!” 完颜氏又惊又怒,白皙的面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直勾勾地瞪着姚金玲,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她没想到姚金玲会直接动手。 她都打听过了,这个顺嫔的父亲就是个县丞。 她出身卑贱,性格卑怯,平时也不得宠,进宫七八年了,才爬到嫔位,就算怀了龙嗣也不受重视。 她现在有皇后娘娘撑腰,凭借着她的容貌,定然能获得皇上恩宠,到时候小小顺嫔还不是轻轻被她拿捏。 然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和传闻的不同。 姚金玲轻蔑地勾起嘴角,用慢吞吞用锦帕擦手,幽幽地说道: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给你巴掌,是教你规矩。在这延禧宫,本宫为嫔,便是尊,你为贵人便是卑。” 完颜氏是正经满洲姑奶奶,虽然不是出身本家,但也姓完颜,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此时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姚金玲,声音尖锐地喊道: “你……你竟敢打我!我定要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让她为我做主!” 姚金玲冷笑一声,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大可找皇后告状去,本宫现在有孕在身,皇后心疼皇嗣,可不敢轻易罚本宫。倒是你,冒犯本宫,冲撞皇嗣,以下犯上,若是本宫身上再出现什么伤,或者皇嗣出了什么闪失,到时候,看皇后娘娘是会治我得罪,还是罚你们。” “本宫再不受宠,也是你的主位,是皇上的顺嫔,你若不服气,待你爬上来或者生下皇嗣再来教训本宫!” “至于现下,只要你们的规矩不好,本宫便会教到你们好为止。第一次本宫亲自动手来教,若有下一次,本宫便要用旁的东西了!” 姚金玲说完,旁边的宫女掀开一块盖着红布的托盘,里面是几百根又长又细的银针。 一旁的文氏吓得脸色惨白,赶忙上前拉住完颜氏的衣袖,低声劝道: “完颜姐姐,息怒,息怒啊!顺嫔娘娘怀有龙裔,咱们还是不要冲撞为好。皇后娘娘说了,过几日便能侍寝,若是传到皇上耳边,反而不美!” 完颜氏一把甩开文氏的手。 她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但也不是傻,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哼,你不过是仗着有孕便压本小主一头,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放完狠话她便气呼呼地走了。 姚金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边却笑得温和,看着文氏,道: “让妹妹笑话了,文妹妹看着倒是个知礼识趣的,只是天黑路遥,莫要走错了路才是。” 文氏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 “顺嫔娘娘恕罪,嫔妾知错了!” 她早就调查过文氏。 中等的家世,庶女的出身,七分的样貌,两分才气带着一丝自作聪明的蠢笨。 姚金玲轻抬手指,宝婵稳稳扶着: “本宫进宫许久,也不知宫外景象如何?有没有什么趣事儿?文妹妹刚进宫,不若与本宫说说,比如……你家中的情况。本宫听闻,你本是庶女,这次入宫,本应是你嫡姐,可不知为何选秀前夕你那嫡姐突发恶疾?不知是什么病呢?” 闻言,文氏秀美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但还是强装镇定地。 她看着无害懦弱,可也是个狠人啊! 第383章 姚金玲41 狼永远和羊做不了朋友。 敬妃找她是为了自保。 以且敬妃的心性,她也成不了狼。 所以姚金玲就要培养自己的“狼崽子”。 皇后把跋扈和看着懦弱的文氏送过来不就是恶心她,让她回忆起当年安陵容刚进宫情景。 可那与她姚金玲有什么关系。 安陵容的来时路泥泞不堪,她姚金玲今后的路便要荣光无上。 姚金玲似笑非笑地看着文露月,道: “听说你姨娘又被诊出喜脉了,这么大的喜事儿,不知道你嫡母可知?” 文露月猛然抬头,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姚金玲连这都知道。 她姨娘已经小产三次,如今更是上了年岁,若是这次再留不住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定然会彻底厌弃她,那么她在府里的日子便更难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却也下了莫大的决心。 “顺嫔娘娘救命,只要您能保住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露月今后必惟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 姚金玲满意地点点头: “起来吧。你若听话,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等下出了这个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至于你姨娘,本宫可以保证她顺利生下这胎,至于她今后能不能养的住,这就要看你在宫里的本事了!” 文氏赶忙谢恩起身,低着头乖巧地说道: “娘娘教诲,露月铭记于心。嫔妾的以后,还望娘娘日后多多提携。” 她虽这般说,可是心里却在打鼓,只是迫于形势,她不得不低头。 姚金玲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若是没有心机和手段,也不能在她那狠毒的嫡母手中活下来,还能顶替她嫡姐入宫。 “妹妹如此懂事,本宫也十分欣喜,这后宫之中多的是勾心斗角,但也需相互扶持,如此才能方能走得长远。” 说着,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宝婵将一旁桌上的一个锦盒。 宝婵会意,赶忙将锦盒呈到姚金玲面前。 姚金玲打开锦盒,里面全是拇指大小的金珠和银裸子,还有一对白玉耳环和一些头钗。 这些东西除了里面的金珠和耳环,其他的东西并不贵重,可是里面的头钗都是姚金玲亲自设计的,里面的款式和材料都很适合文露月的身份和容貌。 她拿起耳环,递给文露月。 “这对耳环本宫瞧着雅致,与妹妹倒是相配,就当是本宫给妹妹的见面礼了。” 露月心中微动,眼睛扫了一眼,却连忙推辞道: “娘娘厚爱,嫔妾实在受不起如此贵重之物。” 她嘴上虽这般说,可眼神却忍不住在那些头饰上流连。 她是家中庶女,还是被嫡母苛待的庶女,又是使了手段才能进宫的,嫡母自然不会给她多费心思,父亲也只是做了些面子工程,不然她也不会一进宫就选择依附完颜氏。 完颜氏性格跋扈却出手大方,而且较为愚蠢,但是她不喜欢怯懦的人,所以她也装的极为傲气。 她知道她的母族不会是自己的助力,所以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而姚金玲却佯装不悦,道: “妹妹这是嫌弃本宫的东西?不过一些小玩意罢了,并不贵重,只是用了些许巧思,妹妹若是不收,可就是不给本宫面子了。”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姚金玲还是懂的。 文露月见状,只得惶恐地接过,福身谢道: “娘娘赏赐,嫔妾感激不尽。” 姚金玲知道,恩威并施只能收买下面那些想往上爬的奴才,像文露月这样有心机的妃嫔,更重要的是捏住她的把柄和有最后让她依附的能力。 正如当初安陵容不得不投靠皇后一般。 只是她并不想打压文氏,反而会暗中扶持她。 送走文露月,姚金玲便开始闭门养胎。 三日后,胤禛便开始宠幸新人。 完颜氏作为几位秀女中家世最好的,自然第一个被宠幸。 凤鸾春恩车载这位十六岁的姑娘走向紫禁城最有权势的男人身边。 第二日,完颜氏便被封为颜贵人,为此她很是在姚金玲的殿门前招摇了一番。 一个月后胤禛终于宠幸完了所有新人。 其中储秀宫的玉常在因玉肤花容擅唱南音很得他喜欢,连召了三次,而其余人都只是一次便放下了。 胤禛去的最多的还是永寿宫,白日伴驾最多的还是贞嫔和宁贵人,对于姚金玲和欣嫔等人的赏赐也从未断过,只是到底比不得甄玉娆。 另一方面,舒太妃那边也没有让她失望,听说查到了不少东西。 然而在五月的最后一天,甄玉娆的胎也出了问题。 五个多月的双生胎到底是没保住。 第384章 姚金玲42 甄玉娆的胎没了,反应最大的反而是浣碧。 永寿宫。 胤禛端坐上首,面色凝重,眼神中透着几分冷厉。 太医们伏在地上,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永寿宫在甄嬛时便已经是极尽奢华。 此时,殿内的气氛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华丽的锦缎低垂,遮住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使得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无端让人觉得瑟缩和压抑。 风雨欲来,长廊落花也四散飘零。 永寿宫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云。 甄玉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直愣愣看着床幔,似乎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可是眼角的泪却不自觉流下。 她的鼻腔内还能闻见从她身上流出的血的腥味儿,身下也痛。 可是她的心反而没那么痛。 她根本没有准备好生子,更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好额娘。 她更不愿意为那个男人生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她除了伤心,更多的其实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浣碧和胤禛却不懂她的心思。 胤禛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到底怎么回事,柔妃的胎昨日儿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便出了事儿,朕要你们有何用?” 碧绿的珠串被他狠狠拍在桌面上。 帝王心计也掩不住他如今的愤怒。 “皇上,您要为娘娘做主啊!娘娘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么突然就小产了,这定然是有人要害娘娘啊!昔日长姐就是被奸人所害连失两胎,就连双生子也被人陷害,如今长姐已去,现在轮到柔妃娘娘,皇上,求您为柔妃娘娘和已去的长姐做主啊!” 浣碧哭得肝肠寸断,悲愤异常,那哭声在这寂静的永寿宫中显得格外伤情。 胤禛听闻,怒火“腾”地一下窜起,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矮凳。 他转身面向伏地的太医们,双目冷凝,沉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若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朕定将你们满门抄斩!” 太医们吓得纷纷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上饶命啊!柔妃娘娘幼年体虚,本就不易受孕,加上双胎极为耗费心神,而娘娘有孕后就一直心绪不宁,忧思过重,这才导致小产。” “胡说,柔妃娘娘受皇上宠爱,享天家富贵,尊贵荣耀,怎会心绪不宁,忧思过重,分明是你们信口开河,推卸责任。” 浣碧反驳道。 在她心里,甄玉娆的一切都是她可望不可及的。 她不理解,也不懂甄玉娆的心情。 但是却恰好说到了胤禛的心里。 胤禛同样也不能接受自己捧在手里的人与自己在一起不快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行礼,皇后仪态端庄地走进来。 看样子,她的头风今日似乎好了。 剪秋在她身后,捧着一个托盘和压着一个宫女。 完颜氏趾高气扬地跟在皇后身边, “皇上,臣妾听闻柔妃小产,特来探望。” 然而宜修刚说完,完颜氏就迫不及待道: “皇上,臣妾刚进永寿宫便看到这个宫女鬼鬼祟祟藏一些东西,于是臣妾便禀告皇后娘娘让人及时将人拿住,没想到搜出来这些东西。” 完颜氏,让剪秋将书信呈上。 胤禛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书信竟是甄玉娆与慎贝勒之间的往来信件,字里行间情意绵绵。 这时皇后却微微叹息: “皇上,看来柔妃心有所属,自始至终都不愿伺候皇上,这般心思,难免忧思过度,做出糊涂事,导致小产。” 第385章 姚金玲43 “唉,柔妃到底是太过年轻,不懂得皇上的一片情深。皇上您对柔妃妹妹宠爱有加,可年轻人的心总是浮躁不定的,不懂皇上的心意。” 胤禛听了皇后这番话,脸色愈发阴沉。 他并没有忘记慎贝勒曾求娶甄玉娆。 也从没有忘记甄玉娆为何进宫。 他今年五十有三。 甄玉娆正是锦瑟之年。 她不是甄嬛。 若是甄嬛还有和他两心相许的日子,那么甄玉娆就属于强取豪夺。 皇后简直挑破了胤禛极力掩饰和维护的表象。 甄玉娆那张脸,让他内心不知觉生出许多柔情和纵容。 如今这赤裸裸的真相被揭开,胤禛更多的是愤怒。 然而这个颜贵人却十分没有眼色, “皇上,柔妃私通外男,对皇上不忠,护佑皇嗣不力,如今证据确凿,还请皇上处置!” 完颜氏一心往上爬,又受了皇后的挑拨。 仿佛把如今的柔妃拉下来就能自己坐上去似的。 此时更是急不可耐。 而浣碧在一旁听着,看着被胤禛揉碎的信件,吓得浑身发抖,但是她也随甄嬛经历了许多。 如今甄嬛不在,甄玉娆再失宠,她就全完了。 浣碧扑通一声,跪下道: “皇上,柔妃娘娘向来敬重皇上,即使心有所属也是心仪皇上啊,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蓄意挑拨,伪造信件,想要破坏皇上与柔妃娘娘之间的感情!”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皇上的家事?来人,将人拖出去?” 贞嫔一直不喜欢浣碧,见浣碧出来便出言侮辱,让宫人将她拖出去。 浣碧奋力挣扎,爬到胤禛腿边。 她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全完了。 “皇上,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长姐去时口中常念这句诗,长姐死的冤枉啊,柔妃娘娘也冤枉啊!” 贞嫔急道:“狗奴才,还不把人拖出去!” 皇后也轻轻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道: “浣碧,本宫这也是为皇上和柔妃着想。柔妃年纪轻轻,或许还不明白宫中的规矩和皇上的心意。皇上您也知道,年轻人嘛,总是向往那些风花雪月的情事,皇上日理万机,即使有所疏忽,待过段时间柔妃也就想明白了!。” “本宫只是担心柔妃年轻气盛,做出什么让皇上伤心的事。不过这书信到底逾越了,不免让人多想。但若柔妃是真心侍奉皇上,又怎会与旁人有这般亲密的书信往来呢?” 这个旁人还是曾求娶她的慎贝勒。 皇后每多说一分,胤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皇后也知道甄玉娆和慎贝勒没有见面的机会。 可是捕风捉影的东西考验的就是人心。 “皇上,这些书信定是有人故意伪造,用来陷害柔妃娘娘的!皇后娘娘,您身为六宫之主,本应明察秋毫,怎么能如此冤枉柔妃娘娘?还是心里有鬼,不敢让臣妾说下去。” 闻言,皇后脸色一沉,完颜氏抢先,道: “不过是个小小贱婢,你以为做了果郡王侧福晋就能翻身当主子了?你有几个脑袋敢污蔑国母。” 胤禛看着两人争执,心中愈发烦躁。 天家无情,深宫谍影。 如今他谁也不信了。 皇后见胤禛只是沉着脸,不发一言,心里暗恨,脸上却要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皇上,柔妃到底年轻,好在还未做出有损皇室颜面之事儿,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那一双儿女!” 原本胤禛因为浣碧提到甄嬛还有所动摇。 现在又听皇后煽风点火,因甄玉娆与慎贝勒的书信之事便怒不可遏。 胤禛快步走到甄玉娆的床边。 掀开帘幕,甄玉娆那苍白的脸,哀伤绝望的神情让他一愣,他的心不由得一紧。 太像了! 甄玉娆这模样就像当初柔则去了的那晚。 当年柔则就是失了孩子后彻底离开了。 她闭着眼睛,满脸的苍白无力,满身的哀伤。 “菀菀……” 他不自觉喊了一声。 甄玉娆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又哀伤地看向胤禛,嘴角也泛起一丝苦笑。 “皇上,我终究还是走上了长姐的路。长姐之心,我如今算知道了,若是皇上真的疑心,就赐我一死吧。” 她的声音虚弱而又悲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386章 姚金玲44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甄玉娆床边,面色凝重,盯着甄玉娆。 他看着甄玉娆,又好像透过甄玉娆在看他的纯元。 皇后见此,便对完颜氏使了一个眼色。 完颜氏挑开帘幕,走进床边,还未靠近,便哎呦一声碰到一个蓝釉双耳粉彩瓶。 “哎呦,这是什么?” 完颜氏惊呼一声,在众人胤禛面前捡起原本藏在瓶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柔妃娘娘就这么宝贝还藏在瓶子里?” 这时,宜修迈着端庄的步伐缓缓走来,她微微俯身,看了一眼完颜氏手中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轻启朱唇道: “这是糖渍姜片,本宫倒是听说,自从柔妃有孕后便喜欢吃这个。” 胤禛眉头微皱,眼神这时已经让人捉摸不透了。 “既是糖渍姜片,为何要藏在瓶中?” 他沉声道,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甄玉娆,眼中情绪已经隐去。 “难道另有隐情?皇后娘娘,依臣妾看,还是让太医查验才是!” 贞嫔见缝插针道。 宜修适时地露出担忧和迟疑,问胤禛: “皇上,这……” 胤禛的眸子低垂,看似平静地转动着大拇指的碧绿扳指,目光轮到甄玉娆的脸上。 “呵!” 甄玉娆苦笑一声,闭眼将头转向一边。 一滴泪顺着如玉的面颊落下。 长姐,这就是你当年离开这里的原因吗? 玉娆现在终于懂了。 胤禛的脸色又是一沉。 以往他宠着甄玉娆,纵着她的性子,可是她却依旧冷面寒霜。 如今,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都不肯服软,向朕说一句软话。 “柔妃,是朕太纵容你了!” 胤禛沉声道,接着便又道: “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 贞嫔示意太医上前查验,太医接过仔细查看,又放在鼻下轻嗅,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皇上,这糖渍姜片里混有红花。”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炬地扫向众人, “红花?这可是会导致滑胎之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也跟着震惊道。 众人皆默默远离,生怕被殃及池鱼。 浣碧这时扑过来,哭喊道: “皇上,这是有人要谋害皇嗣,害柔妃娘娘和皇嗣啊!您可要替柔妃娘娘做主啊!” “来人,伺候柔妃的人都送去慎刑司,朕就不信查不出来……” 然而这时,一个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你,是不是你害的柔妃娘娘……” 浣碧揪出那个宫女。 她认出这就是平时为甄玉娆献上糖渍姜片的那个宫女。 那宫女一副吓坏的样子,抖着身体,带着哭腔道: “皇上饶命啊!奴婢,奴婢……奴婢是奉柔妃娘娘的命令将姜片藏在瓶中的。” “胡说,柔妃娘娘怎么会害自己?” 浣碧怒斥那个宫女。 那宫女虽害怕却一口咬死了甄玉娆,道: “柔妃娘娘她……她不愿意为皇上生下皇嗣,所以……所以才让奴婢藏起来这混有红花的糖渍姜片,柔妃娘娘心仪慎贝勒,时常带着一根白玉兰的簪子,那就是慎贝勒送给柔妃娘娘的定情信物。” 浣碧听闻,又惊又怒,一巴掌打到宫女脸上。 “贱婢!是谁让你陷害柔妃娘娘的?” 浣碧双眼通红,气得浑身发颤。 反观甄玉娆却只是闭着眼不做任何辩解。 或许是不屑,又或许是她一直想解脱。 此刻,她真的很累,很痛。 她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她经历了家破人亡,经过了流放,经历了长姐惨死,进到了皇宫,伺候自己不爱的老男人,还流了产。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一团糟。 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是脏的。 长姐,玉娆好累也好痛! 玉娆不想在这里了。 第387章 姚金玲45 永寿宫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胤禛的目光在浣碧与那宫女之间扫视。 这时完颜氏又蹦出来。 “皇上,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您可要严惩这等水性杨花的不贞之人!” “就是,皇上,柔妃不仅私通,还谋害皇嗣,皇上一定要严惩啊!” 胤禛的脸色愈发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两人却好像看不懂似的一味添油加醋。 而在延禧宫。 敬妃与安陵容相对而坐。 敬妃今日的刺绣是拿起又放,放起又拿。 永寿宫出了事,皇上皇后还有后宫妃嫔都在哪里。 但很不巧的是,延禧宫这里也宣了太医。 敬妃现在还有宫权,于是便请示了胤禛带着太医过来了。 她也知道,这边是装的。 而敬妃自己也不太想去永寿宫。 最终还是姚金玲看不下去,道: “姐姐若是不放心,去看看便是。” 敬妃闻言,彻底放下手中的绣品,叹了一口气,对姚金玲道: “不是不去,只是时候未到。妹妹知道端妃的身子为何总是这么差吗?” 端妃? 端妃是第一批跟着胤禛的女人,年轻时也算颇得眷宠,听说还跟着纯元皇后学过琵琶,后来替胤禛顶了华妃小产的锅,被年世兰灌了红花。 而她凭着和胤禛的愧疚和情分才得以封妃。 进宫后华妃得势,时常磋磨端妃,这才让她身子一直不好。 难道还另有隐情? 姚金玲略思索片刻,便看向敬妃,道: “还请姐姐赐教!” 敬妃面上有片刻失神,眸中满是怀念。 “本宫比华妃入府晚,按道理是不知道的。可是本宫当年是华妃院里的格格,华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不得宠,母家没年家势大,自然也受了不少磋磨,本宫也是那时和端妃有交集。” “本宫也是偶然听说,其实端妃的身子,在年世兰入府之前便坏了。是纯元皇后去时,端妃拉了一下皇上,而被他一脚踹到心口,后来便落下了病根……” “本宫没见过纯元皇后,可是这几年从皇后和端妃对甄家姐妹的态度,皇上对她们的迷恋以及本宫对皇上的了解,本宫似乎也明白了!” “果然,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敬妃的语气中满是喟叹。 她也曾有少女情事,也曾天真懵懂。 可是如今却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彻底沦陷。 “姐姐是觉得,甄玉娆会死?” 敬妃却只是摇了摇头。 “应该说,甄玉娆想活吗?能活吗?” 甄玉娆不是甄嬛。 从性格到心境都不像。 皇后也许没有想让甄玉娆死。 可是,年轻的花儿是受不住紫禁之巅的风霜,眼前这个人应该也不会让甄玉娆活吧! 这一局,皇后以为胜券在握,但是甄玉娆也不是必输无疑。 可是,当甄玉娆知道甄嬛被贬的真正原因后,她还会活吗? 敬妃心思转了几转,最终落在姚金玲七个月的肚子和她那张看着柔美却隐隐有些锋芒的脸上。 皇后的牌已经出了,接下来该她们了。 “要变天了!” 敬妃看着永寿宫的方向喃喃道。 第388章 姚金玲46 永寿宫内。 浣碧还在为甄玉娆辩解。 胤禛终于起身,一脚踹到了浣碧的心口。 “啊……” 浣碧一声痛呼,终于让甄玉娆有所动容。 甄玉娆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下床,膝盖一软,却“扑通”一声滚到浣碧的身边,她下身的血又流了出来。 她吃力地抱着浣碧,脸上是倔强和无畏的嘲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姐当年是如何离宫,后又怎么惨死深宫甄玉娆已经知道,左右不过两条命,皇上要杀便杀吧!” “当日滴血验亲,长姐被一再构陷,也是如今日一般证据确凿。今日,其实皇后娘娘也不用如此费心,既然你们想让我死,我也不想苟且偷生,一死而已,我甄玉娆还真不怕!” 说着甄玉娆抓起地上的碎片便往自己脖子上捅。 胤禛:“不,菀……” 皇后:“快阻止她……” 胤禛和皇后同时出声,最后还是浣碧扑了上去,一把将她的手撞偏。 但即使如此,还是伤了脸。 只见甄玉娆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浣碧呜呜哭着,死死抱住甄玉娆。 胤禛的心猛然提起,看着甄玉娆那张脸,接着便是勃然大怒。 这可是纯元的脸! 而皇后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急着要甄玉娆的命,她要的是甄玉娆身败名裂。 “太医!” 胤禛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全力救治柔妃,若是柔妃脸上留下一丝疤痕,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太医们吓得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微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保柔妃娘娘面容完好如初。” 说罢,太医们立刻围上甄玉娆,小心翼翼地再次查看伤口,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惶恐。 甄玉娆的手被碎片扎的鲜血淋漓,可是太医们却只关注她的脸。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众人围在中间。 浣碧看着甄玉娆的样子,也彻底慌了神。 这时完颜氏却冷嘲热讽,道: “皇上,嫔妃自戕乃是大罪,而依臣妾看,柔妃娘娘这分明是被揭破丑事,没有脸再伺候您……” “你给朕闭嘴。来人,传朕旨意,完颜氏以下犯上,挑拨是非,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入雨花阁面壁思过。” “拖下去……” 完颜氏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被宫人拖了出去。 “不,皇上饶命,臣妾知错了,皇后娘娘救命,臣妾都是为了您啊……呜呜……” 皇后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微微皱眉,露出一副忧心的模样,道: “皇上,柔妃刚失了孩子,如今脸又受了伤,臣妾看着不免有些伤怀。若是姐姐还在,必然不会如此的!臣妾还记得当初姐姐有孕之时,每日面容上都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更是在得知孩子离去时,心如死灰,这才香消玉殒,如今看柔妃这样,臣妾真是忧心……” 闻言,胤禛深深看了皇后一眼,并未回应,但是眸中却陷入了回忆。 当年纯元的模样他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但也因此她的好和美才被他无限放大。 甄玉娆这张脸真是太像了。 可是,也正是太像才让他一再纵容她甚至忽略她的心在别的男人那里。 而刚才皇后的话,也让他清醒。 她不是自己的纯元! 可是,那又如何? 他说帝王,他能得到这个女人,就能驯服她。 “柔妃,你可知错!”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这一刻,他不再是宠她,纵他的“四郎”,而是掌控她人生的帝王。 他的眼眸沉沉,帝王的威仪和绝情扑面而来。 像才让他一再纵容她甚至忽略她的心在别的男人那里。 甄玉娆抬起头,满脸是癫狂的笑意和满脸的绝望,她对着冷笑,道: “错?当然是错的,错在我们踏入这宫墙就开始了,错在长姐痴心错付,错在我还没疯,错在刚才我没死。” 她指着胤禛,笑得癫狂: “你们说我们错了,可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进宫,怎么会犯你们口中的错?” “柔妃,大胆!” “皇上,这柔妃言行无状,形疯魔,着实僭越,来人将柔妃带下去,让太医好好诊治。” 皇后眼中闪过快意的情绪。 甄玉娆比之甄嬛实在不堪一击,亏她还筹谋许久。 然而就在宫人要拉她时,甄玉娆却痴痴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皇上,依臣妾看,柔妃似乎是受了刺激,疯魔了……” 众人见此,都将头低下,贞嫔等人却满眼兴奋。 疯了好啊! 疯了就不能成皇贵妃了,也不能再得宠了。 胤禛死死盯着甄玉娆,脸色已经和黑锅一般。 “娘娘……” 浣碧捂着心口忧心喊道。 然而甄玉娆却似乎听不到似的,她突然盯着宜修。 “妹妹,杏仁茶里为何是桃仁?” 宜修双目圆睁,眸中的惊恐甚至遮掩不住,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甄玉娆说的是什么。 “来人,柔妃癫狂无状,快将人带下去!” 宜修的声音猛然拔高,剪秋甚至亲自去。 浣碧死死抱着嘿嘿笑说着桃仁不好吃的甄玉娆,大喊道: “住手!皇上,冤枉,皇上,奴婢要检举皇后戕害宫嫔,残害皇嗣,谋害纯元皇后……皇上……” 第389章 姚金玲47 “贱婢大胆,竟敢诬陷皇后,这可是灭族抄家的大罪!” 剪秋冲到浣碧身前,毫不犹豫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浣碧的心口扎下去。 剪秋这是要灭口。 她的动作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她的簪子已经死死扎在浣碧的心口。 不仅如此,她还用尽力气在她的心口搅动,确保她必死。 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剪秋会如此狠辣和果决,竟然在胤禛面前就敢动手杀人。 “放肆!” 胤禛怒不可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似乎要化成实质。 “在朕的面前,你竟敢公然行凶,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胤禛一脚踢开剪秋, 剪秋被踢得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侍卫迅速按住,动弹不得。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纷纷后退。 “皇……皇上,皇……皇后杀了……皇后……” 浣碧吐着血断断续续道。 即使太医很快就上前,可剪秋下手太狠了。 浣碧死了,甄玉娆眼里的光也彻底灭了。 “哈,皇后杀了皇后……” 甄玉娆突然大喊一声,似乎是将浣碧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你说什么?” 胤禛抓住甄玉娆的手臂急忙质问。 “皇上,柔妃疯了,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皇后脸上有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 “皇上!” 剪秋此时也慌了神,仿佛刚刚的狠厉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上,皇后娘娘与您夫妻几十年,相濡以沫,对你一片真心,您切不能因流言蜚语就疑心皇后娘娘!奴婢也是一时激愤,不忍皇后娘娘清白受损,甚至玷污皇后娘娘与纯元皇后的姐妹之情,若是纯元皇后知道您如此疑心皇后娘娘,在九泉之下也会伤心的!” 剪秋悲愤道,一副忠仆护主的模样。 她的确是忠仆。 可她护的人今天注定护不住。 “呵,纯元皇后若真的地下有知,就该托梦给皇上,让皇上知道真正害她之人如何蒙骗世人,夺得尊位!” 叶澜依突然的闯入和她口中的话让众人又是一惊。 贞嫔见此,眼珠子一转便默默远离了皇后。 敬妃也紧随而至。 两人匆匆行礼,敬妃见穿着寝衣抱着一身血的浣碧惊呼一声,接着便是指挥宫人将甄玉娆扶起,浣碧也被人盖上白布抬下去。 胤禛眸色沉沉地盯着皇后,又扫过在场之人,最后盯着叶澜依,道: “宁贵人,你知道什么,如实道来?” “皇上,以宁贵人和柔妃的年岁,都不曾见过姐姐,她们说的话如何能信?臣妾一人之身无妨,可臣妾到底也是皇后,一国之母,怎能让妃妾胡乱攀扯,若是被皇额娘和朝臣知道,臣妾还有什么脸面立足后宫。” “若是姐姐活着,必然不会让臣妾受此等侮辱。” “臣妾知道皇上心意,知道皇上心里从来只有姐姐一人,臣妾从未妄想替代姐姐,若是皇上觉得臣妾不配替姐姐守住皇后这个位置,臣妾自请下堂,从此青灯古佛为皇上和姐姐祈福,以求来世。只求皇上念在姐姐的情分上,留臣妾体面,莫让妃妾作践臣妾。” “臣妾,也是大清的皇后,是您的皇后啊!” 宜修说着潸澜泪下。 此情此景,有演技,也有真实情感。 剪秋更是砰砰磕头,哭诉道: “皇上,这些年皇后娘娘打理后宫,慈悲宽容,对下人也十分宽和,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曾埋怨,不辞劳苦,尽心尽力,更是纯元皇后临终时托您照顾。您怎能因为一群妃妾的胡言乱语就疑心娘娘啊!她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怎么会害她,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其心可诛,死不足惜!” 第390章 姚金玲48 剪秋和宜修不愧是主仆,都知道从那个角度能捅胤禛的心窝子,也知道能从什么地方来保全自身。 纯元皇后是胤禛的死穴,帝王颜面是胤禛这至死都会维护的东西。 宜修了解胤禛,知道他在意什么,所以便以退为进说了这番话。 但是,宜修了解胤禛,却不了解叶澜依。 她自愿踏进永寿宫便代表她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这其中也多亏姚金玲让人故意透露给她双生子的秘密。 叶澜依虽知道甄嬛与果郡王的私情,可是却不知道双生子是果郡王的。 现在知道了,自然全力维护。 而这也成了姚金玲手里最有力的一把刀。 上次滴血验亲便是叶澜依破局,反咬静白一口。 现在为了心上人的一双儿女她自然是全力以赴。 她向来是直来直往,也不管胤禛有什么考量,直接道: “皇上,虽然事情久远,可皇后娘娘也并非滴水不漏,虽然浣碧已死,可是她已经寻到了当年旧人,是非曲直,真相如何待那人面圣,自有皇上定夺!” “皇上,浣碧区区一个郡王侧福晋,怎么可能知道当年陈年旧人,甄氏一族都没有见过纯元皇后,与纯元皇后毫无关系却要查当年之事,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求皇上明察还皇后娘娘清白!” 剪秋厉声道。 她被侍卫压着,若非如此,她怕是要冲出来将叶澜依也戳死。 即使如此,她的目光狠狠盯着叶澜依,仿佛要将人用眼神凌迟处死。 叶澜依却不怕她,面上讽刺道: “清白,从王府后院到这紫禁城,有多少妃嫔胎儿死在皇后娘娘之手,皇后若是清白,这天下怕就没有冤假错案了。” “皇上,臣妾有人证,只要皇上一见,便能知晓当年真相,也必然知道甄家与纯元皇后的关系!” “住口!你乃兽园出身的卑贱之人,你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想污蔑皇后娘娘。皇上,你若听信了这种人的谗言,就不怕天下人都耻笑您!” “放肆!” 剪秋护主心切却不知道胤禛最在乎自己的帝王颜面。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皇后和众人。 浣碧的死,甄玉娆的“疯言疯语”,都让他心里的怀疑更加蠢蠢欲动。 “皇后,清者自清,若你当真无辜,朕自有定夺!” 宜修的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脸上都是强装镇定的神色。 随着胤禛的发话,门外很快便被带来两个人。 一人步履蹒跚满头白发,两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似乎是瞎子。 另一个人看着也有三十多岁的妇人。 两人被带上来浑身抖的不像话,跪在殿中。 “皇后娘娘可认识这两人?哦,嫔妾忘记说了,这妇人的祖上姓黄,她的母亲曾作为医女为纯元皇后接生,而那位瞎眼的婆子有个女儿叫染冬。” “染冬,黄梁氏?” 关于柔则的一切胤禛都记得很清楚。 他还记得这两人。 “皇后,朕记得,当初柔则生产后许多事情都是你处理的。染冬是负责厨房的,也是那时被处置了,至于黄梁氏和为柔则接生的婆子以及伺候的婢女的去向,你都是如何处置的?” 第391章 姚金玲49 宜修看向胤禛。 这个男人也同样看她。 他的眼神是那么冷,甚至让人感受到厌恶的神色。 宜修喉咙发紧,怔怔看着他。 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是这一天终于到来的尘埃落定。 但是她绝不会认输。 柔则的死是她一生得意的成就,是走向皇后位置和“四爷”的踏脚石,绝不会是她的耻辱。 这些都是柔则欠她的。 宜修慢慢直起身,眼神也变得坚定和锐利。 她是大清朝的皇后,是太后的内侄女,她代表的永远不是她自己。 “皇上,臣妾从不说什么清者自清,当年之人臣妾都是按照皇上的吩咐处置,不敢逾矩。臣妾更不相信几个卑贱之人所谓的证据。浣碧乃甄远道与罪臣之后私通所生,甄嬛亦与人通奸,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至于宁贵人,一个区区兽园出身的贱婢。这些人别说查当年姐姐之死,就是提起姐姐的名字都是玷污了她的美好。 皇上,您难道忘了姐姐当年临终时说的话了,她说,她就我这一个妹妹,希望您好好照顾臣妾。可是,臣妾也就那么一个姐姐啊,我的姐姐乌拉那拉.柔则是那么美丽和善良,别说是臣妾,就是任何人也不忍心加害与她。” “臣妾有今日之局面并不惶恐,只因这是身为皇后的命,可是,臣妾亦有庆幸,还好是臣妾,若是姐姐遇到这诸多事端,又该受多少委屈和陷害啊!” 宜修声音如泣如诉,让胤禛不由陷入沉思。 他多的多疑,薄情却自负情深。 宜修以退为进,抬高了柔则,显露的委屈,追忆过往精准扎到胤禛的心坎上。 永寿宫的气氛再次进入冷凝。 胤禛考虑的从来不是个人,而是他的大局。 今日甄玉娆不会输,但是宜修也不会赢。 敬妃扯着拍子退居二线,就连贞嫔等人也不敢说话。 “皇后娘娘,臣妾身卑位低,可却信天理公道,这些年您残害皇嗣无数,今又害了柔妃腹中的孩子。臣妾殿前桂花树下的麝香差点让悦答应小产,听说顺嫔的胎也几次不保,欣嫔也连夜召了太医,这后宫,除了娘娘您,还有谁有本事让这么多妃嫔接连小产。” 叶澜依的确不怕死,这个时候还是不愿松口。 她的话刚落,一声凄厉的喊叫便由远而近。 “皇上……臣妾惶恐,求皇上给臣妾和孩子做主啊……” 欣嫔被宫人们扶住进入永寿宫。 此时的她脸色惨白,挺着五个月的肚子一脸惊恐,甚至不顾胤禛的脸色,跪在胤禛面前哭诉。 “皇上,救命,有人要害臣妾和肚子里的皇嗣,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胤禛眉头紧皱,目光冰冷,冷声问: “怎么回事?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事到如今,他反而冷静下来,她双眸阴鸷地扫过众人,冷笑一声,道: “朕今日倒要看看,这后宫之中究竟藏了多少牛鬼蛇神,不管是真神还是假鬼,朕今日就要好好清理一番!” 第392章 姚金玲50 欣嫔哭着说道: “皇上,臣妾刚已经歇下,却突然腹中不适,鼻尖隐隐还有一股淡淡异香,皇上知道,臣妾自从有孕便不再熏香,更不曾用香粉,连臣妾最喜爱绿植都移出了殿外,而就在臣妾突然睁眼时,只见伺候的宫女慌张将手藏在身后,臣妾当即便觉不对,将人扣下。” 欣嫔说到这里觑着胤禛的神色,脸色有些不好,因此停顿了一下。 胤禛沉声问道: “如何?” “这,臣妾无能,不敢逾矩,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欣嫔说着又抽泣起来。胤禛眉头紧皱,眼神冰冷,目光扫过宜修,冷笑,道: “将那宫女带上来。” 多年夫妻,宜修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即使已经镇定下来,可是心还是忍不住痛了一瞬。 不一会儿,那宫女被带至殿中,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胤禛厉声道: “说,你在欣嫔殿中做了何事?如实招来,否则,祸及全家,凌迟处死!”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磕着头道: “皇上饶命,是……是顺嫔娘娘让奴才这么做的,顺嫔娘娘擅调香,是她给了奴才一瓶香料,让奴才浸在袖口,让奴才为欣嫔娘娘守夜时穿上,不止如此,前些年富察贵人和菀贵人小产,皆是顺嫔娘娘下的手,皇上饶命,奴才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皇上饶命啊……” 那宫女不断磕头求饶。 立刻有太医端着水盆将那宫女的袖子剪开查验。 布料入水便变了颜色,太医查验后,回道: “启禀皇上,这是落子藤和红花的汁液提炼的药水,比麝香的药性还要猛烈,幸亏欣嫔娘娘没有接触,不然腹中龙胎怕早就不保了。”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惊。 皇后眼中却隐隐露出势在必得的得意。 “大胆贱婢,谋害皇嗣,来人,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宜修厉声道。 宫女很快被拖了出去,哭喊声越来越远。 敬妃也愣了一瞬,却很快调整表情。 她并没有立刻为姚金玲辩驳,似乎在思考。 胤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顺嫔?小厦子,你去将安氏带来?” “皇上!” 敬妃忍不住出声却被胤禛的目光吓退。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手紧紧攥着帕子。 在这段时间,甄玉娆已经被梳妆好,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人像个提线木偶一般。 永寿宫也被重新收拾了一番。 胤禛和宜修坐在主位,其余人依次坐下。 这架势,就如同三堂会审。 贞嫔看了这情形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勾起。 虽然她不是很懂,为什么会从柔妃小产的原因到纯元皇后的死因,现在又变成了顺嫔谋害皇嗣。 但不管是柔妃还是顺嫔对她来说都是顺手的事儿。 于是她又来劲了。 只是她当然不懂胤禛的心思。 虽然他现在很是怀疑宜修,可是若是宜修真的做了这些事,还被妃嫔当众揭发,那么他的颜面何存,世人又会如何议论? 所以,他并不是相信了宜修,只是想自己暗暗查探。 只是没想到,姚金玲并非一个人来。 “吾皇万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端妃打头,姚金玲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虚弱地被文氏扶在后面。 见到端妃,胤禛有些意外,却面色缓了一些,没有立刻发作,道: “平身吧!你身子可好了些?” 端妃先是虚虚咳了两声,便温柔地笑着回道: “托皇上的福,自从温宜到了延庆殿,臣妾看着欢喜,这身子似乎也好了许多。” “嗯,朕瞧着,你的气色的确好了许多。” 两人若无其事的叙旧,可是急坏了皇后等人。 贞嫔便是首当其冲,借机指着姚金玲斥责,道: “大胆安氏,你竟敢收买宫女,谋害皇嗣,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怀了皇嗣就有保命符了吧!” 皇后也痛心疾首出声道: “安氏,本宫见你性格温顺,怜你家世微薄,多次举荐于圣前,不想你竟是这般蛇蝎心肠,屡次谋害皇嗣,简直是大逆不道。” 第393章 姚金玲51 接着便是被押进来的宝娟。 “皇上,这是奴才们从这宫女的卧室搜出来的,经过太医查验,的确是落子藤的粉末,不仅如此,还有掺了麝香的香粉。” 小厦子如实回禀。 “大胆安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狡辩,若是从实招来,皇上还能看在你身怀皇嗣的份上饶你安氏一族,否则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还要祸及亲族。” 宜修语气隐隐威胁道。 这一招对从前的安陵容屡次不爽。 这些年安陵容就像宜修手中的玩意,看似扶持却“若即若离”,眼看着她与褀嫔内斗,看着贞嫔后来居上,落井下石。 现在,若是以前的安陵容,提到安家必然乖乖认罪。 可是,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是姚金玲。 还是疯了的姚金玲。 宜修的话说完,众人鄙夷,奚落,厌恶,甚至同情的目光都交汇在她身上。 此时她面容苍白,娇小的身子如同风中的残叶般瑟瑟发抖。 七个月的肚子仿佛要压断的腰肢,巴掌大的小脸虽不算倾城绝色却将柔弱无辜演绎到了极致。 而听了宜修的话,她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她红着双眸含着泪看向胤禛,又神情慌张地看向皇后,口不择言地解释道: “皇上,臣妾没有,那都是皇后……” “安氏,你犯下如此重罪,难道真的想祸及亲族吗?” 皇后急忙打断姚金玲的话。 “不,娘娘饶命,不,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宫里所有妃嫔都是臣妾害的,和皇后娘娘无关……臣妾什么都不知道……皇后娘娘,求你放过臣妾的娘亲,她已经瞎了眼,求你……” 姚金玲说着便情绪激动地朝着宜修磕头。 宜修面上有些慌。 胤禛死死盯着姚金玲,看她那副柔弱又害怕的模样皱了眉头。 “哈哈,真好看!” 甄玉娆突然抚掌大笑,拍着巴掌道: “原来什么人证物证都么没用,只因为我们不是皇后啊!” 她笑得痴痴的,又有些癫狂和迷离。 “哈哈,你们都不知道吧!皇后她杀了皇后,她杀了皇后和她的孩子……” 她指着姚金玲的肚子,疯癫道: “现在皇后又要杀人了,哈哈……” “闭嘴,来人,柔妃癫狂无状,满嘴胡言,快将她带下去……” “哈,皇后,你就是想说我疯了。哈哈,疯了好啊,疯了就不用像安陵容一样被你用家族胁迫,你也能把谋害皇嗣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告诉你们,都是我做的,这后宫的胎都是我打的,什么芳贵人,欣贵人,莞贵人的胎都是我打的,麝香也是我弄进宫的,谁让我是协理六宫的宠妃呢?都是我做的,你诛我九族啊……” 她的语气虽然时而疯癫时而激进,将皇家的遮羞布彻底撕下来。 姚金玲简直快要憋不住了。 她就从来没有指望敬妃能拉下皇后。 原主这身份,在哪儿都是炮灰。 可是谁让耐不住她知道的秘密多,拿捏的把柄够足。 她的盟友可不止敬妃。 皇后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急忙让人将甄玉娆带下去。 然而胤禛却先一步开口,道: “来人,柔妃病了,带柔妃下去传太医!” 胤禛最终还是舍不下那张像极了柔则的脸。 他的心十分烦躁和愤怒。 他知道后宫不安分,可是却没想到这么乱。 虽然众人都觉得甄玉娆是装疯卖傻,可是却也希望借此机会让她“真疯”。 毕竟疯子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更不可能做贵妃。 然而下一秒,甄玉娆却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而且嘴唇迅速变黑,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嘴角甚至溢出了黑红色的鲜血。 “来人,太医,太医……” “皇上,不可啊……” 胤禛见此几乎要冲到甄玉娆的身边却被宜修拦住。 她此时的惊慌不似作假。 她的目的是让甄玉娆小产和失宠,可是今日的种种都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宜修有种虽在掌控却随时能脱离掌控的感觉。 众人亦是害怕地躲起来。 甄玉娆一看就是中毒,他们可不敢靠近。 宫女们慌忙将甄玉娆移到床上,三四个太医急忙上前。 一人用帕子摸脉,一人看她的眼皮,一个用银针在甄玉娆的指尖取血。 永寿宫此时闻针可落,犹如身处暴风的中央,让人窒息的低气压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时无人说话,也无人敢说话。 胤禛的面容是一股诡异的平静,眼睛里的寒冰几乎化成了实质的刀可以凌迟这里每一个人。 这便是皇权的威力,也是他穷尽半生的追寻并维护的东西。 过了许久,几位太医都面色难看,几人交流许久,却推出一个看着面生的老太医,那老头颤颤巍巍地跪下: “皇上,柔妃娘娘似乎是误食了桃仁,加之娘娘最近喜爱吃糖渍姜片,两种药性相冲,这才导致龙胎不保,另外……” “娘娘体内似乎有用过血珊瑚的痕迹!” 此言一出,有些惊讶,有人疑惑。 宜修心中暗叫不好,这局面完全失控了。 敬妃: “臣妾听闻桃仁有毒,永寿宫怎么会呈这样的东西给柔妃用?至于这血珊瑚臣妾便孤陋寡闻了!” “回敬妃娘娘,珊瑚贵重但本身却有毒,特别是血珊瑚研磨成粉少量会使人多思亦怒,长久服用便会使人疯癫无状,陷入癫狂!” “啪!” 胤禛摔了面前茶盏,脸色再次变得铁青,他几乎怒吼出声道: “查,给朕彻查此事!狠狠的查!” 姚金玲心中冷笑,这甄玉娆不过是她计划的一步棋。 她装作害怕地缩在一旁,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刀子不扎到自己肉里怎么知道疼呢? 宜修做过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胤禛会“亲自”查出来。 他又不傻,落子藤,麝香,血珊瑚,就凭安陵容这个“破落户”是根本没本事也没能力弄进被他严密控制的永寿宫。 第394章 姚金玲52 胤禛封锁了永寿宫,派人将延禧宫的所有宫人送进了慎刑司。 剪秋和绘春还有江福海被夏邑亲自带走,剩下的一关人证被张起麟带走。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即使寿康宫几次来请,胤禛都置之不理。 这一夜,胤禛独自回了养心殿,顶着凄风血雨,双手扶着龙椅上的扶手,帝冕龙袍在身,坐在自己的至尊之位,用着属于他的权力用血来清洗这场后宫纷争。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面无表情,任由黑夜侵袭,明灭的烛火似乎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浓烈的黑暗。 直到午夜一道惊雷,他才猛然睁眼。 “启禀皇上,延禧宫顺嫔娘娘的大宫女招了。” 夏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接着便是张起麟将绘春和江福海的口供呈了上来。 胤禛一目十行,接着便是大怒,骂道: “毒妇!乌拉那拉氏,真乃吾大清第一毒妇!” 那口供中的一桩桩,一件件,他的侍妾和子嗣原都是乌拉那拉氏的手笔。 胤禛简直气的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却不想原都是乌拉那拉氏在作祟。 “来人,拟旨,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德不配位,即日起废为庶人,收回策宝,金印,迁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一道惊雷落下,擦在紫禁城的上空,犹如巨龙咆哮。 景仁宫。 伺候宜修的宫人几乎都被带走,宜修一人坐在凤位。 或许有所预感,又或许她太了解胤禛。 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揭破,她有无数理由搪塞,也可以拉无数人下水。 可是,当一个帝王真正行使他的权力时,众生皆为草芥。 夜幕来临,风雨侵袭,她的腰背不自觉弯了下来。 惊雷之下,她又回想起了弘晖夭折那夜。 那一夜也是这样大的风雨。 “哈哈,哈哈……” 宜修笑着笑着笑着便哭了。 她从不后悔,只是恨。 “圣旨到!乌拉那拉氏接旨……” 宜修木然地听着胤禛给他的判决。 天命不佑,德不配位终究让她破了大防。 然而,还未等她发作,寿康宫的丧钟便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宜修眼神怔怔的,神情也有些些发怔,终于在丧钟落下的最后一声大声哭了出来,身子也彻底跌在地上。 国有大丧,诸事不宜,可是却没有耽误胤禛废后得速度。 虽朝野内外多有猜测和置喙,可是却没有愿意主动触胤禛的霉头。 太后薨逝虽对胤禛打击不小,但是这对天家母子情分早已貌合神离,各安心思。 所以胤禛面上看着虽伤心,但真实有几分心伤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将景仁宫封了,罢黜了宜修的阿玛和哥哥,处置了贞嫔,赐死了完颜氏。 处理完太后的丧事后,胤禛开始重新整顿后宫,有了乌拉那拉氏的前车之鉴,他几乎血洗了紫禁城,封了疯了的甄玉娆为柔贵妃,端妃为端贵妃,却让敬妃打理宫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紫禁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段血雨腥风的后宫纷争,却成了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七月初八,姚金玲诞下胤禛名义上的第七子,宫里这才有些喜气。 欣嫔和悦答应接连生下女儿。 胤禛虽有些遗憾只得了一子,但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儿女,也是由心欢喜,因此也慢慢在后宫走动了起来。 皇七子满月当天,胤禛赐名弘煦,前朝后宫皆来庆贺,姚金玲也因生子有功顺利晋位为妃。 许是知道了这么多年“安陵容”受到的委屈和“欺辱”,又或许想抬举她,胤禛还给安比槐升官了。 别的宫妃孕七月便可接家人进宫,因安陵容的身份低微,即使有孕存在感也不高,还差点被“冤枉”。 只是没想到她偏偏最争气生下来胤禛有生之年唯一的儿子。 延禧宫。 “宁小主,我们娘娘休息了,还请你改日再来吧!” 即使宫女已经放低了声音,可是姚金玲还是听到了。 主要是叶澜依的声音很大,语气也很冲,而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呵?告诉你们顺妃娘娘,今日若是没空,那本小主就明日再来,本小主是驭猛兽出身的贱人,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不过你告诉顺妃娘娘,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不要把驯化野兽的人逼急了。” “这叶澜依还真是个暴脾气!” 叶澜依走后孟静娴漫不经心道。 自从浣碧离世后,她进宫也不是很方便,这次还是因为果子狸要去边关,她跟着一起进宫。 对了,果子狸要走了。 甄嬛去世他便开始一蹶不振,浣碧离世后胤禛为了遮掩永寿宫发生的事儿晋了允礼亲王爵位,允禧连带晋了郡王,甚至给他赐婚。 允礼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便请旨去边关。 边关不平一直是胤禛的心病,但是允礼去边关早晚也会成为他的另一块心病。 “没想到,剪秋会那么狠!” 孟静娴这次倒有些伤感,语气也十分失落。 她没想到浣碧会死,虽然平时浣碧眼高于顶,走路带风,可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蠢货,剪秋若不狠,皇后若不毒,这宫里宫外便没有那么多人往死了。妹妹,你要知道,这朱墙碧瓦,染的处处都是人血。” 姚金玲捧着精致的茶碗,缠金裹玉的护甲精美又华贵,安陵容往日那清秀至极的面容也染上的艳丽的颜色。 如今她妆容艳丽,面容自信,即使胤禛看了也是眼前一亮。 唐风奢靡艳丽,即使是姚金玲所在的时期对女子亦十分宽容。 唐宫惊险,清宫亦是步步惊心。 她从没有掉以轻心,亦深藏自己的野心,只是在妆容上却也不经意“显露”出来。 以前胤禛喜欢她的乖顺,现在没有甄嬛等人,她又生了七阿哥,人也不再畏畏缩缩,如今也算独得恩宠。 “可这也太残忍了!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我现在都看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皇后突然就被废了?为什么太后这次没能保住皇后?为什么你能全身而退?还有端妃和叶澜依为什么会帮你?天啊,你究竟在宫里做了什么?” 孟静娴是现代人,虽然看过宫斗剧,也能理解姚金玲的做法,可是到底还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而且她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姚金玲是怎么操作的。 “真蠢!” 姚金玲道。 “若都能让你知道,那本宫以后还如何自处?既然看不懂就闭嘴,老老实实在你的王府待着,没事少出门,出门少说话,说话过脑子,否则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 第395章 姚金玲53 “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孟静娴有些受伤道,眼中都是愚蠢又清澈的光芒。 对比姚金玲感到神烦。 她不喜欢既圣母又白痴的队友。 前世的刘三好就是一个血淋淋教训。 这种人愚蠢却莫名有好运气,更不值能付出任何真心,因为她们的心永远向着外人。 想到这里,姚金玲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娴福晋,你该称呼本宫顺妃娘娘,此次便算了,若有下次,宫规森严,本宫不介意教福晋规矩。至于福晋所说的朋友,呵呵……” “本宫说你蠢,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委屈你。你要命,本宫要权,这本就是合作和利用,何来情谊?” “如今,本宫为尊,你多次逾越本宫已是大发慈悲。至于今后,你还能不能为本宫所用,那就看你还有没有价值!”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孟静娴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清澈的大学生在姚金玲面前简直毫无威胁。 若不是觉得她听话和愚蠢,姚金玲才不会用她。 “本宫需要的从来不是朋友,是盟友。来人,送娴福晋。” 姚金玲并未给她一个眼神,直接送客。 和她多待一刻,都觉得被蠢到了。 “娴福晋请吧!” “哼,你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散伙就散伙,我才不稀罕……” 孟静娴气呼呼走了。 “娘娘,娴福晋似乎真的生气了,万一……” 宝婵看着孟静娴的背影忧虑道。 “随她去,她的命在果亲王身上,任她翻不了天!” 姚金玲不屑道。 孟静娴是知道双生子的秘密的,只要双生子还在,果郡王没死,一旦爆出来,王府没一个人能活命。 她再蠢也不会真的得罪她。 她的战场始终在宫里。 “晚上你亲自去趟春禧殿,告诉宁贵人四个字:如她所愿!” 自从叶澜依知道了双生子的秘密,便想将两个孩子养在自己的宫里。 只是双生子身份仍旧存疑,胤禛自然不肯松口。 他早就想把悦答应生下的公主养在她名下,而叶澜依不肯罢了。 “另外,内务府送过来的人,你多留意一下,挑几个机灵的,另外小米子你也在各宫多走动,该打点的打点,自然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们,但若有二心,就是第二个宝娟。” “奴婢誓死为娘娘效力!” 宝娟和小米子连忙应声道。 宝娟的事儿小米子知道的不多,可是宝婵却清楚。 宝娟进了慎刑司,先是说顺妃谋害皇嗣,但真正受了刑后便供出来了皇后。 当年她受皇后之命毁了安陵容的嗓子,每次侍寝之后皇后都会赐她避子汤,还有富察贵人小产是她安陵容的香料,以及打压安陵容逼她不得不吃息肌丸争宠,还有私藏落子藤嫁祸的事儿都是从宝娟嘴里吐出来的。 而且是受了刑以后说出来的。 所以这份证词的可信度就高了很多。 皇后一贯看不起“安陵容”,所以棋子都不愿意多放。 而最重要的是,胤禛并不会关心自己的妃妾受了多少委屈。 后宫所有的女人在他心里都比不过一个纯元。 谋害皇嗣,戕害妃嫔都可能是皮外伤。 真正能杀她的刀是纯元这把刀。 而胤禛要处置的和关心的也是皇后。 这个时候别人做过什么,这后宫的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宝娟家人的命在姚金玲手里,皇后以为宝娟是埋在延禧宫的刀,却不知姚金玲早已将刀尖对准了景仁宫。 这才是她留宝娟一条命的原因。 “听说最近四阿哥挺忙,一会儿给贵妃请安,一会儿又去找公主妹妹,正好本宫也许久没见过敬妃姐姐了,今日的太阳正好,本宫也该带七阿哥给两位姐姐请安了!” 第396章 姚金玲54 不过姚金玲到底还是没带上儿子。 她儿子才两个月。 虽然有系统的丹药百毒不侵,但是却还是太小了。 她这个额娘自然是心疼儿子的。 说起系统,自从知道姚金玲拒绝生子后,便也只能接受姚金玲用生子丹“作弊”,于是更加卖力研制丹药。 软轿从东六宫的延禧宫一路抬到西六宫。 姚金玲撑着脑袋,一路宫人们都恭敬匍匐。 如今中宫有缺,宫中几经巨变,宫人们也人人自危。 胤禛如今更是不年轻了,他的儿子大了,可是她的弘煦还是太小了。 姚金玲想了很多,直到鸾轿到了咸福宫的正门。 “顺妃娘娘吉祥,奴婢们给顺妃娘娘请安。” 敬妃的大宫女领着人早早就在咸福宫候着满脸笑意请安。 姚金玲下轿扶着宝婵的手,小米子则是捧着礼盒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姚金玲便发现了咸福宫与往日的区别。 今日的咸福宫似乎格外热闹,内务府的人,还有平时不怎么往来的妃嫔都在这里。 咸福宫更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模样,内务府的人甚至给她的乌龟都重新修了池子,每日还注入新鲜的山泉水。 那些小答应见了她来纷纷起身行礼,姚金玲目不斜视,坐了一会,敬妃便将人打发了。 “好妹妹,你就是不来,我都要去延禧宫呢?内务府这帮人,都是随风而动,今日本宫手里有些权柄,就全都围了上来,殊不知本宫瞧着,只觉得看到了昔年华妃和甄氏,今日妹妹来了,本宫才觉得安心。” 后宫能留下的这些人,端贵妃隐忍不发,靠着谋算与胤禛的情分和愧疚一路往上爬。 敬妃通透淡然,不争不抢,从华妃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只是制衡华妃的棋子,可是她却安然自得。 这份心性,果真非一般人能比。 “姐姐说笑了,如今后宫谁不知姐姐才是皇上面前第一得意的人。” 这个得意之处在于宫权。 以前分敬妃宫权是为了平衡,现在封了端贵妃,却让敬妃协理六宫,这也是制衡。 这紫禁城还是这个紫禁城,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这后宫就像他养的一螽蛊,然而即使里面的毒虫蚕食了所有人,最终取得胜利的那个人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只虫。 听了敬妃的话,姚金玲掩唇轻笑,道: “姐姐这话说的,昔年华妃和甄氏可都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都是荣宠至极,皇上愿意给姐姐这份尊荣,就是咱们后宫姐妹求也求不来的,别说妹妹们,就是这后宫的公主阿哥们谁不愿尊姐姐为额娘。” 敬妃听了,面色却突然肃了起来,挥手让人将胧月带到偏殿,屏退宫人,待人都走了,她才叹息道: “妹妹不用这般猜忌,本宫心里明白,不过是皇上的权宜之计罢了,以前是,现在也是。” “本宫虽也是武将家出身,可母家远不如昔年年家势大,家中子侄也没几个争气的,若不是本宫在宫中还有几分薄面,家中早就不知是何景象。” “本宫无子,如今有了胧月,只想平安度日,将来为胧月找个好婆家,其他的再也不敢想了。” “如今本宫看着是鲜花着锦,何尝不是烈火烹油。妹妹也不必如此试探本宫。本宫并非没想过与你做切割,可是比起端贵妃,本宫更愿意和妹妹共谋。” 敬妃说着许多,姚金玲也听着。 敬妃并非话多和轻易交心的人,可如今却愿意直白下注,姚金玲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姐姐是爽快人,妹妹也不绕弯子了,七阿哥还小,比起皇上膝下的三位成年阿哥,七阿哥与本宫实在力弱。” “姐姐难道就不想自己有一位皇子?比如皇长子,又或者到处走动的四阿哥?” 敬妃眼神微动,到仅仅片刻便沉寂下来。 她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此乃上忌,并不可取。比起虚无的前程,本宫有胧月足以。” 敬妃看向姚金玲,道: “这宫里,这宫里,端贵妃比你能忍,但她有野心却没有胆子,脑子更是堪忧,否则也不会在宫里蹉跎这么多年。本宫以前觉得甄氏聪明,如今却觉得不过尔尔。” 第397章 姚金玲55 “若论聪慧,妹妹自不敢当,皇上最不喜欢自作聪明之人。” 姚金玲幽幽道。 敬妃笑而不语。 后宫从不缺乏争斗。 帝王恩宠对她们来说正如昨日黄花。 权势才是她们要追逐的。 “妹妹认为,端贵妃会领养四阿哥?” 敬妃语气中有些不确定,甚至有些轻蔑。 端贵妃藏着这么些年,费心得了温宜,眼下明面上后宫也没有比她更尊贵的人了。 或许正是如此,让她的心变大了。 “不是她想,而且她即将领养四阿哥。” 姚金玲自信道。 “四阿哥虽在姐姐这里碰了壁,可是近来妹妹可是听说四阿哥频繁给贵妃请安,与温宜公主相处甚是融洽。” 说着姚金玲捂着嘴笑了起来。 对于给自己找“娘”这件事,弘历向来是不遗余力。 敬妃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四阿哥比三阿哥还小,又在行宫长大,心思却比三阿哥多。他倒是机灵,甄嬛倒了,他还懂得另寻靠山。不过他已经记在甄氏名下。 他那样的出身,加上甄氏种种,端贵妃未必会领养他。” 姚金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姐姐,他在哪出生都是皇上的儿子,只要是皇上的阿哥,那就是顶顶尊贵的,四阿哥也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若是端贵妃没有这想法,四阿哥未必能踏进延庆殿的大门。” 敬妃沉默。 她何尝不知,不过她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妹妹,你可知,皇上命人秘密请了大喇嘛进宫!” 敬妃现在统管宫务,所有出入宫的腰牌册目都要过她的手,加上现在许多人都想巴结她,所以她想知道什么事是很容易的。 姚金玲佯装惊讶,摇头,只是这演技太假,敬妃怎么可能相信,不过却没有我问。 这段时间皇上虽不怎么进后宫,到因为七阿哥姚金玲这个顺妃在胤禛面前还是很得脸,延禧宫没天也都有汤水往养心殿送。 永寿宫虽然没有被封宫,但是自从那件事后胤禛一次也没有去过。 听太医说,柔妃如今状若疯癫,疯言疯语。 “喇嘛啊……” 姚金玲不紧不慢地品着手中的香茗,神情怡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让人告诉甄玉娆纯元皇后的死因,告诉她装疯卖傻,揭露皇后,看来她这是演上瘾了。 不过若是她能一直这样“疯”下去,她说不定会留她一命, 而这时敬妃不由开始细细打量她。 看眼前的女子,乌发镶翠,面若桃花,连眉眼似乎都比以前锋利,与之前清水芙蓉更添了许多的雍容贵气,衣衫服饰也一下子艳丽了许多,但难得的是艳而不俗。 “妹妹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了呢?” 敬妃笑着感慨道。 “姐姐这话说的,这宫里有谁和以前一般?连皇上都曾说,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妹妹与姐姐既然有幸进宫,便是与这风水宝地有缘!”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的惊人,那双盈盈秋瞳里装的都是野心。 她的手段,敬妃已经领教过。 敬妃毫不怀疑,若是今日她没有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快用饭时姚金玲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皇后被废,端贵妃就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人,但是敬妃却拿着宫权,一时宫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站队。 好在两人都没有阿哥,只是姚金玲这一趟看着众人眼里就是顺妃与敬妃交好。 特别今日姚金玲根本没有避讳任何人。 她们一个有宫权,一个有阿哥,两人联手便是当年的皇后和华妃都不可比。 果然,胤禛听闻便坐不住。 延禧宫。 第398章 姚金玲56 准噶尔的摩格可汗要进京了,最近胤禛都是在为这个事发愁。 甄嬛已死。 甄玉娆疯癫。 果子狸情伤不愈,自暴自弃,王府只有浣碧留的病恹恹的小格格,舒太妃无奈便让人将小格格接到了凌云峰。 这个胤禛知道,可是却没有过问。 因为后宫不宁,让胤禛在处理前朝的事儿更加费心。 姚金玲怕他提前噶了,于是找了系统兑换了一些养身安神的药膳往养心殿送。 而且为了维持人设,姚金玲都是自己亲自去送。 因她现在是妃位,又生育了皇子,所以胤禛大都会给她这个体面。 可是今天的汤水却没有能进养心殿的大门。 “娘娘……” 宝婵有些担心。 姚金玲却只是把弄着自己新染的美甲。 姚金玲知道定然是今天她见敬妃的事情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敬妃无子,一直也都安分,后宫要想平静,胤禛一时也不会动她,所以这是胤禛对她的敲打。 依照安陵容以前的心性,没有什么比收到皇帝的冷落更大的事了。 所以她要一直争宠。 可是,姚金玲却只是讽刺一笑。 安陵容这一生不仅是被皇后捏在手里,还被胤禛玩弄于股掌之间。 帝王之情? 简直是无稽之谈。 甄嬛以为的真情还不如一件旧衣,皇后的深情让她万劫不复。 姚金玲计算着自己送汤的时间,继而隐晦地笑了起来。 皇上啊皇上,你还以为本宫是以前那只菟丝花吗? 本宫可是等着你来求本宫呢! 一于是她身子一歪,捂着心口,虚虚靠着宝婵,道:“宝婵,本宫难受,心口疼!” 宝婵也立刻会意,对着小米子道:“小米子,快传太医!” “不,本宫无事,本宫只是忧心皇上的身体,毕竟真人说那汤……” 姚金玲捂着心口欲言又止,面上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 “娘娘!” 宝婵着急开口,还十分警惕看向四周。 “你们都退下,娘娘接连几日照顾七阿哥,不免有些疲累,管好你们的舌头,谁要敢多嘴多舌,别说舌头,就是脑袋也别想要了。” 宝婵甚少这样疾言厉色,但今日却让众人看到延禧宫大宫女应有的威慑。 延庆殿。 “汤?” 端贵妃轻轻拨弄着怀里的琵琶,即使保养再好,这经历十多年的旧物也再也不复昔年的光景。 琵琶的弦松了,色泽也暗淡许多。 这么多年,她将琵琶暗压箱底,今日才得见光明。 她仔细抚这琴弦,素手拨动,就如同她早已沉寂的心再一次泛起了涟漪。 谁也没想到昔日苟延残喘的端妃,如今竟成了明面上的后宫第一人。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她的心似乎也动摇了起来。 “既然能送进养心殿,想必自有太医查验。本宫虽为皇贵妃,只是身子不济,承蒙皇上体恤,将六宫诸事交由敬妃搭理,敬妃一向妥帖,自然不会在此糊涂。” 她虽这般说,可是手却无意识拨弄了还未调好的琵琶。 琵琶铮铮,可因久未成掉,竟有一丝悲凉。 当初为了让华妃出气,也为了安抚她。 她虽封妃却没有应有的尊荣,连宫殿都是最偏僻荒凉的住所。 如今被封皇贵妃,依旧是皇上为了平衡后宫的一枚棋子。 她其实都知道。 可是,就是因为太明白,更觉得自己悲哀。 新晋的宫嫔一茬接着一茬,个个都明媚漂亮,连安陵容那样卑贱之人也能生下皇子。 而她就像这延庆殿的朽木一般,任由岁月侵蚀,最后被无情抛弃。 第399章 姚金玲57 端贵妃心里苦,而且没地方说。 “娘娘!” 见端贵妃的手不自觉收紧,吉祥连忙轻声提醒,齐月宾这才回神。 “温宜睡了吗?” “这个点公主已经睡下了的,这个时候还惦记咱们公主,娘娘慈母心肠天地可鉴!” 说话的是另一个站在吉祥后面的宫女如心。 这宫女生的俏丽活泼,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很是机灵和有主意,因此和沉稳木讷的吉祥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本这样的人不该在她这死气沉沉的延庆殿的。 可是,温宜喜欢。 想来如温宜这样大的女孩是应该喜欢这样鲜活的人。 这也是自从她升了位分,内务府好像终于记起宫里还有她这么一个高位妃嫔,吃食配置上倒是“一应俱全”,但却还谈不上巴结。 齐月宾向来不在乎这些。 苟延残喘这么些年,受尽了年世兰的蹉跎,如今年世兰去了,她似乎也没那么畅快。 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恩宠,气性和尊荣她应该都不在乎了。 齐月宾的眸不用抬都知道自己的宫殿是多么狭促和阴暗,一如她的内心。 “今日公主可开心了,四阿哥送了许多新鲜玩意和吃食,都是以往公主没有见过的,四阿哥还和公主玩了许久,最后公主都恋恋不舍呢!” 如心说的眉飞色舞,吉祥却暗暗觑着主子的神色。 齐月宾面色不变,只是嘴角挂上了一丝讽刺和不屑。 她讽刺的是出身天家的王孙却也在后宫“摇尾乞怜”寻求女子的助力,更不屑他的做派。 她自然不会回应一个小宫女的话,也不想搭理弘历这样的人。 可是,进了宫的女人,谁能真的能独善其身! 即使她不想动,她后面会有无数的推手推着她动。 正如现在,她前脚把琵琶拿出来,胤禛便能听到风声,于是时不时听上一曲来缅怀他那早死的白月光。 姚金玲这边,自从有了皇子,敬妃掌了宫权日子才算正真的过的不错。 总是要过的,即使在胤禛那里受了冷遇,但为了维持人设,姚金玲依旧不改“初心”,不仅送汤,还隔三差五往养心殿送自己亲手做的寝衣鞋袜以表忠心。 不到三天胤禛便再次来了延禧宫。 西北那边的事姚金玲不知道,也没有渠道知道,即使知道了以她的脑子和眼界也很难插上什么话。 她的目标是熬老头,做太后。 然而具体怎么做,她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然而在她再次向系统要丹药的时候,系统却拒绝了她。 【不行,不行就是废物?本宫能做的事儿还要你做什么?】 【你说你是神迹?本宫觉得你就是神经,宫里的孩子多了,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李怡前期虽然是个傻子,但也是仪表堂堂,你给本宫找的什么?糟老头子,本宫能伺候生一个已经是你三生有幸,还生,你脑子没问题吧!】 宫里的日子实在憋屈。 没了皇后和甄嬛,可是却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她们。 姚金玲本性是跋扈又奢靡,可是安陵容的性格让她压抑的紧。 她好想抽人! 正巧这个时候系统撞了上来劝她生二胎。 这不是纯纯找虐。 【宿主,人家是生子逆袭系统,你不生孩子,怎么逆袭啊!之前的生子丹已经是作弊行为,现在已经不起作用了!呜呜,球球了,您就再生一个呗!】 【不生!本宫人美声甜,年轻貌美,凭什么便宜糟老头子,本宫实在吃不下去!】 【额,四大爷毕竟是皇帝,再说你之前不也吃下去了吗?】 姚金玲:【生一个是保命符,多了就是催命鬼,只有废物系统才指着宿主的肚子去逆袭,靠女人肚皮上位,这个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姚金玲心狠嘴毒,在摸清楚系统的气性之后便把系统拿捏的死死的。 【可是,若是你不生,系统就没法为你集福改运,也不能再提供丹药,要是你不能完成任务,咱们都要受到惩罚的啊!】 听到这里姚金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本宫前世时运不济,这辈子也是烂命一条,若连肚子都做不得主,还活着什么劲。】 【这清宫的规矩本宫一点儿不喜欢,本宫一点儿自由和权利都没有!还有这满人是什么人?大唐盛世怎么就没了?】 姚金玲就不是守规矩的人。 何况疯了那么久,在宫里一时还好,时间久了,她的戾气就越重。 系统的电流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像是怕这唯一的宿主彻底撂挑子。 现代的女人都要做大女主,别说生孩子,不直接弄死皇帝就算好了。 好不容易捞一个倒霉蛋,它可不愿意放手。 于是继续劝道: 【娘娘三思啊!系统的惩罚可不是那么简单,是魂飞魄散的酷刑!您前世的苦还没受够吗?难道要带着这口气怨到彻底消失?】 姚金玲听言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盏里的水溅出半盏,落在锦绣图案的桌布上洇开深色的痕。 她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晃得厉害。 生了孩子后,她的妆容也越发艳丽,衣衫也更偏向唐宫时的华丽,胤禛还因此问过她,她只说出身微薄,只想用金玉来装点门面,惹得胤禛哈哈大笑,说她财迷心窍。 然而从此却多赏她金银器具。 可能胤禛觉得她虚荣蠢笨没有野心。 第400章 姚金玲58 胤禛永远是这样,喜欢聪明人,却永远防着聪明人,不喜欢蠢人,却一边愿意宠着这样的人。 转眼间便到了摩格进京的日子,这段时间敬妃可谓是忙的团团转,甚至连胧月都有些顾不得,好在她掌着宫权下面的人也不敢让胧月受委屈。 胤禛又提了几个新人,花儿一样的漂亮鲜嫩,反而衬得姚金玲和欣嫔这样不到三十的年岁成了老人。 欣嫔自从生了两个女儿全是彻底伤了元气,胤禛也没提升她的位份。 两个公主出生便有些孱弱,她照顾很是费心,更顾不得争宠,只是围着两个女儿。 有了上次胤禛的打压,姚金玲也不能明面上和敬妃走的太近,没了明争,后宫自然在面上是和谐一片。 摩格进京,自然免不了一番风波,因着甄家姐妹的事,敬妃护胧月护的紧。 好在胤禛虽对甄嬛的女儿不上心,但对别的女儿更是敷衍。 但有时姚金玲不得不感慨甄嬛的好运道,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她似乎总有人能给她兜底。 没了富贵,出宫得了爱情。 回宫失去了爱情却能轻而易举得到权势,即使被揭破孽情还有妹妹舍了身子救她。 而她的两个女儿,一个有敬妃爱着,另一个被宁嫔用命护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个公主和弘煦的出生,让胤禛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可以,所以太后的丧期满了就开始宠幸新人。 没了“贤妻”“爱妾”,胤禛似乎也更加放纵,他的身子在这些年轻的妃嫔身上得到满足,却也在极速衰败。 但姚金玲却不能让她这么早死。 延禧宫中,一室的暖意驱散了紫禁城的寒意。 一直生活在长安的姚金玲耐不住北京这么冷的冬,还没有入冬便猫起了冬。 对于她来说,皇后倒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早起晚归地去请安。 虽说如今宫里端贵妃位份最大,她们也只是在贵妃的册封礼请安道贺后就被打发回来。 而她这样低调让所有人满意。 瑞兽香炉青烟袅袅,红炉暖意沁人心脾,胤禛的龙辇快到时,姚金玲才调整了表情出了带着宫女太监出门接驾。 “朕不是传了话,不用出门迎,你也是做额娘的人了,该细心点!” 胤禛呵呵笑着,顺便将姚金玲拉起,道拍了拍她的手道。 “皇上体贴臣妾,臣妾心里欢喜,可是能早点见到皇上,臣妾更欢喜,七阿哥心里也欢喜!” 姚金玲面上欢喜道,被胤禛牵着进了宫殿。 “你啊!怎么生了孩子后这性子反而愈加放肆大胆了!朕可是记得,你刚入宫时,清丽温婉,温声细语的模样都不敢直视朕颜!” 不知是想到安陵容第一次侍寝时的瑟瑟发抖,还是跟在甄嬛等人身后的的默默无闻,亦或是这些年的卑躬屈颜魅惑争宠,胤禛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他的记忆中,安氏是个清丽胆小又安静的女子,甚至是逆来顺受。 可是,胤禛如今再打量这张脸,精巧明艳,金堆玉砌,甚至有些张扬,笑意吟吟的模样再也不复以往的卑怯。 胤禛一时有些恍惚。 “皇上取笑臣妾呢!臣妾家世微薄,能有福气进宫见到圣颜都是臣妾祖上修的福气,更是是皇恩浩荡,不然依着臣妾这愚笨又胆小的性格,在外面还不得给人欺负死啊!臣妾有今日,都是皇上愿意给的,是皇上护着臣妾,臣妾才有福气生下七阿哥,才能成为皇上的顺妃!” 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沉眸深思。 他记得初见时,她垂着眼帘,鬓边只簪一朵素净的海棠花,回话时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被吓死。 进宫后她总爱往阴影里站,仿佛觉得自己的存在都该敛着藏着。 可如今,眼前的人,鬓边是赤金的步摇,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坠子上的明珠映着殿里的烛火,亮得有些晃眼。 她的旗装明艳,妆容也精致, 她笑时眼睛很亮,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话里的谦卑说得滴水不漏,偏那眼神里的光似乎和以往不同了。 “家世微薄?”胤禛思考时总喜欢盘手上的珠串。 “那朕给安比槐升官,过些年七阿哥大些,再给个爵位,也让七阿哥有个好母家,你看怎么样?” 胤禛指尖的碧绿珠串停在指节间,眸色沉沉地看向对面的姚金玲。 烛火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却又自顾自道: “家世微薄从来不是要紧事。” 他缓缓捻动珠子,碧绿的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紧的是,得让旁人瞧着,顺妃和七阿哥的母家,是朕亲自撑起来的。” 姚金玲很是诧异,不明白胤禛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皇帝会这么好心? 不过她也不蠢,胤禛怎么想的她的没搞明白,但是安比槐老看东西要是升官绝对没好事。 现在孟静娴还能找人压制住他,要是他进京,依照那老东西的性格,倒霉的可是自己。 第401章 姚金玲59 珠串又转了半圈,胤禛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初,只是看着姚金玲: “顺妃,你觉得你父亲适合什么官?” 姚金玲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开骂了。 就安比槐那老东西,最好就是瘫在家里或者挂在墙上。 只是,姚金玲自然不能这么说。 谁知道胤禛是不是试探她。 不,应该说这就是试探。 于是姚金玲脑子略微一转,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嫌恶。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声音放柔,道: “皇上说笑了,臣妾哪里知道外面有什么官,说出来也不怕皇上笑话,臣妾在家时只会绣花纳鞋,要说针线活臣妾还懂一些,这外面的事臣妾却真的不知道了。” “臣妾在家曾听姨娘们说过,父亲的官虽是捐的,但是很有做官的样子!” 她抬眼时,眼底已漾起恰到好处的好奇,连声音都带着疑惑问:“皇上,什么叫做官的样子?那么做官的和不做官的样子不一样吗?” 胤禛闻言,神色有放松也有点一言难尽。 安比槐的官样,算了,不提也罢! 不过他依旧不放心,问: “顺妃进宫也有些年了吧!难道就不想家人?” 姚金玲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舒展开,比刚才更柔了几分: “臣妾身享天家富贵,又生了七阿哥,这是臣妾的福气,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和七阿哥,臣妾与家人见或不见都没什么重要,既然进了宫,臣妾就是皇上的人。” 胤禛没再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雨前龙井,滋味醇厚,可他尝着,今日这茶更别有一番滋味。 “哈哈……” 不知想到什么,胤禛自己突然乐了起来。 乳母抱着弘煦进来时,姚金玲已经将她哄好。 襁褓里的七阿哥刚醒,小嘴抿了抿,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瞧,瞧见胤禛时突然咿咿呀呀地伸了伸小手,好像要他报似的。 姚金玲在一旁看着,想要上前接过弘煦。 满人向来讲究“抱孙不抱子”,皇家更是如此。 胤禛膝下子嗣不多,她亲手抱过的,也只有早年间的温宜和胧月。 弘煦的乳母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抱着孩子垂着眼看地面。 她方才抱着七阿哥进来时,原是准备按规矩请皇上过目便退下的,谁料这小主子竟主动要起抱来。 胤禛指尖的珠串停了停,目光落在那只挥舞的小手上。 孩子的手小得很,指节软乎乎的,仿佛一捏就会化。 他的孩子不多,儿子中,唯一养在眼前的弘时每次见到他都怕的哆哆嗦嗦。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竟起身真的从乳母怀里接过了弘煦。 小家伙被抱进温暖的怀抱,立刻不哭不闹了,反而用额头蹭了蹭胤禛的衣襟,发出满足的喟叹。 胤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小一团,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些,甚至带了些笑意。 “这小子,倒会挑时候,知道他阿玛来了,上赶着和他皇阿玛请安!” 姚金玲在旁笑着打趣道。 弘煦已经快七个月,能吃能睡还不怎么哭,甚至连生病都很少,这让她省心不少。 “呵呵,这小子还挺沉!” 胤禛乐呵呵抱着大胖儿子,目光在孩子脸上转了一圈,又漫不经心地扫过姚金玲: “朕瞧着,你很会养孩子,不像温宜小时候老是病歪歪的,如今看着也很是单薄!” 最近几个月,端贵妃拾起来琵琶,胤禛一个月总有几日过去听她的琵琶怀念纯元。 毕竟她那一手琵琶曲和如今的琵琶都是纯元赠给齐月宾的。 胤禛往延庆殿去的多了,见温宜的次数也就多了。 温宜是胤禛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眼下也快九岁了。 那是曹琴默的女儿,被齐月宾养了这些年,真不知脾性更像谁一些。 第402章 姚金玲60 一晃眼摩格便已经到了。 这位蒙古准格尔年轻的可汗有着比胤禛年轻雄壮的体魄,草原长风赋予了他挺拔身形,他像一匹独狼闯入了了奢靡的紫禁城想着如何从大清的边陲咬出一条带血的肥肉。 雁门关四十万大军让胤禛日夜难安。 或许真的是上天眷顾,准格尔部落的瘟疫让胤禛突然松了一口气。 风雪未散,寒意依旧。 晚宴载歌载舞,胤禛面上风轻云淡,但端着酒杯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收紧。 对于他来说,西北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他坐在席间,明黄色的龙袍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与摩格张扬的貂裘形成鲜明对比。 乐师奏着柔靡的曲子,舞姬的水袖在烛光里翻飞,摩格却在敬酒之时看向胤禛,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挑衅,像在掂量对手的斤两。 胤禛的后妃们没有一个如甄嬛那般胆大,自然没有人去挑衅摩格,一时相安无事。 突然,摩格将目光放到允礼身上,道: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果亲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年轻俊朗,只不过您似乎兴致不高啊?” 摩格忽然开口,汉语虽不纯熟,语气却带着刻意的熟稔,更是直接点了允礼。 “莫非是觉得你们宫里的歌舞,不如佳人常伴?” 摩格的话可谓是非常突兀。 胤禛抬眼,目光扫过盛气凌人的准噶尔可汗,又落在年轻俊朗的果郡王身上,最终隐下眼中的阴鸷,在自己唇边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道: “可汗远道而来,竟能识得果郡王,老十七,看来你桃花都开到草原了……” 摩格闻言挑眉,目光在果郡王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玩味: “本汗虽在草原,却也听闻大清果郡王风姿卓绝,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方才见郡王望着歌舞时眼神淡然,还当是宫里的景致入不了眼。” 果郡王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苦涩和黯然。 甄嬛和浣碧都走了,多情的果郡王觉得自己对不起甄嬛又辜负了浣碧,大病一场之后,身子便大不如前。 孟静娴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手握王府大权,为了保险一把火烧了果郡王的书房,甚至找了个理由将阿晋打发的远远的。 此时孟静娴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偷偷和姚金玲使了个眼色,却见姚金玲并不未回应。 孟静娴扯了扯嘴,心道这女人真是冷酷。 她告诉她摩格会拿出九连环刁难,没想到这次摩格却率先对着果郡王发难。 或许是没有在宴上没有看到甄嬛,又见果郡王身边的孟静娴不是之前见到的女子,所以才率先试探。 摩格虽出身草原,可是心思深沉又能隐忍,若不是他的部落爆发了疫病,现在有求于人,但是姿态却还没有完全放下。 胤禛看着摩格和允礼之间的机锋心里也起了一丝暗芒,但他更知道如今不是发作的时候。 允礼心伤身乏,但是为了大清还是打起精神,很快收敛了神色,端起酒杯,扯起一丝生硬的笑,道: “可汗谬赞,皇兄励精图治,不耽女色,乃我大清之福,更是我等宗室子弟的榜样。” 他言辞得体,滴水不漏,摩格闻言爽朗一声,道: “听闻果郡王聪慧过人,本汗这有一物,想请郡王解解看。” “聪慧小王不敢当,只是比旁人多读了几本书,我大清朝人才济济,比小王强者甚多,可汗远道而来,既要献宝,不妨与诸公同乐。” 允礼不卑不亢,巧妙地将球锅甩了出去。 他之前有点恋爱脑,但是真的不傻。 第403章 姚金玲61 此时两人已经认出了彼此,没有甄嬛这个把柄,摩格显然有些急躁,于是便让人将九连环拿出并且得意洋洋介绍了九连环的来历。 小厦子将托盘率先捧到胤禛的面前,胤禛只是高傲地瞥了一眼,道了句: “果然精巧。” 说着便示意小厦子将九连环拿给众人来解。 这九连环乃是一整块美玉雕刻而成,环环相扣,根本无解,虽玉碎可解,可也毁了九连环,担下损毁摩格所谓的名贵精巧之物,此局在众多精谋巧算的亲贵大臣面前,谁也不愿意担下这个罪责,因此的的确确是无解的局,允礼更是深深不屑,甚至都不想多看一眼。 这也是甄嬛为何选择胧月来破局的方法。 亲贵大臣们相互传看之后皆是摇头。 “咦,这东西怎么甚是眼熟?” 坐在偏后的弘历突然发出一声疑惑。 “启禀皇阿玛,儿臣似乎见过这件什物?” 弘历捧着九连环恭敬道。 “哦,弘历见过?” 胤禛颇有趣味道,第一次,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这个自己不喜的儿子身上。 似乎意识到胤禛的注视,弘历的身体微微激动。 “不可能,此乃我准噶尔的之物,大清怎么会有?” 摩格发话道,说着又高傲地看着弘历,问: “你又是谁?” 弘历捧着九连环,殷切地看着自己的皇阿玛,似乎想从胤禛的口中说出他是他的皇四子,大清朝的四阿哥。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胤禛,可是胤禛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将目光转向端贵妃,可是齐月宾只是用帕子捂着嘴,似乎犯病的模样。 他正准备开口,敬妃却说话了。 “四阿哥这般说,臣妾也想起来了,内务府前些日子倒是给公主送的小玩意中倒是有个与此相似的,只是相比这个小了许多臣妾一时也没想起来。” “姐姐这么说,七阿哥的玩具中似乎也有一个相似的,只是那玉环让七阿哥甩叮叮当当,没两天就让七阿哥摔碎了。” 姚金玲捂着嘴笑道,又转头看着摩格,最后笑着问胤禛,声音柔柔道: “皇上,臣妾正愁给七阿哥找不到一样的玩具,可汗如今可真算雪中送炭,不知臣妾能不能向皇上讨个恩典!” “可笑,你又是何人?我部落的宝物怎能给黄口小儿做玩具,你莫不是戏耍我准格尔,大清皇帝,你就这么让自己的妃子戏耍本可汗,这也太不把我准格尔四十万儿郎放在眼里。” 摩格怒道。 胤禛脸色一沉,正欲开口,姚金玲轻咳一声,缓缓道: “可汗莫急,这九连环虽说是准噶尔之物,可我大清地大物博,偶然有相似物件也不足为奇,可汗若是不信,本宫自会证明。” “七阿哥的虽不完整却有碎片,适才敬妃姐姐说,胧月公主也有类似的玉环,哦,四阿哥既然也见过,也可以拿来给可汗一观。” “这……” 弘历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齐月宾。 他总不能说是在延庆殿看到的。 皇阿玛一向厌恶他,永寿宫被封宫后厌恶更甚。 “咳咳,顺妃这般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内务府似乎也送过一串这般模样的玉环,只是温宜喜静,平日不曾把玩,但是胧月公主甚是活泼,想必喜欢。” “对,儿臣也是无意中看到胧月妹妹玩耍,这才想起来。” “呵呵,既然如此,你们便各自将玉环取来给可汗一观,只是这小孩子的把戏实在不值一提!” 胤禛几乎没有看弘历一眼,弘历看向主位众人不甘心退下,端贵妃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压根没看弘历一眼。 她可从来没有答应,也从来没有看上过这个自出生就被皇帝厌恶的阿哥。 不说宜修,就是他也会选择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三阿哥,人虽然蠢,但是心思浅,极好控制。 只是她比宜修沉得出气,也更了解胤禛,所以她自从得了温宜后依旧不改作风,极为低调。 而经历今日之事,她也更看不上这个四阿哥,不仅鲁莽还差点把她拖下水,引起皇上的猜忌。 不多时几人的内侍便将东西取来。 “皇上,东西取来了!” 几名内侍将东西摆出,除了延禧宫的是碎的,其余皆完整无缺。 “哎呀,果真是一模一样呢?” “是啊!除了大小无一不同呢!” “是啊,这准格尔的宝物竟是皇子公主们的玩具,这准格尔当真是贫瘠之地!” “哎,你们看那碎片,这不就解开了吗?” 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却毫不掩饰让胤禛和摩格听到。 摩格心中大怒,拳头紧握,可是却只能隐忍不发。 第404章 姚金玲62 胤禛脸上的笑意未减,目光扫过那桌上静静躺着的九连环,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得意: “可汗,不知现在这九连环可还要解?” 一旁的允禧听得这话,年轻的脸上掠过傲气,开口时声音里便带了几分不那么客气:“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原也难不倒人。” 他这副模样,倒真是少年心性,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半分不加遮掩。 在座的人里,有知晓他过往的,便想起他前阵子因甄玉娆之事,确实消沉了好一段时日。 不过听说这阵子他纳了个极有才华的美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把他的心思都引了去,先前那点失意,竟也渐渐淡了,如今瞧着,又恢复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 只是允禧素来性子低调,在一众皇子里本就不算起眼,存在感实在太低,若不是此刻他主动开口,胤禛先前竟也没太在意他。 可汗听了允禧的话,再看胤禛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讪然,对着胤禛拱了拱手: “大清果然是地大物博,能人辈出,倒是本汗唐突了!” 说罢,便示意随从将那九连环收了起来。 这场觐见摩格依旧没有讨到便宜,而且回去便亲自砸了九连环。 “岂有此理!今日之耻,本汗必报!” 摩格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盛怒,他拔出随身的利刃深深插入了桌面。 “可汗,息怒,这毕竟是大清国的皇宫,而且咱们部落的疫病还要他们的方子,待咱们拿到了方子,必要率领草原男儿杀回来!” 摩格的亲信用蒙语劝道。 摩格虽会汉话,可是为了保险,他们私下都是用蒙语交流,而摩格将怒火发出来后便冷静许多,转头问: “那件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属下们已经查明,您说的那人是大清皇帝的弟弟,是位亲王,府里有一妻一妾,听说她对那位侧福晋十分钟情,半年前那位侧福晋不知为何死在了宫里,这位王爷病了好一段时间。” “哦,属下们还打听到那位侧福晋原也是宫里的人,至于其他的属下们便也打听不出来了。” “宫里的,死在了宫里?呵呵,有意思……” 延禧宫。 “娘娘,厦公公来了,来送皇上的赏赐!” 小米子满脸笑意地将人引进来。 “顺妃娘娘吉祥,皇上说了,这些都是给七阿哥的小玩意,还有些是皇上从他的私库里找出来的,听说是皇上小时候用的呢?这份恩典可是满宫都找不到第二份呢!” 小厦子虽是苏培盛带出来的人,可是苏培盛走后,他竟还能在御前伺候,已经说明他的能力。 只是心腹还真算不上,胤禛手下的张起麟,李英,谢成之等人才是真给胤禛办事的。 要说年世兰的人脉是真好用,加上孟静娴,姚金玲真的知道不少信息。 自从弄死甄嬛斗倒皇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她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荣华富贵。 她惯会演戏,也愿意给皇上面前的人面子,让人拿了一个荷包递给小厦子,笑着道: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皇上喜欢七阿哥是本宫和七阿哥的福气。宫今日多得了些蜜饯,公公若是不嫌弃,带些回去尝尝鲜吧。” 姚金玲笑意盈盈,指尖轻捻着帕子,语气温和道。 宫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银子买得到的,清朝比唐宫出入更加困难,内务府管着全宫的份例,怎么可能事事周到,所以在宫里赏赐吃食衣物比赏赐银子更让宫人欢喜。 虽说小厦子可能不缺这些,但银子是银子,该有的关怀她也不能少。 而小厦子看着食盒连忙躬身谢恩,双手接过盒子,脸上堆着愈发殷勤的笑: “娘娘太客气了,奴才替底下兄弟们谢过娘娘恩典。皇上还说,七阿哥乖巧可爱,等过几日得空了,便来延禧宫瞧瞧呢。” 胤禛有没有说过她不知道,但起码小厦子能这么说还送来这些东西以后她的七阿哥就会是宫里最受宠爱的皇子。 安陵容没有家世,胤禛也没几年活头,所以她在这段时间,她要尽量为她的儿子造势。 至于弘历,没了甄嬛,齐月宾那么爱惜羽毛的人不会轻易扶持这个皇帝最讨厌的儿子的。 待小厦子领着人退下,小米子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娘娘,奴才听说,贵妃娘娘已经拒了几次四阿哥的请安,据南三所那边的人说,最近四阿哥与宫外的人有接触。” 姚金玲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娇艳的指甲轻抚艳丽的面容,眼中满是冷冽。 她指尖一顿,缓缓抬眼看向窗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意。 “四阿哥倒是急得很啊!” 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没了甄嬛这个靠山,就想另寻出路?只是这宫里宫外,哪条路是好走的?” 小米子垂着头,不敢接话,只听姚金玲继续道: “南三所那边的人……倒还有些用处。你去打点一下,让他们盯紧些,看看他到底在跟什么人来往。”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米子应声要退。 “等等。” 姚金玲叫住他,指尖在窗杦边缘轻轻敲着。 “也别太明显,非必要也不需要特地来报。” 年世兰留下的人本就不多,宫里又经历了胤禛的几次大清洗,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动作不能太大。 加上宫外的五阿哥,目前宫里就四个阿哥。 弘时蠢笨,弘历不讨皇帝喜欢,他的弘煦又太小。 但胤禛就是再不喜他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这个时候谁的动作大谁就越扎胤禛的眼。 齐月宾就是深谙此道这才得了温宜甚至做到了贵妃的位置。 姚金玲心思急转,眼底的算计却更浓,她清楚,弘历越是急于求成,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推他一把。 姚目光落在摇篮里熟睡的七阿哥脸上: “这宫里的人,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皇上的恩宠是糖,也是刀,甜的时候能蜜死人,可割人心来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一点情份都没有。” 她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 “不过,比起那些连糖都尝不到的人,能尝到这甜,哪怕知道背后藏着刀,也得拼了命攥在手里。” 姚金玲伸手,指尖轻轻扶着妃位才能有的旗头,划过上面的流苏,动作里难得带了几分骄矜和疯狂: “七阿哥啊,你娘没什么家世能给你倚仗,能靠的,只有费尽心机谋的皇帝那点可怜的恩宠,和这双不算干净的手,这条路还长,你可要好好走啊!” 而在姚金玲没有注意的地方,躺在襁褓的婴儿却悄悄睁开眼。 第405章 姚金玲63 因为挫了摩格的锐气,胤禛这几日很是开心,延禧宫和咸福宫都不同程度受了赏。 此前胤禛还不时去延庆殿听琵琶,可能是因为弘历的齐月宾到底还是受到了迁怒。 虽她没有和弘历过度亲近,但耐不住弘历自己会钻营。 “温宜妹妹,你可让哥哥好等啊,贵妃娘娘身体好些了吗?你这是要回延庆殿吗?四哥打算给贵妃娘娘请安,不若我送你回去吧!” 齐月宾在一贯低调与弘历并无过多私交,更谈不上结盟,可架不住弘历那股子钻营的劲头,四处攀附拉扯。 他攀不上齐月宾就想从温宜入手,而在宴会时偏生又不够稳妥,落了话柄,惹了胤禛厌恶。 帝王心术最是难测,牵连之下,纵是无辜,也难免被迁怒几分,这也是最近琵琶声断的原因。 齐月宾自然知道,因此换掉了伺候温宜的宫女,称病将温宜拘在身边。 可是苦心经营的弘历怎么会轻易放弃。 齐月宾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温宜停在三步开外,裙摆扫过青石板并未发出声响,她规矩行礼,稚嫩的脸上并未太多笑意,即使才八岁却已经能看出当年曹琴默的沉稳谨慎的影子。 “四哥哥安。” 她才八岁,可是却仿若一个小大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清脆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多谢四哥哥好意,只是额娘刚歇下,太医说额娘需静养,待额娘身子好些,四哥哥再来与额娘请安。” “哦,那就辛苦温宜妹妹了,贵妃娘娘身子弱,妹妹若是觉得辛苦,随时来南三所找四哥哥,哦,这是前些日子四哥哥得的花络子,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这不正好给你!” 弘历欲要将手里的络子递给她,温宜微微侧过身,避开弘历伸过来的手,姿态沉稳却透着疏离。 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是齐月宾新换的,眼观鼻鼻观心,只牢牢守在温宜身侧,不发一言。 弘历脸上的热络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来: “妹妹不喜欢吗?也对,是哥哥考虑不周了。贵妃娘娘还病着,想必最近是没有时间学打络子了。” 他说着,目光往温宜身后扫了扫,那两个生面孔显然不给他半分情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宜依旧淡着脸,没有没半分松动。 “天晚了,妹妹快快回去吧。莫要让贵妃娘娘担心。” 弘历见这么小的温宜都油盐不进,心中虽恼,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想起宴会上自己那几句急于表现的话,当时只觉得能在皇阿玛面前露脸,却没料到会惹得皇阿玛不快,连带着齐月宾这边也处处碰壁。 如今温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想来是贵妃特意教的。 他好不容易从圆明园回到宫里,可是眼下的日子却和圆明园没有什么区别。 “既如此,那哥哥便不打扰了。” 如今弘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涩意,强笑道: “妹妹替我向贵妃娘娘请安。” “谢四哥哥挂心,妹妹记下了。” 温宜福了福身,不等弘历再说什么,便转身领着宫女离开。 弘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也阴冷下来。 少年的身躯有爱新觉罗最尊贵的血脉心里却藏着深刻的卑怯。 他渴望被关注,渴望权势。 只是十三四岁的年龄,虽比弘时等人心思重些,可是心思还不怎么能隐藏的很好。 “爷,这公主也就走了大运才有个好养母,您之前对她那么好,真是白眼狼!” 温宜走后,弘历身边的小太监愤愤道。 “狗奴才,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滚……” 弘历狠狠踹了一脚小安子转身回了南三所。 这边温宜回了延庆殿,便被吉祥亲自引到了齐月的面前。 齐月宾穿着寝衣,发丝垂下,坐在床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但是面色却没有那么糟糕。 第406章 姚金玲64 “公主回来了?” 齐月宾捻着佛珠缓缓道,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温宜在她身边养了这些年,耳濡目染心性其实跟她很像。 也可能因为她是曹琴默的女儿。 不管是心性和容貌上,她更像曹琴默。 她是胤禛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小时候也曾是被胤禛抱在怀里真心疼爱过的,曹琴默虽位份不高,但是那些年依靠华妃确实得了不少好处,除了拿她争宠时受了些苦,她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额娘!太医说,您要静养,怎么起了?” 即使嘴上叫着额娘,温宜也是先行礼。 她到齐月宾身边的时候已经四岁了,所以她对自己的亲母是有记忆的,加上她和齐月宾都不是什么热络的人,因此她们的相处时也感觉不到十分亲近的模样。 “咳咳,本宫这身子不争气,连累公主也跟着本宫受累。” 齐月宾睁开眼,手里佛珠在指间又捻过一圈,紫檀木的香气混着药气漫在寝殿里。 她抬眼看向阶下的温宜,蓝色的宫装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像极了当年的曹琴默,尤其是那双眼睛,连带着说话时谨慎的姿态,都带着七分相似。 “今日女儿给皇阿玛请安时皇阿玛问了额娘的病,说过些时候便来看您。” 清朝的阿哥和公主每天都要给皇帝皇后请安,能不能见到,见谁就看皇帝的心情。 今日胤禛特意见了温宜。 “皇上……问起本宫了?” 齐月宾恍惚了一瞬,指尖的佛珠也顿了顿,嘴角却漫出一丝苦笑,她似乎并不开心,或许她从来没什么开心的,忽然低低咳嗽起来,帕子捂住唇瓣时,指节泛着青白。 温宜上前一步想扶,手伸到半空却被她拦下。 “本宫无事,你们伺候公主歇息去吧!” 齐月宾喘匀了气,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不知想起了谁。 她的目光迷离,没有光亮,仿佛荒凉一片。 “是,额娘也早些歇着。” “女儿让小厨房炖了川贝雪梨,等会儿给您送来。” 她听着温宜的话,目光聚焦在温宜离开时小小的身体上,眼睛突然湿润。 “娘娘,您看咱们公主多体贴啊,您可要快快好啊!” 佛珠停在指间,齐月宾深深叹了口气,张起今日从宫外递来的消息,这寝殿的药香,忽然变得有些呛人。 延禧宫。 “娘娘,前面传了消息,听说摩格想与大清和亲,皇上今日还见了温宜公主,您说皇上不会想让公主去和亲吧!” 宝婵伺候着姚金玲卸下首饰一边将今日得的消息说给主子听。 “和亲?” 她突然想起从前刘三好也曾被吐蕃王子看中点她和亲,后来真的发生很多事。 “娘娘……” 宝婵见主子有些愣神便又喊了一声。 “嗯,哦,和亲啊,乃是祖上定下的,不过温宜公主才八岁,皇上不会定下她的。” 她记得敦亲王的女儿一直由太妃抚养,而且年岁正合适。 没有甄嬛,摩格自然也不会莽到向胤禛要宠妃。 不过孟静娴却传了消息,说是允礼生无可恋想去西北,这点倒是没变,就是不知道胤禛会不会允许他去了。 摩格在京中消磨半月心中越发焦急,疫病再不得到控制他的部落将会损失惨重,因此不得不带着和亲的公主和公主的“陪嫁”离去。 而那位公主不出所料正是和硕恭定公主。 公主的车马远去,而紫禁城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第407章 姚金玲65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月,眼见又是除夕夜,敬妃又开始忙了起来。 弘煦也已经九个月,姚金玲在延禧宫铺满厚厚的毛毯和隔断让他在里面爬,只是小家伙似乎并不满足于爬行,而且扶着木头的隔断尝试着走路。 孟静娴趁着年节给各宫娘娘请安后便又溜到了延禧宫。 “我好想回家啊,这是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好不容易约了别府的福晋太太打牌还都是吐槽自己男人,不是纳妾就是庶子庶女,真是每家都是斗不完的小妾打不完的孩子!” 孟静娴捧着脸吐槽。 还别说,她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好,这模样甚至比之前的孟静娴胖了许多。 姚金玲的关注点都在弘煦身上,偶尔应付几句却也挡不住孟静娴的继续吐槽。 两人所处的时代不同,三妻四妾这些对于姚金玲很是正常,所以其实他并不是很明白孟静娴。 “果子狸走了以后,老太太就把念欢送了回来,这爹不疼又没娘的孩子,看着真是可怜!” “你说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呀?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剧情任务,难道就真的是纯路人吗?” 对此她似乎真的有些苦恼。 说到任务,姚金玲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见系统了。 自从系统知道她给胤禛下了绝嗣的药,她们谈崩了以后,系统就没有出现了。 至于那个绝嗣的药,虽然让胤禛不能生了,可是却让他身体倍棒,起码比原先多撑两年,而副作用就是不怎么近女色。 这点让系统简直哭晕在厕所。 原本姚金玲不生它还打算让别的女人生,可是姚金玲把胤禛嘎掉了,这下大家都生不了了。 而姚金玲考虑的是她的弘煦还太小,她可不能让胤禛提前嘎掉。 “哦,对了,你娘过了年就能进京了,那边已经让人打点好了,那个安比槐的确不是东西,听说你成了顺妃,便想借机敛财,被我们的人教训了几次这才老实下来。” “松阳那边你多照应些,除了我娘还有萧姨娘和儿子都一起接入京,至于我爹,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他若再不老实,就让人他的一条腿腿敲断。” 姚金玲有些烦闷道。 安陵容这个身份没有任何加成,原主所拥有的都是靠着自己杀出来的,可偏偏安比槐这个老登还总拖他后腿。 没有立刻弄死他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好歹是小鸟姐姐的亲爹,你可真狠!” 孟静娴有些咋舌道。 “狠?你这么圣母真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你还有朋友?是谁啊,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呗!” 孟静娴一直好奇姚金玲的身份,只是这女人一直很冷酷从不和她交心,这让她更加好奇了。 “你大可泼洒你的慈悲心肠,不过顺我者昌,挡我者死,不管是谁!” 她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孟静娴也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啦,不就做个反派大女主的狗腿子吗?这个我还是可以的。” 她笑得很是狗腿和谄媚。 识时务者为俊杰,抱大腿她还是会的。 “哦哦,差点忘了正事,听说齐家送了一个女儿进来为贵妃伺疾,你说齐家这个时候送女儿是干嘛?听说当年齐月宾就是在宫里长大,后来被康熙指给了胖橘做侧福晋,虽然这里不是正史,可是我觉得四蛋的机会还是很大!” 第408章 姚金玲66 “难得你竟然还知道正事,不过这件事本宫会处理,你只要盯着宫外的事就是。” 齐家送人进来的事她自然知道。 只是这次和齐月宾的情况不同。 齐月宾出身将门,其祖父是开国元勋齐不迟,父亲是虎贲将军齐敷。 先帝在世时,她的家族在朝廷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和声望,也是由于父亲常年驻守边关,所以齐月宾在年幼时被接入宫中,名义上是陪伴太后并做公主伴读,实际上是被先帝作为人质留在宫中,以牵制她的祖父和父亲。 她入王府后,先是与福晋柔则交好,后来还能和华妃处成姐妹,这就是她的本事。 只是年家和齐家都手握重兵,这次被设计送了那碗安胎药。 华妃在时,她看似苟延残喘却封了妃,还被被胤禛暗中护着,后来又将温宜送了过去弥补她没有孩子的遗憾,包括现在的贵妃之位。 齐月宾看似不在局中,可是却是实实在在得了利益。 而这宫里人的谁又清白呢! 延禧宫的汤水每日都往养心殿送,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胤禛本就不是沉迷女色的皇帝,被姚金玲偷偷噶掉之后对于女色更是平淡,他本就是位勤勉的帝王,没了太后的念叨和各种替身,他似乎做皇帝也英明了许多。 她们这些高位妃嫔,有孩子的守着孩子过日子,皇帝念着孩子也会不时来坐坐,就是苦了那些新进宫的贵人答应还要为了争宠而费尽心机,但只要不闹到她们面前,他们也都当没看见。 又是一年杏花雨,姚金玲与敬妃还有辛嫔各自带着孩子在御花园赏花。 “还是顺妃娘娘有福气,自从生下七阿哥,不仅位分升了,连人也比以前貌美了许多,不像姐姐自从生了公主,皇上都没来看一眼。” 欣嫔有些酸溜溜道。 她生了两个女儿,并蒂双开,本也是好事,可去年宫里添了三位公主,所以她的女儿就没有那么金贵了。 “欣嫔姐姐这话说的,嫔妾可是听说,皇上上个月还了储秀宫,您这么说,莫不是埋怨皇上?” 新晋的容贵人捏着帕子娇滴滴道。 她是喜塔腊家的姑娘,容貌娇美,与之前的褀嫔不遑多让,今年刚进的宫,初承雨露,很是娇气。 胤禛许久没有选秀,但去年胤禛一下子添了三女一子,不仅胤禛激动,大臣们也很激动,于是又动了将女儿送进宫的念头。 胤禛虽对女色淡了,却也不是真的做了和尚,加上前朝后宫的平衡,也是接纳了不少新人,光今年进宫的就有六人,这位喜塔腊氏是位分最高的,住在启祥宫。 “容妹妹刚进宫,知道的却不少呢!连皇上什么时候去那个宫都这么清楚,姐姐真是自愧不如!” “本宫虽没什么本事,就给皇上添了两个公主,但好在皇上念着公主,本宫也就心满意足了!” 欣嫔一手抱着女儿,一双眼睛还要看着另一个女儿,嘴上也没闲着。 她倒是会画重点,一个窥探帝王踪迹的帽子扣下来,喜塔腊氏自然招架不住。 这种事情本就无可辩驳,容贵人恨恨盯了欣嫔一眼,甩着帕子对着敬妃和姚金玲福了身便带着人走了。 “娘娘,你看她这张狂的劲,真是比那瓜尔佳氏还要放肆!” “好了,都是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姑娘计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出身内务府,这些日子皇上又宠着她,小姑娘难免娇气,何必让自己生气!” 敬妃担着宫务,有些事儿就必须出面。 “敬妃姐姐说得是,和她置气倒显得咱们没度量了。” 姚金玲笑着应和,欣嫔心里再恼也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 她生了两个公主彻底伤了身子,皇上她是指望不上,只能捧着敬妃,顺着姚金玲。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出什么事了?彩云,你去看看。” 第409章 姚金玲67 不一会彩云就急步走来。 “娘娘,是容贵人和齐姑娘……” 看彩云欲言又止的模样,欣嫔将怀里的公主交到乳母的手中,道: “公主们累了,你们带公主回去,小心伺候着!” 乳母们和宫女应声而去,敬妃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必然要凑这个热闹,也让彩玉将胧月带回咸福宫。 姚金玲一个眼神宝婵已经安排下去。 于是敬妃打头便朝着喧闹的地方而去。 “狗奴才,贵人的路你也敢拦,你是什么东西,你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是活腻了,来人,给贵人狠狠地打!” 还未走近,便听到宫女尖酸的叫骂声和呜呜的求饶声。 敬妃听言加快脚步,到了近前,只见容贵人的大宫女正踩着一个小宫女的手,容贵人的太监正在掌掴那人。 小宫女的身后也是站着一个眼睛红红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二三岁,一身青翠看着很是爽利,容貌明艳中带着英气,此时眼睛红红的却一脸倔强。 这人正是齐月宾的亲侄女。 而她的身后则是拿着书的弘历。 “容贵人,这是怎么回事?” 敬妃出声问道。 容贵人见是敬妃几人,更加娇纵,娇矜地抬着下巴指着被压在地下的宫女,道: “这奴才不长眼冲撞了嫔妾,嫔妾只是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惊动了娘娘,这倒真是嫔妾的不是了。” “臣女齐菁莹给敬妃娘娘,顺妃娘娘欣嫔娘娘请安。” 敬妃亲自将齐菁莹扶起,笑道: “容贵人教训下人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动粗,传出去恐对贵人名声不好,何况齐姑娘是贵妃姐姐的侄女,自进宫规矩都是极好的,” “是啊,这宫人犯了错也该由主位娘娘和宫规决断处置,容贵人,你似乎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吧!” 欣嫔可是逮着机会嘲讽起来。 容贵人脸色一僵,狠狠剜了欣嫔一眼,却依旧狡辩道: “嫔妾也是气不过,这小宫女冲撞了嫔妾,嫔妾才忍不住教这贱婢规矩的,今日只是冲撞了嫔妾,若是冲撞了姐姐或者皇上便死几次都不够的。 欣嫔捂着嘴笑道: “容贵人真是热心肠,竟教贵妃母家的人规矩。” 容贵人被说得满脸通红,眼珠子一转,道: “欣嫔娘娘,您莫要偏袒,这规矩再好的人也会出错,敬妃姐姐,不若您将这宫女交给嫔妾,等嫔妾调教好了再给齐姑娘送回去。” “来人,还不将这奴才拖走,免得碍着几位娘娘的眼!” 说着她便要让自己的宫人来拖人。 “贵人,臣女管教不严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息怒,臣女回去定当严加管教,青竹是臣女府上的人,还请让臣妾带回去严惩。” 齐菁莹拦在那些宫人之前。 她到底是贵妃的侄女,齐家的贵女,所以宫人们自然不敢碰她。 “呵,进了宫就是宫里的人,皇上的人,难道你们齐家不是为皇上效力?贵妃娘娘会为了一个宫人无视宫规?” 容贵人得意道。 她心高气傲,风头正盛,为了一个宫人的确不值得她们费心。 只是她这张狂的模样比胤禛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盛,让人着实不爽。 今日让她逞了威风,明日就没有人能压过她的风头。 敬妃虽掌宫权,但御下温和,不够果敢刚毅,在面对如喜塔腊氏这般人时高位权柄便不敢施为。 喜塔腊氏这是拿捏了端贵妃和敬妃都是“软包子”,而她这个顺妃更是众人口中家世浅薄靠着手段上位的卑贱之人。 “敬妃娘娘,您抚养着胧月公主又管着宫务,这点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若是让皇上知道这点小事都要惊动您倒是嫔妾的不是了。狗奴才,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拖走!” “容贵人,你未免太过放肆,你简直没把贵妃和敬妃娘娘放在眼里!” 欣嫔怒道。 她进宫这些年,见识过华妃的嚣张跋扈,也见过不少人恃宠而骄,但这么放肆的还是第一个。 敬妃亦是眉头紧皱,温和的面容也难扯出一丝笑脸。 “嫔妾是进宫伺候皇上的,自然只把皇上放心里。您说呢顺妃娘娘?哦,嫔妾听说娘娘您家……似乎学的规矩和嫔妾们自是不同!” 喜塔腊氏说着不知想起什么用帕子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神情也轻蔑地看向姚金玲。 姚金玲自是知道她笑什么,毕竟这些年原主争宠的手段的确不入流,只是这还容不得一个贵人当年嘲笑。 于是她冷笑一声,道: “容贵人,你过来些。” 喜塔腊氏虽不明所以,却靠近了姚金玲,只是她还未站定两边的脸颊啪啪打了两巴掌,而她的整个人也被甩到地下。 “你,贱人,你敢打我……” 她捂着脸颊,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第410章 姚金玲68 “容贵人,你刚才说什么本宫没听清,不过相信皇上会听到的。” 姚金玲微微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道。 “你得意什么?不过县丞之女,出身卑贱,尽使些下作手段,即使生下皇子又如何?卑贱之人,注定一生受辱!皇上听到又如何,你觉得生下皇子皇上就会为你做主?” 喜塔腊氏咬牙切齿道。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她和安陵容能听到。 “是吗?本宫读书少,你可别骗我,不过你估计是看不到了。” 姚金玲甩开她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精美的妆容下是凌厉的锋芒。 晴空万里之中,骄阳明媚,而她似乎遮挡了她眼前的这片天空中所有的光。 她居高俯视。 她不甘仰望。 “来人,容贵人辱骂尊位,以下犯上,即刻送回宫中,待本宫回禀皇上后再行处置!” 周围伺候的宫人早已吓得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喜塔腊氏出身内务府的包衣世家,虽也是奴才,可是身份高的奴才。 包衣世家盘根错节掌握了不少内务府的肥差和辛秘,在宫里势力不可小觑,这也是为何喜塔腊氏为何如此嚣张。 可姚金玲如今正得圣宠,还有个皇上喜欢的皇子傍身,也没人敢违逆她的意思。 喜塔腊氏被两个宫人架着,她拼命挣扎,临走还恶狠狠地瞪着姚金玲。 “齐姑娘,无事了。你的婢女看着伤的不轻,你快些带她回去吧!端娘娘身子不好,有时难免疏漏,以后若有什难事尽管吩咐,即使弘历力有不及也会拼尽全力!” 弘历温声安慰着齐菁莹。 “多谢四阿哥,四阿哥有心了,臣女告辞!” “呦,四阿哥今日又在御花园勤奋啊!这说的好听,看来咱们这是来早了,让人错过了英雄救美啊!” 欣嫔真是姚金玲的嘴替,虽然欣吧唧是的墙头草,可是有话她是真说。 齐菁莹脸色有些尴尬,对着姚金玲几人行了礼便逃似的离开了。 “儿臣给敬娘娘,顺娘娘欣娘娘请安,娘娘们吉祥!” “四阿哥又在御花园读书啊!” “回顺娘娘的话,夫子说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亦,弘历不如三哥开蒙早便想多多复习,若是下次皇阿玛考矫时也不至于丢脸!想必七弟有顺娘娘这样好的额娘,以后读书时必然不会让皇阿玛忧心。” 弘历说着似乎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哦,四阿哥真是努力,相信皇上也会看到的。” 姚金玲有些意味不明道。 弘历的确很努力,努力读书,努力为自己牵线搭桥往上爬。 乌拉那拉氏倒了乌拉那拉家的格格便入不了她的眼,眼见端贵妃不接他的招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齐家姑娘身上。 “真的吗?那儿臣可以去看望七弟吗?” 弘历说的小心翼翼。 他被很多人拒绝过很多次,这次其实本也没抱希望。 姚金玲却微微一笑,道: “自然可以,四阿哥想去看望七阿哥随时可以,本宫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七阿哥还小,身子也娇嫩,还望四阿哥去的时候多注意些。” 弘历双眼露出迟疑的疑惑,却忙点头: “儿臣省得,儿臣定会小心的。” 此时,欣嫔又在一旁打趣道: “四阿哥如此关心七阿哥,真是兄弟情谊深厚。只是这御花园景虽好风却还是大了些,四阿哥可别光顾着读书,被这春风吹花了眼。” 弘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 “欣娘娘说笑了,儿臣谨遵教诲。” 姚金玲抬眸看了看天色: “时候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宫。四阿哥,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罢,使了一个眼色给敬妃,两人带着一众侍从缓缓离去。 弘历望着姚金玲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南三所的住处走去。 而欣嫔见没了乐子便也回带着人离开了。 “妹妹,常道花无百日红,如今她开的正盛,待过了这风头再好的花儿都会落,你又何苦做这辣手摧花!” 敬妃感慨中有着她的不赞同。 今日这事儿左右都是端贵妃和容贵人的官司,她们尽力就是,犯不着得罪皇上的新宠。 喜塔腊氏娇纵,那是皇上和家世给的底气,她们已经是昨日黄花,何苦和春花争艳。 “姐姐,花儿多了,若无修剪之人便杂乱不堪,名花野草都长在一处,不是野草的幸运而是名花的不幸。” “这道理本宫何尝不懂,只是先前我要与皇上说分你宫权你却推辞,如今这般,平白给人留下话柄,免不得被人说你倚仗生下七阿哥而持宠而娇。” 敬妃忧心道。 她和端贵妃都是从华妃的磋磨和皇后的诡计下忍上来的。 她们没有子嗣也不够得宠,唯能做到的就是让皇上省心。 “姐姐,今时不同往日,七阿哥从不说本宫的倚仗,相反,是我们要做孩子的倚仗!” 姚金玲留下这句话便施施然带着宫人离开。 敬妃掌宫权手段温和,即使有凌厉的手段被压制了这些年也不敢施为。 新人入宫意味着前朝后宫的局面都要重新洗牌。 敬妃压制不住喜塔腊氏,端贵妃也不会和她正面硬刚,那么喜塔腊氏就会成为下一个“甄嬛”或者“华妃。” 当然这并不是胤禛要想看到的局面,而这时姚金玲站出来,她就会成为后宫权利的平衡者。 她要成为一把刀,而且还要亲自递到胤禛手里。 第411章 姚金玲69 回到延禧宫后,姚金玲坐在主位上。 这时,宫女匆匆来报: “娘娘,容贵人在自己宫中大闹,说要见皇上为自己做主。” “她倒是性子急。” “去将今日的汤送来,本宫今日亲自给皇上送汤。” 养心殿外。 “奴才给顺妃娘娘,七阿哥请安,娘娘吉祥!” “今日怎么是娘娘亲送来了,早知道是娘娘和七阿哥亲自送来了,奴才一定早早来迎。” 方齐之老脸笑得十分开心。 这是伺候胤禛的老人,甚至比苏培盛更早跟着胤禛,是胤禛的心腹,是她们平时都接触不到的人物。 很多时候,他的态度就是胤禛的态度。 自从苏培盛被放出去后,方齐之便走到御前。 小厦子充其量只是个端茶递水跑腿的,想真正接替苏培盛还有的熬。 “有劳公公了,是七阿哥想他皇阿玛了,本宫被他闹得实在没法,这才借着送汤的由头让七阿哥给皇上请安!还要麻烦公公通传一声。” 姚金玲牵着小小的弘煦笑道。 她眉眼间的温柔谦卑无需半分刻意伪装。 这紫禁城从不缺看人下菜碟的眼色,从前许多人都瞧不上原主,就连喜塔腊氏那样一个小小的贵人,都敢在她面前说些不敬的话。 在这里,女人的尊荣全凭皇帝一句话定夺,而皇帝的权势,又需借这些后宫女子背后的家族势力相互制衡,彼此依存。 今日,她牵着儿子的手,就要一步步踏上这权力之巅。 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都在告诉她,从这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你死我活,已注定拉开帷幕。 守在殿外的万齐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恭敬地迎上前,躬身道: “娘娘客气了,皇上特意吩咐,往后您与七阿哥前来,无需通传,可直接入殿。” 姚金玲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这样的待遇,放眼整个后宫,当年也只有盛极一时的华妃与深得圣心的甄嬛才有。 踏入养心殿,清脆的请安声在殿内响起: “皇上吉祥!” “皇……玛玛吉祥!” 弘煦已经一岁半,走路还好,说话却有些黏糊糊的,额娘喜欢叫阿娘,皇阿玛总叫成皇玛玛。 姚金玲福着身子,并没有听到胤禛喊起,弘煦却已经爬到了胤禛的书案脚。 “皇玛玛,抱,抱……” “哈哈,你小子的胆子倒是大,一点儿不怕朕!” 胤禛放下朱笔,笑着将小小的弘煦提溜上来放到他的腿上。 弘煦才一岁多,可是吃的却圆滚滚的,不过即使如此也能从他福气的五官中看到安陵容的影子。 胤禛对弘煦的喜爱溢于言表,可能是他的儿子少,又或许是弥补自己的童年,或者是真的对于这个小儿子寄予厚望。 姚金玲也因此水涨船高在胤禛这里多了少许特权。 待弘煦在胤禛身上玩了许久,胤禛才漫不经心看向姚金玲,道: “怎么今日拘谨许多,朕听闻,今日御花园甚是热闹,朕的顺妃也很是威风!” “皇上恕罪!” 姚金玲从福身改为下跪的姿态,面上也有些惶恐,眼眸小心翼翼地看着胤禛。 “臣妾惶恐,请皇上降罪!” 胤禛微微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似乎是审视,也似乎回忆,道: “顺妃进宫也不少年了吧!” “回皇上,臣妾是雍正元年九月十五进的宫,如今已是九个年头。” 说着姚金玲便深深下拜,恭敬道: “臣妾能在宫中侍奉皇上九载,全赖皇上垂怜与恩典,臣妾日夜感念于心,不敢有半分逾越。今日御花园中,臣妾一时失了分寸,让皇上烦忧,还望皇上降罪!” 胤禛沉默片刻,并不说降不降罪,只反复摩挲着手指上的翠绿扳指,指腹碾过其通透的绿,直到殿内的暖光被沉入西边的夕阳代替,将那翠色映得愈发冰冷,他才缓缓开口: “朕记得,顺妃从前与乌拉氏甚是亲近,想必也学了些手段。” 他一手抱着弘煦,小儿温热的呼吸落在衣襟上,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句琐事。 可那字句间裹着的冷意,却像淬了冰的刀,藏在散漫的表象下,稍不留意便会让人坠入粉身碎骨的陷阱。 乌拉那拉氏的手段? 戕害后妃,残害皇嗣,借力打力,栽赃陷害! 安陵容顶多算是帮凶和近朱者赤,手段可称不上。 姚金玲只觉后脊猛地窜上一股寒意,指尖瞬间冰凉。 皇帝这是要翻旧账? 她强压着心口的慌,屈膝垂首时,鬓边的海棠花却忍不住轻轻发颤。 “臣妾无能,臣妾入宫九一心都是想让皇上欢心。” 换而言之,她的手段都是为了讨他欢心,这点他应该一清二楚。 “皇玛玛,饿饿……吃吃……” 弘煦爬到胤禛的书桌上摸到一块糕点给胤禛,也因为他的打断,胤禛将目光收回。 “你小子倒是灵活!” 胤禛也没抱他,看着他在自己的御案上爬。 “额,额娘,吃吃……” 小厦子和一众小太监弓着脑袋时刻关注着他生怕他掉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方齐之匆匆进来,禀报道: “皇上,容贵人闯到这养心殿外,吵闹着非要见皇上为她做主。” 胤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不悦,也仅仅是片刻,他便开口道: “传朕旨意,喜塔腊氏以下犯上,目无尊卑,即刻起,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居漱芳斋,无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漱芳斋就是甄嬛以前住的碎玉轩,甄嬛死后胤禛觉得不吉利便改了名字。 方齐之领命匆匆而去,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姚金玲跪在地上,心里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罚了喜塔腊氏是不是就说明不用罚她了! 胤禛低头逗弄着弘煦,仿佛刚刚殿外的喧闹不曾发生。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姚金玲: “起来吧,别跪着了。” 姚金玲谢恩起身,垂眸站在一旁。 胤禛又道:“弘煦快两岁了,也该送去阿哥所了。” “回皇上,臣妾……臣妾觉得皇上所言极是,臣妾家世卑微才学疏漏不敢奢求养育七阿哥,臣妾有幸生下七阿哥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姚金玲说着便用帕子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胤禛的子嗣少,登基又晚,所以她的孩子大都由生母抚养,即使生母不在也会给孩子找个养母。 有生母却要送到阿哥所虽是祖制,可却不是胤禛的风格。 所以,胤禛这是要亲自抚养弘煦? 不管如何,姚金玲都要演一演母子情深的。 第412章 姚金玲70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淑女安氏,勤勉柔顺,性行温良,克贤内则,深慰朕心。即日起赐姓安佳,入镶黄旗,赐协领六宫之权……” “臣妾安佳氏叩谢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姚金玲捧着圣旨面上是忍不住的高兴。 赐姓抬旗是小,落在手里的宫权是真。 “恭喜顺妃娘娘,顺妃娘娘千岁……” 小米子和宝婵等人也是满脸堆笑地向她道喜。 姚金玲摆摆手,脸上挂着矜持的笑,道: “天恩浩荡,你们也跟着沾光了,赏,延禧宫每人赏三个月月例!” “顺妃娘娘,奴才奉命接七阿哥前往阿哥所,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们!” 方齐之道。 “公公稍等,七阿哥的东西需要收拾一下,不知公公可否通融一下,待收拾妥当,本宫亲自送七阿哥去阿哥所!” 姚金玲从手中褪下一只白玉手镯和荷包顺势递到方齐之的手上。 方齐之乐呵呵接下,看了眼姚金玲道: “那奴才们先去阿哥所为七阿哥收拾妥当,恭候娘娘和七阿哥大驾!” 这边延禧宫一片喜气,而延庆殿内,齐菁莹膝头沾着寒气,指尖却死死攥着衣角,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偏倔强地不肯落下。 吉祥蹲在她身旁,伸手去扶可是她却将吉祥推开。 “姑娘,您这又是何苦糟践自己身子呢?贵妃娘娘看着也是心疼的,而且贵妃娘娘也是为您好,贵妃在宫里是什么光景您还不明白吗?” “为我好?” 齐菁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把我送回齐家就是为我好?家里把我送进宫并不是让我受一肚子委屈像个打败仗的将军灰溜溜回家嫁人的。姑姑,您出身名门,家世显贵,位列贵妃,为何处处避让,您是齐家的女儿,祖上荣光,满门忠烈,祖父曾说您是他最骄傲的女儿,他老人家知道您这般忍辱偷生吗?您一辈子都不敢争不敢斗,就落得一个贵妃虚名……” “那安氏出身微薄,不过是生下皇子,如今抬旗也不过卑贱之人,连她如今都能获得协理六宫之权,姑姑,您甘心吗?”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说了……” 吉祥急得直跺脚。 “噗……” 咚的一声,寝殿内重物摔下的声音,吉祥急忙推门,一进门便看到满口血的齐月宾。 “娘娘,来人啊!请太医,贵妃娘娘吐血了……” “姑姑……” 齐菁莹也看到了齐月宾满脸惨白口吐鲜血的模样,刚刚跪的笔直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可是她的心志却并没有因此而动摇。 “不,不要!” “不能请太医!” 齐菁莹拦着吉祥,慌张的面容慢慢变得坚定,道: “吉祥姑姑,不能请太医,不能请太医……” 她死死拽着吉祥的胳膊。 “药,药,姑姑不是有药吗?你去煎,和以前一样,只要姑姑吃了药就会好的,姑姑,你疼疼我,我爹说你会对我好的,求求你,不能请太医……” “大小姐……不,奴婢不能……” 她拽着吉祥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 “这个时候姑姑吐血昏迷难免让人猜测,不管是姑姑因为安氏抬旗得权还是因为我的事对我们的名声都是不利!吉祥姑姑,你最疼我,求求,姑姑一直病着,你去煎副药,姑姑吃下就会没事了,这个时候请太医会毁了姑姑和我的……” 吉祥犹豫了,看着痛苦的齐月宾和固执的齐菁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啊,吉祥姑姑!再耽搁下去姑姑就真的撑不住了!” 齐菁莹用力摇晃着吉祥。 吉祥咬了咬牙,转身去煎药。 “姑姑,你会没事的,姑姑,我不是有意的,姑姑……” 齐菁莹和自己的婢女将齐月宾扶到床上,她跪在齐月宾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慌张: “姑姑,您是贵妃啊,您是定勋侯府的骄傲,您怎么这样啊!怎么能……” 齐菁莹喃喃自语道。 年轻的齐菁莹怎么会明白。 她没有经过后宫残酷的倾轧,没有见识过皇家的无情,没有置身勾心斗角中还要权衡家族和皇权,她不知道齐月宾去王府时的处境,不知乌拉那拉氏的狠辣,柔则的得宠,年世兰的霸道和胤禛的多情薄凉。 放眼胤禛的后宫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可是她看不到,也看不懂。 当她带着家族使命和一腔雄心到达后宫之时,属于她的战争便已经开始! 第413章 姚金玲71 紫禁城的清晨仿若蒙着一层灰旧的雾,阳光透过陈旧的窗投入斑驳的光点,殿内的摆件在阳光的投射下仿若张牙舞爪的怪兽。 齐月宾缓缓睁开眼,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装满哀伤,此时他盯着宝蓝色的床幔愣愣出神。 而趴在她床边的少女眉眼明丽,稚嫩美好,眉头微蹙似乎陷入梦魇之中。 “不,不要……” 齐菁莹惊叫一声,回过神来便看到苏醒的齐月宾。 “姑姑,姑姑您醒了,你吓死我了,姑姑,我好怕……” 齐菁莹抓着齐月宾的手担忧道。 齐月宾的面容依旧十分平静,她双眸静静地看着齐菁莹。 “姑……姑姑,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齐菁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 齐月宾只是静静看着她,似乎在通过她看那个曾经被埋藏的自己。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嘶哑。 “莹儿,你想好了吗?这条路我走了三十年,走到现在孑然一身,满身疮痍,你若入了这宫墙,怕是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齐菁莹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坚定: “姑姑,我想好了,即便前路艰难,我也不悔,齐家的女儿不怕吃苦,我要像您一样,荣耀门庭,为咱们齐家争光。” “皇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些年我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莹儿,听我一句,回家吧!” 齐月宾闭着眼苦劝道。 外人知她满身锦绣,可怎知她的苦和痛。 “姑姑,出宫也是嫁人,为何不嫁那最尊贵的人。您选对了人,难道就不能给莹儿一个机会吗?” 齐菁莹紧紧握着齐月宾的手,目光灼灼,里面藏着野心。 齐月宾看着她那倔强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无畏。 她艰难坐起身,轻抚着齐菁莹的头: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一人获罪,株连全族,莹儿,你真的懂吗?” 齐菁莹眼神笃定,重重地点头: “姑姑,我懂。可我不怕。” 齐月宾看着她这般决然,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她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既然你和你父亲决心已定,那本宫便依你。” 齐月宾没想到自己忍了大半辈子却在即将上岸的时候再次被家族和子侄拖入泥潭。 这边自从弘煦被送去阿哥所,欣嫔和喜贵人还有宁嫔抚养的灵犀以及敬妃的胧月都接连被送去了阿哥所,加上之前的三阿哥,四阿哥还有刚被接回宫的五阿哥,因此南三所那里真是胤禛登基以来少有的热闹。 欣嫔以前还有争宠的心思,她有三个女儿,如今身子坏了,心思也彻底淡了,与姚金玲等人交往时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几人经常结伴去看望孩子,没事坐在一起刺绣,宫里倒是难得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姚金玲接了宫权也并非一人专权,而是和敬妃商量,时不时还交给欣嫔和宁嫔一些宫务。 宁嫔这匹烈马因果郡王的一双儿女也有了温驯的模样,除了新人她是最受宠的。 又是一年秋风起,姚金玲摆弄着团扇,看着宫中万年不变的景色已经没了趣味。 她的弘煦已经三岁,开蒙之后她便不怎么能见到他了。 “哎呀娘娘在这呢?真是嫔妾好找!” 欣嫔欣嫔喘着气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顺妃娘娘,这选秀的事儿嫔妾没有保持过实在是没有底,这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虽说此次选秀主要为几位阿哥和亲王贝子们挑选福晋,只是这适龄秀女众多,个个都如花儿一般,其中不乏出身名门的闺秀,嫔妾这一时真拿不准主意!” 姚金玲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团扇,语气漫不经心道: “选秀一事,按规矩来便是,左右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 欣嫔笑着点头称是,说了些别的,忽话锋一转,又道: “娘娘,此次选秀贵妃娘娘的侄女齐菁莹也在选秀名单中呢!” “据说富察氏,钮祜禄氏,佟佳氏都有闺秀入选,别的不说,钮祜禄氏和佟佳氏都是后族,这富察氏可谓是满门荣耀,马齐大人更是国之栋梁,那可是圣祖爷一朝的老臣,也不知谁家能有福气迎得他们家的姑娘。” 第414章 姚金玲72 “能进皇室的姑娘福气都是皇上给的,阿哥与宗室的婚事也不是本宫与你能插手的,身为妃妾,唯有本分二字。” 姚金玲已经完全适应清宫这个世界的规矩。 生下弘煦之后,她的心难得的平静下来,特别是这两年少了许多疯感。 弘煦又乖又聪明,他的智力和心性远远超越了普通的孩童。 因为他展现的聪明,胤禛对他的宠爱也毫不掩饰。 胤禛执政已经十年,在孟静娴口中所说,他似乎没有多少日子,所以他们只能锋芒毕露,只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看到这这个儿子的所有优点,让他意识到弘煦比他目前所有儿子都要优秀。 相反,若是她们失败了,那么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她没有朋友便也没有背叛,虽也在厮杀,可也永远不会担心自己后背中刀。 盟友可结,亦可弃,她喜欢这种感觉。 而让她奇怪的是,系统竟然真的没有再找过她。 “娘娘说的是,咱们在这宫中,守好自己的本分,孩子能在自己身边便是最大的福气。” 欣嫔见姚金玲似乎没有攀谈的兴趣又随便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娘娘,七阿哥们该下学了。” 宝婵轻声提醒道。 “嗯,回吧!” 姚金玲扶着宝婵的手,踩着花盆底似乎比旁人高一等,可是她知道她的周围都是胤禛的眼线。 孟静娴口中的因为刚愎自私,薄凉敏感,自负深情,可是姚金玲接触过的胤禛更为复杂,在揭穿了乌拉那拉氏的手段后,胤禛对后宫的掌控已经到达了极致,夏刈和张起麟的身影穿梭在各宫。 孟静娴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名为作者杜撰出来的,还说历史不是这样的,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假的,让她不要整天斗来斗去,她们只要享受生活,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是,她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孩子也是她一天天揣在肚子里数着日子经历疼痛生下来的,即使是假的,她也要争。 回到延禧宫,姚金玲便看到弘煦正端坐在桌前认真读书,而旁边的弘昼则是吊儿郎当地歪坐在红木椅子上一手往嘴里丢着葡萄,一手丢糕点。 万齐之在一旁候着。 “额娘。” “顺娘娘吉祥!” 弘煦放下手中的书,乖巧地起身行礼,弘昼则是正了正身形并未起身,还嬉皮笑脸道:“还是顺额娘这里的玫瑰酥角和香果子好吃,御膳房天天送的糕点不是腻死人就是丑八怪。” 姚金玲看着弘昼这副模样,笑道: “五阿哥若是喜欢,经常来延禧宫玩,七阿哥在学堂多亏了五阿哥照顾,本宫让小厨房多做些便是。” 弘昼眼睛一亮,拍着手道: “顺娘娘最好了!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比总和宫可好玩多了,我额娘每天就知道敲木鱼念经文,我一听脑袋就疼死了。” “小老七,你可真有福气,你说你屁大点的年纪,怎么跟个老夫子似的,来给五爷笑一个!” 弘昼自顾自调侃道,说着还要去捏弘煦的脸。 除了被胤禛不知藏到哪里的弘曕,胤禛目前就弘时,弘历,弘昼和弘煦四个儿子。 相比先帝时期的九子夺嫡,胤禛盘子上的这几个儿子简直不够看。 这几年胤禛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的后院从不平静,他的后宫波涛汹涌,但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已经过了生育的最好年龄,于是他将弘昼接回来宫,将弘历也放入了自己的选项中。 裕嫔回宫后便直接晋了妃,居永和宫,弘历依旧在已故钮祜禄熹妃的名下。 弘时虽没有放到乌拉那拉氏的名下,可是她是长子,这已经是天然的优势。 这次选秀便是胤禛为皇权更迭下的一步棋。 他虽被众人山呼万岁,可是古往今来又有哪个帝王真正做到千秋万岁。 第415章 姚金玲73 【本文胤禛儿子的年龄和正史不符,大家看个热闹哈,别太认真】 ………………………………………… 雍正十一年。 九月十五,这一年距离安陵容进宫整整十年。 遥想当年,原主还是这个身份卑贱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如今甄嬛和沈眉庄的骨头都化成灰了。 在选秀正式开始前,胤禛又晋了她的位分,如今她已经是宫里唯二却拥有实权的贵妃。 皇子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押注,更是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 弘时,弘历,弘昼都到了适婚年纪,不少大臣都眼巴巴地想把女儿往他们身边送。 也就是胤禛对夺嫡有了阴影,所以才压了这三个儿子几年,但是弘时血气方刚的年龄,其实房里早就有人了,要不是以前乌拉那拉氏严防死守,他估计庶子都整出好几个了。 延禧宫。 “嫔妾给顺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一大早欣嫔就乐呵呵地候在延禧宫外。 自从姚金玲对她放了权,她和三个公主的日子过的好的不止一点,连宫人们都伺候的比以前用心,而她对姚金玲则是更加忠心了。 “姐姐,你是宫中的老人了,妹妹只是侥幸得了皇上的青睐罢了,还得多仰仗姐姐帮衬。” 姚金玲笑着扶起欣嫔。 欣嫔虽是棵墙头草,可这几年被姚金玲这股邪风吹的久了,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忙道: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若不是娘娘,嫔妾和公主们哪有今日的好日子。” “姐姐客气了,都是皇恩浩荡!” 正说着,外头小太监来报: “启禀娘娘,端贵妃娘娘和敬妃到。”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内殿,姚金玲起身,她与几人互相见礼,一同上座,敬妃欣嫔等人又对她俩行礼。 待人都坐定,姚金玲率先道: “贵妃姐姐就不出门,今日我这延禧宫可谓是蓬荜生辉了,不知姐姐身子怎样了!” 齐月宾难得出来,更难得穿着贵妃的制服出来来她这里。 她的面色依旧是白的,虽不至于苍白,但是当脂粉和药的味道落入姚金玲的鼻尖,她便知道了齐月宾的“粉饰太平”。 以前为了避华妃锋芒她装病,如今为了自己的侄女和家族强撑。 “多谢妹妹关心,都是老毛病了,左右就是吞几副苦药,妹妹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这是来蹭妹妹的喜气。” “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要说喜事,姐姐才是大喜,听说齐姑娘也在此次秀女的名单上,真不知那位王公贵戚有福气能将咱们的齐姑娘迎入府中,这好歹也是在咱们眼前长大的,到时候不说姐姐,连妹妹都要备上一份添妆。” “咳咳……” 听言,齐月宾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她头上的花钿颤巍巍的,如同她那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身子。 姚金玲捧起茶盏,没看到似的,唇边露出一抹笑。 这两年她将齐菁莹留在身边,还将伺候她多年的吉祥给了齐菁莹,教她皇家规矩,明眼人都知道她要做什么。 “哈哈,如今三位皇子都到了适婚年纪,齐姑娘才貌双全,说不准咱们还能成为一家人呢?” 欣嫔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齐月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道:“亲王阿哥的婚事还得皇上做主,哪是我等能妄自揣测的。” 姚金玲轻抿一口茶,意味深长道: “姐姐说得是,皇上圣明,自会为几位皇子选个好福晋。” 敬妃也跟着附和:“顺贵妃娘娘说得在理,咱们也只是照着规矩来,照皇上意思,今年宫里便不进人了,明日赏花宴先让贵女们和三位阿哥相看相看,阿哥们现挑选合心意的秀女入府。除此之外还有宗室中适龄的亲王贝勒府也要进人,因此明日必定是十分热闹。” 成亲后阿哥们便可以封爵开府,也会在前朝领差事,这是皇子接触权利的第一步。 弘煦吃亏便吃在于此。 皇帝再喜欢没有实际的权柄和势力,真到那一天,只能任人宰割。 姚金玲:“这秀女的名单已递上去,想必过几日旨意便该下了!” 阿哥的福晋胤禛早就有了决策,能列入皇子福晋的贵女明日也不会接到花宴的帖子。 据她了解的消息,齐家似乎是把注押到了弘历身上。 只是弘历所图甚大,齐菁莹是做不了弘历的嫡福晋的。 第416章 姚金玲74 十月二十日。 胤禛册封长子弘时为端郡王赐婚董鄂氏,侧福晋为高氏。 董鄂氏和高氏都是出名的美人,而且听说两个身子都不太好,奈何弘时就是喜欢,听说见了两人后直接去求的胤禛,差点给胤禛气个仰倒。 弘历为理郡王,赐婚西林觉罗氏,乌拉那拉氏为侧福晋,虽然这辈子弘历和青樱没什么交集,可是青樱在选秀时的一句姑父让齐菁莹失去了侧福晋之位。 弘昼为和郡王,赐婚富察氏,只是一个嫡福晋弘昼便闹着要出家,差点被胤禛从养心殿轰出去,还是弘煦说要嫂嫂他才没闹,但是说什么也不要侧福晋了。 永和宫。 “嗷呜,额娘,痛痛痛,你别打了,嗷呜,痛死了…” 永和宫内弘昼被一个拿着鸡毛掸子的女人追的满宫跑,而这人就是他的生母耿氏。 耿氏的父亲是管领耿德金,是比年世兰更早入王府的老人,她入侍胤禛潜邸为格格,生下弘昼不久后便被因病被送往往圆明园休养,也是能在宜修和年世兰双重夹击下平安生下儿子并且离开王府的狠人。 只是看她这架势,并不像有病的模样。 “老娘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进了宫就把你在宫外的混账脾气收一收,你这耳朵都长到哪里去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富察家的姑娘还轮得到你来挑拣,那可是你老娘投胎八百次都摸不到的门槛,你能娶到富察家的姑娘,都是你老娘每天给菩萨烧高香求来的,你还敢抗婚,我打死你……” 耿氏一边追一边骂,手里的鸡毛掸子时不时就挥上两下。 弘昼左躲右闪,嘴里还不忘求饶: “额娘,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知错了。” “哼,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可哪次又听进去了?” 耿氏气喘吁吁却不肯停下:“你也老大不小了,成了亲就得有个当家主事儿的样子,听你皇阿玛的话,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弘昼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道: “额娘,我就是觉得女人挺麻烦的,您一个都够要命了,再来一个,还是个得罪不起的贵女,皇阿玛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说什么?” “没,儿子什么都没说!” “你呀你,就该找个人治治你,你额娘家什么门户,如果你不是你皇阿玛的儿子,你都配不上人家。” 耿氏叹了口气:“这富察氏出身名门,端庄贤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这德行娘也不指望你走多高,马齐那个老狐狸也看不上你,你只要收收你的性子,好好和人家姑娘过日子就是。” 弘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哦对了,额娘,咱们回来这么久,怎么皇阿玛都没有来看过你啊,你不是说以前经常和皇阿玛喝酒吗?” “滚滚滚,哪凉快哪蹲着去,老娘的酒都被你偷喝光了,还敢提这事儿,老娘才不和你们这群没酒品的人喝酒。” 耿氏作势又要打,弘昼连忙跳开,却不想差点跳到胤禛的身上。 “皇阿玛吉祥。” 弘昼躲到胤禛的身后,耿氏连忙将鸡毛掸子甩开,连忙请安。 胤禛定定地盯着裕妃的脑袋看了许久,语气沉沉,道: “裕妃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多年不改性格。” 说着也没进永和宫便一甩袖子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皇阿玛……” “额娘,皇阿玛怎么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指望他能做点什么?” 裕妃翻着白眼道,看弘昼目瞪口呆的模样,裕妃也有些尴尬。 “算了,你还小,等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胤禛气哼哼地从永和宫转到延禧宫。 姚金玲知道他是从永和宫出来却也笑着迎了上去: “皇上吉祥,臣妾正好又给皇上和七阿哥绣了一套寝衣,正想着要不要改改,没想到皇上就来了。” 针织刺绣是安陵容的拿手好戏,可是姚金玲的手艺也不遑多让。 这些年她设计的首饰和衣服式样在全国都开了分号,加上孟静娴所谓的营销手段和她改进的纺织机,她们合伙在江南地区开设纺织厂,加上孟家的保驾护航,光制造这一项已经让她们赚的盆满钵满。 从弘煦出生,他的衣服都是由姚金玲亲自缝制,闲暇时间也会用边角料给胤禛做两套寝衣刷刷好感。 第417章 姚金玲75 姚金玲看胤禛的脸色,似乎在永和宫受了气。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永和宫的方向,对裕妃母子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只是她却不动声色拿出自己做的寝衣亲自在胤禛身上比划。 “皇上最近都清减了,臣妾看着真是心疼!” 胤禛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开,但是刚才的怒火却稍微平息了一下。 他缓了缓脸色,道: “朕近日忙于政务,饮食上也没太注意,多亏爱妃每日的汤水,朕每日喝完都觉得倍感松快,朕都不知爱妃何时有这样的手艺,比太医院配的方子都要受用。” 说了这里,胤禛停顿了一下,延禧宫的汤水已经送了几年,他起先并不是每天都用,偶尔用过一段时间身子似乎比以往轻松了不少,他才时长饮用。 而他也让御医查过那汤水,据说都是普通的药材,只是配置的巧妙一些。 想到这里,胤禛看向姚金玲的眼神多了几分疑虑。 姚金玲则是坐在他的对面,没戴护甲的手穿针引线认真缝制给弘煦的帽子,听胤禛这般说,笑道: “臣妾哪懂什么医药,这都是林太医的功劳,是他在请脉时臣妾找他要的,听说是他家的祖上曾出过一位“寿官”,祖上有许多长寿的之人,而他祖上就是用这方子养生的,臣妾可不敢居功。”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要多多注意身体,这汤水能让皇上受用,也是臣妾的福气。” 胤禛听她如此说,心中的疑虑稍减。 他看着姚金玲专注做帽子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柔软和恍惚。 少年不可得之物会困其一生。 然而他这一生都不想接受自己额娘和皇阿玛都不爱自己的这件事。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 额娘从未给自己做过衣物,皇阿玛也总是忙于朝政,鲜少关注他。 而如今眼前的女人,如此细心地为孩子做帽子,这般温柔贤淑。 “贵妃对几位阿哥的赐婚有个想法?” 姚金玲的手一顿,又来了,又来了,这老登疑心病怎么这么重。 又不是她拉的皮条,问她做什么。 姚金玲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 “皇上,臣妾不过深居宫中,对外间之事了解甚少,不过既然是皇上赐婚,定然给阿哥们都是最好的。臣妾想起齐妃姐姐在世事就为三阿哥亲事而忧心,如今三阿哥终于有了心怡的福晋,想必齐妃姐姐在地下也会欣慰的。 还有四阿哥,臣妾瞧着他稳重踏实,若能有个好福晋帮衬,日后定能为皇上分忧。五阿哥,性格开朗,行事不拘小节,少年心性想必也是个会疼人的,以后也定然能夫妻和睦。” 胤禛听了她这番话,微微点头: “你对朕的儿子倒是很了解。” 姚金玲:我能吐槽你儿子少,种又歪吗? 这么委婉也只有你这个亲爹能听下去了。 她总不能说弘时又蠢又呆,弘历一肚子坏水,弘昼天天想着玩吧! “瞧皇上说的,孩子们叫臣妾顺娘娘,每日与七阿哥去学堂读书,臣妾还能装不知道吗?” “你倒是比进宫那几年活泼大胆了许多!” 这话姚金玲已经听过许多遍,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她脸上笑意未减: “臣妾自然是得了皇上的提点和庇护,我没有皇上的护佑,臣妾与七阿哥也不能有今日。” “朕知道,你是最规矩的。” 这话姚金玲也听过许多次,只是这一次胤禛似乎意有所指。 她目光看向永和宫,看来皇帝对裕妃和弘昼并非传言那般毫不在乎。 这次赐婚除了已经几乎确定被踢出局的弘时,弘历的嫡福晋是西林觉罗氏。 单听这个姓氏可能没什么,而西林觉罗氏的阿玛是鄂尔泰。 富察氏更不必说了,能从八爷党的沉船上顺利上岸并且在胤禛手上受到重用。 富察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姚金玲心中暗自思量,胤禛这赐婚之举,怕是有着深远的考量。 而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轻声道: “眼看着这三个孩子成亲,臣妾都觉得自己老了,说不得七阿哥就长大了,皇上可不能偏心啊!” 胤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哈哈,你放心,到时候朕一定给弘煦指个最好的姑娘!” 姚金玲垂眸,不敢多言,心里却吐槽,最好的姑娘是皇后,你能下来让我儿子坐坐吗? 第418章 姚金玲76 弘时等人的婚事都找钦天监根据几人的八字算了日子,从来年的三月到七月,这段时间礼部工部户部以及内务府忙的脚不沾地,但户部和工部却差点打起来。 几个阿哥开府都有户部拨款,工部按照规格来制造。 但工部觉得户部给的银子太少,按规格建造根本不够,而户部则坚称已按例拨了足额款项,是工部想趁机多捞油水。 两边互不相让,在朝堂上就吵得面红耳赤。 胤禛听闻此事,顿时大怒,将两边都骂了一顿,可是这事儿还是没解决。 胤禛在位这几年先是补了自己老爹的亏空,现在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又要给儿子娶媳妇,还吵到他面前来,想想都心塞。 好在他只有四个儿子,否则光给儿子娶媳妇他都要狠狠吐回血。 现在看来,他儿子少也并不是坏事,这也狠狠印证了那句,家穷不养儿。 其实这也不能怪户部,户部的确给足了预算,奈何距上次皇子开府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户部拿着十几年前账想打发现在的“债主”肯定不够。 而且皇子开府也并不是只靠户部那三瓜两枣。 但是,弘时,弘历生母都不在,外家也不给力,他们总不能伸手找老丈人要钱吧! 胤禛虽发了话按照自己开府是加上两成预算,户部尚书只能苦哈哈地领旨,但是到工部把账本一甩就俩字:没钱! 也不知道谁想的歪招,把消息透给了弘时和弘历两人。 为啥没有人操心弘昼,只能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耿家官职虽然不高,可是架不住他的外公和舅舅都给力,听说他封爵开府又指了富察家的姑娘,一早就打点好了。 这些日子,礼部忙着操办婚礼的各项礼仪流程,内务府则要准备各种婚服、喜宴用品等。 姚金玲也不得闲,她和敬妃还有欣嫔每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连孩子们都顾不得,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这个时候姚金玲不得不佩服年世兰,真不知年世兰怎么做到的,平时打理宫务已经够忙的了,现在简直跟个陀螺似的。 宫里处处喜庆,而延庆殿却透着一股沉沉暮色的灰暗, “咳咳……” “咳咳……” 齐月宾的咳声穿过窗棂,在寂静的殿内荡开。 她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丰盈的手腕如今只剩下一把细骨,握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帕角已洇开几点浅红。 她已经开始咳血了。 “娘娘,您又咳了,您还是请太医再来看看吧?” 春草担心道。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宫灯,将齐月宾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齐月宾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羽毛,轻声问: “公主呢?” “回娘娘的话,公主今日与胧月公主和敬妃娘娘在雨花阁听戏,公主早上和娘娘请安时说的呀!” 吉祥走后,春草便伺候她。 春草是个脸圆圆的小丫头,稚嫩,好奇,有时还不怎么懂规矩,可也是难得的鲜活。 她望向窗外,宫道上不时传来内务府太监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乐工调试乐器的声响——那是为弘时他们婚礼准备的喜乐,喧闹得让这延庆殿更显冷清。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嗯,今日是三月初十,御花园的花儿快开了,到时候奴婢踩些给娘娘看,娘娘看了就开心了……” 春草絮絮叨叨地说着,却没有注意齐月宾听说这个时间时身子一瞬间垮了下去。 “三月初十,难怪,原来,她一直记得……” 没有人会记得曹琴默什么时候去的,除非那个人是她的女儿。 齐月宾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终究是不一样!” 当年,她曾盼着自己养个孩子,可是今日才知道,她的手段连一个孩子都知道。 殿外的喜庆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困在这方灰暗里,连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夜幕降临,齐月宾的殿门被轻轻推开,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额娘,我回来了,您该吃药了?” 第419章 姚金玲77 温宜端着药碗一步步向她走近,她并不是很像曹琴默,可是神情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 齐月宾目光落回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里,此时反而更安心了。 温宜亲自喂她吃药,咳声渐渐歇了,殿内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风沙沙的声音衬得这延庆殿愈发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温宜喂她擦拭嘴角,仿佛真的是一对温情的母女,齐月宾闭上眼,眼角却不禁滑下一滴泪,落在锦垫上,悄无声息地晕开,像一朵无人看见的花,在灰暗里凋零。 “这些年,温宜还是第一次见额娘哭!” 都说宫里的孩子早熟,然而如同温宜真的心智成熟的,即使是齐月宾也觉得罕见。 她幼年承欢祖母膝下,见识过她管理内宅的手段,十三岁被接入宫中。 临行时祖母警戒她,进了宫就把自己当成瞎子,聋子和哑巴,这样才能活的久。 然而温宜又是谁教的呢? 她又做了什么呢? 齐月宾心中突然一惊,她突然抓着温宜的手,急忙问: “温宜,莹儿呢?吉祥,吉祥……” 齐月宾的直觉很准,看人也很准,她挣扎着想下床,嘴里喊着吉祥,可是她寝宫外的人早就被温宜调走了。 “额娘,你怎么了?莹儿姐姐说她去办事了,让我不要告诉额娘呢?” 温宜冷眼看着她在地下挣扎道。 “咳咳,来人,来人……” “贵妃娘娘,您怎么了?莹儿姐姐和你学了这么久,从今日开始就要派上用场了,贵妃娘娘该高兴呀!” 温宜蹲在地下,看着齐月宾挣扎,天真的面容,童真的语气,可是她的心却宫里的大人还要深沉。 “贵妃娘娘,当年惠妃给我下药,您是知道的吧!可是您默认了,因为您也不想废后乌拉那拉氏独大,您也知道,只要废后在一天,她都会想办法压着你您位分,不会让您有出头之日,所以便顺水推舟让甄氏回宫和废后斗。” 齐月宾心中一震,不可置信看向温宜,那时她才六岁,即使现在她也不到十二岁。 温宜竟将这些事看得如此透彻。 齐月宾没有否认,和聪明人相交所有的狡辩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拉着温宜,哀伤道: “公主,看在本宫养你一场的份上,把莹儿找回来,齐家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她声音颤抖,满是无力与害怕。 她知道齐菁莹不甘心入弘历府上做侍妾,所以打算求胤禛将她指给慎郡王做侧福晋,可是齐菁莹却不愿意。 “贵妃娘娘,您能为了自己与甄氏合谋算计我额娘,为了自己的前程算计我,如今您的侄女也为了自己谋个好前程,您应该高兴才对,毕竟这可是您教的!” 温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齐月宾瞪大双眼,想要再呼喊,胸腔却好像被棉花堵住。 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温宜。 “是顺贵妃,安陵容,你们什么时候联手的?” 她此时反而平静下来,看着温宜道: “温宜,你长大了,你该知道没有母妃的适龄公主是什么下场,本宫一日是贵妃便能护你一日,再过两年,本宫还能看着往日的情分求皇上为你指个好归宿,你确定要将本宫拉下来吗?” 殿外的暮色越发深沉,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延庆殿紧紧笼罩。 风将殿里的烛火吹的摇曳不已,而人在黑暗中便会暴露自己心中的野心。 “安家既无母家帮衬又无朝臣支持,连最基本的银钱都没有,只靠一个刚开蒙的皇子和拿什么争?” “你以为皇上宠她?她曾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她做的脏事儿皇上一清二楚,皇上留如今捧她只是为了打压我们。她身后空无一人,温宜,你大了,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你自己最有利!” 齐月宾轻轻咳了两声,眼神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清明: “温宜,你是大清的公主,是你皇阿玛登基后的第一个女儿,是贵妃的女儿,你的前程不该靠外人。安家卑贱之身,安氏不过是拿你当棋子。皇上捧谁、压谁,从来都是权衡利弊,并非是谁生了儿子!无非是东风压倒西风,本宫倒了,你皇阿玛的刀便会转向她,咳咳,你莫要糊涂……” 殿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纸呜呜作响,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温宜看着齐月宾苍白的面容,却依旧笑得天真。 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在深沉的暮色里,仿佛成了这延庆殿唯一的支点。 而殿外的风,还在不停地吹,轰隆一声,骤雨接踵而来,温宜的声音也随着雷声落在齐月宾的耳边。 “贵妃娘娘,您说的对,我的前程不该寄托在旁人身上……” 第420章 姚金玲78 “贵妃娘娘,您猜,您的侄女现在在哪?” 齐月宾顺着温宜的目光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不,噗……” 齐月宾强撑的这口气终究是散了。 “公主的前程不该靠外人,我的前程自然是靠自己,贵妃娘娘,您注定安息不了,直到你们齐家满门在地下团聚的时候!” 这是温宜有生以来第一次亮出自己爪牙,她眼睁睁看着齐月宾死去,一个人蹲在黑暗之中待她的身体彻底凉了才离开。 “恭喜公主,我家主子有请!” 温宜披上黑色的袍子跟着老嬷嬷离开。 齐月宾的尸体是在第二日被发现的。 消息传到胤禛耳边时,齐菁莹还躺在龙床上。 “姑姑……” 齐菁莹惊叫一声眼泪却在胤禛冰冷的目光下憋了回去。 “端贵妃薨了!” 这个从他是阿哥就认识的女人,她王府的第一个侧福晋也走了。 他坐在床边,玄色常服衬得脸色愈发沉峻,目光扫过齐菁莹煞白的脸,眼神十分复杂。 齐菁莹浑身一颤,方才还带着余温的被褥此刻像裹了寒冰。 “皇上……姑姑她……也知道自己命数已尽,只是姑姑对您实在不舍,因此才让臣女伺候皇上,对,是姑姑让臣女伺候皇上的……” 齐菁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滚落。 她太害怕了! 她不顾姑姑的阻拦留在宫里,还爬上皇上的床气死了姑姑,如果抓不住皇上的怜惜和恩宠,她不敢想今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皇上,姑姑跟了您三十多年,即使病的时候都不敢让您知道,弥留之际才敢让臣女伺候您,就是怕您知道伤心,请您念在姑姑伺候了您三十年的份上,不要责怪她。” 她此时也顾不得体面,扯了块布罩在自己身上,跪在胤禛身边哭泣道。 胤禛静默了许久,整理了一下衣襟,站起身,语气淡漠,道: “端贵妃的丧仪按礼制办,交由欣嫔操持。” “封齐氏为贵人,赐居长春宫,封号,瑛。” 延禧宫。 “什么,齐菁莹成了瑛贵人,天啦,剧情这么强大吗?” 姚金玲已经适应了她的“胡言乱语”。 因为允礼这几年都在边关,而孟静娴和念欢格格就成了“人质”,在胤禛的默许下,孟静娴每隔几日便能进宫。 这次则是因为端贵妃的丧仪,她代表果亲王府进宫吊唁。 然而在听说齐菁莹的事,并且听说齐菁莹成了瑛贵人,她很是震惊。 “让我捋捋,虽然这主线全乱了,剧情也全跑偏了,但是该有的剧情还在走?” “不会吧,不会吧!马上三蛋就要出府成亲了,他应该不会鬼迷心窍找人家表白了吧!” “你是说三阿哥与瑛贵人?” 姚金玲虽然每次都是听孟静娴自己说,可是却总能从她的“风言风语”找到关键信息。 “嗯嗯,你知道吗?在原剧情中,三蛋拉着瑛贵人表白结果被胖橘抓包。但是原本这瑛贵人应该是从果亲王府出去的,也不是齐月宾的侄女啊!” 姚金玲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弘时爱美人倒不是什么新鲜事。” 毕竟她刚求了两个美人,只是她与齐菁莹见过不少次,若是真对她有意,早早就求到胤禛那里了,何况三月二十八是弘时大婚的日子,之后弘时便要住在宫外。 “瑛贵人和三阿哥……” 她还没说完,孟静娴便摆手,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道: “我看那齐菁莹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估计三蛋不会喜欢,倒是你要多注意四阿哥还有如懿,哦,不,是青樱……” “他们?” 姚金玲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冷峭: “两个废物而已!” 孟静娴:算我多嘴! 端贵妃的丧仪虽不能说是草草结束,可是抵着弘时大婚的日子,她也只能委屈。 宫里突然出了个瑛贵人,这让地下的小贵人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在姚金玲的有意放纵下,新一轮的争宠又拉开了帷幕。 六月十八,弘昼大婚后,便在兵部领了差事。 弘历在吏部,弘时则在工部任职,而弘煦已经正式开始读书,胤禛给他请了两个师傅,一个是朱轼和徐凤熙,这本是前世胤禛给弘历的师傅。 如此,姚金玲便更加安心,除了调理胤禛的身体,操持宫务,她还在弘昼和弘历的身上动了点手脚。 第421章 姚金玲79 雍正十三年。 这本该是胤禛驾崩的年份。 因此姚金玲在这一年格外地紧张,不仅每日嘘寒问暖,滋补汤水,每月斋戒,为皇上祈福,在宫里宫外都知道顺贵妃对皇上情真意切。 虽然这几年宫里没有新生婴儿,但是估计胤禛也从太医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并没有怀疑姚金玲。 然而在这一年的年末时,胤禛还是病倒了。 姚金玲心急如焚,生怕他现在嗝屁了。 虽然她手里有牌,可是却不能轻易出。 万一这老登诈她怎么办,于是姚金玲决定按兵不动。 弘历在吏部历练了几年,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今年被晋了理亲王后呼声也越来越多。 弘时虽然能力平平,可有着长子的名声,手下却也聚集了一些拥护的人。 而弘昼在兵部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跑到太平湖钓鱼,跟他套近乎的官员十个有八个都被他扔进了太平湖。 胤禛病后,姚金玲日夜守在胤禛的病榻前,宫务全都交给了敬妃和欣嫔,为了怕他真的嘎掉了,她甚至将从系统那里薅到剩下的一颗丹药给了他。 可胤禛的病情却并未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 而胤禛这一病,许多苗头就冒出来了。 前朝立褚的呼声越来越高。 而这个时候弘煦显然是不占优势的。 弘煦才五岁,即使天资绝顶,冠绝古今,以安家的家世和她现在的能力都很难。 姚金玲为此愁的嘴巴都冒泡了。 “娘娘,七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宝婵前年就被她放出去了,现在伺候她的是秀云和秀珠两姐妹。 “儿子给额娘请安!” 五岁的弘煦已经到了姚金玲侧腰,两个脸颊明明有婴儿肥却装成老成的模样。 姚金玲看着眼前努力装成熟的儿子,心中又添几分愁绪,但还是强颜欢笑道: “起来吧,乖孩子。” “额娘,您不开心是因为皇阿玛病了吗?” 姚金玲点了点头,手抚摸上他蹭亮的脑门,道: “是啊!你皇阿玛病了,额娘很是担心。” 弘煦思索片刻,说道: “师傅曾教儿子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额娘,这是什么意思啊,我问师傅,师傅说或者以后我就知道了!” 姚金玲有些诧异,他才五岁,夫子就教这个了吗? 然而等她细细思索,却突然豁然开朗。 “既然先生说了以后你就会知道,那么弘煦就自己想吧,你皇阿玛真龙之身,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弘煦要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你皇阿玛康复后也会高兴的。” 对啊,如胤禛这样的帝王,除了突然一下子嘎嘣了,否则怎么会没有后手。 弘时和弘昼几乎不可能,弘历如今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他无嗣。 他大婚已有几年,可是府里却无一个妻妾有孕。 想到这里姚金玲嘴角微微上扬。 幸亏她当初给胤禛下药时留了一手,把系统给的药分成了两份,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药效还不错。 只要胤禛一天不死,他们就有很大的机会。 第422章 姚金玲80 想通了以后姚金玲更不敢有所动作,每日尽心侍疾,甚至一个宫外的人都没见,连孟静娴想要进宫都推辞了。 她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胤禛为了试探她。 胤禛病了大半月,前朝为了立褚的事儿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有人提议让弘历监国。 前些时候还让姚金玲侍疾,可是后面便只召瑛嫔侍疾,姚金玲根本看不到他。 瑛嫔得势,宫里的风向一下子便变了。 这日,姚金玲打着为胤禛祈福的出门,碰巧撞见瑛嫔。 瑛嫔妆容精致,嘴角挂着笑。 “顺贵妃娘娘吉祥!” 瑛嫔嘴上说着吉祥话,可是身子却一动不动,甚至大摇大摆走到姚金玲的面前。 “瑛嫔妹妹如今倒是愈发没规矩了,见了本宫可不是一句吉祥话就行的,瑛嫔若是不懂规矩,本宫不介意教你。” 瑛嫔听了却娇笑一声: “娘娘这话说的,本宫不过是心念皇上的身体,一时忘了规矩,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说罢,还故意用帕子掩嘴,眼中满是挑衅。 “是吗?既然这么辛苦,本宫可以向皇上进言让你好好休息,在本宫面前还敢自称本宫,看来齐月宾真的把你教的很好啊!” 姚金玲逼近她捏着她的脸道。 她可以忍,可是却不能让人骑到她的头上。 起码这个齐菁莹还不够格。 提到齐月宾,齐菁莹的脸上有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贴着姚金玲的耳边道: “安氏,你想向皇上进言也得见得到皇上才行,你虽然是贵妃,可就是乌拉那拉氏曾经的一条狗,你以为如果不是你生下了七阿哥,皇上能留你到现在?” 姚金玲冷笑一声: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说罢,便松开了她的脸,然后用带着护甲的手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娘娘,仔细手,下次这种粗活就交给奴才做。” 小米子扯着尖细的嗓音将一块雪白的锦帕递给她语气心疼道。 “放肆,你这狗奴才……” 瑛嫔气的身体直发抖,指着小米子就要打,却被姚金玲拦下,将擦手的帕子怼她脸上,道: “妹妹,打狗还要看主人,等你做到皇贵妃的位置再来管我的狗吧!” “哦,对了,你激怒本宫就是为了这个吗?你这脸完全可以弄的再严重些,然后去皇上那里告状,说本宫欺负你,可是啊,就像你说的,我有七阿哥,你有什么?” “一个死人?哈哈……” 接着姚金玲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弘历看个正着,待姚金玲走后,他才走出来。 弘历缓步走出廊柱的阴影,青灰色的常服在廊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他看着瑛嫔僵在原地的背影,那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连带着肩头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被姚金玲的话刺得狠了。 “瑛嫔娘娘。”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弘历长大了,虽说面容不是一等一的俊俏,可是在金丝玉帛的装饰和皇子的身份加持下,也是一个贵公子。 瑛嫔猛地回头,看到是弘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屈辱和恼怒盖过。 她别过脸,胡乱擦了擦眼角。 “四阿哥怎么会在这里?” 弘历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递了过去,道: “您受委屈了,若是皇阿玛知道也会心疼的!” “那您心疼吗?” 瑛嫔脱口而出,然而弘历却只是定定看着她,眸子里仿佛很是受伤一样。 瑛嫔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哭腔,道: “皇上还病着离不开本宫,本宫要回去了!” “莹儿!” 弘历轻轻喊了一声,却让齐菁莹停住步伐。 “你还在怪我吗?” 此时弘历双目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继续道: “顺贵妃娘娘是七弟的生母,皇阿玛最喜欢七弟,你知道的,我孑然一身,无权无势,即使是皇子也是身不由己!” 第423章 姚金玲81 “主子,您金尊玉贵,何必和她置气,若是实在气不过,奴才愿意做主子的出气筒!” 小米子扶着姚金玲恭维道。 姚金玲扶着小米子的手,踩着花盆底慢慢走着。 “出气筒?”她冷笑一声:“她还不配!” 宫斗前期争的是上位的宠爱,高人一等的地位和无尽的富贵。 可是胤禛和她这个年纪,在乎的就不是肉欲的享受,而是江山的延续和皇位的传承。 没有哪个帝王可是千秋万寿。 除却女人这一块,胤禛是个合格的帝王。 他生性谨慎又多疑,而后宫似乎也没有让他留情和多情的人。 姚金玲不读史,可是武帝钩弋夫人的事儿还是听说过的,更近一些的就是圣祖爷的亲母佟佳氏。 所以她要考虑的根本不是争宠,而是活命。 回到延禧宫,转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这张艳光四射的脸,指尖抚过鬓边的珠花点翠,若是没有命这些终究是过眼云烟。 她抬手摘下头上的珠花,扔在妆台上:“宁嫔最近来过了吗?” 小米子连忙上前回话: “回主子,宁嫔娘娘昨日傍晚来过一趟,见您不在,留下了一个锦囊就离开了。” 说着便从柜里取出个素色锦囊,递了过去。 姚金玲捏开锦囊,里面是一朵深紫色的干花,像是喇叭花,但是比喇叭花要大,颜色也更重。 她指尖捻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说别的?” “没说什么要紧的,说是回去照顾公主。” 小米子低着头: “奴才瞧着宁嫔娘娘脸色不大好,来的时候都是冷着脸。” 姚金玲把花瓣装回锦囊,系紧了塞到妆台暗格里。 “她能好才怪。” 她冷笑一声,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眉眼。 “从今日起,本宫要为皇上斋戒祈福,直到皇上龙体康复。” 说罢,她重新坐下,拿起眉黛细细描画。 镜中的女子眉峰渐锐,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多了几分沉静的狠绝。 “去备些安神的香,送到宁嫔宫里,告诉她,这香叫:安心。” 小米子应声退下,殿内只剩铜镜映着她的身影。姚金玲望着镜中好颜色,忽然低笑一声。 宁嫔还是不死心。 甄玉娆被禁在永寿宫,胤禛本想让太妃养灵犀,是她帮了宁嫔得了灵犀。 至于弘曕,自从甄嬛死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宫中。 她不知是被胤禛悄悄处死了还是如何。 可是宁嫔却不死心,因此惹怒了胤禛。 宁嫔已经失宠很久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是却没有这些恋爱脑里的水深。 聪明人这个时候都该夹着尾巴做人。 可惜总有人自作聪明的人。 延禧宫闭宫之后,敬妃也带着胧月为胤禛祈福,欣嫔,喜贵人,悦嫔等与姚金玲交好的宫嫔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效仿,一时间后宫竟有了几分祥和宁静的假象。 而养心殿内,胤禛坐在床上看一份奏折,夏刈跪在地上。 养心殿很安静,只有胤禛翻动纸张的声音。 胤禛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似乎真的病了,脸上有些苍白,但是一双眼却不似白天那么涣散和萎靡。 “皇上恕罪,奴才只能查出这些,当年的证人大都被清理。”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召了手,夏刈立刻跪着将身侧的火盆送过去。 胤禛将纸张丢去火盆。 看着火舌将纸张舔舐成黑色的灰烬,依旧面无表情。 英雄最大的末路穷途,便是岁月。 尽管他不承认,可是他心里知道,他老了。 火盆里的火星噼啪跳跃,将胤禛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只有指间那枚玉扳指被摩挲得温热。 “不是清理的干净,是岁月催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二十年了,如梦初醒!” 他喃喃道。 夏刈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 他可不敢接主子的话。 火盆里的灰烬被气流卷得打了个旋,胤禛盯着那团黑色,似乎烧了自己唯一的执念。 “夏刈。” “奴才在。” 胤禛沉思许久,却没有开口。 夏刈一愣,维持着叩首的姿态。 胤禛依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火盆里的热气拂过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看着那些灰烬彻底化作乌有,仿佛连同那些被掩埋的情感,也该一同烧尽。 许久,他问: “几更了?” 夏刈愣了愣,看了不远处的漏斗,才小心回道: “回主子的话,五更了。” 胤禛站起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该上朝了!” 该上朝了,他已经“病”的够久了。 夏刈连忙起身伺候,眼角的余光瞥见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胤禛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无人能解的孤寂。 他甚至有些了解他的皇阿玛了,儿子终究不如你。 第424章 姚金玲82 胤禛病了半个多月,突然上朝。 朝堂之上,大臣们见胤禛前来,皆感意外,却都纷纷跪地行礼。 张廷玉,马齐等人都是老狐狸,见胤禛如此一个个都脸色如常,却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 胤禛虽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神色威严,端坐在龙椅之上。 议事开始,众人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着观察胤禛的状态。 可胤禛处理政务一如往昔,甚至比之前更加锋利,看似随意发落了几人,但都是最近跳的比较厉害那几个。 “朕听闻,众爱卿正在商议基础储之事儿?怎么,商议的怎么样了,也让朕知道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这话一出,刚还勉强维持镇定的朝臣瞬间变了脸色,愤愤俯首,齐声道: “皇上息怒!” 胤禛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阶下一片颤抖的脊背,冷笑道: “息怒?朕只是歇了几天,你们就给自己定了下个主子,皇阿玛在位六十多年也有不少人操心过,不过替皇阿玛操心的人都比皇阿玛先走了一步。” 胤禛的声音陡然转厉,阶下众人猛地伏地。 “臣等不敢,皇上息怒!” 谁都知道,当年那些替康熙爷“操心”立储的人,下场有多难看。 抄家,圈禁,赐死、流放的……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胤禛这话,分明是在给他们敲警钟,敲得每个人心头都发颤。 警钟没用,那他们家里的丧钟就要响了。 “朕还没驾崩呢!” 胤禛缓缓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众臣心上: “这龙椅,朕还坐得稳。你们急什么?急着给自己找主子,还是急着送朕走?” 没人敢接话。 大殿里静得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臣等不敢!”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些急着站队的,急着谋算的,终究是忘了。 胤禛是从九龙夺嫡里杀出的真龙天子,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 朝堂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张廷玉缓缓出列,跪地说道: “皇上圣明,臣等绝无此心。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大臣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但是皇上圣明,福承天佑,定然自有决断。” 马齐也赶忙出列,磕头道: “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们也高呼万岁。 胤禛扫视着众人,觉得达到了预期效果,道: “鉴于圣祖仁皇帝在位之时因储君问题致诸皇子纷争不断,各自为政,党伐攻讦,骨肉操戈,朕深以为戒,因此,朕决定在位之时不立储君。 不过刚才张廷玉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胤禛目光冷峻,画风一转,道: “朕虽在盛年,对立褚之事儿朕亦有考量,待朕抉择后,会用满,蒙,汉三文书写密封匣内,高悬于正大光明匾后,待朕大行之日,诸王群臣共启之。” 古人常言: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可他45岁才登基。 早已过了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没有少年帝王的莽撞和意气风发,甚至没有试错的机会。 他接手皇位时,国库空虚如洗,地方贪腐成风,更有兄弟的背刺,或明或暗的抵制与算计,这些都像像一块巨石压在肩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胤禛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鬓边刚生出的几缕白发上镀了层浅金。 旁人只知他独断,可是他不强硬早就被老八他们吃死了。 他坐上龙椅的第一天就告诉他自己,这江山,他守得住,治得好。 天命,他的天命就是帝王之路! 第425章 姚金玲83 雍正13年。 这一年本该是他的大限之年,但是他知天命而未亡,宣布了密匣立储。 下朝后,弘历愣愣出神,被弘时推了一把,问: “四弟,你怎么了?愣着干什么,都散了。” 弘历这两年变化很大,比起在弘历时的稚嫩伪装,开府上朝后他更加世故和圆滑,很少有这种明显的破绽出现。 “三哥……” 他的眼睛仿佛是突然聚焦,但在一瞬间也变得十分慌张。 他看了大殿上的龙椅,更慌了,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哎,你怎么了?” 弘时不解。 弘时疑惑。 弘时也没管他。 半年前他的福晋给他生了女儿,妾氏也生了儿子,他每天回去一大家子娇妻美妾和儿女,所以每天都是乐不思蜀。 弘昼最近也忙,富察氏有孕了,他好歹收敛了一些,每天围着富察氏,还回宫找裕妃要了两个有经验的老嬷嬷。 三位阿哥几乎前后脚娶的福晋,如今只有弘历府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到府邸,弘历满心的慌乱仍未消散。 他在书房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大殿上那把龙椅。 不同的是,坐在上面的是他。 这时,嫡福西林觉罗氏走了进来,福了福身,柔声问道:“爷,您今日下朝回来便神色匆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弘历愣愣看着面前柔美端庄的面容,脑中却突然闪过另一个女人的脸。 “错了,都错了,错了……” 他如梦初醒,惊恐后退,胸口如同被千斤重担压的喘不过气。 他大口呼吸,企图吸入更多的空气,却只觉空气愈发稀薄。 西林觉罗氏被他的反应吓得花容失色,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 弘历声嘶力竭地吼道。 西林觉罗氏委屈地红了眼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弘历看着她,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来人,快请太医……” 王府一阵兵荒马乱。 青樱闻言赶来却只是冷眼旁观。 这辈子她和弘历没有墙头马上的情谊,也没有青梅竹马,更没有后族作为后盾,只有她自己的一腔孤傲。 弘历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庇护之所,并非心灵共鸣之人。 王府的事儿,姚金玲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不过姚金玲却没有在意,巴不得弘历嘎掉才好,只是照例慰问送了补品。 胤禛上朝之后,对后宫众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或许他也有感而知,于是决定大封后宫。 早年跟着姚金玲的文氏,陆氏等都在晋位之中,还有一些小答应,贵人等。 胤禛不可能再立皇后,如今姚后宫有她这个贵妃,敬妃,被幽禁的柔妃,和裕妃。 嫔位上有欣嫔,瑛嫔,慎嫔,宁嫔,秀嫔。 此次晋位,让后宫众人皆有了盼头,气氛也愈发微妙起来。 而弘历这边,太医诊治后说并无大碍,只是思虑过度。 但他心中的慌乱却始终无法消散,他坐在那张龙椅的幻影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更可怕的是,他脑中总是出现弘时府里那个貌美的侧福晋高氏还有弘昼的福晋富察氏。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是心里的慌乱和惶恐却越来越明显,对西林觉罗氏也越来越不耐烦。 西林觉罗氏虽心中委屈,但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 青樱依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在这王府中的处境,弘历看不上她,她更看不上弘历。 只是没想到,这次弘历醒来,弘历变得很奇怪,看她的眼神更是奇怪。 第426章 姚金玲84 弘历的忽冷忽热反而让青樱的心乱了。 她并非喜欢那个人,而是喜欢被追逐和捧在手心的感觉。 只是她依旧秉承着“不争不抢”,“高洁如菊”的姿态,原本她只要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但是有了弘历“宠爱”,她便有些飘了。 西林觉罗氏温柔敦善,从没有为难过王府女人,还因为子嗣问题受了不少委屈,现在青樱觉得自己和他的王爷“两心相许”行事做派便越来越过分,甚至把自己摆在正妻嫡福晋的位置上。 四月时,宫里便开始准备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情了。 胤禛病的时候众人本以为今年可能去不了。 胤禛上朝后,身体似乎真的大不如前,又或许存着考矫儿子的心思,弘时他们的差事也变多了。 和哥哥们相比,弘煦的日常就是学习。 他的师傅由原来的四个增至六个,姚金玲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弘煦了。 可是她不急,儿子不在,她就安静做自己的事儿,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贵妃位置上,做让胤禛满意的事儿。 她的野心藏在描金秀凤的一针一线里,藏在对镜梳妆时一遍遍装起的温柔小意中,藏在铜镜描眉时,笔尖在眉峰处微微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温婉。 胤禛最近常召瑛嫔伴驾,她便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换着花样做汤品给胤禛补身子。 他的意图很明显,可惜胤禛已经不能生了。 她想要孩子,根本不可能。 御花园现都快成为后宫的团建场所了。 敬妃,欣嫔年纪的确大了,好歹有孩子和宫权,所以对于争宠算是彻底歇了心思。 这日姚金玲和敬妃在御花园赏花,远远便看到瑛嫔的轿辇。 “她最近倒是乖觉了,只是终究是可惜了!” 敬妃没有说可惜什么,只是语气却多有怀念。 姚金玲知道她是想起端妃了。 那个女人不仅是陪伴胤禛时间最长的女人,也是和她一同受过华妃磋磨,皇后打压,从王府出来的。 姚金玲没理会她的伤春悲秋,怀念故人。 敬妃,端妃,齐妃,华妃,他们在胤禛心里的定位和作用各不相同,胤禛也将他们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听说欣嫔最近病了,不知太医怎么说?”姚金玲突然问道。 说到这个,敬妃叹了一口气: “太医说是心郁于结。” “淑和公主要议亲了,不止是淑和公主,还有温宜公主。” 淑和公主15岁,在宫里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胤禛几乎不怎么在意这个女儿, 温宜13岁,是胤禛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曾经是胤禛的掌上明珠,被胤禛疼爱。 敬妃紧了紧帕子,眼底浮着层忧虑: “淑和那孩子,性子怯懦,皇上素来不喜,欣嫔的位份低,公主议亲说不上话,又担心她应付不了草原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温宜……你也知道,自襄嫔后,皇上也不怎么见她了。” 敬妃虽然说的是淑和和温宜,心里想的却是她的胧月。 胧月也九岁了,还能在她身边几年。 第427章 姚金玲85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未经生之苦,却要受养育分别之苦。 这是大清公主的命运,也是身为后妃的命运。 姚金玲:“姐姐,您舍得吗?” “这是公主的命运!” 敬妃含泪道。 即使胧月还有好些年才会议亲,可是她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姚金玲握着她的手,道:“姐姐,“姐姐,命这东西,有时候也能争一争的,我如今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姚金玲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蛊惑: “姐姐,咱们做母亲的,不就是为了孩子能站得稳,走得远吗?胧月公主一直是个有福气的人,大清是公主的后盾,而您就是公主的底气,这将来未必不能求个两全。” “两全……”敬妃喃喃道,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光,却有些害怕,眼中挣扎和恐怖并存。 两人一直合作,甚至在胤禛面前演戏,但实际上姚金玲却是通过她把持宫务。 敬妃是聪明人,但也是太聪明太懂得保全自身,她就像她殿前养的那只大乌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缩进自己的壳子里。 敬妃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静默不语。 她何尝不知贵妃借着她的名头弄权。 可她认了。 顺贵妃有手段,有能力,能接连从甄嬛和乌拉那拉氏的船上跳出来,还生下皇子稳坐贵妃之位,这就比胤禛后宫所有女人都强。 可是,她的出身和人设却让她不能干涉过多。 所以,她需要一个“傀儡”。 放眼后宫,真的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你说的两全,是不是……” 敬妃不敢说下去。 “可是七阿哥还小。”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说完自己都似乎听不到。 “姐姐,七阿哥还小,所以需要姐姐多多疼疼他啊!他是胧月的弟弟,将来不管如何,都会念着这个姐姐的。” “姐姐想知道,皇上已经拟定晋位的旨意,为何迟迟没有颁布吗?” 敬妃将目光看向她。 姚金玲却笑着道:“自然不是因为妹妹,本宫出身卑微,能登上贵妃之位已是天恩浩荡,此生想再进一步是不可能了。” “其实皇上在年初就开始考虑这件事儿了,只是病了半月才搁置了下来。皇上病时,温宜是第一个为皇上祈福,抄写佛经,甚至因此晕厥。前段时间,皇上让人将公主接回了启祥宫。” 启祥宫曾是曹琴默住的地方。 “皇上还是顾念公主的!” 敬妃已经明白姚金玲的意思,同时暗自惊叹,心里道:温宜不愧是曹琴默的女儿。 幸亏她是公主,若温宜是男儿,皇上这几个儿子都不够她玩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 “我已经向皇上进言,将温宜记在本宫的名下,公主的嫁妆按照固伦公主的规格,另外本宫也会以嫁女的规格为公主添妆,皇上已经准了。” 姚金玲笑着说。 敬妃听后,明白了姚金玲的谋划。 温宜记在她名下,不仅顺了皇上的心意,还拉拢了温宜。 以温宜的手段,只要皇上给她选的额驸不那么不堪,她应该都能应付。 不,不止是温宜,还有淑和。 她既然能想到温宜,自然不会漏掉淑和。 所以,在她提起欣嫔的时候,她就已经跳到了她的套子里。 第428章 姚金玲86 姚金玲其实可以不用和敬妃说那么多的,只是弘历最近动作有些大,若是不给敬妃提个醒,依她的性格很多人估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弘历是很有本事,可是他已经没了前途。 第二日,胤禛的圣旨真的下了。 裕妃没晋贵妃却晋了弘昼为和亲王,成为胤禛儿子中最早封亲王的阿哥。 敬妃晋敬贵妃。 欣嫔晋欣妃。 宁嫔晋宁妃。 瑾嫔博尔济吉特氏晋了瑾妃。 难为胤禛还能想的起她。 他是和甄嬛同期进宫的蒙妃,胤禛宠幸过两次,一路晋位到嫔。 她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正逢大清和蒙古议亲。 胤禛给温宜定下了巴林部的小郡王,淑和则是定了土谢图汗的小儿子,除了公主下嫁,蒙古部落的王孙公主们也和宗室子女们互相议亲。 妃位和嫔位的变动不算大。 贵人有封号的晋了嫔位,没有封号的给了封号,贵人以下都晋了一级。 后宫之主,除了姚金玲和瑛嫔几乎都升了一级。 姚金玲虽然没晋皇贵妃,但是却封了弘煦为多罗贝勒,封号宝,给了安比槐一个承恩伯的爵位,还给林氏封了诰命。 只有瑛嫔,得了一匹蜀锦和赏赐,胤禛甚至都没给她迁宫。 她才伺候胤禛还不到两年,又没孩子,已经算是后宫爬的最快的了。 “贱人,都是贱人……” 齐菁莹到底是年轻,又得意了一段时间,渐渐心气便高了。 这次大封后宫,她就是奔着妃位去的,没想到就得了一匹缎子,她简直要气死了。 齐菁莹将那匹粉色的云锦狠狠摔在地上,金线绣成的云纹在青砖上蹭出褶皱,像极了她此刻扭曲的脸。 “凭什么?!” 她一脚踹翻身边的奴才,脂粉盒摔得粉碎,珍珠散落一地。 “安氏出身那么低,不过是靠了个儿子,就能坐上贵妃之位,还有叶氏不过一个与牲畜为伍的奴才,也能骑到我的头上。” 贴身宫女吓得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吉祥木着脸叹了一口气,将素萍打发出去。 “娘娘息怒,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您当务之急是好好调理,尽早怀个阿哥!” 齐菁莹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踩在散落的珍珠上,圆润的珠子硌得脚底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火气灼人。 她指着殿外,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的猫,委屈又生气: “怀阿哥?我倒想!姑姑在皇上三十几年都没怀过,何况现在的皇上。” 她伴驾最多,皇上信不信她还能不知道。 可是她总不能说皇帝不行吧! 吉祥垂着眼,语气依旧平稳:“娘娘慎言。” 而这边,夜深过后,延禧宫的角门悄悄打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被领到了姚金玲面前。 那人被黑色斗篷裹着,看不清面容和身材。 走到姚金玲面前跪下行了大礼。 “贵妃恩德,温宜没齿难忘。” 姚金玲正临窗翻着一本册子,闻言并未抬头,指尖顿了顿,温声道:“起了吧!你额娘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 黑色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颤。 姚金玲这才抬眼,烛火在她眼底投下淡淡的影,看不清情绪,她走近,将手里的册子塞给她: “走吧!草原的路不好走,可比在这寸步难行强,和亲是公主的命运,可是你的命运该在自己手里。” 第429章 姚金玲87 公主出嫁,宫里前前后后忙了近半年,临走时欣妃带着两个女儿哭的肝肠寸断。 公主强忍着泪水,笨拙地安慰着欣妃:“额娘别哭,别哭……” 送嫁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欣妃望着队伍,望了很久,回去之后更是病了一场,到年底才缓过来。 因为公主出嫁,今年到底是没有去圆明园。 转眼到了十月。 秋风卷着落叶秋风卷着落叶,在宫墙间打着旋,胤禛不怎么进后宫,众人无聊至极,姚金玲便和敬贵妃商量办个花会。 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能给后宫新人一些机会,也让胤禛高兴高兴。 这次花卉以百花齐放为主体,每个后妃将自己喜欢的花绣在旗装和旗头上。 花会当日,裕妃、宁妃、谨妃照例推辞,欣妃虽来了,气色看着也不太好。 刚开始气氛倒也融洽,贵人答应们奉承姚金玲和敬贵妃,捧着自己喜欢的花,也有展示才艺的。 直到瑛嫔穿着瑛嫔穿着一身暗红色绣着“牡丹”的旗装袅袅走来。 众人看着她走近,突然安静了下来。 齐菁莹容貌明艳但却不如当年的华妃,但是胆子却比华妃还大。 姚金玲精通刺绣,一眼便知道,那“牡丹”绣工精致,叶片和花朵都栩栩如生。 花看着是牡丹,但是却被改动了一些,介于牡丹和芍药之间,叶片也是。 若非仔细,定然会认错。 若是因此发难,就更显得她没见识了。 这瑛嫔真是把野心袒露。 和她相比,姚金玲身上这身兰花旗装在这牡丹面前竟显得有些逊色。 只是在她这行家面前却显得有些不三不四。 原来有心无胆却偏要兴风作浪。 敬贵妃暗暗皱眉,姚金玲却不甚在意。 “哟,瑛嫔妹妹这花儿可真是好看,这绣娘手艺也精巧,不过却少了些见识,这花既不像牡丹又不像芍药的,不免有些不伦不类。” 姚金玲似笑非笑地开口。 瑛嫔脸色一僵,敬贵妃等人也仔细去看她身上的花儿。 敬贵妃也跟着说道: “想必瑛嫔妹妹也是大意了,马有失蹄,人,未免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只是这花会以百花齐放为主题,每花有每花的风骨,牡丹风骨天下无双,芍药情深意重只许一人,两者强融,有何风骨?” 瑛嫔咬了咬唇,正欲反驳,这时欣妃缓缓开口: “画蛇添足。” 众人低着头不敢回应。 瑛嫔得宠,就算真的穿了牡丹她们也不敢说。 瑛嫔的算计落空,刚要再说话,却见胤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众人忙跪地行礼。 胤禛的目光在瑛嫔裙摆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皆低着头不敢吭声。 欣妃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你这身衣服倒是喜庆。” 胤禛眯着眼看她,似乎想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姚金玲与敬贵妃相视一眼,心里都知道他在想睡。 年世兰。 听说年世兰年轻时喜穿红衣,喜爱芍药,对胤禛情谊深重。 真是可笑。 年世兰磋磨了齐月宾一辈子,齐月宾借甄嬛的手扳倒了年世兰。 可是如今齐月宾的侄女却成了年世兰的替身。 第430章 姚金玲88 胤禛乐意宠着瑛嫔,姚金玲和敬贵妃自然不会找胤禛的不痛快。 但是姚金玲不痛快了,谁也不能开心。 于是姚金玲让人照着年世兰的模样性格找了人送到了胤禛的面前。 一个比瑛嫔容貌更美,模样更像,性格更娇的女人。 有权有势没什么好处,就是想要的都会得到,也从不让自己受委屈。 年末,富察氏生了一个小格格,胤禛虽然失望但是却还是给了丰厚的赏赐,倒是裕妃高兴的不得了,富察氏一出月子就经常召母女俩进宫,弘昼更是稀罕的不行。 姚金玲也碰到过几次,富察氏比弘昼年岁大,容貌顶多算中等,但却端庄大方,举止得体,周身雍容华贵,而且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她的笑很温柔也很幸福。 富察家养出来的姑娘,收服了玩世不恭的弘昼,自己也过的很好。 而那个被姚金玲送上来的女人,很快便得到了胤禛的宠爱,封了贵人,封号兰,居翊坤宫。 颂芝早就被姚金玲送了出去。 兰贵人住进去之后,瑛嫔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兰贵人比瑛嫔更加恃宠而骄和霸道,只要胤禛进后宫就这疼那病的,胤禛还乐意宠着,瑛嫔没了宠爱,又得罪了不少人,日子自然艰难。 她是齐月宾的侄女,想走齐月宾的路,所以齐月宾吃过的苦姚金玲也都给她安排了一遍。 过了年关,胤禛的身子便更差了。 没有系统,姚金玲也没了手段,之前坑系统的药让胤禛死劫,可是他的命就像偷来的一样,体力和精神明显差了很多。 新人里兰贵人伴驾最多。 老人中每个月都会去有孩子的妃嫔宫里坐坐,老人没了争宠的心思,新人虽然闹腾,但也都没有出格的事儿。 最近弘历的动作很大,府上也经常出没一些和尚和道士。 正月十五,胤禛在太和殿宴请宗室百官。 璀璨华灯将太和殿前照得如同白昼。 太和殿檐角的琉璃灯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映得琉璃瓦地泛出青莹的光,如同碧玉雕刻,美玉堆积。 丹壁之上,金砖铺就的地面被灯光镀了层暖金,与殿内透出的明黄帘幕相映,连阶前铜鹤烛台上的火焰,都似被天家富贵渲染的比平时旺。 姚金玲端坐在胤禛左侧。 这也是她第一次以贵妃朝服面见宗室百官。 贵妃的朝冠很重,是用紫貂的皮毛为质,顶饰有三层,每层贯东珠,承以金凤,衔以红宝石。 华美,贵重。 可是她担得起。 那一身斑斓鸾鸟的宫装,华丽贵气的朝冠越发衬的她面容沉静庄严。 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弘煦七岁了,坐在阿哥席。 姚金玲的目光越过席间的觥筹交错,落在阿哥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弘煦穿着靛蓝色的贝勒朝服,领口绣着精致的团龙纹,正端坐在案前,眼神却看着外面的花灯,小小的人,即使看花灯时眉头都蹙着,这副老成的模样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似乎有所感应,弘煦也从花灯转过头,看到姚金玲后小眼睛弯了弯,似乎想笑却没有笑。 姚金玲眼眶有些湿润。 她的孩子。 他好像又长了些。 殿内的乐声不知何时换了调子,变得悠扬起来。 姚金玲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鸾鸟刺绣,金线在宫灯下流转,刺得人眼生疼。 她不能输。 她的儿子也不能输。 “把这两个给七阿哥送去!” 姚金玲点了面前的两个吃食让春意给弘煦送过去,同时还有一个荷包。 春意将东西送过去,弘煦的小脸似乎比刚才开心一些了。 席间忽然响起一阵笑声,原来是裕妃正逗着富察氏生的小格格。 小格格咯咯地笑,伸手去抓裕妃手里的玉佩,引得众人纷纷称贺。 弘时也带了自己的孩子给胤禛请安,胤禛看着孙子孙女难得真心露出了笑意,当场给几人的孩子赐了名字,还封了弘昼的嫡女为和安郡主。 姚金玲也跟着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 她注意到,坐在前排的弘历悄悄捏紧了酒杯,眼神死死盯着弘昼和富察氏。 似乎有所感应,他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姚金玲身上,仅仅只是一眼。 姚金玲竟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看到了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审视,甚至与胤禛同为上位者掌控一切的蔑视。 第431章 姚金玲89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笑了,那笑意极淡,几乎隐在烛火的阴影里,有些扭曲,甚至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仿佛在嘲笑她。 姚金玲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眼皮子不自觉跳了跳。 “娘娘,您的茶凉了,奴婢再为您换一杯?” 身后的宫女察觉她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姚金玲目光落在弘煦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 弘历有问题。 她不能等了,要尽快解决弘历。 姚金玲缓缓端起微凉的茶盏,饮下一口,已经有了计划。 宴席开始前,皇帝需受百官和宗室的朝拜,胤禛还要亲自完成祭祀对百官致辞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然而等胤禛来到宴席的时候,姚金玲见到一个意外的人。 允礼。 果亲王,他竟然回来了。 姚金玲看向孟静娴,她似乎也有些惊讶。 两人目光撞到一起,立刻就明白了。 允礼是胤禛调回来的。 姚金玲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胤禛想做什么? 果亲王允礼,胤禛的17弟,风流之名是他的保护色,前些年心死自请去西北,远离京畿。 这几年朝堂风平浪静,谁也没料到,他竟会在此时被调回,被胤禛带着出现在元宵佳宴。 众人心思各异,可是却不敢显露,待胤禛上座,受了众人朝拜,宴席才算正式开始,推杯换盏并无新意,阿谀奉承也是老生常谈,这种宴席规矩和礼仪才是第一要义。 可是众人的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允礼和孟静娴那一桌。 果亲王年轻时就是京中的风流人物,西北的风霜只是让他俊美的面容更加沉稳坚毅。 允礼与孟静娴坐在一起,旁边是浣碧给他生的小格格念欢。 允礼走的时候念欢不过两岁,对他这个阿玛并无印象,但是好在孟静娴对她挺上心,性格和规矩都挺好。 “阿玛!” 念欢一声阿玛让允礼的心晃了晃。 他本就是个心软的人。 念欢的模样其实并不像浣碧,反而更像甄嬛。 相比之下,胧月和灵犀反而没那么像甄嬛了。 这可能是浣碧自己也没想到的。 “十七哥,你可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可不许走了。这些年你不在,王嫂一人带着孩子弟弟看着都辛苦,这次回来可要好好补偿王嫂啊!。” 孟静娴听言捏着帕子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 “郡王说笑了,臣妾不辛苦,这些都是臣妾应该的!只要王爷平平安安,西北安定,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孟静娴的演技不行但好在脑子还不错,就是这几年吃的太好目测有些发胖了。 旁边的官员也都感慨两人伉俪情深,王妃情深意切,女子楷模等。 恰时,一曲舞毕,胤禛站起身来,举杯说道: “今日佳节,难得良宵,百官同乐,宗室齐聚,朕甚是欢喜。”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回应皇上圣明。 胤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允礼身上: “十七弟,这些年在西北辛苦你了,此次回来,便在京中好好陪陪太妃和福晋,也是朕疏忽,你守关多年,太妃和福晋都念着你,如今你终于回来,便好好留在京中,今后朝堂之事,朕还需你多多费心。” 允礼连忙躬身: “臣弟为国尽忠,为皇上尽忠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姚金玲心中一凛,看来胤禛是要重用允礼了。 不,或许是想杀他。 胤禛想了很久了,只是顾忌着自己本就不好的名声和允礼一直安分。 “十七哥,西北怎么样?听说你多次击退敌寇,下次再去也带上我呗。” “二十四弟说笑了,我不过是在那边看了几年日落冷月,并非我击退敌寇,而是大清的铁骑,皇兄的英明,将士的拼死搏杀才能保家卫国,让西北安定。” 允礼谦逊回应。 允礼的归来,无疑会打破朝堂现有的平衡。 姚金玲知胤禛手段,不外乎就是制衡与打压。 此时,弘历突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向允礼: “十七王叔,侄儿敬您一杯,感谢您为大清守关多年,为皇阿玛平定西北,您是侄儿的榜样,若有机会,侄儿也想见识书上所说的铁马金戈和大漠孤烟,更像为皇阿玛和大清尽一份心,来侄儿敬你一杯。” 弘历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却又字字稳妥,既捧了允礼戍边的功劳,又表达了自己想建功立业,为他的皇阿玛和大清尽一份心的心意。 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对叔侄身上。 最近弘历办的差事都很漂亮,行事风格很像当年在潜邸的胤禛,只是却少了当年胤禛的谨慎和小心。 毕竟胤禛没有那么多优秀的儿子和他争。 而且他们有一点很像的就是前期子嗣一样艰难。 胤禛是生了留不住,而弘历的王府则是几乎没什么动静。 第432章 姚金玲90 胤禛可以等,可以把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拉下马,可以等到45岁登基。 那是他有个超长待机的老爹。 但是不管是弘历还是胤禛,包括姚金玲都知道,胤禛不行。 他现在虽然不纵欲也不嗑药,可是胤禛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逐渐衰弱。 他自登基后每日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熬夜都是日常。 但是这几个月他批阅奏折时,常觉头晕目眩,双手有时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他老了,他的儿子却长大了。 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可是他还不想认输。 他是从九龙夺嫡中杀出来的真正帝王。 他想做皇帝,喜欢做皇帝,会做皇帝,也做的不错。 胤禛觉得自己对得起皇阿玛给他的江山,没有辜负皇阿玛对他的信任。 所以找你登基从没有丝毫懈怠,即使到了现在也想站好最后一班岗。 然而今日他看到允礼,心情更是复杂。 他如夕阳西下,而允礼却如旭日东升。 杀意在他脑中盘旋,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允礼还不能杀。 当然胤禛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允礼回来在家歇了三天进宫谢恩。 孟静娴一进延禧宫,便丧着脸坐在座位上。 “果子狸有问题,他竟然朝我打听灵犀和弘曕,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怎么办啊?他那样的性格,如果知道了灵犀和弘曕的身份,那么我们就完蛋了。” 她有点急躁,说话也很快。 这些年养的珠圆玉润修心养性已经很少有这么跳脱和急躁的时候。 “胖橘本该在去年就挂掉的,可现在都雍正14年了,姐妹,这剧情全乱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姚金玲正临窗临摹字帖,闻言,狼毫在宣纸上划过,留下一条锋利的墨线。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孟静娴慌乱的脸,指尖轻轻将笔搁在笔山上。 孟静娴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真是胆小姚金玲心里嗤笑道。 但是孟静娴不能乱。 她还有用。 不仅是她,还有允礼。 既然他回来了,那么就要把他弄上自己这条船。 “别再提什么剧情。” 姚金玲打断她,语气陡然加重:“本宫不懂,既然你一直说这里是被人创造的世界,有所谓剧情,那么在你的剧情里,本宫就不会在这里。你所谓的‘剧情’就已经是狗屁了,胤禛活得好好的,允礼也活着,你的主角都去见阎王了。” 姚金玲净了手,走到孟静娴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荷包,道: “今夜你让他去你屋,告诉他本宫可以让他儿女双,愿意保他满门性命,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说,他看到东西就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她看着孟静娴语气温和了一些,道: “慌什么,你是人,又不是提线木偶,路在自己脚下,为什么一味执着知道前路有什么。”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他该知道了,你以为他真想死?胤禛防他跟防什么似的,说不定正等着他呢!他若真想死,你就上山抱着念欢坐在凌云峰哭。你什么都不用说,舒太妃就知道怎么做。” 孟静娴听了,眼中慌乱之色渐渐褪去,仔细思索一番后,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我……我就是害怕……” “你的恐惧来源你的无能和软弱,你不是说你们那里女性伟大自由,可是真正的自由是无所畏惧,直面面对各种困难,本宫不知道你的时代,可是这里是本宫的天下,也是你自己的江山。” “你不该害怕,你应该兴奋,男人能在前朝拨弄风云,女人也能在后宫甚至这个时代留下名字,你说你们那个时代伟大,却一直逃避在这个时代做出改变。” “本宫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拼了命争取,用尽手段得到。本宫从不以为耻。” 姚金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孟静娴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凤钗斜插,眼神锐利如刀,全然没有“安陵容”的怯懦柔媚,倒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孟静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观念里,古人一定不如她这个熟知剧情的现代人。 可是,真到这里,她发现,宫斗她真是玩不来。 甚至她引以为傲的现代知识和先进的观念都被击碎。 这和积累多少知识和理念没有关系。 她想要自由却不敢挑战封建制度。 她想肆无忌惮却碍于身份人设装模作样。 她想游历四方却连王府都走不出。 第433章 姚金玲91 允礼这个人其实很好操控。 他比胤禛有人情,而且还重情。 出身天家,即使一直被胤禛忌惮,但是不管身份还是物质上他从来不缺,但是衣食富足便让他精神更加空虚。 他对皇权没有极致的欲望,所以情感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吸引。 允礼回来后便进了军机处。 此时军机处有张廷玉,鄂尔泰,讷亲,海望等人。 同时张廷玉和讷亲还被胤禛指给弘煦做师傅。 因此朝中有人的心便又开始活跃了起来,甚至传出胤禛要传位于幼子的谣言。 时日久了,宫里也出现了类似谣言,弘煦身边的牛鬼蛇神便也多了起来。 而姚金玲让人清理了一次谣言才下去。 “娘娘,最近看守景仁宫的人来报,废后身边新进了一个宫女,那宫女行事鬼祟,似乎是有人特意送过去的。” 姚金玲拿针的手一顿,却嘴角勾起。 她就知道留着宜修有用。 这不就用上了。 现在能想到和用到宜修的也只有一个人。 姚金玲将手中的绣花针轻轻刺入绸缎,金线在她指间流转,绣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闻言,她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 “查清楚了,谁的人?” 虽然她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小米子低着头恭敬回道: “回主子,那宫女原是浣衣局当差,因得罪管事就被派到废后身边伺候。” “废后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 “没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姚金玲指尖一挑,继续绣着龙须。 “宜修从王府到皇宫,骨头缝里都透着算计,有她聪明的没她能装,能装的的没她狠,她一日不死就会想翻盘,想找本宫报仇。” “她当年不是不想咬本宫,只是她也知道,本宫有孕,宝娟反水,剪秋被处死,他即使咬了本宫,也拿不出证据,本宫一定有孕一定可以保全自身,可是要是那些事儿全都抖落出来,就是乌雅氏和纯元一起托梦她都难逃一死。” 姚金玲放下手中的活计,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既然她身边多了人,那本宫就再添把火,小米子,你让人给她方便方便。” “是,主子。” 小米子领命退下。姚金玲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宫墙,眼神冰冷。 “她还活着,就永远是根刺,是扎在胤禛心口的刺,现在这根刺该拔了。” 姚金玲望着那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太了解宜修了。 那个女人,哪怕困在方寸之地,也绝不会甘心。 当年她能踩着亲姐姐上位,即使柔则死去多年也能用情份两字拿捏胤禛,即使被打入冷宫依旧幻想翻身,或者即使不能翻身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宜修恨的人太多了,偏巧,她现在就是她最恨的那个。 说实在的姚金玲并不是很能猜到胤禛的心思,她不是甄嬛,有七巧玲珑的心肠和满腹的诗书笔墨来支撑,更没有显赫的家世做靠山。 其实不管是姚金玲还是安陵容都没有选,他们都只能靠男人。 她只恨前世自己没有多长个脑子,恨自己识人不清,真心错付。 她有时不禁想,若是刘三好落在这里,会不会还有那样的好气运。 若是她在这里又是什么的下场。 可是不管成为谁,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姚金玲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好人。 她要的是荣华富贵,是权倾一生。 而即使在这里,她似乎能做的也很少,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胤禛没得选。 但是却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第434章 姚金玲92 姚金玲的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没有盛宠却依旧是手握宫权的贵妃娘娘。 胤禛已经不怎么来延禧宫,但也没什么过分宠爱的女人。 瑛嫔被冷落了一段时间后,很快调整战术加入新一轮的争宠。 她年轻,有野心,有齐家做依靠,还有齐月宾的情份撑着,胤禛总会给她面子,所以她的复宠就理所当然。 她让人盯着弘历,十月份的时候,宫外传信,青樱有孕了。 姚金玲听后虽有怀疑却也不怎么在意。 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但从青樱肚子里爬出来的能是什么有福气的。 她一直对自己的定位和敌人有清晰的认知。 她知道在胤禛和许多人心里她依旧上不得“台面”。 可是,他们再看不上自己还是得卑躬屈膝,笑面相迎,这就是权力。 她攀附的的皇权,依靠的是皇帝。 胤禛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也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对他而言,妃嫔不过是他后宫的点缀,是他笼络和制衡朝堂的工具。 胤禛想要一个面上安定的后宫,她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是对胤禛有用的。 宜修或许没想清楚,又或者还没有对胤禛死心,胤禛多出的生命似乎也给了她无限虚妄。 宜修并没有让姚金玲等太久。 又是一年除夕夜宴。 花月年年,梅香依旧,可有些人已经走了许多年。 有人傲然枝头,有人零落成泥。 果亲王已经回京快一年,这一年不管胤禛心里怎么想,至少在面上君臣相宜,兄友弟恭。 不知胤禛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好也连累了脑子,他和自己的兄弟斗了半辈子,弄死了许多兄弟,又防备了一些兄弟,如今竟还是靠自己的兄弟。 允礼和允禧都进了军机处,八位军机大臣其中一大半出自宗室,可是宗室中有能力又有魄力的也只有允礼。 而允礼不愧爱新觉罗家的多情种,自从猜到了弘曕灵犀的身份如今总算带点活人味儿了。 允礼想不想做皇帝她不知道,但姚金玲知道怎么拿捏他就行。 过了今年,便是雍正十五年。 这是孟静娴的历史书上没有的年份,是胤禛多出的生命的倒计时。 这一年胤禛60岁,他真的已经很老了。 姚金玲已经很久没见胤禛。 这半年他一直在养心殿,也只召年轻的妃嫔伴驾。 姚金玲盛装出席,位列众人之上,一人之下。 早些年姚金玲还偏爱浓墨重彩的艳丽妆容,但是这两年却是遵从安陵容清丽温婉,将自己勾勒得更加温和恭顺,即使身着贵妃盛装,一举一动都是一副贤良淑德的典范模样。 她扫视一圈,孟静娴在前,命妇们在她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却很快错开。 不远处的青樱今日穿了一件绯色的宫装,戴着本不该她身份的旗头,打扮得华丽贵气,满面红光,一副目下无尘的矫揉模样,她旁边的福晋神色很是麻木,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郁。 反观富察氏如春风拂面,举止得体,从面色就能看出过的很好。 瑛嫔花枝招展,明艳的面容似乎被磨平了棱角,脸上多了许多脂粉俗气。 她的弘煦又长高了,好像也瘦了,坐在弘时等人的后面,看到她时随着众人行礼却要比旁人早早抬头,看到她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胤禛他独坐高处,肉眼可见地瘦了,两鬓斑白,以往挺直的腰似乎在厚重的狐裘大氅中弯了。 他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孤狼,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领地,神情漠然地俯视着被皇权碾压的生灵。 或许胤禛也有自己的意气风发和凌云壮志。 可是,他的所有青春和意气都消磨在皇位的争夺中了。 他的头上永远有父亲的阴影,他的兄弟与他反目,他的母亲临终都在怨恨,他的爱妻被算计至死,后宫充满算计。 如今,他坐在这高高的皇位上,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孤独至极。 可胤禛选择了至高皇权,然而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酒宴过半,众人推杯换盏,恭维赞美之声不绝,胤禛也多次举杯,一如既往地应付着场面,快要结束时,青樱突然起身,向胤禛行礼,盈盈下拜,道: “姑父容禀,姑母有冤,还请姑父明察。” 一石起,便会有浪。 场面一时静了。 似乎被人按下暂停键,宗室百官的目光都聚集在青樱的身上。 能进宫赴宴的,又能站在前排的,那都是人精修炼的。 很明显青樱这是要搞事情。 不,应该说是弘历要搞事情。 胤禛的酒杯放下,目光沉沉地扫过青樱,因为距离的原因,他眯着眼睛看距离他有段距离的青樱。 他的眸子里有回忆,他看着青樱,似乎在怀念某个人,目光扫过自己干瘪枯瘦的手背时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神色中似乎有失望,又似乎变得坚定,仿佛无形中叹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面容也变得漠然。 胤禛许久不出声,青樱就那么跪在青石板上。 这辈子青樱还没有经历深宫寂寥却是先感受到了宫廷地板的温度。 即使殿中温度不低,可是透骨的寒气还是顺着布料一层层钻进她的身体中。 青樱捂着肚子,侧目看了一眼弘历有些委屈但是得到弘历的鼓励后眼中却更加坚定。 “姑父……” 姚金玲的目光已经不是同情,而是可怜。 可怜青樱那为数不多的脑子。 乌拉那拉氏的女人真是神奇,总能在胤禛的各个年龄阶段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控制”着胤禛。 然而,这一次胤禛开口了。 “是老四侧福晋啊,你是纯元的侄女,难得纯元走了许多年你还挂念,果真是个极孝顺的孩子。朕听说你有了身子,老四这些年子嗣艰难,你是个有福气的,想必是纯元知道你的孝心,特意给老四送了个孩子来。” 胤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樱一直脑子不清楚? 她可太清楚了。 乌拉那拉家的女人似乎都无师自通地拿捏着胤禛。 青樱一个侧福晋没资格喊父皇,于是她一口一个姑父时刻提醒她是谁。 可是她又真的很蠢。 褀嫔也蠢,可现在看来,褀嫔都比她要“可爱”。 而且胤禛这么说很明显不想接她的招。 姚金玲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兴趣。 这几年她太闲了,宫里的新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她甚至有点想念宜修,做梦都想将她彻底按死。 而青樱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胤禛会这么说,她想说的是冷宫宜修姑母,并不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柔则姑母,因为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弘历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焦急,怪青樱开口就拿腔作调没有点明主题。 “朕一直念着与纯元的情分,你又如此孝顺,好好养着身子,为老四开枝散叶,朕必有重赏。” 青樱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说下去。 她不想辜负弘历的期望,也不想姑母被关在冷宫,更想重新做回皇后的侄女。 “姑父,姑母的冤屈不昭雪,青樱心中难安。” 青樱鼓起勇气再次说道。 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勃然大怒或者指着青樱问有何冤屈时,胤禛却突然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无奈道: “纯元一生善良无争,即使去时都在事事为朕考虑,为乌拉那拉氏做打算,甚至原谅害她的凶手,若泉下有知,定不愿看到你为她折腾。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朕也不愿辜负,相信纯元泉下有知定会谅解你来人,宣旨!” 接着小厦子便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乌拉那拉氏,佐朕初年,位居中宫,久无皇嗣,有负宗庙延绵之望。朕躬体察,其性刚愎自恶,疏于内德,迫与姊妹,残害皇嗣,戕害妃嫔,无功与社稷,无德与天下,致宫闱失序,舆情喧腾,朕念其纯元之德不忍去其性命,疏耳闭门思过赎其罪,今有纯元之孝子不能恕其恶,宗室百官证其罪,孰不可忍,即可赐死,望魂归九幽,再赎其罪……” 青樱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弘历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似乎已经承受不住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姚金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再次真切体会什么是皇权,什么是宫斗。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 原来她们不仅是“蛊虫”还是“戏子”。 他们所有的“彩排”不过是上位者想看的“助兴节目”。 胤禛不会随时带着这份赐死的旨意,所以…… 姚金玲细思极恐,身上的毛孔突然张开,冷风灌入,脑子却在想最近,或者近几年有没有做过让胤禛犯忌讳的事儿。 她默默喝了一杯冷酒,压下心里的恐惧,想着原主和宜修沆瀣一气时做的那些事会不会也被扒出来清算。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就是皇权堆砌的江山,美人白骨为饰,英雄染血装饰,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仅仅只是看着棋盘动动手指便是山河东方,群芳震颤。 “不……不……姑父……” 青樱似乎刚缓过来,眼睛震惊地看着周围,又茫然抬头,只看到上首那个明黄的身影像一座极具压迫感冷冰冰的雕塑,她的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她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来人,扶侧福晋下去,传太医。” 姚金玲吩咐道,目光一扫,看到弘历铁青又隐忍愤怒的脸心里更加快活,又道: “务必照料好青福晋这一胎,这可是理郡王府第一个孩子,皇上和本宫都十分重视。” 姚金玲说完,弘历捏着拳头快速瞪了姚金玲一眼,而在她身旁的福晋则是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孟静娴本以为自己会看一场大戏,没想到青樱憋了个大的却放了个哑炮,她迷茫地看了看周围一圈人,有暗暗戳了戳允礼,允礼却只是八风不动地给她们各自斟了一杯酒。 举杯之时,他眼角瞥见坐在对面的宁妃和灵犀。 灵犀已经长大了,真像她的母亲。 同样是冷酒,他却喝出来别样的酸涩。 第435章 姚金玲93 青樱小产,宜修赴死,这姑侄俩的命运又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连接。 每年的夜宴结束,胤禛都会去倚梅园坐坐,今年夜宴结束他却一个人去了奉先殿。 延禧宫。 今夜允礼夫妇被留在宫里,两人住在凝晖堂。 可是孟静娴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到现在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就这么简单……” 她的震惊和疑惑没有一丝作假。 姚金玲今日感触颇多,心里很是复杂,本不愿和她多费口舌,可是她真的很少见单蠢成孟静娴这样的。 她揉着脑袋,即使已经三十一,但是在皇权富贵的滋养下根本看不出年龄。 她现在已经很少动手,可是脑子却似乎已经跟不上现在的节奏。 “本宫乏了,不欲与你多言,你只需知道一样,帝王一怒,伏尸百万,顺其昌,逆其亡。你把这句话告诉允礼,告诉他,你们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清白,而是因为他有用,让他收起他的小动作。” 自从允礼知道了弘曕灵犀的身份便开始暗中打听弘曕的消息。 他的动作隐秘,甚至动了舒太妃最后的底牌,可是却没逃过姚金玲的耳目。 现在想来,胤禛或许也知道。 之前她畏惧皇权,而从今天开始,她畏惧胤禛本人。 孟静娴的脑子实在不允许她进行这么复杂的作业,她带着满心疑惑来,又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 回到凝晖堂,允礼只是看着窗户旁往外看,他的目光似乎很远,落到这皇宫里的某一处。 冷风灌入,孟静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北京的天儿真不是闹着玩的,可是这哥们却真在玩儿似的。 孟静娴将姚金玲的话告诉他,他也只是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荷包。 其实里面早已经空了,可是他依旧很珍视。 他们的话不多,特别是允礼真的深沉的模样,孟静娴便不知说什么了,只能也看着窗外。 “下雪了!” 孟静娴高兴道。 凝晖堂的窗前正好有一树红梅,红梅落雪,天地大白,允礼似乎终于回了魂,转身便要出门。 “本王出去醒醒酒,王妃先歇吧!” “唉,这大冷天你去哪儿啊?这一个个的怎么跟犯病似的!” 这一夜很多人睡不着。 皑皑白雪独倚天明,惶惶人心飘摇不定。 宜修到底是体面人,没有吵闹不休,也没有提出见什么人,可是却选择了最不体面的方式。 她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这一生。 三十年夫妻,她了解胤禛,却始终猜不透帝王心思,不懂胤禛的肩上的重量比虚妄的情重的多的多。 情字无解。 可帝王无情! 年世兰心死触柱,而她似乎是想用自己这具躯体为自己开出最后一朵花。 她的人生跌宕起伏,晚年落幕不过夫妻情绝,一口薄棺,家族除名,众人唾弃。 胤禛的身体应该是越发不好了,养心殿除了奏折能送进去,他已经很久不见大臣和妃嫔了。 他的三位成年皇子在六部各有任职,可是却没有哪个委以重任。 弘历或许是真的急了,自从除夕之后,他曾多次上本面见胤禛,可是都被驳回,他只能站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暗自揣度着今生那道诏书上的名字。 弘历的痛苦无人可诉,眼下的今生和寄存在这具肉体的灵魂并不重合,他们彼此拉扯,互相怨恨,仿佛要挣脱这具肉体,逃脱这个时空。 宜修死后,胤禛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到阳春三月,春雨细细地洒落大地,看到初春的嫩芽,姚金玲的心也似乎安定了一些。 “娘娘,出事了……” 春雷乍响,姚金玲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织花和秀珠两人连忙上前伺候。 春蝉面上惊颤,身上也淋湿了,甚至有些哆嗦。 “你们先下去。” 姚金玲让织花和秀珠出去,自己披着衣服,待两人出去,春蝉才敢小声道: “娘娘,晚间瑛嫔宫里打扫的小宫女送来一包药渣,奴婢从宫外找人查验,发现药渣里有安胎和滑胎两种不同的药。” 闻言姚金玲心中一惊。 不是因为瑛嫔有孕,而是谁让瑛嫔有孕。 如今是谁又知道瑛嫔有孕却想悄悄将她的胎落了。 近半年敬事房的彤史都是干干净净,后宫在她手底下犹如铁桶,因为孟静娴说甄嬛用孙答应和侍卫的私情气死了胤禛,所以后宫没有孙答应,侍卫更不可能进的了主子的院子。 以瑛嫔的心气儿也绝不会委身侍卫。 总之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种。 甄嬛可以不管不顾将这种腌臜的事捅出来,可是她不行。 姚金玲垂眸,眼神中划过狠厉,抬头道: “来人,为本宫更衣。” 第435章 姚金玲95 从延禧宫到钟粹宫,东六宫的最南边到最边,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姚金玲锦衣夜行,同行抬撵的小太监个个面若寒蝉不敢发出声响,春蝉换了一身衣服,低着头紧跟着轿撵。 大门进入,一路走到瑛嫔的寝殿,路上皆是低着头跪着的宫人,直到瑛嫔被两个嬷嬷从床上拖起来,黑夜中似乎才有点声响,可是也只是瞬间便被阻断。 “呜……呜呜……” 齐菁莹的嘴被人捂住,身体剧烈挣扎双眸爆发出惊恐的表情,直到被拖到姚金玲的面前。 姚金玲的轿辇直接被抬进了钟粹宫正殿,瑛嫔被人压在地下跪着,堵着嘴,双眸愤恨地看着她。 吉祥则是被人捂着嘴直接拖了下去,其他的宫人都被关到偏殿。 姚金玲对后宫的渗透和掌控是年世兰和宜修都不能比的。 只是她掌权却并不弄权,得势得势也不张狂,不管面上还是私下都很谨慎。 所以她才能一路畅通进了钟粹宫的大门,才能悄无声息出现在齐菁莹的面前。 姚金玲下巴一抬,立刻有人上前,捉住瑛嫔的手腕给她把脉。 瑛嫔似乎终于明白,开始剧烈挣扎,可是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死死按住。 片刻之后,那个给瑛嫔把脉的人低着头回到姚金玲身边,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呵!” 姚金玲冷笑一声,看死人一样看着瑛嫔。 “你们都下去!” 姚金玲挥手,宫人立刻回避。 瑛嫔也不挣扎了,狼狈地跪在地上。 “贱人,你敢杀我?” 瑛嫔抬头,她穿着寝衣,头发散乱,洗去脂粉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病气的五官竟有了当初齐月宾的影子。 只是齐月宾一直是平和通透甚至处处置身事外的漠然,可是齐菁莹明艳的面容是野心,现在苍白的容颜也透着决然和疯狂。 “哈哈,你知道又如何?你敢去告诉皇上,告诉他你管理的后宫出现了惊天丑闻,你想让他知道我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吗?哈哈,你不敢……” “你怕,你怕皇上被气死,哈哈,这些年你把持后宫,买通太医院,求神拜佛又装的贤良淑德不就是怕皇帝死了你和你儿子没了靠山,你说如果皇帝知道自己带了绿帽子,会不会直接被气死,哈哈……” 姚金玲微微眯起眼,眼神冰冷,居高临下捏着她的下巴,锋利的护甲几乎戳破她的脸皮。 “你找死?” “死又如何?活着又怎么样?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又是凭什么骑到我们的头上,我们是名门贵女,功勋之女,才情容貌哪里输你们,凭什么我们要这样屈辱地过一辈子,凭什么被你们踩到脚下……就是死我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你们都得陪我死……” 齐菁莹眼中闪着疯狂的神色,她猛然推开姚金玲,毫不在意脸上被划出血痕。 “你们都该死!你和你的儿子,还有和我们争的人都该死!” 姚金玲被她推开,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 她眼神愈发冰冷,道: “若你愿意用九族的性命将本宫拉下本宫倒是对你刮目相看,只是你倒是对弘历死心塌地,用孩子投石,用自己的命给他铺路。” 第436章 姚金玲(完) “弘历,呵,他又算什么东西?贱婢之子,背信弃义之人, 他也配?哈哈,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很高贵吗?我要你们死,也要他们遗臭万年,哈哈……齐家的命你们要就都拿去,都死吧,死了就都干净了……都干净了……” 齐菁莹捂着肚子,人已经有些癫狂。 姚金玲自己当过疯子,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真疯还是假疯,想到今晚这件事儿这么顺利,背后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突然,齐菁莹身子一歪,面上煞白,蜷缩在地上,冷汗从额头滑落,接着一团血色从她的下身流出。 “孩子……我的孩子……” 她颤抖着声音,手抚上肚子,眼神迷茫呆滞却在下一刻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带走” 为首的侍卫一声令下拖着齐菁莹到便走。 齐菁莹被拖走,地板上被拖出一条血路,整个大殿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儿,死一般的冷寂。 姚金玲心里一惊,身子也顺势跪下。 宫门大开,她却不敢抬头,一人缓缓从黑暗中显现,他的脚步很轻,但是每一步都似乎踩到了姚金玲的心里。 “咳咳……” 低沉又隐忍的咳声渐近,姚金玲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臣,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臣,臣妾听闻瑛嫔身体不适,便来看望,深夜惊扰皇上,请皇上恕罪……” 姚金玲一直不敢抬头,似乎这样便能掩盖一切。 即使这件事儿中她没有错。 可是她的确慌了。 在知道瑛嫔有孕的那一刻她慌了。 她甚至让人将春禧殿控制起来,心里想着不能让这件事儿捅出去,更不能让胤禛知道。 可是,现在想来,胤禛怎么可能不知道。 和上一次一样,他在试探,不,他在狩猎。 他将自己藏起来,将那些跳出来的跳梁小丑一个个吞噬猎杀。 “抬起头来。” 胤禛声音低沉,有种日落西山之时的苍凉,又似乎冰冷的黑夜,不带一丝温度。 姚金玲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的眼中有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像是淬了寒的刀锋,将她强装的镇定割得支离破碎。 姚金玲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绢帕,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间的战栗。 她一直都明白,胤禛想让她死很简单,想让她摔下来也很简单。 可是她从没像今天这样,似乎全身从里到外这双眼睛一寸寸扒开,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冰冷的光线下。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朕想知道,瑛嫔因何病暴毙!” “皇上息怒。” 姚金玲指尖掐着袖口的暗纹,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柔顺: “瑛嫔妹妹素来体弱,除夕夜贪景染上风寒,缠绵病榻两月,不想今夜忽发寒症,臣妾连夜请了太医诊治,可终究……终究是回天乏术。”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 瑛嫔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 可是她要活! “贵妃进宫多久了啊?” 胤禛似乎并不在意姚金玲的答案,他的身体微微后靠,语气缓了许多。 姚金玲发现这半年胤禛真的老了很多,凑近看,他的颧骨突出,眼角都是皱纹,嘴唇也略有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 “回皇上,臣妾是雍正元年九月十五入宫,承浩荡天恩以卑贱之身伴驾,距今已有十五年。” “咳咳,雍正十五年,真是个好年份……” 胤禛低声道,似乎咳的有些难受,他用手捂着胸口,姚金玲见状连忙起身到他身边为他顺气。 待他的气息顺了,胤禛抓住他的手。 “朕记得,那年御花园里熙熙攘攘,芍药牡丹争奇斗艳,海棠开的明艳,菊花傲然枝头,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的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胤禛的语气满是回忆,姚金玲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而这个时候她只要倾听,不需要多余的话。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安陵容初期的宫斗,却也能从她的记忆中得知。 那时皇后伪善,华妃跋扈,甄嬛明媚,眉庄傲然。 还有丽嫔,曹琴默,余莺儿,那么多人……。 前朝后宫都不安定。 “那时的你就像宫里的一棵小草!” 胤禛摸着她的脸,他的手很凉,也很粗糙,带着茧子的虎口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让姚金玲感到细微的疼痛,他的手逐渐往下,放在她细嫩的脖颈处。 姚金玲抬着脖子,觉得脖颈的手在收紧,这让她呼吸有些难受,可是她不敢动。 初时的安陵容,柔弱且卑微,自卑又敏感,谁都能欺负她,谁都能踩她一脚。 她没有依靠,没有金钱,没有靠山,只有忍,一直忍。 “妾本蒲柳,出身卑贱,妄承天恩,本不敢有所奢求,臣妾如今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赐,回望来时路,臣妾以卑贱之身误闯天家,承天家富贵,伴君王身侧,这些都是臣妾应该承受的。” 胤禛的手松了松,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嘴唇动了动,全身也跟着放松了一些,给予姚金玲这句话肯定,道: “误闯天家,祸福相依,你有此觉悟朕心慎慰!” 姚金玲的脖子被放开,她连忙低下头。 琉璃红灯很亮,人的影子也无限拉长,龙椅上的阴影形成一个奇怪的巨兽,他的一抬手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将姚金玲的影子吞噬进去。 姚金玲恭顺地跪着,胤禛沉默片刻,又道:“瑛嫔的丧仪你去办,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姚金玲忙磕头:“皇上圣明,臣妾谨遵旨意。” 姚金玲缓缓松开一口气。 她能感受到,今天胤禛不止要瑛嫔的命,或许还想将她一起处死,只是现在胤禛的杀气消失了,这表明这一关她过了。 然而最后时刻,胤禛问了一个送命题,他问: “顺贵妃,你觉得朕的儿子中,有谁堪当大任?” 姚金玲立刻又心惊肉跳。 胤禛这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姚金玲沉默。 她自己有儿子,自然自己的儿子是千好万好。 “你但说无妨!” 胤禛似乎一定要她开口。 “皇上恕罪,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亦不敢置喙朝政!” 姚金玲叩首道。 “后宫不得干政!” 胤禛身体前倾,拉住她的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最终在姚金玲这句话中归于平静。 “顺贵妃,记住这句话,这辈子都记住!” 姚金玲突然福至心灵,举着手发誓,语气坚决道: “臣妾安氏对天起誓,有生之年绝不染指朝政,不行弄权之举,亦会监察后宫,若有逾矩之人,定当严惩,若违此誓……” 胤禛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若违此誓,此身不得好死,六亲尽灭,魂归炼狱。” 姚金玲的手一抖,在胤禛的指尖力道下打颤,冰凉的金砖咯的她膝盖生疼。 她望着男人墨色瞳仁里翻涌的寒意,那誓言像淬毒的冰棱,顺着他按住自己的掌心钻入四肢百骸,让她后脊瞬间爬满冷汗。 这一刻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再次侵袭她的全身甚至灵魂。 “皇上……” 她声音发颤,却被胤禛骤然收紧的力道截断。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贵妃,你的话还没说完!” 姚金玲睫毛上凝着的湿意终究没落下,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掌的冰冷,那是帝王的温度,也是不容置喙的警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与不甘,缓缓闭上眼说完这个誓言。 姚金玲生前不惧鬼神,死后方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可是她不怕,已死之人,多得一日都是赚的。 可是她有了孩子。 她从来没有觉得黑夜漫长,可是这一夜却那么漫长。 “咳咳,来人……” 胤禛的声音已经很低,他似乎很累,墨色的狐裘披在他的身上,可是却怎么都捂不热他的身体,他抖着手拉着姚金玲,指着门口,姚金玲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夏刈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那男孩似乎和弘煦差不多大,看不清面容,似乎是睡着了。 姚金玲几乎一眼就知道那是谁。 弘曕。 墨色狐裘裹着胤禛单薄的肩背,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狐裘毛领微微晃动,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疲惫与挣扎。 他抖着的手还攥着姚金玲的衣袖,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天家无情,朕这一生无亲,无情,无爱,皇阿玛将大清交给朕时朕已经45岁,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真的太晚太晚,朕殚精竭虑了半辈子,为大清操劳了半辈子,可是这一生还有许多许多遗憾。朕要走了,可是弘煦太小了,老十七是可用之人,可他一生被情所困,他不狠,不,应该说朕的兄弟都没朕狠,所以皇阿玛才会传位给朕。朕走后,你用此子挟制老十七,待弘煦亲政后就送他下去陪朕吧!他的罪,朕要亲自来问。” 第437章 雍正十三年 这一夜姚金玲说不出什么感受。 许是真是的大限将至,他在安排身后事。 可是姚金玲还是不敢相信。 胤禛的话能信吗? 这是不是另一种试探? 她揉着脑袋回到延禧宫,一夜无眠,撑着第二天操持瑛嫔的丧仪。 在宫里,一切从简的意思就是草草了事。 钟粹宫已经被打理干净,瑛嫔躺在床上,太医们垂着脑袋跪在一旁,宫人太监都是没见过的面孔。 姚金玲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演绎着胤禛给的剧本。 瑛嫔的离世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不仅是她,宜修,年世兰,齐月宾,甄嬛,她们谁也没有掀起波澜。 生死常有,在宫里更是无常。 姚金玲追逐了两辈子的富贵在皇权下就这么轻轻一戳碎掉了。 这一刻,她很想见弘煦,见到她的孩子。 “春蝉,本宫心口疼!” 华丽的宫装掩饰不住她的心悸。 春蝉等人连忙将她扶在榻上连忙请了太医。 姚金玲真的病了。 迷迷糊糊间灵魂好像飘出了这具身体。 她好像回到了长安,回到他命运开始的地方。 那是她的一生。 她自幼被卖入刘家为婢,甚至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清楚。 在刘家时,刘三好待她如同姐妹。后来,刘家因卷入立嗣风波获罪,她与江采琼还有刘三好一同入宫为婢。 一只凤凰朝日因为她的好奇成了“凤凰泣血”。 她因年幼无知害了江采琼。 年幼的她不懂刘家因何获罪,不懂她仅仅看了一眼凤凰朝日就差点要了江采琼的命。 可是权利二字却深深扎根在她的心里。 她没有刘三好的好命,也没有她的运气,更没有她的圣母心。 她用一双手换了妃位,本以为生下皇子就能安稳富贵一生,可却还是失了孩子。 唐宫多难,天子势弱,皇帝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后宫女人。 姚金玲一生身若浮萍,命如草芥,不管低贱如尘还是努力往上爬都不是她可以选择的。 她要活就没得选。 即使再来一次,她也不会后悔。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困了她几百年的虚空,牛头马面拿着铁索要跟她回地狱。 “不!” 姚金玲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 春蝉焦急地在一旁说道: “娘娘,您可算醒了,您昏睡了三天三夜,奴婢们都快急死了。” 姚金玲呆呆地望着帐顶,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小太监来报,说七阿哥求见。 姚金玲眼睛才有些光亮,挣扎着坐起来: “快,快让他进来。” 弘煦快步跑进来,看到憔悴的姚金玲,眼眶泛红: “额娘,您怎么样了?” 他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姚金玲的手。 姚金玲抚摸着他的头,亦红了眼眶。 这是他两辈子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唯一的血脉。 “额娘没事,只是感染了风寒,休养几日就好了。” 她心疼抚摸着弘煦的小脸,心里有千万无语都化作心里一声怜惜。 她还活着说明胤禛说的话大概是真的。 她的儿子要做皇帝了,要成为这个王朝的主人。 可是他还那么小! 姚金玲这次病后心态更加平和,还不到十年,几乎磨灭了她两辈子的戾气。 胤禛开始上朝,频繁面见重臣,许多人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四月底,弘时上表赦免允禩等人,胤禛反手将上表摔到了弘历的头上,当着众朝臣的面骂他无兄无父,挑拨是非将他过继给允禩。 弘时被斥,收回爵位,流放盛京。 弘历被过继出去,这两个皇位的大热门一下子成了冷灶。 五月初,胤禛身体彻底垮了下去。 他下旨让允礼监国,朝堂上暗流涌动,大臣们的心思几乎已经摆到明面上,和亲王府门口一下子多了两条街的车马人潮,探风的、攀附的络绎不绝,昼夜未歇。 裕妃闭门不出,宫中殿宇沉寂得落针可闻,和亲王府亦紧闭大门,拒见所有访客。 五月十五这天,和亲王府突然挂起白帆,素幔垂落遮了朱门,哀乐顺着门缝淌出来,惊得街面瞬间炸开了锅。 宗室大臣急忙前台吊唁,一进门便见弘昼躺在棺材里,和尚道士们轮番念往生经文,福晋哭的期期艾艾,下人们嚎成一片却不见眼泪。 还是小郡主心疼她阿玛爬进棺材里将点心喂到弘昼的嘴里,弘昼坐起身抱着女儿吃的香甜众人才是三魂归位。 这一场闹剧传进宫里,胤禛眯着眼躺在榻上,弘煦坐在一侧读奏折。 小小的人儿还没有奏折高。 胤禛虽然眯着眼,可是却听的仔细。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恍恍惚惚的,脑子也不是很清楚,现世与梦境重合,弘煦就在不远处,他只能看着他身上一团小小的光影。 太监跪在他的脚边。 已经快到五月,胤禛身上还盖着貂皮大氅,小太监估计以为他睡着了,许久他才出声: “传朕旨意,和亲王行事荒诞,有失体统,着罚俸三年,今日起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胤禛有些无奈道。 他的这几个儿子蠢的糊涂,聪明的也糊涂。 若是没有弘煦,弘历的确是可塑之才。 可是这个弘历让他不喜。 他是爱新觉罗·胤禛。 大清国的雍正皇帝,他的生命永远消失在了雍正十三年,可是他却永远被困在他薨逝的这一年。 在同一个历史中反复死去,被后宫的女人愚弄,死在不同的女人手中。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可是却知道这样的历史对他并不友好。 他是不甘的。 他乃天潢贵胄,帝王之身,即使功绩不比秦皇汉武,比不得皇阿玛,可是在位期间亦勤于政事。 他继位时老八掏空了国库,西北战乱,民生艰苦,户部甚至欠着江南的银子。 他养廉银、击朋党、整顿旗务、改土归流……在位十三年,夜夜不得闲,可是在这些历史中,他永远被拘于后宫,困于雍正十三年。 直到他成为这个世界的胤禛。 他活着时太晚登基,死后又太晚活着。 安陵容,卑贱之人,蛇蝎之心,却带他从雍正十三年走出来。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安氏,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但这个女人的确安分,亦或者她的野心太大。 雍正十四年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他还活着这一件事和他彻底放弃了弘历。 这个世界的弘时愚蠢。弘历卑劣。 弘昼无心朝政。 好在他无心。 因为有了弘煦。 他也算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在弘煦身上仿佛看到了在历史中无数幼主明君的影子。 世祖爷六岁继位,他的皇阿玛八岁登基,那时他们都那么小。 因为弘煦,他放过了安氏,饶恕了允礼,放过了他和甄氏的孽种,废了弘历,打发了弘时,清理朝堂,给安氏和允礼互相制衡,以宗室和朝臣互相牵制。 生前死后,他将一切奉献给了他的大清国。 走出雍正十三年,他并没有走很远,可是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遗憾。 长江滚滚东逝水,历史英雄无尽,他这条帝王之路走的太久,太累,他想自己或许该歇一歇了。 雍正十五年五月二十三,大清国第五位皇帝雍正薨逝于养心殿,其诏七子爱新觉罗·弘煦继位,果亲王允礼,张廷玉,富察·马齐等为辅政大臣。 弘煦继位改号承天,尊其母安佳氏为圣母皇太后。 ……………………………… 下个故事,曹琴默杀穿大观园 第438章 曹琴默穿书红楼凤姐 姚金玲在这个世界只活四十八岁,这一年她还很年轻,面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年弘煦才二十五岁。 他十五岁亲政,二十二岁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皇帝,姚金玲觉得他比他的爷爷和阿玛做的都好。 或许是因为系统吧! 她很早就知道,系统去找弘煦了。 不过她想,系统跟着她比跟着自己更好。 他可以保护弘煦,陪他解闷,照顾他。 他那么小,离开母亲,在无数的算计下生存,即使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只要他平安。 【宿主,该走了哦!】 在她弥留之际,系统回归,带她离开。 她不舍地看了眼伏在她身旁的弘煦,却也走的洒脱。 她还有什么遗憾呢? 胤禛死后孟静娴以果亲王福晋的身份南下。 她说的话她依旧听不懂。 她说:“南边已生出资本的萌芽,外国启蒙运动都落了幕,我既生在这新旧交替的时代,做不了惊天动地的伟业,好在手头宽裕有银子,便开个学堂,教人算数明理,也传些西洋新知,不求改变天下,只求护些少年心性,留几分星火可期。” “一人之力或许微不足道,可是星火聚之成炬,微光汇之映天,百年之后,或许这片土地再次燃起战火,我只希望那时这片土地的人可以少受些苦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改天换地也并非不可实现,我既然来了就得护得后代们踏光前行。” “太后娘娘,俺们那个时代女子也顶半边天,虽然我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温宜也是,还有这世界的许多女子也是,我想以后人们提起我,也会说孟家有女不输男儿……” 她说了很多很多,即使姚金玲都听不懂,可是她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像藏着星火。 她怀揣着一份滚烫赤诚,藏着对这个世界未来的期许而行。 姚金玲在这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尊贵身份,有血脉相连的孩子,可是却觉得孟静娴对她认同和肯定时最为让她激动。 那是一种尊重,不因身份,不因权势,只因她们同为女子。 这一刻她的灵魂才彻底被救赎。 回到空间,系统成一团光球跑到小恶的怀里哭诉道:【呜呜,大人,她们欺负人,孩子不生,龙气也不给,阿福委屈,阿福难受,呜呜……】 小恶捏着光球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阿福,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说只要你出马,保证十年抱八。】 系统阿福哭得更大声了: 【大人,您还笑我,也不管,下一个我要去Abo世界,我就不信,所有世界都不生孩子。】 小恶好不容易止住笑,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嚎了。她们不配合,咱们也有别的办法。你跟着我这么久,也该学会随机应变。你不是拿了龙气回来了吗?】 “龙气?” 姚金玲闻言便开口问道:“是弘煦的龙气吗?你拿了他的龙气,他会怎么样?” 小恶将阿福收起,打量着姚金玲,笑道: 【娘娘走这一遭似乎变化不少!不过说来这本是我们的失误,我们本该送你去安陵容选秀之时,为雍正生子,却因阿福贪玩将你错送到了安陵容身死之前,所以为了弥补你,系统并未强制执行任务,后来系统在弘煦身上发现龙气这才和他达成协议,他是为你,为救赎你的灵魂!】 “怎么会,那个孩子,他才多大……” 【赤子之心,不分大小,你不得超度多久,他便跟你多久,既然你已经放下执念,便去轮回吧,也不枉费他的一片孝心!】 小恶一挥手姚金玲便不见了。 阿福嘟嘟囔囔,道: 【还有一个嘞!那位主因为心口一团怨气在雍正十三年轮回,如今怨气消散,也该送走了。这姚金玲本身无功德,却阴差阳错解了胤禛的怨气还被儿子带飞,谁说她运气不好,她的运气可太好了!】 【行,这个本公子亲自去送,下个马上来了,你去迎迎,既然现在人类都不想生孩子,你就想点别的点子,也给自己升升级……】 小恶离开,一位身穿宫装的女子缓缓而来。 她长相清秀颀长,眉眼细长,秋波盈盈,唇下有一粒朱砂痣,虽不是绝美,却别有一番清丽姿色 。 阿福化成一本书,用奶萌的声音道: 【来都来了,开一本吧!】 那女子有些犹豫,青丝垂落,抬手落在书页,纤纤素手竟生的十分好看,她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大大的六个字: 【红楼梦——王熙凤】 第439章 曹琴默1 曹琴默睁开眼,头顶大红罗帐,身上锦绣云丝被,屋内烛光氤氲,外面还未见天光,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脑子里还有人说话。 【终于到了,这次没来晚,嘿嘿,曹琴默,曹雪芹,你和这个世界有缘。刚才走的急,忘记和你介绍了,我叫阿福,是个系统,目前正在升级中,属性不明,这里是红楼世界,一个和你那个朝代差不多的时代,里面本无朝代,但是世界会自动补足,你应该已经接收到了吧!】 【是你可以用意识和我沟通,外面人听不到!】 曹琴默并没有出声,而是默默打量周围环境,掀开被褥起身,假意揉着脑袋,虽然脑中信息纷杂,可是却已经在短时间内理清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一个叫大雍朝的地方。 王熙凤出身四大家族中的王家,夫家为一门两国公的贾家。 贾家为开国元勋之后,祖上宁国公贾演与荣国公贾源从龙有功,创下这份家业。 贾家分为宁国府和荣国府两支,宁国公居长,荣国公居次。 她嫁的人乃是荣国府长房嫡孙贾琏,虽为继室,但贾琏年轻且无子女。 此时王熙凤十七岁,与贾琏成婚两载,生有一女尚在襁褓,还未取名,平时府中称叫大姐儿。 【孩子,温宜我的温宜呢?你们答应让温宜跟我一起来的。】 曹琴默急忙问道。 她知自己死后温宜给了齐月宾,最后还成了皇贵妃的孩子,这些都是她这个生母给不了的。 可是她就是不放心,不愿意离去。 没有亲眼看到温宜长大,没有看到她嫁人,她便不放心,心难安。 一想到温宜长大就要和亲,她心更痛。 【温宜公主的确也投生在这个世界,但是系统屏蔽了她的信息,只能看到她是金陵十二钗中的一位,具体身份不知。】 曹琴默急忙又将脑中信息整理,这个时间十二钗大部分年岁都不大,还未怎么受苦,也只有元春,李纨,秦可卿三人与她年岁差不多。 十二人去掉她们四人,其余人都能见到,只要她见到这些人一定可以认出自己的温宜。 她不管这是什么狼窝虎穴,这次一定护住自己的温宜。 “奶奶醒了,可是身子不爽利,灶上煨着燕窝粥,奶奶可要用些?” 平儿听到动静连忙带着帘子进屋,一进来便看到主子面色不善地坐在床上,身子一抖,硬着头皮开口问。 没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位主儿虽是仙子风貌却是蛇蝎心肠,与她陪嫁的几个丫头如今就剩她了。 去年奶奶有了身孕,她被二奶奶送给上了二爷的榻,成了通房,可是却也是却也只是个暖床的玩意,白日伺候主子,稍有不如意的地方,非打即骂,更是不敢靠近琏二爷。 曹琴默回过神来,心中虽挂念温宜,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我无事,不过是昨夜没睡好罢了,去将大姐儿给我抱过来。” 平儿面上一怔,悄悄觑着主子的脸色,忙上前帮她披上衣服,道: “是,我这就去,奶奶也要仔细些,这才出了月子,可不能受了风,我刚去看过大姐儿才吃一遍奶,我这就让人抱过来给奶奶瞧瞧。” 平儿说着又唤人端来洗漱之物和伺候的人。 曹琴默看着铜镜中艳丽凌厉的面容。 丹凤三角眼,柳叶眉,眉梢上挑,皮肤白皙,身量苗条,体格风流。 前世宫中她见过华妃明艳万千,丽妃绝色佳人,芳贵人眉目如画,后还有甄嬛,眉庄等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不过宫里却难有这般明艳凌厉的容颜。 她原本容貌一般,家世才情都是不堪,不过也正是因此才能进王府。 宜修容不下聪明人,年世兰见不得美人争宠。 她看的明白,所以才投了年世兰,后就那么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有了温宜。 她从没后悔投错华妃,没有华妃就没有她和温宜。 她只恨自己位卑貌简,护不住温宜。 只恨甄嬛虚情假意算计与她,用她的温宜做筹码。 年世兰死后她就该反应过来,太后和皇帝容不下她,她只恨自己亦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送了自己性命。 曹琴默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暗忖眼下的一切。 此生非托身宫阙,可是却也是置身权利漩涡,深陷狼窝虎穴。 这荣国府看着花团锦簇,内里早已是烈火烹油,腐烂不堪,吃人不吐骨头之所。 正想着,平儿已抱着大姐儿进来。 曹琴默忙接过孩子,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竟升起一丝怜惜。 孩子是七月七生的,又是个姐儿,贾家便没有人重视,老太太,太太让人送了东西过来便没问过,也只有王熙凤这个亲娘事事周到。 第440章 曹琴默2 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小脸又白又嫩,眼睛睁着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孩子虽不是她亲生,却也是这具身体掉下来的肉,何况她自己又是个母亲,所以一看便生了爱怜之心。 曹琴默检查了孩子身上的衣服和几处地方,便知道下人和乳母照顾的还算用心。 “去把伺候的人都叫来。”曹琴默抱着孩子对平儿说道。 平儿应了一声,便又退下去。 曹琴默抱着孩子,孩子也不闹。 她原本想只要见到温宜就能认出她,可是却不知生死一别,又经轮回,她的温宜也不知是何模样。 这会儿抱着巧姐儿,她便真的不确定了,于是她抱着巧姐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寻找自己的温宜。 即使这辈子不是她亲生之女,可是只要是温宜,她都会用命护着她,让她这辈子平安喜乐。 “奶奶,人都来了!” 平儿领着两个人,一个乳母姓李,还有一个小丫头,看着年岁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两人进来,小丫头低眉顺眼,不敢抬头,有些规矩,乳母见她抱着巧姐便一副笑脸道: “奶奶抱着大姐儿,大姐儿也不哭闹,可见和奶奶是亲母子。” 曹琴默抬眼看了看这两人,乳母二十七八的模样,身上收拾的很干净,她身材丰腴,头上用布包着,插一根素色的簪子,脸上虽有脂粉却很淡,见她接话,是个伶俐的人。 不过这样的人,若不给些好处和及时打压,后面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这孩子虽是足月而生,却也免不得被人算计,生在了这样的日子。 这贾家水深且混,眼下王熙凤新婚不久,与贾琏还算有些情义,还未接触贾府核心圈层太深,却还是被人算计,也就原主这个纸面老虎没得察觉。 “娘子看着便是伶俐人,对我这姐儿也尽心。可恨我生产错了时辰,又是个姐儿,不得老爷太太欢心,我们家规矩多,我这新妇不懂规矩,这不生怕委屈了娘子,想问问娘子,这可有什么不周到的,也好让我安心!” 原主的声音尖脆洪亮,自带气势,即使不是刻意逞威风都让人不敢轻视。 李娘子闻言连忙摆手,道:“奶奶说笑了,您和大姐儿都是极有福气的人,大姐儿能吃我一口奶就是我的福气,旺儿媳妇是我表嫂,我那冤家平日也都是靠给府上跑腿得了伙计,奶奶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哎呦,这还是一家人呢!娘子快快请坐。”曹琴默唇角微扬,语调爽利带些热络,话音落时已扬声唤人。 “丰儿,快给李娘子倒茶。” 待丫鬟应了,才续道: “旺儿和他媳妇是我的陪嫁,虽我平时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吩咐,可府里里外外跑腿当差,少不得他们周全。既是沾着这层亲,你照料大姐儿我更放心,往后有难处只管说,在我这儿不必拘束。可不知你家是小子还是丫头,多大年岁,娘子若不嫌弃,待大姐儿断了奶水,能下地时便也一并领到我跟前调教,到时少不得她的好处!” “二奶奶!” 李娘子忙起身福了福,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 “二奶奶真是菩萨心肠,我家那大丫头已经九岁了,也学了些规矩,要是能在奶奶前谋和生计,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曹琴默笑着点点头: “那感情好,明日我便让人领了人进府,让平儿亲自带着学看着规矩。你好好照顾姐儿,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平儿将早已备好的荷包塞给她,打发了那小丫头一个小荷包,李娘子和那丫头千恩万谢地离开。 平儿看着二人的背影,总觉得眼前的主子有些变了。 “平儿,二爷走了几日了?” 平儿随即回道: “回奶奶的话,二爷走了五日,二爷他们一路快马换水路,想必已是到了。” “姑奶奶病重,老太太想必心急如焚,眼下也没个消息,不知是什么光景。” 曹琴默抱着巧姐儿,轻轻晃着: “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二爷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另外晚间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许久没有整理了,看看有什么好玩意拿出来给咱们大姐儿。” 曹琴默低头看着怀里的巧姐儿,心中仍在想着温宜,好在除了黛玉,宝钗还有史湘云三人,其余她都是见得到。 这世界虽女子居多,可是女子却多被男子坑害,一个个没落得个好下场。 也不知她的温宜今生是何命运。 好在一切都未开始。 贾敏病重,还未去世。 林黛玉不过六岁孩童,宝玉整日窝在老太太怀里撒泼,秦可卿还未入宁国府, 十二金钗大部分都还小,她的温宜应该也没受到苦。 贾敏病重,老太太心疼女儿便让贾琏去姑苏探望。 贾琏这人有些能力又圆滑世故,但性格却好色懦弱,是个标准有些纨绔的世家子弟。 他是长房嫡子,却无大才更无大志,凭着恩荫和家里便能给他捐个一官半职挂个名头。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贾琏生母早逝,父亲贾赦沉迷酒色,嗜财昏聩又蛮横自私,如今的邢夫人并非他生母,出身普通,性格吝啬怯懦,对养在膝下的迎春都不上心。 老太太一向偏心二房,不怎么管大房这边的事儿,自从贾宝玉“衔玉而生”,便被心肝宝贝地宠着。 如此环境下,贾琏还能有几分能耐倒是他自己的本事。 曹琴默想着,这贾琏虽有诸多毛病,但到好歹也是她如今的夫君,孩子的父亲,两人少年夫妻,情谊还算不错,他到底还未彻底烂掉,又是个能办事的人,若是能加以驯服,也算个依靠。 贾家这艘破船,她这辈子怕也下不去了,那只能将船上的臭鱼烂虾丢出去。 第441章 曹琴默3 贾府兴了几代人,此时还未有衰败之象,规矩礼仪极严,王熙凤作为新妇每日清晨先到贾母、邢夫人处请安问安,傍晚再问候伺候安置。 她虽性格泼辣爽快,但是也是大家族出来的闺秀,且从小被家里娇养,即使文墨不多,但是礼仪规矩从未擅废,自从进了贾府更是府中晚辈表率,加上她性格爽利,会卖巧逗乐,面上很是招人喜欢。 今日虽耽搁了些时间,但是却没误什么事,只是老太太念着女儿便早早打发了他们。 出了贾母的院,曹琴默与迎春一同出来,往东过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至仪门前方下来,不与荣国府的正房正堂相通,是由荣国府的花园隔断改建而成,院内正房厢庑游廊,小巧别致,却远离荣国府的权力中心,甚至有些偏僻,然而这就是贾赦与邢夫人的院子。 贾赦身为嫡长子,袭一等将军爵位,却被打发这偏僻的院子,看来贾母的确不待见他。 邢夫人门户不高,性格又怯懦,见不得王熙凤这样显贵泼辣的儿媳,每日问安也都是各自应付。 迎春作为未出阁的女儿,也是住在这里,王熙凤平日并不常来她的院子,因她年岁不大,性格又实在木讷,对于贾琏这个亲妹妹并不热络。 因曹琴默今日与她同出,如今又在这里等着她,迎春颇有些不自在,但是始终没有问出口。 迎春自小就被抱到邢夫人处,性格木讷寡言,小小年纪却没有同龄女孩儿的活泼生气。 九岁的女孩儿,已可以看出容貌,她面容温婉清秀,自带怯懦柔弱之感。 此时她怯怯看着曹琴默,倒是她身后的小丫头满脸好奇。 “二妹妹,昨日我整理内务发现了一本书,看着像是残局孤本,你是知道我,大字不识一箩筐,你二哥哥不在,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若是二妹妹不嫌弃,到嫂子那里帮着嫂子看看。” 迎春闻言双眸亮了一瞬,却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曹琴默知道她的性格 逆来顺受,不会拒绝,却也没有什么主见,于是拉着她的手便走,一边走还一边道: “说来也是嫂子的不是,入府多时竟未来得及与你亲近,你二哥哥时常挂念你,临走时还让我对你多加照料,这不,料理了手里的事儿便来寻二妹妹,二妹妹可不要恼嫂子才是。” 迎春红着脸摇摇头,嗫嚅道: “嫂子,迎春怎会恼您,二哥哥他……” 迎春低着头有些说不出口,曹琴默却拍了拍她的手,道: “二爷自然是念着你,他不好去母亲院子里寻你,便盼着你来。” 虽然迎春早早被抱到邢夫人处,对生母没有印象,可是却知道她与贾琏一母同胞。 邢夫人不会虐待她,可是却也从未关心她。 迎春完全瞬间便红了, 到了王熙凤院子里,曹琴默将所谓“残局孤本”拿出来给迎春看。 迎春一看到棋谱,眼里瞬间有了光彩,原本怯懦的神情也消散了不少,她凑近认真研究起来,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沉浸其中。 曹琴默在一旁静静看着,让人上了茶点,心中不免感叹,都是好姑娘,只可惜被困在这深宅大院,被养成这样的性格,落得那样的结局。 过了好一会儿,迎春才抬起头,眼中带着兴奋道: “嫂子,这残局我解出来了。” 曹琴默笑着夸赞: “二妹妹真是聪慧,反正我也看不懂,你便拿去玩吧,我那里还有一副玉石棋盘和象牙棋子,回头一并给你送过去拿去耍。” “……嫂子……这,这太贵重了……” 迎春嗫嚅着,不敢收下。 曹琴默握住她的手,笑道: “二妹妹莫要推辞,你是荣国府的嫡出小姐,二爷的亲妹子,这些俗物能落到你手里才不至于埋没。咱们虽不是什么上等人家,也是国侯贵亲,你莫拿那两个字来辱了你的身份,以后有什么想耍的和嫂子说,嫂子都给你找来,这日后呀咱们也多亲近亲近,你快活了,二爷也能安心一些……” 迎春咬了咬唇,看着曹琴默,满眼都是亮晶晶的,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道: “谢谢嫂子。” 曹琴默随后又拉着迎春说了些贴心话,让迎春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几分。 天色渐晚,曹琴默才让人送迎春回了自己院子。 送走了迎春,曹琴默回到自己的卧室,丰儿伺候她梳洗,换上寝衣,平儿便抱着一个箱子进来。 这贾府虽没有宫里规矩多,但是今日一见却也真的是富贵奢靡极了。 只是贾家起于微末,虽太祖征战攒下的家业爵位除了宁荣两座府邸金玉其外,内里却都是花架子。 真正的世家子弟,诗书六艺,仁义礼信,内外兼修。 真正的勋贵累世簪缨,家风严谨,更重底蕴。 贾家却是藏污纳垢,私德不修,贪淫枉法,骄奢淫逸。 曹琴默看着平儿抱进来的箱子。 王熙凤与贾琏也算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当年光是议亲就用了整整一年,嫁妆也是满满当当的108抬,王家陪嫁的田产铺面,金银首饰可谓数不胜数。 荣国府长房嫡孙的婚礼排面亦是声势浩大。 箱子里的是王熙凤日常打点上下的财物,其中铺面和田产有专门的人打点。 至于她院子里这些人有平儿,丰儿,善姐,金儿,旺儿媳妇,加上乳母李娘子和青儿,人不少,却也不算多。 平儿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贾琏的通房。 烛火摇曳,平儿立在她的下首,曹琴默将目光放在平儿的身上。 平儿容貌清俊秀丽,性格隐忍温善,做事细心,看事儿通透,是个人才。 刚才她翻了翻账册,账目清晰,是理家干事儿的一把好手。 可是她已经上了贾琏的榻,这虽是原主不做人,为了拿捏平儿和贾琏将她送了出去,可是却要她来接下这个锅。 可是曹琴默吃过背主的亏,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身边扫干净。 “平儿,你跟我多久了?” 第442章 曹琴默4 “主子,奴婢六岁入王家伺候主子,如今已有十一年。” 平儿垂首敛目,却也只有一瞬便抬头,眉眼温顺。 她心思玲珑,曹琴默这两日的行为虽与往日没多少区别,可是从大姐的奶嬷嬷和迎春这两件事便敏锐地觉得主子变了。 面容还是那副明艳不可方物,可是言谈举止之间却多了一股平和之气。 以前的主子是磨的锋利的宝剑,手段狠辣,心性薄凉, 如今的主子看着如同打磨的美玉,收鞘的宝剑,面上平和,心思却难猜。 “平儿,你过来!” 平儿不敢犹豫,走近曹琴默。 曹琴默取了烛火,落在小几下,橘色的灯光下,平儿入画的眉眼更加温婉柔和。 王熙凤明艳凌厉不可方物,身姿风流,体态婀娜,平儿温婉清秀,似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曹琴默伸手抚上平儿的面容,平儿一个哆嗦,抬眸欲要说话,却被曹琴默打断: “平儿,你跟我十多年,我的性子你最清楚。我的东西就是砸了,毁了都不容旁人碰。” “二奶奶……” 平儿身体抖了一下,但是却很快冷静下来。 从被送给二爷那天,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真的到了,反而有种认命的坦然。 “平儿明白了……” 平儿低声道。 她的身契捏在主子手里,是死是活都是主子一句话。 曹琴默轻笑一声: “你这是做什么?你是周瑞家的外孙女,又伺候了我这些年,不说看在姑母的面上,就是这些年我也舍不得你,平儿,你和旁人毕竟是不同的,从小到大你最得我心,只是那混账东西是个拎不清事又管不住裤腰带的,我只后悔蹉跎了你的好时光,又轻易将你给了出去。” 曹琴默轻轻抚过平儿的面颊感慨道。 平儿做的账目清晰工整,忠上宽下,管家御下的一把好手,给贾琏真是糟蹋了。 可惜,她既然上了贾琏的榻,那么再忠心也不能用了。 “前面的事儿的确是我办的不妥当了,你怎么也跟了我这些年,我也该给你些体面,待二爷回来,我便禀了太太老太太正式抬你为姨娘,你以后也算半个主子,更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姨娘该有的份例我自不会短缺了你的,以后好好伺候二爷吧!” “二奶奶这是……” 平儿忽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却并没有惊喜。 她没想到主子竟会抬她为姨娘,这看似是好事,可她心里却没半分欢喜。 她了解贾琏,更知道高门大户里姨娘的下场。 贾琏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一时新鲜,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跟着二奶奶她管着账目和院里的下人,人人巴结,不仅得脸手头也宽裕。 可一旦成了姨娘,就只能被拘在那一方院子里,若失了宠,连日子都难过。 二奶奶这里讨不了好,下人更是想着法磋磨她,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二奶奶,求您,平儿愿一辈子伺候您,您是主子,平儿,平儿的命都是您的,求您不要赶平儿走!” “二奶奶,平儿不想做这姨娘,平儿只想一辈子伺候您。” 平儿扑通一声跪下,眼中满是恳切。 曹琴默叹了口气,将平儿扶起: “平儿,你已是二爷的人,这般无名无份让人知道还以为我容不得人,你做了姨娘,好歹有个体面身份。” 平儿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点头。 曹琴默看着平儿,王熙凤因嫉妒不愿给平儿名分,贾琏只管自己脱裤子快活,但是平儿却也有自己的算计。 只是一张榻再大,睡上三个人也是拥挤。 若是不动平儿,待日后她与贾琏沆瀣一气算计她,那么她可就是瓮中之鳖了。 第443章 曹琴默5 【叮,系统升级结束,红楼魅魔系统正式启动。 姓名:曹琴默 所属世界:甄嬛传大世界 已有积分:195 目标积分:1000 容貌:93 智商:119(优秀) 情商:150(高) 魅力值:(百分制,低于50分不记) 75(平儿) 60(迎春) 技能:察言观色 道具:无 魅力积分:195 奖励积分:0 积分兑换:无(积分满100开启商城)】 【哎呀妈,终于升级好了,曹姐,你这两天咋样,看样子适应的很不错嘛!】 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曹琴默一愣,但是很快调整。 平儿坐在对面掩面低低哭着,但是她头顶却出现了一个数字,曹琴默没见过这种奇异的符号,但却在见到的一瞬间却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何为魅魔?如何达成?】 曹琴默的智商和情商都属上乘,基本属于很快就消化理解了,于是问出了最关键的。 【自然是通过人格魅力和自身能力获得周围人真心实意地信服,崇拜和追随,这样系统就能根据对方对你的魅力程度获得相应的魅力积分。当积分达到一定程度,你就能解锁更多技能和商城物品。说白了就是攻略,只是你需要攻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其中金陵十二钗每人的积分翻倍,其余人根据重要程度而定。】 曹琴默眸光一闪,心中已有了计较,故作伤心道: 【拥护再多,魅力如何对我来说又有何用?我只要我的温宜!】 【哎呀,你别那么女儿脑呀,你女儿现在好着呢!曹姐,你有这智商,不搞事业多可惜,现在都是大女主的世界,你要是能达成目标,不仅你,你女儿也能逆天改命,这辈子有个好结局!】 【你知道的,金陵十二钗下场是好的。】 曹琴默沉默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点开所谓商城,里面有三层。 第一层写了四个字,经天纬地,其实就是书,历朝历代,各种各样的书,权谋典籍、兵书策论,诗书六艺,百家论述应有尽有。 这一层需要的积分很低,最高的价格也不过百。 第二层包罗万象,里面有很多丹药和符纸。 这一层价格稍高,在100~1000之间。 第三层巧夺天工,包含了很多特殊道具,价格在1000积分以上。 【兑换物品虽会消耗积分,但是不会折扣总的积分值,魅力值并不能用丹药和道具提升。】 曹琴默几乎直接忽略了第一层,第二层中丹药果真是包罗万象,什么解毒丹,保胎丸,美颜丹,同心丸,生子丹,忠心丹,忘尘丹,等等。 忠心丹150积分一颗。 同心丹却要800积分。 她兑换了一颗忠心丹。 她将目光放在平儿身上。 “平儿,你当真不愿?” “求二奶奶疼疼平儿,平儿愿意一辈子伺候二奶奶。” “可是你已经是二爷的人,二爷回来定然会去找你。平儿,你我主仆一场,想必你不会让我为难吧!”曹琴默故作为难,凤眼微眯,唇角勾笑,明艳之姿尽显。 王熙凤是那种又美又辣的玫瑰,因为曹琴默性温喜藏,所以并没有将王熙凤那种明艳凌厉的美完全展现出来,但是眉目之间多了一丝温柔,三角眼都显得温顺不少。 平儿愣愣看着她,突然下定决心,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往自己脸上划。 然而就在簪子快要接触到她的面皮时,曹琴默拦住他的手。 “好平儿,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了,既然如此,二爷那边也只能我去说了。不过,好平儿,我这有一个件事儿需你去办,你今日就去办。” 平儿伸出手,里面是一颗丹药。 平儿走后,系统好奇道: 【我以为你的忠心丹是要给平儿吃。】 曹琴默轻笑:【既是忠心丹自然是给不忠的人吃,平儿能留在王氏身边多年,一是因周瑞家和她带点亲,二便是她足够忠心,否则不等她进贾府,王氏便早就料理了他,她虽有自己的心思,却也是个难得的通透人,她知道跟着我比跟着贾琏那混账日子更有盼头,除非大厦将倾,生死之际,否则她不会轻易背叛。】 第444章 曹琴默6 贾琏不在的日子,除了早晚请安,白日便照料巧姐儿,找迎春过来消磨时光。 如今明面上王夫人管家,但却还是老太太统筹大局,她只要打理好自己的院子便是。 探春她每日都见,七岁的小丫头一个,每日跟在王夫人身后去给老太太请安,惜春住在宁国府中,也不过四五岁。 每日请安除了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和李纨,必然要见的就是宝玉。 王夫人是她姑母,每日面上亲亲热热,但是份例银子和好处是一份没漏。 李纨年轻守寡,守着满岁的儿子过日子,几乎不与人往来。 宝玉也就比探春大一岁,长的比满屋的女孩儿还要漂亮,眉眼跟画出来的一般,唇红齿白,又被贾母整日教养在自己院里。 早起十有八日赖在床上,即使醒了也被贾母抱在怀里,看不出顽劣,只是那性子也娇气霸道的很。 这几日,每日问安过后都会喊上迎春过来。 迎春虽不善言辞,可是却能感受到曹琴默对她的真心,于是也愿意来她这院子。 每次来时要么在她这里研究残局要么帮着看巧姐,几日下来,迎春也乐意来她这里。 她带着司棋,院里还有丰儿,加上李娘子的女儿。 曹琴默给她起了名字叫喜儿,几个小丫头每日在院子里玩闹,绣花,研究茶点日子过的也算快活。 半个月光景一晃而过,这日清晨,曹琴默按例请安过后,与迎春相携回自己院子。 “二嫂子!” 这声音俏生生的又好听,探春躲在花圃之后,觑着四周似乎在躲谁。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姑娘,怎么没有和太太回去?” 探春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曹琴默,似乎在打量她,看了一圈转到迎春身上,好奇问: “二姐姐何时和二嫂子好上了?” 迎春长的好看,五官明秀,鹅蛋脸,一副美人像。 虽然身上穿的样式是也是时兴的布料,不过却并不贵重,两个发髻上有珠花,只是样式并不衬她。 迎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脸颊微红,指尖下意识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得像风中飘絮: “三妹妹……” 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曹琴默见她窘迫,笑着上前挽住探春的手腕,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她的额头,道: “三姑娘说什么话呢?我倒是想和你好,就怕你缩个鹌鹑脑袋,躲在花架子后面,到时候刺我一身哩!” 她眼尾扫过探春,见这三姑娘双目明亮,一身的机灵劲。 “二嫂子偏心,喊这呆子就是二妹妹,怎么喊我就是三姑娘,等二哥哥回来,我倒要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探春被曹琴默点着脑袋便也不扭捏,从花圃后跳了出来,到两人面前。 她是二房的庶女,赵姨娘年轻时颜色好,被抬姨娘后,先后生下探春与贾环。 赵姨娘,有点手段,却不多。 对贾环多溺爱,对探春便是一般,也正是如此,赵姨娘没教她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上探春自己从小主意正,所以才没歪。 曹琴默她走上前,目光又在探春的珠花上停了停,伸手取下,笑道: “那三姑娘不是也喊二姑娘呆子,我倒要问问太太这又是什么规矩呢?” 迎春闻言,忽地抬头,头顶上的魅力值突然涨到了78。 探春头上的魅力值也出了分。 探春头上是60。 60是路人粉,70是花粉,80就是真爱粉,90是铁粉,100就是死忠粉。 探春看了看迎春,又看了看她,小模样小模样满是不服气,双手叉腰道: “二嫂子就会拿我打趣,我不过是顺口一说罢了,太太才不会管我呢!” 说完她才惊觉真的失言,捂着嘴巴,一副懊恼的模样。 王夫人是她嫡母,教养二房子女是她的责任。 曹琴默捻着手里的珠花,笑着看她,道: “三姑娘,你这珠花有些松了,你平儿姐姐有一手的好手艺,我让她给你改改,哪天得空和二姑娘一起来我这玩。” “哼,我才不去呢!” 探春一扭头便跑开了。 迎春见她跑开,垂着脑袋,叫了她一声: “嫂子……” “怎么了二妹妹可是醋了?哈哈,三姑娘这性子我的确喜欢,但谁让你才是我的亲妹子呢,你放心,嫂子肯定还是最疼你。” “嫂子……” 迎春低头,她眉目温柔,圆圆的小脸满是红晕,看着一副羞怒的模样。 迎春的性子太过木讷怯懦,没什么主见,这性子最好拿捏,也最好攻略。 而曹琴默正打趣着迎春,忽然听到一阵声响。 “二奶奶,二奶奶,二爷回来了……” 第445章 曹琴默7 姓名:曹琴默 魅力总积分积分:436 目标积分: 魅力值:436 80(平儿) 78(迎春) 60 ( 探春) 剩余积分:286 积分兑换:忠心丹(150) 【阿福,那种丹药能暂时去了男人的劣性祸根,见到女人心如止水?】 曹琴默问。 贾琏这人他还真看不上,虽有点能力,可是太过淫乱放荡,什么脏的臭的都拉上榻,她着实不愿意与这种人欢好,更怕自己染上什么脏病。 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他暂时废了。 至于以后,等她掌控了局面,该生儿子的时候,他便就彻底无用了。 【啊,这,一上来就玩儿这么大吗?】 系统发出灵魂疑惑。 【贾琏此人淫乱,我不愿应付,你只管给我就是。】 于是觉得系统不是人,所以曹琴默几乎从不与它拐弯抹角,或者成为王熙凤后,她的性格也有所改变。 在王府和宫里她时刻小心翼翼,掩藏锋芒,仰人鼻息,连说话都是拐弯抹角,不敢高声,可是这里,她没有以前那么萎缩,似乎自己也能站在阳光之下。 【有是有,就是你确定要用吗?而且根据药效时间的不同需要的积分也不同,最基础的只有三个月,最久的则是无痛阉割。】 【那就先给我一颗三个月的。】 曹琴默兑换丹药后,唤来平儿,让她备了一碗九花玉露丸汤等贾琏来时给他喝。 贾琏此次下姑苏是奉了老太太的命探贾敏的病,一回来自然要先去老太太处,从老太太那里回来还要去贾赦的院子请安,待回到自己的院子是已经是酉时。 “二奶奶,二爷回来了,已过了花厅,眼见就到了!” 丰儿急忙跑回来禀告,曹琴默听了亲自抱着巧姐,带着平儿,喜儿去迎。 贾琏在一路舟车劳顿,一回来便去了老太太,父亲院里回事儿,本不觉得什么,待走到自己院子,见媳妇抱着孩子带着仆从出门来迎心里突然有种心里突然有种风尘落定的暖意和家的归属。 曹琴默穿着月纱白绫袄,外罩一件水红夹纱披风,鬓边只簪了芙蓉步摇和白玉簪子,衬得脸色愈发明艳万千。 都道小别胜新婚,贾琏这次给老太太办事儿,路上不敢耽搁,姑苏更不敢放肆,如今见娇妻美妾一时竟有些心痒难耐。 “二爷回来了?这一路累了吧!可曾用饭,平儿快去给爷端碗花露解乏。” 曹琴默声音轻柔,将巧姐给丰儿,亲自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肩头的披风,挽着他进屋。 “二爷这一路定然累了,快进屋,我让厨房炖了牛乳蒸羊羔和,还有热好的黄酒。” “凤哥辛苦了,多日不见,爷心里念你念的紧,家里还好吧!刚见了老太太和父亲回了话,哎……” 贾琏一面走,一面说,言语多有叹息。 “可是姑奶奶不好了?” “说不得好不好,如今盼着能捱过年去才是!” 曹琴默沉思,按照原本的时间,林黛玉进府第一次进府也就这两年的事。 秦家已经开始和东府议亲,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这几人还有这两年应该都会入府,如此金陵十二钗她便全都能见到。 她的温宜却还没有消息。 贾琏进屋净了手,换了衣服,曹琴默捡着几件小事和趣事儿和贾琏说。 贾琏这人容貌也是极为出挑,他面如桃李,身姿颀长,看着礼仪周到,面上是挑不出错,但却极为风流,特别是一双含情桃花眼极招人,与曹琴默在内室换衣是便捉着她的手笑道: “爷都不知凤哥儿还有一双芊芊玉手,今夜爷要好好疼疼这双手。凤哥儿,这些日子,爷想你可想的紧,今夜你可要多多依我。” 他捉着她的手仔细细把玩,葱白似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衬着腕间那只碧玉镯子,如青葱白玉般,他将曹琴默拉到他的腿上,笑得很是风流浪荡,曹琴默指身体微颤,却没抽回手,定了心神,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刻意的娇嗔,用手勾着他的腰带,道: “呦,爷这腰带也不紧啊!怎么出去一趟修了个君子回来。” “哈哈,凤哥儿又拿我取笑,爷这一心都是你,可不敢招惹风流,好凤哥儿,你可要疼疼我……” 第446章 曹琴默8 贾琏对女人是有几把刷子的,几番下来很少有女人能招架得住,也幸亏原主厉害能拿的住,贾琏也只能偷偷摸摸找那等不入流的女人厮混,若是敞开了由着他的性子,不知要招惹多少女人。 曹琴默心里不耐,却也要应付,但却也没忘正事: “你这冤家急什么?传出去莫不让人笑话,姑奶奶的事儿想必老太太心里是有计较的,这些时日老太太心里不快活,我在府里也没个快活日子。” “哈哈,这府上还有人能给凤哥儿不快活,这倒是趣事儿,说来给爷听听。” 贾琏漫不经心地应和着,手却不老实起来。曹琴默拍开他的手,接着道: “自去年大爷走了,老太太和太太身子就不大好,府里也都没个笑脸。前几日太太去老太太处,见了宝玉说是宝玉年岁也不小了,该进学堂,老太太也觉得有理,便让太太操持此事。” “要说宝玉读书是好事儿,大爷读书就很厉害,还中了秀才,宝玉读书应当也不差的。” 贾琏听了,面上虽不见怎样,可是手却老实了,坐直了身子,道: “珠哥儿三岁开蒙,四岁进了学堂,自幼有名师教导,老太太和太太把心都放在他身上,那时府里热闹,珠哥儿每回写了好文章,得了先生夸奖,老太太就赏全府上下吃酒。” 曹琴默明显感觉到贾琏的失落。 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贾母偏心二房是明面上的。 贾赦是荣国府嫡长子,他这一脉便是长子嫡孙,可是老太太的偏心的明显不正常。 贾赦是荣国府嫡长子,自小应该严加约束,重点培养,即使内里不堪面上也能装一把,可是贾赦其人无能昏聩,贪财好色,毫无人性,简直是五毒俱全,一点都不像得到过培养的模样。 反观贾政,即使能力不行,可是却得到了荣国府大部分的资源。 贾赦世袭一等将军,本就是是个正一品的武官虚衔,无实际军政事务,并且无需每日上朝办公。 而贾政却被破格恩荫进了工部,如今虽是正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可是手里是有点实权的,府里也是王夫人执掌中馈,仆从入云,前呼后拥。 贾珠中了秀才后,二房一家直接搬入了府里的正房,众人心照不宣地知道,这荣国府以后是由二房继承。 二房独大,大房却逐渐被边缘化,贾琏甚至就是按照管家的标准来培养。 曹琴默不信都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太太就能这么偏心,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非得如此厚此薄彼,只是不知贾赦父子可深究过其中缘由。 不过听贾琏的口气,应该是心有不甘的。 “瞧二爷说的,老太太对你也是委以重任,这府里大小事儿哪个不要二爷来奔走,不就是读书嘛,又有什么难的,若非我是女子,读再多书也不能考状元,不然啊,我定要与二爷比比。不过咱们这样的人家,出身就比旁人金贵,哪里需吃那样的苦头,我可听说,你看兰哥才多大,太太和大嫂子都给兰哥的伴读和先生备着了,这小小的孩子,以后少不得吃苦头。” 曹琴默笑着打趣道,坐到贾琏身旁给两人倒了一杯热茶。 贾琏听了,竟难得沉默,曹琴默也不急,只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茶烟袅袅漫过她明艳凌厉的眉眼,倒比窗外的秋阳更添几分耐人寻味。 贾琏垂着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如今磨得光滑,却也像他这半生,看似风光,实则早没了棱角。 这时平儿进来,道饭摆好了。 曹琴默的话都是往贾琏心里戳,因此贾琏这顿饭吃的有些食不知髓,饭间平儿捧上的花露他也无知觉地饮下。 晚间,两人洗漱过后,不只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真真戳到贾琏的肺管子,贾琏竟没有急色拉着曹琴默上榻,直到曹琴默差人去请他才回了卧房。 贾琏好色,王熙凤也不是善茬,两人床第之间一直放的开,夜里胡闹一两次都不新鲜,曹琴默也不是什么花黄大闺女,但对于男女之事实在说不上精通,只是为了不露馅,豁出去一般,缠着贾琏。 美色在前,小别新婚,贾琏自然心猿意马,两人厮磨片刻,贾琏却迟迟不能进入状态,许久曹琴默没了耐心,一脚便将人踹下床,骂道: “好你个贾琏,这又是从哪个狐狸精榻上下来,被那骚狐狸吸干了精气,使完了力气还敢上我的榻,呸,你真当自己有金刚不倒之功,夜夜做那新郎……” 曹琴默骂的甚脏,加上王熙凤的气势声音,堪比原主。 这话若是甄嬛等人不一定骂的出来。 可她是曹琴默,她虽规矩礼仪极好,但书读的不多,门户也不高,最重要的是,她豁的出去。 贾琏被踹下榻也没恼怒,哎呦一声,擦了擦额角的汗,爬起来便急忙解释道: “哪有什么狐狸精,这两年,我这一心都在你身上,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就是平儿还不是你给我的,我这不也没怎么碰她吗?我一回来便往家来,我……哎呀……我可真真是冤枉死了……这……” 他此时是又急又怒,光着上半身,满脸都是汗,面上委屈的不行。 这事他的确冤枉,曹琴默自然知道,一双凤眼觑着他,看的他委屈又羞愤。 “哼,你蒙谁呢?你这既不读书也无公干,就坐几天车马,行几日船,就能摇散你的精神儿?” “我……我,这一路跟着的都是老太太的人,我倒是有心,哪里敢……” 贾琏嗫嚅道,语气都弱了许多,似乎是不甘心,他又补了一句:“我……我这不是也想着读书的事儿,一时分了心……” “哦?想着读书?”她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怀疑: “你肚子里什么颜色我还不知道,琏二爷也成了爱书之人?莫不是这姑苏船上的风,吹得琏二爷转了性子?别的不说,就你那房里案上有几本正经书来?” 贾琏被她怼得脸颊涨红,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讷讷道: “宝玉,兰哥儿都读书,我怎都不得了!” “哎呦呦,这书你自然读得,既如此,你就去书房睡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读出什么三六九等,我还指望你来年秋试考个秀才,也让人知道咱们琏二爷也出息了,不是那整日在女人肚皮上出力的风流浪子!” “你……你……” 这下贾琏被气的不轻,满脸通红无奈又心酸,指着曹琴默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锤了桌子,茶水颤动,他却只是拿了里衣和外袍出了门,负气去了书房。 其实贾琏若想入仕并不难,只是不管是恩荫还是捐官都是空有名头,难有作为。 曹琴默这般刺激他也并非一定让他做一番大事业,只是见他日子清闲给他找些事做。 这人有六根,他少了淫根得了空难免不招惹别的事端。 若是贾琏真的有点骨气自然是好,若是真的扶不起来过些年,她掌控了局面便将其早早送走。 不仅是他,这贾府里乌烟瘴气的东西她都要将其一一扫出去。 第447章 曹琴默9 贾琏负气去了书房,曹琴默让丰儿给他送了被褥,也没再管他。 不知是真的气狠了还是想做个样子,贾琏第二日让人将书房中他珍藏了的许多“孤本”烧了,烟火味儿飘的满屋都是,见到曹琴默便冷冷甩了袖子,一转身出了院子。 “奶奶,二爷这是怎么了?兴儿刚来说,二爷似乎气的不轻,许多年的珍藏都拿了出来,刚才太太见咱们这烟熏火燎的还差人问了,周家婶子还说了,太太已经给宝玉挑好了伺候的人,太太挑了两个小厮六个丫头,听说老太太还会给两个。” 平儿小声道,后面几句更是有意避着人了。 自从她奉命给周瑞家的吃了忠心丹,周瑞家的便彻底成了曹琴默的人。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心腹,是府里的“管家娘子”,王夫人很多事儿都是她给办的,如今她成了曹琴默的人,曹琴默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 曹琴默淡淡抬眼看向窗外缭绕的烟火气,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倒是还要些脸面,不用管他。只是太太为了宝玉也算用尽了心思,这宫里正四品的娘娘也不过两个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碧纱橱脚很大的地方倒是伺候的比娘娘还精细。” 不止宝玉,贾母和王夫人处也是前呼后拥,奢靡程度不亚于宫里的娘娘。 反观邢夫人和她这里,倒显得有些破落了。 不过这个倒不是王夫人有意为之,王熙凤自己带了四个陪嫁丫鬟,贾府补了两个,只是两年不到,除了平儿和丰儿其余的丫头都被她发卖或者草草嫁了。 王夫人知道这事儿也没提过给她补上。 这时,平儿凑近了些,低声道:“可不是嘛!兴儿说,二爷烧书时故意挑了院门口的空场,唯恐旁人看不见。只是太太那边既问了,咱们要不要去解释几句?” “解释什么?他要做样子给我看,我也顺着他的意。回头老太太问起,就说二爷南下不知受了什么指点,烧了那些没用的闲书立志,反倒显得他有上进心。只是这话说出去,能不能收的回来就是他自己的事儿,反正到时候也是他自己没脸!” 更何况,比起读书,他更不想让人知道他现在硬不起来。 说起王夫人,他这个姑母,听说年轻时便是个厉害的人物。 王家女都没怎么读过书,可偏她要读书认字,虽嫁了次子却能执掌中馈数十年,贾政也有不少通房,可后院中也只有探春和贾环两人,教养出来的贾珠更是同辈中极为出色,可见其手段。 若贾珠不死,科举入仕,有贾王两家铺路,薛史辅助前途必然风光无限。 “让那人机灵点,多费些心思,只要能把人往正路上引,不说中个秀才举人,就是多读两本书,少做些混账事儿,我就阿弥陀佛,别说银子,就是倾家荡产也使得。” “奶奶,您对二爷真真是情深意重。”平儿感动道。 她这一感动,对曹琴默的魅力值是蹭蹭往上涨。 这边贾琏本是斗气烧了藏书,出了门便有些后悔,兴儿见他神色,便苦着脸道: “二爷,你这又是何苦,那有些可是小的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如今被爷一把火烧了,以后要是再想看可就再也寻不到了。” 听他这话,贾琏昨日没发出的火似乎腾的窜了起来,踹了兴儿一脚骂道: “你这作死的狗奴才,主子的事儿要你多嘴,以后再敢找来那种有违圣贤的书,爷扒了你的皮一起扔进火堆里。” 兴儿听了便知爷这次确实火了,连忙讨饶,道: “二爷饶命!” 然而转头便碎碎念道:“您跟二奶奶置气拿小的撒什么气,谁让你娶了二奶奶那样厉害的人。” 兴儿这人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喜欢八卦和碎嘴,跟贾琏时间久了也敢吐槽主子。 贾琏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疼,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昨日明明水到渠成心猿意马可是胯下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连累自己的珍藏受了无妄之灾。 难道是连日奔波所致? 总之贾琏绝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自己如此年轻便有此隐疾,只是昨夜他将珍藏悉数拿出,他的二弟竟还是毫无反应,这才一气之下烧了干净,只是这种事儿他怎可对人言。 贾琏心里苦,却又说不得,他甚至庆幸自己昨日想了一个好借口。 可是出了府门,他竟不知往何处去。 读书,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雄风不在,他也只当舟车劳顿身体疲乏,想着过两日便好。 京城是天子所在,富贵之地,一日时光甚好消磨,即使没有女人,也能找到人间极乐。 贾琏这边平息了心中郁气,想着去哪个极乐窝消遣,忽被人叫住。 “兄台留步。” 叫住他的乃是穿着蓝色长衫,戴着方巾书生打扮的青年,那青年面上含笑,怀里抱着一摞书,见贾琏回头,笑着上前到: “兄台有礼,我乃南阳陈继,赴京备考的生员,今在挂单慈缘寺,适才听兄台言语,一心圣贤之书,又看兄台仪表堂堂,气宇不凡,想必定是胸有丘壑,文采斐然之人。” 听言贾琏不由直了直腰板。 仪表堂堂,气宇不凡他听的多了。 只是但凡认识他的还没哪个说他像读书人,还是从另一个读书人嘴里说他像读书人,有文采的,这还是第一个。 读书人? 他吗? 第448章 贾琏虽然文采不知,可是也是正经读过几年书的。 贾家私塾的先生也曾赞他聪慧,只是他从小没有母亲管教,父亲又不管他,与贾家私塾那群纨绔混在一起便也不想着读书。 他出身勋贵人家,又是长子嫡孙,在人自然阿谀奉承,只是贾赦虽承了爵位,可是名声在外,又不得贾母喜欢,相比之下二房实在过于优秀,或许年幼时候不懂,可是长大后他便知道自己的处境。 与王家联姻是两府的利益深度捆绑,也是他的一条出路。 娶了王熙凤,他的身份地位也因着王家的权势稳固了几分。 凤辣子泼辣精明,堪比男子,但好在两人青梅竹马又少年夫妻,自新婚以来,情谊正浓,还未曾有龃龉,此次他虽生气有觉冤枉却也没真的入心。 本想消遣,却不想遇到这陈应。 贾琏最擅交际,世家表字无不烂熟于心,听他报南阳陈氏便知他宗族祖籍。 南阳陈氏族人重教,历代忠臣名宦辈出。前朝时,更是出现了一门三举三翰林的鼎盛,如今虽不复前朝却也不算没落。 贾家是勋贵之家,加之这些年门庭没落,弟子不才者众多,世家名流子弟的圈子他根本攀不上。 或许这陈应初到京都又或许他是陈氏旁系不知贾琏底细,因此没听过琏二爷之名,不知他脾性文墨,就这么一见如故拉着他去酒楼吃酒。 贾琏正得没得去处,见陈应举止得体,虽不气派却也有一番风采,于是欣然应了,推杯换盏之间,二人大诉衷肠,更觉一见如故。 陈应说着自己祖上荣光,说着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突然他猛地攥紧拳,沉声道:“先祖能耀门楣,我亦不甘沉沦,今立誓奋发苦读,来春春闱必争功名,重振家族声威!” 贾琏心里苦闷,不知觉便喝多了,脑袋晕晕的,听了陈应的话竟也觉得自己胸怀万千,仿佛有万千豪情万丈,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当下便举杯道; “好,陈兄大志,我亦不甘,来年春闱必争功名……” 他这一时酒后痛快,酒楼人来人往虽不认识陈应却认识琏二爷,这一句话出去不知笑了多少人的大牙。 曹琴默虽不能直接料理贾琏,可是却早早让人跟着,听他在酒楼大放厥词,没有让人捂着,反而给足了银钱让人宣扬一番。 待第二日贾琏酒醒后,不知外面如何传,贾家众人听了都反应不一。 因此今早请安之时,贾母处气氛便很是不一样。 邢夫人和王夫人作为儿媳妇必然是早早去伺候贾母,即使贾母不必他们亲自伺候,可是规矩如此。 曹琴默刚踏入贾母的荣庆堂便听见里面的声音,平日她已经算来的早的了,不想今日却这般齐整,看来今日人不少,甚至连东府的尤氏都带着惜春来了。 尤氏虽年岁比她长,却与她同辈,又非贾蓉亲母,性格圆滑,容貌虽不艳丽却看着温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她坐次稍上,曹琴默与她只能算点头之交。 惜春小小的一只,很是安静地坐在尤氏的身后,面上有些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沉静。 宝玉今日不知又哪里混了,老太太高坐在上,两个丫头给她捶腿,两人在她身后服侍。 暖厅很大,可是一下子这么多人,倒是显得这个庭院小了。 曹琴默这两日打发了贾琏,腾出手清点了嫁妆,又派人去了金陵和姑苏这两处,反而忘了贾家这处并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 曹琴默刚一迈进屋内,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一个面生的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哟,这正说着这不凤辣子就来了,我可不敢当着她的面编排琏二爷,这昨儿个琏二爷可是可闹出好大的动静,如今但凡认个书的人家可是都知道咱们琏二爷了。” 曹琴默略想了这人,便知他是贾府旁系的一个婶子,平时最会巴结王夫人,可谓是王夫人的一把好枪。 王夫人还不是宗府却打理着荣国府的中馈,不止底下的人就是但凡和贾家有些亲故的人无不巴结二房。 曹琴默心里明白,王夫人面如佛一般的人,平时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肯定有人为她办。 想必是贾琏昨夜闹得动静太大,她的这位姑母生怕他真的读了书抢了二房如今的风头和地位这才急不可耐地找了个出头鸟来试探她。 可是贾琏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白身,纵然是天纵奇才恐怕也赶不上明年的春闱。 曹琴默让贾琏读书一是给他找点事儿做,让他知点礼义廉耻,也是为了给贾府其他人找点事儿,这不,效果很是明显。 这一番三堂会审的架势,知道的是贾琏要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贾琏犯了大罪。 曹琴默听言,双手一叉腰,做出霸道泼辣的模样高声道: “老祖宗,你是最知道他的,若是真能看的进两个正经字便是难得,我虽大字不识一箩筐,却也知道读书是个好差事,可奈何那就是个冤家,哎,这去了一趟姑苏回来也不知怎地便想起读书,这不,昨儿,我就与他拌了几句,他就与我闹了起来,自己搬进了书房,各位婶婶姨娘,你们瞧哪有他那样混账的人。” “哼,说什么读书,我看定然是被那个妖精迷了眼,老人不是说什么书里有精怪出来勾人,我看他就是被妖精勾的昏了头,说什么读书,我倒要看看他能读出什么三六九等来,哼,若他肚子里没有墨水,到时我便灌他几缸那臭墨汁……” 王熙凤的言语向来不文雅,有事甚至有些粗鄙,但性格泼辣爽快,很少让人厌烦,这番言语下众人也只当她拈酸吃醋,甚至觉得好笑。 贾母叫她逗趣,指着她道: “你瞧瞧她这促狭鬼的模样,琏儿哥还不得怕了你。” 众人皆笑了起来。 曹琴默顺势撒娇道: “老祖宗,这您可得为我做主,到时我可不饶他。” 贾母笑得眼睛眯成了缝,笑道: “琏哥儿肯读书是好事,只是你是他媳妇,也要多体谅他,让他莫心急,万不可伤了身子。前几日老二媳妇也说让宝玉读书,如今这哥俩正好一处,如此也算有个照应。” 第449章 “哎呦,要不怎么说老祖宗会疼人,也知我不懂什么诗啊书啊,怕我备的不周到,便省了我的麻烦,这我在娘家时便听二太太是难得的周到体贴人,琏二爷与宝兄弟一起入学我是一百个放心,我还听说二老爷与二太太请的师傅都是一等一有学问大夫子,咱们大爷怎能就十四岁中秀才,看着宝兄弟这样明朗,这日后定也是那天上的什么星下凡,可恨我那冤家到时还不知那里鬼混!” 曹琴默笑道,一顿话下来却不见众人笑了。 偌大的厅堂也静了一瞬。 曹琴默操着细长的眉眼,装作不知,略略挑眉,心中暗爽。 心道,怎么不笑了? 贾母看似无意,坐在上首,闭目养神,脸上的褶子却收了收,神色比刚才平淡,面上倒看不出什么。 王夫人眼神暗了一瞬,脸色有些难看。 李纨捏着帕子神情漠然中透着伤怀,她抬眸看了曹琴默一眼,却不知觉将背挺直,只是手却越来越紧地捏着帕子。 贾珠去年过身,贾母与王夫人可谓伤断肠,荣国府里没人敢在她们面前提贾珠。 曹琴默深谙人心,如今没了顾忌还能假借原主的爽辣性格简直是戳谁谁死。 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贾母和王夫人没安好心。 不说今日这么一出,就是让贾琏和贾宝玉一起读书就是一个笑话。 好在气氛也只是冷了一瞬,尤氏知不知内情都要把这茬圆过去,于是借着贾蓉的婚事儿将事情接了过去。 因是商量婚礼规章,贾母便将她们打发出来让曹琴默带着三春去自己耍。 李纨刚才伤情,又是新寡出了厅堂便告罪回了自己住所,于是曹琴默便带着三春去园子里。 三个小姑娘中,迎春稍大,只是她不善言辞又有些内向,惜春最小,却也最安静规矩。 探春倒是活泼的紧。 看着三春,曹琴默不由心里叹息。 人道人各有命,曹琴默向来知道自己是什么命,前世只盼着自己的温宜能过的好一些再好一些,却不想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悲情之女子。 也不知她的温宜是何光景。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早了一些,刚出贾母的院子,曹琴默便觉冷意,风吹过,三个如花儿一般的小姑娘似乎齐齐哆嗦了一下。 曹琴默身边带着丰儿和喜儿,喜儿见主子出来便将狐皮护手和兜风给曹琴默和迎春披戴上。 却看探春与惜春,穿的锦绣华贵,金玉堆就,却也单薄寒凉,再看二人个小姑娘身边的丫鬟也只是比他们大一些的小丫鬟。 这次探春倒是没有说她偏心,只是装作看不到一般,不顾寒风昂着脑袋向前走。惜春年岁小,性子却冷静的不甚符合她的年龄,看了看迎春却不说话,步子也不曾变。 荣宁两府占地很大,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二宅相连,占据着大半条街,府内厅殿楼阁,峥嵘轩峻,花园子里面树木山石,亭台水榭,曲折蜿蜒,虽不及天地造化,天家富贵,却也已是富贵无边,只是秋风瑟瑟,冬日已来,要好的造景都多了一分萧条落寞。 曹琴默不喜冬月,不爱冷月,更不喜附庸风雅,带着三春实只是出来消遣,不时问迎春和探春近日之兴趣。 “哪有什么兴趣,来来去去不就是白了黑黑了白,等落了雪大不就堆个雪娃,连本子都是翻来覆去那几本,要么就是绣花,你瞧瞧我这手,昨儿才戳的血洞洞。” 探春埋怨道,说着伸着一只手还十分夸张。 四春中,她虽是明着庶出,可因赵姨娘和王夫人的放养,性格倒是比其他姑娘更加大方,有规矩却没那么多拘束,因这几日和曹琴默熟了,所以说话便也没得顾忌。 曹琴默回头笑她,道: “哈哈,瞧你这泼猴样,知道的是绣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了什么大刑,不过却是愁死你屋里的嬷嬷了,这明明是贾姑娘,怎么养了个“贾”小子……哈哈……” 曹琴默说完,迎春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很是含蓄,惜春似乎有些好奇,目光多看了几眼曹琴默和迎春。 “好呀,二嫂子,你也打趣我了,说什么姑娘小子,我要是个小子,便早早去读书,进学,也免了被你们这样编排,被针眼大的窟窿磋磨!” 探春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志向,真是比贾府的男人加起来都要有出息。 曹琴默心中暗暗赞赏,笑着说: “你若真是个小子,怕不得大魔王,哈哈……” 曹琴默打趣道,正说着平儿捧着护手和大氅来,远远便道: “哎呦,你们可是让我好找,你们这是说什么呢,我可是老远便听见笑了。” 平儿笑道,行至几人面前问了安便将手中的大氅为探春与惜春披上,连侍书和入画都有一个小小的暖手袋。 “平姐姐真是难得的周到人,知道咱们被这风造弄,这就送了大氅,咦,刚合身呢?” 桃红暗锦云纹的皮毛鹤氅,里面皮毛虽是灰色的,探春摸了摸,顺滑柔软,样式和大小也是正好。 惜春的则是大红莲花纹路的颜色,里面皮毛是白色的狐毛,也是正好合身,她虽不缺这些东西,可是却觉得今日这氅衣让她喜欢。 “可不是正合适吗?要说周到自然是二奶奶,奴婢哪能想到这些,这可是我们奶奶特意让绣娘为几位姑娘做的,可是用了好几张皮子。” “特意给我的?” 探春抬头惊喜道。 她到底小,见到喜欢的便爱不释手,倒不是因为王夫人短缺了她什么,只是份例之中,赵姨娘从来都是紧着贾环,王夫人有没有单给她什么。 所以她才喜欢。 贾府这样的人家,虽然里子破烂不堪,可是面上却不至于让人说些什么,只是正经的规矩体统却是没有的。 贾王薛史四家到底不是什么传承已久的世家大族,莽莽起家,学什么也都只学了个面子,只是可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曹琴默是见识过宜修和华妃管家。 她虽出身不显,可家族规矩礼仪,迎来送往,管家御下都是一把好手,更有自己的手段,只是前世只敢私下给华妃出出主意,别的一概不敢多露,如今贾母和王夫人更不能让她管家。 贾府这样的烂摊子谁接都是是烫手山芋,可是曹琴默必须尽快接过来。 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她的温宜和巧姐,更为了这一园子的花儿。 至于那些坏事的男人,呵呵! 荣国府的园子虽然大,但是曹琴默没带她们走远,今日没见宝玉,想必就在这附近,几人走了一会,便听见九转回廊下转角传来声音。 “好姐姐,你就再给我吃一口吧,就一口,今日这味儿我吃着甚是香甜,不似外面买的那些俗气的粉。” 宝玉撒娇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丫鬟小心却跃跃欲试的声音。 “就一口哦,要是被发现了,太太可要罚我呢?” “嗯嗯,就一口……” “哼!” 探春止步,脸上愤愤和不屑,迎春疑惑看她,并未询问,她的脸却红了。 因探春声音不小,廊下的人自然听到动静,那廊下传出一阵脚步,宝玉哎呦一声似乎被推了出来。 这时茗烟不知从哪里慌忙窜出来,笑道: “给二奶奶请安!” 接着宝玉便从廊下转出来,打量着他们,道: “二嫂子,三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贾宝玉今年八岁,还未束发,脑袋却戴了个小紫金冠,偌大的东珠绣在上面,脖子戴着金灿灿的璎珞金锁,身上穿的,脚下踩的皆是华贵至极,尽显其贾府公子的尊贵身份,富贵之气让人八百里都能看到,好在他长的好,即使如此,也没被这些压过。 只是他那殷红的嘴唇上沾满不属于他的颜色。 贾宝玉在一众贾府男人之中全是一股清流或者奇葩,他虽满身风流却不下流,只是曹琴默自己是个俗人,是个喜欢混迹尘世权利的俗人,所以对贾宝玉说不得喜欢,更多的是觉得痴蠢。 第450章 贾琏那日大醉被送回,第二日曹琴默把老太太的话说给他听,他又是一阵沉默,因自己口出狂言闹得满城皆知,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出去就是个笑话,连着几日没有出门。 期间曹琴默特意将平儿送过去也被他打发出来,当然,就是不打发他也做不了什么。 琏二爷这几日真真是苦闷到了极点,宝玉上学起码要等到明年开春,然而因他闹出要读书的事儿,王夫人也有了借口停了他的差事,虽是些迎来送往跑腿的,却也能从中得益,贴着荣国府的门面。 他每日在书房闭门造车,曹琴默只当他真的读书,好吃好喝供着,丫鬟仆人尽心,外人一点风声也探不走,更时不时让平儿红袖添香却都被他轰出来。 于是在他的宣扬下,琏二爷如今是读书疯魔,刻苦到了极致,颇有古人之风。 十一月中旬,曹琴默终于等了一场大雪。 “二爷,二奶奶不好了,大老爷出事了……” 贾琏猛地从书案前站起,散了一地书册,惊问道: “作死的狗奴才,大白日说什么混话?” 小厮气喘吁吁,急忙道: “小的该死,二爷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大老爷昨日晚归,不想雪天路滑,在路上被惊了车马,从车上摔了下来,如今昏迷不醒,已被抬回府中。” 贾琏来不及多想,忙跟着小厮奔去贾赦住处。 曹琴默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不多时,府里上下乱作一团,大夫正在房内诊治,邢夫人在旁面上关切,双眼朦胧。 迎春也是面上焦急,曹琴默让下人将院子里雪清了,煮了热水,安抚了邢夫人和迎春,分散了下人。 贾琏急的在房内踱步。 许久,大夫出来摇头叹息,说贾赦伤了头部,还断了一只腿,情况不容乐观,怕是醒了也会落下不足。 贾琏只觉天旋地转,他虽平日里与父亲关系疏远,没甚亲情,可是贾赦毕竟身上担着荣国府的爵位,即使无权无势也没什么人品,但好歹还有个名头,若是贾赦醒不过来那他们大房连个名头都没了。 贾琏这才觉得天真的塌了。 接连苦闷打击,贾琏的身子不由也踉跄了起来。 曹琴默见状连忙虚扶了一把,一副担忧关切的神色道: “二爷至孝,可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如今大老爷的事还得靠二爷操持,您若是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贾琏闻言,混沌的脑子这才清明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稳住身形,口干舌燥,道: “我,省得……” 邢夫人哭哭啼啼的确指望不上。 贾琏欲要说话,贾珍跟着贾珍,尤氏和王夫人都匆匆赶来, 众人听了大夫的话,贾政一见严肃,对王夫人,道: “府医自不比宫里的御医,你去请示母亲,可否递牌子到宫里,请太医来为大哥诊疗。” 此时元春进宫还不久,没得什么根基,要请御医只能用贾母的诰命或者贾赦的爵位来请人,而且去的人身份还不能低。 此时,荣国府内众人各怀心思,邢夫人哭得昏天黑地,王夫人尤氏在一旁安慰。 贾珍正在上前说话,曹琴默悄悄拉过贾琏,贾琏才反应过来,连声,道: “我去,拿着牌子去亲自去请。” 说着便拱手连忙出了门。 王熙凤让兴儿旺儿一路伺候着,走时给旺儿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照料二爷。 用了半天时间,贾琏好不容易将太医请到,听说贾琏因为着急一路摔了几次,见到太医时衣服滚了雪水,脸都差点摔破。 他将近二十,从前都是浪荡不堪的名声,因着贾赦的这一场意外竟也得了至孝之名。 雪天路滑,贾母未至,让人问了几次,皆被王夫人等人劝下这才作罢。 贾琏这一天恍恍惚惚,冷热交替,头脑昏昏却也不至于连路都走不好。 他自然不知道,他之所以摔跤是因为曹琴默让兴儿趁他不注意故意绊他,只是他请的太医虽比外面的大夫高明,但对于贾赦的病却也没什么法子。 只是那老太医却暗暗惊奇,要说这人从车上摔下,却不知怎么把脑袋和腿一起摔了,只能开些方子让贾府照方抓药,至于能不能醒,那就看贾赦自己的命数。 因着贾赦的病,邢夫人自然是顾不上迎春,于是便借机将迎春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般过了三日,贾赦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即使请了不少医师都是摇头,贾母闻言亲自来看了,眼泪在眼圈转了转哭了几声便被众人劝走了。 贾政平日与贾赦关系也不算亲近,贾赦这么一躺,他倒是勤勉了起来。 王,史,薛,以及较好的姻亲往来的人家也都来问,甚至宫里也差人来问了。 贾家显赫之时,丰功居伟,又与王,薛,史三家相互姻亲,幸得贾家没有能在军中立足之人,否则贾家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些不肖子孙了。 因有曹琴默不经意的指点,贾琏又是伶俐之人,这几日在贾赦床前守着,每每来人亲自接待,倒也得了不少夸赞,有了孝名。 半月过去,贾赦未醒,贾琏衣不解带床前伺候,孝子的名声便已经传的满京都知了。 这一日,贾琏趁夜回房,就那么坐在曹琴默的床前叹息。 “二爷这是怎了?哼,如今又没外人,做甚这副模样,外人不知,我还不知你肚子里的孝心多少斤两?” 曹琴默调笑打趣道。 若是贾琏对贾赦真有孝心曹琴默也不会这么打趣他。 可是他却只是一味叹息,许久才道: “凤哥儿,父亲若不能大好,我该如何?如何在这府里自处!” 曹琴默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疑惑道: “瞧这话说的,你是这府里的爷们,要是你都要说这话,我们就该一根绳子吊死才好!” “凤哥儿,你别这么说,我这心里没谱,你就和我说说吧!我知道你主意大,咱们是夫妻,除了你,这些话我还能和谁说呢?” 曹琴默将脸转到一边,冷哼。 贾琏见状并未生气,而且往她身边靠了靠,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撒娇讨好,道: “好凤哥儿,你就说说吧!以后便都听你的,只对你一人好,我好了,你和咱们巧姐不才能更好嘛!” 闻言,曹琴默觑了他一眼,面上松动,却没有开口,而是伸出三根手指头。 “我可不信什么以后,你眼下若能应下我这三个事儿我便阿弥陀佛了。” 贾琏见她这般说,急忙捉住她的手,忙道: “好好好,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三百个我都依你。” 贾琏这也是真的没法子了。 贾赦这般,一两月还好说,长年累月下来,身上爵位必然要换人。 虽大都是父死子接,世袭传承,却也是世代降等,这国公的爵位袭到这一代贾赦是一等将军,到了贾琏这里便只是个二等将军。 贾赦的爵位是贾琏唯一的体面了。 贾赦因获罪被皇帝惩治,虽没有削爵治罪,可是爵产都给了贾政打理。 若非如此,贾琏这个荣国府的长子嫡孙也不会如此。 贾母尚在,若是在一年半载后,贾母亲自上奏疏为贾政请立爵位,宫里定然会准奏。 贾琏无亲母,父族权势都在二房,自己又无功无名,如此算下来只有妻族可以依靠。 第451章 “这第一件事儿就是以后但凡进了后院的事儿,不管是挪动一根草还是多一株树都必须依我。” 贾琏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我都应下了。” “这第二就是这个……” 曹琴默从床边摸出一个匣子,取出三本账目给他,示意他看。 贾琏接过,略略翻了看了几眼又重新翻开,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这是?” “你名下的产业,我的嫁妆和我们这院里账目,各房的往来明细,甚至还有日后为大姐儿和二妹妹备的嫁妆,咱们的家底可都在这里了。” 贾琏指尖捏着账本边缘,指腹蹭过纸页上细密的字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抬眼看向曹琴默,眼底褪去几分惯常的轻佻和诱哄,添了些探究和认真,道:“你倒是把家底算得这般清楚,不说大姐儿连二妹的嫁妆都打算了,知道你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遭了什么祸让你这般打算。” “呸呸,说什么狗屁丧气话,我若是不多打算,我们这一院子的人便都要去要饭了。” “既然这院里以后都听我的,本就该明明白白,家底也得让你心里有数,既免得日后有糊涂账惹人生嫌,更省得旁人盯着咱们”心过日子,这些账目交予你看,是让你放心,也是咱们夫妻同心的意思。” “这些以前我是不知的,生了大姐儿我才明白,这世上哪有不为子女打算的,也是最近才看明白你的不易。” 贾琏静静听着,方才眼底那点探究与轻佻渐渐褪去,神色沉了沉,竟多了几分动容。 他伸手揽过曹琴默的肩,力道比先前重了些,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全,还记挂着我的难处。从前府里琐事杂多,我在外周旋,倒没细想你的难处,如今你把账目摆得明明白白,又为孩子和二妹妹筹谋长远,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他垂眸看了眼桌上的账册,语气软了几分: “你肯这般掏心掏肺,与我一条心过日子,我自然信你。往后这院里的事,全听你的安排,家里有你,我便放心。可是父亲如今人事不知,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这就是第二件事。”曹琴默继续道:“前些时日听说你要读书,我便让人去信金陵让叔父为你周全,叔父听了大喜,说是早年大老爷在宫里挂了号,虽没撤爵却也累了你至今未受恩荫,说是你若真能读书进学,他也好为你请命,还为你寻了先生。这次大老爷病下,又差人来问,我正想与你商量。” “咱们的家底都在这里,只要你不办混账事,以咱们如今的身份,靠着府里日子,就是几辈子都够了,若是你要一头扎进书里,我就将大姐儿和二妹妹的分出来,其他为你上下打点。只是听叔父的意思,他为你找的师傅极为严厉,怕你吃不下苦头但是得罪人不说还没了脸皮。” 贾赦犯了皇帝的忌讳贾琏是知道的,原本他对袭爵并不抱有期望,可是如今有人给他这个期望,他又没了退路,那这便是唯一的出路了。 曹琴默知道贾家众人的结局,她有法子救下自己和女儿,可是却不能救下这么一群人。 贾府的权力中心在贾母和二房,可是纵观贾母和贾政着实不是什么高明的人,政治觉悟更是负数,让这些人闹下去,迟早会被连累,所以她不仅要掌控贾府,还要扶持一些符合目前皇帝需要的贾家人。 而贾琏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她也是贾琏目前唯一的选择。 有野心向来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曹琴默的野心不在朝堂,不在宫闱,但她要这辈子要女儿喜乐平安,要自己寿终正寝富贵荣耀。 她需要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他有用,若是这个男人无用,她只能考虑多费些心思和时间生下儿子来完成。 好在贾琏还不算太废,他虽没什么大志向,却也不远永远屈居人下,想起那日陈应的话,胸口一阵激荡,于是道: “大丈夫岂能长久屈居人下,祖上用命攒下的功业,总不能到咱们这一辈,就这般一日日败落下去,叫人看轻了去。” “呦,这话说的倒像个老爷们。” “那还有一事儿呢?” 贾琏忙问。 以往他们似乎还没有这般秉烛夜谈,如今这般坦诚相待,让贾琏心里也多了几分与以往不同的感觉。 他们这样的人家,成婚是因为门当户对,是因为青梅竹马,因为不讨厌,也大都不是因为爱情。 成婚之后能相敬如宾便是上乘,原本他想依着凤哥儿的性子不鸡飞狗跳便是上上乘,却不想原来泼辣霸道的她也有这般温善周全的一面。 烛火摇曳,美人如画,明艳不可方物,贾琏不由地看呆了。 “这第三条便是关于平儿,当初看你馋便给了你,她到底是从小跟着我的人,我本想着找个日子给她开脸,也不辜负 我们主仆的情分,更免得让人说我是那等容不下人的妒妇。” “这是那个嚼舌根的说的话,给我知道了定要打烂他的狗嘴,让他再也说不出这样的混账话,你是贤妻,爱妻,哪里是什么妒妇。” “至于平儿……” 贾琏想到平儿那俏生生的脸蛋和温柔的模样虽有些意动和不舍,却也更知道什么才是紧要的,于是连忙坚定道: “你就当我迷了心窍做了混账事,我现在一心都在你身上,对旁人没有半分心思,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可没有惹她半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招惹她,也只有你一人。” 贾琏贴着曹琴默有些心猿意马道。 贾琏的嘴,骗人的鬼,曹琴默可是半分都不信他,她知道贾琏现在要靠着她的关系和银钱成事,所以只能依着他,哄着她,只是曹琴默有的是法子治他,如今也只要他一个话便是。 “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既然这样,今后你再有什么心思那可不依你……” 王夫人是王子腾的胞妹,与贾政私交甚好,反观贾赦这一房实在没有让王子腾看得上眼的。 就连所谓的交底曹琴默做的都是面子工程,她将嫁妆分了出来三份,分别存入了钱庄,暗地里盘了铺面买了地,给贾琏看到的都不过三分之一。 第452章 曹琴默14 又过了十几日,贾赦并不见好,贾琏以学业为重渐渐去的少了,迎春也回了邢夫人的院子与她一同侍疾。 曹琴默口中的夫子进京,贾琏便每日出府学习。 夫子是个老头,姓徐,胡须皆白,却双眸熠熠,精神抖擞,些恃才傲物,满肚子学问,年轻入仕却因脾气多次贬谪,一气之下辞官归乡,平时最看不上俗物俗人不过却是嗜书如命,如今这般年龄游历山水时指点学习一二便已是难得,能将其请来曹琴默可是花了大心力。 徐夫子来时,贾琏亲自去城门接,因曹琴默用王子腾的名头特地礼仪周到到无可挑剔,只是老头儿脾气怪,鼻孔朝上,到脚底板似乎都看不上贾琏。 徐先生不住贾府,要求有山有水的地方,离贾府有些距离。 这老头每日只准贾琏留两个时辰在草庐读书,让侍童考校,自己则在暖炉中饮酒品茶。 因着有王子腾的名号压着还有贾府的情形对贾琏不利,即使徐先生从未真正授课,他也只在心里抱怨,不敢面上不敬,可是回到贾府却对凤姐颇有微词,连着连着住了几日书房表示自己的不满。 曹琴默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她也没有在意。 她并不指望贾琏真的能和她一条心,只是她初来乍到不想被贾琏看出什么,加上贾府这一大堆破事,另一个就是这夫妻俩房事也颇为荒唐,贾琏更是上脑的人精虫上脑的人物,这一次若不能拿下他,以后说不得有什么荒唐事。 贾琏真的怕王熙凤? 他不见得是真怕王熙凤,只是还没榨干她的利用价值罢了! 而且,太容易到手,那就显得更加廉价了。 “书房那边这几日什么什么动静?” 曹琴默原本也没有把宝压在贾琏身上,一心指望她,贾琏不在她反而清净,只是却不能在这时和贾家离了心,于是这才问了平儿。 “这几日都是丰儿在伺候,不,不曾有什么动静?” 平儿声音有些低沉,曹琴默静静看着平儿,直到她头低低的垂下,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扶着头上的金步摇,道:“有些东西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偷腥的猫即使把猫顺了,嘴上肠子里还是想着那点臭味。怎么,他有拉你上塌了?” “没,二爷他没····没·····” 平儿说的很是没有底气,在曹琴默的眼神压迫下,弱弱道:“许是今日读书辛苦,二爷看着倒是比之前大不一样了! “哦,怎么不一样了?” 平儿的指尖不自觉绞着袖口的银线绣纹,那纹样还是前几日二奶奶赏的,那日二奶奶说了很多话,近些日子奶奶也做了许多事。 那日二奶奶让她将那壶酒拿给周瑞家的,她本以为是什么穿肠毒药,可至今周瑞家的也没什么事。 现在的奶奶看着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是平儿看着就是觉着和以前不一样了。 此刻却被她揉的有些紧,她不敢抬眼, 她的面容柔美娟秀,和王熙凤的明艳锐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略略思考后,才抬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道:“二爷昨日儿在书房待了半日,午膳都是小厮送进去的。我去添茶时,见他正伏案写字,见我来二爷并没有什么,只是在添茶水时将我拉到他的腿上·······。其他,其他并没有什么·····” 曹琴默闻言,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金步摇上垂落的珍珠,珠串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似乎并不在意平儿的话。 “就这些?” “还有……,二爷还关心二奶奶,问了二奶奶近日睡的怎么样?吃的如何?还让奴婢细心照料着! ” “呵!” 曹琴默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添了几分戏谑。 她轻轻抚着平儿的脸,花容月貌,柔美俏丽,就是一朵洁白的茉莉花,这般的好容貌难怪贾琏惦记,就是她看着也是心疼。 平儿是个聪明的,贾琏却是个混不吝,若是她早些来肯能给平儿谋个好出路,让她死心塌地,虽然平儿现在没生出别的心思,可她到底还算贾琏的人。 色字头上一把刀,既然贾琏过不去这个坎,她也要一个助力,平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平儿,你是什么人我自然是知道的。” 曹琴默的语气骤然缓和下来,指尖不再用力摩挲金步摇,反而轻轻拍了拍身侧的锦凳,示意平儿坐下。 “你是打小跟着我的,聪明又识大体, 给了她这般混不吝,真是委屈了你。” 平儿迟疑着不敢动,依旧垂着手站在原地不敢接话,虽然主子最近脾性变了许多,可是原主给他留的阴影太大了。不过平儿却悄悄抬了眼,觑着曹琴默的神色。 曹琴默见状, 又道:“上次我便与你提过,你这样的人,不说配个掌柜,就是给秀才做正头娘子也是使得的,只是······” 曹琴默没有继续说,平儿的神色却明显有些落寞。 “只是你到底是他的人了, 你也知道,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张嘴,哪一张不是等着看笑话、嚼舌根?这二爷好不容易将心思收了收, 要是能读出个摸样就是咱们得功劳,若是再被什么狐媚子勾着荒废了正事,那可全是我这个二奶奶的不是了 。” 王熙凤善妒可不是她到了贾府才有的,她天性霸道刻薄,刚定了亲就施压将贾琏身边的通房遣了,这次若不是孕期不方便又怕被人说嘴,才不会松口让平儿伺候。 但平儿能做到左右逢源两头讨好,能在王熙凤死后后来居上这就是她的本事。 她可以不要贾琏,可是平儿必须拢住。 “好平儿,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断是容不了旁人的,只是这冤家这样的德行,我总不能一直与他置气伤了夫妻情分,最后让爷们背着咱们吃些不干净的,但是你不同,你与我一起长大,这些年就像我的妹子一样,我实在舍不得你。” “小姐····呜呜·····” 平儿埋头哭得愈发伤心,曹琴默轻轻抚摸着平儿的头,柔声道: “平儿,这园子里的事儿你也多多少少知道了,我那姑母对外菩萨般的人物,这手段可比咱们在家时高多了,二爷没有出路,就是咱们院子没有出路,咱虽不能说一心靠着爷们,也不能真的让人看轻了去,只是如今大老爷这个样子,要是二爷再不中用,咱们这一家子全是彻底没了着落,所以这个时候咱们更要一条心,若是以后你要是能给二爷添个一儿半女就养在我跟前,到底不能亏待了你们。” 平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道:“平儿自小跟着你,能一直在小姐身边,平儿愿意,只要小姐吩咐的,平儿都愿意。平儿不敢想别的,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平儿说完这般话,系统显示她对曹琴默的魅力值达到了90,这已经全是死忠了。 曹琴默很满意。 平儿聪明漂亮,贾琏好色之徒,有她在旁边勾着引着,红袖添香,加上她把控全局,他就不信贾琏还能逃出她的手心。 贾琏这边没事去书芦,即使心里有些埋怨却不敢展露,索性先生的课业并不多,他也并不蠢也不笨,反而十分聪明,只是之前没有接触正经学问又不肯下苦功夫,因此才荒诞许多年,这下被逼的没法子,才肯下些功夫。 加上近日丹药的药效失了,他恢复了往日雄风,两人小别胜新婚缠绵了几日,两人关系倒是有点如胶似漆的模样。 他每日温香暖玉抱着,被曹琴默和平儿甜言蜜语哄着,加上临近年关夫子那里放了假,贾琏便窝在了府里。 往年王夫人那里的差事早就派了下来,他是贾府的长子嫡孙,许多应酬往来,迎来送往都需要他出面,所以贾琏这方便也算如意得水,只是今年王夫人那里却不曾指使。 第453章 不仅是贾琏,王夫人也不曾让她参与府里的事,对于这个情况贾母倒是提了一嘴,却被王夫人以怕打扰琏哥读书为由揭了过去。 王夫人不见得真的操持的好,只是却不想放一丁点权,就是存着心来恶心他们夫妻压着大房这一支,告诉府内府外这荣国府是她二房的天下了。 比起他们院子里的冷清,二房的风光,不,应该是整个荣国府的风光都给宝玉一个人占了。 王夫人为了宝玉读书,不仅配置了八个丫鬟两个小厮,吃食穿衣,日常起居皆是奢侈精细,珠光宝气锦衣华服都不足以形容。 年关之际,两府往来,官员贺岁,日常出入皆被人看在眼里。 嘭! “这是什么茶,一股子烂树叶的味道,该死的狗奴才这样的东西也敢拿捧到爷面前,一群捧高踩低的狗东西,看着爷好欺负是吧!作气的奴才,合该全部打一顿发落了才是……” 贾琏一人骂骂咧咧,奉茶的小丫鬟抱着托盘抹着眼泪哭。 “爷心里不痛快拿自己人撒什么气,有气往那使坏的人身上撒去,在我院子里逞什么威风。” 曹琴默大摇大摆从门外走进来。 贾琏见是“王熙凤”,语气弱了几分,却依旧满脸不忿: “你就这般笑话我,这样的委屈你就能忍下去,这不就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都是这光景,以后还不知道过什么日子!” 曹琴默冷笑一声,挥退收拾完的小丫头,拔高音量,一副泼辣的模样,道:“气?气有什么用,我和她是一家子,你和她也是一家子,说着是一家人却都不是一个肚皮爬出来的,她如今扬眉吐气,我们又有什么法子,我倒是不想忍,只是人在屋檐下,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好凤姐,你也知道,这读书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咱们是夫妻,我怎么会怪你呢,夫为只是看不得你受委屈,心里实在是难受,如今父亲躺在床上,老太太又不管事,府里咱们说不上话,老太太父亲还在就敢这么作践你我,这以后还不知要过什么日子,为夫这是真心心疼你。”贾琏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曹琴默怎么看不出他的心思,无非是想她这个“凤辣子”出头,最好闹到老太太面上去,让人知道他的这些“委屈”。 可是这府里的人知道又有什么用,老太太难道不知道? 这也不怪贾琏的眼皮子浅薄,他自幼丧母,父不慈,亲不爱,耳濡目染的就是这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计较的就是这衣食住行,能看到就是荣国府面子上的风光无限,心里计较和筹谋的也就和这深宅夫人的手段。 曹琴默没说话,坐定,又亲手沏了一杯茶水递给他,贾琏眼里疑惑又嫌弃,但是见曹琴默的神色便脸色不好的接下,不过他却没有摔,而是重重放在桌上,身体背过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曹琴默缓缓饮了一杯,茶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茶味很浓,虽有些苦涩,慢慢品尝便有回甘。 其实她并不怎么能品的出今年的茶和去年的茶有什么区别,上辈子她出身不高,进了王府即使有什么好东西也轮不到她,后来进宫跟着华妃倒是见了不好好东西,可是她却喝不惯清淡雅致的名茶,总觉得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当然她是俗人,不是家里金尊玉贵的小姐,也没有学富五车堪比诸葛的机敏,是华妃口中的“山鸡”。 可是谁又能想到,她如今又能有这样的境遇,重活一世,重新找回自己的温宜。 曹琴默一杯茶水进肚,压下自己的心思,现在她甚至有点怀念华妃了。 华妃虽然没脑子,可是人家有钱有权又有人,她只要稍加提点华妃就能安排人去办。 可是眼下的贾琏就是一个一心宅斗又弱鸡的三无人员。 没钱,没人还没脑子。 她压下对贾琏的不满,语气便没有这么热络了,华妃有让她哄着的资本。 贾琏,一个废物! “都是姓贾,又是一个王,你让我怎么办?闹开了也都是下人的过错,她有什么错,错的不过是我们这些小辈没有体谅长辈的辛劳,每日盯着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我去出头你也不怕被人指着鼻子骂,说你是个天天赖在女人肚皮上的纨绔,说到底你是连个封荫都没有的白身,就是闹到老爷太太老太太的面前,不过是失了身份,掉了面子,以后还不是打发叫花子一般。” 室内一时沉默。 贾琏这些时日没有沾手府里的事,应酬往来少了许多,口袋的进项更是少了不少,加上这阵子下人有所怠慢,心里窝着火,本想发泄出来,撺掇着自己老婆去闹,没想到被曹琴默直接点了出来。 他一时面上难堪悲愤倒不是装出来的了。 按着他的身份,眼界,格局,谋略,才学但凡占那么一样也不至于仰人鼻息混迹在女人手下讨生活。 第454章 贾琏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曹琴默还得扶着。 贾赦已经让她废了,若是贾琏再“废了”,他们这一支就真的让二房骑到脖子上了,她那个口蜜心善的姑母可不会给他们一点活路。 但是曹琴默可不纵着他,坐在他身边,端着茶盏语气幽怨。 “眼下大老爷是指望不上来,咱们这一房就只有二爷一棵独苗,这长子嫡孙,按道理这爵产和爵位是要往下传的,子接父位乃天经地义、、、、、、” 说到这里贾琏耳朵支了起来,他何尝不知道,又何尝不想。 但是,贾府的爵产早些年便由太上皇做主让贾政打理,贾赦是在皇家挂了号的人,风评就没有好的时候。 所以贾琏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科考是一条路,只是贾琏走惯了捷径。 曹琴默给他指了一条路,可是这玩意根本就扶不起来。 于是,曹琴默决定给他下副猛药,总之不管什么品种的泥巴,先糊墙上再说。 “你看看你这丧家的样子,我要是个爷们就在老太爷的灵位前哭,这嫡亲的长孙就这样被人作践,这一家老小都趴在女人肚皮上混子日,也活该在女人面前逃生活,这一家老小指着你爷们过日子,你却想着拿我们去讨饭,我看你也别读什么书了,去园子里给人家摇摇尾去吧!” “你、、、、” 贾琏面目通红,双手握拳,这下是真的气的不轻。 “哎呀……” 他几乎想要捶胸顿足,可是曹琴默却不管他,只一味输出,几乎把他骂哭。 “呵,亏的你还是男儿身,眼睛里都是女人那点东西,一辈子混在脂粉堆里,也不想想自己的前程,老子婆娘的生计,你就这么没出息,一辈子指着别人打发?”曹琴默越说越激动,言辞如利箭般射向贾琏。 贾琏被骂得无地自容,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般毫不留情地指责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羞愧。 “连宝玉都知道读书是个好出路,你有路却不去走,来怂着我去找她斗,真是眼皮子落地底下去了……” 贾琏突然站起身,转身冲进书房,将自己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贾琏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埋头苦读。曹琴默看在眼里,却也不管,倒是平儿多次进出书房,她也当没看到,她知道,这副猛药起作用了。 眼下天寒地冻,贾琏每日寅时便要起,寅时三刻便要到徐先生那里。 天寒地冻车马都走的慢,即使车上备着暖炉厚毯他又披着大氅都是止不住的冷。 贾琏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半月下来,手脚便生了冻疮,曹琴默得知让人加厚了马车的窗户,换上了毛皮毯子。 每日晨光不见,车轮压着冰霜发出吱呀的声响,路上除了他便是从神武门上朝的官员,各家的车马前都有灯笼,靠近了贾琏便能知道是哪家哪户。 贾琏从小见惯了紫衣绯袍的人,家里也有人每日上朝,却是这几日才有所体会。 他看着那些官员的车马,想象着他们在朝堂上的模样,心中竟也有了几分向往,然而眼下他却只能与那些车辆背道而驰,想着那天王熙凤的话,他就是咬牙也要撑过去。 和贾琏的日子相比,曹琴默简直不要太舒服,因着眼下的情景,除了早晚请安,日子时间都是自己的,于是她便养着巧姐,开拓财路,三五不时喊了三春来院里里耍。 曹琴默这人,再活一次,又有现下的身份,根本没有完全相信系统,虽在刷十二钗的好感,却没有在上面浪费太多时间,更没有太刻意。 贾家的水太深,四大家族盘根错节,朝廷里新皇和太上皇也相互掣肘,前世她看不清局势,如今有系统和 “主子,姑苏来人了,听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人,如今将人带了来,就在门房处,旺儿家的问可要领进来?” “快,让人领进来!” 曹琴默心里一阵激动,她等姑苏来人的消息已经很久了。 她和系统做了个交易,系统告诉她温宜的转世。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被领了进来,她穿着朴素却干净整洁,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 曹琴默忙笑着让她坐下,温声问道:“你从姑苏来,可有我要的消息?” 那妇人忙起身福了福,说道:“是,回二奶奶的话,小的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那姑娘从小富贵堆里,长的如花似玉,父母疼爱,只可惜她母亲也就是这府上的姑奶奶身子一直不好……” 听到那婆子的描述,曹琴默不由得心里沉了沉,面上有些悲戚。 第455章 听到婆子说黛玉的处境,曹琴默一阵揪心,想到此生温宜要用眼泪还情,香消玉殒,眼中不禁也泛起泪,她恨不得立马将小黛玉接到自己身边,只是她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曹琴默强忍着心中的急切,深吸一口气,给那婆子拿了一百两,对婆子说道:“你且先回去,买两个丫鬟好生调教着,再帮我打听姑苏那边有威望的教习嬷嬷,以后每月我会让人送银钱给你,你只需密切留意那姑娘的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便让人传信告知我。” 婆子欢喜地应下,退下后,曹琴默在屋内来回踱步,思索着什么时候将黛玉接来。 如今温宜的身子这么弱,她要早些做准备。 只是她想到如今贾家局势复杂,而且若是按照原来的情况,贾敏和林如海接连去世,那黛玉就等于羊入狼窝。 如今正好趁这两年把贾家清理干净。 贾琏成不成器已经不重要,只要贾家的毒瘤清了,没人作死,那么她也能活下去。 贾赦,贾珍是贾家的两大毒瘤。 贾政虽道貌岸然伪善虚伪,到好歹是要脸的。 贾赦废了。 下一个就是贾珍。 王夫人面上风光却害怕虚伪的贾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好在贾琏算安分下来了。 因为姑苏那边一直没有好消息,贾赦又瘫在床上,府上今年过的自然没有往年热闹。 王夫人处。 “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王夫人从一摞账本中抬头问道。 “是,来回话的丫头说,二爷近日都没有出门,二奶奶和姑娘们一堆玩,没什么甚的动静。” 周瑞家的恭敬回着话。 “哦,我倒小看这丫头了,这倒有点不像她的脾气了!” 王夫人放下账本,金丝傫翠的凤钗在耳边垂下,双臂四条碧玉镯在她手腕显得贵气凌然,她是王家和贾府鼎盛时期嫁进来的媳妇。 那时嫁妆十里红妆,迎来送往皆是权贵巨富。她虽是二房,却一进门就协力管家,这些年贾母精神不济,几乎已经将管家权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是得意,而且很得意。 王熙凤嫁进来对贾府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太太,依奴婢看,那丫头许是安分想清楚了,毕竟您是她的亲姑母,又是新媳妇,她在您的手掌心里还能翻了天,毕竟闹起来,她肯是没脸的。” 周瑞家的赔笑着说道。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眼神移到账本上,发出一声冷笑。 王夫人冷哼一声:“哼,她若真安分了倒也好,就怕她憋着坏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凤哥自小就没吃过亏,她可不在乎什么脸面,至于我这个姑母……” 一个窝出来的,谁还不知道谁。 正说着,外头丫鬟来报,说琏二奶奶来了。 王夫人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裳,道: “让她进来。” 曹琴默施施然地走进来,福了福身:“给太太请安。” 王夫人上下打量着她,笑道:“可是当了母亲的人,这越发稳重了,连着妆容都似乎和往日不同了,你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我正想着让人请你呢?” 曹琴默笑道:“太太也开始打趣我了,我不过是想着许久没给太太请安,就过来瞧瞧,正巧老太太也让我来给太太打个下手,刚才太太说要请我,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曹琴默巧笑嫣然,眼神却不动声色在观察着王夫人的神色。 王夫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府里的账目,让我看的心烦,如今你嫁进来时间也不短了,我想着你帮我帮我一起看看,你是我侄女,又是老二家的媳妇,这些迟早是要上手的。” 曹琴默心中计较,面上做出一股狂喜的模样,嘴上谦虚道:“太太信任我,我自当尽力,这要是有不当的还请太太教我。” 王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笑:“你也别谦虚,谁不知道凤哥儿向来聪明伶俐,老太太都看中你,我自然信你能把这事儿办好,只是这年关事几多又杂,我怕你理不出来,真的失了什么分寸。这样,你过两日再来,等我将这些理出些头绪再让人请你。” 曹琴默心下鄙夷,不过却也没太当回事,她跟着华妃几年,王府,皇宫的账目不是没看过,还理不出来这一家子的账。 她又不是没看出来王夫人不想放权,可是这不是她不想放就行的。 后期王夫人放权,王熙凤管家,那纯粹就是给她擦屁股做冤大头的。 第456章 啪! 王夫人院中。 贾政狠狠将茶盏拍到地下。 “看看你做的好事!” “这是怎么了?我一个妇道人家,除了为你生儿育女,操持中馈还能惹出什么麻烦?” 王夫人并不惊慌,老神答道。 王家如日中天,她又为贾家育两儿一女,虽长子不在,可是元春在宫里正得宠,宝玉又是老太太的心肝,她也没什么错处,所以并不把贾赦的怒火放在眼里。 可是小丫鬟们慌忙垂首靠墙,连大气都不敢喘。 贾政胸口起伏,指尖都在发颤: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传什么?说你为长不慈,利欲熏心,打压大房,克扣琏哥儿院里的份例,苛待大房,满府下人私下议论,现在都传到外面去了,今日早朝甚至有官员为贾琏请命,以纯孝之名推荐他去国子监。” 王夫人脸上从容瞬间褪去几分,眉峰一蹙,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 “这话是哪个嚼舌根的混账编排?真该找出来打死,琏哥院里的份例按月发放分毫不少,我何曾苛待分毫?也不知是哪个黑心的奴才敢趁着年头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贾政冷笑一声,道:“若无偏颇,怎会流言四起传到外面,你执掌中馈多年,府里田地、铺面的好处你那样不知。” 她俩一个想着中馈,一个关着爵产,真计较起来谁也不干净,只是如今事儿被捅出来便是有伤体面。 如今有人拿着这个做文章,贾赦才生气。 贾赦虽然管着爵产,但他没有继承权,但凡大房有人能出头,这爵位和产业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他大哥是彻底废了,贾琏也不是个成器的,费心娶了王家的丫头却也是个外强中干的。 而王夫人被戳中痛处,语气也硬了几分: “老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掌家分内操劳,日日周旋上下人情用度,府中田庄铺面我虽有涉及,却终究要老太太拿主意,是爵产归老爷统管,进项支出虽经我手,可是哪能事事周到,外头闲言碎语本是小人搬弄是非,偏老爷仅凭几句无根流言便定我的不是,如今还拿这等流言小事内宅问罪不成?” “你...... 贾政被王夫人的话堵得说不出话。 她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心思,可都不敢宣之于口,更何况,他又真不能把气都撒到王夫人身上。 外面如何他不知道,可贾琏若真能得恩荫进国子监那是整个贾府的荣耀。 这边贾琏还不知什么情况,只觉得今日下学得许多人相邀,不过他却记得曹琴默的嘱托,如果最近有人邀他吃酒,一定非要以侍奉父亲而推辞。 贾琏虽不明所以却也听了都一一推辞了。 “凤哥儿,神了,你可真是神了!” 贾琏兴冲冲回来兴奋道。 这时他已经忘记两人吵架的事,一脸高兴地卸下装束, 自从他被卸了荣国府“大管家”的噱头,除了些酒囊饭袋,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体面”邀他了。 今日这些人他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能看出来,大都是读书人。 这个感觉就更不一样了。 当然这点曹琴默已经知道。 她来这里一个月就撒出去了大把银子和丹药,府里内外自认有为她卖命的人。 她不知道什么是营销和立人设,可是跟着华妃的那些年,她有的是手段和知道怎么花钱。 曹琴默为他造了势,传播了些好名声,但凡贾琏争点气,靠着荣国府这棵大树,他俩都好乘凉。 现在看来,这效果似乎比她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德行!” 曹琴默睨了他一眼,道:“几穷酸请你吃酒就让你这样曹琴默睨了他一眼,道:“几个穷酸请你吃酒就让你这般忘乎所以?怎么,你以前整日在外厮混应酬,还在乎这个?” “哈哈,好凤哥儿,你又刺我,这哪能一样。” 贾琏感慨道。 因最近修心养性读了一些书,原本好相貌的贾琏风度更甚。 他从小金玉堆养出来的公子哥,礼仪周到,富贵逼人,但凡沾点书卷气在人群中都是人中龙凤。 “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原来我家凤哥儿不仅聪明还是神机妙算的女诸葛!” 贾琏乐呵呵道。 “哼,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花了点钱在外面铺门路、攒口碑,外人看你一片孝心,更想捧荣国府的门楣举荐你去国子监。这雪中送炭不常见,锦上添花谁还不会。” “此事当真!” 贾琏惊讶道。 他一直在家,虽等恩荫,可是他心里也知道,不过是挂了名号的闲职。 第457章 可是进了国子监就不一样了。 贾琏十分意动,立刻满脸堆笑道:“娘子说的当真?” “什么真假,不过是花钱攒的声明,敲锣鼓刷大旗图个人场,你以为国子监那么容易进?就是进了难道要和那些书生探讨你珍藏的书画?” “好凤哥,怎么又拿那个说事,不是都烧了吗,我这不是改了吗?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贾琏扶着曹琴默的肩膀道。 “哼哼,姑且放你一马。” 接着便道:“看来我这秀才娘子是没指望了,好在你有个好祖宗,还能靠着恩荫入仕。” 曹琴默抬手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鬓边珠翠轻颤, 慢声道: “恩荫入仕是条捷径,可也最是磨人。你当靠着荣国府的爵位名声,总能混个清闲美差?如今朝堂上重科举、轻恩荫,那些正经科甲出身的官员,背地里哪个瞧得不上勋贵子弟?你若真只靠着祖宗荫庇,到头来不过是个挂名的闲官,人前体面,人后半点实权没有,到头还不是还要被人拿捏。” 贾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收了轻佻,正色道:“那,那,那我该如何?总不能真去啃那些之乎者也,考科举吧?我这底子,你也知道……” 贾琏苦着脸,他装一时还可以,这段时间他早有些心猿意马。 如今听着有捷径便想着走捷径。 “科举那条路,本就不是给你们走的,你能有个恩荫都是祖宗功劳。” 贾琏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又浮起几分讨好:“还是凤哥懂我!” “懂你是一回事,由着你胡闹是另一回事。” 曹琴默眼波一横,虽柔却利:“你想走这条路,倒也不是没法子、、、、” 曹琴默故作犹豫,贾琏一听急了,连忙道:“什么路子?” “算了,你书都读不进去,若是真让你去了,怕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白叫人看笑话。” 曹琴默垂眸拂了拂衣袖,那模样半是无奈半是试探,偏就勾得贾琏心痒难耐。 他本就憋着一股劲想走捷径、挣体面,此刻哪里还忍得住,忙往前凑了凑,一把攥住她手腕,急声道: “别啊凤哥儿!你尽管说!哪怕要我每日早起、规规矩矩当差,我都听你的!绝不再偷懒耍滑!你还不信我?” 曹琴默被他攥着,也不挣,只抬眼睨他,凤目里含着几分似信非信:“当真?这话你可别随口应,到时候做不到,丢脸的是你,受累的是我 。” “当真!千真万确!” 贾琏拍着胸脯保证,一双眼满是迫切,“你快说是什么路子!只要不用死读书, 我都依你!” 曹琴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 又过了几日,关于贾府的流言散了不少,贾琏却一日三请安,早晚用功的模样装的越发像了。 荣国府近来风评好了不少,街面上往来议论,也少了往日的闲言碎语。 贾琏经几番敲打,也收了往日浪荡心性,在外待人接物谨小慎微,一派安分守己的模样。 几人各司其态,府中乱象渐息,外人看在眼里,倒都赞一句荣府规矩重整。 恰逢宫中贾元春圣眷正浓,恩赏不断,此时贾府还未有衰败之色,一时间登门拜谒、攀附结交的宾客络绎不绝。 这边宁国府亦是诸事忙碌,秦氏嫁入东府的时日将近,大小筹备事宜繁杂琐碎。 尤氏门第不高,不善操持这般大排场的喜事,心中难免局促,便特意备了礼亲自往荣府登门,恭请王夫人出面,总揽全盘婚事的安排调度。 王夫人女儿得宠,儿子携玉而生,丈夫争气,如今自己统筹两府事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第458章 王夫人一时风头无两,曹琴默自然不会去触她的霉头,之前为贾琏造势已经得罪过她一回,这种事可一不可二,有了上次的事,王夫人也不好在事物上克扣她们院子里的东西。 她闲来无事便将惜春,探春,还有迎春几人聚在一起,眼见三小只渐渐大了,过两年黛玉也会来这里。 贾府如今还不至于乌烟瘴气,可是却也没什么规矩。 这规矩她得立起来。 年关已到,王夫人风光了两个月却也实打实的操劳了两个月,腊月初一这一日,王夫人院里在夜里就喊了大夫,第二日竟起了热连床都下不了了。 她的病来的凶猛,躺了两日,退了热,身体却虚的不像话,走两步便喘个不停,第三日撑着起身却差点栽倒在自己院子里。 何处听闻也都来探望,她竟连起身都费力。 曹琴默带着迎春去送了两支人参。 第五日,曹琴默带着迎春来给贾母请安,刚踏进屋子便听一个面生的婶子嚷嚷道: “老祖宗,这下可怎么办啊?听说东府那边一早便差人来问,问今年是个什么章程?本想和咱们二太太合计,却不想二太太却病下了,眼见二太太这样我也是着急,可是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就这般拖着吧!” 曹琴默闻言,脚步不停,拉着迎春往身前走。 这段时间迎春的性子变了很多,虽还是有些沉默,却不像之前那般怯懦,肤色白皙,被养的面容红润娇俏可爱,十分喜人。 屋内贾母正坐主位,她的婆母邢夫人在她身侧低垂着眉眼好像受了气的呀小媳妇。 李纨难得也在,旁边还有一些管事的婆子和平日不怎么见的旁系婶子妯娌。 李纨听见动静抬眼望来,目光在曹琴默脸上扫过,又落在迎春身上。 “是凤丫头来了?”贾母开口。 “哎呦,老祖宗,今日怎么这么热闹,莫不是有什么喜事让我错过了?” “哎呀呀,这就是琏合肥儿媳妇,真真是神仙妃子一样的人物,咱们琏哥儿真是有福气。” 那那面生的婶子主动奉承曹琴默。 她一开口,旁系的那群人便一同恭维了起来曹琴默,约莫过了一会几人各自介绍了自己曹琴默才落坐,一时竟没人说话。 还是刚才那个婶子道:“这事儿还得老太太给拿个主意,今年大爷那样,这年节的祭祀,往来人情礼数,今年各家的供奉年货都等着您发话呢!” 贾家的宗祠一直是贾府在供奉,宗族里的长老亲族每年都由两府出钱供养。 原本这笔钱应该是腊月初八之前就送过去,可是王夫人病了,这笔钱虽然早已算好,可是没有主子的同意,账房管事们也不敢自己发。 所以这些人今日其实是来要钱的。 贾母不语,慈母善目的面容没有过多表情。 她虽年纪大了,可是还没到糊涂的时候。 王夫人虽然掌家,充其量不过一个比周瑞家更大更高级的管事,许多事都是贾母统筹,她久居幕后,看似颐享天年,可是却终究没有彻底放权。 “我当是什么事呢?婶子莫急,二太太既病着,自然以养身为先,至于祭祀的事,按着往年的规矩办就是了,往来的人情礼数,自有账房和管事们按着单子去办,若是有拿不准的,便再报到老太太这里请她老人家拿主意。” “婶子,咱们家大业大不比外面那小门小户的算盘拨的轻松。咱们老太太心性仁厚,素来疼惜府里的哥儿姐儿,又时时挂记着族中子弟,看重这同宗一脉的情分,诸事皆要周全妥当,半点疏忽不得,老祖宗心疼小辈,体谅你们,咱们也要体谅老祖宗的身子,你说是吧婶子。” “是是是,二奶奶说的是。” 那婶子被说的面红耳赤,端碗要饭都是看主家脸色,从来没有上门要饭要到主家脸跟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