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的白月光又双叒叕看过来了》
第1章 这个宿主有点不一般
系统22盯着面前这个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的小姑娘陷入了沉思,它一个英明伟岸的统,为了修复濒临崩溃的小世界而挑选了一个它自认为适配度百分百的宿主。
然后在它绑定宿主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的那一秒,她、哭、了。
是的你没听错,它崭新的宿主,在看到它——一只毛茸茸的白胖兔子形象的一瞬间,哭了。
“呜呜呜……你……你好可,爱,啊……”对面哭的不能自已的人形生物开口了。
“……”系统震惊,系统抬起后爪挠了挠耳朵,系统开始怀疑统生。
“对……对不起……我,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呜……”女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克制的打了个嗝。
“宿主你好我是世界维稳系统22我的任务是绑定宿主并带您去各个小世界修复濒临崩溃的情感失衡漏洞请问您大概了解了么?”22憋了一长口气把“自我介绍”步骤完成了。
阮稚之终于将眼泪憋了回去。
“对不起……我一有情绪波动眼泪就会止不住刚刚突然在脑海中看到你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被可爱到了就没忍住眼泪真的不好意思!”
被宿主回了一个长难句的系统22又沉默了。
阮稚之看看眼前这只仿佛挂了一后脑勺省略号的白兔子,笑了,两个梨涡冒了出来,把22萌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但是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带我去吧!”女孩子的梨涡还挂在脸上,显得本来就不小的杏眼更大了。
“呃,”22哽了一下,“宿主,您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么?”好歹提个条件啊喂!这打开方式不对吧?
“没有啦,反正在这里我也是一个人生活,如果去其他小世界可以帮到更多人,还有你陪着我,那岂不是我赚到啦~”阮稚之轻轻伸手碰了碰22,感受到毛茸茸的手感开心的原地转了个圈。
“我叫阮稚之,贰贰,以后请多指教啦!”
22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被感染的也开心了起来。也许,这个看起来不太一般的小哭包,真的可以带给那些世界不可估量的改变。
“好的宿主,第一个世界,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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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一睁眼,发现自己喜提老公了,啊不是,夫君。
是的,一睁眼就是一袭火红的嫁衣和大红盖头。阮稚之小手一挥就把盖头掀了,然后开始哭,吓得。
22刚连接上当前小世界就发现自己的宿主又哭了,“宿主……你是不是,有点毛病?”正当22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太会说人话的时候,阮稚之回答了它。
“我泪……泪失禁……呜,确实是,有病……”
22看着哭的梨花带雨还努力回答自己问题的宿主,忍不住怜爱了,“好的宿主,您哭着,顺便看看我给您传送的原女主记忆。”
阮稚之脑海中开始播放幻灯片:
原身也叫阮稚之,是阮国唯一的公主,本应是在父皇母后膝下过锦衣玉食生活的年纪,随着一场战争的落幕,她也被作为战败国的和亲公主献给了敌国的摄政王——原男主,沈阙。但悲剧随着大婚当日沈阙并没有踏足新房开始了,孤立无援的陌生环境,身边全是沈阙的人,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除了日日垂泪别无办法。
可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孤独,而是自以为遇到了救赎,满心欢喜以为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又被深爱的人狠狠推开。
是的,原主爱上了沈阙,可能是因为他足够好看,可能是因为吊桥效应。原主在沈阙仿佛随手哄逗一只猫儿一般的相处里沉沦了下去,她以为沈阙是喜欢她的,直到那个人出现。
沈阙心中有一个如明月一般皎洁的、不可触碰的人,她叫“月”。那是他年少遇险时救过他性命的医女月姑娘,是他的惊鸿一瞥求而不得。当原主把沈阙当成仅存的精神支柱时,月出现了。只一瞬间就夺走了沈阙的全部注意力,他开始公然追求月,各种天材地宝心甘情愿的送过去,甚至去原主的寝宫拿走了他唯一送过她的被珍藏多年的玉琉璃。那一瞬间,哀莫大于心死。当天晚上,失去一切活着的希望的原主,在寝宫自焚。
“呜呜呜她好可怜……我……我要帮她……”阮稚之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而此时此刻,22盯着它亲爱的宿主手中已经被掰弯的青铜烛台再次陷入沉思。
“宿主……烛台……?”22颤巍巍的开口。
“呜呜……诶?我,我没忍住,嘿嘿……我,我力气有点大……”阮稚之心虚的又把青铜烛台掰直了回去。
22在这一刻彻底确认了,它的宿主大人确实有点不一般。萌萌的一只小哭包但是可以胸口碎大石(不确定,但是大概率是可以的),莫名觉得安全感满满呢。
22打起精神,“宿主,您现在穿越的节点就是大婚当晚,今晚沈阙不会来的,您可以敞开了睡!”
阮稚之的眼泪终于停了,她小心地在心里问:“贰贰,你不会被发现吧?我在脑海里和你说话别人能听到么?”
“不会的宿主,请放心。只有你可以看到和听到22讲话,但是您和22交流需要在心里偷偷说哦,直接说出来别人会听到您自言自语的。”
阮稚之觉得贰贰和她的交流方式仿佛在哄小孩,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来都是自己哄自己。第一次被统哄还是会很开心的!
阮稚之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稚之,加油!”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来人。”
朱红色的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侍女垂头进来,跪下请安。
“夫人。”
“你叫什么名字?”阮稚之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在这个古代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回夫人,奴婢月季,今年十四。”她依旧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恭敬答道。
“月季,我饿了,有吃的吗?”
月季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这位和亲而来的公主,性子好像很天真?
“是,夫人,奴婢这就下去准备。”侍女站起身行礼,头始终没抬起过。她的身子依旧很稳,然后面朝阮稚之小步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贰贰……这里的人好厉害啊!”22看向宿主的星星眼,它知道她在感叹什么。作为一个现代人,亲眼看到一个还是孩子年纪却能将行为举止控制的如此精准美观,都会发出感叹。
“宿主,您不觉得,残忍吗?”22小心地去看阮稚之白嫩的小脸。
“怎么说呢,”阮稚之歪了歪头,“在这里,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想要活下去,这是不得不做的吧。我会佩服这些人,但是我不会可怜她们。大家,都只是想活着呀。”
她笑了,22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真好,它的宿主,单纯天真,但有一颗通透的心。
? ?长相甜美的巨力小哭包!喜不喜欢!回答我!
第2章 阮稚之的游乐园
月季在给她的新主子布食,她站在阮稚之的斜后方,看向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还不住说“好吃”的摄政王夫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
大婚当夜夫君没有出现,这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是不能承受的痛苦,更何况是一位国家战败的和亲公主。但是眼前这位,明显不把这当回事,甚至吃的很满足,也没有将脾气发泄在下人身上——月季白日里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我吃饱啦,月季,你们晚上有吃饭的时间吗?”阮稚之接过另一位侍女捧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问到。毕竟,她目前只认识月季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第一个来接触她的应该也是大宫女了。
月季向前几步站到阮稚之面前三步的位置,跪下。
“回夫人,奴婢们一日两餐,晚间没有饭食。”
阮稚之好奇的看了一圈,“你们都叫什么,给我讲讲。”
周围一圈侍女有序地在月季身后跪好,她没猜错,月季果然是大宫女。
“奴婢绿荷,二等宫女,今年十三。”
“奴婢青萝,二等宫女,今年十四。”
“奴婢橙心,三等宫女,今年十二。”
“奴婢岚露,三等宫女,今年十一。”
“奴婢夕柳,三等宫女,今年十三。”
阮稚之心想,好家伙,除了月季,都是各种颜色哇。
“你们五个,将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拿下去吧。”阮稚之点了几个刚刚月季很少给她布的菜。“如果饿了,就在小厨房吃一口。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的。”
五个人都愣住了,然后赶忙磕头。
“谢夫人。”
等她们离开后,阮稚之转头看向还跪着一动不动的月季。
“这几道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一点?反正没人啦,你去屏风后面的小桌吃吧。”
月季顿了一下,磕了个头。
“谢夫人。”
阮稚之看她安静的站起来,安静的端着吃食去了屏风后面,安静的快速吃了饭。等月季又垂首站在她身前,估摸着也就过去了五分钟。
“……你,吃这么快?”
月季又被这个角度新奇的问题哽了一下,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下这位摄政王夫人这一晚上的惊人言行,得出一个结论——新主人不止天真,还善良的过分。这对她们这些下人是好事,一个宽容待人的主子,总会让她们的日子好过很多;但对一个摄政王夫人不是好事,天真善良,意味着容易被骗,容易被拿捏,容易踩入陷阱。
“夫人,奴婢习惯了。”思绪只是一闪而过,月季答道。
“你总是低着头,我看着都好累啊。在这个小院子里,你应该有数的?抬头和我说话吧。”阮稚之一撩裙摆,在月季面前蹲下来,歪脑袋凑到她眼前看她。
月季脑中还在因为“这个小院子你应该有数”这句话而想这位天真的公主看来不是不聪明,就被一张歪着的小脸怼到了眼前。
“夫人!”她自始至终笔直的背脊猛地向后躲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你抬头啦,这样才好嘛。”那是一张挂着梨涡的笑脸,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忽闪忽闪,像带起了一小股风,将月季不动如山的沉稳吹的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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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大家都侯在阮稚之门口。
绿荷她们发现月季心情很好,平时月季永远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但是今天不一样,她们从小在一起训练长大,互相之间都很了解。
现在没有主子,也没有外人,几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盯住月季,不动了。
月季早在她们互相对眼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是她没吭声,怕吵到夫人。她看向她的妹妹们,勾出了一个笑容。
绿荷她们愣住了,自从她们自三岁被摄政王带入训练营开始,最小的岚露都训练八年了,这么多年,她们从来没见过月季脸上露出过这么轻松的笑容。是,因为夫人吗?
这时,屋里传来细碎的声音,她们的夫人醒了。
“进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月季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夫人,小心。”月季将床幔挂起,伸手去扶阮稚之,她抬着头。
青萝余光扫到这一幕,手颤了颤,行动先于思考,她跪了下去。见她跪了,绿荷她们四个什么都没想,也跟着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
阮稚之刚睡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乌压压的一片小脑袋惊到了,她下意识攥紧了月季扶着她的手,抬头看她。
“怎么了这是?”
月季抿了抿唇,心底软成一片。
她开口解释,“夫人,青萝看到我没有低头,她在替我请罪。其他妹妹们,便都跟着了。”
底下青萝她们听到月季这么多,心都快跳出来了——月季在说什么!这是能和主子说的话么?!
正在她们抬起头复要磕下去的时候,她们听到了夫人的声音。
“哎呀,你昨晚没告诉她们嘛?是你信任的人,都好好抬起头说话。外面的地方什么样我不管,我这里可是我说的算哦。好啦,都起来吧,我饿了。”
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地下跪着的小姑娘们慢慢抬起头,愣愣的望着还坐在床榻上的主子。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月季早上的那个笑容——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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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阮稚之把六个姑娘都留在了自己屋里,琢磨着做点什么,吃的。
是的,刚来第二天,馋虫就犯了。
阮稚之歪在软榻上,橙心和岚露在拿扇子轻轻给她扇风。大家还都不太习惯,只是微微抬着头,但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这个小夫人。
“月季,这里有鸡蛋么,有小青菜、小白菜、牛肉、虾、肉丸么?有辣椒么?”
月季听着尊贵的摄政王夫人报菜名,原本稳重的表情又裂了。
“小厨房可能有一部分,奴婢去帮您问问。”
“哎!顺便帮我问问有没有种子,再帮我拿个锄头!”
于是当天中午,所有下人都看到了锦衣华服的主子拿着锄头刨院子,那个轻松程度仿佛是牛在耕地。
月季亦步亦趋的跟在阮稚之身后准备给她擦汗,然后她发现,一刻钟,夫人把一整个偏院的地都刨完了,还撒完了种子,还浇完了水。
一滴汗没有。
月季木然的站着,身后站了木然*5的绿荷几人。
她们,好像有了个不得了的主子。
? ?没有人可以拒绝小太阳!没!有!人!
第3章 白月光是真的很好看
第三天,阮稚之开始无聊了。
虽然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很幸福啦,但是这个时代她没有手机可以刷啊!
于是阮稚之决定,她要去逛街!唯一的阻碍就是,月季要跟着。
“月季,好月季。我这徒手抬磨台的本事,谁能伤的到我呀~再说啦,我不在可以说我在屋内睡着。你不在怎么解释~对不对?”
月季绷着一张脸,看阮稚之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月季~~~”
终于,在阮稚之扯着她的袖子萌萌撒娇之后,月季松了口。她不会承认她是被可爱到了,嗯。
“那您怎么出去……这就算很冷清,那也是皇宫之内。”
“嗨呀,我有贰……不是,我有办法!晚上等我回来吃饭了~”
阮稚之差点说漏了嘴,一溜烟的跑远了。
“贰贰贰贰!开启导航模式!”
“好的宿主,前方右转,三百米后再右转,八百米后到达皇宫西北角,那里有一颗百年柳树,您可以顺着它爬出宫。”
“好嘞,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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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举着糖葫芦边吃边四处看,活像一个刚进城的农村入。
“哇!贰贰!古代的市级好有趣!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手作小摊!”
“宿主!前方二百米有一个小孩子走到了路中央,有一量马车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往这个方向驶来!那个孩子会没命的!”22的声音急促地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阮稚之飞快的向22指引的方向跑去。远远便听到行人的尖叫,掺杂着车夫的惊呼,马匹被狠狠勒住缰绳的嘶鸣,和一个妇人的尖声哭喊:
“囡囡!!!!”
下一瞬,阮稚之冲到路中间,一手猛地把站着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拨开马蹄,狠狠拍向马车。
“轰!”的一声,在一整条街老百姓的注视下——马车,碎了。
车夫坐在马车的“尸体”中,像是摔傻了,直愣愣地盯着阮稚之。旁边躺着被拨飞的马匹,艰难的登着蹄子,它站不起来。
阮稚之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懵懵懂懂的孩子,她抱着孩子的那只手里甚至还攥着那根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呃,要吃么?”阮稚之不会哄小孩,试探的将糖葫芦举到小丫头嘴边。
女孩抿了抿嘴,冲阮稚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囡囡,囡囡!”孩子的母亲冲了过来,“姑娘,姑娘谢谢你!”妇人看了一眼阮稚之怀里完好无损还在笑的女儿,双腿一软就冲阮稚之跪了——没跪下去。
阮稚之一把扶住了她,稳稳地,她再想跪就跪不动了,少女的手稳如泰山。
妇人想了想刚刚阮稚之一掌拍碎马车的壮举,合理了。
“多谢女侠大恩大德!”她从阮稚之怀了把孩子抱了出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阮稚之没有避开。
“举手之劳,回去不要骂小姑娘哦,下次多注意点,小家伙很容易跑到不安全的地方去的。”阮稚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转身向来路走去。
没走两步,她又停住了。不为别的,她看到了一个大~~~~美人!
该怎么形容呢,她只是站在那里,一身白裙,只背着一个药篓,就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
“宿主!!!白月光出现!!”22的尖叫在脑海中炸开。
阮稚之愣愣的看着这个白月光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她要仰头才能看到她的下巴。
“你的手受伤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像珠玉落在水中。
阮稚之浅薄的语言已经形容不出来了,总之,好听!但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哪里奇怪呢?阮稚之挠了挠头。
“别动,”大美人制止了她的动作,不是用手,是用一根人参。是的没错,她用一根人参挡住了阮稚之挠头的动作。
阮稚之看了看自己的手,噢,刚刚拍马车的时候被木头碎片划破了手。不知道美人姐姐是不是有洁癖,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脏哦,一身的木屑。
“姐姐,没事的,嘿嘿。”对面高挑的女子看着身前这个小小一只就敢冲到马车下救人,还真让她救成功了的,受伤也满不在乎只会傻乐的女孩子。好像心底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我叫月芜,是一名医者。”她转身,示意阮稚之跟上来,“走吧,我替你包扎。”
阮稚之无视脑海里22“这是沈阙的白月光啊啊啊啊这是原女主的情敌啊!!!宿主你不要太颜控了!!!”的叫喊,屁颠屁颠跟着月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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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茶。”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被放到面前的木桌上。
“谢谢姐姐~”阮稚之回了个甜甜的笑,抱着茶杯四处打量这个小小的药铺。没注意到月芜每次看到她的梨涡时都会多盯两秒。
“手伸出来。”阮稚之乖乖的放下茶杯,将手伸出去。
月芜低垂着眉眼认真的为她上药,淡淡的药香从她身上漫出来,有一点苦,又很清香。阮稚之看着,感觉这个画面好像一幅画。
“你不怕么?”阮稚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芜在问自己刚刚的事。
“我不怕呀,姐姐你不知道,我力气很大的!可以保护很多人!”
月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阮稚之看不懂。
“傻子。”
过了很久,月芜很低很低的说了一句,阮稚之没听到。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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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用送我啦!你已经帮我上了药,还请我喝了茶,谢谢你呀~”阮稚之站在药铺门口,暗戳戳的在心里想,自己偷偷摸摸爬树翻墙从皇宫里跑出来,这能让人送么!送不了一点!
月芜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玉瓶,大概一个滴眼液瓶子那么小。
“这是我研制的伤药,如果之后再不小心受伤,就吃一颗。”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也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完便转回身。
“月芜姐姐!”她停住,又回头看阮稚之。
“我叫阮稚之。”说完,冲月芜挥了挥手,笑着跑远了。
月芜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被夕阳映得通红,像个——月芜垂眼——像个小太阳。
? ?真男主出现!美人儿女装大佬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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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原男主出场(终于出场了他就是这么的不重要)
第4章 没有人能拒绝火锅
阮稚之不出意外的被唠叨了,在月季看到她手上的伤口之后。
两刻钟后,她头昏脑涨的坐在床榻上对着烛火发誓,“好月季,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受伤了!”
月季“……”,当她不知道这是在避重就轻的告诉她之后还会往宫外跑么?
阮稚之低头看着倚坐在自己脚边的月季,又看看周围围了一圈眼巴巴看着她的手的小姑娘们。
“这样吧!大家都如此担心我,我决定!明天吃火锅!”
月季几人满脑袋问号的看向阮稚之,火锅是什么?不对,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是你自己想吃了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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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月季张罗着让大家烧火架锅。为什么没有劈柴呢?因为柴火都被她们的摄政王夫人劈完了。
等水烧开,就看阮稚之唰唰唰的往锅里丢东西:辣椒花椒葱姜蒜冰糖米酒八角桂皮草果小茴香丁香砂仁香叶白蔻三奈,又往里面丢了一大块脂状物,然后开始丢片得很薄的牛肉,虾肉,各种菜……
然后又开始调制火锅的干碟蘸料,没办法,麻酱在古代太难实现了,麻酱脑袋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先吃干碟了呜呜呜呜。
阮稚之又支了一口锅出来,将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一股脑丢进去慢慢炒,等香味冒出来,又把花生和白芝麻丢了进去,最后加了点盐,出锅!
最开始大家还规规矩矩的站着,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就都围到了阮稚之身边。
“嘿嘿,大家都学学,以后就可以自己做着吃啦!”主要是自己就可以解放双手继续坐享其成了~阮稚之美滋滋的想着。
月季几人相互看了看,都笑起来。
“好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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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最近心情很不好,摄政王并不好当,虽然当朝皇帝不过是一个四岁的稚子。但是那些朝臣都是老油条,近期几条线都推进不下去,朝堂阻碍重重。
高官世家——沈阙心想——这些世家,他会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拔除。
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大人,您已经一整日没有进食了,要不……”一个伺候在桌旁的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用,没胃口。”沈阙冷淡的拒绝了。
“那您要不要出去走走呢?今儿个天气不错。”
沈阙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好。”
大太监被盯了一眼,后背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冷汗。见沈阙站起身,忙赶上去帮他推开门,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阙身后。
“你不用跟着了。”沈阙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是,大人。”大太监停下脚步,腰弯下了去。等那道墨色的身影转过弯去,消失不见,才敢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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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座他熟悉的皇宫,仿佛一座牢笼,只会让他感到麻木和厌倦,他一日日站在权力的顶端,却只觉得疲惫。
忽然,有什么味道窜进了他的鼻腔,辛辣混合着肉香,不是他认知中闻过的任何味道,但是莫名的刺激到了他一整日未曾进食的味蕾。
沈阙迈步,向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然后,他停在了观澜殿的门口。
恍惚了一下,他才想起来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新婚妻子。
殿内的院子里传来热闹的人声,一个软糯的声音在叫嚷,“哎呀月季,你要趁热吃!放久了就凉了,就不好吃啦!你们几个!不要事事都学月季!”
沈阙站在殿门口,看向院子里。
那是他的夫人,整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主子,但是她穿的也很随意。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扎着,垂在身后。此时正和几个丫鬟围着一口铁锅在吃着什么,热的袖子都挽起来了,露出一节细白的手臂。
月季是第一个注意到门口有人的,等她偏过头去看,下一秒,整个人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大人。”
于是,一个院子几个姑娘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这是在做什么,不合规矩!”沈阙冷着一张脸,看着还端着碗站在院中的阮稚之。
下一秒,冷脸裂开了——阮稚之哭了。
“贰贰!!!!原男主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阮稚之边哭边在心里疯狂质问22。
“我……我就顾着看你们吃好吃的了……对不起宿主U?U。”22委屈巴巴的道歉。
“你……”沈阙哽住了,他也没有很凶,吧?怎么就哭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哭的止不住抽噎的小姑娘又拿了一双碗筷开始从铁锅里捞吃的。
沈阙:“?”
月季几人跪在地上,头埋下去,余光看到阮稚之的操作,嘴角压制不出的抽搐。她们的好夫人!你在做什么啊!
阮稚之稀里哗啦的哭,手却利索的捞了满满一碗东西出来,又撒了点自己调制的干碟。然后慢吞吞的挪到沈阙身前,她把碗举到沈阙眼下,眼泪还没止住,脸上又绽放了一个笑容。
“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呢。”
沈阙没吭声,他垂眼看着身前的,他的和亲而来的夫人。这几天她没有闹,也没有来找他。看起来,甚至过得自得其乐,和丫鬟们打成了一片。他不知道她哭是不是因为委屈,或是害怕,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接过了她递来的那一碗吃食。
“这是火锅,你吃过吗?院子里没有椅子,将就一下站着吃吧,很好吃的!”阮稚之不哭了,站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沈阙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辛辣、混合着青菜的清香、混合着肉的香味。他没吃过,确实很好吃。
沈阙沉默着吃完一碗,阮稚之很自然的接过来,“再来一碗吗?”她歪了歪脑袋看他。
“不了。”沈阙的目光在她的梨涡上停留了一下,旋即移开。
“如果缺什么,就和我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阮稚之看他前脚迈出院子,“快起来快起来,我们继续吃!”她招呼着月季她们。
沈阙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去。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是向上的。
? ?月芜:不要盯我的人!
第5章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第二天,阮稚之安排月季去帮她问沈阙要大量木材,还要一颗两人才能合抱粗细的树。
月季现在已经可以毫无情绪波动的接受夫人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第一时间付诸行动了。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垂首向沈阙表述他的夫人将昨晚他承诺的“缺什么可以和他说”非常当回事并且需要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珍珠头面而是“木材和树”的时候发现尊贵的摄政王大人把茶撒了一桌这件事真的令人非常的身心愉悦。
月季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恭敬行礼后,安静的退出了御书房。
刚回到观澜殿,眼尖的橙心看到她,“夫人!月季姐姐回来了。”
下一秒,一颗小炮弹就冲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答应了吗?”阮稚之眼巴巴的凑上来。
月季露出一个笑,“回夫人,沈大人答应了。”
“耶!”阮稚之蹦起来,“我的秋千!我的滑梯!”
大家没去管夫人口中奇奇怪怪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只是站在殿内的各处,看着那道身影,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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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阮稚之要的东西被送来了。
大太监福生进殿和阮稚之请安,然后露出了点犹疑的神色。
“福公公,怎么了?”月季福了个身,然后问道。
“夫人要的木材直接便能送进来,但是那棵树……好像不太容易……”话语未尽,但是刚凑上来的阮稚之已经听懂了。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福生:……不是?这个摄政王夫人,如此活泼么?脑袋里的想法还在转,人已经麻利的转身跟了上去。在这深宫里生存了二十多年,福生的肌肉记忆比月季等人更甚。哪怕他知道大婚当晚沈大人并未去新房,甚至至今两人都没有同住过。但单凭那颗从一百里外的庄园加急运回来的百年梧桐树,就让他不敢轻视这位年纪轻轻的摄政王夫人。
然后在转过殿门后,福生变成了一座石像。
应当说,观澜殿门口一整条宫道上的人,都成了石像。
月季坠在福公公身后,心有所感的抬起头——他们的夫人,身材娇小尊贵无比的摄政王夫人,此刻正把那颗比四个壮年男子还要粗一圈的百年巨树扛在肩上,单手。
月季在这一刻莫名的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全场鸦雀无声,甚至能听到微风卷起地上落叶的簌簌声。
然后是一声颤巍巍的快要扭曲的“夫人!!!”——福公公失态地小跑了上去。
“嗯?”后知后觉气氛好像不太对的阮稚之扛着树转了个身,“怎么啦?”
奔到阮稚之跟前的福生张着手,急的顾不上宫规礼仪。“夫人!!您这,您小心身子!”转头又向公道两侧呆愣着的宫人们尖声吼道,“傻站着干嘛!都想挨板子不成!”
阮稚之笑了,挥手制止了要上前的宫人们。
“不用不用,你们一群人都不抵我一个人好用。”又看向福公公,“公公别担心,我力气很大的!”
福生看着眼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但是单手抗巨树轻轻松松往殿内走的阮稚之,沉默了。
半个时辰后,大家麻木的看着阮稚之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在院子里挖了坑,把梧桐树怼进坑里,又填了土。还在上面蹦了蹦,把土踩实。
“好漂亮啊~”阮稚之站在树下叉着腰仰头看,阳光透过树枝,将细碎的光斑映了她满身。
没有人说话,那一瞬间,深深地印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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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回去请罪,跪在沈阙面前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身子深深地俯下去。
沈阙好一阵没说话。半晌,衣摆从福生身侧擦过,他出去了。
福生缓缓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继续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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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在思考,他当时带兵攻打阮国,直到阮国将本国公主当做和亲礼物送给他,他自始至终没听到过阮国公主天生神力的消息。也许,是被皇家瞒住了?但是以这两次事情阮稚之表现出的性格来看,她绝非心思缜密谨慎小心之人,那为什么,这件事能被瞒得这么好呢?
沈阙的思绪被一阵笑声打断了,他听出来,那是阮稚之的。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观澜殿外。
沈阙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气息一提,翻身上了一处隐蔽的房檐。那里刚好可以将观澜殿整个院子收入眼中,而且没人看得到他。
院子中央是那颗巨大的梧桐树,在横亘出来的粗壮的树枝上,结结实实绑着两根手腕粗细的麻绳,一直垂到距离地面一膝的位置,那里被一截木板连接着。而阮稚之光着脚站在上面,荡得高高的。
沈阙目光在雪白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间,便向被刺到一样移开了视线。他看向女孩的脸,上次见到的梨涡又浮现出来。她好像经常笑,明明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但是她适应得很好,而且依旧活的坦荡又雀跃。
忽的,一阵极强的风吹来。
沈阙眯了眯眼,下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那风吹散了她的发绳,一头墨色的发像半遮的面纱,他只能看到她的双眼受惊一般瞪圆,然后又变成了一弯月牙。
“夫人!发绳!”
下面的丫鬟们叽叽喳喳地叫嚷,阮稚之还在笑。
“哈哈哈哈~不管它!丢就丢啦~”
沈阙猛地收回视线,跃下房檐。他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却又猛地顿住。半晌,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根,被风吹来的发绳。它缠在他指尖,他的心也像被什么缠绕收紧。
身后的殿内还不时传来清脆的说话声,太阳快要下山了。
男人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最后还是将手里的东西揣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不由自主。
那道身影走远了,只有轻柔拂过万物的风和砖红的宫瓦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原男主猛猛动心但是不自知!嘻嘻,以后有的你不开心的呢~
第6章 人生何求,美人与美食
“夫人,福公公来了。”岚露走进来。
阮稚之正在就着夕柳的手吃剥好的葡萄,闻言鼓着腮帮子喊混的说,“酷爱请进。”
福生垂着头走进来,跪下请安,“夫人安好。”
阮稚之咽下嘴里的葡萄,“公公快请起,可是有什么事?”
福生站起身,头依旧垂着,眼睛盯着鞋尖纹丝不动。
“大人告知您,明晚会举办宫宴,请您准备好。”
“公公,有什么要注意的事么?”
福生顿了顿,“是太后娘娘身体抱恙,太医院诊了几日不见好,大人便贴了告示去广招贤医进宫候诊。”又道,“大人吩咐了,您不必准备什么,只出席一下便可。中途可以离场,也可尝尝宫宴的吃食。”
阮稚之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啦。月季,你去送送福公公。”
月季刚要动,又被唤住。
“再拿点我昨日做的小糕点,公公不嫌弃的话不妨尝尝。”
福生赶紧谢恩,“多谢夫人,这可是别人得不到的福气。”
等福生转过观澜殿门口的宫道,他没忍住低头看手里的小袋子。是个纸袋,包着两个酥烙,还热乎,像是一直温在小厨房里的。福生左右看了看,没人,快速拈起一颗塞进嘴里——甜的,又酥又脆。是从没吃过的味道,第二颗也被放进了嘴里,福生抿了抿唇,仿佛整个人都甜起来了。他将包装纸小心翼翼叠好,放进怀里。然后整了整衣襟,又变回那个稳重的福公公,向前迈步离去。
----
转眼到了宫宴当晚,阮稚之顶着沉重的头迈进了宫殿,这还是她极力争取的结果,不然月季会往她头上戴更多簪子。美其名曰;您平时都不打扮,难得参加一次宫宴必须盛装出席。
小皇帝和太后还没到,只有沈阙坐在皇座右手边。
阮稚之上前福了个礼,还没开口,沈阙已经站起身,“坐我身侧。”
他将手放在她的手下侧,阮稚之稀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搭上去。
待两人坐好,安静半晌的众人才仿佛从定身中解除出来。
“沈大人,您与夫人看起来感情甚笃哇。”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捋着胡子笑道。
“王丞相过奖。”沈阙淡淡开口,没什么情绪波动,但顺手将几个果盘放在了阮稚之面前。
那老丞相哽了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其余大臣见当朝丞相都被怼了,没一个敢继续触摄政王的霉头,只有些前来参宴的关系相近的主母和小姐们互相对了个眼神。
没过多久,太后带着小皇帝到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但阮稚之余光注意到,沈阙没有弯腰。
“贰贰,沈阙不用行礼么?”阮稚之好奇地在脑海中问系统。
“宿主,原男主在被推举为摄政王后,小皇帝,也可以说是太后,特意宣旨原男主无需向任何人行礼。”22回答道。
“wow~”阮稚之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得到了身侧男人意味不明的一秒注视。
下一刻,耳边传来小皇帝稚嫩的声音,“传朕旨意,宣各揭榜医者进殿。”
阮稚之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她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大点门口。那里,各个年纪穿着不一的人鱼贯而入,有的看起来仙风道骨,有的丢进人群都找不到。
下一刻,脑海里响起了22的声音,“宿主!白月光出现!”
阮稚之精神一振,马上坐直了身体,然后便和月芜对上了视线。月芜看到阮稚之发亮的眼睛,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但幅度很轻地冲着阮稚之点了点头。目光略过阮稚之身旁的沈阙,她视若无物的移开了视线,只是瞳色幽深了一瞬。
沈阙在阮稚之的注意力明显转移后便跟着看了过去,下一秒,他的手猛地攥紧——那个人,那个刚刚踏进大殿的人,是月姑娘!他紧紧盯着那抹月白的身影,看着她看过来,对身侧的小姑娘轻轻点头,看着她目光平淡无波的略过自己,继续向前。他的指尖陷入掌心恍然未觉,心里仿佛被巨浪打翻的船无法平静。
“你认识月芜姐姐?”旁边传来好奇的问话。
沈阙克制住自己,偏头看向身侧的人。阮稚之眼里是纯然的好奇,她竟然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
“年少时有过一面之缘,她,叫月芜么?”
“是呀,月芜姐姐很厉害的!”阮稚之笑眯眯的对沈阙说。
脑海里,系统22看着眼前的一幕,开始沉思。它的宿主到底是白切黑还是天然……好强的杀伤力!
沈阙想问她和月姑娘是怎么认识的,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便转头又看向殿中的月芜,目光灼灼。
----
月芜没想到会在皇宫见到那个小姑娘,而且,还是坐在那个人身边。
她嫁人了么……月芜忍不住想,又将刚露头的想法摁回了心底。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查清那件事,以及,报仇。
----
宫宴最后,小皇帝磕磕绊绊的安排各位医者入住皇宫,每日都会安排数位医者分别去给太后看诊。月芜也被分到了一个小院子,距离阮稚之的观澜殿并不远。这对她来说是个大好的消息,又可以和美人姐姐贴贴了!
当然,对于22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怕白月光坏,就怕白月光太惹人爱。
当天晚上,月芜还在收拾自己的药箱。
门口便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哎呀月季~不用说那些虚的,上次我受伤就是月芜姐姐给我上的药!我来找她玩有什么可大肆声张的嘛。”
月芜的动作停了,然后转身面向房门,他知道,她在阻止丫鬟通报她来了这里。
下一秒,门被敲响,“月芜姐姐!你在里面吗?我是阮稚之,来找你玩!”
月芜拉开门,“你……”
“哎呀对不起嘛月芜姐姐,我上次是偷偷跑出宫的,不好意思没告诉你我的身份……”阮稚之眨巴眨巴眼睛,前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
“呜呜……对不起……你别生气……”
月芜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一瞬,“你,你别哭。我没生气。”他上前想帮她擦去眼泪,手都抬起来了,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收了回去。急急地在腰间摸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去碰阮稚之的脸。
阮稚之看着面前克制不住焦急的大美人儿,泪还没止住,笑容又冒出来了。
“月芜姐姐,你,呜呜,你真好看!”为她擦眼泪的手一顿,旋即慢慢地收了回去。
“医者大人,您别担心,夫人情绪有时上来便会落泪。”月季在旁边解释。
“夫人……”月芜喃喃一声,“你,您来我这,方便吗?”他问。
“噢噢对不起,今天好像是有点晚了!明天白天我再来看你!姐姐你还和之前一样好吗?不要您您您的,听起来好生分哦。”阮稚之扁了扁嘴。
月芜抿抿唇,“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我带好吃的来找你玩!”
月芜看着阮稚之恢复活力满满的模样冲他挥手,然后蹦跶着带着几个丫鬟跑出了院子。那模样,怎么都还是个孩子。
“萧四,”月芜顿了顿,“查一下阮稚之。”声音,分明是清朗的男声。
无人回答,只阴影里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晃不见。
? ?芜湖,终于铺垫的差不多啦!
第7章 究竟是吃谁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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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阮大神射手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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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月光深夜幽会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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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下在杯沿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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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政变,赢家和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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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死讯,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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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萧无岐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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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彻底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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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新帝和他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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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红怎么不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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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扛着麻袋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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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青梅竹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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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摸头杀和蹭一蹭的适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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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您的金手指已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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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的预感,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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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热搜7/9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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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首歌,爱你老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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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收集你途经的所有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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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这后悔药你就吃吧吃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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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为你们献上我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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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最佳单曲奖&最佳设计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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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们将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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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好,美少女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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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倍精神力就问你牛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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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go来丧尸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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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庭地位最低的周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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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捏爆五阶异能测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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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会在S级区域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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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空间异能还能这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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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漂亮姐姐的漂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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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经脉深处的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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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起名字不过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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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劈头砸下一个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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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万物归墟——大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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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当boss怪变成绿油油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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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到底谁才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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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掩藏在基地深处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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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论躺赢是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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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个场景我仿佛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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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m两分二十一就问你牛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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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就这个英雄救美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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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月光记者同志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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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谁不想要公主抱转圈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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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太一样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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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当你身处历史的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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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以为他在骗她?其实不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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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背着炸药包去钻通风管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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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祈愿,革命者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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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新身份,崭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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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月光变美男子,刺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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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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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切都可以物理攻击那就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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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校园副本出现这玩意,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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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欢迎解锁“人形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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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体比记忆先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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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欢迎来到“新芽”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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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老人”不是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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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节奇怪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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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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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如果线索是英文怎么办?凉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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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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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黑影原来是反派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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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想名字好难所以选择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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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bug又现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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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只有阮稚之自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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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养完这个养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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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碎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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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当拯救者成为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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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终于出现的万浩然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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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他们原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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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即便世界是假的,也要补全你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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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五个世界终于写完了额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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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凌霄真君真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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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个时辰金丹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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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长得丑话还多的反派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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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仙屠秘境开启,五界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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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个宿主有点不一般
系统22盯着面前这个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的小姑娘陷入了沉思,它一个英明伟岸的统,为了修复濒临崩溃的小世界而挑选了一个它自认为适配度百分百的宿主。
然后在它绑定宿主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的那一秒,她、哭、了。
是的你没听错,它崭新的宿主,在看到它——一只毛茸茸的白胖兔子形象的一瞬间,哭了。
“呜呜呜……你……你好可,爱,啊……”对面哭的不能自已的人形生物开口了。
“……”系统震惊,系统抬起后爪挠了挠耳朵,系统开始怀疑统生。
“对……对不起……我,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呜……”女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克制的打了个嗝。
“宿主你好我是世界维稳系统22我的任务是绑定宿主并带您去各个小世界修复濒临崩溃的情感失衡漏洞请问您大概了解了么?”22憋了一长口气把“自我介绍”步骤完成了。
阮稚之终于将眼泪憋了回去。
“对不起……我一有情绪波动眼泪就会止不住刚刚突然在脑海中看到你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被可爱到了就没忍住眼泪真的不好意思!”
被宿主回了一个长难句的系统22又沉默了。
阮稚之看看眼前这只仿佛挂了一后脑勺省略号的白兔子,笑了,两个梨涡冒了出来,把22萌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但是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带我去吧!”女孩子的梨涡还挂在脸上,显得本来就不小的杏眼更大了。
“呃,”22哽了一下,“宿主,您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么?”好歹提个条件啊喂!这打开方式不对吧?
“没有啦,反正在这里我也是一个人生活,如果去其他小世界可以帮到更多人,还有你陪着我,那岂不是我赚到啦~”阮稚之轻轻伸手碰了碰22,感受到毛茸茸的手感开心的原地转了个圈。
“我叫阮稚之,贰贰,以后请多指教啦!”
22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被感染的也开心了起来。也许,这个看起来不太一般的小哭包,真的可以带给那些世界不可估量的改变。
“好的宿主,第一个世界,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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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一睁眼,发现自己喜提老公了,啊不是,夫君。
是的,一睁眼就是一袭火红的嫁衣和大红盖头。阮稚之小手一挥就把盖头掀了,然后开始哭,吓得。
22刚连接上当前小世界就发现自己的宿主又哭了,“宿主……你是不是,有点毛病?”正当22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太会说人话的时候,阮稚之回答了它。
“我泪……泪失禁……呜,确实是,有病……”
22看着哭的梨花带雨还努力回答自己问题的宿主,忍不住怜爱了,“好的宿主,您哭着,顺便看看我给您传送的原女主记忆。”
阮稚之脑海中开始播放幻灯片:
原身也叫阮稚之,是阮国唯一的公主,本应是在父皇母后膝下过锦衣玉食生活的年纪,随着一场战争的落幕,她也被作为战败国的和亲公主献给了敌国的摄政王——原男主,沈阙。但悲剧随着大婚当日沈阙并没有踏足新房开始了,孤立无援的陌生环境,身边全是沈阙的人,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除了日日垂泪别无办法。
可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孤独,而是自以为遇到了救赎,满心欢喜以为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又被深爱的人狠狠推开。
是的,原主爱上了沈阙,可能是因为他足够好看,可能是因为吊桥效应。原主在沈阙仿佛随手哄逗一只猫儿一般的相处里沉沦了下去,她以为沈阙是喜欢她的,直到那个人出现。
沈阙心中有一个如明月一般皎洁的、不可触碰的人,她叫“月”。那是他年少遇险时救过他性命的医女月姑娘,是他的惊鸿一瞥求而不得。当原主把沈阙当成仅存的精神支柱时,月出现了。只一瞬间就夺走了沈阙的全部注意力,他开始公然追求月,各种天材地宝心甘情愿的送过去,甚至去原主的寝宫拿走了他唯一送过她的被珍藏多年的玉琉璃。那一瞬间,哀莫大于心死。当天晚上,失去一切活着的希望的原主,在寝宫自焚。
“呜呜呜她好可怜……我……我要帮她……”阮稚之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而此时此刻,22盯着它亲爱的宿主手中已经被掰弯的青铜烛台再次陷入沉思。
“宿主……烛台……?”22颤巍巍的开口。
“呜呜……诶?我,我没忍住,嘿嘿……我,我力气有点大……”阮稚之心虚的又把青铜烛台掰直了回去。
22在这一刻彻底确认了,它的宿主大人确实有点不一般。萌萌的一只小哭包但是可以胸口碎大石(不确定,但是大概率是可以的),莫名觉得安全感满满呢。
22打起精神,“宿主,您现在穿越的节点就是大婚当晚,今晚沈阙不会来的,您可以敞开了睡!”
阮稚之的眼泪终于停了,她小心地在心里问:“贰贰,你不会被发现吧?我在脑海里和你说话别人能听到么?”
“不会的宿主,请放心。只有你可以看到和听到22讲话,但是您和22交流需要在心里偷偷说哦,直接说出来别人会听到您自言自语的。”
阮稚之觉得贰贰和她的交流方式仿佛在哄小孩,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来都是自己哄自己。第一次被统哄还是会很开心的!
阮稚之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稚之,加油!”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来人。”
朱红色的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侍女垂头进来,跪下请安。
“夫人。”
“你叫什么名字?”阮稚之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在这个古代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回夫人,奴婢月季,今年十四。”她依旧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恭敬答道。
“月季,我饿了,有吃的吗?”
月季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这位和亲而来的公主,性子好像很天真?
“是,夫人,奴婢这就下去准备。”侍女站起身行礼,头始终没抬起过。她的身子依旧很稳,然后面朝阮稚之小步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贰贰……这里的人好厉害啊!”22看向宿主的星星眼,它知道她在感叹什么。作为一个现代人,亲眼看到一个还是孩子年纪却能将行为举止控制的如此精准美观,都会发出感叹。
“宿主,您不觉得,残忍吗?”22小心地去看阮稚之白嫩的小脸。
“怎么说呢,”阮稚之歪了歪头,“在这里,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想要活下去,这是不得不做的吧。我会佩服这些人,但是我不会可怜她们。大家,都只是想活着呀。”
她笑了,22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真好,它的宿主,单纯天真,但有一颗通透的心。
? ?长相甜美的巨力小哭包!喜不喜欢!回答我!
第2章 阮稚之的游乐园
月季在给她的新主子布食,她站在阮稚之的斜后方,看向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还不住说“好吃”的摄政王夫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
大婚当夜夫君没有出现,这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是不能承受的痛苦,更何况是一位国家战败的和亲公主。但是眼前这位,明显不把这当回事,甚至吃的很满足,也没有将脾气发泄在下人身上——月季白日里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我吃饱啦,月季,你们晚上有吃饭的时间吗?”阮稚之接过另一位侍女捧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问到。毕竟,她目前只认识月季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第一个来接触她的应该也是大宫女了。
月季向前几步站到阮稚之面前三步的位置,跪下。
“回夫人,奴婢们一日两餐,晚间没有饭食。”
阮稚之好奇的看了一圈,“你们都叫什么,给我讲讲。”
周围一圈侍女有序地在月季身后跪好,她没猜错,月季果然是大宫女。
“奴婢绿荷,二等宫女,今年十三。”
“奴婢青萝,二等宫女,今年十四。”
“奴婢橙心,三等宫女,今年十二。”
“奴婢岚露,三等宫女,今年十一。”
“奴婢夕柳,三等宫女,今年十三。”
阮稚之心想,好家伙,除了月季,都是各种颜色哇。
“你们五个,将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拿下去吧。”阮稚之点了几个刚刚月季很少给她布的菜。“如果饿了,就在小厨房吃一口。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的。”
五个人都愣住了,然后赶忙磕头。
“谢夫人。”
等她们离开后,阮稚之转头看向还跪着一动不动的月季。
“这几道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一点?反正没人啦,你去屏风后面的小桌吃吧。”
月季顿了一下,磕了个头。
“谢夫人。”
阮稚之看她安静的站起来,安静的端着吃食去了屏风后面,安静的快速吃了饭。等月季又垂首站在她身前,估摸着也就过去了五分钟。
“……你,吃这么快?”
月季又被这个角度新奇的问题哽了一下,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下这位摄政王夫人这一晚上的惊人言行,得出一个结论——新主人不止天真,还善良的过分。这对她们这些下人是好事,一个宽容待人的主子,总会让她们的日子好过很多;但对一个摄政王夫人不是好事,天真善良,意味着容易被骗,容易被拿捏,容易踩入陷阱。
“夫人,奴婢习惯了。”思绪只是一闪而过,月季答道。
“你总是低着头,我看着都好累啊。在这个小院子里,你应该有数的?抬头和我说话吧。”阮稚之一撩裙摆,在月季面前蹲下来,歪脑袋凑到她眼前看她。
月季脑中还在因为“这个小院子你应该有数”这句话而想这位天真的公主看来不是不聪明,就被一张歪着的小脸怼到了眼前。
“夫人!”她自始至终笔直的背脊猛地向后躲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你抬头啦,这样才好嘛。”那是一张挂着梨涡的笑脸,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忽闪忽闪,像带起了一小股风,将月季不动如山的沉稳吹的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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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大家都侯在阮稚之门口。
绿荷她们发现月季心情很好,平时月季永远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但是今天不一样,她们从小在一起训练长大,互相之间都很了解。
现在没有主子,也没有外人,几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盯住月季,不动了。
月季早在她们互相对眼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是她没吭声,怕吵到夫人。她看向她的妹妹们,勾出了一个笑容。
绿荷她们愣住了,自从她们自三岁被摄政王带入训练营开始,最小的岚露都训练八年了,这么多年,她们从来没见过月季脸上露出过这么轻松的笑容。是,因为夫人吗?
这时,屋里传来细碎的声音,她们的夫人醒了。
“进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月季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夫人,小心。”月季将床幔挂起,伸手去扶阮稚之,她抬着头。
青萝余光扫到这一幕,手颤了颤,行动先于思考,她跪了下去。见她跪了,绿荷她们四个什么都没想,也跟着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
阮稚之刚睡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乌压压的一片小脑袋惊到了,她下意识攥紧了月季扶着她的手,抬头看她。
“怎么了这是?”
月季抿了抿唇,心底软成一片。
她开口解释,“夫人,青萝看到我没有低头,她在替我请罪。其他妹妹们,便都跟着了。”
底下青萝她们听到月季这么多,心都快跳出来了——月季在说什么!这是能和主子说的话么?!
正在她们抬起头复要磕下去的时候,她们听到了夫人的声音。
“哎呀,你昨晚没告诉她们嘛?是你信任的人,都好好抬起头说话。外面的地方什么样我不管,我这里可是我说的算哦。好啦,都起来吧,我饿了。”
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地下跪着的小姑娘们慢慢抬起头,愣愣的望着还坐在床榻上的主子。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月季早上的那个笑容——是因为她。
----
早饭过后,阮稚之把六个姑娘都留在了自己屋里,琢磨着做点什么,吃的。
是的,刚来第二天,馋虫就犯了。
阮稚之歪在软榻上,橙心和岚露在拿扇子轻轻给她扇风。大家还都不太习惯,只是微微抬着头,但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这个小夫人。
“月季,这里有鸡蛋么,有小青菜、小白菜、牛肉、虾、肉丸么?有辣椒么?”
月季听着尊贵的摄政王夫人报菜名,原本稳重的表情又裂了。
“小厨房可能有一部分,奴婢去帮您问问。”
“哎!顺便帮我问问有没有种子,再帮我拿个锄头!”
于是当天中午,所有下人都看到了锦衣华服的主子拿着锄头刨院子,那个轻松程度仿佛是牛在耕地。
月季亦步亦趋的跟在阮稚之身后准备给她擦汗,然后她发现,一刻钟,夫人把一整个偏院的地都刨完了,还撒完了种子,还浇完了水。
一滴汗没有。
月季木然的站着,身后站了木然*5的绿荷几人。
她们,好像有了个不得了的主子。
? ?没有人可以拒绝小太阳!没!有!人!
第3章 白月光是真的很好看
第三天,阮稚之开始无聊了。
虽然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很幸福啦,但是这个时代她没有手机可以刷啊!
于是阮稚之决定,她要去逛街!唯一的阻碍就是,月季要跟着。
“月季,好月季。我这徒手抬磨台的本事,谁能伤的到我呀~再说啦,我不在可以说我在屋内睡着。你不在怎么解释~对不对?”
月季绷着一张脸,看阮稚之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月季~~~”
终于,在阮稚之扯着她的袖子萌萌撒娇之后,月季松了口。她不会承认她是被可爱到了,嗯。
“那您怎么出去……这就算很冷清,那也是皇宫之内。”
“嗨呀,我有贰……不是,我有办法!晚上等我回来吃饭了~”
阮稚之差点说漏了嘴,一溜烟的跑远了。
“贰贰贰贰!开启导航模式!”
“好的宿主,前方右转,三百米后再右转,八百米后到达皇宫西北角,那里有一颗百年柳树,您可以顺着它爬出宫。”
“好嘞,冲冲冲!”
----
阮稚之举着糖葫芦边吃边四处看,活像一个刚进城的农村入。
“哇!贰贰!古代的市级好有趣!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手作小摊!”
“宿主!前方二百米有一个小孩子走到了路中央,有一量马车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往这个方向驶来!那个孩子会没命的!”22的声音急促地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阮稚之飞快的向22指引的方向跑去。远远便听到行人的尖叫,掺杂着车夫的惊呼,马匹被狠狠勒住缰绳的嘶鸣,和一个妇人的尖声哭喊:
“囡囡!!!!”
下一瞬,阮稚之冲到路中间,一手猛地把站着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拨开马蹄,狠狠拍向马车。
“轰!”的一声,在一整条街老百姓的注视下——马车,碎了。
车夫坐在马车的“尸体”中,像是摔傻了,直愣愣地盯着阮稚之。旁边躺着被拨飞的马匹,艰难的登着蹄子,它站不起来。
阮稚之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懵懵懂懂的孩子,她抱着孩子的那只手里甚至还攥着那根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呃,要吃么?”阮稚之不会哄小孩,试探的将糖葫芦举到小丫头嘴边。
女孩抿了抿嘴,冲阮稚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囡囡,囡囡!”孩子的母亲冲了过来,“姑娘,姑娘谢谢你!”妇人看了一眼阮稚之怀里完好无损还在笑的女儿,双腿一软就冲阮稚之跪了——没跪下去。
阮稚之一把扶住了她,稳稳地,她再想跪就跪不动了,少女的手稳如泰山。
妇人想了想刚刚阮稚之一掌拍碎马车的壮举,合理了。
“多谢女侠大恩大德!”她从阮稚之怀了把孩子抱了出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阮稚之没有避开。
“举手之劳,回去不要骂小姑娘哦,下次多注意点,小家伙很容易跑到不安全的地方去的。”阮稚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转身向来路走去。
没走两步,她又停住了。不为别的,她看到了一个大~~~~美人!
该怎么形容呢,她只是站在那里,一身白裙,只背着一个药篓,就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
“宿主!!!白月光出现!!”22的尖叫在脑海中炸开。
阮稚之愣愣的看着这个白月光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她要仰头才能看到她的下巴。
“你的手受伤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像珠玉落在水中。
阮稚之浅薄的语言已经形容不出来了,总之,好听!但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哪里奇怪呢?阮稚之挠了挠头。
“别动,”大美人制止了她的动作,不是用手,是用一根人参。是的没错,她用一根人参挡住了阮稚之挠头的动作。
阮稚之看了看自己的手,噢,刚刚拍马车的时候被木头碎片划破了手。不知道美人姐姐是不是有洁癖,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脏哦,一身的木屑。
“姐姐,没事的,嘿嘿。”对面高挑的女子看着身前这个小小一只就敢冲到马车下救人,还真让她救成功了的,受伤也满不在乎只会傻乐的女孩子。好像心底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我叫月芜,是一名医者。”她转身,示意阮稚之跟上来,“走吧,我替你包扎。”
阮稚之无视脑海里22“这是沈阙的白月光啊啊啊啊这是原女主的情敌啊!!!宿主你不要太颜控了!!!”的叫喊,屁颠屁颠跟着月芜走了。
----
“先喝茶。”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被放到面前的木桌上。
“谢谢姐姐~”阮稚之回了个甜甜的笑,抱着茶杯四处打量这个小小的药铺。没注意到月芜每次看到她的梨涡时都会多盯两秒。
“手伸出来。”阮稚之乖乖的放下茶杯,将手伸出去。
月芜低垂着眉眼认真的为她上药,淡淡的药香从她身上漫出来,有一点苦,又很清香。阮稚之看着,感觉这个画面好像一幅画。
“你不怕么?”阮稚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芜在问自己刚刚的事。
“我不怕呀,姐姐你不知道,我力气很大的!可以保护很多人!”
月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阮稚之看不懂。
“傻子。”
过了很久,月芜很低很低的说了一句,阮稚之没听到。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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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用送我啦!你已经帮我上了药,还请我喝了茶,谢谢你呀~”阮稚之站在药铺门口,暗戳戳的在心里想,自己偷偷摸摸爬树翻墙从皇宫里跑出来,这能让人送么!送不了一点!
月芜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玉瓶,大概一个滴眼液瓶子那么小。
“这是我研制的伤药,如果之后再不小心受伤,就吃一颗。”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也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完便转回身。
“月芜姐姐!”她停住,又回头看阮稚之。
“我叫阮稚之。”说完,冲月芜挥了挥手,笑着跑远了。
月芜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被夕阳映得通红,像个——月芜垂眼——像个小太阳。
? ?真男主出现!美人儿女装大佬香不香!
?
下一章原男主出场(终于出场了他就是这么的不重要)
第4章 没有人能拒绝火锅
阮稚之不出意外的被唠叨了,在月季看到她手上的伤口之后。
两刻钟后,她头昏脑涨的坐在床榻上对着烛火发誓,“好月季,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受伤了!”
月季“……”,当她不知道这是在避重就轻的告诉她之后还会往宫外跑么?
阮稚之低头看着倚坐在自己脚边的月季,又看看周围围了一圈眼巴巴看着她的手的小姑娘们。
“这样吧!大家都如此担心我,我决定!明天吃火锅!”
月季几人满脑袋问号的看向阮稚之,火锅是什么?不对,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是你自己想吃了吧夫人!
----
第二天,月季张罗着让大家烧火架锅。为什么没有劈柴呢?因为柴火都被她们的摄政王夫人劈完了。
等水烧开,就看阮稚之唰唰唰的往锅里丢东西:辣椒花椒葱姜蒜冰糖米酒八角桂皮草果小茴香丁香砂仁香叶白蔻三奈,又往里面丢了一大块脂状物,然后开始丢片得很薄的牛肉,虾肉,各种菜……
然后又开始调制火锅的干碟蘸料,没办法,麻酱在古代太难实现了,麻酱脑袋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先吃干碟了呜呜呜呜。
阮稚之又支了一口锅出来,将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一股脑丢进去慢慢炒,等香味冒出来,又把花生和白芝麻丢了进去,最后加了点盐,出锅!
最开始大家还规规矩矩的站着,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就都围到了阮稚之身边。
“嘿嘿,大家都学学,以后就可以自己做着吃啦!”主要是自己就可以解放双手继续坐享其成了~阮稚之美滋滋的想着。
月季几人相互看了看,都笑起来。
“好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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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最近心情很不好,摄政王并不好当,虽然当朝皇帝不过是一个四岁的稚子。但是那些朝臣都是老油条,近期几条线都推进不下去,朝堂阻碍重重。
高官世家——沈阙心想——这些世家,他会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拔除。
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大人,您已经一整日没有进食了,要不……”一个伺候在桌旁的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用,没胃口。”沈阙冷淡的拒绝了。
“那您要不要出去走走呢?今儿个天气不错。”
沈阙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好。”
大太监被盯了一眼,后背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冷汗。见沈阙站起身,忙赶上去帮他推开门,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阙身后。
“你不用跟着了。”沈阙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是,大人。”大太监停下脚步,腰弯下了去。等那道墨色的身影转过弯去,消失不见,才敢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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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座他熟悉的皇宫,仿佛一座牢笼,只会让他感到麻木和厌倦,他一日日站在权力的顶端,却只觉得疲惫。
忽然,有什么味道窜进了他的鼻腔,辛辣混合着肉香,不是他认知中闻过的任何味道,但是莫名的刺激到了他一整日未曾进食的味蕾。
沈阙迈步,向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然后,他停在了观澜殿的门口。
恍惚了一下,他才想起来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新婚妻子。
殿内的院子里传来热闹的人声,一个软糯的声音在叫嚷,“哎呀月季,你要趁热吃!放久了就凉了,就不好吃啦!你们几个!不要事事都学月季!”
沈阙站在殿门口,看向院子里。
那是他的夫人,整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主子,但是她穿的也很随意。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扎着,垂在身后。此时正和几个丫鬟围着一口铁锅在吃着什么,热的袖子都挽起来了,露出一节细白的手臂。
月季是第一个注意到门口有人的,等她偏过头去看,下一秒,整个人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大人。”
于是,一个院子几个姑娘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这是在做什么,不合规矩!”沈阙冷着一张脸,看着还端着碗站在院中的阮稚之。
下一秒,冷脸裂开了——阮稚之哭了。
“贰贰!!!!原男主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阮稚之边哭边在心里疯狂质问22。
“我……我就顾着看你们吃好吃的了……对不起宿主U?U。”22委屈巴巴的道歉。
“你……”沈阙哽住了,他也没有很凶,吧?怎么就哭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哭的止不住抽噎的小姑娘又拿了一双碗筷开始从铁锅里捞吃的。
沈阙:“?”
月季几人跪在地上,头埋下去,余光看到阮稚之的操作,嘴角压制不出的抽搐。她们的好夫人!你在做什么啊!
阮稚之稀里哗啦的哭,手却利索的捞了满满一碗东西出来,又撒了点自己调制的干碟。然后慢吞吞的挪到沈阙身前,她把碗举到沈阙眼下,眼泪还没止住,脸上又绽放了一个笑容。
“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呢。”
沈阙没吭声,他垂眼看着身前的,他的和亲而来的夫人。这几天她没有闹,也没有来找他。看起来,甚至过得自得其乐,和丫鬟们打成了一片。他不知道她哭是不是因为委屈,或是害怕,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接过了她递来的那一碗吃食。
“这是火锅,你吃过吗?院子里没有椅子,将就一下站着吃吧,很好吃的!”阮稚之不哭了,站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沈阙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辛辣、混合着青菜的清香、混合着肉的香味。他没吃过,确实很好吃。
沈阙沉默着吃完一碗,阮稚之很自然的接过来,“再来一碗吗?”她歪了歪脑袋看他。
“不了。”沈阙的目光在她的梨涡上停留了一下,旋即移开。
“如果缺什么,就和我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阮稚之看他前脚迈出院子,“快起来快起来,我们继续吃!”她招呼着月季她们。
沈阙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去。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是向上的。
? ?月芜:不要盯我的人!
第5章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第二天,阮稚之安排月季去帮她问沈阙要大量木材,还要一颗两人才能合抱粗细的树。
月季现在已经可以毫无情绪波动的接受夫人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第一时间付诸行动了。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垂首向沈阙表述他的夫人将昨晚他承诺的“缺什么可以和他说”非常当回事并且需要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珍珠头面而是“木材和树”的时候发现尊贵的摄政王大人把茶撒了一桌这件事真的令人非常的身心愉悦。
月季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恭敬行礼后,安静的退出了御书房。
刚回到观澜殿,眼尖的橙心看到她,“夫人!月季姐姐回来了。”
下一秒,一颗小炮弹就冲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答应了吗?”阮稚之眼巴巴的凑上来。
月季露出一个笑,“回夫人,沈大人答应了。”
“耶!”阮稚之蹦起来,“我的秋千!我的滑梯!”
大家没去管夫人口中奇奇怪怪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只是站在殿内的各处,看着那道身影,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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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阮稚之要的东西被送来了。
大太监福生进殿和阮稚之请安,然后露出了点犹疑的神色。
“福公公,怎么了?”月季福了个身,然后问道。
“夫人要的木材直接便能送进来,但是那棵树……好像不太容易……”话语未尽,但是刚凑上来的阮稚之已经听懂了。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福生:……不是?这个摄政王夫人,如此活泼么?脑袋里的想法还在转,人已经麻利的转身跟了上去。在这深宫里生存了二十多年,福生的肌肉记忆比月季等人更甚。哪怕他知道大婚当晚沈大人并未去新房,甚至至今两人都没有同住过。但单凭那颗从一百里外的庄园加急运回来的百年梧桐树,就让他不敢轻视这位年纪轻轻的摄政王夫人。
然后在转过殿门后,福生变成了一座石像。
应当说,观澜殿门口一整条宫道上的人,都成了石像。
月季坠在福公公身后,心有所感的抬起头——他们的夫人,身材娇小尊贵无比的摄政王夫人,此刻正把那颗比四个壮年男子还要粗一圈的百年巨树扛在肩上,单手。
月季在这一刻莫名的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全场鸦雀无声,甚至能听到微风卷起地上落叶的簌簌声。
然后是一声颤巍巍的快要扭曲的“夫人!!!”——福公公失态地小跑了上去。
“嗯?”后知后觉气氛好像不太对的阮稚之扛着树转了个身,“怎么啦?”
奔到阮稚之跟前的福生张着手,急的顾不上宫规礼仪。“夫人!!您这,您小心身子!”转头又向公道两侧呆愣着的宫人们尖声吼道,“傻站着干嘛!都想挨板子不成!”
阮稚之笑了,挥手制止了要上前的宫人们。
“不用不用,你们一群人都不抵我一个人好用。”又看向福公公,“公公别担心,我力气很大的!”
福生看着眼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但是单手抗巨树轻轻松松往殿内走的阮稚之,沉默了。
半个时辰后,大家麻木的看着阮稚之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在院子里挖了坑,把梧桐树怼进坑里,又填了土。还在上面蹦了蹦,把土踩实。
“好漂亮啊~”阮稚之站在树下叉着腰仰头看,阳光透过树枝,将细碎的光斑映了她满身。
没有人说话,那一瞬间,深深地印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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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回去请罪,跪在沈阙面前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身子深深地俯下去。
沈阙好一阵没说话。半晌,衣摆从福生身侧擦过,他出去了。
福生缓缓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继续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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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在思考,他当时带兵攻打阮国,直到阮国将本国公主当做和亲礼物送给他,他自始至终没听到过阮国公主天生神力的消息。也许,是被皇家瞒住了?但是以这两次事情阮稚之表现出的性格来看,她绝非心思缜密谨慎小心之人,那为什么,这件事能被瞒得这么好呢?
沈阙的思绪被一阵笑声打断了,他听出来,那是阮稚之的。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观澜殿外。
沈阙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气息一提,翻身上了一处隐蔽的房檐。那里刚好可以将观澜殿整个院子收入眼中,而且没人看得到他。
院子中央是那颗巨大的梧桐树,在横亘出来的粗壮的树枝上,结结实实绑着两根手腕粗细的麻绳,一直垂到距离地面一膝的位置,那里被一截木板连接着。而阮稚之光着脚站在上面,荡得高高的。
沈阙目光在雪白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间,便向被刺到一样移开了视线。他看向女孩的脸,上次见到的梨涡又浮现出来。她好像经常笑,明明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但是她适应得很好,而且依旧活的坦荡又雀跃。
忽的,一阵极强的风吹来。
沈阙眯了眯眼,下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那风吹散了她的发绳,一头墨色的发像半遮的面纱,他只能看到她的双眼受惊一般瞪圆,然后又变成了一弯月牙。
“夫人!发绳!”
下面的丫鬟们叽叽喳喳地叫嚷,阮稚之还在笑。
“哈哈哈哈~不管它!丢就丢啦~”
沈阙猛地收回视线,跃下房檐。他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却又猛地顿住。半晌,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根,被风吹来的发绳。它缠在他指尖,他的心也像被什么缠绕收紧。
身后的殿内还不时传来清脆的说话声,太阳快要下山了。
男人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最后还是将手里的东西揣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不由自主。
那道身影走远了,只有轻柔拂过万物的风和砖红的宫瓦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原男主猛猛动心但是不自知!嘻嘻,以后有的你不开心的呢~
第6章 人生何求,美人与美食
“夫人,福公公来了。”岚露走进来。
阮稚之正在就着夕柳的手吃剥好的葡萄,闻言鼓着腮帮子喊混的说,“酷爱请进。”
福生垂着头走进来,跪下请安,“夫人安好。”
阮稚之咽下嘴里的葡萄,“公公快请起,可是有什么事?”
福生站起身,头依旧垂着,眼睛盯着鞋尖纹丝不动。
“大人告知您,明晚会举办宫宴,请您准备好。”
“公公,有什么要注意的事么?”
福生顿了顿,“是太后娘娘身体抱恙,太医院诊了几日不见好,大人便贴了告示去广招贤医进宫候诊。”又道,“大人吩咐了,您不必准备什么,只出席一下便可。中途可以离场,也可尝尝宫宴的吃食。”
阮稚之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啦。月季,你去送送福公公。”
月季刚要动,又被唤住。
“再拿点我昨日做的小糕点,公公不嫌弃的话不妨尝尝。”
福生赶紧谢恩,“多谢夫人,这可是别人得不到的福气。”
等福生转过观澜殿门口的宫道,他没忍住低头看手里的小袋子。是个纸袋,包着两个酥烙,还热乎,像是一直温在小厨房里的。福生左右看了看,没人,快速拈起一颗塞进嘴里——甜的,又酥又脆。是从没吃过的味道,第二颗也被放进了嘴里,福生抿了抿唇,仿佛整个人都甜起来了。他将包装纸小心翼翼叠好,放进怀里。然后整了整衣襟,又变回那个稳重的福公公,向前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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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宫宴当晚,阮稚之顶着沉重的头迈进了宫殿,这还是她极力争取的结果,不然月季会往她头上戴更多簪子。美其名曰;您平时都不打扮,难得参加一次宫宴必须盛装出席。
小皇帝和太后还没到,只有沈阙坐在皇座右手边。
阮稚之上前福了个礼,还没开口,沈阙已经站起身,“坐我身侧。”
他将手放在她的手下侧,阮稚之稀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搭上去。
待两人坐好,安静半晌的众人才仿佛从定身中解除出来。
“沈大人,您与夫人看起来感情甚笃哇。”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捋着胡子笑道。
“王丞相过奖。”沈阙淡淡开口,没什么情绪波动,但顺手将几个果盘放在了阮稚之面前。
那老丞相哽了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其余大臣见当朝丞相都被怼了,没一个敢继续触摄政王的霉头,只有些前来参宴的关系相近的主母和小姐们互相对了个眼神。
没过多久,太后带着小皇帝到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但阮稚之余光注意到,沈阙没有弯腰。
“贰贰,沈阙不用行礼么?”阮稚之好奇地在脑海中问系统。
“宿主,原男主在被推举为摄政王后,小皇帝,也可以说是太后,特意宣旨原男主无需向任何人行礼。”22回答道。
“wow~”阮稚之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得到了身侧男人意味不明的一秒注视。
下一刻,耳边传来小皇帝稚嫩的声音,“传朕旨意,宣各揭榜医者进殿。”
阮稚之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她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大点门口。那里,各个年纪穿着不一的人鱼贯而入,有的看起来仙风道骨,有的丢进人群都找不到。
下一刻,脑海里响起了22的声音,“宿主!白月光出现!”
阮稚之精神一振,马上坐直了身体,然后便和月芜对上了视线。月芜看到阮稚之发亮的眼睛,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但幅度很轻地冲着阮稚之点了点头。目光略过阮稚之身旁的沈阙,她视若无物的移开了视线,只是瞳色幽深了一瞬。
沈阙在阮稚之的注意力明显转移后便跟着看了过去,下一秒,他的手猛地攥紧——那个人,那个刚刚踏进大殿的人,是月姑娘!他紧紧盯着那抹月白的身影,看着她看过来,对身侧的小姑娘轻轻点头,看着她目光平淡无波的略过自己,继续向前。他的指尖陷入掌心恍然未觉,心里仿佛被巨浪打翻的船无法平静。
“你认识月芜姐姐?”旁边传来好奇的问话。
沈阙克制住自己,偏头看向身侧的人。阮稚之眼里是纯然的好奇,她竟然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
“年少时有过一面之缘,她,叫月芜么?”
“是呀,月芜姐姐很厉害的!”阮稚之笑眯眯的对沈阙说。
脑海里,系统22看着眼前的一幕,开始沉思。它的宿主到底是白切黑还是天然……好强的杀伤力!
沈阙想问她和月姑娘是怎么认识的,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便转头又看向殿中的月芜,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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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芜没想到会在皇宫见到那个小姑娘,而且,还是坐在那个人身边。
她嫁人了么……月芜忍不住想,又将刚露头的想法摁回了心底。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查清那件事,以及,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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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最后,小皇帝磕磕绊绊的安排各位医者入住皇宫,每日都会安排数位医者分别去给太后看诊。月芜也被分到了一个小院子,距离阮稚之的观澜殿并不远。这对她来说是个大好的消息,又可以和美人姐姐贴贴了!
当然,对于22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怕白月光坏,就怕白月光太惹人爱。
当天晚上,月芜还在收拾自己的药箱。
门口便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哎呀月季~不用说那些虚的,上次我受伤就是月芜姐姐给我上的药!我来找她玩有什么可大肆声张的嘛。”
月芜的动作停了,然后转身面向房门,他知道,她在阻止丫鬟通报她来了这里。
下一秒,门被敲响,“月芜姐姐!你在里面吗?我是阮稚之,来找你玩!”
月芜拉开门,“你……”
“哎呀对不起嘛月芜姐姐,我上次是偷偷跑出宫的,不好意思没告诉你我的身份……”阮稚之眨巴眨巴眼睛,前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
“呜呜……对不起……你别生气……”
月芜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一瞬,“你,你别哭。我没生气。”他上前想帮她擦去眼泪,手都抬起来了,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收了回去。急急地在腰间摸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去碰阮稚之的脸。
阮稚之看着面前克制不住焦急的大美人儿,泪还没止住,笑容又冒出来了。
“月芜姐姐,你,呜呜,你真好看!”为她擦眼泪的手一顿,旋即慢慢地收了回去。
“医者大人,您别担心,夫人情绪有时上来便会落泪。”月季在旁边解释。
“夫人……”月芜喃喃一声,“你,您来我这,方便吗?”他问。
“噢噢对不起,今天好像是有点晚了!明天白天我再来看你!姐姐你还和之前一样好吗?不要您您您的,听起来好生分哦。”阮稚之扁了扁嘴。
月芜抿抿唇,“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我带好吃的来找你玩!”
月芜看着阮稚之恢复活力满满的模样冲他挥手,然后蹦跶着带着几个丫鬟跑出了院子。那模样,怎么都还是个孩子。
“萧四,”月芜顿了顿,“查一下阮稚之。”声音,分明是清朗的男声。
无人回答,只阴影里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晃不见。
? ?芜湖,终于铺垫的差不多啦!
第7章 究竟是吃谁的醋
沈阙开始不断的往月芜居住的院内送东西,除了珍贵的药材,还有绫罗绸缎、珍稀玉石,甚至还送了一匣子整整九颗夜明珠。
然后统统被退了回去。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风声,“摄政王大人年少时的救命恩人现身了,是一位因忧心太后凤体才揭榜入宫的医者。宫宴上摄政王一眼认出她,为报答恩情不惜献上天材地宝博恩人一笑。”
彼时阮稚之正在茶楼吃点心,被一楼说书人讲的画本子内容震的一愣一愣的。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贰贰,人类的本质是吃瓜,古人诚不欺我。”
22在她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哪个古人说的,小心告您诽谤!”
坐在阮稚之对面的月芜——是的没错,这日没有问诊太后安排的月芜被阮稚之一同拽出了宫,美其名曰出去放放风(同样是那条上次出宫的翻墙爬树之路,当时在前面带路的阮稚之并没有看到身后人复杂又无奈的眼神)——优雅地用指尖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也不是饿了,实在是阮稚之吃的太香了。
“月芜姐姐,怪不得最近沈大人疯狂给你塞东西,原来如此。”
月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开口道,“沈大人?”
“啊……这个……”阮稚之讪讪的笑了笑,“我和他不太熟,就跟着旁人一起这么叫了。”
月芜抬眼看了看她,想起萧四汇报给他的信息,没再继续问下去。
“不过月芜姐姐,那些东西,你为什么不收呢?很值钱的诶!”阮稚之颇觉可惜地扁扁嘴。
月芜想到那个人,以及那高得离谱的送礼频率,心中对沈阙的态度若有所感。又想到他本就是阮稚之名义上的夫君,还对另一个“女子”念念不忘……他难得有些烦躁的蹙了蹙眉心。
“当时不过采药途中恰好遇到一位受伤的人,顺手便救了。这是医者应该做的事,换做是谁都会救治,并不值得那些贵重的回礼。”
抬头又见阮稚之一副财迷的样子,没忍住够了勾唇,“阿阮,你很缺钱?”
阮稚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e=(′n`*)))唉~~~月芜姐姐你不知道,我被嫁过来的时候,除了那些珠宝布匹,别说金银元宝了,银票都没有!那些物件我又不能当出去……真的,我真的很需要变富有!!”
月芜看着她就差仰天落泪的样子,实在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
还在心里宽面条泪的阮稚之一抬眼看到月芜面上不加掩饰的笑容,整个人傻在原地。那一瞬间,仿佛周围的声音都远去了,只有面前这人的笑容,像风一样吹进眼里,又流进心底。
“贰贰……你懂什么叫美颜暴击么……”统没有回答,统在这一瞬间理解了颜控宿主。
月芜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看的阮稚之,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但他的耳尖慢慢红了,谁也没有看到。
“快吃吧,一会该回了。”他轻声说。
回过神的阮稚之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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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阮稚之有事没事就去找她的月芜姐姐,要么在她屋子里看她研究药剂,要么把她拖到自己院子里荡秋千滑滑梯,是的,滑梯也做出来了。只不过,除了阮稚之,没人玩。毕竟,能在这个朝代堂而皇之撸袖子掀裙子从高往低打出溜滑的女子,只有阮稚之自己。
自封为能工巧匠的阮大师很无奈,然后又开心的从滑梯上出溜了下来。
月芜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翻着医书,偶尔会抬眼看一看正在和丫鬟们笑闹的小姑娘。
他不懂,一个独自去到异国他乡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公主,为什么能保持这么……开朗?的心态。他认识她的时候,她不过刚到这个国家三天,她没被大婚当晚没有出现的那个角色困住,她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她偷偷跑出了宫,甚至救了一个孩子。
月芜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不知为什么,他在这个女孩身边,能感受到平静和快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那些仇恨和压力,每天都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刀子划破心脏的肌理,带着彻骨的痛意。只有在她这里,他能舒一口气。
“月芜姐姐,你已经看了好久的书啦,该动一动了!”月芜的思绪被清脆的声音打断,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正向他跑来的身影上。
“好。”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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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看着又一次被退回来的礼物,半晌没吭声。
良久,“去月姑娘那里看看。”
“是,大人。”福生已经见惯了宫里的人情冷暖,但这一刻仍然觉得,他替摄政王夫人可惜,也许,是因为那两块糕点吧。
然而下一刻,福生就可惜不出来了。
他看着英俊神武的摄政王在月医者的院子里扑了个空,又看着不由自主走到沧澜殿外的摄政王恰好看到殿内的院子里正低头和摄政王夫人不知说着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和谐气氛的场景后宛如雕像般静止不动了。
福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的夫人会和自己的“情敌”关系这么好啊喂!!!
福生疑惑,福生不解,福生大为震撼。
同样大为震撼的还有摄政王本人。
沈阙盯着院子里的画面,他的夫人拽着月姑娘的袖子不知在讲些什么,而在他印象里清冷孤傲的月姑娘,那个当年为他治伤都冷若冰霜不发一言的月姑娘,正任由阮稚之拽着自己,低头认认真真的听,偶尔还会点头回应几句。二人之间温馨的氛围,他离这么远都感受到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新婚夫人有让人放松心神的本事,可是,他此时此刻有些分不清,自己当下混乱的情绪,究竟是因为月姑娘退回了自己全部的礼物并且对自己避之不及而感到心痛,还是因为,他的夫人明知自己待月姑娘与旁人不同却仍与月姑娘相处融洽而……
他没发出声音,转身离开。
? ?月芜角度下的描述都是“他”,阮阮角度下的描写是“她”。因为二者视角不同认知不同,不是错字哦宝宝们~
第8章 阮大神射手出击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阮稚之正觉得自己一身牛劲无处可使的时候,月季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快春猎了,沈阙还特意送来了一身朱红色的骑装,阮稚之试了一下,合身得很。
也不知道尺寸是怎么量的,我的眼睛就是尺?阮稚之天马行空的想。
能读取到宿主思想的22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阮稚之,扁扁自己的三瓣嘴,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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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当日,几乎满朝文武都携带家眷参与了。太后也大手一挥,让全部医者都去放放风,不必整日围着寿清宫和药房转悠。
小皇帝端坐在猎场的高台之上,设了个彩头——当日狩猎分量最多者,许黄金万两,宅邸一座,玉石两箱。
那一瞬间,月芜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队伍最前列,那里有一抹朱红色的身影,不出他意料,那双杏眼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一般闪闪放光。
“贰贰贰贰贰贰!!!!黄金万两啊!!!!还有一套房!!!!!”22痛苦的把长长的兔耳朵叠起来试图阻挡亲亲宿主刺耳的尖叫。
“是是是,宿主大大您泼天的富贵要来啦~”
阮稚之一点没听出统子的敷衍,斗志昂扬。“来吧!展示!”
身侧的高大身影微微侧目,看着阮稚之狼见到肉一般的眼神,沈阙不由得开始自省,是不是摄政王夫人每月的月例太低了?要不日后,多发点?
被许多双眼睛盯着的当事人毫无感觉,当高台上的太监尖声宣布“春猎开始”的一刹那,阮稚之就像脱缰的野狗一般窜了出去,拉都拉不住那种。
沈阙伸到一半的手悬停在半空,他顿了顿,扭头去看月季,“跟上,保护好夫人。”
月季微微福了一礼,“是,大人。”然后便顾不上别的小跑着去追几乎要跑没影的她家夫人了。
阮稚之背着选好的弓和满满当当的箭袋——其实没选好,这些弓的拉力对她来说都太小了,只能矬子里拔大个选了个最大最重的——站在马厩前,陷入了沉思。
“阿阮,怎么了?”身后传来冷清的声音。
阮稚之苦着脸转过身,“月芜姐姐,怎么办,我不会骑马……”
月芜一怔,刚要开口,又被打断。
“月芜姐姐你会骑马吗?”
阮稚之看着点了头的美人姐姐,苦瓜脸又笑出了两朵花(两个梨涡,两朵,没毛病)。
“那太好啦!月芜姐姐你带我!等我拿到了第一名,我把奖励分你一半!”
月芜点到一半的头将住了,“不可!”
“为什么!月芜姐姐你别怕,我今天干干净净的!”阮稚之还以为她的洁癖发作了,忙出口保证。又在月芜马上开口之前双手合十,“求求你啦,我真的好想要那些赏赐呀,姐姐~”
月芜的拒绝被堵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话。他垂眸看着急的就差围着他团团转的少女,手指蜷缩了一下。
“好……”
阮稚之一蹦三尺高,“好耶!!月芜姐姐真好!”又去拉她的袖子,“冲冲冲!看我带你拿大奖!”
月芜沉默的被拖着向前走,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眼前的身影上,像望着想触碰又不敢触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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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伴随着箭矢划过空中的声音,又一只猎物倒下。
月芜拽动缰绳,身后拖着一地战利品的马儿缓缓停下。他翻身下马,又将阮稚之抱下来。
半个时辰前,第一次做这个举动的月芜站在马下和伸手等他抱的阮稚之大眼瞪小眼了十秒钟,才沉默地、缓慢地,伸出了手。半个时辰后的现在,经历过数十次上马下马的历练,月芜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了——当然,只有声色。
月芜站在马前,一只手拽着缰绳,另一手在袖中慢慢握紧,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能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又拖回一只几乎有她半个人大的鹿,弯起大大的眼睛冲他笑。他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她的梨涡,这一次,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戳了戳。
那一瞬间,阮稚之愣住了,月芜同样怔住,然后闪电般的收回手。
“抱……抱歉……”他慌乱的道歉,偏过头去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噗嗤。”笑声又在耳边响起,“笨蛋月芜。”
他恍然转过脸,这一次,女孩没叫他姐姐。
但不知为什么,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喧嚣作响——那是他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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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映在空地上那满满当当近百只猎物上,仿佛一团火焰灼烧了每个人的眼睛。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背着巨大猎弓的娇小身影上,不敢置信。
“这,这这,摄政王夫人竟然如此擅长射击之术。”
“岂止是擅长射击!那弓我听陈将军说过,重达1.3石,拉满需3石!”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沈阙看着那个站的笔直的少女,他不确定自己心理鼓动的是什么情绪,像是惊诧、像是笃定、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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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美滋滋的在自己房里摸金子,没错,摸。
月季几人站在两旁,没人在看满地的赏赐,大家只是一言难尽的看着坐在“金山”上不住傻笑的摄政王夫人。阮某人把金子铺了满屋,美滋滋的这摸摸那摸摸,然后就三下五除二的翻了上去。
旁边茶座,月芜端着杯子看着。他没笑,但是眼角微微弯着,任谁都瞧得出的好心情。
“月芜姐姐,我们发财啦!”阮稚之爽够了,坐在金子上扭头去看月芜。“晚点我送你,把你的赏赐带回去,你拿不动的。”
月芜无奈地看着她,“不用,我说了,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阮稚之扁了扁嘴,下一秒,久违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呜呜呜……月芜姐姐……你对我,好好啊!!!”她扑了上去。
月芜知道,自己能躲开的,可是他看着那个奔向自己而来的小小的身影,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然后,他接住了她。
? ?抱了抱了抱了抱了!!!(土拨鼠尖叫)
第9章 白月光深夜幽会神秘人?
深夜,萧四在月芜院落后方的密林中等待汇报最新情况,黑色的影子纹丝不动,仿佛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最近什么情况。”月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旁。
萧四并未察觉到主子的靠近,但他并不意外。他的主子,武功比所有暗卫加起来都要强,这也是所有暗卫心中最为敬佩的存在。
“主子,萧六萧七打探到了老夫人遗物被藏匿的大概位置,粗略范围是在寿清宫地下的密室中,具体如何潜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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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睡不着,金子已经被月季安排放进了她的私库里。可是那金闪闪的颜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如此令人着迷。
“啊啊啊啊啊啊啊!!!!!!”22又一次听到宿主响彻脑海的360°立体环绕杜比音效版尖叫,统深深地疲惫了。
“宿主……实在不行您出去跑两圈儿?”
“也不是不行哦!我偷偷的!”阮稚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翻起来,胡乱披了件衣服便熟练地翻窗而出。
闲着也是闲着,阮稚之顺着宫墙缓慢地往月芜的院子晃悠,她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的想干嘛,去看看月芜姐姐的院子也不错~然后,清冷的月色下,她看到她仙人之姿的月芜姐姐侧对着他,薄薄的唇轻启,发出了标准的青年音。
阮稚之感觉自己脑子不转个了,虽然,虽然她的月芜姐姐个子是高了一点,手掌是大了一点,声音是没平常女子那么细柔。但是,但是她,哦不,他,他长得那么好看!谁能想到这是个男孩子啊喂!!
22同样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这……这不是原男主的‘白月光’么……统是不是还没睡醒……?”
下一瞬,月芜对面的黑衣人猛地转向这一侧,“谁?!”
“额……”阮稚之挠挠头,从墙头翻了下来。“对不起……我就是睡不着想来找你……月芜姐、额,哥哥?你别生气嘛。”
阮稚之蔫头耷脑地挪到月芜身前。
月芜还震惊于自己对阮稚之的信任程度已经如此之高——他太熟悉小姑娘的气息了,甚至于已经近在咫尺他都没觉得危险。至于萧四,他不过是太习惯于有自己在的时候是最安全的,所以放松了警惕。
阮稚之等了半晌,见月芜没理她,那个黑衣人又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她。
“月芜哥哥?你还在生气吗?我不是故意的……”她拉了拉月芜的袖口,然后眼看着面前像画一样的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她额前弹了一下,很轻,阮稚之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然后在他的声音里像烟花般炸开;
“阿阮,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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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回过神,她已经乖乖的躺进了被子里。
“贰贰……”阮稚之小小声地在脑海中嘀咕,“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之前我只是觉得,我想找他玩。但是现在发现他原来不是女孩子……”
22听懂了宿主的未尽之意,它甩了甩自己的兔耳朵,“宿主,没有规定不允许您喜欢旁人。况且原主本就是因为沈阙去世的,您更换小世界的情感动力核心再正常不过,统会永远支持您的一切选择。”
阮稚之将头缩进被子里,“贰贰,有你真好。”
“睡吧,晚安,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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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萧四笔直的站在月芜面前。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月芜头都没抬,“问吧。”他和这些暗卫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互相之间和家人没有区别。而萧四又是始终在他身边的人,与他的感情更加笃实。
“主子……您,是不是动心了?”萧四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他同样了解他的主子,这么多年,能近身到十米之内还不被警觉的人,这是第一个。哪怕是他们这些暗卫,主子也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靠近。而那个和亲公主,从上一次主子吩咐他去调查开始,萧四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而今晚,这份不对劲得到了肯定。
月芜慢慢抬起了头,他看向萧四,“我,动心了吗?”
萧四第一次在自家主子眼里看到了迷茫,这一晚上给他的震动如同八级地震把他砸的体无完肤。
“您在问我的时候,已经得到答案了。”萧四单膝跪了下去。
“主子,报仇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能让您开心,能,能让您那么累。属下觉得,这是好事。”
月芜看着萧四坚定的眼神,喉咙仿佛被堵住。他从不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从小背负着沉重的血海深仇长大,他要做到永远冷静、永远清醒、永远做正确的选择、永远站在所有人的身前。他是独行者、也是逆行者,他不可以任性、不可以叛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扯到整个家族的传承与命脉。
但是那个人,那个女孩子。月芜从不觉得她承受的苦难比自己少,但她一直在笑,哪怕偶尔哭了,也会很快再次笑起来。她,他的阿阮,生长在黑色里,但是她长成了一个小太阳。
月芜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可避免地被吸引——挣扎着活在泥潭里的人,如何能拒绝光呢。
她每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每一次唤他的名字,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出现在他眼前,都是对他的救赎。
他拒绝不了。
这是,清醒的沉沦。
“萧四,我相信她。”月芜说。“我也不想欺骗她,最起码,我要告诉她我真正的名字。”
萧四猛地抬头,“主子!这,这不合规矩……”话音消失在月芜,不,萧无岐的眼神中。萧四知道,他的主子做好决定了。那么他只要负责,坚定地站在他身后就好了。
萧无岐站起身,拍了拍萧四的肩。
“下去吧。”
“是。”黑色的身影融进黑暗里,不见了。
萧无岐推开窗,心里那个名字在胸腔继续臌胀着。
远处,太阳升起了。
? ?男主终于拥有姓名了!下一章和阿阮坦白局~
第10章 下在杯沿的毒
“阿阮。”
第二天,阮稚之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侯在廊下的月芜。
晨间的风轻柔地吹起他的衣摆,只是看着,就感觉时间都变温柔了。
“月芜姐姐你来啦!”周围都是人,阮稚之仍叫着之前的称呼。
“我……”难得看到对方露出犹疑的态度,阮稚之心有所感的回头吩咐。“月季,你带她们去将我前日做的糕点取来。”
月季笑着应了,然后便招呼青萝她们走远了。
“月芜哥哥,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吗?”等确认其他人听不到这里的声音后,阮稚之开口问道。
“我从小,便化名月芜在外行走,以医术为遮掩。”他抬起眼,“而我的本名,是萧无岐。阿阮,抱歉。”
阮稚之怔怔的望着他,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好,你是你自己。你不是女子,不是沈阙心中的‘月姑娘’。”
萧无岐听到了自己心脏鼓动的声响,它在轰鸣着、叫嚣着提醒他,他又一次的心动——他的阿阮,没有气恼于他的欺瞒,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不是浮萍一般的、可以被摄政王轻易拿捏的女子医者。
萧无岐闭了闭眼睛,“你不生气么?”他在努力克制想拥抱她的冲动,不可以唐突了她。
阮稚之轻轻捏住他的衣袖,“我很开心,谢谢你告诉我。”然后又歪了歪头,“那我之前都叫错啦,以后是不是要偷偷叫无岐哥哥啦?”
红色从萧无岐的脖颈漫上耳朵,“阿阮,别闹。”他低声说,仿佛呢喃。无奈地拍了拍胸前的脑袋。
阮稚之感觉耳根都酥了,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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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等人已经把糕点安置在院子中的石桌上,远远回头忘了一眼,就看到自家夫人和月医者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红彤彤的。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也不像啊?天热的?
还在疑惑着,便见夫人已经拖着月医者走过来了。月季赶忙迎上去,“夫人,月医者。可是天气太热了?是否要添些凉茶?”
阮稚之用手当扇子扇了扇风,“要要要,好渴呀!”她将萧无岐按到石凳上坐下,接着招呼他尝尝糕点。阮稚之知道他身上有秘密,这个秘密可能还不小。但她不准备问,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穿越者,帮不上他什么忙。知道得越多,反而可能会扯后腿。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
萧无岐看着对面莫名握拳点了点头的阿阮,感觉心仿佛被浸泡在温水里,他在她这里,永远都能感受到和放松和温暖。小姑娘看着单纯天真不知世事,其实她通透得很,知世故而不世故。这样,很好。
他慢慢咽下口中甜度刚好的糕点,压抑而沉重的生活仿佛也变甜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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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阮稚之依旧在自己和萧无岐的院子两头跑,每天活力满满地像只傻狍子。但是她知道,整座皇宫笼罩在乌云里,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慢慢发酵。
一日,阮稚之正百无聊赖地挂在秋千上等萧无岐来。
旁边,月季将茶水倒好,惯例用银针试了毒。“夫人,日头渐大了,要喝口茶吗?”
“好呀。”阮稚之从秋千上蹦下来,接过茶杯就要往嘴边送。
“阿阮!”萧无岐突然闪到面前,劈手夺了过去。“没碰到吧?!”
此时萧无岐已经顾不上男女大防,抬起阮稚之的下巴左右查看。
“无姐姐……”阮稚之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萧无岐,刚要冒头的眼泪憋了回去。“我没事的,我还没来得及喝呢。”
旁边月季几人已经跪了一地,一张张小脸惨白。“月医者,奴婢刚验了茶水,没查出问题,怎么会……”月季强撑着冷静,但声音控制不住地抖。都是她的错,为什么没发现问题,如果不是月医者刚好赶到——她的指尖陷入掌心。
阮稚之心疼地把月季的手摊开,她力气那么大,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掰开月季的手。
“毒是下在茶杯口沿的。”萧无岐沉声说。
“月季,我没事,你别怕。”阮稚之转头看向其他姑娘,“都起来,我没事,你们别怕。青萝、夕柳,你们去拿金疮药来,月季的手出血了。”
月季看向阮稚之,“夫人……那套茶盏,是宰相府送来的。”观澜殿每一样送进来的东西,月季都刻在了脑子里,生怕出什么事。
萧无岐看向阮稚之,“阿阮,这件事,你要知会沈阙一声。”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观澜殿门口,“来了。”
阮稚之还没反应过来“来了”是什么意思,便见到沈阙带着福生已经迈进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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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沈阙很忙,他有预感,叛党马上就要发动政变了。堆积如山的公文,源源不断地压向他。
“你说,他们会从什么地方入手。”修长的指尖在桌案上不断地敲击。
福生垂首立在下方,忽的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没出声。沉默半晌,终是艰难地开了口。
“大人,您身边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但,但夫人和月医者那边……”福生收了音,喉咙上线蠕动了一下,鬓角已经生了汗。
敲击声停了,沈阙掀起眼皮看了福生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走吧,去观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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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一看到月季几个丫鬟惨白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向阮稚之,没注意到旁边“月姑娘”忽然变深的眸色。
“这是丞相府送来的茶盏,无姐姐发现茶杯口沿被下了毒。”阮稚之将萧无岐手中还紧握着的茶杯拿来,递给了沈阙。
沈阙拿起茶盏仔仔细细看了一周,“丞相府……”又递给了福生,“去查,现在。”
福生躬身双手接过茶盏,“是,大人。”然后又向阮稚之和萧无岐行了礼,便快步离开了。
“月姑娘,多谢你。”沈阙转向萧无岐,只得到了一个淡淡的点头。
沈阙顿了一下,他看向和自己夫人站在一处的月白色人影,只觉得她们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气氛。按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沈阙又开口,“月季……”
还没说出第三个字,便被阮稚之快声打断了,“不要责罚她们,我很安全,我没事。谁会想到毒会被下在杯沿呢。”
沈阙的目光复杂起来,缓慢地、仔细地看着那双坚定的仿佛盛满世间的光的杏眼。
他收回视线,“随你,好好休息。”
沈阙转身离开了,步伐很快,仿佛身后是什么他避之不及的东西。
? ?福生是在自己的小命和阿阮的安危之间选了阿阮哦~每一个小人物都对小太阳怀抱着最真诚的心
第11章 政变,赢家和输家
下毒的事被沈阙公布了出去,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丞相跪在大殿上声泪俱下,大呼冤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对皇帝忠心可鉴,对摄政王只有佩服之心,定是有小人当道从中作梗污蔑于他。
小皇帝为难地看看丞相,又看看沈阙。捉摸了半晌,“罚丞相一年俸禄,禁足三月不得外出。”
沈阙依旧没吭声,小皇帝便松了口气,知道这是允了。
“谢主隆恩!”丞相高呼着跪拜下去。
只是经此一事,几乎整个朝堂都默认了一件事——那位和亲公主,是摄政王大人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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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发生在一个雨夜。
在沈阙那里刀枪拼杀的时候,一队黑衣人正目标明确的奔向观澜殿。
“宿主!快醒醒,有情况!”22的尖锐爆鸣声在阮稚之的脑海里炸开。
与此同时,萧无岐猛地睁开双眼,“阿阮!”下一秒,房内已经没了人影,只有推开却没来得及被合上的窗“吱嘎”了一声,暴露了主人离开时的紧迫。
阮稚之从没有这么冷静过,她带着今夜当值的月季和岚露快步向偏房走去。
“怎么了夫人?”月季小跑跟着。
阮稚之打开偏房房门,招呼她们进来,然后,两人的身子便软了下去。阮稚之劈晕了她们,一手一个抱起放在床榻上,盖上被子。
“宿主,还有二十秒。”22在脑海中报时。
阮稚之退出偏房,关好门。又快步跑回自己的屋子,将枕头胡乱塞进被子里,然后抱着铁锹(当时种树挖坑用的那把)蹲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刚蹲好,便看到门窗同时破损,几道黑色的身影窜了进来,拔剑便刺向床榻——然后刺中了被子里的枕头。
“不对!人呢?!”低哑的声音响起,“搜!”
阮稚之闪身便往门外冲去,在实打实的武功面前,她严重怀疑自己的王霸之力毫无用武之地。
“在那边!追!”阮稚之一动就被发现了,一群人紧跟着追出来。
阮稚之出去就被雨糊了一脸,下大了。
真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啊,她边跑边不着边际地想。
“宿主!!小心!!!”22的尖叫声要刺破耳膜,毛茸茸的兔子已经炸了毛,统眼睁睁看着剑尖直指女孩身后而去,那一瞬间的无能为力仿佛要淹没了它。
然后,阮稚之落入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泼天的雨幕里,阮稚之抬起了头,是萧无岐。她被紧紧揽着,萧无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剑,正在一个打一群。
那一瞬间,22的声音仿佛变远了,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的弓,从满满绷着的状态,一下子松了下来。
阮稚之强撑着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怎么会不怕呢,她只是一个和平年代磕磕绊绊长大的小孩,她当然害怕,但是刚刚她不能怕。她怕了,月季她们怎么活下来,那是日日相伴的朋友们,她不能露怯。
阮稚之伸手抱住了眼前人,将眼泪埋进他的衣襟。
萧无岐顿了一下,解决掉了最后的黑衣人,将怀里闷声流泪的女孩揽得更紧。
还好,还好他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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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满身是血地踏进观澜殿,见到的就是两人相拥的场景。
他的手已经快要握不住剑,扔死死地攥着剑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是安心于阮稚之还活着,还是,震惊于“月姑娘”的男子之身。他来晚了,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是月救下了他的夫人,这也是不可争议的事实。他还能说什么,还能作什么。
他不知道。
沈阙终究还是松了力气,剑落在地上,声音被雨幕吞噬。
院中的男人望过来,两人沉默的对视,没有人出声。
阮稚之感觉到了什么,她在萧无岐的臂弯里探出脑袋,见到了狼狈站在观澜殿门口的沈阙。
“沈大人?”
沈阙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好像一直,叫他大人。
也对,他攻破了她的国家,她因为他被送来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大婚当夜他还丢下她一个人。她险些中毒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她因为他差点丧命,他仍然不在。她不恨他已经很好了,他还想奢求什么呢?
道理他都懂,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痛呢?
“沈大人,你别怪他。”阮稚之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萧无岐的衣襟。
萧无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阿阮,你先回偏殿,换身衣服。”
阮稚之听出了他的意思,担心地看看他,又看了看沈阙,一步三回头地回房了。
“这些人,都是你的敌人派来杀阿阮的。”阮稚之不在,萧无岐的气质更冷漠了,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沈阙复杂的看着他,“你……当年就是男扮女装?”
“对。”萧无岐顿了顿,“我会带她走,你护不住她。”
沈阙猛地闭上眼,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也许不是手,是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等等我,”沈阙艰难地开口,声音哑的不行,“等我为她,安排一场假死。”
“但是你要答应我,你必须,保护好她。”
萧无岐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诺,他无需对输家承诺。
“这些尸体,你处理好。”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沈阙望着院里的十具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她,不,他的身手极好。而这么一个武功一顶一的男扮女装的医者……沈阙没有再想下去,他的思绪像一团混乱的杂草,这一晚发生的事太多,他已经理不清、也不想理了。
“沈大人。”身后,福生带着一队禁卫军赶来了。
沈阙转过身,“将院里的尸体处理干净。”他吩咐道。
“是!大人。”整齐划一的应声后,禁卫军鱼贯而入。
沈阙转向福生,“晚些传出消息,摄政王夫人遇刺,重伤不治。”
福生险些失态地惊呼出声,“大,大人!”
沈阙苦笑一声,没有解释。
“等结束,将观澜殿封锁。”
福生望着渐行渐远的摄政王,他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好像,有些弯了。
? ?写的自己心情复杂了,哭哭tnt
第12章 死讯,新生活
阮稚之正坐在床榻上被“三堂会审”——被月季六个小姑娘。
“夫人,那么危险的时候!您怎么能把奴婢们支开!”月季跪坐在阮稚之脚边,一只手死死的攥着她的裙角。说着说着,豆大的泪水从眼中滚落,月季垂下头,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月季一哭,其他五个强忍着情绪的姑娘们便像开了情绪的闸口,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
阮稚之的眼角也湿润了,说到底,她的灵魂也才18岁,她自己磕磕绊绊地成长了一路,也没有来到这个小世界短短一个月内感受到的爱护多。
阮稚之伸手,轻轻摸了摸月季的发顶,“我这不是没事么,我力气大,跑得快。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你们也在那……会丢了性命的。”
月季几人哭得说不出话,她们何尝不知道呢。这个时代,下人的命从来不是命,遇到危险,哪怕不冲出去替主子挡刀,也是会被拎出去当肉盾的。没有人会把下人当人,但是她们又何其有幸的遇到了夫人。是夫人让她们抬起了头,是夫人让她们感受到被尊重,是夫人让她们知道,自己是人。
而现在,她们发现原来不止如此。夫人比她们更珍惜她们,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
月季止住了泪,膝行后退了几步,郑重的给阮稚之磕了头,没有抬起来。青萝几人也在月季身后跪好,整齐地俯下身去。
“夫人,奴婢几人的命,都是您的。只请您千万珍惜自己,万不要再以身犯险。”
阮稚之的眼泪还是掉了出来,她哽咽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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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晌午,福生来了一趟,只有他自己,匆匆忙忙,仿佛有什么急事。
月季将他迎到了正堂,阮稚之随后进来,“福公公,出了什么事?”
福生提了一晚上的心,在见到阮稚之的那一刻,终于安定了下来,摄政王夫人还活着,太好了。
他上前一步,张嘴欲讲,又犹疑的看了一眼四周,
阮稚之冲他笑了笑,“没事的福公公,请讲,这里都是自己人。”
福生愣了一下,没再深想,快速开口道。
“大人已经安排人封锁观澜殿了,您做一下准备,外面已经宣扬出去了,摄政王夫人遇刺,”他顿了顿,“身亡。”
阮稚之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福公公……”
福生那永远一成不变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夫人,大人放您走。”
阮稚之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沈阙,是因为昨晚和无岐哥哥谈了什么吗?无论如何,自己自由了。
“我知道了,多谢福公公。”转头望了月季一眼,“还要拜托福公公一件事,帮我转告沈大人,‘多谢,月季六人我会带走。这一个月多谢照拂。’”
福生控制不住地看向月季她们——真好——他在心里再次想。
“是,夫人一路顺风。”福生最后一次向摄政王夫人行了礼,离开了。
阮稚之目送福生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又看着沉重的殿门被门外的禁军关闭,深吸了一口气。
“月季!快,我们去收拾家当!”声音里满是雀跃。
月季几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快要遮不住的光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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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岐从后墙翻进来,循着声音在库房看到了收拾得一身灰的小姑娘。
“阿阮。”
埋头打包的阮稚之猛地回头,“无岐哥哥!”她丢下手里的金子,几步跑到萧无岐身前。
萧无岐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出去,他叫萧四,可以信任。有任何需求都和他提,晚一点我会过去看你,一切小心。”
“你呢?”阮稚之想伸手拽他的袖子,又想起自己一手的灰,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被握住了。
萧无岐握住了她,他郑重地低头看她,“阿阮,等着我。等我晚一点,和你说清楚一切。如果,如果那时你愿意接受我……”他说不下去了。
阮稚之怔怔的看他泛红的眼尾,用另一只手,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
萧无岐猛地顿住,然后将她一把揽进怀里。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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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洒向这片土地的时候,阮稚之已经坐在了驶出都城的马车里。
她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广阔的天地。风轻柔的吹过来,带着丝丝暖意。
萧四驾着车,听着身后几个姑娘热热闹闹的说话声,难得的感到放松。
“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远吗?”阮稚之挪了出来,坐在他旁边,垂着脚一晃一晃。
萧四扭头看了一眼,“您扶好。快到了,再有一刻钟。”现在他仍有种不真实感,这个邻国的和亲公主,真的被他家主子从那个摄政王手里救出来了?
“没事的,我力气大的很,掉不下去。”阮稚之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脯,又回头冲着车厢说,“月季,快想想,除了掌火师傅还需要什么!规划新生活!”
月季边回答边把脑袋从车帘里探了出来,“在想啦小姐,要购置的东西估计不少呢——您坐这里可千万扶好了!”看清阮稚之动作的一瞬间声音就拔高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管家婆~”
“小姐!”
萧四默默听着,当他意识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那一刻,好像忽然就懂了,为什么主子总喜欢往阮小姐身边凑。她的身边,是生命力,是积极向上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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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岐安排的院子很快就到了,是一个宽敞的二进院。
马车一停,阮稚之就一马当先的撒欢冲了进去。萧四帮月季几个姑娘往下搬行李,最小的岚露也被她们赶进去陪阮稚之玩了。
好不容易将一车东西搬进角落的耳房,一伙人又撸袖子开始大扫除。
萧四在一桶一桶的打井水,头一次感觉自己一个暗卫这么地质朴。
等整个院子焕然一新,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
“好饿啊啊啊啊啊啊!!!”阮稚之站在内院中间叉着腰嚎叫,下一瞬间,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萧无岐提着食盒迈进了院子,然后对上了十六只饿狼一般的眼睛。
“……开饭吧。”
“好耶!!!”
? ?回归烟火人间!
第13章 萧无岐的身世
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吃过晚饭。月季带着姑娘们去了西厢房,萧四去了外院。
萧无岐和阮稚之坐在正房的茶桌两侧,桌上是月季泡好的茶,香气缓慢地溢出来。
空气很安静,阮稚之知道,无岐哥哥在思考怎么开口,她不急,只是撑着下巴歪头盯着他。
萧无岐被看得无奈,但是紧张的心情好像缓解了一些。
“阿阮,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我的父母。”他开口,声音又轻又低。“我的身边只有我的暗卫们,和管家伯伯。他教导我们武功、教我识字断文、教我医术、还教我,为君之道。”
阮稚之一怔,她坐直身体,望进萧无岐盛满痛苦的双眼。
“我的祖父,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萧无岐闭上了眼,“祖母在兵变当晚,将传国玉玺交给了父亲和母亲,让他们从暗道逃走。祖母……祖母没离开,她去找祖父了。”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阮稚之挪到了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萧无岐睁开眼,看向蹲在旁边的小姑娘,他紧紧地回握住她。
“父亲带着母亲和传国玉玺逃了出去,东躲西藏了许多年。直到,我出生那夜。他们将我托付给了管家伯伯,他们叫我好好长大,不要报仇。可我,怎么做得到不报仇。”
阮稚之感受着手上的力道,眼泪溢出来,滴在宽大的手背上。萧无岐好像被烫到,他轻轻地擦去她面上的泪。
“傻阿阮,别哭。”
“我这一路走来,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我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能好好活着。”
“我的身边都是危险,传国玉玺在父亲母亲那里被偷走,我已经知道了它现在被藏在哪里,我要去把它拿回来。还有父亲临终时写的血书,那是那群人篡位谋反的证据,我要去找到它。等一切准备好,战斗和纷乱不可避免。”
萧无岐垂眼看着阮稚之,他眼里的仇恨退去,只剩下了温柔和珍视。
“阿阮,我不怕危险,我不怕死。但你不能出事。这个院子,没有人知道,这里很安全。如果我能成功,我便回来寻你。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好好地,在这里,活下去。”他的声音轻的仿佛要消融在夜色里,“好吗?”
阮稚之没吭声,她把脸埋进他月白色的衣襟里,泪水根本止不住。
温柔的力道落在发顶,“阿阮,别哭。”
“无岐哥哥,”阮稚之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我力气很大的,我可以帮你。”
萧无岐叹了口气,“阿阮,你安全的在这里,就是我最大的底气。保护好你自己,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阮稚之在心里问,“贰贰,你能帮帮他吗?”
22沉默的旁观了全程,“宿主,目前第一个世界还未获得积分……只能赊账,结算后需要补1.5倍的积分,您能接受吗?”
“能,怎么帮他?”
22调出系统商城,“有一个商品很适合,‘免死金牌’——对目标使用后,目标可避免致死一击。所需积分5000分。”
“贰贰,兑换,使用目标:萧无岐。”
“好的,宿主。已兑换‘免死金牌’,作用对象萧无岐,已生效。当前积分:-7500分。”
阮稚之松了一口气,她胡乱擦了把脸。
“无岐哥哥,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答应你。”回应她的,是萧无岐坚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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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月季最先发现了阮稚之的魂不守舍。她四处看了一圈,估摸着是月、不对,是萧公子离开了。月季现在还没从“月医者”变成“萧公子”的转变里回过神来,那么美的一个人,竟然是男子之身,还和自家小姐……
“小姐,我们要不要去附近的市集逛逛?该采买些必备品和食物了。”月季拿着一杯温水,递到阮稚之眼前。
阮稚之回过神,看向月季担忧的眼神,抿抿唇露出一个笑,接过水慢慢喝了。
“月季,你带她们去吧。我还有点困,一会再去睡一下。”
月季搅了搅手帕,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带着绿荷、夕柳和橙心走了。
阮稚之回了屋子,想了想。试探着轻声叫,“萧四?”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落在眼前,“阮小姐,有事吩咐。”
阮稚之瞪大了眼睛,她只是在想,无岐哥哥估计会让萧四留下保护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在。
“无岐哥哥让你留下的吗?”阮稚之问道。
萧四始终没抬头,稳稳地单膝跪地,“是,主子吩咐属下日后都在这里,随时保护您的安全。阮小姐有任何事,像今日这般轻声唤属下即可。”
阮稚之有点急,“可是,无岐哥哥那里不是更需要你吗?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萧四,你去帮他好吗?”
萧四听出了她的担忧,不合时宜地,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替自己主子开心。他的主子在全心全意地想着阮小姐,而阮小姐亦是如此。
“您不用担心,主子身边有很多暗卫保护,还有管家伯伯。”萧四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阮小姐,您对主子特别重要。您的安危对主子更加重要,保护好您,就是在帮助主子。”
阮稚之愣住,她知道,这番话对一个暗卫来说是不合规矩的,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
“萧四,谢谢你。”半晌,阮稚之轻轻说。
“……属下告退。”萧四憋了口气,瞬间消失在原地。
院里传来月季的声音,“哎呀岚露!你怎么越大越毛手毛脚了!快放下!”
然后是岚露争辩的声音,和青萝她们笑闹的声音。
阮稚之站起身,推开了窗。
“你们回来的这么快!买了什么好吃的!”她冲院里喊。
月季回头,见到自家小姐脸上的愁绪似乎淡了不少,终于放下了心,笑着举起手里的炸馍馍,“小姐快看!我们买了好吃的!”
阮稚之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在一众惊呼声中笑着奔向她们。
院中,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4章 彻底的心动
阮稚之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沈阙,彼时她正带着月季逛市集,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吃食,一驾马车停在了身旁。阮稚之偏头去看,驾车的人,是福生。
“阮小姐,”福生跳下来,放了个马凳,“您看方便吗?”
阮稚之想了想,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月季怀里,“在这等我,没事的。”然后踩着马凳爬了上去。
车厢里端坐着一个人,果然是沈阙。
“沈大人,你找我有事?”阮稚之毫不见外地盘腿坐下,顺手捞了个面前茶桌上的点心。
沈阙看着面色红润活力满满的女孩,她出宫之后,明显过得更开心了。
膝上的双手握的更紧,“你,知道他的事么。”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沈阙自诩不是正人君子,可也不愿在背后论人是非。但如今事关重大,他担心她一无所知被人欺瞒。
阮稚之一听,便明白沈阙知道无岐哥哥的事了。她点点头,“我知道的,无岐哥哥全部告诉我了。”
沈阙定定地看了看她,垂眸苦笑。
“我从小只知学文习武,长大一些便开始上战场厮杀。官场的这些弯弯绕绕我烦不胜烦,可是没办法,我是摄政王。在其位谋其职,这是我的责任。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为之征战的、拼命维护的国家,竟然是谋逆而来……”
阮稚之咬了一口点心,“你查到了什么吗?”
沈阙听着她含混不清的话,却觉得自己心里压抑多日的情绪,好像轻松了一些。他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一块点心,抿了一块。
是甜的。
阮稚之纳闷地看着一声不吭开始抢她吃的(bushi)的摄政王,发出质疑,“oi!”
沈阙以为阮稚之在催他回答,便说,“萧无岐前几日独自一人来寻我,带着一整本拓着当年参与密谋的重臣之间信件的铁证,和他父亲的血书。”
“无岐哥哥找到了!”阮稚之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沈阙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一次又一次听到她亲昵的叫那人无岐哥哥,又想到对自己生疏的“沈大人”……沈阙的指尖陷入掌心,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会阻止他吗?”他听到对面的女孩问自己。
沈阙抬起头,“你希望我如何做。”
阮稚之愣了愣,什么叫自己希望他如何做,“我希望你……”她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我希望你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想了想,阮稚之继续开口,“其实我本来想说希望你能帮助无岐哥哥的,可是这样不对。”
沈阙专注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我要你帮助无岐哥哥,是对无岐哥哥的不尊重,也是对你的不尊重。抛开立场不提,无岐哥哥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能在那么痛苦的成长过程中熬过来,长成一个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医术精湛又武艺高强的人,他真的很厉害,也真的很辛苦。而沈大人,你也很厉害。你在支撑着整个国家,辛苦本就不必多说,而当你在面对从小忠诚的国家是个卑鄙的背叛者的事实的时候,你没有任由自己被蒙蔽双眼,你忠诚的,是自己的心。”
阮稚之一口气说完,灌了一大口茶水。
她看着对面眼睛泛红的沈阙,“所以呀,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左右你们。”
沈阙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已经乱掉的心脏节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声音哑的不像话。
“好呀,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我那一晚去了,如果我好好和你解释,如果我们一直好好相处,如果,我护住了你。阮稚之,你会选择我吗?”
阮稚之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阙一脸破碎地说要问自己的问题,会是这个。
她笑了,两个梨涡又浮现出来,“沈大人,首先呢,世上没有如果。就算真的有,我还是会喜欢上无岐哥哥。但是,我们可能会成为好朋友吧?如果无岐哥哥不介意的话。”阮稚之看着沈阙暗淡下去的双眼,吐了吐舌头。
“阿阮,我介意。”萧无岐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下一秒,人已经翻身而入坐在了阮稚之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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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岐看着萧四出现在自己面前,“阮小姐被请上了沈阙的马车”这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不见了。
萧四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只剩空气的房间,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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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岐站在马车外,听到沈阙在问“你希望我如何做?”。鬼使神差地,他放下了想要掀起车帘的手。他安静地站在马车外,听着他的小姑娘一字一句地用话语将自己心底坚硬的外壳轰的粉碎。心脏的轰鸣声又一次宣告着,他的沦陷,彻彻底底。
“阿阮,我介意。”听到最后,萧无岐终于出声,翻身进入车厢。
阮稚之看看左边,又看看对面。“你们俩在深情对望什么?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萧无岐没听懂,但猜出了小姑娘在调侃。他率先撤回目光,看向身侧,“阿阮,有没有好好吃饭?”
阮稚之笑了,“我现在吃嘛嘛香,刚刚还在街上买好吃的呢。”
沈阙忍不住打断,“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萧无岐顿了顿,缓缓转过头去,沈阙这么问,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甘心么?”
沈阙苦笑了一声,“怎么不算是一种,解脱呢……”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明日开始,我将称病不再上朝。其他的,全靠你自己了。”
萧无岐这次看了沈阙很久,然后,行了一个君子礼,“多谢。”
阮稚之抿了抿唇,也没忍住跟着道谢,“沈大人,谢谢你。”
萧无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的阿阮,又无形中给沈阙一刀了。
对面的沈阙果真脸色难看,“那我便不多留了,”顿了顿,还是嘱托了一句,“万事小心。”
阮稚之站在萧无岐身旁,冲着驶离的马车挥了挥手。
“无岐哥哥,送我回家?”
“好,送你回家。”
? ?其实马车上的点心就是给阿阮准备的,沈阙又被伤到了可怜的小心脏哈哈哈哈哈
第15章 新帝和他的皇后
“阿阮,安心等着我,快了。”
阮稚之目送萧无岐离开,她不懂政治,不懂那些刀光剑影,但是刚刚两个男人的对话,已经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贰贰,沈大人不参与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阮稚之在脑海里问道。
“是的宿主,当前小世界,原本气运最强的就是沈阙。但是宿主您来了之后,对原剧情的影响过大,目前来看,萧无岐的气运已经超过原男主沈阙了。而且这个国家,除了沈阙,其他人根本不成气候。夺回皇位这件事,十拿九稳。”22肯定的回答。
阮稚之放下了心,对美食的热爱重新燃起,她转身冲回内院。
“月季!我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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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历4853年,贾国朝堂出现手持传国玉玺之人,其为前朝皇子。禀冤情、呈叛信、读血书,满朝哗然。
摄政王沈阙撑病体入朝堂,然之其言确凿。凡参与前朝逆谋之事者,当堂问斩,其子孙后代,除十岁以下孩童,直系三代下入死牢,其余皆发配边疆。
新帝登基,新国为萧。
萧启帝萧无岐,立后阮稚之。自兹以降,五十春秋,未复纳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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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感觉自己又梦回穿越当天了,是的,又是熟悉的大红盖头,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无岐哥哥的皇后。
盖头被挑起,一只纤长的手将酒杯递到嘴边,“阿阮,交杯酒。”
阮稚之接过,一口闷,然后成功的呛到了。
后背被轻轻拍着,“傻阿阮……”耳边是他叹息般的笑。
阮稚之止了咳,抬眼去看被大红婚服衬得更加好看的惊为天人的萧无岐。
“无岐哥哥,现在,你开心吗?”
萧无岐附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阿阮,我从未如此开心。”
灯灭,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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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无岐叮嘱月季不要叫醒皇后,便起身上朝。
朝堂之上,沈阙出列跪下,“陛下,臣恳请恢复将军之位,出使边疆,镇压前朝逆贼家眷。”
一片寂静,萧无岐垂眼看着堂下跪着的人,心中叹息一声。
“允。”
“臣谢旨。”沈阙站起身,退回队伍里。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新国初建,许多事都要重新安排调度,萧无岐还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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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是被系统播报吵醒的。
“恭喜宿主,世界一修复完成。
完成度100%,奖励能量积分。
剩余能量积分:7500。
能量回收,情感锚点已建立。”
阮稚之大脑放空,好半晌才回过神。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地问,“贰贰,任务完成了,我就要离开吗?”
22看着宿主,有些不忍心的开口,“是的宿主,任务完成了就需要离开,前往下一个世界。我,我可以帮您争取一下,可能会多停留几天。”
阮稚之的头垂下去,昨晚嫁给喜欢的人的喜悦荡然无存。她要,离开了吗?
绣着精致图案的锦被上,一滴泪滴了上去,晕染开来。
“皇后娘娘,您醒了吗?”月季的声音传过来。
阮稚之把眼泪憋了回去,不许哭!珍惜最后的时间开开心心的过!
“月季,我饿啦!”阮稚之没事人一样继续鬼吼。
月季将帷幔收起扎好,“皇后娘娘,您该自称本宫啦。”说完自己又笑了,“不过对您来说可能有些难,没事,反正陛下不会介意的。”
青萝将净面的水捧过来,听到这也笑起来,“谁说不是呢,皇后娘娘说一,陛下都不会说二的。”
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阮稚之顶着两个梨涡乖乖的任由几人服侍着梳洗,又在心里默默问。
“贰贰,我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会静止么?”
“不会的宿主,世界会正常运转下去,继续产出情绪能量。”
“那我……我这个身体,会被什么接管吗?”阮稚之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
“您的身体会被全方位的保留您的性格、生活习性、兴趣爱好。”22知道它的宿主也在担心她的丫鬟们,“您不用担心,她们不会发现的,也会被像现在一样对待。”
阮稚之的笑容淡了,不会发现……吗?那是不是,无岐哥哥也会无知无觉的和她的空壳,继续生活下去呢……
“皇后娘娘,您想什么呢?该用膳啦。”夕柳伸出手在阮稚之眼前晃了晃。
阮稚之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些活泼的、精力旺盛的姑娘们,把自己的担忧抛到了后脑勺。算了,不想了,哪里有困难就在哪里躺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饭吃饭!”
阮稚之冲下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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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申请到了三天,三天后的凌晨12点,准时离开这个小世界。
这几日萧无岐都很忙,阮稚之每次都是晚上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后有人环抱过来。
最后一晚,阮稚之毫无睡意,但很巧,她刚躺好,萧无岐便回来了。
“今天没那么忙啦?”阮稚之半撑起身体探头问他。
萧无岐将她按回去躺好,冲她笑了笑,“不知怎的,今日就想早些回来。”
那一瞬间,阮稚之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她在被褥里滚了一圈,把自己卷成一条毛毛虫。
“无岐哥哥,”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一开始帮我,是因为知道我是谁吗?”
萧无岐脱下外衫,有些无奈地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
他望进她的眼睛,像在对她剖开自己心,“始于好奇,陷于温暖,忠于灵魂。阿阮,你是我死水一般的人生中,唯一的救赎。”
萧无岐附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傻阿阮,睡吧。”
阮稚之定定地看了看他,然后露出一个笑,乖乖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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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快到时间了。”
阮稚之在萧无岐的怀里睁开眼,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拿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再见,无岐哥哥。
“贰贰,走吧。”
在阮稚之的灵魂抽离的一瞬间,萧无岐睁开了眼。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分裂、重组。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臂,闭眼平躺回去。
次日清晨,萧无岐醒来,他和同时苏醒的“阮稚之”对上了视线。
两双眼睛里,是一模一样的,精准运行代码。
? ?芜湖~第一个世界完结啦!感觉自己第二个世界写的好烂,宝宝们可以直接跳去看29章t^t
第16章 黑红怎么不算红
“你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啊!”
“哎呦喂~怎么还好意思开直播啊?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妈呀大姐,这一脸鬼画符,我的眼睛都要瞎啦,能不能别出来吓人啊!”
“一天天就知道蹭我们哥哥的热度,我真是醉了,辣鸡女人莫挨我们哥哥啊我靠!”
“滚滚滚滚滚,你***的活着真是浪费社会资源!”
……
阮稚之一睁眼,就是面前电脑屏幕里源源不断地弹幕。
“叮——已开启负面情绪屏蔽护盾。”22的声音传来。
阮稚之一愣,“贰贰,这是什么?”
“额……”22犹豫了一下,“这是我偷偷给您申请的小小的福利,这个世界的原女主被骂的太惨了,我怕您看到难受,索性直接屏蔽一切负面舆论。”
“嘿嘿,谢谢贰贰。给我传递原女主记忆吧~”
“好的宿主,开始传送原身记忆。”
脑海中又开始播放幻灯片:
原身阮稚之,是一位十八线女艺人。而她进入娱乐圈,则是因为她幼时的邻居哥哥,楚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在同一所学校。初三那年,原身向楚蘅告白,楚蘅没有回应,但是他拉了原身的手,然后在那个寒假,举家搬离。阮稚之问了父母,问了身边的同学,可是没人知道楚蘅去了哪里。直到大学毕业,原身在电视里看到了已经长大的楚蘅,然后她义无反顾的奔向了他。
在原身心里,年少时那个牵了她手的少年,一直都是她珍藏在心底的最重要的人,但她不知道,人是会变的。
原身的沦陷开始了,楚蘅在私下相处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喜欢她烟熏妆的样子,喜欢她成熟的扮相,喜欢她永远看向自己的专注。但在公众面前,在摄像头下,在粉丝眼里,他永远是包容的、无奈而体贴的面对着一次次贴上来的女孩。恶意环绕着原身开出了腥臭的花,铺天盖地的辱骂淹没过来。每当原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坚持的时候,楚蘅都会适时地展露脆弱,原身便一次次为了他咬牙挺了过来。
但那个人出现了,成了压垮原身的最后一根稻草——楚蘅的大学学姐,他的白月光,闫知。大学时,楚蘅的家人并不支持他进入娱乐圈,在他几乎被家人整日的否认拖垮的时候,闫知温柔地鼓励他,要为自己而活,只有她是支持他的,只有她相信他。虽然半年后闫知便出国留学,但她对楚蘅来说是最不可触碰的人。
那个夏天,闫知作为归国而来的设计师空降娱乐圈,也夺走了楚蘅的全部注意力。他给原身的感情本就稀薄的可怜,闫知一出现,他连敷衍都懒得再敷衍原身了,直接公开追求心中的明月。看到那条表白微博后,原身心如死灰,但网上的恶意并没有放过她,她是过街老鼠,是网友们可以随意踩踏的跳梁小丑。原主带着慢身心的伤痕退出娱乐圈,在家中抑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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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贰,我不得劲。”阮稚之扁了扁嘴,但因为这个世界有22的负面情绪屏蔽护盾,她没触发自己的眼泪奔腾技能。
意识空间内,22用毛茸茸的兔耳朵给宿主比了个心,“宿主加油!”
阮稚之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眼神聚焦到面前的直播画面上。
翻滚的弹幕依旧密密麻麻的刷屏,阮稚之已经跟不上它们弹出来的速度。
然后她扁扁嘴开口,“你们打字好快啊……能不能教教我?我打游戏总输!”
弹幕静止了一瞬间,然后就是满屏幕的“????”
只有一条弹幕仍然锲而不舍地刷着“妈呀大姐!能不能别出来吓人啊!我要瞎了!!!”在问号的海洋里异常突出。
阮稚之乖乖地“哦”了一声,“可是楚蘅一直说他觉得我画的烟熏妆好看诶,但你都这么说了,等我一下哦!我去卸个妆!”然后就站起身啪嗒啪嗒跑远了。
“……?能不能别带我们楚蘅哥哥啊!”
“我要吐了,不提楚蘅会死么!”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她能不能别这么贴啊!”
然后一条弹幕在角落悄悄地飘了过去:“有一说一,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妆诡异的吓人……真不能是她自己想画的吧……细思极恐了。”
众所周知,阮稚之没有真正的粉丝,所以,除了楚蘅的脑残粉,其他人都看了进去。一时间,弹幕上骂人的话骤减。
“当当当当,我回来啦!”阮稚之去卸了妆,顺便换了个睡衣回来。
弹幕又被刷屏了。
“????这谁?”
“不是鸽们儿,我一直以为这人顶着张鬼脸夹着嗓子说话,也没人告诉我卸了妆真是萌妹啊?”
“刚才发弹幕那兄弟呢……我也细思极恐了……”
“你早说你长这样我就不骂你了!”
“细思极恐 1,这真不能是她自己想画成鬼的吧?”
“对不起,之前骂的太狠了,颜控跪地……”
阮稚之看着慢下来的弹幕,没忍住笑了,“你们好好玩哦。”
“woc梨涡!两个!”
“妈妈问我为什么躺着看手机,因为我被萌晕了……”
“这是素颜能长成的样子么?我要长这样我出门都横着走!”
“没人觉得阮稚之脾气好好么?之前被骂成那样,她现在还能笑着说弹幕好玩诶。”
“这么说确实啊……她挨骂从来没反驳过,也没有骂回来。”
弹幕又逐渐快起来,阮稚之眼睛又要跟不上了。
“今天谢谢大家陪我这么久,我开这次直播,是想和大家说。之前我确实很喜欢他,但是我也确实对他,也对大家,对你们都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以后我打算认认真真演戏啦,希望大家可以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阮稚之站起来,后退几步,面向摄像头鞠了一个90°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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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围脖上,几张阮稚之直播的截图传了上去,是她素面朝天冲着镜头笑出梨涡的、和最后深深鞠躬的图片。
配文是:“我感觉我被资本做局了……这竟然是阮稚之……”
舆论的风向,悄悄变动。
? ?第二个世界来啦!娱乐圈~
第17章 扛着麻袋健步如飞
阮稚之是被催命一般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祖宗!你收拾完没有!我已经到楼下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嘶吼。
阮稚之迷茫的看了眼来电显示,“经纪人杀神”,挠挠脑壳艰难地翻身坐起来。
“啊……我刚睡醒……”
“什么?!!!”阮稚之赶忙将手机挪远,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受到了重击。
“好的姐姐,没问题姐姐,我清醒了!十分钟后见!”然后“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阮稚之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下床,“贰贰贰贰救命!什么情况?今天有安排?”
“是的宿主,刚刚打电话的是原身的经纪人李芹,她算是原主身边唯一一个对她还不错的人。今天是和原男主楚蘅录制综艺节目的日子。直播真人秀,原主在这场直播中被骂的很惨。”
阮稚之飞快洗漱完毕,编了两个粗粗的鱼骨辫。又艰难地从黑色海洋一般的衣柜角落找出一套浅黄色运动服套上。
“就酱吧,今晚一定要买点正常的衣服穿穿了!”然后叼着面包片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
车上的李芹看着楼栋里冲出来的身影,怀疑人生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当阮稚之拉开副驾车门时,迎来的第一声问候就是,“你谁?”
阮稚之迷茫的看了一眼同样迷茫的李芹,“姐姐……我,阮稚之啊?”
隔壁草丛里,还有第三张迷茫的脸,“竟然是真的啊……昨晚刷到那个围脖我还以为是博眼球,还好哥们儿好奇心旺盛来蹲点了,好家伙好家伙!”说着,举起单反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搏一搏,热搜万一就有了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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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有些紧张的攥紧安全带,“姐姐,您能不能别转头看我了,咱可是在高架上呢!时速80啊喂!”
李芹有些尴尬地战术性清嗓,“咳……嗯,那个,我这不是,妹想到嘛……”
说着又控制不住扭头看了阮稚之一眼,“祖宗,你早说你原皮长这样,我早就把你捧红了!”
阮稚之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以后我绝对不画那个妆了!我就说那个丑,楚蘅非要说好看。”
李芹被这个名字又激起一肚子的火,“我说了八百次!那狗东西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就算了他还不给钱!”
阮稚之忙给她顺气,“消消气消消气嘛姐姐,我现在迷途知返了!绝对不会再喜欢他!姐姐你信我!”
李芹张嘴想骂,一转头看到那张把萌刻在了脑门上的脸,到底咽了回去,“我会永远盯着你的!”
阮稚之嘿嘿一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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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蘅有些犹疑地看向身边神游天外等着直播开始的阮稚之,她今天没化妆,也没穿那些黑色的裙子。一张小脸素面朝天,浅黄色的运动服显得她更小了,像个高中生。而且,她没有凑上来。楚蘅看着周围不断扫到身侧的目光,有些焦虑,事情,好像开始脱离掌控了。
阮稚之满脑子都是快点熬过这该死的直播综艺,离楚蘅远远的,然后耳边响起了导演的声音。
“大家准备好,直播开始!”
画面切入,弹幕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哥哥哥哥!楚蘅哥哥!!”
“顾影帝还是那么帅啊啊啊~~~”
“抱走我家女神,好心疼女神和那个女鬼一起参加综艺!诶不对,女鬼呢?”
“我瞎了吗?站在楚蘅旁边的女生是谁!wok好可爱!阮稚之呢??她退圈了?”
下一秒,导播镜头推进到阮稚之和楚蘅身上,直播画面里,嘉宾名牌“阮稚之”三个字让全部观众沉默了。
“这是……阮稚之?”
“导演疯了还是我疯了?换人换的这么明显竟然没改名字?”
“你们没人看围脖么,已经挂在热搜上了,这个人,真的是阮稚之……”
然后,一群人直接杀去了围脖。除了昨晚发出来的直播截图,还有个大v狗仔在今天上午发了九宫格,衣服就是现在阮稚之身上这套。于是热搜上又挂上去了一条,“大v狗仔曝阮稚之素颜生活照”。某些人早上偷拍的时候还在念叨的热搜,这就轻轻松松得到了。
等这群人将注意力从围脖转移回直播画面的时候,阮稚之已经在扛着麻袋飞奔了。
“……不是?啊?我又瞎了吗?”
“这麻袋是怎么回事?我家哥哥为什么落在后面那么远?”
“你没看错,那是货真价实的麻袋,你们哥哥也是货真价实的追不上阮稚之。嗯(* ̄︶ ̄)。”
是的,直播综艺已经进行到游戏环节了。“负重跑”,只不过,这个负重,负的是50斤的装满泥土的麻袋。
本来是需要每组的嘉宾两人共同搬运跑向终点的。下一刻,栏目组的所有人,以及全部嘉宾,还有屏幕前的N位观众老爷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阮稚之撸起袖子,露出她两条细白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将麻袋单手抡起扛到了肩膀上,然后她,冲了出去。
“等……”楚蘅伸出去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碰到阮稚之的衣角。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笑,是许雯旭,一位重量级实力唱将。“你不去追么?这是组队游戏哦~”她笑着对楚蘅说,只是话里的意思,颇有些意味深长。
楚蘅面对资历更老的前辈,只能挤出一个笑来,转身追了上去。
终点,裁判满脸复杂的按下计时器,喇叭里传出声音:
“四分整。但是由于这是组队游戏,需要等您的队友到达终点才能计算最终成绩。”
一千米,负重五十斤,四分整。
全场安静,弹幕沸腾。
“我滴妈我滴姥,我滴棉花我滴袄!”
“想当年我大学体测,八百米跑了六分钟……”
“不是,这是人吗?阮稚之脱了那层女鬼的皮,本体竟然是个巨力萝莉?!”
阮稚之站在终点,扁了扁嘴,“啊?我自己的不算呀……”
“给!她!算!裁判你没有心!”
“怎么能这么可爱之前骂她的人也没有心!”
楚蘅的粉丝又跳了出来,“有的人怎么还好意思怪我们哥哥啊!之前贴的要死,现在又开始嫌弃了!不要脸!”
“呦呦呦,现在发现人家长得好看不能攻击脸了又开始扯这些了,你怎么不说你家哥哥非要让吱吱画那个女鬼妆呢!不安好心!”
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彼时阮稚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有一批死忠颜粉诞生了,她们叫她——
吱吱。
? ?吱吱!萌之!
第18章 青梅竹马的事实
等楚蘅呼哧带喘地跑到终点,面对的就是三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脸。是的没错,因为这位体力老大难的鸽们儿,阮稚之只拿到了第二。
第一名是许雯旭和顾维。在楚蘅出发之后,他们俩便一起搬着麻袋跟了上去,顺便超过了他。
“虽然这么说很伤人……但是楚蘅才24吧?24体力差成这样?”
“可怜我们妹宝,辛辛苦苦独自负重跑了第一还要被拖后腿!”
“额,虽然现在我粉了,但是好像吱吱也没很辛苦……嗯……”
“哈哈哈哈哈哈蚌埠住了,好好笑啊。”
“某人的粉丝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顾维给撑着膝盖依然没调整过来呼吸的楚蘅递了瓶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影帝并没有说什么,但楚蘅感觉他什么都说了,膝盖上的手死死握紧,青筋都冒了出来。
阮稚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拿着水的顾维,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维哥,他从小体力就不好,好几年没见没想到现在还这样。”然后将水瓶放在了楚蘅脚边,“缓过来自己喝,维哥给的。”
顾维笑了笑,“你们以前认识?”
阮稚之在脑海中和22的兔耳朵击了个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到初三楚蘅搬家才没了联系。但是大学毕业我在电视上看到他了,就想来看看他,”说着抿嘴笑了,“说起来还要谢谢楚蘅呢,不然我也不会跑来当演员。”
弹幕上已经一片混乱了。
“青梅竹马!!!!怪不得之前阮稚之一直和楚蘅很熟的样子,还被楚蘅的粉丝骂硬贴。”
“一起长大的能不熟吗!我靠那楚蘅看着粉丝骂阮稚之一句话都不说?”
“我又要细思极恐了……全网都在骂吱吱,都在说吱吱扒着楚蘅的热度黑红,可是吱吱带给楚蘅的可是正面的热度啊!他自己是‘受害者’的角色啊wok……”
“而且你们没发现刚刚楚蘅一直没理顾影帝吗?还是阮稚之帮忙把水接过去的。”
“我注意到了,而且顾影帝拍他的时候他手都攥出青筋了,在想什么好难猜哦。”
“wok你们拿放大镜看的直播吗,妈妈我要回去看回放!”
“你们听风就是雨的墙头草!那个姓阮的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是她的狗吗!!!”
“哎呦~楚蘅家的破防姐~终于憋不住冒头啦~”
“真搞笑,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东西随便查查就能查出来好吧。”
“是真的……我和他们是初中同学,当时楚蘅转学走了没和任何人说,阮稚之还在班里到处问他的消息。我们当时都很疑惑,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楚蘅竟然连她都瞒着。”
“你说你认识你就真的认识吗!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女鬼请的水军!”
“……我有当时的班级合照的,之前你们这些楚蘅的粉丝一直在骂阮稚之,我就在想楚蘅为什么不解释,现在我懂了,因为他和你们一样。人是会变的,也或许我们从来就没看清过他。”
“完蛋了……我好心疼吱吱,看得我想哭。”
“想哭 1,俺不中了啊啊啊啊啊!”
楚蘅在听到顾维问阮稚之那句话的时候就感觉要遭,下一秒,听到阮稚之的回答,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躁,他拿起脚边的水站起来。
“谢谢维哥,刚刚头有点晕。”楚蘅露出了一个略显虚弱的笑。
顾维和许雯旭对了个眼神,没说话。楚蘅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要别墅么,现抠的。”
“我这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我发现女神一直在意味深长地看楚蘅……”
“你发现的对,而且旭姐出了名的看人准,wow,好像知道我该站哪边了。”
“刚刚女神和顾影帝的对视谁能懂!!!好有默契好甜啊啊啊!!!”
“cp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糖是吧?”
导演拿着喇叭清了清嗓,“游戏结束!我们将根据队伍排名进行午餐的材料分配!各个队伍按名次来挑选。”
午餐?阮稚之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好饿!
眼巴巴的盯着顾维和许雯旭的身影走向旁边围起来的就餐区域,阮稚之望眼欲穿。
楚蘅偏头看向她,想说些什么,可是阮稚之压根就没看他。楚蘅又定定地看了看她,然后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发现没了粉丝滤镜之后,我看人好客观。楚蘅这眼神好吓人……”
“你不是一个人,吱吱那里只能看到一只萌萌的饿惨了的孩子对食物的全部渴望,这男的,md吓人。”
“笑死我了,吱吱之前眼睛围着楚蘅转的时候他一脸的我不愿意可是我没办法。现在吱吱不看他了,他又不乐意了,真有意思。”
“楚蘅的粉丝呢?怎么不出来跳了?”
“wok我要笑鼠了,导演刚举起喇叭要说第二组可以进了,话还没说吱吱已经冲进去了。”
阮稚之此时正对着面前的螃蟹垂涎欲滴,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
“那边还有澳龙和帝王蟹。”是许雯旭。
“诶?”阮稚之此时的眼神仿佛带着电子激光,“姐姐你们没选么?”
许雯旭用手抵住唇,将快憋不住的笑挡了挡,“顾维不习惯吃海鲜,我是吃不了这个。你去拿吧。”
“谢谢姐姐!谢谢维哥!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人已经闪现到澳龙那边去了。
许雯旭满面笑容的坐回顾维身边,顾维看着她明显的好心情,也勾了勾唇角,“你喜欢她?”
许雯旭插起一块顾维切好的牛排,“小姑娘蛮可爱的。”
“我又行了!顾影帝给女神切牛排!他俩好自然啊啊啊啊,结婚!”
“谁懂这个‘小姑娘’,谁懂女神看吱吱的眼神,谁懂那个笑容!”
“吱吱太萌了啊啊啊啊啊我的鼻血!”
“没有人可以拒绝萌物,女神不可以,我也不可以!”
此时,拍摄现场的外围,一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了出来。
总导演快步迎上来,“闫老师,您终于到了!”
? ?我们滴男主终于出场了,虽然只有一双脚。
第19章 摸头杀和蹭一蹭的适配度
楚蘅是第一个注意到闫知的到来的,他失态地猛地站起,椅子地面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众人一愣,目光都集中到楚蘅身上,又顺着他的注视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身量很高的人,面容精致,一身白色的西装,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有种辨不出性别的美感。
“宿主!您别吃了,白月光出现了!”22恨铁不成钢地抡起耳朵抽了一下空气。
“啊?”阮稚之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一个澳龙,然后她的瞳孔放大了。
“贰贰……每个世界的白月光都这么好看吗?”
“可……可能?”22回答得磕磕绊绊,统觉得统被宿主传染了,颜控是个传染病,没错!
闫知余光扫到正举着比自己头还大的澳龙对着自己的脸发呆的女生,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飞行嘉宾,国际新锐设计师,闫知老师。”
弹幕开始滚动。
“闫知!我在推特刷到过!是国外最近特别火的新起之秀,她设计的服装框架绝美配色新奇,能做出最符合穿着者的衣服,美商极高!”
“姐姐好帅,姐姐我可以!”
“姐姐好看成这样,美商高也很正常啦~没看吱吱都看傻了吗。”
“我笑死,吱吱举着澳龙看美女看傻眼,世另我。”
“萌妹和御姐,磕死我了!”
“果然,世界上就没有不能磕的cp,但是你别说……”
“你真别说,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别说吱吱看傻了,楚蘅人都跳起来了。”
“怎么没人说你们哥哥贴闫老师啊?楚蘅的粉丝怎么不吭声了?”
导演还在继续说,“接下来,闫老师将根据自己的观察及偏好,挑选一位嘉宾进行量身定制的创造,请各位老师好好表现哦~”
楚蘅上前一步,“学姐,你回来了?”
闫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咔嚓”一声打断了尴尬的氛围,阮稚之此时已经继续低头和澳龙做搏斗了,刚刚的声音就是她徒手捏碎了澳龙壳的动静。
闫知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这个女孩,和网上传的,完全不一样。
“我不行了吧……吱吱,你长点心吧……”
“当楚蘅想要和美人贴关系的时候,吱吱用澳龙的尸体强行打断施法。”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吱吱怎么这么可爱,楚蘅的脸色和锅底没有差别了。”
“澳龙:喂我花生!”
“我说实话,看阮稚之吃的我已经去下单了……我好馋!!”
“真巧,我下单的早,已经在吃了。”
弹幕一片欢声笑语,楚蘅的粉丝彻底没了声息。
闫知被安排坐在阮稚之身旁的桌子,他顿了顿,扭头开口,“很好吃吗?”
阮稚之埋头苦吃没有反应,旁边楚蘅的脸色更黑了,“学姐在问你话!”语气里是克制不住的焦躁。
闫知的目光转向楚蘅,“阮老师没看到我在和她说话,你凶什么。”语气平淡,但是莫名的压力让整个拍摄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阮稚之迷茫的抬起头,“啊?”环顾了一下,她理都没理楚蘅,对白月光说,“漂亮姐姐,你和我说吗?”
闫知有些无奈,“嗯……是,看你吃的很香。”
阮稚之听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这个好好吃的!漂亮姐姐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剥一个你77!”说着换下自己的手套,又套上了一副新的,三下五除二的将又一只澳龙的干净尸体放进了闫知面前的餐具里。
闫知……闫知无奈地道了谢,然而这时阮稚之已经又低下头去和帝王蟹kisskiss了。
“噗……”不知道谁先偷偷笑出了声,一时间,除了楚蘅,所有人脸上都挂上了善意的笑容。
弹幕上也是哈哈哈一片。
“闫老师只是觉得看着香,然后就被大力萝莉投喂了。”
“当吱吱面对美食的时候,美人儿也得排第二位。”
“路转粉了,顺便对楚蘅路转黑,他刚刚真的态度很不好诶。”
“就是说啊,吱吱都没看到闫老师坐在旁边了,埋头干饭,闫老师都没说什么呢,楚蘅先跳出来炸了,他到底在气什么啊?”
“我感觉他要么是喜欢闫老师,要么是觉得新锐设计师的名头可以贴。”
“成年人不做选择,我觉得他两个都是!”
“抱走我们的闫老师,楚蘅退退退!”
“我觉得我新磕的cp入股成功了,谁懂刚刚楚蘅凶吱吱,闫老师直接怼回去的爽感啊!”
“我懂!!!我直接在家里喊出了声,然后被我妈锤了……”
“对不起楼上的姐妹,你好惨但是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22在阮稚之的脑海里快速浏览着弹幕,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兔头,这一届网友很好带啊,就是这些磕cp的,怎么两个女生都能磕起来吗?统疑惑地挠了挠脑壳。
导演站起身,“好啦!午餐时间结束!阮老师,没吃饱你也别吃啦,大家都快变成现场看你的吃播了。”
大家都笑起来,阮稚之不好意思的收回了还想剥虾的手,嘿嘿笑了。
“那么下一个环节!听前奏接歌!所有人站在起跑线后方,前奏结束后,第一个冲到麦克风前正确唱出歌词曲调的人得一分!这轮是个人比拼哦~请各位老师好好加油!”
“好耶!”阮稚之原地蹦了蹦,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虚地笑了一下。
这次许雯旭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阮稚之毛茸茸的发顶。“哎呀,终于摸到了,手痒好久了。”
阮稚之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仰头看着面前净身高少说也有一米七的前辈,晃晃脑袋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旁边,闫知的手收紧了一下——怎么办,好想摸。
“啊啊啊啊我也要摸!!”
“我不行了我血槽空了,女神你怎么能先下手呢!!”
“吱吱太可爱了太可爱了,都给我入股!!”
拍摄现场和弹幕都一片欢快。
嘉宾的角落里,楚蘅的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 ?吱吱蹭蹭~
第20章 您的金手指已发放
“宿主,您的金手指‘绝对音感与乐器精通’已发放。”22的声音在欢快一片的氛围中响起。
阮稚之闹闹脑壳,“什么情况!贰贰你这个世界是暴富了么,怎么又来一个buff?”
22嘿嘿一笑,“贰贰也不知道,从上个世界离开后,突然发现多了一项给宿主发放金手指的功能,但是只能发放三次。统觉得这个应该有用,就给您啦。”
“呜呜呜贰贰你真好!我宣布,你就是全宇宙最好的统!”22忙歪头去看宿主的脸,没看到眼泪这才放下心来。
“那么!第一首!开始!”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前奏已经响起。
而阮稚之在听到前奏的一瞬间,大脑里已经开始自动匹配对应音阶音律的歌。我滴个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挂币么?阮稚之这边在心里小声蛐蛐,腿已经迈过了起跑线冲向麦克风。
全场的人眼睁睁看着前奏刚播放三四秒阮某人就已经飞奔到小舞台上,下一秒,歌声响起。
“你说的,都是敷衍我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要逃脱。
他们说,我像个傻瓜一般为你祈祷,从未想过自己结果。”
“演唱正确!阮老师得1分!”
阮稚之开开心心转身蹦跶回起跑线,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怎,怎么了?”
许雯旭将顾维拉到自己右边,这样就和阮稚之的位置是相邻的。
“阮老师,你有没有考虑过,做歌手?”她说。
弹幕炸开了。
“我笑死,前奏刚响起来女鬼就冲出去丢人现眼了。”
“woc……?谁在唱歌?啊?这么好听!”
“楚蘅的粉丝能不能别跳了,一遍遍打脸你开心啊?咋的你是抖艾慕?”
“虽然但是,我也妹想到吱吱唱歌介么好听啊……那一瞬间我感觉我都开始emo了……”
“刚失恋,吱吱声音一出来我眼泪就下来了……感觉自己又卑微又可恨。”
“女神竟然问阮稚之要不要做歌手!谁懂这句话的含金量啊!”
“wokwok,咋回事,虽然刚粉吱吱一天,但是有一种我家孩子的光芒终于被发现了的骄傲。”
“同楼上,我变成妈妈粉了!”
“没人觉得这歌词也很符合阮稚之自己么,简直是量身定制了我哭死。”
“吱吱昨晚直播的时候就说了,她会认认真真演戏,楚蘅已经是过去时了。今天她全程都没看过楚蘅一眼,相信吱吱!”
阮稚之看着严肃而认真的等待她的回答的许雯旭,坚定地点了头。
“许姐姐,我想!”原身因为楚蘅而蹉跎的才华和生命,她都要给她赚回来!
许雯旭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音准呼吸节奏都没有失误而且又兼具情感和技巧的声音了,阮稚之是天生的歌手。
“恭喜许老师喜当伯乐哈哈,那么我们继续下一题!”
然后,接下来的半小时,被阮稚之包圆了。
最开始大家还摆出冲刺的姿势时刻准备着冲向麦克风,但当每次阮稚之都会准确地在五秒之内站在小舞台上开口唱歌之后,各位嘉宾就都换成了站姿,开始沉浸式欣赏。该说不说,听到甜甜的声音唱各类的歌曲,心情都变好了。
“家人们谁懂啊,中华小曲库不过如此。”
“阮稚之开净化了吧,我这几天心情超级不好,听她唱歌感觉灵魂都平静了。”
“臣附议啊,真的,就算是很难过的歌,也是那种平静的忧伤。我刚刚好安静的在掉眼泪,我妈推门进来以为我鬼上身了orz。”
“楼上笑死我了,吱吱快去转型唱歌吧,我将全款拿下每张专辑!”
“嘉宾们都摆烂了,纯享版听歌。”
“不摆烂能怎么办呢,抢又抢不过,唱也唱不过,哈哈哈哈哈。”
阮稚之最后一句唱完,不知是谁开的头,掌声慢慢响起来。她看着对面一片拍摄器具后面的工作人员,又回头看那些前辈们,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谢大家……呜呜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呜呜呜呜……”阮稚之用衣服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力度大的直接给自己擦了一条红印出来。
还在扣心疼的弹幕瞬间又“哈哈哈”起来。
“我真不中了,吱吱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论素颜出镜哭成泪人也不怕脱妆但是自己给自己擦眼泪擦出来一条不规则长方形腮红的含金量。”
“吱吱,妈妈知道你没化妆了,乖,咱不哭了嗷!”
楚蘅攥了攥掌心,他握着一块纸巾,犹豫地想走过去,然后他僵住了。
“给,”一条手帕递到阮稚之面前,她抬头,是闫知。
“谢,谢谢漂亮姐姐。”阮稚之从她手中接过,目光在对方修长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漂亮姐姐的手也好漂亮,阮稚之边胡乱擦泪边不着边际地想。
闫知看着对方用擦地一般的粗鲁程度擦着自己的脸,再次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
“你这么用力,脸不痛吗?”脱口而出,闫知自己反而愣了愣,今天的自己,话有些多了。
阮稚之把脸抬起来,“不痛的,我力气很大,我的脸已经习惯啦。”然后又笑起来。
闫知目光下移,梨涡,可爱,他想。
身后导演再次拿起话筒,“今天的冠军不用我说了吧!阮老师,恭喜恭喜!”
“那么现在宣布神秘大奖!第一名,将得到闫老师独家定制的礼服一套~”
阮稚之的眼睛亮了,她扭头看向还站在身侧的人,“真的可以吗?”
闫知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带你去量一下数据。”
“我现在就方便!嘿嘿。”
这次,闫知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揉了揉。
许雯旭在后面笑起来,“我就说闫老师一直往小阮头顶瞄,敢情和我一样,手痒。”
顾维也笑着看向闫知和阮稚之。
感受到手心小幅度的磨蹭,闫知也低低笑了一声。
阮稚之听着,不知为什么感到几分熟悉。
究竟是哪里熟悉呢?她想。
? ?无人在意的角落楚蘅悄悄地碎掉了
第21章 她的预感,他的名字
阮稚之在到处溜达,她跟着闫知去了她国内的工作室。闫知刚回国,这里还一片混乱。
刚刚闫知给她量了尺寸,然后便扑到工作台上埋头画了起来。
阮稚之无所事事得开始观光,好吧其实很多东西她也不怎么认识,只记得住满目的材料和人台。
“会无聊吗?”闫知在身后问道。
阮稚之回头,她仍附身在写写画画,没有抬头。但是这里就她们两个,肯定是在问自己,阮稚之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噗嗤,”闫知笑出了声,不知为什么,和阮稚之相处的时候,他不自觉地会放松下来。
“诶,”阮稚之一愣,“无聊倒是还好啦,但是漂亮姐姐你在笑什么?”
闫知双手撑在台面上,看向她,眼里盈盈全是笑意。
“你一直叫我漂亮姐姐,是不是因为没记住我叫什么名字?”
“额……嘿嘿……”
看着对面傻笑着试图萌混过关的女生,闫知嘴角的笑意再次扩大。
“我叫闫知,门三闫,知晓的知。记得住么?”
阮稚之愣愣地看向她,“姐姐,你好温柔啊……”温柔的,也很熟悉。
闫知顿了一下,温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那我,叫你知知姐姐?好奇怪哦,好像在叫我自己。”阮稚之皱着眉头挠挠下巴,开始冥思苦想。
“叫我闫知就好。”然后他想了想,“我能叫你阿阮么?”
阮稚之猛地看向她,“为,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称呼……”她感觉自己的心狂跳了起来。
闫知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会冒犯到你么……抱歉,就是,这两个字,好像自动放在了嘴边。”他再次重复,“抱歉。”
阮稚之仔仔细细地看向对面的人,她身量很高,五官精致,手指修长,肩宽也……肩宽?!阮稚之的眼睛亮起来。
“没关系的姐姐,我没有不开心,我喜欢这个称呼。”她笑了起来。
闫知见她面上的神情不似作伪,也暗暗松了口气。刚刚,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他从未有过……
“贰贰,”阮稚之呼唤,“你说,闫知会是男生么?”
22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刚刚宿主情绪波动的原因,“宿主稍等,我可以扫描一下。”
“算了,算了。”阮稚之又制止了它。
“宿主?怎么了?”22很少见到宿主犹疑的时候。
“我只是在想,享受当下就好了。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嘿嘿。”阮稚之说了些统听不懂的话,但是没关系,统永远站在宿主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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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知从工作台上抬起头,环顾了一周没见到人影。便站起身开始四处寻找,然后,在落地窗前的角落里,他看到了蜷缩在还罩着白布的懒人沙发上的阮稚之,她睡着了。
闫知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前慢慢蹲下。女孩的辫子已经有些松散了,碎发乱糟糟的支出来。闭上眼睛的阮稚之显得更乖,也更小了。睫毛弯弯长长,在白嫩的脸上投下一小块阴影。但是她环抱着自己,心理学来说,这种睡姿的人通常缺乏安全感。闫知想了想,低头发了个信息,“查一下楚蘅。”
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解下来,轻轻盖在阮稚之身上。然后回身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东西,很多需要放在家里的工具都在工作室丢着,他要整理出来带回家去。
等阮稚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的重量,低头一看,是闫知的西装外套。身后,还有轻轻搬动物品的声音。
阮稚之将外套抱进怀里,站起身,“姐姐?”
“阿阮,你醒了?”工作室对面的角落里,闫知直起身。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领口的扣子也松开了两颗。
阮稚之的眼神粘在对方的脖颈,“你……”
闫知一愣,猛然想到什么,抬手——喉结,暴露了。
“抱歉,我……”闫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可心底竟然是一种诡异的轻松。就好像,欺瞒这种事情,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越早坦白越好。
“贰贰,他不是女孩子。”阮稚之笑了。
“是的宿主,您,好像很开心?”22有些疑惑。
阮稚之没回答它,她走向闫知。
“是有什么不得不隐瞒性别的原因吗?那,你的名字,是真的吗?”她在做一个实验,在赌自己心里那个想法,会不会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
闫知看着走到身前的小姑娘,震惊于她的敏锐。
“阿阮……”他叹息一声,“你很聪明。”
阮稚之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我猜对了?”
闫知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但不妨碍自己见到她开心,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闫知是我的艺名。我的本名,是谢知砚。”
阮稚之笑弯了眼睛,“知砚哥哥。”
谢知砚看着面前的人,又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饿不饿?想吃什么?”
阮稚之想了想,开始掰手指,“想吃……麻辣烫螺蛳粉关东煮过桥米线红烧肉溜肉段冰淇淋锅包肉舒芙蕾棒棒糖西红柿炒鸡蛋酱茄子烤冷面卤鸡爪冰百事放没一半气的那种……”
“停停停,打住打住。”谢知砚哭笑不得,“你这是报菜名呢?”
阮稚之扁了扁嘴,“明明是你问的嘛。”
谢知砚没辙了,“好好好,怪我怪我。那这样,今晚的晚饭,我来做?”他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冒昧。
“抱歉,我……”
“好呀!”阮稚之清脆地答应了。
谢知砚的声音顿住,然后无奈地摇头。这个明明才认识一天的女孩子,他好像莫名地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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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阮稚之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阿阮……真的没事吗?”谢知砚跟在她身后,两手空空,他感觉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前二十几年加在一起都多,当然,笑的次数也是。
“没事的啦,安心,我力气超大的!这些东西,洒洒水啦~”阮稚之头也没回。
谢知砚只得摇头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别墅入口。
身后的黑暗中,有快门飞速按下。
? ?揭老底咯ww
第22章 热搜7/9的含金量
第22章 热搜79的含金量
等阮稚之吃的心满意足,被谢知砚开车送回住处的路上,李芹的电话杀了过来。
“歪……”阮稚之的招呼刚打出一个字,就被李芹打断了。
“别歪了祖宗,您上上网看看围脖吧。顺便闫老师的电话你有么,看完之后你也和闫老师说一下,或者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说!”电话另一端李芹风风火火的声音填满了车内安静的环境。
阮稚之转头和谢知砚对了个眼神,他点了点头。
阮稚之便扭回脑袋对着手机说,“闫老师就在我身边呢,他开车送我回去。”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一会,“闫老师,您多担待。小阮她有些不着调,劳烦您费心了。”
阮稚之耳听着李芹猛然变得沉稳又可靠的模样,盯着手机上“经纪人杀人”的备注同样陷入了沉默。
谢知砚又看了一眼阮稚之满脸写着“……”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您客气了,阿阮很可爱。”
阮稚之的耳朵尖悄悄地动了动,她抿抿唇,感觉脸有点发烫。
对面李芹被“阿阮”和“可爱”两个词接连轰炸,感觉这个世界突然玄幻起来了。
“那不打扰您了闫老师,小阮,一会记得看围脖。”李芹再次嘱咐,生怕两个人都心大得把正事忘记了。
“好哦姐姐,没问题姐姐,拜拜姐姐~”阮稚之欢快地按掉了电话,然后点开围脖。
“是什么?能找到吗?”谢知砚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利落地在路口掉头。
阮稚之的眼神飘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赶忙收回来,手忙脚乱地去点热搜。
“我我我我看看热搜!”
热搜榜明晃晃地顶着她的名字:
1.阮稚之卸妆[爆]
2.阮稚之直播道歉
3.阮稚之直播真人秀大力出奇迹[爆]
4.阮稚之素颜照
5.阮稚之楚蘅青梅竹马
6.闫知回国
7.阮稚之闫知[爆]
8.楚蘅真人秀失态
9.许雯旭阮稚之
……
阮稚之人傻了,热搜几乎被自己包圆了,这对吗?
谢知砚将车停稳,解开安全带,侧身过来看手机屏幕。
半晌,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阿阮,一日爆火哦。”
谢知砚呼吸的气流拂过耳边,阮稚之一个激灵扭过头,刚好他又靠近了一些想看热搜下面还有什么。然后,他的唇轻轻地、擦过她的额头。两个人都静止了。
“谢谢你送我回家我我我想到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阮稚之整个人向后猛地弹起,手忙脚乱的拉开车门要往下奔——没奔动。
谢知砚无奈地叹气,伸手按下卡扣,“傻阿阮,安全带没解。”
阮稚之像开笼的猴子一样窜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谢知砚摇头笑了笑,认命的下车去关副驾驶的车门。坐回车里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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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没点进去看热搜?!!!!”杀神的声音在耳膜炸开,阮稚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看……看到热搜词条了……”
李芹长长长长地抽了一口气,阮稚之听着都觉得她亲爱的经纪人大约要厥过去了。
“你!现在!给我!点进去!!然后转告闫老师!!!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电话被“啪”地挂断。
阮稚之平复了一下心情,视死如归地点进了那条热搜。
[根据今天的真人秀直播来看,闫知老师与阮稚之老师是第一次见面,但在直播期间,闫知老师多次看向阮稚之老师,并且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对应图片1.2.3。在阮稚之老师得到游戏第一名后,闫知老师还递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对应图片4.5。并且该手帕为闫知老师与国际品牌Valdens合作的独家设计,全球限量30份——对应图片6。而当晚,阮稚之老师便跟随闫知老师去了她的工作室,并在两小时后,再次携带大量工具一同回到了闫知老师的别墅——对应图片7.8.9。]
前六张图都是直播的画面,阮稚之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看她。而谢知砚的眼神里,那种没来由的温柔,仿佛一直都在。
阮稚之想到刚刚那声“傻阿阮”,鼻子一酸。她几乎可以肯定,谢知砚就是萧无岐,但是他没有记忆。那是什么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自己呢……
阮稚之将疑惑压进心底,无论如何,能再次相遇都是自己赚到,想那么多没有用,珍惜这次任务的时间吧。她握了握拳,继续去看那条微博。
点赞8.9w,转发4.3w,评论12.2w。
阮稚之点开评论区:
“我说什么来着!我磕的cp入股即巅峰!!”
“闫老师的眼神谁懂啊啊啊啊,她只有在看吱吱的时候才会有变化!”
“没有人能拒绝萌妹和御姐的cp,我同意这门婚事。”
“设计师&缪斯,我不行了,我要磕昏了……”
“没人看到最后几张照片里阮稚之两只手拎着两大兜东西,闫老师双手空空吗?我笑出了猪叫。”
“贴完我们哥哥又去贴闫老师,真不要脸!”
“有些人的粉丝能不能给自己的大脑捏出来几道褶啊?都能打出溜滑了我滴个爸啊!第一名是吱吱凭实力拿到的,奖励是节目组设定的,吱吱总不可能拿刀逼着闫老师带她回工作室又回家吧?泼黑水之前能不能长点脑子??”
阮稚之看着评论区一片和谐,不和谐的某人的粉丝都被群众鲨掉了。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阮稚之。今天很开心参加了真人秀,游戏很好玩,好吃的也很好吃!我也很开心能遇到各位嘉宾老师。谢谢许老师对我抛出的橄榄枝,也谢谢闫老师可以抽出时间为我设计服装。
我也很开心,遇到了喜欢我、支持我的你们。之后我会尝试新的方向,谢谢大家一直看着我,也请你们,一直看着我走下去。
我会为自己努力,也会为每一个喜欢我的你们,而努力。]
? ?不存稿直接写直接发我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第23章 第一首歌,爱你老己
那条明显是艺人自己编写,毫无团队痕迹的微博将楚蘅那一条热搜顶了下去,阮稚之成功变成了8/9。
阮稚之正盯着手机傻乐,通话界面弹了出来,是许雯旭。
“喂,许老师早呀!”电话接通,许雯旭话还没说出口,先被逗笑。
“你也早,小阮老师。我是想问问,上次节目上我和你说的,考虑的怎么样?”
阮稚之笑了,当时节目上已经答应了,许老师怕她可能会改变决定所以没把话说死,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位前辈呢。
“谢谢许老师,我这边随时都有时间!听组织安排!”阮稚之拍了拍胸脯。
许雯旭听着话筒对面传来的疑似捶胸的咚咚声,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今天下午两点,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工作室,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好哦许老师!那下午见!”
“下午见。”
挂掉电话,阮稚之给杀神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下午两点要去找许老师,杀神秒回,“一点我去你楼下接你。”
同一时间,手机弹出另一条消息,是谢知砚。
“阿阮,下午有空吗,给你试试样衣,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阮稚之震惊,低头噼里啪啦打字,“这么快!哥哥你不会熬通宵做的样衣吧?我下午要去许雯旭姐姐那里哦。”
谢知砚回的很快,“没有通宵,只是没睡着,给自己找点事做。那……阿阮介意我下午一起过去么?”
“好清奇的熬夜新解说,哥哥快吃点东西去补觉。等我下午去问问许老师哦,我肯定是不介意啦。”
“好,都听阿阮的。”谢知砚放下手机,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做饭。
他确实不困,给阿阮设计衣服的全程心情都是轻松而愉悦的。甚至思绪都不曾卡壳,所有的灵感一同爆发出来。他莫名的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数据,那些东西像是刻在他的本能里,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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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许雯旭在工作室门口亲自等着,见到阮稚之的身影便抬起手。
“许姐姐~”阮稚之蹦跶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有点电话恐惧症。讨厌打电话也讨厌接电话,面对面可以轻松地叫出姐姐,但是电话里一定是拘谨的称呼许老师。
“我还是更喜欢你这么叫我。”许雯旭笑了笑。
“其实今天没什么具体的打算,主要是想让你看一下录音室,找找感觉。”
许雯旭推开一扇门,满目的设备面前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作曲家、编曲家齐闲,齐老师。这位就是我这两天跟你说的小阮,阮稚之。”
阮稚之忙鞠了一躬,“齐老师好,今天麻烦您啦。”
齐闲站起来,笑道,“雯旭和我提了你好几次,让我今天务必来听听你的好嗓子。”
许雯旭推开里间录音室的门,示意阮稚之进去。
“小阮,你可以试着想一下,随便哼唱旋律也可以,或者有想唱出来的词也可以。”
阮稚之站在录音室的麦克前,慢慢闭上了眼。
她开始回想自己这一路,从孤儿院磕磕绊绊独自长大,到遇到系统22,到第一个世界与无岐哥哥和月季她们相遇,再到这个世界……
她最想说的是什么呢?最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在显影液浸泡的夜里】
【拾起那卷过期的胶卷】
【上面是未冲洗的侧脸】
【在岁月里等待被成全】
【当全世界的快门都朝向外界】
【谁能转身拍下自己的阴影】
【我爱我锈迹斑斑的轮廓】
【在暗房与自己重逢】
【漏光处长出蕨类植物】
【疼痛也能折射出彩虹】
【当所有镜面集体叛变】
【我是自己唯一的证明】
【折纸的心脏有折痕经纬】
【笨拙学习温柔的抚平】
【从不否认那些向内的刺】
【是荆棘也是盆景】
【当赞美的聚焦都对向远方】
【谁低头校准自己的灯光】
【我爱我锈迹斑斑的轮廓】
【在暗房与自己重逢】
【漏光处长出蕨类植物】
【疼痛也能折射出彩虹】
【当所有镜面集体叛变】
【我是自己唯一的证明】
【原谅快门按下时的颤抖】
【原谅那些不完美的对焦】
【那未曾显影的部分】
【是留白不是残稿】
【在过度曝光的世界里】
【我选择欠爆一档】
【守护那些暗部的细节】
【与阴影互成曝光】
……
最后一句落下,阮稚之缓缓地睁开眼睛。
透明玻璃外的控制室里,站满了人。许雯旭和齐闲站在最前面,直愣愣地看着她。另一侧,谢知砚站在角落,手臂里是一个巨大的拎兜,他最先回过神来,对阮稚之竖起大拇指。身后站着的不认识的人们,也慢慢鼓起了掌。
许雯旭推开门,“小阮……”她的声音有点抖,“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的歌?”
“许姐姐,就是刚刚。我,我闭上眼的时候,在想我这一路走来,最想对自己说什么。然后,张开口的时候,这首歌就诞生了。我没考虑太多,嘿嘿。”说话的时候,刚刚录音室里那个身上捆满了黑暗和沉重却仍然努力地挣扎着活出光芒的少女又变回了平时可爱的模样。
“歌词很好,曲调也很棒。阮老师,我可以帮你为这首歌编曲吗?”齐闲也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阮稚之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啦!谢谢齐老师!”
许雯旭心情仍然有些激动,她看着面前浑然无觉的阮稚之,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阮,去做歌手吧,你有最好的天赋、最好的嗓音。当天生的技巧和天然的感情浑然一体的时候,这首歌就没有理由不火。”
门外还挤着一群年轻人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许雯旭笑着用手指隔空点他们的头,“一个个的不好好练歌都跑来凑什么热闹!快散了!”
“老师老师!小八都听哭了!吱吱!你唱的太牛了!”其中一个男生抻着脖子说。
被面对面叫吱吱的阮稚之反映了一秒钟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活着的,自己的粉丝。
忙对着他们打招呼,“谢谢你们呀!”
谢知砚垂了垂眼,默默走进来,挡住了阮稚之的视线。
“阿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阮稚之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了回来,她笑了,两个梨涡又浮现出来。
“【暗房】。”
? ?有没有人看出来歌词的含义!在题目里哦~
第24章 收集你途经的所有黄昏
当阮稚之第二天下午再次来到许雯旭的工作室,齐闲笑眯眯的给阮稚之展示自己的战果——编曲结束了。
“这么快齐老师!”阮稚之惊呆。
“哪有你快啊小阮老师,昨天你可是张口就来啊。”齐闲看起来心情异常地好,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编曲如此迅速又顺畅的时候了,而这些灵感,都是阮稚之带给他的。
昨晚他的女儿见他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饭也不吃,还去问了他在做谁的曲子,听到是阮稚之的第一首单曲,他女儿开始疯狂安利阮稚之,导致一晚上过去,齐闲也暗戳戳地加入了吱吱大军。
阮稚之再次走进录音室,这一次,是完整的【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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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又炸了,阮稚之发布了第一首单行曲,两个小时就顶上了最新热歌的榜首。到处都在讨论这首歌,阮稚之宣传这首曲子的微博下面,评论数量更是疯狂增加。
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飘在最上面:
“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过我要爱我自己,原生家庭导致我从小就是讨好型人格,我在扭曲自己去迎合身边的每一个人,我的家人、朋友、爱人,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朋友和爱人,他们在一起了。我刚发现的那几天甚至不敢去戳破,也不敢崩溃。然后,我刷到了吱吱的直播,看着你坦然的重新开始,看到你在节目上大放异彩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看到了,你发的这首歌。看到歌名的时候,甚至看到开头的几句歌词的时候,我都以为是写给摄影师的歌,然后我听下去,泣不成声……谢谢你,吱吱,你让我明白,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爱我,那还有谁会爱我。我刚刚分手了,也拉黑了他和那个女生。之后的日子里,我会为自己而活,就算很艰难,我也会努力的。”
下面是一水的“抱抱你。”“宝宝加油!”“渣男剑女锁死!”
而这首歌曲的热度,在许雯旭发布微博宣传“该曲是小阮现场即兴演唱,并吸引到了齐闲老师亲自申请为小阮编曲。”并被齐闲转发后,到达了顶峰。哦不对,还没到顶峰,因为马上,闫知也发了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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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自己发呆。她刚刚换上了谢知砚带来的样衣,其实那件裙子刚刚入手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惊艳到了,可是没想到,穿到身上之后,那条裙子,和她自己相辅相成,1 1>2。
谢知砚站在阮稚之身后,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又在裙子上折射出不一样的色彩。谢知砚抬起手机,按下了拍摄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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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知的微博刷新了。
[“我收集你途经的所有黄昏,编织成这片温柔阴影。”]
下面,是阮稚之的照片。
阳光从斜前方打过来,落在那个站立在落地镜前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那条闫知设计的裙子。
上半身是真丝绉纱,肩膀一侧是纤细的光面缎带,另一侧自然垂坠成柔和的弧度。胸线下方是三道放射状褶皱,像光穿透云层的轨迹。背部是大片镂空,只有数根琥珀色的丝线交织错落。从靠近锁骨处近乎透明的蜜光色,向下逐渐沉淀成熔金色,再到余烬橙,在腰际处汇入暗红色,
腰线是整件裙子的视觉锚点,向上的色泽是余霞渐晚,向下则是坠入暮色。
下半身是三维剪裁的多层结构,鱼尾廓形的纯黑色内衬从膝上10cm处开始收束,中间是三层由深红渐变到纯黑的硬挺网纱,最外层是渐变焚纹绸,暗红色的底纹上,无数纯黑丝线漩涡在光影下浮动。
裙摆边缘被做成了灼烧效果,丝线被精心拆解,形成星云状的朦胧边界。
最后一张图片,只有一行文字“你允许我降临”。
热搜再次爆炸。
“前一秒我还在吱吱的歌声里哭,后一秒我的娘啊美神降临!”
“我为闫知抗大旗,这裙子,救命,这怎么能是人设计出来的??”
“我看了这组照片十分钟了,至今没搞懂阮稚之这么可爱的脸是怎么完美地撑起这件裙子的。”
“因为是闫老师定制的啊!!没有人懂文案那句话嘛!啊啊啊啊啊啊啊究竟有没有人get到啊!!”
“我懂啊我懂啊!!!就是那种!我一直在注视着你,然后为我眼中的你编织一场梦!的既视感!”
“姐妹太会说了,我要昏古七了……好甜好甜好甜!”
“我说实话,这和直接说‘你是我的缪斯’有什么区别!!!”
下一秒,“闫知点赞了该评论。”
“……”
“有什么比蒸煮下场承认更好磕的吗?”
“我不行了吧……@阮稚之,缪斯你快看啊!!!”
阮稚之此时刚小心翼翼地换下那条裙子,坐在椅子上打开微博,弹出来铺天盖地的艾特。点进去看,几乎都是同一条评论下面在圈她。
阮稚之看着看着,感觉自己在逐渐升温,脸都可以去煎鸡蛋了。
“怎么了?刚刚换衣服着凉了吗?”说着,谢知砚的用手背轻轻地贴了贴她的脸侧。
阮稚之抬起头看向他,把手机屏幕举起来。
谢知砚一愣,然后半蹲下来仰头看她,“是,阿阮,你就是我的缪斯。”
他的眼神那么肯定,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什么。
阮稚之的脸更红了,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谢知砚的头,摸完就窜了出去。
打开门刚要往外跳,结果差点撞上门外站着的人。
是楚蘅。
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谢知砚从身后起身走过来,将阮稚之拉到身后。
“楚老师,来找阿阮么。”
楚蘅看着面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奇异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他看向闫知明显保护性的动作,又看着阮稚之在闫知身后冒出来的半截脑袋。
“小阮,我……”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从网上刷到那首歌之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想来找她。
“抱歉。”楚蘅的头垂了下去,他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 ?感觉自己对裙子的描写好苍白
第25章 这后悔药你就吃吧吃也没用
楚蘅回到家,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他把头埋进膝盖,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像从阮稚之开了那场直播开始,一切就变了。小时候那个会永远第一时间看向他、有任何好吃的都会给他吃第一口、遇到委屈只会自己咽下去然后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女孩儿,永远的不见了。
她找回了她自己。
楚蘅苦笑了一下,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难堪。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从小就是。他心安理得的享受阮稚之带给他的全部好处,他也心知肚明那个女孩子一直都喜欢自己,甚至这份喜欢,都是他各种暗示下得到的。
当他多年之后再次看到阮稚之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一瞬间,他阴暗的思绪控制不住得生长蔓延——看,那是多好的供给者啊,利用她的喜欢,抹黑她,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他将得到源源不断的热度和流量。
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阮稚之听话的穿上不合身的衣裙,化起了浓厚的妆。他向她示弱,说自己畏惧人群害怕孤独,于是无论什么场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向他奔来。
然后,她成为了最趁手的工具。
他的粉丝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将全部的恶意对她兜头灌下。
其实他想过收手的,可是他停不下了。粉丝们心疼的话语和贬低阮稚之捧高他的行为像是慢性毒药,逐渐腐蚀他残存的良心。
而现在,一切都得到了反噬。
他看着她卸下了厚重的、他赋予她的负担,看着她用自己的元气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看着她展露出自己的才华,看着她绽放。也看着闫知,站在她身旁。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闫知当做救赎,她只是在大学里对他伸出了一次手,那份鼓励为什么会被他死死地记住?明明,明明阮稚之几乎奉献出了她的全部。
其实他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习惯了,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将一切捧到自己眼前。
而现在,她收回了对他的所有的好,他以为自己对她只是纯粹的利用,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痛呢?
一滴眼泪,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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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探头看着楚蘅离开,又抬头看看谢知砚的后脑勺,忍不住“嘿嘿”一乐。
谢知砚无奈地回头看她,“傻乐什么呢?”
“看哥哥的后脑勺好圆润哦。”
谢知砚沉默,脑袋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阮稚之心虚的看看谢知砚头顶的空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我饿啦!想吃好吃的!”
谢知砚帮她撑着门,等她走出来才跟上去,“不许报菜名,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好~”
两人的身影慢慢走远,逐渐影子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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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的晚上,阮稚之接到了许雯旭的电话。她即将开办的演唱会,想邀请阮稚之去当嘉宾,甚至,要让她独唱【暗房】。
“许老师……”阮稚之开始控制不住地吸鼻子,眼泪没兜住,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怎么又叫上老师了?”许雯旭的声音温柔,“好啦,别哭鼻子了,好好准备,虽然你可能也不需要什么准备。”最后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阮稚之又笑了出来,不太好意思地回应,“谢谢许姐姐~”
“乖啊,到时候我让助理去接你,她有你经纪人的电话,到时候你跟好李老师就行。那就这样,我先去忙了,拜拜小阮。”
电话挂断,阮稚之没忍住给谢知砚拨去了视频通话。
响了好久,几乎在最后要自动挂断的时间才被接起。
“怎么了阿阮,这么晚出什么事了?”视频那头的谢知砚头上还顶着泡沫,只腰间围了条浴巾,满眼焦急的看向她。
阮稚之结巴了,“我……我,我就是,想和哥哥说件事……是好事!你先去洗澡!”然后“啪”的挂断了视频。
谢知砚愣了愣,刚刚只想着阿阮可能遇到什么突发事情着急找他,还没冲洗就胡乱抓了个浴巾出来接视频了。现在后知后觉想到对面那张快速涨红的小脸,谢知砚轻轻放下手机,又顶着一脑袋泡沫和通红的耳尖回浴室去了。
半晌,谢知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六块,是不是,有点少?
另一边,阮稚之正抱着枕头在床上蹦。
“贰贰贰贰贰贰,腹肌啊啊啊啊啊啊!!!!活的!!!!想摸!!!!!!”这里没有别人,阮稚之没憋着,敞开了喉咙喊。
22深深地叹了口气,“好的宿主,没问题宿主。您悠着点,别把床蹦塌了,再把天花板顶个窟窿。”
阮稚之停下来,“哦……”
然后老老实实盘腿坐好,没半分钟,又开始“嘿嘿”傻笑起来。
22没招了,美色误人啊e=(′o`*)))
五分钟没到,谢知砚的视频拨了回来。
阮稚之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点了接受。对面屏幕上出现人影,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阮稚之哽了哽,没忍住小小声叹了口气。
“怎么?很可惜?”对面传来谢知砚带着笑意的声音。
“才没有!”阮稚之梗起脖子激烈反驳。
谢知砚没揭穿她,自然地转移话题,“所以刚刚说的好事,是什么?”
“嘿嘿,是许姐姐!”阮稚之将自己的脸塞到手机屏幕前,“许姐姐说她的下一场演唱会要邀请我去当嘉宾!还给我安排了时间独唱【暗房】!”
谢知砚看着镜头里满满当当的白嫩脸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可爱,想捏。
“阿阮真棒,你有能力,有唱功。许老师对你好,这是爱才之心。”
阮稚之眨巴了一下眼睛,“哥哥,你这句话说的,好像个老父亲。”
谢知砚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阮稚之同学,你再说一遍?”几个字仿佛从牙齿里挤压出来的。
阮稚之缩缩脖子,从手机屏幕前退开,“嘿嘿,那啥,好话不说第二遍嘛。”
然后冲着对面吐了个舌头,“略略略,我要睡啦!晚安哥哥!”
视频被阮稚之迫不及待地挂断,谢知砚没招的揉揉额头,又没忍住笑了。
“傻阿阮。”
声音落在空气中,温柔缱绻。
? ?感觉我写的完全虐不起来,还是甜甜的吧~
第26章 为你们献上我们的歌
巨大的场馆里,人声鼎沸。
候演区,许雯旭看着身边绕着自己团团转的阮稚之,没忍住笑道,“怎么了小阮?紧张吗?”
阮稚之默默地点头,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难得不见半分笑意。
“许姐姐,我会不会把你的演唱会搞砸啊……我真的好紧张……”阮稚之在原地跺脚碎碎念。
许雯旭对着给自己做造型的老师打了个手势,然后站起来绕到阮稚之身前,捏了捏她的脸,“小阮,我相信你,你更要相信你自己。”
阮稚之把整个头的重量都倚在许雯旭的手上,“许姐姐,你真相信我啊……我从来没有站在在这么多人面前过,现在我都觉得自己的心在哐哐撞大墙。”
屋子里的工作人员都被她逗笑了,角落里一个小姑娘在拿着手机疯狂扣字,“啊啊啊啊啊!!!猜猜我在女神的候场室里看到了谁!!!!”
群里很快有人冒出来,
“令人嫉妒的晓菲同学,你看到女神的特邀嘉宾了?”
“是谁啊是谁啊,这么激动?”
晓菲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到发光的背影,低头继续扣字,
“是吱吱!!!(演唱会马上开始了我这应该不算剧透吧嘿嘿嘿)”
“我豆!女神邀请吱吱了?”
“青天大老爷啊,女神是真的很宠吱吱了oi!”
“本人好看么好看么!一会请务必帮我要签名!”
“特别特别特别好看!我感觉比镜头里还好看,又白又嫩呜呜呜我也想捏吱吱的脸……”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女神又上手了!”
晓菲在这边大力点头,“是的这位同学,你猜的妹有错!”
“一会等女神上台了,我去试试能不能问吱吱要合照和签名!嘻嘻~”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女人!我又嫉妒了!!为什么我大学学的是物理!!!我也想进娱乐圈要现场合照!!”
晓菲嘿嘿嘿地笑着关掉手机屏幕,然后和许雯旭对上了视线,整个人就是一个原地立正。
“许,许老师!”
许雯旭冲她笑笑,“晓菲,又在和你的朋友们剧透了?”
晓菲心虚得缩缩脖子,“嘿嘿,那个,我们几个的小群里,大家都很喜欢吱吱,我就没忍住……”
许雯旭已经对晓菲很熟悉了,她清楚这是个性格活泼但是其实很稳重的女孩,便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另一边的阮稚之听到后,也顾不得紧张,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晓菲面前。
“老师你好~”
晓菲看着面前放大的一张萌萌的脸蛋,尖叫顶到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原地蹦了一下。
“吱吱你好啊啊啊叫我晓菲就行!我特别喜欢你!”
阮稚之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哇!谢谢你喜欢我!好开心!”
晓菲双手捧心——我不行了吧天老爷,梨涡攻击这谁遭得住啊!
“吱吱,我,那个,可以合照么!”
阮稚之愣了一下,要合照诶,好新奇的体验,“可以呀!”
晓菲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刚要举起来,就听阮稚之说。
“要我来拿手机嘛?”
晓菲没反应过来,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然后看着屏幕里出现在离镜头更近处的阮稚之的脸,一下子明白了。
“拍好啦,你看看可以吗?”阮稚之将手机塞了回来。
“可以的可以的!吱吱能再签几个名么……嘿嘿,我的朋友们也很喜欢你,大家都想要签名……”晓菲越说声音越小。
几秒钟过后,阮稚之将一张卡片放到她手心,“这样可以么?”
晓菲低头去看,纸片上是一行字:
“to晓菲:
谢谢你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阮吱吱”
眼前有点模糊,晓菲努力眨巴了几下,将那点泪意憋了回去,猛猛点头,张口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就被拥抱了,那个怀抱是柔软的、轻盈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阮稚之抱了抱她,然后退回去,冲她笑。
晓菲呆呆地看着面前还没有她高的女孩子,自己辛辛苦苦一直任劳任怨地做场务这么久,可能,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你的朋友们都叫什么名字呀,我把他们的也写一下~”
晓菲忙打开手机,把群成员界面打开给阮稚之,“在这里!谢谢吱吱!”
其他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紊地做准备工作,只是大家的目光扫过这个角落时,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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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女神!女神!女神!”
许雯旭放下麦克,三首歌唱过去,气息依旧很稳。她看着台下的荧光棒,听着大家整齐的呼喊声,内心依旧是纯粹的开心。无论多少年过去,她永远热爱歌唱的舞台,今天,她也将会带着另一个歌手,站上这个舞台。
许雯旭将食指竖起在嘴边,场馆很快安静下来。
“今天,我的演唱会,将会迎来一位特殊嘉宾。她还年轻,她是第一次踏上这个舞台,但是我很肯定,你们会喜欢她的歌,更会爱上这个年轻的歌手。”
许雯旭停顿了一下,转身面向升降台,“欢迎你来到这里,阮稚之。”
台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棚顶,几乎每一个许雯旭的铁杆粉丝都看了那场综艺,自然不会错过许雯旭对阮稚之的关注。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情,大家都对阮稚之怀抱着善意,而在许雯旭为阮稚之的歌曲发布微博之后,这份善意便开始源源不断地转变成喜欢。
当你喜欢上一首歌,你就会想要了解这位唱歌的人。然后,喜欢上她,就会变得自然而然。
阮稚之换上了谢知砚为她做的那件订制礼裙,她握着麦克风,站在升降台上。耳边是许雯旭介绍她的声音,然后是场馆里震耳的尖叫声。
她感受着自己在慢慢上升,头顶窄小的一片天空在慢慢放大。
终于,她看见了。脚下是硕大的舞台,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裙摆上。下面是无数的荧光棒,尖叫声更大了。
阮稚之提起裙摆,慢慢走向中央站定。
她举起话筒,“为你们每一个人,献上我们自己的歌——【暗房】。”
前奏响起。
? ?不晓得这一段符不符合追星人的感受,求指正!
第27章 最佳单曲奖&最佳设计奖
阮稚之又上热搜了,许雯旭的那场演唱会成功地将她又捧高了一截。
微博上到处都是演唱会现场的录屏和照片,铺天盖地。阮稚之的微博下面更是以飞一般的速度在增加关注/点赞/评论量。
“我以为我听到的【暗房】已经是天花板了,怎么没人告诉我,现场全开麦下吱吱唱这首歌才是封神啊??”
“这一刻,我最嫉妒的许老师的粉丝们!!!她们听到了现场版!!”
“众所周知,许老师的演唱会一向是全开麦的。那我们吱吱的含金量~懂的都懂啊懂的都懂!”
“我们吱吱终于好起来了,感谢许老师!!!吱粉们都去给许老师点关注!!”
“已经点了关注回来了,这个圈子里论提携后辈,许老师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吱吱你是我的神!!!”
“女神粉来了,我宣布,我现在也是吱粉了!神级现场直接给我唱服了。”
“吱粉 1,妈妈问我为什么趴着听演唱会,因为我天生起不来!”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闫神给吱吱定做的裙子上么,照片根本拍不出千分之一的美!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演唱会那个灯光打上去,我滴妈诶!”
“你不是一个人,我真的耳朵很忙眼睛也很忙,耳朵忙着听吱吱唱歌忙着听齐闲老师的编曲,眼睛忙着看吱吱的盛世美颜还忙着看闫知老师设计的裙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真的很忙了!好吧其实我也这么忙。”
“没有审美的直男本男都觉得那条裙子美爆了,吱吱好像把朝霞、黄昏和夜晚都穿在了身上,一束光打过去就是一眼万年。”
“楼上文科生?确定是直男本男吗?”
评论区一片欢乐,阮稚之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手机呲着大牙乐,歪倒在旁边谢知砚的身上。
谢知砚同样在看微博,他伸手摸摸阮稚之的头,“阿阮很开心?”
阮稚之在他肩膀上狠狠点头,“开心!特别开心!”
想了想又说,“我觉得,我得请许姐姐吃顿大~~~餐,不然难解心头之爱啊~”
谢知砚笑了笑,“心头挚爱?”
阮稚之“唰”地坐直身体,“之爱!之!之一的之!”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将自己贴回谢知砚身边,“挚爱嘛~当然是知砚哥哥啦~”
说完便哈哈哈笑着跑进了衣帽间。
谢知砚含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顿了顿,低头打开手机。
“做一下准备,金季奖的颁奖礼上,我会坦白。”
对面秒回,“收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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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获得“金季奖”的最佳单曲提名的时候,阮稚之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我吗?”阮稚之指指自己。
李芹站在阮稚之床前,整个人仿佛刚打了胜仗的公鸡,就差仰天长笑三声了。
“对!就你!虽然不一定能拿到,但是你得准备获奖感言!”
阮稚之的肩膀垮下去,“还要写小作文???我,不,要,啊……”
下一秒一个巴掌猛地呼到了后脑勺上,“神戳戳的小作文!这是获奖感言!快写!万一你就拿到了呢!”
彼时的阮稚之扁扁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是啊,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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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真就万一了。
阮稚之坐在座位上,像傻了一样听上面的颁奖嘉宾高声宣读。
“恭喜【暗房】荣获最佳单曲奖,获得者——阮稚之!”
导播将大屏幕切到阮稚之身上,大家就看到一张鼓起来的包子脸,就差把“啊?”刻脑门上了。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声,阮稚之左侧的许雯旭戳戳她的脸,“小阮,回神!”
“哦……哦!”阮稚之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被许雯旭带着拥抱了一下。
“好啦,快上台领奖。”许雯旭又戳了她一下。
阮稚之终于魂归,冲许雯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风风火火地上台去了。
当奖杯握进手里之后,她第一时间看向台下谢知砚的方向,他坐在角落,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阮稚之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她平静下来。
“谢谢大家,谢谢许姐姐,谢谢每一个支持我、喜欢我的你们,也谢谢,为我定制礼裙的你。”导播敏锐的将画面切到谢知砚身上,画面里精致像画一般的人眼中盛满了笑意与温柔。
阮稚之还在继续说,“最开始我的经纪人告诉我,我被提名最佳单曲的时候,她还催着我写获奖感言,说,万一呢?然后我没写,我觉得我肯定是那个一万啊。”
台下又笑起来。
“所以面临的就是,彩票真砸中我了,但是我还没办银行卡。”
这下,连身边的主持人和颁奖嘉宾都笑了起来。
“多的我就不说啦,说我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竟没准备嘛~反正就是,谢谢大家!爱你们!大家也要爱自己哦!”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台下掌声雷动。
刚要下台,旁边的主持人拦住了她。
“阮老师,请留步哦。难得开心的日子,不如阮老师来公布下一位奖项得主吧!”
阮稚之愣了一下,然后乖乖接过主持递过来的卡片,另一位颁奖嘉宾则悄悄退下了台。
“下一个奖项,最佳设计奖——”阮稚之忽然心有所感,她翻开卡片,“恭喜【降临】获得最佳设计奖,获得者,”阮稚之抬起头,准确地望向他在的方向。
“闫知。”
谢知砚站起了身,他看起来并没有半分惊喜,只是笃定地走向奖台,或者说,走向,阮稚之。
台下鼓掌的声音减消,谢知砚站定在阮稚之身旁,接过她手中的话筒。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谢谢我的缪斯,阿阮。”他偏头看了看她。
“我需要向大家道个歉,抱歉,之前因为家族的原因,有一些事情不方便公开。但是现在,我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阿阮身边,所以我打算说出来。”
“闫知,是我的艺名。我叫谢知砚,我不是女生,我喜欢阿阮,我要和她走下去。”
整个颁奖现场都炸了,阮稚之木愣愣得看着身边站得笔挺的男人,半晌,她的声音从话筒的收音里微微响起,“哥哥,这是直播诶……”
? ?嘻嘻嘻,直播表白!
第28章 他们将并肩而行
“我也不想磕的,可是吱吱在叫‘哥哥’诶!!”
“我滴妈,我绷不住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我只用一秒就接受了闫老师,哦不,谢老师是个帅哥的事实。果然,颜值即正义。”
“我已经说服我自己接受两个女孩子的cp了,现在你又告诉我你是男生!!啊啊啊啊我恨你!!!(好叭也没那么恨啦,嘻嘻)”
“所以,我们磕的cp是真的是么?他,在,颁奖典礼,直播,表白诶!这谁遭得住!”
“一个叫‘阿阮’一个叫‘哥哥’,磕学家有福了,我的姨母笑就没消失过!”
“所以吱吱应该是很早就知道闫知老师不是女孩子了!而且她的重点在这是直播,表白诶!那可是表白诶!吱吱完全没当回事!这说明什么,说明早就表白过了,甚至已经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楼上太牛了,我觉得这就是真相!”
“吱吱完全不care自己被表白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哥哥在直播掀马甲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管,吱吱的哥哥叫的是我!呜呜呜没有人可以拒绝被萌萌的妹宝叫哥哥!”
“谢老师,你吃的太好了!阮吱吱,你吃的太好了!我也要吃!!”
“楼上想想得了,卡建模~”
“太痛了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看谢老师这个架势,不会背后有家族要继承吧哈哈哈哈哈哈。”
昏暗的房间里,楚蘅坐在一片狼藉中。地面上到处都是速食包装盒和啤酒的易拉罐。他已经很久没出房间了。
在上次直播的综艺播出后,各种违约扑面而来,他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经纪人不再接他的电话,微信轰炸也没有回复。围脖里铺天盖地的都是阮稚之的消息,他一遍一遍看着,眼泪像克制不住一般,泪水混着溢出的酒一起滑下来。
“咳咳……咳……”
楚蘅麻木地随手擦了下嘴角,刚刚的颁奖典礼直播,他看了全程。看到阮稚之拿到了最佳单曲,看到她望着闫知闪闪发亮的眼睛,看到闫知也上台领奖,看到她们站在一起。
然后,看到闫知坦白,自己是个男人,甚至向阮稚之现场表白,他叫她,“阿阮”。
“哈……”楚蘅苦笑出声,“阿阮”,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边,心里苦涩的味道仿佛要蔓延上来,无边无际地将他吞没。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他藏在心底的闫知学姐,根本就不是和女孩子。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阮稚之,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边,和她站在了一起。
她叫他“哥哥”,楚蘅恍惚间仿佛出了神,很久之前,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也曾跟在身后蹦蹦跳跳地喊他楚蘅哥哥。
可是现在,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他毁掉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毁掉了自己的事业。
杂乱的房间内,高大的男人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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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坐到谢知砚的车里的时候,还有些魂游天外。
“哥哥,你怎么……”
话音未尽,但是谢知砚知道阿阮想问什么。他检查了一下阮稚之的安全带,然后启动车辆开了出去。
“阿阮,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阮稚之一愣,转头去看他。路灯落在他的侧脸上,无论多少次看到都会感叹造物主的偏爱。
“我不能一直用闫知的身份,那是一个女士的身份,我想和你走下去,就要脱下这层,”谢知砚顿了顿,“枷锁。”
“枷锁?”
“是,枷锁。阿阮,我从小生长的环境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压抑。我被强按着去学习所有我厌恶的东西,没有休息、没有自由,也没有自我。”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伸出右手——阮稚之将他紧紧握住。
谢知砚的眉眼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意。“阿阮,你像个小太阳。即便你遇到了不好的事,有很多负面的能量围绕着你,但是你是光明本身。最开始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一个被全网抹黑的女孩子,还能拥有那么灿烂的笑容。接近你,就是我爱上你的开始。当我看到你穿上我设计的裙子,当我在录音室外听到你唱出那首歌……”他握着阮稚之的手收紧了。
“阿阮,我想永远站在你身边。”
阮稚之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傻阿阮,别哭。”他语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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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脖上,闫知更名为谢知砚,置顶了一条最新的围脖,内容是官宣。
[@阮稚之。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会永远站在阿阮身后。]
同一时间,阮稚之转发了该条围脖。
[@谢知砚。谢谢每一个喜欢我的你们~也祝我的哥哥永远开心!]
这天晚上,阮稚之刚要睡着,脑海里传来系统22的声音。
“恭喜宿主,世界二修复完成。
完成度100%,奖励能量积分。
剩余能量积分:。
能量回收,情感锚点已建立。
链接稳步加固中。”
阮稚之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宿主,需要为您继续申请延迟投放吗?”22问道。
阮稚之笑了一下,“以后都不用啦,贰贰。”
22的兔眼放大了一瞬间,有些疑惑地蹬了蹬自己的头,“宿主……您不喜欢谢知砚吗?”不应该呀,明明宿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波动都是开心的。
“贰贰,我很喜欢他,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很快,就能验证了。”
“什么实验?”
“嘿嘿,不告诉你!”
22无奈,自家宿主大人长大了,有自己的小想法了。统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贰贰,我们走吧。”阮稚之闭上了眼。
“好的宿主,投放开始。”
在阮稚之的灵魂抽离的同一时间,另一处的谢知砚猛地抬起了头。
“阿阮……”他低声喃喃,“等我。”
下一瞬间,复制完成,代码运行。
? ?终于要到第三个世界了,娱乐圈感觉被自己写的好烂呜呜呜……
第29章 你好,美少女壮士
阮稚之还没睁眼,五感先被激活的是听觉和嗅觉。
“嗬,嗬嗬……”有很多像是破裂风箱的声音堆叠着在逐渐靠近,一同靠近的,还有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刺鼻气味。
等视觉恢复,入目的是一片破败的城市,灰尘漫天,还有那些一步步踉跄着靠近的……人?
阮稚之的眼泪飚了出来,“贰贰!!!!!!丧尸!!!!!!!!”尖叫声在22的脑壳里揭竿而起,先别管揭竿而起是不是这么用的,反正统觉得字面来看这个成语很适合当下的自己。
“宿主您别慌,看到旁边的轿车了吗?拿起来,抡它!”22的耳朵叠起来试图阻挡魔音,忙不迭地出谋划策。
阮稚之哽咽着转了一圈,身后两米左右有一量SUV看起来还蛮结实,于是她冲了上去。
下一秒,一个人造大型陀螺诞生了,阮稚之尖叫着原地360°*N的转着圈,一只又一只扑上来的丧尸被扇到,又支离破碎地飞出去。
终于,“宿主宿主宿主!您可以停下了!暂时没有危险了!”
阮稚之又举着SUV原地晃了两下,才“嘭”地将它扔回地面。
没成想,车门开了。“yue……”车上下来几个人,然后开始各吐各的,阮稚之则一边哭一边看着他们吐。
“小阮!”身后传来一个死沉死沉的声音,真的是死沉死沉,那个低沉的气泡音仿佛要压到地心去。
阮稚之回头,迎面走来一个双开门,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那门,不是,那人走到身前,阮稚之费力地仰起脖子看,这起码得有两米了吧……
双开门正一脸复杂地低头看她,“你,激活了力量异能?”
阮稚之一愣,抬起胳膊蹭了蹭自己的眼泪,“可,可能?”
双开门身后的一个女孩子开口了,“小阮,你今天跑出来,骁哥忙带我们出来找你。刚刚离得老远就看你抡着车揍丧尸,我靠!帅呆了!”
另一个男生也接话道,“恭喜啊小阮,终于有异能了。”
阮稚之便知道了,这几位应该是原主身边的人。现在不太方便接收剧情,他们说什么听着就是了。
“这……这位壮士……”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阮稚之回头,是刚刚那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人。
领头那人好不容易缓过来,见阮稚之一张嫩的不能再嫩的脸,噎了一下,“额……这位美少女壮士,感谢刚才的救命之恩哈,当然了,您要是换一辆车抡就更好了……哈哈……”
阮稚之被逗笑了,又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呀……我刚刚太害怕了,又哭的有些看不清,随手就……”
有几道黑线从在场的人们头顶垂下来,“太害怕了”,然后把车抡起来打丧尸是么,还是边哭边打,过于魔幻了oi!
双开门上前一步,“你们要赶去哪里?”
领头那人忙回答,“您好您好,我们从Y城过来的,打算去夕阳基地看看能不能谋求个生路。这世道,您也知道的……我们都没有异能,听说夕阳基地也接收普通人,就打算去试试。”
双开门略一点头,“检查一下你们的车还能不能开,我们就是夕阳基地的,跟我们走吧。”
那人忙道谢,带着身后的家人上车了。
“小阮,走吧。”女孩招呼阮稚之去他们的车,新鲜出炉的美少女壮士便乖乖跟了上去。
上车后,阮稚之装作累极的样子靠着车窗睡了过去,然后在心底猛call22。
“快快快,贰贰贰贰,剧情剧情!急急急!”
22憋着笑,“好的宿主,开始传送原身记忆,请查收。”
“原身也是一个孤儿,但她运气好一些,被一位老人抱回了家。那位老人,是刚刚那位双开门的爷爷。双开门,也就是周骁,是原男主。他比原主大八岁,从小充当着哥哥的角色。对原主来说,爷爷和周骁,就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然而,末世降临了。爷爷年纪很大了,他怕自己成为拖累,那一晚,他拉着原身的手,放在了周骁的掌心,要他务必保护好原身。然后,这个慈祥的老人,自尽了。
原身和周骁的天塌了。从那一刻起,周骁成了原身唯一的支撑,而周骁,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变故发生在末日降临的一个月后,那时他们遇到了一个女孩,她说自己叫小鱼,三人结伴同行。小鱼温柔而细心,原身能感觉到,周骁的目光越来越久地落在她身上,其实原身是开心的,她也希望哥哥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这样,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熬。可是,那一天,他们遇到了一大群丧尸,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原身吓得直哭,周骁说,要开车带她们硬闯出去,可是三个人都知道,成功率几乎为零。小鱼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没有将车门关严,然后在车冲出去的时候,跳了下去。
周骁几乎崩溃,他在绝境下觉醒了雷系异能,那群丧尸都被他杀光了,可是小鱼,救不回来了。
后来,周骁组建了自己的战队,他在拼命地变强。而原身,也在一次次成为拖累、被自己内心中的愧疚感几乎压垮的时候,觉醒了治愈异能。这之后,原身便开始一次次透支自己去治疗身边的人,她仿佛在报复性地牺牲自己,因为她没能救得了爷爷,也没能救下小鱼姐姐。
终于,在一年后,周骁一次外出任务遇到高等级丧尸,受了致命伤,原身用尽全部能量将命悬一线的周骁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而她自己,亏空而亡。”
旁边传来女孩小声得嘀咕,“小阮怎么睡着觉还哭了,我给她擦擦?”
“让她睡吧。”驾驶位的周骁压低了声音,男人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什么。
阮稚之在脑海中问道,“贰贰,小鱼姐姐,还活着么?”
22的声音低落,“抱歉宿主……”
阮稚之继续问,“贰贰,有能让我回到之前的时间节点的工具么?”
22毛茸茸的脑袋猛地抬起,“宿主!好像真的有,我找找——‘时间逆转’,可以将宿主投放到指定时间节点,所需积分……五万……宿主,我们只有……”
“赊账!贰贰,这个世界没有坏人,我想救他们!”阮稚之的声音异常坚决。
“好的宿主!已兑换‘时间逆转’,当前积分:-。”
阮稚之深吸一口气,“使用‘时间逆转’,指定节点,原身爷爷自杀当晚。”
“收到,指定节点已定位,开始传送——”
? ?末世世界开始啦!
第30章 三倍精神力就问你牛不牛
“骁啊,听爷爷的,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之。现在这个世道,马上,人性就会暴露出所有缺点了。你们要互相相信彼此,小之胆子小,骁,你是哥哥,你要多看着她。”
一道慈祥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阮稚之定了定神,自己的手和周骁的重叠在一起,被一双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握着。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坐着的老人。头发已经灰白一片,看起来大约有七十岁了。
阮稚之将手从周骁的掌心拿出来,紧紧握住爷爷的手。
“爷爷,你别担心!我刚刚发现,我的力气突然变得特别大!我可以保护你和哥哥的!”说着,阮稚之站起身,一个公主抱将爷爷抱了起来,单手。
“小之!”周骁忙叫了她一下,但是将“不许胡闹”的后半句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阮稚之顺便用另一手把沙发举起来了……
阮稚之将爷爷稳稳地放回地上,笑出两个梨涡,“怎么样!爷爷!我厉不厉害!”
年迈的老人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阮稚之的脸颊。
阮稚之看着爷爷那双隐隐含有泪意的眼睛,她知道,爷爷有了希望,便不会再轻易自尽了。
“爷爷,您早点休息,我和小之聊一下。”周骁将爷爷推回房间,又回到客厅坐下。
“小之,你现在有感觉哪里不对劲么?”男人依旧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和刚传送过来那个时间节点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现在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是很明显的关心,没有了变故接连发生之后的周骁的暮气。
“我感觉很好呀!哥哥,这是不是就是末世小说里写的异能?那我这是力量异能吗?以后,哥哥是不是也会有异能?爷爷会不会也有呢?”阮稚之叽里咕噜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她不仅仅要给爷爷活下去的希望,还要促使周骁尽快地激活异能。不然只靠自己的话,护着爷爷和之后的小鱼姐姐,恐怕还是很艰难。
周骁低头想了想,“我不太清楚异能激发的条件,但是小之,异能一定不是可以无穷无尽使用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阮稚之笑了,“好呢哥哥,不用担心我~”
夜深了,阮稚之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仔细听隔壁卧室的动静。
“宿主,您安心。刚刚爷爷已经睡着了,不会再发生那种悲剧了。”22的声音响起。
阮稚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贰贰,还好有你……”
22的兔脸可疑的泛起了红润,然后眼睛突然一亮,“对了宿主!我可以申请将原身的治愈异能提前激活,这样您也多了一重保障!”
阮稚之这下躺不住了,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
“真哒?!贰贰我爱你!!!”忽然又想到什么,“可是原身的这个异能是确实有限制的是吧?就是那种,依靠精神力?还是什么其他的?”
“是的宿主,原身的精神力相对普通人来说都要更薄弱一些,所以当时她使用起来限制特别多。但是宿主您的精神力,是正常人的三倍哦。”
阮稚之震惊脸,“三倍?!为什么,我这么牛么!”
22吧唧了一下三瓣嘴,“那是因为这是您的第三个任务世界,您原本的世界和前两个小世界叠加,正常来说现在您的精神力是与日俱增的,已经是三倍多了。”
“哇……”阮稚之开心地从床上跳下来,“那爷爷和小鱼姐姐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是的宿主,统还偷偷给您升级了一下,您的治愈异能,可以在感染完成之前,抑制丧尸病毒。”
“我……丢?”阮稚之这回没忍住,说出了声音。
十秒钟后,门被轻轻敲响。
“小之?怎么了?”门外是周骁压的很轻的声音,但是能听出焦急。
阮稚之心虚地吐吐舌头,趴在门后开了一道缝,同样用气声回答。
“没事的哥哥,我就是有点激动,我睡不着,嘿嘿。”
周骁这才放下心,他松口气,有些无奈,但又能理解妹妹。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敏感自卑的寄人篱下的小姑娘,从来都是充当被保护的角色。突然有一天她得到了能保护他人的力量,开心一点也无可厚非。
“好,早点睡。”他伸手点了点阮稚之光洁的额头,然后带上了门。
阮稚之躺回去,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么小声地说话,周骁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没睡?
“准确来说,宿主,周骁一直保持着精神紧绷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
22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突然拥有了力量,让他意识到,末世的危险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毕竟,人类拥有的越多,证明需要抵御的风险越大。”
阮稚之安静下来,周骁作为原发展线里能力数一数二的强者,他能想到这些属实很正常。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这个世界,她宁愿赊出两万多的积分也想挽救这些生命。
“晚安,贰贰。”她闭上眼睛。
“晚安宿主,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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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骁已经做好了早饭。
阮稚之边吃边琢磨,然后开口,“哥哥,我们要一直在家里吗?”
周骁拿碗的手一顿,“老旧居民楼的安全性太差了,我想,先去探探形势,再决定,向哪边出发。”然后抬头看向阮稚之,“小之,你在家里保护爷爷,一会我出门,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能开,就装作家里没人。”
阮稚之点点头,她相信周骁可以平安无事的回来。
爷爷在一边有些担忧,“骁啊,你自己能行吗?”
周骁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破天荒的挤出一抹微笑,“爷爷,别担心,我的本事你是最了解的,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
阮稚之乖乖地站起身收拾好碗筷端去了厨房,现在水电还正常,可以刷碗。反正以后总是要离开这里,不用白不用嘛~
防盗门被安静的合拢,周骁出门了。
阮稚之从厨房探出一个头,“爷爷,别担心,哥哥很强的!您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在家里凑合着走走圈?实在不行,反正我还可以抱着您跑!”
爷爷被阮稚之不着边际的话逗得笑起来,“你呀……”但心里一直压着的情绪,好像轻松了一些。
阮稚之看着爷爷背着手慢悠悠走回卧室,开开心心地继续刷起碗来。
? ?好喜欢温馨日常!
第31章 go来丧尸怎么办
“屋里有没有人啊,拿点吃的出来!”铁门被哐哐砸响。
阮稚之将爷爷按回床上,“您躺着,别出声,没事。”
转身溜出来贴到防盗门旁边,她没去看猫眼,光线被挡住很容易被外面察觉到屋内有人。
半晌,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阮稚之挠了挠头,这是,在撬门?无语了半晌,得,今天这门是不得不开了。
门口蹲着两个混混,这研究这门怎么才能怼开的时候,“咔嚓”,门开了。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身体瞬间腾空,然后就是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骨骼扭曲变形的剧痛传来。
“啊————!!”尖叫二重奏。
阮稚之拍拍手,相当满意自己准确无误地将两人从缓台开着的窗户给投递出去,反正也才二楼,摔不死人,顶多自己用的力气大了点摔得惨了点嘛。
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了周骁复杂的眼神。
“额……哥……你听我解释……”阮稚之缩了缩脖子。
“先回家。”周骁将她推回屋里,关好门。
爷爷正站在客厅的窗前探头向下看,“哎呦小之,那俩孙子好像骨折了,爬都爬不起来。哈哈,还是我们小之厉害呦。”
阮稚之笑出了声,“哈哈哈,爷爷,你好像把哥哥也骂进去了。”
周骁再次陷入沉默,然后默默岔开话题。
“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向东南出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好耶!出发!”东南?小鱼姐姐就在那边,阮稚之双手双脚赞同。
周骁再次无奈叹气,“小之……现在是末世,到处都有丧尸和坏人,你……你别当成春游……”他总觉得,得到了能力的妹妹心智仿佛也变得更小了,虽然活泼了不少也算是好事吧……
“好啦,别说你妹妹了,你是当哥哥的,帮忙多照看着点。”爷爷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
阮稚之看看爷爷,又看看周骁,忍不住也笑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仿佛那些僵硬的移动着的尸体,也没那么可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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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之……床不用带着……”周骁已经数不清这是几天内自己第多少次叹气了,他看着面前把床举过头顶的妹妹,只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苍老了十岁。
阮稚之扁扁嘴,“可是我能拿得动,为什么不拿呀。”
爷爷背着自己的小布包,看戏一般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是的没错,年近七十的爷爷牙口还很好。
“阮,稚,之!”周骁的死水一般的表情开始崩塌。
阮稚之“啪”地将床放下,“好的长官没问题长官我们出发吧长官!”就差敬个军礼了。
周骁闭了闭眼,去扶沙发上的爷爷,然后扶了个空。
阮稚之已经飞速将爷爷架起来,一溜小跑地下楼了。
“阮稚之!!!你当心点!!!!”身后传来周骁气急败坏的吼声。
“爷爷你看他呀,又凶我。最近哥是不是更年期啊,怎么脾气越来越差。”阮稚之打小报告的声音远远地飘进周骁的耳朵,他磨了磨牙,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周骁追赶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摇摇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快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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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车在空旷又荒凉的柏油马路上疾驰而过,卷起一阵风。
阮稚之拿着一幅地图,叼着棒棒糖盘腿坐在副驾驶上。“前面两公里有个加油站,到时候看看。”
油其实还有半箱,但是之前没有储备,最好遇到加油站可以多囤点。
最主要的是,小鱼姐姐,就在那个加油站里。现在赶过去,还能提前准备,避免发生原主和哥哥赶到那里时小鱼姐姐险些被坏人抓走的事。
“冲啊哥!gogogo!”阮稚之在副驾驶扭动起来,活像一只无脊椎动物。
周骁感觉自己的额角熟练地暴起一个井号,“你能不能消停点?一会附近的丧尸都要被你go来了!”
“爷爷~他又凶我!”
周骁深呼吸,这是自己妹妹,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爷爷坐在宽敞的后座上,看着前面两个孩子吵闹,只觉得,也许末世降临也不是什么坏事。小之活泼开朗了许多,周骁这孩子也不再整日板着一张脸,小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活人气儿足了。这话让乖孙听到还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样呢,爷爷又笑起来。
周骁在后视镜看到爷爷的笑脸,斜了阮稚之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加油站到了,周骁将车停好,看着阮稚之撒丫子跑进了旁边的便利店。想想这一路就差没去拔树的魔丸本丸,估计遇到危险也是危险更害怕,索性没去管她。叮嘱爷爷在车内坐好,便下车去加油了。
这边阮稚之目标明确的跑向便利店最角落的仓库,她知道,小鱼姐姐躲在里面。
“halo?有人吗?有尸嘛?不理我我可就随便拿咯?”
阮稚之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疯狂扫荡起来。几秒钟后,角落里的门打开了。
“你好?”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阮稚之拎着已经被装成半人高的麻袋转过身去,那是一张很美的脸,虽然被主人用灰尘尽可能地涂抹了,但仍能看出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halo呀漂亮姐姐!”阮稚之举起另一只手摆了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在上班,结果突然变天了,我就躲进了仓库里。”她有些局促,想说什么又垂下了眼睛。
“那漂亮姐姐要不要和我走?我和爷爷还有哥哥准备去找更适合生存的地方,这里太危险啦。”阮稚之蹭到她身前蹲下,从底下歪着头去看她。
女生被阮稚之可爱的样子逗笑,她松开了紧握着裙摆的手。“谢谢你,我叫吴鱼,叫我小鱼就行。”
阮稚之一愣,无语?怪不得原身在紧急情况下遇到小鱼姐姐之后,她只说自己叫小鱼。
“小鱼姐姐~”杀伤力无敌的梨涡出现,阮稚之将手里的麻袋塞到她脚下。
“帮我看一下哦,我要继续扫荡了!”
十分钟后,小鱼麻木地看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轻轻松松拎着N个麻袋走在前面。
“哥~~~我找到了一个小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哦!”刚出门阮稚之就喊了一嗓子,反正现在的丧尸踹一脚就鼠了(当然仅限于她踹的),就算被她喊来了也完全不慌。
正埋头往罐子里装汽油的周骁抬起头看过去,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了。
她/他……好熟悉……
两个人同时在心底浮现出相同的想法。
? ?阿阮:哥!我找到了一个嫂子!
第32章 家庭地位最低的周骁
阮稚之扶着爷爷走在后面,看前面周骁和小鱼配合默契的收集物资,忍不住凑到爷爷耳边小声嘀咕。
“爷爷,你说我哥和小鱼姐姐,嘿嘿嘿……”
前面的周骁听到身后略显猥琐的笑声,拳头又硬了。然后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了上来——小鱼握住了他的手。周骁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身侧。
“别生气,小阮性格活泼,这是好事,爷爷也是因为小阮在所以每天都笑呵呵的,你别动不动就凶她。”小鱼没有看他,只是边谨慎地扫视周围的环境边轻轻地说。
“我……我没凶她……”周骁有点紧张,又有些无奈。自从小鱼加入了他们之后,每次妹妹搞事情,谴责他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小鱼抿着嘴笑,她在他们身边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暖,她从小和哥哥相伴长大,但是八岁就失去了哥哥的消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努力地活着,但是没想到,末世的降临,反倒让她体会到了久违的家的温度。
想到哥哥,她的情绪又有些低落。现在的情况下,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你,不开心么?”旁边男人的声音压的很低,也很轻,像是怕太重会吓到她一样。
小鱼摇了摇头,仰起脸冲周骁露出一个笑,“我就是想到,我哥哥了。”
后面的阮稚之凑上来,“哥哥?小鱼姐姐也有哥哥吗?那一定也是个大美人!哦不,大帅哥!”
小鱼被阮稚之逗得眉眼弯起来,她伸手摸摸女孩毛茸茸的发顶。
“是,我之前一直没和你们讲起。我有一个孪生哥哥,他,在我八岁那年失踪了。我去加油站上班,也是抱着一丝希望,万一,我能再遇到他呢……”
22的声音响起来,“宿主!小鱼的哥哥就是原剧情的白月光,他和小鱼是孪生兄妹,长得一模一样。在原主死亡后,小鱼的哥哥来到了周骁所在的基地,被周骁当做小鱼补偿,他以为小鱼的哥哥也是女孩子,或者,他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将自己能提供的最好的一切都无条件给了他……”
“那,我哥和小鱼姐姐的哥哥的结局呢?”
“小鱼哥哥的能力被基地的科学家看中了,他们决定将他抓走做人体实验,原男主周骁为了保护他,自爆了自己的异能晶核身亡,而小鱼哥哥下落不明。”说到最后,22的声音也低落下去。
阮稚之有预感,小鱼姐姐的哥哥就是他。
“没关系,贰贰,我们会保护好大家的!”她的声音异常坚定,22也被鼓舞了。“对!大家还有宿主呢!22也会帮助宿主的!”
阮稚之又笑起来,“拎”着笑眯眯的爷爷蹦跶到周骁和小鱼中间。
“包在我身上!小鱼姐姐!我既然能捡到你,捡到你哥哥也没什么问题~嘿嘿。”
然后一个脑瓜崩落在额头上,“瞎说话!”周骁板着脸看她。
“哎呀,爷爷!!小鱼姐姐!你们看他呀!”
爷爷抬手便在周骁后背上拍了一下,“不许凶妹妹!”
小鱼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周骁无奈地举起手,“我的错,我投降,好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阮稚之美滋滋地晃晃脑袋。
阳光打在几人的身后,美好得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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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阮稚之看着面前的大型超市,握了握拳,小声给自己打气。这里,就是曾经小鱼为了救原身和周骁献出生命的地方。
周骁将车在一个隐蔽的小门处停好,正要开口,就被后面和爷爷坐在一起的阮稚之插话了。
“这么大型的超市,我估摸着里面的丧尸应该有不少。小鱼姐姐,一会我和我哥去找物资,你去驾驶位等着。我估计我们出来的时候八成是被那些东西追着跑,小鱼姐姐你看情况行动,直接开车撞过来或者随机应变!爷爷你也别担心,我和我哥的战斗力都快赶上一个团了~乖乖在车上和小鱼姐姐等我们回来哦!”
爷爷有些担忧,但也知道小阮安排的方案是最优的,又情不自禁地为她的成长感到骄傲。那个曾经胆小怯懦的小姑娘,已经变成现在这幅可靠模样了。
小鱼点点头,“好,小阮,我听你的。你们,一定万事小心!爷爷这里我会照看好的。”
阮稚之便跟着周骁快步从面前的小门走进了超市,边四处看边在心里和22抱怨,“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空间异能啊喂,贰贰,求后门!”
22一愣,兔耳朵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对啊!怎么没想到给宿主研究一个空间异能呢!“宿主你等着,我去试试!”
没几秒的功夫,“宿主!我申请到了一个一百立方米的空间!虽然有点小,嘿嘿……但是聊胜于无嘛……”
阮稚之没忍住小小声“耶”了一下,“贰贰!!!你就是最棒的统!!!”
周骁侧头看她,“耶什么呢?”
阮稚之眨巴着大眼睛,“哥,我好像,感应到了一片空间!一会试试,万一能把物资放进去,那岂不是美滋滋!”
周骁脚步一顿,眼神暗了暗。“好。”妹妹如果真的有了空间,那确实是极大的一件好事。可是自己……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还……周骁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如果真出现什么问题,自己就算死,也要保护好妹妹,她是爷爷和小鱼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两人很快找到了仓库,也不管过没过期,阮稚之抬起手就是个收。周骁守在仓库门口,一边警惕附近的情况,一边用余光看着妹妹手指所到之处全部变得空空如也,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没有物资的负担,撤离也会方便一些。
“嗬,嗬嗬……嗬……”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嘶吼传来。
周骁压低声音,“小阮,有很多丧尸向这边靠拢了,走!别收了!”
阮稚之忙向他跑过去,“来了!走走走!”
周骁等阮稚之从身侧窜出去才落后一步跟上去。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飞快原路返回,马上,还有一个转弯就到了。
在阮稚之跑过那个转弯的一瞬间,周骁看到过道内有一道黑影扑向了她,比正常丧尸的速度要快得多——躲不过去!
“小阮!!!”周骁目眦欲裂,他奋力地伸出手想去拉住妹妹,可是,太远了!来不及!
下一秒,电光闪过……
? ?异能降临!
第33章 捏爆五阶异能测试仪
阮稚之目瞪口呆地看向指尖马上就要碰到自己脸颊却已经变成一具焦炭的丧尸,有回头看看正克制不住喘息仿佛整个人被掏空的周骁,眼睛越来越亮。
“哥——!”
周骁感觉脑仁钻心的疼,精神力透支的厉害,但是仍然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太好了,他救下了妹妹,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异能。
“别说了,快走。”他轻轻推了推阮稚之的肩膀,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阮稚之把他拦腰扛起来了。
“冲冲冲gogogo!”阮稚之说着,人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也将周骁没说出口的拒绝噎了回去。
小鱼已经将车掉过头,面朝离开的方向等好,她边盯着后视镜边轻声安抚后面越来越焦急的爷爷。
“没事的爷爷,超市太大了所以小阮他们回来的慢一些,不会有问题……的?”话的尾音消失在了看到阮稚之肩抗周骁飞奔而出的身影中。
阮稚之“唰”地拉开副驾将周骁塞了进来,关好门,又快速跳进车后座。
“小鱼姐姐,快走,后面好多丧尸!”
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等到身后追赶的丧尸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嘿嘿嘿,周骁同学,你怎么不和大家分享丰收的喜悦呀~”阮稚之欠欠的声音又响起来。
爷爷和小鱼同时看向他,周骁抿抿唇,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异能激活了,应该是雷电。小阮也有了第二个异能,是空间。”
于是阮稚之也得到了四只闪闪发光的眼睛。
“嘿嘿,”阮稚之挠挠头,“我就是心里想着,如果能有那种可以装东西的意念空间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了,没想到,真的蹦出来一个!”说着手里出现两瓶饮料,递给了爷爷一瓶,有伸到副驾去丢给周骁,“给小鱼姐姐拧开。”
周骁难得的没有反驳,拧开后递到了小鱼嘴边。
阮稚之看着前面两个人快要拉丝的氛围,和身边的爷爷对了个眼神,一老一小默契地捂住嘴偷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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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巨大的基地映入眼帘,厚重的铁门前远远望过去就是一条队伍长龙,那些都是想要进入基地的老百姓。
周骁将车停在一个视线死角,阮稚之将车收回空间,又翻出三个背包,除了爷爷之外每人都鼓鼓囊囊背了一个。小鱼又拿土混了些水涂抹在大家脸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虽不至于凤餐露宿,但也不能干净的鹤立鸡群。
然后四个人慢慢站到队尾,排了起来。
“几个人?”登记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排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四个。”周骁站在最前面。
“有异能者吗?”
“两个。”
工作人员抬起头,脖子仰到了头——周骁太高了,看着费劲。
“都是什么异能,登记一下。”对方拿起对讲机,“四人队伍,两个异能者。”
周骁听到对讲机里很快响起另一道声音,“收到。”
“雷系异能,力量异能。”周骁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基地内走出来。
“你好,我是陈福生,基地异能者第二大队的副队长。请问你们队伍里的异能者是哪两位?”
“周骁,雷系异能者。”他指了指身后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妹妹,“阮稚之,力量异能者。”
陈福生惊讶地看向那个灰头土脸但是依然能看出来长相软萌可爱的小姑娘,这,力量异能?
陈福生侧过身,“你们队伍四人跟我走吧,异能者有专门的检测室,队友也可以一起检测。”说着便带路向基地门内走去。
四人先进行了例行的身体表面伤痕检查,又各抽了一管血实时化验。
爷爷和小鱼被安排坐在一边等待结果,阮稚之和周骁则被带去了里间进行异能检测。
一个铁疙瘩被塞进了阮稚之手心,“这是力量异能压力测试仪,用全部力气捏住它,我们将记录力量数值程度到达几阶异能者标准。”旁边的陈福生为她介绍。
“噢噢,好哦。”阮稚之点点头,然后用尽全力捏了上去,“嘭”的一声,铁疙瘩连接的显示器,爆了。
阮稚之被吓了一跳,眼泪飞快地涌上来,“要……要赔钱吗……”
屋内其余几个检测员都围了过来,陈福生面色复杂地看向身前抽抽搭搭浑身写满了“弱小可怜无助”的小姑娘,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不用赔钱!”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小老头,他挤到被包围的阮稚之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这可是五级异能能量值上限的检测仪!你把它捏爆了,说明你至少是六阶异能者!小姑娘,我能多抽你几管血么!”
周骁一把将阮稚之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看向众人。
“贰贰,这个老人,是害死我哥的那个人么?”阮稚之冷静地在脑海中问道。
“不是的宿主,这个老爷爷虽然是个研究狂魔,但是他的目标是终结丧尸病毒,对异能者的研究也仅限于抽血化验。真正害死周骁的,是基地的激进派研究所的科学家魏鑫,那个人对谁都笑眯眯的,看不出半点异常,其实他才是最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阮稚之偷偷往周骁的袖子上蹭了一泡眼泪,冒出半个脑袋看向对面的小老头。
“老爷爷,你用我的血,要做什么实验么?我害怕……”
小老头被周围谴责的眼光一盯,讪讪的笑了笑,“那个,我就是想研究一下,末世刚刚降临没多久,小姑娘你异能等级这么高,说不定有什么破解丧尸病毒的钥匙在你这里。”说着说着,他的眼睛又泛起了光。
“我可以做主!免除你们队伍进入基地需要缴纳的物资,还可以免除房租让你们住下去!只要,只要你每个月给我提供三管……啊不,两管血!”
周骁:“不行!”
阮稚之:“一管!”
兄妹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周骁忙扭头狠狠瞪了阮稚之一眼。
小老头忙接口,“好!一管!陈副队,快把他们带去我实验室旁边的别墅c-6,那里就安排给他们了!”
阮稚之冲周骁嘿嘿一笑,摇了摇他的胳膊。
周骁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到底点了头。
? ?对不起我写的太慢了男主还没出场哈哈哈哈哈,下章一定!
第34章 他会在S级区域里么
阮稚之乖乖的又被抽了一管血,陈福生给了她一个五级异能者的身份牌(六级的还没做,因为目前为止没人达到过),又给了周骁一个三级异能者的身份牌。然后带着四人前往别墅c-6区域。说是别墅,其实也不过是一栋二层小楼,但是在现在世道,这已经是条件非常好的安身之处了。
一路上爷爷和小鱼都围着阮稚之嘘寒问暖,阮稚之无奈又窝心。
“爷爷,小鱼姐姐,真的没事啦,只是抽了两管血而已,洒洒水啦~”小姑娘拍了拍胸脯,就差立保证书了。
看着爷爷有些低落的情绪,阮稚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爷爷~我能带大家一起白嫖小别墅诶!难道不应该夸夸我么!居家旅行必备小阮!”
三人都被她逗出了笑意,凝重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一些。
陈福生在前面带路,默默听着身后的对话,末世之下,能有这样的家人/队友,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就是这里了,实验室这一片都是别墅区,除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就是高阶的异能者,也算是基地里最安全的地方了。你们安心住下,有任何事都可以去b-9找我。”陈福生冲大家点点头,将钥匙递给周骁便转身离开了。
“哥你慢慢开门~我先去探探路~”说着话的功夫,阮稚之已经从旁边高高的院墙翻身跳进去了。
周骁深呼吸,气沉丹田,“阮稚之!!!”
小鱼笑着来拉他的手,“好啦好啦,你一天天怎么和小阮有这么多气可以生的。”
爷爷也背着手在旁边帮腔,“就是说嘛,年轻人,要心平气和~快开门咯。”
周骁没招了,现在的每天都会被妹妹气炸毛的自己,陌生又无语!他低头开门,将爷爷和小鱼都让进去,才进去从内侧锁好。
“你们快上来哇!”二楼的窗口探出一颗小脑袋,“我已经把东西安置的差不多啦!房间先到先得哦~”
说是先到先得,其实阮稚之已经把四人的房间安排好了,靠中间的两个阳光最好的被安排给了爷爷和小鱼姐姐,两边的房间,和爷爷挨着的是她自己的房间,另一边挨着小鱼姐姐的则是周骁的。
阮稚之摸了摸下巴,点头,“我可真是个好妹妹啊。”
22在脑海中提醒,“宿主,基地内是可以接任务赚取积分的,积分能用来兑换生存物资,或者当做货币使用。”
阮稚之眼珠转了转,冲着正上楼的几人说,“我出去转转哦~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诶!小阮……”爷爷探出一半的手被周骁稳稳扶好。
“没事,爷爷,这丫头现在机灵着呢。以她的实力,打不过的人应该很少,就算真碰到了,这么大个基地,她边喊救命边跑,我们也听得到。”
小鱼看着周骁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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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边在脑海中看着22投放给她的基地地图,边好奇的东看看细看看。一打眼的情况下,基地内部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四处走动的人们并没有惊弓之态,虽然满目疲惫但眼神中仍有希望。就是不知道,暗处会是什么样了。
等阮稚之窜到了任务大厅,被里面满满当当的人惊呆了。
“贰贰……异能者……是大白菜吗?”这也太多了点!
“宿主,当前大厅内只有1/10的异能者,大多数都是来打探情报的普通人,还有身体素质不错的想加入异能者队伍打下手赚积分的年轻人。”
阮稚之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仗着身形瘦小轻轻松松挤到最前排去看任务告示板。
[S级任务,积分。基地东北方向130km,魔鬼藤。]
[A级任务,积分。基地西南方向95km,地窟。]
[A级任务,积分。基地西南方向62km,重型机电厂。]
[b级任务,7000积分。基地正东方164km,自强小学。]
[b级任务,7000积分。基地西北方向78km,千智广场。]
[b级任务……]
[c级任务,3000积分。……]
[d级任务,500积分。……]
阮稚之挠挠头,这任务给的积分简直天差地别哦。
“贰贰,你说,小鱼姐姐的哥哥,会不会在S级任务的区域里。”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没有出现,思念已经快把阮稚之淹没了。
“宿主您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可能……查到了!原剧情中,小鱼的哥哥出现在基地里的时候浑身狼狈,而那个时间节点,S级区域的魔鬼藤任务突然被撤销了!”
阮稚之精神一振,那就说明,有很大的概率,他是从那里来的!
“我去问问可不可以接取那个任务!”
“宿主!!!您冷静!那可是S级区域,您自己去和送肉有什么区别!”22的尖叫响彻脑海。
阮稚之脚步不停,“我先问问嘛~贰贰你别紧张。”
“你好呀小姐姐,”阮稚之趴在接任务的窗口,“S级任务有什么接取限制吗?”
玻璃隔断内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把她当成了来打探消息的普通人,本着颜狗的原则,好看的人可以得到更多!
工作人员探过身,“漂亮妹妹,S级任务现在有异能者队伍准备接取了哦,普通人最好别去,太危险了。”
阮稚之眼睛一亮,“谢谢姐姐!那个队伍叫什么名字,还会招纳野生的异能者吗?”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野生的?”
阮稚之转过头,身后站着一个漂亮的少年,一双狐狸眼弯起来,看着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准备去S级区域的队伍就是我们哦,包子,你说的野生异能者,不会是你自己吧?”
“包子?”阮稚之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吗?”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哦~”
阮稚之点点头,“嗯嗯,是我,我力气可大了,能一拖二逃命的!”
“哈哈哈,你真有趣~走吧,我带你去见见队长,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自己了哦~”少年又被逗笑,转身走了。
阮稚之想了想,抬腿跟了上去。
? ?对不起!!!!!男主下一章一定出场!!!(跪地)
第35章 空间异能还能这么用?
别墅区A-1。阮稚之一路跟着少年到了最靠基地内侧的别墅区,也被路上经过的人围观了一路,这人很出名的样子?阮稚之琢磨着。
“到咯~”少年推门而入,“队长~我带回来一个野生的包子~”
院子里的树下坐着一个女人,马尾高高的束起,一身黑色作战服,正低头擦拭着手里闪着寒光的长刀。
闻言抬起了头,“什么包……子?”看到少年身后的阮稚之,女人瞳孔微微扩大。
阮稚之看着那个浑身写着“我很A”的姐姐大步走到自己面前,好高!这得有一米八了吧!
“你要加入我们队伍吗?”女人低头看向她。
阮稚之忙摆摆手,“额,姐姐,我是想去S级区域……不知道你们还要不要异能者,我逃命很牛的!”
女人有些失望的“啧”了一声,“也行吧,但是安全没有保障,小丫头你自己考虑好。”
阮稚之愣愣地,“啊?就这样?没有考核吗?”甚至连自己的异能是什么,多少级都不问吗!!!
身边的少年依旧笑眯眯,“我就说队长一定会同意的~给你介绍一下哦。我们是基地异能者第一大队,这是我们队长,荆礼,进攻形空间异能。我是精神异能,邵琴。还有一位在楼上睡觉呢,植物系异能李朋朋。明天下午出发,记得过来哦~”
“这么快!好,我去准备一下哦。”阮稚之都走到门外了,又想起了什么,“哦对!我叫阮稚之,叫我小阮就好!”然后探进来的那半颗脑袋消失了。
邵琴转头看向自家队长,果然,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女人此时已经捂脸蹲下了,还能隐隐听到传来低低的“好萌……好……萌……”的碎碎念。
邵琴摇摇头,转身进屋,随橙想呢~堂堂基地第一战力,看着飒的不能更飒的女强人,竟然是个萌物控。但是没瓜系,自己这个人形队友检测机会出手。当他触碰到包子那纯净又强大的精神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很好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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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回去迎接“包子”本包的,是劈头盖脸的暴风雪。
周骁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胆子肥了!S级任务你敢去?!还是和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你知道他们是好是坏吗?!万一有人背后下黑手怎么办!万一你死在那怎么办!!!”说到最后,周骁的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哭。周骁自己也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不受控制翻涌上来,他说到“死”那个字的时候,心脏传来一阵剧痛,像要撕裂他一般。
阮稚之咬了咬下唇,轻轻去拉周骁的手臂。
“哥哥……你别担心,我,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虽然,虽然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我一定,一定会安全回来的!而且,我现在多了一个治愈异能,我能保护好自己,真的!”
三人又是一惊,爷爷突然开口,“小阮……爷爷最近一直觉得身体变好些了,是不是,你用那个治愈异能……”
阮稚之点了点头,每次她扶着爷爷的时候,都会运转异能调理爷爷的身体机能。
周骁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明明还是那张从小哭到大的脸,可是现在的她,不可否认,已经真正的长大的。
“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们,无论如何,活着回来。”他最终还是低了头。
“我会的!”阮稚之满脸严肃地回应。
第二天中午,阮稚之将空间里大部分物资都留在了家里,然后在爷爷和小鱼姐姐的千叮咛万嘱咐中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别墅A区。
A-1的门开着,里面很安静。阮稚之照例探了个头进去,看到院子里荆礼和邵琴在对坐着下棋。
“来了?”荆礼回头看向她,然后又是一愣,阮稚之把脸上的灰尘都洗干净了。
邵琴意味深长地看了队长一眼,然后招呼阮稚之坐下,“坐这儿包子,胖胖还没睡醒,估计也快了,等他睡醒我们就出发咯~”
楼上传来“嘭”的一声,阮稚之吓了一跳。
下一秒,荆礼的手已经落在了头顶,“没事没事,朋朋每天睡醒都会滚下床。”
“噢噢,好哦。”阮稚之乖乖点头,柔软的头发在荆礼的掌心蹭了蹭。
邵琴仿佛已经看到队长心里的小人儿在尖叫了,看不下眼地移开了视线。对着楼上喊,“李胖胖!快下楼!就差你了!”
“马上!就来!”半晌,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队长身边站着的女孩子,立马一个刹车。
“你,你,你,你好……我,我……”邵琴兜头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行了胖胖,别自我介绍了,包子知道你叫什么。走吧队长,出发!”
邵琴又看向阮稚之,“小……阮,你拉住我。”
阮稚之一愣,拉住她?虽然不太懂,但是乖乖双手环住了面前的小臂。邵琴走到另一边,单手拉住了荆礼的另一只手臂,而李朋朋,被邵琴的另一手拎住了衣领。
下一秒,阮稚之只觉得眼前一黑,隐隐有窒息感传来。大概四五秒钟后,眼前亮起来——四人已经站在了一片森林边缘。
阮稚之麻了,瞬移???
她转头盯住荆礼,眼神亮的要闪瞎人,“姐姐,你好厉害!!空间异能还可以这么用!”
荆礼被萌物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嗯,我们到了。”
到了?阮稚之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片森林,就是那个S级区域,魔鬼藤的地盘!也是,他在的地方。
“走吧。”荆礼一马当先,带头走了进去。
邵琴用手指戳了戳阮稚之,示意她走第二个,李朋朋殿后,走在最后面。四个人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不知不觉,一刻钟过去了。
荆礼摆手,让大家停下。
“不对劲,按我们的脚程,15分钟不可能一点情况都没遇到。”邵琴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的精神力投放出去,石沉大海一般。
李朋朋在他身后接着说,“这些植物,没有回应我的,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们活着。”
荆礼开口刚要说什么,远方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凝神去看,一抹白色的影子正在向他们飞速靠近,而他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藤蔓。
? ?出现一个影子也算出现!嗯!没错!
第36章 漂亮姐姐的漂亮哥哥
那道人影与众人的距离越来越短,阮稚之看到了那张和小鱼姐姐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棱角更鲜明一些,头发,是银白色的?
阮稚之愣神的功夫,荆礼和李朋朋已经冲了上去,邵琴则守在她身侧,警惕地看向那些蜿蜒的藤蔓。
“队长,胖胖,它的核心不在这里,我的精神力探查不到具体位置,一定在更深的地方!”邵琴高声提醒。
李朋朋身前凝结出一棵巨大的树,身侧是层层叠叠呈网状保护的枝条,荆礼站在那颗“自家树”的顶端,手臂不断挥出,每挥动一下,便有一道扭曲的透明的形状飞射出去,斩断源源不断扑过来的藤蔓。
“空间刃?”阮稚之小声的惊叹。
邵琴头也没回,依旧挡在阮稚之身前,“你还挺识货嘛包子。”
阮稚之嘿嘿一笑,目光又忍不住放在十米开外原地停下和近身的藤蔓肉搏的白色身影。说是肉搏,好像也不太对?阮稚之凝神细看,他的动作很快,干净利落,带着凛凛杀意。但是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在贴近敌人的一瞬间——那些藤蔓溶解了。
阮稚之一愣,看着那道身影的动作开始细微的变慢,他受伤了?
“我去看看那边!”她对邵琴说了一声,然后便跑向那个人的方向。
邵琴伸手一拉,拉了个空,“包子!”少年跺了跺脚,这丫头,不管不顾就冲过去了,你知道人家是好的坏的?!忙又分出一道精神力缠绕在阮稚之身侧,这样哪怕遇到危险,他也可以帮忙分担预警。
阮稚之三两步窜了过去,男人已经快被藤蔓缠成了一个球。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上手就是扯。而那些需要被空间刃才能割断的藤蔓,在她手里,仿佛纸一般脆弱。
“刺啦……”藤蔓断裂。
阮稚之头也不抬的继续扯,扯着扯着,周围安静了。
“谢谢……你。”面前的银发男人看着脚底一大片藤蔓的“尸体”,有些僵硬的开口。
“诶,不,不客气!”阮稚之这才发现围过来的藤蔓全被自己扯死了,忙摆手。
“你怎么在这里呀?这很危险的。”阮稚之又开口问道。
那边荆礼几人也结束了战斗,快步走到阮稚之身前。
“你好,荆礼。五级空间异能者。”荆礼冲面前漂亮的有些分不出性别的银发男人点了点头。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银发男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被三人护在身后的女孩子,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想靠近……
阮稚之又从荆礼身后探出半个头,“我认得你!你是小鱼姐姐的孪生哥哥,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小鱼?是包子你队里的人?”邵琴的狐狸眼微微睁大,这也太巧了吧。
阮稚之肯定的点点头,“对!小鱼姐姐说,她的孪生哥哥在她八岁那年失踪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他,甚至工作都选在了加油站,可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但是我绝不会认错的,虽然哥哥你的头发是银色的,但是脸一模一样!都好好看!”
邵琴听到最后黑线都下来了,“最后一句大可不必加上去吧喂……”
阮稚之“嘿嘿”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然后,她被戳了一下。
荆礼一惊,猛地看向那个银发男人,他的动作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这个人的异能等级在自己之上!
阮稚之倒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但是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
“我……跟你,走。”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漂亮的男人,说话好像有些困难。
“哥哥你怎么了?是嗓子出问题了吗?我帮你看看!”阮稚之有些着急,伸手便去握对方的手腕。
“小阮……”荆礼想拦,如果对方有什么坏心思,或者对他人的靠近会条件反射做出攻击行为,她的妹宝就要受伤了!然而下一瞬间,荆礼伸出去的手又顿住了——阮稚之的动作,她也没拦住……
什么情况,小阮的异能等级也在自己之上?!荆礼猛然回想到刚刚自己使用空间刃的时候,切割藤蔓会感受到些微的阻力,她的空间刃的攻击力度自己是了解的。但是小阮……她撕扯那些玩意的时候,和撕纸没有任何区别。
荆礼看着乖乖地任由阮稚之握住自己手腕的银发男人,缓慢地将手收了回来。
阿弥陀佛——荆礼在心中念叨,一瞬间发现自己从top1变成第三了……心情有点复杂,还有点激动。无论如何,人类的强者越多,这个社会存续的可能就更大。虽然这个强者……
荆礼看看身高有接近一米九的看起来没有任何肌肉含量的纤细柔弱的漂亮男人,又看看一米六出头白白嫩嫩像个小蛋糕一样可爱的糯米团子。这俩人,拎出来任何一个都不像是顶尖强者的样子吧喂!
李朋朋这时已经开始靠着自己用异能搭出来的树干开始打瞌睡了。
邵琴的目光在队长身上转了个圈,了然,她一脸严肃肯定脑子里小剧场疯狂蛐蛐呢。他作为一个精神异能者,面前这个银发男人很强,他可以说比自家队长还要更快地感知到。
在他发现自己突破不了对方的精神识海的时候,在他缠绕在包子身上的那一缕精神力靠近男人的一瞬间被“弹开”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
阮稚之握着手里几乎可以用“硌手”来形容的腕骨,心疼的不得了,他太瘦了。治愈异能缓慢而轻柔地在他身体里转了一圈,有很多暗伤,严重的营养不良,他身体发育的这些年,几乎都在想当恶劣的环境里成长的。
“别……哭……”一只手轻轻地擦去她溢出的泪水,阮稚之这才察觉,自己哭了。
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我就是有点克制不住……你身体的情况太糟糕了……”
其他人还以为阮稚之还会把脉的手法,没人想得到,她还有治愈异能。
但是面前的银发男人知道,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游走的能量,也感觉到了,一直沉重而绞痛的经脉,好受了一些。
“我,知道……那个藤蔓的,心脏,在……哪里。”他吃力的说到。
荆礼一把拎起李朋朋,“在哪,带我们去。”
男人又低头看了看依旧握着他手腕不撒手的小姑娘,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阮稚之亦步亦趋地跟着,治愈异能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去。
荆礼和邵琴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小阮/包子,不会看上他了吧?
? ?嘿嘿嘿
第37章 经脉深处的芯片?
十几分钟后,众人被一道深深的峡谷拦住了。是的,峡谷。
邵琴死死拽着荆礼的胳膊,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了一眼,然后飞速缩了回来。
“我的精神力根本探知不到底部,至少也有五百米以上,掉下去就是个死。”邵琴耸了耸肩膀。
“你怎么过来的?”荆礼问道。
男人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只是侧着身将阮稚之挡在自己的另一侧。
“那些……东西,追……我,踩着……过来。”
荆礼懂了,敢情这鸽们儿是边打边踩着过来的。可是他们现在没被追啊,这怎么搞。
“朋朋的藤蔓可以伸过去么?搭一座桥?”阮稚之在男人身后探出头。
荆礼咬了咬牙,这么快,小蛋糕就跟着别人跑了!
“我的异能等级,有点,低……”李朋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纵向生长所需要的异能控制比横向的异能控制需求量低,这个峡谷,横向有差不多三百米,我,我做不到,对不起……”
邵琴对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少在这自怨自艾,快想办法!”
李朋朋憨憨的笑了一下,揉了揉后脑勺。
阮稚之想了想,又问,“那如果,能得到异能补充呢?”
几人的目光都“唰”地移到她身上,“异能补充?”李朋朋有些懵。
“对的,如果,我能给你提供源源不断地异能补充,朋朋,你能建起这座‘桥’吗?”阮稚之肯定地开口。
荆礼没忍住,“小阮,力量异能……你的异能,可以转化提供给其他人吗?”
阮稚之摇摇头,“不是的姐姐,我这么说,是因为我还有另一种异能,治愈。”
空气安静了。
“what the f**k?!”邵琴没忍住爆了个粗。“包子,这对吗??你有两个异能?!”
阮稚之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她能感觉到,这三个人都是很好的人。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讲实话,“其实,是三个。我还有空间异能,但是是一个固定的很小的空间,只能装装物资,不能像姐姐那样用来攻击和瞬移……”
阮稚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三个脑袋越凑越近,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连一向佛系的李朋朋都憋不住了。
“你才是天道的亲女儿吧喂……”邵琴依然是大家的嘴替,“你是不是拿了什么女主剧本啊!这合理吗!”
空气中醋意弥漫,身后漂亮的男人只是默默地温柔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荆礼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我觉得我们这个队伍无敌了,有了奶妈,怂什么怂,不服就干!”
她一巴掌拍在李朋朋的后背上,把小胖墩拍了个踉跄。
“走!架桥!”
阮稚之跟在李朋朋身后,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但是在能量运转的过程中,她发现,在李朋朋经脉的角落,有一个,像芯片一样的东西,非常小,大概只有0.01mm。
这不对劲。
“贰贰,你能帮我扫码一下我刚刚探测到的芯片么?”阮稚之在脑海里问道。
“好的宿主,即将对李朋朋进行全身扫描——扫描结束。宿主,这是个植入芯片,可以在关键时刻控制宿体的行为!”
阮稚之小脸一片凝重,“贰贰,帮我也扫描一下荆礼和邵琴。”
“即将对荆礼、邵琴进行全身扫描——扫描结束。宿主,荆礼体内也有,但是邵琴没有。”
为什么呢……明明荆礼是基地内最强的战力……不对,是因为精神异能!邵琴的精神异能起码有四级甚至五级,那些下黑手的人怕自己暴露!
“怎么,了?”耳边传来轻轻地询问。
荆礼也原本在殿后警戒,闻言也凑了过来。
“怎么了小阮?不舒服么?是不是异能持续输出对你有什么影响?”女人脸上盛满了担忧。
阮稚之摇了摇头,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峡谷边缘,马上就到了。
“姐姐,我没有不舒服,等过去了,我和你说一件事。”
荆礼仔细看了看阮稚之的脸色,确定她确实没什么大碍,才点头退回了队尾。
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朋朋直接原地瘫坐下去,大口喘气,虽然异能一直被源源不断的提供着,但是他也实打实得一直持续最大功率的输出着,这可比随手种一棵树出来耗费的精力多多了。
阮稚之倒是还好,她输出的治愈异能也在同时治愈自己,脸色不好则完全是因为那个劳什子芯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哥哥,我去和姐姐说点事,就在旁边,好吗?”
邵琴面色复杂得看着包子像哄孩子一样哄男人,地铁老头看手机。
男人定定地看了阮稚之半晌,然后轻轻松开了手——从过峡谷开始,就变成他握着阮稚之的手腕了。
阮稚之冲他露出一个笑,然后带着荆礼走向另一边。
“怎么了?小阮,是朋朋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吗?”荆礼很敏锐。
阮稚之点了点头,“姐姐,你猜对的。朋朋的身体里,有一个,芯片。”
荆礼面色冷了下来,“芯片?多大?在哪里?”
“大概0.01mm,在后腰的经脉角落里。”阮稚之抬头,“姐姐,我有点担心,让我给你看看。”
荆礼刚想说自己不会有事,但突然想到,面前的小姑娘的异能比自己还要强,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好,麻烦小阮了。”
阮稚之摇摇头,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异能释放。果然,在同样的位置,一枚小小的芯片安静的悬浮在那里。
阮稚之松开手,凝重地点头。“姐姐,你也有,在同样的位置。”
荆礼的面色反而恢复了平静,然后转身向一直看着这边的邵琴招手。
少年直觉情况有些严重,快步走过来,然后就被阮稚之一把握住手腕。
“队长,不止胖胖身上有问题,你也有?”又转头看向阮稚之,“怎么样包子,我呢?”
阮稚之松开手,摇摇头,“你身上没有,只有姐姐和朋朋身体里有芯片。”
“芯片?”邵琴一直挂着笑意的狐狸眼骤然变得锋利起来。
荆礼拍拍他的肩,“回去再查,这件事先别告诉朋朋,我怕他吓到。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那个东西。”
阮稚之顺着荆礼的视线看向森林深处,在那里,魔鬼藤还在等着他们。
? ?我想吃麻辣烫——!!!
第38章 起名字不过顺手的事
荆礼再次走到最前面开路,偶尔方向偏离,阮稚之身边亦步亦趋的男人便会磕磕绊绊地开口指正。
但是不过五分钟后,便不用再指明方向了。那些藤蔓,已经铺天盖地的向众人扑来。
“我没关系!朋朋你保护好狐狸!”阮稚之冲着努力将植物防护罩搭建到她周围的李朋朋喊,一不小心把心里默默给邵琴起的外号喊出来了。
“喂包子!谁是狐狸!”邵琴的狐狸眼瞪得老大。
明明是即将展开战斗的紧张氛围,所有人都没忍住勾起了唇角。当然,满心满眼只有阮稚之一个的某人除外。
阮稚之心虚地缩缩脖子,然后拉着身后的男人冲向了藤蔓最密集的方向。
“姐姐!不用担心我们,你看好身后!”荆礼略微扭头看了看他们,“好!一切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危险,这些藤蔓比最开始看到的追逐小鱼哥哥的时候阵仗要凶猛得多。密密麻麻的藤蔓上,甚至开始爆出尖刺。
阮稚之伸手去扯,然后被身旁的男人挡住了。
“有……刺……别,碰……阿阮。”阮稚之一愣,他,叫自己“阿阮”的时候,异常流畅。
阮稚之抿抿唇,然后将手心贴到他身后,治愈异能源源不断地涌入。既然他担心自己,那就让他去冲锋陷阵吧,自己,做好奶妈就行了。阮稚之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李朋朋用植物编织成一张大网,把自己和邵琴牢牢地保护好。其实他的植物异能也是可以进攻的,只是在队长旁边,李朋朋觉得自己这点微弱的战力,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荆礼悬空站在两人“植物网罩”的上方一米处,手臂不断挥动,一道又一道透明的空间刃飞出去,扑面而来的藤蔓便整齐的断裂开来。
“胖胖!下面!!”邵琴的声音拔高,但是来不及了,两人脚底的泥土开裂,瞬间便将人吞没了下去。
“邵琴!朋朋!”荆礼第一时间想要将自己瞬移过去,可是等她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地面已经合拢了。
“该死!”荆礼猛地一握拳,右手处的空气开始扭曲。
阮稚之看着荆礼周深越来越浓厚的力量波动,猜到她应该是要用集中的空间之力爆破脚下的地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轰鸣声响起,四周还环绕着的藤蔓尽数碎裂。阮稚之被拦腰抱起,等灰尘散尽,只看到荆礼脚下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五米的空洞。
“小阮,我先去探路。”荆礼的面上已经一丝表情都没有了,紧绷着一张脸瞬间消失。
“姐姐……”阮稚之还没来记得说话,只能叹口气。
“哥哥我没事的,姐姐的能力不会伤害到我们,放我下来吧?”她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银发男人顿了一下,异常缓慢地将怀里的女孩安安稳稳的放回地面,但是依旧执着的牵着她的手腕。
阮稚之冲他笑,“走吧哥哥,我们去魔鬼藤的老巢!姐姐去救狐狸和朋朋他们了,我们要努力呀!”
“好,阿阮。”男人转身,径直向一个方向走去。
没有“外人”在,他的能力丝毫不再收敛。迎面碰到的任何植物,都在一米外消融分解。阮稚之瞪大眼睛看着瞬间碎成渣一样的“障碍物”,想了想,开口问道。
“哥哥,你的异能,是分解么?”
男人脚步不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是……吞,噬。”
阮稚之一惊,吞噬?!
“宿主宿主!问问小鱼哥哥,能不能吞噬其他人的异能!”22的声音响起,阮稚之在脑海中看到了一只急得直蹦跶的兔子。
不合时宜的想笑,阮稚之努力憋了憋笑意,继续问。
“哥哥的异能,是能吞噬任何事物吗?”
“我……不,清楚……”在阮稚之看不到的方向,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哥哥,我可以叫你‘银’吗?你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小鱼姐姐也没有告诉过我她哥哥叫什么,这样子很不方便诶。”
阮稚之听出了他的回避,但是没关系,现在不说,之后总会告诉自己的,她可以等。毕竟,两人才刚认识“第一天”嘛~
男人停下了,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银……?”
“嗯!”阮稚之肯定地点了点头,“你喜欢吗?”
男人的手收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喜欢,谢谢,阿阮。”
阮稚之看着面前半晌不吭声又不继续向前走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我之前,有,吞噬过……一个,人。他,不好……”终于,磕磕绊绊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
阮稚之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尾,“他是坏人,想要伤害你,是么?”
银垂下眼睛,没有和她对视,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异能,我猜,是分解?”
银再次点头,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死死的攥着,手背青筋暴起,像在等待宣判。
“银哥哥好厉害!以后再遇到坏蛋,就把他们都吞掉!”女孩雀跃的声音,连同一个柔软的拥抱同时覆盖住了他。
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看到女孩踮起脚,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乖,不怕不怕。”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这么多年,哪怕承受了再多的痛苦,为了这一刻,也是值得的。
他在被藤蔓攻击的时候就感应到了一抹气息出现在森林外围,他不知道那是谁,但是本能在告诉他——快去,去到那个人的地方。
所以他去了,直到远远地看到那个身影,看到那个女孩对他笑出了两个梨涡。全身的细胞都在轰鸣着想要靠近她、拥抱她,他一直在克制。
而现在,这个女孩就在身前,她叫他银,她抱住了他,她接受了那样不堪的自己,她告诉自己,不要怕。
银慢慢抬起手,环抱了回去,那个他怀中的柔软的小小的身体,是他的,崭新的世界。
? ?又是被治愈的一天捏
第39章 劈头砸下一个幻境
阮稚之安静的窝在银的怀里,他在全力向魔鬼藤的方向飞奔。
突然,阮稚之感应到了什么,她抓紧银的衣襟,“哥哥!有东西从下面过来了!”
银紧紧将她扣在怀里,下一秒,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向两人兜头罩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扑鼻的香气。
“宿主!!快屏息!!!”22尖叫响起的一瞬间,阮稚之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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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阮,快起床,该上学了!”卧室门被轻轻敲响,门外是温柔的女声。
阮稚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窗外是叽叽喳喳的鸟鸣,天光大亮,是个晴天。
“知道啦妈妈~马上就来。”
阮稚之将床头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校服换好,背上书包走出了卧室。
“早饭在这里,一会你爸送你,路上趁热吃。”围着围裙的女人将一个纸袋塞进阮稚之手里,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大大的杏眼和她的一模一样。“中午吃点健康的,别天天点那个垃圾食品。”
“你快别说小阮了,真要迟到了。”书房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走了小阮,不听你妈唠叨。”
阮稚之跟在爸爸身后,回头冲妈妈做了个鬼脸。
“你就惯着她吧!路上小心~”
阮稚之坐在爸爸的车上,慢吞吞啃着手里的三明治。
“小阮,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学不进去就放松一下。就算真的什么都不行,爸爸妈妈也能养你一辈子。”开车的男人在后视镜看到阮稚之发呆的样子,缓声开口。
阮稚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呀不用担心的爸爸,我哪有给自己压力。”
“好好好,小阮最棒了。”车子稳稳地停在校门口,“快去吧,晚上我接你回家。”
阮稚之开门下车,冲着驾驶座挥挥手,“拜拜爸爸~晚上见!”
一路神游天外的走进教室,就被身后一股冲力挂到了身上。
“小阮!我就知道你会卡点到,叔叔阿姨也太惯着你了吧,睡懒觉催都不催你的!好羡慕啊啊啊啊……”女孩拖着长音和阮稚之抱怨。
“嘿嘿,早呀柳柳,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过分,也就偶尔踩个点嘛。”
阮稚之被同桌带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笑着和对方闲聊的瞬间,有一股不知名的违和感丝丝缕缕的冒出来。
哪里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阮稚之看到柳柳在身旁偷偷用书本遮挡起来在看小说,她又微微转头看向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讲台两侧分别坐着两个个子很高的男生,都在开小差。前两排的学生大多都端端正正地认真听课,后面的学生走神的走神,玩手机的玩手机,甚至还看到一个偷偷在捣鼓泡面的。
下一秒,一节粉笔精准的命中了泡泡面的那个同学。
“李明伟!上课吃东西你要翻天吗!去后面站着!”老师严厉的声音响起,教室底下响起低低地哄笑声。
男生撇撇嘴,老老实实站起身去和教室后黑板贴贴了。
窗外空气新鲜,还能听到操场上传来的正在上体育课的同学的笑闹声。
一切都这么地,自然。
可是阮稚之心底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今天给大家布置一篇作文,写自己的愿望!800字,明天交上来!”临近下课,老师安排了一篇作文。
“又写作文……我真服了啊!”柳柳摊在桌面上哀嚎,“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不用上学不用早起不用写作业!”
“小阮,你的愿望是什么啊?”柳柳歪过头看她。
“我的愿望?”阮稚之愣了愣,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呢?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晚上,阮稚之将作业本摊开在自己的小书桌上,粉色的台灯闪着柔和的光。
“小阮,妈妈给你切了水果,我进来咯。”
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她身旁,阮稚之笑着仰头,“谢谢妈妈~”
温暖的手心落在发顶,“别太辛苦哦。”
门关上了,阮稚之将一块蜜瓜塞进嘴里,甜甜的,然后,一大颗眼泪砸下来,晕染了纸上的墨痕。
是啊,我的愿望,我怎么会忘记呢……
我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小家,有妈妈做好的饭在等着我,有爸爸风雨无阻的送我上学,有可以不用拼命也能够活下去的生活,有每天可以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去读的书,有不戴有色眼镜看我能和我好好相处的朋友,有一群爱着我的人——这,就是我的愿望啊。
下一瞬间,空间碎裂。
阮稚之的眼泪止不住,然后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阮……别,哭……我在。”是银。
阮稚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眼泪浸湿了他的胸膛。她给了自己一分钟,哭一分钟,软弱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地底的巨大的溶洞,和面前望不见顶的树根。
“银哥哥,这是魔鬼藤的根么?”阮稚之问道,声音还闷闷的带着哭腔。
“是,它刚刚,释放……香气……有,致幻。”银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疼,他知道自己没有受伤,甚至之前留下的暗伤都在一路上被阿阮默默地治愈的七七八八,可是心脏的锐痛止也止不住。他是在,心疼阿阮么……
阮稚之点点头,平复了一下情绪。怪不得这里是S级区域,那个幻境,针对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太容易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了。她看向树底的皑皑白骨,那些,应该都是被拖进幻境消耗而死的人。
“银哥哥,怎么消灭它,我们不能任由它成长了。”
银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阿阮,我,来。”他的吞噬异能,可以吞噬一切,只要自己的能量更强,理论上可以吞噬掉任何他想毁灭的东西。
“贰贰,银哥哥的能量足够吗?”阮稚之还是不放心。
“宿主呜呜呜,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在的话,他的能量就是足够的!”一直在旁边担心又怕出声影响宿主情绪的统已经憋了好久了。
“没事的贰贰,嘿嘿。”阮稚之安抚了一下系统,然后拉住了银的手。
“走吧哥哥,我和你一起。”
细微的光芒反射在银的发丝上,反射出彩色的光。
他回握了过去。
“好。”
? ?如果是你呢,你选择虚幻的幸福还是真实的痛苦?
第40章 万物归墟——大枯萎
随着银和阮稚之不断上前的步伐,魔鬼藤巨大的根茎开始震颤,那震感越来越大,逐渐整个空间都开始摇晃起来。
“阿阮……”银的手死死握住阮稚之的手,力气大到她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银,在害怕?阮稚之用力地回握过去,“哥哥,别怕,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很强的。”
银扭头看向她,眸子里全是混乱而挣扎的痛苦。
阮稚之努力稳住身形,伸出指尖轻轻按在他眉间。“哥哥,别怕。”
银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慌乱,他怕自己保护不好阿阮,甚至感觉,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可是明明……明明他们才刚刚认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想忘记,也不会忘记阿阮。
“哥哥,魔鬼藤暴动了!”阮稚之小小的惊呼唤回了银的思绪,他回过头去。
千万根藤蔓直射而出,没有攻击脚下的人类,而是深深地插入地底。
“别在这下面,很危险!”荆礼一只手拎着邵琴,咯吱窝里还夹着昏迷不醒的李朋朋。
“小阮,拉住我!我们得上去!”
阮稚之忙伸手握住她,下一秒,五个人串成串出现在了地面上。
然后,醒着的几人都震惊了。
魔鬼藤的枝蔓几乎覆盖了整片森林,每一根都连系着这片森林中的植物和动物,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生物都在逐渐枯萎。
“魔鬼藤在干什么?”邵琴的声音很虚弱。
阮稚之咬住下唇,“它在吸食生命力壮大自身……”
她环视着周围越来越破败的环境,草木灰化,动物干瘪成尸骸,所有的生命力像漂浮着的火焰团,被强行拔出躯体,汇聚成一道暗绿色的冲天光柱。光柱的顶端,是悬浮在空中缩小了数倍的魔鬼藤本体。
脚底传来熟悉的震感,“姐姐,我们得去空中!”阮稚之猛地扭头转向荆礼,着急地喊道。
“走!”荆礼一个人串着四个,闪身出现在离地面30米的高空。
大地龟裂,成块成块的土地塌陷,伴随着地面上动物植物尸骸的坠落,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也裸露出来。
“这……是埋葬了多少人……”邵琴的狐狸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了。
“所以,这才能被称为S级区域。”荆礼的声音低沉,“我们要赶快行动了。”
“朋朋怎么样?”阮稚之低头看了看,指着一小片大概两平米的凹陷处,“姐姐,去那里,我看看他的情况。”
“好。”
荆礼将李朋朋扶着靠在坚硬的石块上,现在这个环境已经顾不得舒不舒适了,邵琴挨着李朋朋也坐了下来,让他侧面不至于没有着力点滑落。
阮稚之蹲下身,一手一个,治愈异能顺着两人的手腕探进去。邵琴的身体还好,虽然经脉有损伤,但是治愈异能经过便能修复的七七八八。严重的是李朋朋,一进到他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片厚重泥泞的沼泽,阮稚之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让自己的能量不被拖着坠下去。
“怎么样?”荆礼一面和银不断出手打散向他们冲击而来的能量波,一面回头问道。
“朋朋的意识没在这里,他还被困在魔鬼藤的幻境里。时间越久,就越难出来。”阮稚之紧绷着一张小脸抬起头,“除非,有人去到他的意识空间深处,但是这样风险太大了,很可能自己都回不来……”
“我去。”邵琴动了动脖子,“包子你的治愈异能刚刚在我这晃了一圈,我好的差不多了。本来这种情况我也帮不上大忙,我去找胖胖。”
“可是……很危险……”阮稚之有些犹豫。
“让他去。”荆礼的声音很稳,“狐狸本身就是精神异能,他和朋朋认识很多年了,让他去。”
“啧,队长,你怎么也学上包子叫我狐狸了。”邵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转头问阮稚之,“怎么做?”
阮稚之看看眼前面上沾了尘土却仍然很漂亮的少年,又看了看坚定地守在他们身前头也没回的队长。可能,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和信任吧。
阮稚之抬起手,“闭上眼,感受我的能量传到,不要抵抗,我送你去朋朋那里。”
邵琴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的身体也软倒下去。荆礼稳稳地扶住他,将他和李朋朋头顶着头肩抵着肩地放到一起。
“我,可以,设置……防护……”银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他看向荆礼。
荆礼惊讶的挑了挑眉,又看了看阮稚之,了然一笑。“拜托了。”
阮稚之知道队长姐姐估计是以为银哥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出手帮忙,但是她知道,不是的。银哥哥是因为一路走下来看出了他们三人之间真实的感情,那种浓厚的信任,是哥哥每一个世界都渴望的感情。
阮稚之没有开口解释,安排好了邵琴和李朋朋的安全防护,他们三人,该去处理魔鬼藤了。
“姐姐,我们走吧。说不定魔鬼藤一死,朋朋的幻境就会自动解除了。”阮稚之拉住荆礼的袖子。
“走。”荆礼抬头看向光柱的顶端,空间扭曲,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有两个男孩紧靠在一起的身影,被一道无形的方形轮廓笼罩,任何靠近的能量、石块、甚至灰尘,都被瞬间吞噬,无影无踪。
三人出现在光柱尽头,那里,魔鬼藤的本体在逐渐扭曲,变成——人形?
“它在,化形??”阮稚之惊呼。
“不能让他顺利化形,能量波动越来越明显了,真的化作人形,估计他会变得更强。”荆礼说。
“空间——压缩——”她双手一上一下,掌心相对,满脸凝重。
阮稚之感受到脚下的空气变成了踏实的触感,荆礼在压缩空间,变成可以踩实的地面?她忙伸出手放在荆礼背后,治愈异能猛然涌进,这时她才发现,队长的异能已经用了近八成。
“小阮,多谢。”荆礼的面色好看了很多,“有了落脚处,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上了。”
下一刻,银已经闪身冲了上去。
?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
第41章 当boss怪变成绿油油发卡
几息之后,荆礼的异能恢复到九成。
“可以了小阮。”荆礼说着,但是眼睛死死盯着银的方向。
男人已经和半人半植物的魔鬼藤打成一团,他的体术非常好,每一处落拳每一个踢腿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但荆礼注意的并不是银傲人的体术,而是他覆盖在全身表面的能两层,她注意到,当任何魔鬼藤的攻击落在银身上的时候,都会被那个能量层消融。这是什么异能,分解?
阮稚之没管那么多,提着自己的小拳头就冲了上去。
银正在和魔鬼藤面对面打斗,阮稚之便绕到了它身后。一拳砸下去,阮稚之感觉自己砸在了一团沼泽里。这感受,和朋朋的意识里一模一样!
阮稚之顺便让治愈异能在自己身体里也溜达了一圈,一路帮大家修复身体,差点给自己忘了。令阮稚之没想到的是,在治愈异能到达自己的双手时,刚好被阮稚之一拳砸个正着的魔鬼藤发出了尖利的嘶吼,然后接触面像雾一样化开了。
治愈异能有用!它害怕!阮稚之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然后让治愈异能均匀地覆盖到自己全身,一个熊抱扑了上去。
荆礼目瞪口呆地看着魔鬼藤被阮稚之抱了个满怀,然后刺耳的音波尖啸着袭来。
脑海剧痛,荆礼和银的口中都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全是血丝。
银的脑海中,有什么画面快速闪过——是穿着一身古装的阿阮,笑着扑进自己怀里的阿阮;是穿着漂亮礼服的阿阮,是站在自己身边一同领奖的阿阮……那些,是什么……?
阮稚之……阮稚之啥事都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吵。她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团巨大的棉花娃娃,然后这个棉花娃娃疯狂尖叫挣扎,阮稚之理都不理,甚至抱得更用力了。五分钟?十分钟?阮稚之只觉得自己怀里的娃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就只剩下一根苗苗瑟瑟发抖地呆在自己掌心。
“oi!”阮稚之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它,熟悉的尖叫声响起,但是细细弱弱的,像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这怎么——你们受伤了!”阮稚之有些为难地扭头去看银和荆礼,被两人嘴角的血色惊住,忙飞奔过去用治愈异能挨个人身体里转了一通。
银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阮稚之的身上,不错一眼。
荆礼则啧啧称奇的看向乖乖呆在阮稚之掌心的树苗,“那个魔鬼藤,被你融了?”
“上面的——喂——”阮稚之刚要反驳,就听到脚下传来遥远的呼唤声。
低头一看,邵琴正冲他们大力挥手,旁边李朋朋还坐在地上,抬起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荆礼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都醒了,我们下去。”
阮稚之牵着银,握住荆礼的手腕,边治疗边瞬移,么得一点问题。
几个人围城一圈坐在废墟里,阮稚之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挨个人身体里又转了几圈。而那个树苗苗,已经趴在了阮稚之的头顶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发卡,纹丝不动。
银的目光锁定在女孩脸上,偶尔死亡射线会投向那一抹绿色。
魔鬼藤:不敢动不敢动。
“这东西怎么办?”邵琴冲着绿苗苗抬抬下巴。
阮稚之抬手摸摸,感觉它在自己的手底下又抖了一下。“额……它好像,有点怕我?”她不太确认地说。
已经听队长讲了全过程的邵琴翻了个白眼,“拜托啊包子,你都给人家一个S级boss怪融成个小不点了,搁谁谁不害怕啊?”
“喂!我哪有!”阮稚之原地跺脚。
“你别闹小阮了。”荆礼笑着打断,“S级秘境全员存活,这说出去都不可思议。如果没有小阮,没遇到银。我觉得我们三个来的话,可能全军覆没。”
邵琴和李朋朋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他们知道,队长说的是事实。
“小阮,谢谢你们。”荆礼转头看向阮稚之,“这个绿色的东西,你留着吧,但是别在基地内暴露出来。”
阮稚之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姐姐!”又扭头去看李朋朋,“朋朋身体里的芯片不见了!”
李朋朋一愣,“什么,什么芯片?”
“真的!”邵琴的狐狸眼瞪大了,“那队长呢?”
阮稚之忙伸手又在荆礼体内转了一圈,“变小了好多!就剩一点残留了!”
“是……幻境……”银突然开口。
“那是不是,我可以让它试试,能不能把姐姐体内残存的芯片吞掉?”阮稚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荆礼沉吟片刻,“试试。”
李朋朋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邵琴注意到他,忙凑过去小声蛐蛐了一遍事情原委。
李朋朋小小的眼睛瞳孔地震,“狐狸,你,你没有吗?”他又小声地蛐蛐回去,然后挨了个脑瓜崩。
“你也跟着包子瞎叫什么!”邵琴气急败坏,“我没有!”
“成功了!”旁边响起阮稚之的欢呼声。“小绿真的可以消除芯片!”
荆礼低头沉思了一会,“小阮,这件事也不能声张。回去之后,我先叫几个我能打包票一定没问题的朋友来,你帮我看看他们的身体内是不是也有这东西,如果有……”
“如果有,我会叫小绿悄悄清除掉的,姐姐,你别担心。”阮稚之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荆礼心下一松,看着对面的小姑娘,伸手要摸她的头,然后被绿油油的苗苗抽了一鞭子——她没躲掉。
荆礼惊讶的看向阮稚之发间的那抹绿色,“它的速度,提升了?”
“等等……包子,你不会不是给它融了,而是给它提炼出精华了吧……”旁边邵琴迟疑地开口。
阮稚之也有些不确定,“其实我一直都想说的……它,没有变弱,更像是开了神智。”
荆礼笑了,“这是好事,它没能修成人形,反而在小阮的‘威胁’下凝结成了树苗,而且它对小阮有恐惧,却还有保护欲。用好了,这就是个大杀器。”
阮稚之“嘿嘿”一笑,赚了赚了。
“走吧!我们回家~”
银依旧专注地看着她,手指牢牢地扣在她腕间。“回……家。”
? ?芜湖!打完啦!
第42章 到底谁才是你哥?
荆礼带着几人回到别墅A-1,又将阮稚之和银送回了c-6才闪身离开。
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阮稚之和一个银发男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爷爷!我回来啦!”阮稚之扑上去,又兴高采烈的将身后的人拉过来给爷爷看。“爷爷你看!我找到了小鱼姐姐的哥哥!”
爷爷一怔,直起身仔仔细细去看面前这张精致漂亮的脸,缓缓点头,“是了,这娃娃和小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更高些嘞。”
“嘿嘿,爷爷我牛不牛!出去做任务还能捞个人回来!”阮稚之美滋滋的求夸奖。
爷爷笑眯眯地点头,“厉害,厉害!咱们家小阮做什么都厉害!”
“小阮!你回来啦!”门外传来小鱼雀跃的声音,“好快呀!怎么样怎么……样……”话音在见到背对着她的银发男人转过身之后消失不见。
“……哥?”小鱼的声音颤抖起来,“是你吗?”
银看着面前和自己面容别无二致的女生,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很快,模糊得只能看清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妹……妹?抱,歉,我……不太,记,得……”他垂下了眼。
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量,阮稚之忙凑上去。
“小鱼姐姐,银哥哥他好像没有记忆。我是在魔鬼藤所在的森林里碰到他的,然后这一路上他都在帮我们打架!可厉害了!”
“银?哥哥?”周骁在小鱼身后安静听了半晌,开口问道。
阮稚之挠挠头,“嘿嘿……因为不知道小鱼的哥哥叫什么嘛,我感觉他银色的头发好漂亮,就起了个名字。”
周骁撇了一眼回避掉后一半问题的某只,“啧”了一声。
小鱼平复了一下情绪,“小阮,我哥哥,叫吴吟,吟唱的吟。”
“这么巧!”阮稚之瞪大了眼睛,“我简直是个天才!”
“哈哈哈,对对,小阮真棒~”爷爷在身后笑起来。
听到爷爷捧着自己说话,阮稚之反而后知后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嗨呀,快进屋!我想喝冰阔落!馋死我啦!”
小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目光从他紧握着阮稚之手腕的位置划过,“走吧走吧,小阮快歇歇,我去给你拿。”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听阮稚之将前后经过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这才注意到阮稚之头发里纹丝不动的一抹绿色。
“这……是魔鬼藤?”周骁冷着一张脸,“小阮,你确定要留着它么?会不会出现什么不稳定因素。”
“没事的哥,小绿现在很乖,而且装死有一手。”阮稚之说到最后,额头上垂下几根黑线。
“我去给银哥哥收拾个屋子出来!”灌完一瓶可乐下去,阮稚之满血复活,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这一次,银,不,吴吟松开了手,留在了客厅里。
周骁看了看身旁的小鱼,率先开了口。
“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还有印象么?”
吴吟目光放空,众人能看到他的瞳孔缩紧,正在快速颤动。
“我……我记,不清……有,好多,白色的……人?我,躺着……很多,管子……疼……”说到最后,吴吟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小鱼着急地站起身上前伸出手,“哥!”却被吴吟猛地躲开了。
他垂着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抱……歉,我,不能,触碰……人类。”
“你不能触碰人类?为什么?你又为什么可以触碰小阮?只有她是例外?还是和异能等级有关系?小阮比你强?”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哎呀!你别这样,会吓到他的!”阮稚之从二楼探出一个脑袋,然后从二楼楼梯的扶手上轻巧地翻身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吴吟身旁。
“银哥哥的异能有问题,只有我的治愈异能可以克制住他,除了我,不出意外的话,他碰谁谁死。”阮稚之仔细回想,一路上银没有触碰过荆礼几人的任何地方。
周骁有些无奈,“到底谁是你哥?”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爷爷和小鱼都笑出了声。
“哎呀哎呀,此哥非彼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阮稚之熟练地开始耍赖皮。
周骁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自己也笑了。
“所以,吴吟的异能有问题?”周骁没有直接问他的异能是什么。
阮稚之转头看了看重新攥紧她手腕的男人。
“没……关系……阿阮,的,家人,我……相信……”吴吟磕磕绊绊,但是眼神很肯定,他相信阿阮相信的人。
阮稚之明白了,这就是可以告诉大家他真实异能的意思。抽了抽鼻子,他哪怕忘记了自己,失去了之前世界的记忆,他的本能还在告诉自己,阿阮可以相信。
“银哥哥的异能没有问题,非要说有问题的话,可能是因为,他的异能,是吞噬。”
空气安静下来,然后是小鱼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吞噬?!那,那……”阮稚之听懂了小鱼姐姐未尽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银哥哥身上,现在表面显示出来的异能,是分解。”
至于为什么是分解,周骁和小鱼都已经明白了。
“还有一个问题,”周骁看向吴吟,“你的异能,存在多久了?”
阮稚之一愣,这个事,她也不清楚。于是,四双眼睛整齐地转向了同一个位置。
吴吟后背条件反射地绷紧,又慢慢放松下来。
“大,概……十几,年……”
“十几年?!那岂不是,从哥你失踪那个时候……”小鱼话说到一半,“所以失踪不是意外!那些白色的人,是不是,在做什么人体实验?!”
看着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小鱼,阮稚之眼眶再次红了,她死死回握住吴吟的手。
“银哥哥……痛吗?”
吴吟看了看自己流着泪的妹妹,又看向身边同样眼泪止不住的阿阮,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别……别哭……”他抬起手轻轻给阮稚之擦掉眼泪,“不,不痛……”
周骁将小鱼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大骗子……”
? ?今天上去去接我家的猫猫了!更新虽迟但到!
第43章 掩藏在基地深处的实验
晚上,阮稚之躺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大变活人。
阮稚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轻声问,“姐姐?”
高挑的人影在床边蹲下,“小阮,是我,需要你帮忙,我带你去我那里。”
下一秒,卧室门被打开,阮稚之心里毫不意外,自然地伸出手,自然地被握住。
她扭头看向荆礼,“姐姐,买一送一~我们走吧。”
荆礼欲言又止,摇了摇头,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猛然从黑暗里被拉到灯火通明的地方,阮稚之眯起眼四处打量。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邵琴和李朋朋站在不远处,额,然后阮稚之就眼睁睁看着李朋朋原地坐下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能坐着绝不站着。
“呦!包子!”邵琴笑眯眯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自然而然地忽视掉了她身后的“人形挂件”。
邵琴身后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每个人都带着一股凶煞气。
“姐姐,你要我给他们检查一下吗?”阮稚之回头问道。
荆礼点了头,“对,小阮,拜托了。”
荆礼没有解释这几个人来自哪里,小阮没问,就已经证明了她都明白。这是一个通透的小姑娘,她信任自己,自己也对她抱有同等的信任。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邵琴看着包子带着拖油瓶走向身后,扫了一眼队长勾起的嘴角,“啧啧啧,又yy什么呢。”
然后毫不意外地,后脑勺得到了一个巴掌。
“嘶,”邵琴揉揉头,“我可是精神异能,队长你也不怕把我打傻了。”
荆礼目不斜视地盯着阮稚之,看着她不断地在四人中间挪动,嘴边不停,“你太欠揍了,没事,真打傻了还有小阮呢,包治百病。”
邵琴:……
“姐姐,好了。”
荆礼一愣,“这么快!怎么样?”
阮稚之甩甩手腕,又被吴吟捉走放到手心轻柔地捏起来。
荆礼闭了闭眼,默念了三遍“心平气和”。
“四个人体内都有芯片,已经让小绿吃掉了。”阮稚之笑眯眯,心情很好,小绿吃掉那些芯片,好像给了自己一些能量回馈。
荆礼没把“吃”这个形容词放在心上,她满脑子都是这个见鬼的芯片究竟是怎么植入到他们身体里的。
“谢谢你,阮小姐。”四个人中的女生开了口。“我叫幸唯,是基地长的女儿。”
“基地长的女儿?”阮稚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你也被植入芯片了?谁的手能伸这么长?”
幸唯苦笑了一下,“我父亲。”
地下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荆礼的眉头皱起来。
“你别……”
幸唯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荆姐,我是从小与我父亲关系都一般。但是,我有一件事已经憋在心底很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曾经,跟踪过他。那段时间,基地内短短一周消失了十几名异能者,我向我父亲反映了这个情况,我告诉他这很不对劲。可是,他头都没抬,就让我出去。其实我当时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出门前,看到了我父亲助手的眼神。”
幸唯闭了闭眼,“他看着我,眼中全是怜悯。”
“怜悯?”阮稚之一愣。
“对,怜悯。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怜悯基地长唯一的孩子,虽然,虽然我并不受到父亲的肯定和宠爱,但是我的雷达被触发了。这不对劲,我的直觉在告诉我,这不对劲。”
“然后你就跟踪了他?”幸唯身边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开口。
幸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注意我父亲的动向。直到三个月之前,我发现了规律,每隔半个月左右,他就会去研究所找一个人——魏鑫。”
阮稚之精神一振,竟然真的有人发现了这个幕后黑手有问题!
“魏鑫?那个激进派研究所的负责人?”邵琴插了句嘴。
“对,就是他。我将异能附着在我父亲的领口下,”她看了一眼满脸疑惑地看向她的阮稚之,“我的异能,是微生物附着,侦测相关的,没有什么实际战斗力,可能这也是父亲不重视我的原因之一吧。”
“好厉害!这个异能简直是探测利器,用得好的话能减轻多少伤亡呢!”
幸唯看着面前小姑娘大大杏眼里真挚的肯定,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谢谢你。”
“嘿嘿……”阮稚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幸唯盯着她的梨涡看了看,情绪奇异的平复了不少,她缓声继续。
“我看到了,那个研究所的地下室内,一排一排已经失踪的异能者,的尸体。”
“什么?!”荆礼猛地上前一步。
幸唯依旧在说,“那些尸体,没有大脑。那些大脑,都被取走了。我父亲,和那个魏鑫,在进行人体实验——用异能者。”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荆姐,我想告诉你。可是我发现,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说不出口。”
荆礼猛然想到,有好几次,幸唯来找她,欲言又止。
“我有印象,我当时以为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又没决定好要不要告诉我,我就没问……”荆礼满脸复杂。“所以,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因为那个芯片?”
幸唯点头,“之前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异能,还是什么东西控制了我。直到今天白天,你联系我,说我的身体里可能有芯片。那个时候,我就差不多确定了,我父亲和魏鑫,用来控制异能者的方法。”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阮稚之,“阮小姐,你是我们全部的希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父亲错下去,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用活生生的人来做实验,已经不可能被原谅,我要阻止他。”
阮稚之环视了一圈,大家的眼神都很坚定,没有人退缩。
“好,算我一个!”
? ?猜猜下一个世界是什么~这个世界快结束啦!
第44章 论躺赢是什么感受
几个人一个拉一个的串成一串出现在魏鑫的实验室地下的时候,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然被面前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异能者尸体震惊了。
阮稚之掏出相机开始拍照。
“不是……包子,哪来的相机?”邵琴怀疑人生。
阮稚之故作神秘地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空间里的啦,只不过我不会告诉你~
“哎呀这不重要,防止我们惩恶扬善之后被坏蛋倒打一耙,证据还是很重要滴!”阮稚之举着相机对每一位死着都进行了全身照和怼脸照的拍摄。
“阿阮……聪明……”吴吟在旁边默默开口。
“额……”邵琴抽了抽嘴角,“你们秀恩爱要不要分一下场合呢亲亲?”
阮稚之猛地扭过头,“哪有秀恩爱!这明明是事实!”
吴吟没吭声,耳尖动了动,红了。
荆礼感慨得感受着变得轻松了一些的气氛,小阮好像天生有一种魔力,能让沉重而严肃的事物变得自然和谐起来,哪怕是在如此冗赘的、牵扯到所有人性命的重要任务里。
“来看,这里是控制核心。”幸唯在地下室的角落稍稍提高了些声音说道。
阮稚之也凑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显示着数不清的数据线条。
“看……看不懂诶……”阮稚之开始蚊香眼。
“小古,你来。”荆礼招呼着一个角落里从始至终为开过口的男人。
那人点点头,上前,十根手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阮稚之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残影。
“这要是有个外国人在场,估计会条件反射说出来一句‘chinese Kongfu’。”阮稚之忍不住在脑海里和22吐槽。
22沉默了一瞬间,“emmmm……宿主,您的脑回路也不逞多让。”
阮稚之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其实是根本不会吹),权当她的统在夸她。
下一个瞬间,红色的嗡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荆礼此时已经将最后一具遗体收走,“警报触发了,我们回去。”
阮稚之还没来记得开口问监控的事,就已经回到了荆礼的别墅。
“我分别送你们回到自己的住处去。”荆礼抓着幸唯消失在原地,又在下一秒出现去送另一个人。等阮稚之和挂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终于来得及问出口,“姐姐,监控……”
“没事,我们都被隐身了。”荆礼的身影消失,只有尾音还残存在空气中。
阮稚之挠挠头,所以,有一个人的异能是全体隐身么。
“好,好休息……阿阮。”吴吟轻轻碰了下她的脸,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想那么多了,阮稚之美滋滋地缩回被窝里,对着正在合上房门的自家美人哥哥摆了摆手,“银哥哥晚安安~”
吴吟笑了一下,轻轻关好门,“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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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没想到,一觉睡醒,基地已经变天了。
“小阮,醒了么?外面好像出事了。”小鱼轻轻敲响她的门。
“就来啦,马上!”阮稚之套上外套推门出去,“怎么了小鱼姐姐?”
楼下传来周骁的声音,“基地长换人了,新的基地长是原来那位的独女,叫幸唯。很多人被抓了,带头进行抓捕的人,叫荆礼,是你上次一起去S区域的异能者么?”
阮稚之和刚出房门走到她们身边的吴吟对了个视线,“我丢……”
“别丢了,下来。”
阮稚之撇撇嘴,挽着小鱼的胳膊小声蛐蛐,“小鱼姐姐,白瞎你了。”然后开始摇头。
“阮!稚!之!几天不揍你皮痒了是吧!”周骁的狐假虎威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外是一个陌生地穿着制服的人,“您好,我是基地长的助理,基地长请阮小姐过去一趟,其他人也可以一起来。”
阮稚之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的眼神,懂了,“好的,我们一起去。”
等一脸蒙圈的阮稚之看到远远等在那里,姿态放松荆礼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窜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姐姐她们,不会已经把大反派一锅端了吧?
“小阮,快来!李教授从你的血液样本里提取出了抑制丧尸病毒的血清!”
阮稚之:????不是……啊?话题转变这么快吗?
“宿主,李教授就是刚来基地时多要了您一管血的那个科学家。”22适时提醒。
阮稚之恍然大悟地被一路带去了基地长的办公室,书架俗套地被打开、后面是俗套的密室。
幸唯和李教授在那里等着她。
李教授一看到阮稚之进来,双眼放光地迎了上来,“阮同志!!你是人类的救星啊!!!”老人眼中含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再让我抽两管吧!”
……额,哦。
阮同志冷漠脸,然后慷慨就义地伸出了胳膊。
这边按着止血棉,另一边听幸唯大致说了一下昨晚后面发生的事情。她父亲接到魏鑫的电话得知研究所地下室的异能者尸体被盗空了的时候第一时间吩咐魏鑫启动芯片的控制程序。然而已经晚了,当时在地下室表演中国功夫(bushi)的那位技术帝已经将他们植入异能者体内的芯片全部销毁。幸唯在荆礼等人的帮助下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小阮,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不可能如此兵不血刃地赢了他们。虽然我父亲和魏鑫都没有异能,但是那个芯片程序太致命了,没有你帮我们提前解绑,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阮稚之笑了,“结果是好的就好啦~幸唯姐姐,你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基地长的!”
等阮稚之一行人溜达回到自己的别墅,整个基地已经翻了天。
那些地下室的照片被公布了出去,一同公布的是被关在审讯室里挣扎着怒吼着“我们不过只是杀了几个人!他们是为人类的前程做贡献!这算什么大事!”的魏鑫和前任基地长。
荆礼正在将尸体和补偿物资发放给前来认领遗体的异能者家属们,沉重的基调下,是整个基地不断的新生,也是全人类的新生。
阮稚之笑眯眯地和爷爷几人说自己要去午睡一会,昨晚折腾的太困了,没有人怀疑,只有吴吟默默地在她门口停留了一会,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上,阮稚之安静地听着脑海里传来播报:
“恭喜宿主,世界三修复完成。
完成度200%,奖励能量积分。
剩余能量积分:2500。
能量回收,情感锚点已建立。
链接稳步加固中。”
咦,200%?阮稚之一愣。
22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率先开口,“宿主,您完全扭转了这个小世界的故事线,否则,这个小世界,有几乎百分百的概率会毁灭。”
阮稚之了然,“太好了,负债清空!走吧贰贰,下一个世界!”
“好的宿主,开始传送——”
隔壁卧室,吴吟面朝墙站着,他的方向,就是阮稚之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男人的瞳孔急速扩张,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淡淡的光晕在相邻卧室的两个人眼中闪过,一模一样。
? ?第四个世界要来啦!
第45章 这个场景我仿佛在哪见过
再次被一片大红色冲击眼球的时候,阮稚之淡定了。
好家伙,这是又被传到大婚当晚了!
“少帅。”门口传来几个少女整齐的问候声,然后,阮稚之头顶的盖头就被随意地挑开了。
眼前的男人一身军装,军帽稳稳地戴在头上。
“这婚礼不过是长辈要求的,呵,说什么冲喜,不过是想攀附帅府的借口。你最好认清楚现状,这种封建残余,不要指望我会帮助你们家任何事。”男人满脸厌弃,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了。
听着军靴的声音逐渐远去,阮稚之连忙开口,“有没有吃的!我好饿啊。”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虽然少帅的态度很恶劣,但这到底是大帅亲自定下的少帅夫人。
“好的太太,奴婢这就去准备。”打头的侍女带着身后几个女孩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阮稚之四处看了看,拿起一个核桃随手掰开,便招呼22给自己传送原主的记忆。
“好的宿主,开始传送原身记忆,请查收。”
“原身是一个旧式家族献给军阀少帅贺钲的冲喜新娘,贺钲留洋归来,追求的是新思想新世界,并不愿接受原主,但奈何大帅铁了心让他早日娶亲,只得‘收下’了这个代表封建残余的原主,可想而知,婚后的生活非常糟糕。而贺钲在留洋时,有一位思想契合、独立自由的白月光,她是他心中‘新时代女性’的标杆,是他心中同行者的最佳人选。
原身在婚后努力适应新生活,她知道贺钲喜欢新思想,便努力去学习,去提升自己。就在贺钲的态度刚开始软化的时候,他的白月光——许曼笙,回来了。
贺钲被吸引了全部身心,原身的一切努力也随之化为泡影。她看着贺钲开始疯狂追求许曼笙,看着他的目光再也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原身在嫁过来之前只会听从家里的命令,嫁给贺钲后又开始全身心地迎合他,所以当再一次被丢下的时候,原身没有了任何求生欲望。
她最后,死在了时代的战火中,年仅20岁。”
阮稚之半晌没吭声,然后她在脑海里对22说,“她一直在为别人而活,那我,就替她,为自己活一次吧。”
说着,“咔嚓”又捏碎了一个核桃。22将自己刚溢出来的些微感动火速收了回去,这个宿主,正经不了一时半刻!
“太太,晚饭给您拿进来了。”几个侍女鱼贯而入,然后震惊地当场目睹了她们的少帅夫人徒手捏核桃这一壮观场面。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太……太太……”阮稚之摸摸头,战术性咳嗽一声,“咳,小问题,小问题,吃饭吃饭!”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这……是问题不问题的事么……
一顿饭在沉默中度过,阮稚之吃饱喝足,准备睡大觉。
“好的太太,奴婢几人就在外间,您有需要随时唤我们。”
阮稚之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呼出一口气,明天,得去找贺钲提一提要求,还要是他不太会拒绝的要求。比如,去女校。
“你要上学?”一大早就被阮稚之堵住的贺钲皱了皱眉,想了想,这个新婚妻子有自己的事做,总比在家琢磨和自己有关的事要好,而且,上女校能学到一些新思想。说不定,她能识趣一些离自己远远的。
“嗯嗯!可以么少帅!”阮稚之肯定的点头。
“可以,我帮你安排。”
听到贺钲同意,虽然早就有预料这件事大概率不会被拒绝,但阮稚之依旧很开心。
“谢谢您!”贺钲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孩愣了一下,那两个梨涡,还蛮适合她的。他的思维发散了一瞬间,然后便略一点头,绕过阮稚之离开了。
“那么接下来,该出门溜达溜达了!”阮稚之兴致勃勃,民国诶!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来了就要逛一逛!
“太太,您这是要……”然后,兴致勃勃的阮同学在帅府大门口被迎面而来的管家拦住了。
“管家伯伯,我想出去逛逛。”阮稚之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了面前这个人,作为代代都在帅府管家的管家之家的这一代管家,他并不是大帅的忠实追随者。而是这个家里极少数站在少帅这边——新思想这边的人。
对于少帅夫人这声“管家伯伯”,管家内心讶异,但面上不动声色。
“太太,这可使不得。您出去,身上可带了银元?”
阮稚之一愣,诶,好像还真忘了这一茬,光顾着出门逛街了。
管家一见面前这堪称稚嫩的少帅夫人的表情便明白了,随手唤来门口的小厮,“去,给太太支一百银元出来,顺便把来凤叫上,陪太太一同出去。”
那小厮恭恭敬敬领命退下去。
阮稚之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出门一次可以拿这么多么?”一百银元诶,相当于现在普通家庭半年的开销了。
管家微微躬身,“太太,您当然可以。”
那小厮很快带着来凤回来了,阮稚之一看,这正是昨晚自己屋子里那个打头的侍女。
“太太,”来凤冲着阮稚之行礼,又向管家行了一礼,“您下次想出门,和奴婢说一声就好。”
“陪着太太去吧,路上注意着些。”管家嘱咐了一句,目送着来凤将阮稚之扶上了黄包车,快步跟在车旁走远了。
阮稚之坐在黄包车内,听到拉车的年轻男人轻声问道,“太太,您想去哪?”
阮稚之想了想,“去最大的酒楼吧,慢点,不着急。”毕竟旁边还有个小姑娘跟着,黄包车夫脚力快,女孩子跟上会很吃力。
“好嘞,您坐稳咯~”听到吩咐,车夫果然缓了缓步伐。
旁边几乎小跑的来凤松了口气,她有些迟疑的想,是太太体谅自己么,还是,想看看路边的风景呢……
来凤的猜想在陪同阮稚之吃吃喝喝一圈后,回府路上被要求到近乎踱步的速度拉车的那一刻,得到了证实。
这个年轻的少帅夫人,意外的体贴下人呢。
来凤垂下头,眸光闪了闪。
? ?民国啦!有小伙伴猜到么~
第46章 m两分二十一就问你牛不牛
“大家安静,这位是新来的同学,阮稚之。”老师讲阮稚之带到讲台上,又说,“阮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阮稚之向台下看了一圈,几乎都是十八岁以上的女孩子,大多梳着麻花辫,极少数有几个剪了短发的。
“大家好,我叫阮稚之,平时叫我小阮就好~”阮稚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力气很大的,大家平时有什么搬不动的东西可以叫我帮忙哦!”
台下的女同学们看着这个白白嫩嫩很明显没怎么吃过苦的女生,都对“力气很大”这件事保持了怀疑态度,但是不可否认,看到可爱的事物,人会不由自主地放宽条件。
阮稚之看到台下都对自己露出笑容的女生们,心底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梨涡杀手就是我自己!
“阮同学,你就坐在,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吧。现在就剩这一处空着了,等下次小考后,会正常安排轮座。”老师点了点最后面空着的位置。
“好的,谢谢老师。”阮稚之走到最后面坐下,将刚领到的书本都放在书桌里。
“你真的力气很大吗?”旁边坐着一个短发的女孩,正一脸好奇地看向她。
阮稚之肯定的点了点头,“保真!童叟无欺!”
周围几个听到的女同学都笑出声,“小阮……可以这么叫你对吧,你好有趣啊。”
“可以呀可以呀,嘿嘿,谢谢你夸我哦。”旁边的短发女孩双眼放光,在这个以谦虚为美德的大环境下,这个新来的同学能这么自然地接受夸奖表示感谢,这不就是接受新思想的好苗子么!
“我叫苗丽萍,叫我苗苗就行。”短发女孩自我介绍到。
“‘苗苗’,好可爱呀!好听好听!”阮稚之是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可爱。
苗丽萍看着对面女孩眼里真挚的赞美,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你呀。”
“同学们,开始上课了!”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台下便很快安静下来。
阮稚之头晕脑胀的听了一节课,得出一个结论——自己果然不适合学习,嗯!
“走呀小阮,下一节是体能课。”苗丽萍在旁边招呼她。
“来啦~”
等站到操场上,阮稚之四处看了一圈,操场并不大,准确地来说,整个学校都不算大。
毕竟在这个并不安定的年代,能出来读书的女孩子,只占据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苗苗,体能课都需要做什么呀?”阮稚之将脑袋凑过去。
听到这个,苗丽萍苦了一张脸,“要跑步……今天,应该是一个月一次的八百米测试,小阮,你运气不太好哦。我最讨厌跑步了!”
跑步?这个好哇,自己擅长的很!阮稚之跃跃欲试,“我感觉我运气还蛮好的嘞,我喜欢运动,嘿嘿。”
苗丽萍震惊地看向阮稚之,竟然还有喜欢运动的奇女子!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再次坚定了自己心里的念头,苗丽萍决定晚上就去请示一下。
“同学们,来这里集合,准备测成绩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女老师拿着个小木棍站在划了线的操场边缘叫她们。
女孩子们磨磨蹭蹭地挪过去,都一脸的不情愿,让阮稚之这个三两步窜到最前面的陌生面孔凸显出来。
女老师看了阮稚之一眼,没说什么。
“预备——跑!”
阮稚之“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很快便追了上来,扣圈开始,一圈,两圈……到后来,班上其他的女同学干脆开始边走边围观阮稚之自己撒丫子狂奔。
“两分二十一秒。”女老师满脸复杂地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小姑娘,“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是今天刚来的,我叫阮稚之。”
“阮同学,好,我记下了。”又转头去看那些“蠕动”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都跑起来!不跑完一会都别上下一堂课了!”
阮稚之举手,“老师,我可以去陪跑么!”
女老师一愣,然后眼神温和下来,“去吧。”
“我来陪你们啦~”阮稚之蹦蹦跶跶地跑到苗丽萍旁边。
“小……小阮……你,你都,不累,吗……”苗丽萍甚至算体力好的,还能呼哧带喘地和阮稚之说话,其他女生都只是痛苦面具但是满眼敬佩地看着阮稚之,都一句话说不出来,“呼哧呼哧”的好像破了的风箱。
“我不累的,我力气大,体力也很好。”阮稚之开始倒着跑,方便和大家面对面说话。“但是我这是天生的啦,你们已经很厉害了!能坚持下去真的很不容易的。而且现在嘛,就算跑步累一点,我觉得能出来学习,和同龄人交流,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更何况,锻炼身体素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也跑得动不是~”
阮稚之笑眯眯地给大家做心理建设。
“你……你说得,对!”苗丽萍咬牙,开始加速。身后一群小姑娘的眼神也仿佛被点燃了,纷纷跟了上去。
远处的老师看着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女同学们,又看了看始终一脸笑容在说些什么的阮稚之,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阮稚之已经和班里的女生们打成一片了,就算最内向的姑娘,见到她也会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小阮,你真厉害!”苗丽萍边收拾书本边感叹。
阮稚之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这是她的真心话,毕竟,在她自己的世界,她的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哇!小阮,你真的好暖心!”前桌也是个比较外向的女生,叫王慧茹。“你怎么回家呀?”
“家里有人来接我呢。”
“真好~”王慧茹有些羡慕,“那小阮,苗苗,明天见哦。”
“好,明天见!”
阮稚之和苗丽萍在大门口分别,上了一直在等候自己的黄包车。
依旧是那个黄包车夫,“太太扶稳,走咯!”
阮稚之将背包放在身侧,向外看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耳边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
“停车!”车还没停稳,阮稚之便从车上跳了下去。
“诶!太太!”黄包车夫看着少帅夫人快步消失在一个狭窄的胡同口,车也顾不上了,忙跟了上去。
? ?女孩子都是最好的宝藏!
第47章 就这个英雄救美爽!
“贰贰,帮我导航!”阮稚之走进胡同里便开始小跑起来。
“好的宿主,前方左转,然后第二个岔路右转,那里是一个死胡同,刚刚传来的声音就在那。”
安黎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她明明只是来到了笔友说要见面的地点,为什么,迎接她的会是一群混混模样的人……
“就是这个小妞吧?那个外交总长的独女?”
“就是她,不枉我们老大连着和她写了一年的信啊,可算出来了。”
“别说废话了,快点带走,老大还等着呢。”
安黎看着逐渐靠近的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抱紧了怀里的书,紧紧闭上了眼睛。求求了,有谁,谁能来救救她……
“啊!!!”一声惨叫。
“谁!!”是那几个男人惊恐的声音。
安黎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娇小女孩三两下将几个大男人都摔倒在地。
阮稚之拍拍手,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然后又蹲下,干脆利落地将这几人的踝关节给卸了,省得他们逃跑。
黄包车夫紧赶慢赶地跟上来,就看到了这凶残的一幕。
“太……太太……这,这这……”
阮稚之抬起头,“没事,你回去叫人。”又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尘土。
“你……谢谢你……”胡同里传来细弱的道谢声。
阮稚之向里看了看,那是个比她还瘦小的女孩子,很漂亮,及肩的头发被一根发带绾起来,黑色的亮面皮鞋一看就价值不菲。所以,这是故意绑架?
“你还好吗?我刚刚有没有吓到你呀。”阮稚之走过去,但没有靠太近。
女生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才不会,我刚刚还在想,能不能出现一个人救救我,然后你就出现了!”她的眼睛亮的惊人。
“我叫安黎,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我父亲来的……”女孩说到最后,头垂了下去。“他们伪装成我的笔友,和我互通了一年的信件……”
阮稚之明白了,好家伙,放这么长的线。今天自己要是不赶过来,这女生一定会遭遇不测。
“不是你的错。”阮稚之说。
安黎抬头看向她,“可是……如果不是我轻信他人,就不会造成现在的……”
“不,”阮稚之打断了她,“交朋友不是你的错,遇到知音不是你的错,想和朋友见面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自始至终都对你怀抱恶意的人,他们的恶,不需要你的善来承担后果。退一万步讲,就算造成现在的后果又怎么样,你不是遇到我了吗?”
阮稚之笑起来。
安黎愣住了,然后,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她刚刚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哭,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也没有哭,得救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是现在,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阮稚之上前一步,将女孩抱紧怀里,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来,胡同的拐角处,贺钲和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那里,他们默默听完了全程的对话。
“安总长……”贺钲刚轻轻开口,就被身旁的男人抬手制止了。
男人等到哭声减弱,才抬步走了进去。
“黎儿。”
阮稚之听到身后的声音,松开了手。
安黎从阮稚之怀里抬起头,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喊,“父亲……”
男人点了点头,又转向阮稚之。“这位小友。”
“您好,我叫阮稚之。”她看到了贺钲也在,但是没介绍自己是贺钲的太太,她只是她自己。
男人有些惊讶,然后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姑娘想表达什么。
“你很有趣,阮小同志,谢谢你救下我女儿。我是安黎的父亲,安在志。”他低头看了眼已经疼昏过去的三个人,“这几个人,我就带走处理了。”
“好的安叔叔,那我也先回家了。拜拜安黎,明天学校见。”
安黎抿抿唇笑了,“拜拜阮同学,明天见。”
贺钲冲安在志行了个礼,带着阮稚之离开了。
军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在安静的胡同里存在感十足。
“你……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半晌,贺钲率先开口。
阮稚之疑惑地看了他一样,“啊?少帅以为我是什么样子?”
贺钲思索了一下,“最开始,父亲和我说,会给我安排婚事的时候,我非常抗拒。但是我留洋归来,无心男女之事,我已经二十六岁了,父亲不会容忍我继续下去。我承认,我对你最开始抱有很深的负面情绪,抱歉。”
阮稚之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天啦噜,贰贰,原男主竟然还会道歉诶!”
22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宿主。
贺钲还在继续说,“我以为你会和大多数旧式家族的女子一样,循规蹈矩,三从四德,嫁夫从夫,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他摇头失笑,“没想到,我竟然有看走眼的时候。”
阮稚之点头,“那当然了,你才多大呀,怎么可能一眼看透一个人,你又没有火眼金睛。”
贺钲挑挑眉,“你读过书?还有,什么叫我才多大,我比你大了八岁。”
“瞧不起谁呢,就算没读过书,听总听得吧。而且年龄不代表一切,最起码,你力气没我大。”阮稚之扬了扬下巴。
贺钲看看身侧一脸骄傲的小姑娘,心情奇异的放松下来。她说得对,他想,年龄不代表一切。至于力气嘛……
“我们比比?”
阮稚之一脸复杂地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帅大人,这算什么,男人的好胜心?
“比比可以,但是你输了可不能赖账哭鼻子。”
贺钲:???
“我不会输,就算真输了我也不会哭鼻……”话音消失在空气中。
贺钲二十六年里第一次脑子宕机了,他,堂堂一个少帅,被自己一米六的夫人单手举了起来……
单手……举……
“阮稚之!!!”
胡同上方,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惊飞出去。
“哈哈哈哈,你输了!”
少女的笑声清脆悦耳,被风吹远。
? ?这是一个作话——没话找话版。
第48章 白月光记者同志闪亮登场
“同学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应邀来演讲的女记者,林曼笙,林同志。”
第二天上午,老师带着一个修长挺拔的人走上讲台。
林曼笙?听到名字,阮稚之“唰”地抬起头。
讲台上的人一身中山装,短发垂在肩头,一副窄窄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如画。
阮稚之看着这熟悉的男女莫辨的容貌,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
林曼笙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周,在苗丽萍身上顿了一下,然后毫无痕迹得滑过,和阮稚之瞪大的杏眼对上了视线。这个女孩……就是苗同志说的,革命种子么?林曼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才开口。
“同学们好,我是林曼笙。接下来的一周,我将与大家共同度过。有什么问题,欢迎大家随时来找我沟通。”声音很淡,温润中带着一丝沙哑。
阮稚之高高地举起手。
林曼笙看向那个眼睛发亮的女孩,“这位同学,请讲。”
“林姐姐,你为什么想做记者呢?”
林姐姐……?林曼笙顿了顿,女孩不加掩饰的亲昵让他有些,开心?为什么自己会开心?
“因为有广大群众有知情权,许多事情只在少数人之间流通是不足以支撑一个民族长远的走下去的。”林曼笙默默想着,但是并不影响回答问题。
“那,姐姐做那些报道,会有危险吗?”阮稚之定定地看着讲台上站的笔直的人。
林曼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慢的扫视了一遍台下坐着的每一个女孩。
“会,任何真相的揭露都伴随着危险。所以大家,一定要保持良好的身体素质,和临危不乱的心。”
阮稚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总觉得哥哥嘴里的话意有所指呢。
“宿主……您,叫他哥哥?”22有点懵。
“傻贰贰,你竟然没发现么,每一个世界原本的白月光,都是我哥哥呀。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阮稚之美滋滋地回答,现在她基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不是那个人了,哪怕外貌不一样,可是眼神深处的东西是一样的,她感觉得到。
“什么!”22惊呼。那岂不是说……22将猜测埋进心底,现在,不可以告诉宿主。
接下来便是同学们踊跃提问时间,阮稚之趴在课桌上,脑子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
“小阮,怎么啦?”苗丽萍也学着她趴下来,小声问。
阮稚之转过去,摊着半张脸紧贴着桌面,像个融化了的白面馒头。
“我想粗去丸~”阮稚之嘟着嘴抱怨。
苗丽萍被她可爱到了,恨不得能当场掏出个相机给阮稚之拍一张,怎么能这么可爱!
转而又想到自己的目的……苗丽萍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下,把小阮拖进去,真的好么。
阮稚之看了看苗丽萍明显低沉下去的情绪,又想了想刚刚哥哥在她身上些微停顿的目光,心里大概有谱了。不出意外的话,苗苗和哥哥,应该都是革命同志吧。他们,想叫自己一起?
那苗苗现在情绪不高,估计就是在纠结要不要让自己加入这个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革命组织。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到此为止。下课!”老师见时间差不多了,站到林曼笙身旁,组织大家下课。
“小阮,你能陪我去吃午饭吗?”苗丽萍纠结了半晌,还是站到阮稚之书桌旁开口了。
“好呀!我刚好饿了~一起吧。”
看到阮稚之轻快的模样,苗丽萍心里也稍稍松快了一些,无论如何,她想,只要小阮不想加入,她一定会尽全力说服林前辈的。
两人刚走出教室,便被等候在门口的林曼笙唤住了。
“阮同学,苗同学,要一起吃个饭么?”
苗丽萍还在想怎么答应下来能不显得那么突兀,阮稚之已经兴高采烈的拉着她走向林曼笙了。
“好呀好呀林姐姐,你喜欢吃什么?我带你去!”
林曼笙余光看到苗丽萍在身后松了口气的样子,心底有些了然。他又看向肩膀高度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听着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又觉得,任何一个人遇到她,应该都会变得柔软下来吧。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就是如此笃定。
阮稚之带着他们去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酒楼,门堂候着的小厮看到阮稚之,赶忙迎了上来。
“太太,您来了!这边三楼有包间,小的带您和几位贵客上去~”
阮稚之一愣,没想到自己被认出来了,那岂不是说明,这家酒楼就是帅府的产业?
“好,多谢。”
“哎呦,您客气了!”小厮点头哈腰得笑着将三人引到包间门口,“太太和几位贵客,可有什么忌口?”
见三人全部摇头,便笑着说,“那小的看着上些招牌菜!您们先聊着~”嘴上说着,手上不停,倒了三杯茶后,又躬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小阮……你……”苗丽萍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问,问她竟然已经嫁人,还是问这么好的酒楼竟然是她或者夫家的产业。
阮稚之了然,双手抱起茶杯吹了吹,小小的啜饮一口。
“我呀,在我18岁生日那天就被家里送给少帅当冲喜新娘啦,但是少帅还好,最开始并不怎么搭理我,可是我说我想读书,他就把我安排进了女校上学。虽然不至于说相敬如宾吧,但是不怎么见得到,我还能每天出来学习,吃喝用度也不曾短缺了我,我还是很感谢他的。”
“少帅?”林曼笙突然出声,“贺钲?”
阮稚之点点头,“是的呀,林姐姐你认识他?”
“曾经留学时有过短暂的接触,算是,认识吧。”林曼笙淡淡蹙了蹙眉,为什么,听到她说这些,心里会如此不舒服呢。又想到当时对自己不住嘘寒问暖的贺钲,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愈演愈烈。
阮稚之偷偷瞄了一眼林曼笙的神色,美滋滋的眯眯眼,嘿嘿,虽然哥哥不认识自己,但是感觉是不会欺骗他的。
她很笃定,他的灵魂记得自己。
? ?阅
第49章 谁不想要公主抱转圈圈呢?
“小阮,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苗丽萍小心地看看阮稚之,磨蹭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苗苗,在教室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感觉你今天犹犹豫豫地好像有什么想问我又不好意思问我一样。”
听到阮稚之的话,苗丽萍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我……”
“我来说吧。”林曼笙接过了话。
“阮同学,你对现在生活的现状有什么想法么?”
阮稚之歪头想了想,“嗯……两极分化?其实,我感觉现在,和曾经有皇帝的时代,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有一部分女孩子们可以走出去,读书吧。”
“那你,想不想创建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林曼笙问。
苗丽萍猛地抬头看向她,林前辈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小阮会不会被吓到。她又扭头去看阮稚之,只见女孩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有被这句当下环境下可以说是惊为天人的话吓到。
阮稚之只是肯定地点头,“林姐姐,这样的世界,会出现的。我始终相信着,会有无数人为之付出全部,而现在梦想中的世界,在未来,一定会存在。”
苗丽萍怔忪地看着阮稚之,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触,但是小阮,她好像,在发光。
林曼笙站起身,伸出手,“阮同学,你愿意加入革命组织么?”
阮稚之同样站起,伸手握上去,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我愿意。”
林曼笙目送着阮稚之上了黄包车离开,他的任务是说服少帅贺钲加入革命党。他有留洋的经历,对新思想接受良好,还,对自己的“女性身份”抱有好感。而现在,他的“太太”也加入了组织,他理应将这个任务同时安排给她的,可是,他开不了口。身体的本能、堆叠的情绪,都在阻止他。于是他没有开口,只说后续有任务会再传达给她,便放她回去了。
“林前辈,那我也先回家啦。”苗丽萍说罢,便转身汇入人流。他们只是“今天刚认识”,不该表示的太过熟稔。
林曼笙略一点头,向白林公馆走去。现在,他正暂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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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能课,林曼笙再次出现。
“最近的体能课,将由我来带大家学习一些基本的防身术。同学们有谁有基础么?”
阮稚之高高举起手,“林姐姐,我力气特别大!”
旁边的女同学们笑起来,“是啊林姐姐,小阮跑的还特别快!”
林曼笙看着一群跟着叫起林姐姐的小姑娘们,有些无奈。
“特别快?是多快?”
“这个我记得!林,林姐姐!没到两分半!”苗丽萍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林前辈,吐了吐舌头。
林曼笙惊讶地看向看着小小一只的女孩子,阮稚之满脸写着“没错!就是我!”的骄傲。他摇头笑笑,“我先给大家演示一遍,有哪里不会的随时叫我。”
小小的操场上,女孩子们排排站好,跟着前面挺拔的身影笨拙地劈掌、肘击、踢腿、格挡。
林曼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一遍遍吸引,几乎在他做完一遍演示动作后,那个小姑娘就完完整整地做了下来,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分毫不差。不对,力度,甚至比自己还大。
“林姐姐,这个动作我有点没看懂……”一个女生自己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怎么做都不对劲,举起了手。
然后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去,“我会!我会!”阮稚之三两步蹦过去,一打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你的发力点不太对哦,是用这里发力。”
“哇!真的诶!小阮你真厉害!”
“小阮小阮,来看看我的!”
“也来看看我的!”
女孩子们笑闹成一团。
林曼笙默默看着,看着那个哪怕站在人群里,也依然熠熠生辉地吸引全部人的视线的女孩。
“林姐姐~要来比比力气么!”林曼笙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女孩,有些想戳她的脸。不行,这不合礼数。
阮稚之看了看垂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某人,“那我可动手咯!”
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唤回了林曼笙神游天外的思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阻止根本没有用,阮稚之已经将他打横抱起,这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操场安静了,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小阮!!!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
体育老师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教师办公室的窗户探出了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的……谁?被抱着转圈圈的是林曼笙??
“喂!你们!老实点,别把林记者摔了!”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大家都听出了老师语气里难掩的笑意。
阮稚之笑嘻嘻地将他放回地上,“嘿嘿,林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林曼笙没招了,他一个大男人,被个小姑娘轻轻松松抱起来转圈,还是公主抱……奇异的,心里并没有生气,他像是内心深处知晓她本就是活泼跳脱的性格。又是这莫名的熟悉感,林曼笙蹙了蹙眉。
阮稚之这时已经没时间照顾自家哥哥的情绪了,班级的女孩子都围了上来,排队等着被转圈抱抱。
阮稚之挨个抱过去,又抬头冲窗口那些像这边看来的同学们挥手,“还有要抱抱的么~随时欢迎哦!”
“诶,那不是安黎么。”阮稚之瞄到正小幅度冲她挥手的女孩,忙回了个wink。
安黎坐在靠窗的第一排,看到后忍不住笑起来,阮同学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呢。
一下午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去了,放学时,林曼笙坠在阮稚之和苗丽萍身后一步,看着两个女孩子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
校门口停着一辆车,车门打开,穿着军靴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贺钲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就被女孩身后那道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快步向前,“曼笙?!你回来了!”
林曼笙脚步一顿,看着满脸惊喜大步而来的男人,又看看一脸吃瓜表情的阮稚之,一时间,五味杂陈。
? ?男主:谢邀,我不想。
第50章 不太一样的修罗场
又坐在了熟悉的包间里,大堂候着的小厮一看到贺钲带着阮稚之和林曼笙两位女士前来,二话不说便将三人引到了上次阮稚之去过的三楼包间。
“少帅,太太,林小姐。这里已经被少帅安排成太太的专属包间了,以后您们都可以直接来这。”小厮笑眯眯地说完,这次连茶水都没倒,便躬身退了出去。
阮稚之扭头看向贺钲,“少帅,这里是你自己的产业么?”
贺钲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女记者,“对,这是我自己的酒楼,父亲未曾干涉过。”
林曼笙此时慢慢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少帅,好久不见。”
贺钲皱了皱眉,“曼笙,你之前,都是一直叫我名字的。怎么几年过去,如此生疏了。”
林曼笙不由自主地看了阮稚之一眼,然后被小姑娘眼里的星星闪到了——她到底在兴奋什么?自己一个“女性”被贺钲如此亲近,她怎么还满脸开心的样子?
贺钲看到林曼笙的目光转向旁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夫人还一直在,他忍不住想解释什么,但是一触及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便噎住了——她到底在兴奋什么?
两个男人此时的脑回路诡异的重合了。
而当事人阮稚之同学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美滋滋的左看看右看看。颜控党狂喜中,自己哥哥不用说了,那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儿,但是每个世界的原男主也不逞多让啊!虽然有的很渣吧,可是脸还是没的说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民国,天天一身军装皮靴的贺钲,让阮稚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是个制服控!
好帅啊——阮稚之撑着下巴,感觉自己已经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林曼笙有些无奈,不再看一脸神游天外的小姑娘,转头看向贺钲,颇为正式的开口。
“少帅……贺钲。”贺钲立马扭过头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钲坐的更笔直了些,“曼笙,你说。”
林曼笙垂了垂眼,“你……还记得当年一起学习的东西么……”
贺钲一愣,没有立刻回答,他抿抿唇,开始仔仔细细地看对面这个多年不见的旧友。
半晌,男人低低地笑出来,“曼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绕弯子,这和直白的告诉我,你加入了革命党有什么区别。”
林曼笙没吭声,他如此直白,只是因为他有把握而已。贺钲的性格他算是很了解了,骄傲、自负,但是这个人又确实聪明又正直,简直不像是一个在军阀世家长大的继承者。而且,凭着当年一起学习时他的状态……
“我加入。”贺钲说。
林曼笙抬起头,看向他。“贺钲,你确定么?你的家庭,或者说,你的父亲……”
“我知道,”贺钲打断她,“我一直知道我父亲的抱负和理想是与我自己相冲突的。从留洋归来后,这种冲突就更加明显了,可是我不觉得父亲的想法就是对的。我觉得,我自己,才是对的。”
贺钲笑了,阮稚之歪歪头,也跟着笑了。
“那,我们以后,就都是同志啦!”
贺钲猛地转向她,“你……”
阮稚之和林曼笙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我已经加入林姐姐的组织啦,虽然,虽然一直没安排什么任务吧……”说到后面,阮稚之有点心虚。
“有任务的,就在今天。”林曼笙突然开口。
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他/她,“什么任务?”
林曼笙微微蹙了蹙眉,这该死的默契。
“是学生游行。”他将听到阮稚之和贺钲同时问话时心底涌出的烦躁感压下,继续说正事。“现在的时间,游行已经开始了。”
贺钲掏出怀表看了一下,“从哪里开始的?大概多久路过我们这里,我们需要做什么?”
“从……大帅府开始。”林曼笙缓声说到。
阮稚之一愣,“哇……好明显的敌对势力哦……”
贺钲周身紧绷的压抑氛围忽的松了下来,“别瞎说。”他轻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林曼笙又觉得哪里开始不舒服了,桌下,细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裤线。冷静,他告诉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至于你的任务,贺钲同志,你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贺钲稍想了想便明白了,这是需要他装看不见,不去武装镇压那些学生的游行。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呢那我呢?”阮稚之高高举起手,袖子从手腕处滑落。
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在她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手臂处停顿了一下,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房间里,力气最大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姑娘了。
“阮……阿阮。”林曼笙不知不觉地改了口。
听到这个称呼,阮稚之笑的更开心了。
但是贺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憋闷,但又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憋闷。他明明心底一直喜欢的都是林曼笙这个他眼中的新时代女性。他的小妻子,他也终究会放她离开的,可是为什么看她们相处融洽,称呼亲密,自己会觉得不舒服呢……
“你需要乔装打扮一下,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保护游行的学生们。”
“林姐姐~组织这么体贴呀,还要告诉我先保护自身安全~”阮稚之心知肚明的调侃。
林曼笙此时像个锯嘴葫芦,他是不会承认这个前提是自己加上去的。
酒楼外面,远远地传来了学生们的呼喊声——“要和平!要民主!要自由!”“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
阮稚之快速将林曼笙递过来的围巾接过把自己裹好,又拿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对折,盖在头顶,又在下巴处打了一个结。林曼笙又将一个破旧的大衣盖在她身上,又将一双布鞋放到她脚边。
面面俱到。
贺钲看着,心里那股不舒服再次涌了上来。
“林姐姐,少帅,我先下去了!”
小小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游行的人群,不见踪迹。
? ?除了阿阮,其他两个人都在疯狂内心戏。
第51章 当你身处历史的洪流中
阮稚之混在人群里,看着周围一张张稚嫩的脸,每一个年轻人都嘶吼到满脸通红。他们举着横幅,举着旗帜,没有东西便举着自己的拳头。街道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这群年轻生命的呐喊声,振聋发聩。
阮稚之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当她不再是从书本中读到这个画面,而是身处历史的洪流中,怎么能让人忍住不落泪呢。
“嘭!!”一声枪响,阮稚之飞快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游行队伍只是安静了一瞬,便更激烈、更大声的嘶喊起来——
“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
“要和平!要民主!要自由!!!”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后退,哪怕这其中绝大多数都还是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阮稚之抹了一把眼泪,她要保护好大家,不可以哭,泪水会模糊视线,不可以哭!
“都退后!!!!再继续前进!下一枪我就是瞄准你们的脑门了!!!”刚刚向天空开枪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此时正指挥着手下向最前排的学生们挥舞军棍。
阮稚之将围巾拉上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便冲了上去。
她轻巧地将最前面的几个学生护在身后,抬脚便踢飞了四五个军棍。
“你们退后!”阮稚之回头,对上了一群亮晶晶地看着她的眸子。
没忍住笑了,“要注意安全哦。”嘱咐了一句,阮稚之边迎上了冲过来的几个护卫队的士兵。
十秒,只过去了十秒,对面的一群大男人便躺了一地。
这下子,是真安静了。身后的学生们看着阮稚之的眼神仿佛在看救世大侠,街道两旁的寻常百姓也目瞪口呆。下一秒,枪口对准了阮稚之。
“嘭——”枪响,一道身影倒了下去。
阮稚之感觉自己仿佛在看慢动作画面,林曼笙突然地出现,突然地挡在她身前,然后他的肩膀绽开了血花。
阮稚之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冷静过,她飞快的扶住林曼笙倒下的身体,将他放平在地面上。然后冲着正举起枪口继续要瞄准游行人群的军装男人冲了过去,边冲边高声呼喊:
“军阀杀老百姓啦!!!!!”
一呼百应,身后传来学生们充斥着愤怒的嘶吼声,“军阀杀老百姓啦!!!!军阀!!!!杀老百姓啦!!!”
阮稚之瞄准了对方持枪的手臂一拳挥出,“咔嚓”,骨骼的断裂声和男人的痛呼声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属于群众的暴怒浪潮中,再掀不起一丝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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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公馆。
阮稚之坐在长椅上,里面,是正在进行紧急手术的林曼笙。
“贰贰,有什么道具能用么?”
22小心地看了看自家宿主从未有过的严肃面孔,“宿主,您稍等,22正在查找。”
“找到了,宿主![续命护体丸],5000积分。字面意义上的功能,还可以修复身体机能。”
“兑换。”阮稚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好的宿主,已兑换。消耗5000积分,剩余能量积分:-2500。”
阮稚之握紧了手中凭空出现的小小瓷瓶,对再次负债的积分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安静等在手术室门外。
脚步声传来,阮稚之转过头,看到了安黎的父亲和他身后跟着的贺钲。
“阮小同志,又见面了。”安在志在阮稚之身旁坐下,“别太担心,林同志的身体素质很高,不会出事的。”
“安叔叔,您也是么?”阮稚之点点头,又开口问道。
安在志看了看小姑娘依旧镇定自若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你呀,真是为革命而生的。我本来还担心,你明明保护了那么多人,最后林同志受伤,你会不会心里自责。现在看来,反倒是我杞人忧天了。也是,能和黎儿说出那番话的人,怎么会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呢。”
阮稚之看着面前这个干练而慈祥的前辈,也微微笑了笑,“安叔叔,我只是相信林姐姐,我也相信我自己。我更相信,在革命这条道路上,遍布着舍己为人的牺牲者。我们只是在互相信任、互相奉献而已。”
感觉气氛有点沉重,阮稚之继续说,“最主要的是,林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在志也笑了,他看了看笔直的站着的贺钲,招了招手,“贺钲同志,坐,别一直站着了。”
贺钲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没来得及换衣服,依旧灰头土脸的小夫人,点了点头,“是。”坐在了安在志另一侧。
贺钲想,自己一直自诩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可是今天他发现,自己并不是。
当在酒楼上看到阮稚之那个小小的身影迎着人流而上冲到最前面和卫兵打斗在一起的时候,他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看到她轻轻松松撂倒了一群大男人,看到周围的人都感激而崇拜地看向她,他心里充盈着的是无法言喻的骄傲和自豪。
看到父亲的护卫举起枪口对准他,看到林曼笙闪身挡在她身前,看到林曼笙中枪倒下,看到她喊着“军阀杀了老百姓”冲上去,看到她背着林曼笙消失在街角。
贺钲怔忪地伸手抚上心口,那里充斥着庆幸与后怕,激烈地咚咚作响。他知道,他完了。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幸好子弹没有穿过身体,不然很容易引起大出血。”医生看向站起身的安在志,“幸不辱命。”
安在志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
阮稚之有些着急,“我可以进去看看林姐姐吗?”
安在志看向现在终于有了点小孩模样的女孩子,笑着向看着他的医生使了个眼神。
“可以,但是别发出太大声音,林同志还没醒。”
“收到!”阮稚之小声说道,不太标准的敬了个礼,弯着腰做贼似的进去了。
安在志看着门缓缓合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严肃。
“贺钲同志,收尾工作,可能需要你帮忙了。”
贺钲的眼神坚定起来,“收到。”
? ?我泪点真的好低啊啊啊啊给自己写泪目了tUt
第52章 他以为他在骗她?其实不是哦
林曼笙是在一个傍晚醒来的,他感觉肩膀痛的厉害,整个身体都僵得厉害。
窗户开着,风轻柔的吹进来,林曼笙想撑起身,突然手边碰到了什么,他顿了一下,缓缓移动视线——是阿阮,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毛绒绒的脑袋抵在他手边,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林曼笙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心脏鼓动地声音在提醒着他,有什么事情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可能过去了一分钟,或者十分钟?林曼笙从未觉得自己对时间的掌控如此薄弱过,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心里有种尘埃落定一般的笃定感,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冲上去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想。当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就已经冲下去了,他怕小姑娘年轻冲动,为了保护学生们自己顶上去。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看到枪口对准阮稚之的那一刻,林曼笙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大脑,耳中嗡嗡作响。他只是凭着直觉冲上去,挡在她面前。
子弹打中肩膀的那一刻,并没有感觉到痛,他只是在想,真好,赶上了。
阮稚之迷迷糊糊感觉到头顶有温柔的触感,意识不清地抬手摸过去,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瞬间清醒。
阮稚之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哥……不是,林姐姐,你醒啦!”阮稚之紧急撤回了一个哥哥。
林曼笙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阿阮,叫自己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小小的瓷瓶已经被捧到了自己面前。
“林姐姐,吃!”林曼笙顺着纤细的手腕看向小姑娘亮晶晶的双眼,什么都没问,打开盖子便倒进了嘴里——是甜的。
阮稚之一愣,“姐姐……你不喝水么?不对,你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吗?!”
林曼笙感受了一下入口即化的“糖丸”和身体里明显涌出来的暖流,试探着动了动肩膀,已经没那么痛了。阿阮给他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奇怪的是,他自己对此接受良好,仿佛,不是第一次被阿阮给予这样的帮助了……
“姐姐?”林曼笙久久不出声,阮稚之有些担心地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
林曼笙回过神,对她笑了笑。“傻阿阮,我没事。这种东西……”他顿了一下,“不要给其他人用。”
“我才不会呢!”阮稚之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只有林姐姐才能在我这里得到‘灵丹妙药’哦~”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永久有效!”
林曼笙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词汇,“永久,是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再次变快。
阮稚之笑起来,两个梨涡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永久,就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林曼笙看着面前这张言笑晏晏的小脸,心跳声震耳欲聋,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仍然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她的梨涡。哪怕她是笑着说出来,他也冥冥中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阿阮,谢谢你。可,可我是个卑劣的骗子,以后当你知道真相,你还会原谅我么?”脱口而出。
阮稚之握住他的手,将自己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你不会骗到我的,我都知道。”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传出来。
“知道……什么?”林曼笙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阿阮永远有控制它的能力。她的脸还埋在他的掌心,娇嫩的、柔软的少女的脸颊。他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已经燃烧起来了,但是下一瞬间,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变得更加滚烫——阮稚之头也没抬,伸手稳准狠地摸上了他的前胸。
“知道……姐姐其实不是姐姐。”说完,阮稚之还捏了捏,哥哥看起来瘦,竟然有肌肉诶。
“阿,阿阮!!”林曼笙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下一秒,门被向外打开。
“怎么了……曼笙?你能下床了?”贺钲惊讶的声音传来,他愕然的看着脸红脖子红的林曼笙,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阮稚之,总觉得刚刚有什么超出他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没什么呀,林姐姐可能有点热,躺久了下床活动活动嘛。”阮稚之笑嘻嘻的接话。
贺钲直觉自己被忽悠了,可是他没有证据。向前几步,将手里的水果放到桌子上。
“曼笙,谢谢你。”他坐在了阮稚之旁边。
林曼笙的眉头蹙起来,瞬间人也不热了心跳也不剧烈了,“谢什么。”
贺钲有些惊讶,他没想明白怎么林曼笙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但是女孩子可能确实会这样?没再深想,他开口回答。
“谢谢你保护了小阮,那一枪如果不是你挡下,小阮可能已经,出事了。”
阮稚之瞪大眼睛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小阮?!”
贺钲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视线,“抱歉,可以这么叫你么?”
“额……”阮稚之哽了一下,她想说不可以,但是好像很多人都这么叫她,直接拒绝自己名义上的另一半,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也……也行,吧。”声音里的勉强成功的愉悦到了对面快速降温的某人。
贺钲对小姑娘牵强的语气视若无睹,当他确定自己动心的那一刻,他就会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小阮,我带你去吃饭,回来刚好给曼笙带点清淡的吃食。”
“我好多了,一起吧。”阮稚之还没回答,林曼笙已经快速接过了话。
贺钲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惹到她了么……“你的身体?”
“我没事,走吧。”林曼笙飞快的披上外套,又将阮稚之的外套拿在手里展开,示意小姑娘过来。
阮稚之相当自然地走到他身前,背过身,将两只胳膊塞进衣服里。
贺钲看着面前相处融洽又亲昵的两个女孩子,心底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可是,到底违和在哪里呢?
? ?拖延症!!!!!
第53章 背着炸药包去钻通风管道咯
餐桌上,阮稚之埋头苦吃。林曼笙和贺钲依旧坐的笔直,画风和阮稚之完全不同。
半晌,贺钲放下碗筷。沉吟了片刻,对着仍然和碗里的鸡腿作斗争的小姑娘说。
“小阮,我说,你边吃边听就好。”阮稚之抽空递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听到了。
贺钲看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笑意又很快淡下去。
“上面下达任务了。原本,这个任务是要安排给曼笙的,但是她现在受了伤,严重影响到行动力。安总长推荐了你,他觉得你有身手,头脑冷静,遇事完全不慌乱。所以虽然我们加入革命党的时间不久,这个任务也以相当信任的态度落到了我们身上。”
阮稚之嘴里还塞着鸡腿,含混不清地问,“唔,唔们?”
贺钲点了点头,“对,我们。只是我的身份依旧过于敏感,也太过显眼。所以我,只是辅助。”
阮稚之将嘴里的肉奋力咽下去,“所以任务是什么,你前摇好长哦。”
贺钲一愣,明显没明白“前摇”是指什么。旁边的林曼笙也没听懂,但是他心知这是阿阮在阴阳怪气,心情颇好地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贺钲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排挤了,但又觉得这肯定是错觉。曼笙和小阮,两个他接触过的最好不过的女子,怎么可能排挤自己呢。
摇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贺钲继续开口。
“军火库被盯上了,外面已经被大范围包围。我们需要一个身手极好的人,去向内运输炸药。小阮,这,就是安排给你的任务。而我,需要在当晚带着‘你’去最大的夜总会一掷千金,让全部在场的人都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阮稚之点点头,她懂,不在场证明嘛。
“不行,这太危险了,我去。”林曼笙的茶喝不下去了,他没想到阿阮拿到的是如此棘手的任务,一个不小心,她就会牺牲。
阮稚之握住了林曼笙攥的青筋暴起的手,“姐姐,我没事的。你知道的,我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而且你还有伤在身,不要任性哦~”
林曼笙看着自己手背上小了一圈的白嫩的手,她才18岁,就要去扛着全部的压力游走在生死线上了么。
“少帅,具体位置在哪,送炸药进去的路线呢?”阮稚之没有问她应该怎么回来,她不会回来,她会和军火库里的同志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贺钲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她不会提前撤退。高大的男人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现在的他们是革命者,儿女情长不可以影响判断。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绘制地图。不过三分钟,一张十分清晰的军火库作战路线图便画好了。
阮稚之绕到贺钲身后,听他详细的讲解具体路线、敌方埋伏的位置、可能出现的风险。
见阮稚之连连点头,贺钲问道,“都记下了?”
“嗯嗯,记下啦。”
“好。”贺钲将纸折成一小块,塞进口中咽了下去。
“有任何记忆不清的地方随时问我,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贺钲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异常严肃地嘱咐。
阮稚之目睹了他面不改色咽下纸块的全过程,喉咙有些发紧,抛开原身的经历不谈,贺钲真的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革命者。
“我的记忆力很好的,放心吧!”
贺钲开车将林曼笙送回了白林公馆,又驶回帅府。
他一路跟在阮稚之身后回了她的院子,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阮稚之回头看看他,“少帅,你在紧张?”
“我……有些。”将条件反射的否认咽下,贺钲久违的没有强撑。
阮稚之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她还以为少帅大人会嘴硬呢。
“不用紧张啦,到时候你应该和装作是我的人在包间里吧?不会出问题的。”阮稚之安慰到。
贺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我不是紧张我自己,我是在担心你,我怕你……”
阮稚之笑起来,“我呀?我就更不用担心啦,我很强的!”
阮稚之瞧了瞧已经黑下去的天色,“好啦,少帅大人早点休息哦!我回去啦,晚安!”
贺钲看着女孩是身影蹦跳着进了房间,“晚安……吗。”
男人轻声的呢喃消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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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轻巧地翻身上墙,像只兔子一样在黑暗的掩护下窜了出去。
“宿主,前方十米下去,右手边就是可以爬进去的通风管道。暂时没有任何人发现宿主的踪迹,各处监视点均无异动。”22在脑海中实时监视周边状况顺便指路——这也是阮稚之自信能记住地图的原因,她可是有挂的,嘿嘿。
“好哦,冲鸭!”阮稚之飞快按照22指引的方向顺利找到通风管道口,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身形瘦小在这一刻的优势凸显的淋漓尽致,换个肌肉男来,直接给你卡门口。
阮稚之美滋滋的想着,飞快借力窜进了军火库内部。
大概爬行了十分钟左右,阮稚之在前面看到了出口和光线。她谨慎地透过通风管道口风帽的缝隙向下瞄了瞄,底下有五个人,两个持枪守在门口,另外两个在来回踱步,像是在巡逻。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端坐在阮稚之的正下方。
她在等自己?阮稚之想了想,又在脑海里和22确认了一下。
“贰贰,扫描一下四周有没有风险。”
“收到宿主,扫描中——扫描结束,未发现风险项,目前安全。”
阮稚之放心了,小心地将风帽搬开,底下五个人同时向头顶看来。
阮稚之先探出去一个头,小幅度挥了挥手,“嗨~我送炸药来啦~”
本该是最严肃的氛围,几个人盯着通风口垂下来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全部陷入沉默。
这就是安同志/首长暗中传递消息告诉他们的,代替林同志来执行这项机密任务的“武力出众天资聪颖”的新同志么……
一个,小姑娘?!
? ?难产了难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4章 祈愿,革命者永存!
阮稚之被五个人团团围住,乖乖坐在中间,仰起头问,“所以炸药送进来,是为了做什么的?”
领头的女同志更无奈了,所以这小丫头甚至都不知道具体信息就莽进来了是么?
“阮同志,我叫王招娣。我们的枪械弹药都已经提早转移了出去,但是在最后准备转移阵地的时候被发现了。为了让敌方误以为我们全部的军备力量都在这个仓库里,我们必须炸毁这里。”
阮稚之懂了,“炸药需要分布在几个地方?才能保证不被看出问题?”不可能只集中炸毁这一个屋子,那也太假了,也太容易被发现端倪了。
王招娣点了点头,“六处,我们每人都需要负责一处炸毁点。”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阮同志,你别担心,如果……”
阮稚之笑起来,“我不怕的,不用担心我这里,哥哥姐姐们,把最容易出问题的点位给我吧,我自保能力很强的。”
几人面面相觑,又想到她能一个人安安稳稳地将炸药带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终于点了头,他们要相信自己的革命战友。
“这里就是最危险的点位,对方已经知道我们五个人在这里了,如果爆炸发生,这里将会是第一个被集中突破的位置。阮同志,你一定要小心,优先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啦,那哥哥姐姐们要去的地方呢?我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现在外围监视的位置,等我给你们画下来。”
阮稚之走到一处布满灰尘的地方,拿着刚刚角落里看到的小木棍,照着脑海中22放出来的图纸在地上照抄起来。
五个人围在阮稚之身后,惊叹地看着一副完整的方位图在短短一分钟内被画了出来。
“阮同志……这……”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一脸震惊。
阮稚之拍拍手站起来,指着地面对他们解释,“我画‘x’的地方就是有敌军监视的位置,画‘○’的地方是他们的监视盲区,如果你们的引爆点可以调整,最好调整在盲区的范围内。”
王招娣上前一步,握住了阮稚之的手上下摇晃。
“阮同志,谢谢你,帮大忙了!他们监视的位置与我们事先安排的引爆点几乎都是正对的位置,暴露概率非常高!我们这就开始调整,再次感谢你今天能过来!”
阮稚之有些开心,小小地蹦跶了一下,“嘿嘿,能帮到大家真是太好啦,不用谢不用谢~”
看到五个人围着自己画的图蹲下商量,阮稚之开始四处溜达,这是个挑高将近五米的仓库,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箱子,他们五人身上的枪械就是这个军火库仅存的战备装置了。
“贰贰,他们会有危险吗?”
“宿主,在原世界线中,他们五人的引爆点均被提前发现,无一生还。现在宿主已经将盲区告知他们,更改引爆点后,这五人的生存概率为89%。”22在脑海中扇了扇兔子耳朵。
阮稚之有些沉默,全员牺牲么……“剩下11%的概率会发生什么风险吗?”
“宿主,剩下11%是引爆炸药可能出现的风险概率,毕竟这个时代的炸药,安全性不是很高。”22回答。
“贰贰~~~”阮稚之眼睛一转,22就已经猜到了自家宿主要使什么坏主意了(bushi)。
“好的宿主,当前世界金手指已发放——心想事成:仅针对革命者,当宿主进行祈愿时,会在不违背当前时代人民认知极限的情况下进行加持。祝您心想事成。”
阮稚之一愣,“等等,贰贰,这个金手指,我怎么感觉给哥哥买药花掉的5000积分被浪费了!!”
22听着自己宿主越来越大的声音,缩了缩毛茸茸的脖子,将自己团成一团,闭眼装死。
阮稚之看着脑海中用屁股对准自己的统,深吸一口气——好歹金手指是白嫖的,不生气不生气,个头!那可是5000积分啊!!阮稚之宽面条泪。
缅怀了自己逝去的积分半分钟,阮稚之开始祈愿,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我希望,所有革命者,都会在危机发生前得到‘灵光一闪’,或主动避开、或被动与危险擦肩而过。我希望,大家都好好地活下去。”
“阮同志,准备执行计划。”身后传来王招娣的声音,阮稚之放下双手,回身看到大家正谨慎地用尘土将她刚刚画的图抹掉。
“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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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目送五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蹲在炸药旁边开始默数。大家约定好了,五分钟后,同时引爆炸弹,然后各自撤离。这是损失最小,最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方式。
提前三秒点燃引线,阮稚之向反方向快速奔跑。
“298,299,300。”
炸弹引爆。
轰鸣声响彻整个军火库,火光在黑夜中冲天而起。
“咳咳,咳,贰贰!帮我扫描那五位同志的,咳咳咳,身体状态!”阮稚之被呛得咳个不停,找了个角落蹲下,等待自家外挂实时播报。
“收到,宿主,正在扫描——扫描结束,四位男同志已经在各自方向成功撤离,仅有轻微耳鸣。那位女同志在您上方8米处,右小腿在躲避子弹时被打穿。”看到阮稚之已经向楼上攀了过去,22熟练地开始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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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引爆点点燃引线的那一刻,王招娣感觉自己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要躲开!有危险!身体的雷达在疯狂报警。她猛地向左侧翻滚过去,下一瞬间,子弹穿透了她的右腿。
王招娣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撕下一条衣摆紧紧扎在中枪处。
该死,自己走不掉了。她背靠着墙壁,听到外面逐渐向上逼近的脚步声。
会死在这里么,严重的失血让她的眼前开始模糊不清,想到家里懦弱的母亲,跋扈的弟弟,和动不动就挥舞棍棒的父亲,王招娣毫无眷恋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身体一轻。王招娣猛地睁眼,只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王姐姐,我带你走,别睡!”
这是她意识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下一章应该要下午或者晚上啦~
第55章 新身份,崭新的人生
王招娣再次睁眼的时候,只感受到了身下的床铺异常柔软,空气中是淡淡的香气。这不是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弟弟连进来都会嫌弃的柴房。
“呀,姑娘醒了?”视线中探出来一颗头,穿着大户人家侍女的服饰,“我去叫太太!”
王招娣撑着身体坐起来,右小腿已经被包扎好了,感受到伤口清凉的触感,应该也敷过药了。
“姐姐你醒啦!”有些耳熟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来凤,你们先下去吧。”
“是,太太。”
王招娣转过头,看到了阮稚之白嫩的脸,想到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声音,和那个圆润的后脑勺。原来,救了自己的,是这个小姑娘么。
阮稚之一把将挣扎着想下床的女人按了回去,“好好休息呀,别瞎折腾。”
王招娣出神地看着她,听到她有些嗔怪的话语,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谢,谢谢你。阮,阮同……”
“哎呀,哪有这么多讲究。”阮稚之出口打断了她,撑着下巴坐在床边,“有一件事我自作主张了,还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怪我呢。”
王招娣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我不会怪你的。”
阮稚之笑起来,“我还没说什么事呢!”然后凑近她,小小声地开口。
“其实,大家都以为你牺牲了。”顿了顿,看着眼前人愣怔的模样,阮稚之继续说,“姐姐,王招娣不在了。我自作主张给你弄了个新身份,叫朝(姓氏多读作chao,二声)阳。朝阳,谐音朝阳,希望姐姐能像早晨升起的太阳一样,重新开始。”
王招娣,不,现在应该是朝阳了,她的泪落得更凶了,像是把这三十几年所有的不甘和痛苦统统释放出来。
“谢谢你……谢谢你……”阮稚之看着她的后背弓起来,将脸埋入掌心,既为她心酸,又替她高兴。
无论如何,她会迎来一个崭新的人生。
阮稚之继续碎碎念,“当然啦,办新身份这种事凭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多亏了贺钲同志出力呀。”
朝阳控制了一下情绪,慢慢止住了泪,她低头看向扒在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小身影,温柔地笑起来。
“我想起你了,你是那位少帅夫人。”
“嗨呀!”阮稚之皱了皱鼻子,“我才不稀罕当劳什子的少帅夫人呢,还是革命更需要我~”
门被推开了,“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贺钲抬腿迈步进来,他已经在门口听了好一阵了。
“哪有嘀嘀咕咕,这不是给朝阳姐姐说你的丰功伟绩呢嘛~”
“贺钲同志,谢谢你。”朝阳不再勉强自己起身,向贺钲点头示意。
贺钲看向蹲在地上的一小只,微微摇了摇头,“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昨晚他一直等在约定好的接应位置,看到阮稚之下半身被血浸透地背着个人回来,他感觉自己当时心跳都停了。直到发现那血并不是阮稚之的,才终于松下一口气。待到后面被拜托给这位同志安排一个新身份,他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自家太太提出的小小要求,确实是分内之事。
“朝阳姐姐,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情,吩咐来凤就好。”
“好,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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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想到给她一个新身份?”去白林公馆的路上,贺钲问道。
“因为她不是她自己。”阮稚之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贺钲一怔,他凝视着看向窗外的女孩,很想问——那你呢?
可是他没敢问出口,因为他的存在本身,也是附加在她身上的一层枷锁。
阮稚之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一天多没看到哥哥了急急急,车刚一停下就窜了出去,然后被早早等在公馆门口的林曼笙接了个满怀。
“林姐姐~有没有想我!”阮稚之高高兴兴地扑在他怀里,突然开始感慨,女装大佬还是方便啊,哪怕是保守的时代也可以随便搂搂抱抱!
林曼笙的耳尖再次变红,他有点摸不准小姑娘的意思。明明,阿阮明明知道自己是男子……
贺钲站在车旁,看向抱成一团的两个女生。小没良心的明显都开心得要冒泡了,至于曼笙,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安在志正在林曼笙的房间等着,看到阮稚之进来,向她招了招手。
“阮小同志,这次立下了大功啊。他们都已经和我汇报了,如果没有你绘制的图,这次,同志们怕是要全军覆没。至于王同志……”
阮稚之忙接口,“安叔叔,现在不是王同志啦,现在是朝阳同志!”
安在志想到王招娣那个糟烂的家庭状况,看向一脸求夸奖的阮稚之,慢慢笑起来。“阮小同志,我替大家,谢谢你。”
“嘿嘿,也没有啦。”阮稚之挠挠头,难得有些扭捏。
一屋子的大男人看着她,都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仗了。”半晌,安在志看向贺钲,开口道。
贺钲没有立刻回应,他攥紧了拳头。
空气安静下来,好一会,才听到贺钲艰涩的开口,“我父亲,可以,留他一命吗?”
安在志看向这个在他眼里仍然是个孩子的青年,长长地叹了口气,“难为你了,贺钲同志。只要你父亲不负隅顽抗,不会出现性命之忧的。”
贺钲抬起头,“到时候,我去劝他。”
安在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勉强自己。”
林曼笙思索片刻,“还有一个问题,帅府内部,需要有人接应。”
贺钲看向她,“我已经安排好了,是小阮院子里的侍女,叫来凤。”
阮稚之一愣,“她也是革命党么?”
贺钲点点头,“是,其实她也是最先发现你不对劲的。在你掰开核桃那晚,她就来找我过,说这位‘太太’可以发展新思想,她觉得你不是守旧的性格。”
阮稚之惊讶极了,贺钲笑了笑,“这个帅府,只有管家和来凤可以相信。”
“好。”安在志起身走向门口,“明晚,行动开始。”
? ?明天这个世界应该就结束啦!
第56章 白月光变美男子,刺不刺激
其实最终的计划很简单,贺钲和阮稚之在帅府拖住大帅,安在志和林曼笙则去大帅平日办公的地方将重要文件转移。只要将大帅控制住,将所有不可复制的文件掌握在革命党手里,这一方军阀势力,便会直接崩塌。
但在行动当天,还是发生了意外——林曼笙身份暴露了。
一直隐藏在安在志身后的这一区域的革命党总统筹,就是这位一直以女子面貌示人,“平平无奇”的留洋归来的林同志。
阮稚之在白林公馆的偏门旁边接到了已经换回一身男装的林曼笙,不,现在不应该再叫他林曼笙了。
“阿阮,抱歉,我叫靳随风。”男人一袭长衫,将帽檐压低,轻声道歉。
阮稚之抿起嘴笑了,转身带他走向一处不引人注意的胡同。
“我早就猜到啦~靳、哥、哥~”
靳随风快步跟上,看向前面背着手带路的蹦蹦跳跳的阿阮,即便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仍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阮稚之在一处胡同尽头的小餐馆外停下,轻车熟路地绕到后厨门口,三长一短一长二短的敲门后,那个破旧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木门打开了,门后,是安黎的小脸。
“小阮,你们来啦。”安黎将两人让进去,指着一个破旧的置物架对阮稚之说,“就是这个,挪开就是地下通道。昨晚父亲给我请了假,让我今天一整天都等在这,我本来还以为不会用到这里的。”
阮稚之将放满杂物和食材的置物架轻轻松松抬起来,“靳哥哥。”
靳随风将下面那个圆形的小门拉开,翻身跳下去,“阿阮,一切小心。”
阮稚之冲他笑了起来,“安啦,我不会有事的,哥哥快去吧,安叔叔在另一头接应你。”
等看到靳随风将地下通道的门合上,脚步声逐渐消失,才又将一直举着的置物架放回原处。
安黎看了全程,有些好奇,“小阮,你怎么不把它放在一边,一直举着不累吗?”
阮稚之拉着她向外走,“这个置物架常年不移动,周围已经有无法抹掉的泥土痕迹了,我随手放在其他地方的话,万一有人追查到这里,是能看出来它被移动过的。只有原地抬起,原路放回,不被人看出端倪,才是天衣无缝的暗道呀~”
安黎懂了,“小阮,你真厉害。”她看着阮稚之,眼中满是敬佩和憧憬,真希望自己也会成长为像小阮一样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呀。
“然后,我们去干嘛呢?”
阮稚之将安黎按在小餐馆的凳子上,“来都来了,当然是吃饭啦。”
“劳烦~上两碗面!”阮稚之打了个招呼。
“好嘞!您二位稍等~”屋里传来回应声。
安黎左右看了看这个窄小的空无一人的餐馆,压低声音问道,“这个老板,也是……?”
阮稚之点点头,“是哦,安安你不知道吗?”
安黎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只是听父亲提过这里,除了来探路,我还没进来过。”
“面来咯~~”随着帘子掀开,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餐馆老板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扎着头巾,将两碗面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搓了搓手。
“快尝尝怎么样,不好吃提提建议,我再改良一下。”
阮稚之拿起筷子,“我开动啦!”吹吹热气,夹起一筷子便塞进嘴里。
“唔!!好次!”阮稚之的嘴满满当当,但是挡不住疯狂点头。
安黎见状,也小心地吹吹热气,小口地吃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餐馆老板看着两个小姑娘吃的头也不抬,忍不住笑起来,“慢点吃,别着急。”
这里一片岁月静好,贺钲那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了。
得知紧急情况是林曼笙同志被发现是最高级别总统筹的时候,贺钲还觉得并不意外,毕竟当时在海外学习的时候,林曼笙永远是第一名。然而下一句就像一道惊雷一样将贺钲劈傻了——林曼笙是男扮女装,本名靳随风。
贺钲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满脑子都是“男扮女装”这四个大字,那自己当时的年少慕艾算什么,算自己眼光好?
不对!贺钲猛地想到,小阮和女装的靳随风关系一直都很亲密,他,他甚至还看到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拥抱过!小阮知道吗?这算什么事儿啊!
贺钲坐不住了,火烧屁股一样的去了阮稚之的院子。
“什么?太太不在?”贺钲向来平淡无波的声音陡然拔高,把向他禀报的侍女吓了个激灵。
贺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了顿,放缓了声音,“来凤呢?”
侍女躬身回答,“回少帅,刚刚管家将来凤叫走了。”
贺钲转身便走,赶到管家的房门外,刚好来凤推门而出。
见到贺钲,来凤便明白了,“少帅,太太刚刚接到通知,去接引林同志了。”
贺钲觉得自己牙根发痒,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来凤眨了眨眼,少帅就这么走了?他知道太太在哪么就这么走了。
贺钲确实不知道,坐进车里才想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姑娘去哪里接应了。叹了口气,他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算了,随缘吧,贺钲一脚油门驶出了帅府,幸运的是,没过几分钟便看到了正和安黎走在一起的阮稚之。
这算不算是命运使然呢?坚定的无神论者心里不由得冒出了这个想法。
阮稚之正和安黎商量着去哪家店买旗袍,晚上是帅府的家宴——执行任务的大好时机。
一辆车稳稳停在身侧,车窗摇下,“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阮稚之偏头一看,贺钲?当即毫不客气地拉来车门,先将安黎塞了进去,关好门,“我们要去买旗袍,少帅,找个好店哦!”
贺钲从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烦躁的心情舒缓了下来,“好。”
然而下一秒,贺钲刚好起来的心情急转直下,他听到了后排阮稚之兴奋的声音。
“少帅大人,林姐姐变成哥哥了,惊不惊喜!”
? ?又是懒惰的一天,码着码着就录歌去了……
第57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好不好吃?
惊喜个头!贺钲将心底的烦躁压下去,强撑着耐心开口。
“他是男子,小阮,你日后同他相处记得注意距离。”
阮稚之面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少帅,我有件事要同你说。”
安黎感觉到突然严肃起来的气氛,弱弱的开口,“要不,我先下车……”
阮稚之将手放在她膝上,“没事的安安。”
贺钲的心沉了下去,他有种预感……“什么事,你说。”
“今晚行动过后,我,要去走自己的路了。”阮稚之声音平稳。
“吱——”汽车猛地停下。
贺钲回头看向她,“什,么?”
阮稚之毫不退缩地望进他的眼底,“少帅,你明知道的。”
贺钲看着那双坚定的杏眼,半晌,牵起一抹苦笑。
是啊,他明知道的,他明知两个人都是被强迫着捆在了一起,明知道这段婚姻只是一层脆弱的纸,明知道,她不曾动心。
也明知道,自己动了心。
汽车重新启动,只有轻轻的一声“好。”,被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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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宴。
阮稚之穿着合身的旗袍,挽着贺钲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场上有一瞬间的安静。
大帅右手边坐着的一位四五十岁的军阀开口笑道,“大帅,您这个儿媳,不错不错。”
看商品一样的目光令贺钲眉头紧锁,刚要开口,便感觉身子被向后扯了扯。小阮在警告他,贺钲垂下眼,大局为重,该死的军阀。
阮稚之挂着笑,乖顺地行礼,“父亲。”
大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入座。
阮稚之坐在贺钲身侧,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向自己的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直觉大帅有什么死要作一作。果然,酒过二巡,大帅便看向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贺钲,我最近在和一些贵客谈合作,你这位太太,你既不亲近也不喜欢,便让她随我一同去见见客人们吧。”
贺钲猛地抬起头,面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父亲,您什么意思?!”
大帅不耐地“啧”了一声,“都这么大了,学的一堆洋知识都学到哪里去了,这脾气一点不见收敛。我只是知会你一声,多余的不必再说了。”
桌上哄笑起来,大帅的亲信都在家宴上,风头隐隐盖过了有切实军功的贺钲。
阮稚之眼睛转了转,看来,大帅对自己的独子并不亲近,甚至毫无信任。他的下属都干这么明目张胆的嘲笑贺钲,可见他的处境并不好。
贺钲怕阮稚之听到心里难受,忙偏头看她,结果发现这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想什么坏主意呢。
“咚咚。”门被轻轻敲响。
管家站在门口向内轻轻躬身,“大帅,门口有客来访。”
阮稚之和贺钲对视一眼,知道事情成了。靳随风和安在志最先与他们两人约定的便是,如果那边将资料全部成功转移后,便去捣毁大帅安放军械的地方,一切顺利结束,安在志便将登门拜访。
大帅皱起眉头,这个时候拜访,恐怕来者不善。
“是谁?”
“回大帅,是安总长。”
大帅猛地站起身,甚至忽视掉了管家过于平稳的情绪。
“让他离开,我的家宴,不欢迎革命党的走狗!”
“哈哈哈,多日不见,大帅讲话还是这么风趣。实在抱歉,我这就不请自来了。”安在志人未到声先至,身后跟着一连串背着枪的革命军。
“安在志!你要造反么!”大帅怒极,圆桌上的军阀纷纷站起身。
安在志摇头笑起来,“造反?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啊!”
大帅的脸阴沉下来,“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整个桌子已经被掀了起来,一股脑地砸向大帅和站在他身侧的军阀们。一锅鱼汤甚至还是滚烫的,兜头将最开始出言不逊的老男人浇了满脸。
“啊——我的脸!好烫,好烫!!”男人的惨叫声响起。
阮稚之拍拍手,笑眯眯地对震惊看向她的大帅等人小幅度摆摆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好不好吃呀?”
其余几人就算没被滚烫的汤水烫伤,也被淋了满头满脸的菜饭,还被木桌拍了一下,没人好受。
大帅摸向腰间,本该别着手枪的位置空空如也。他看向始终安静坐着的贺钲和垂首站在贺钲身后的管家,从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一般让他清楚地知晓,有什么事情不可控地发生了。
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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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有一千大洋——好吧,用“只”有点太凡尔赛了,谁让贺钲非要塞给自己呢?有钱不要非好汉!
侧门处,来凤正在那里守着。见阮稚之过来了,轻轻推开门。
“阮同志,一路顺风。”
阮稚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轻轻上前,极快地拥抱了她一下。
“你也是,来凤同志,祝好。”
小小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夜色里,来凤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半晌,她关好门,落锁。确实,自己也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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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阮稚之推开一扇小小院落的门。
院子里有一颗树,已经开花了,香气扑鼻。靳随风正站在树下等她。
阮稚之笑起来,“靳哥哥,我回来啦!”
她扑了过去,被稳稳接住。
“不用去忙后续的事吗?”阮稚之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道。
靳随风有一瞬间的心虚,轻声咳了一下,“没事,有安叔在,不会出问题的。”
遥远的另一边,正忙的焦头烂额的安在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叹了口气,真是活见鬼了,摊到这么一个甩手掌柜,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
甩手掌柜还在这边对自己的小姑娘嘘寒问暖。
“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阮稚之摇了摇头,“不饿呢,刚刚我可没少吃东西。靳哥哥你也辛苦啦,早点休息哦!”
头顶落下轻柔的力度,“好,晚安,阿阮。”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22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世界四修复完成。
完成度100%,奖励能量积分。
剩余能量积分:。
能量回收,情感锚点已建立。
链接稳步加固中。”
阮稚之呼出一口气,“走吧,贰贰。”
“好的,宿主!开始传送——”
门外,原本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靳随风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树下。
望着阮稚之的房间,轻轻笑了一下。
“阿阮……一会见。”
? ?(*^▽^*)
第58章 一切都可以物理攻击那就是无敌的!
阮稚之睁开眼,一时间没有适应眼前的昏暗环境。耳边隐隐传来遥远的声音,很微弱,但听起来,像——尖叫?
尖叫?!
阮稚之瞬间清醒了,环顾四周,像是午夜的学校。她试探伸出手着向周围摸了摸,先触碰到的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再往前,是个门把手。
阮稚之咔嚓一下拧开门,已经开始适应过来的可以看清大致轮廓的双眼向她精准地展示了屋内的画面。
那是一间教室,学生们整整齐齐的坐在座位上,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正齐刷刷的看向阮稚之。为什么说是学生呢,因为大家都穿着同样的校服。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呢,因为,只有校服是完整的,人嘛……就有些七零八碎了……
阮稚之盯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有一个甚至脑袋都没了一半,另外半边脸上,眼珠子摇摇晃晃地坠着,感觉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眼泪“唰”地奔腾而出,阮稚之抖着手轻轻合上门,转身拔腿就跑。
“贰贰!!!!!!!!!!呜呜呜呜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怕鬼啊!!!!!”鬼哭狼嚎。
22心虚的将自己团成团,“嘿嘿……宿主,这个小世界,是灵异副本哦……”
阮稚之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万一那些东西能根据声音找人怎么办!
“所以呢!!!我需要金手指救命!!!”
“咳,好的宿主,即将为您发放金手指——“洞悉之眼”,可以看透任何怪物的致命弱点;“物理之神”,拳风所到之处任何事物均可以被物理攻击。金手指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阮稚之一愣,那岂不是说明,就算阿飘有可能无法触碰,但是自己能打到?
好耶!“贰贰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阮稚之精神一振,个头啊!看到鬼东西还是会害怕啊!!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她的头顶,阮稚之僵在原地,脖子机械地一点一点抬起。棚顶,吊着一个像蜘蛛一样的人,漆黑的长发无穷无尽的蔓延开来,只能看清一张惨白的脸被包裹在头发中心,一缕头发垂下来,轻轻扫过阮稚之的发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阮稚之忍不住了,终于尖叫出声。然后原地起跳一拳怼了上去——在那张脸的额头上,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瞄准点,那就是它的致命弱点。
一拳下去,那鬼东西连叫都没叫一声便消散掉了,只剩下阮稚之还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已。
走廊边缘,看了全程的一行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男人,面无表情,气息凛冽。
他走到阮稚之身旁站定,“新人?”
阮稚之胡乱擦了把眼泪,看向面前的人。“什?什么新人?”
男人点点头,“我是江夜,要加入么。”
22在脑海中提醒,“宿主,江夜是这个小世界的原男主。”
阮稚之get了,“我,我有些听不懂,但是,我不敢自己走。带,带上我吧。”
江夜身后的一个漂亮女人挤过来,一把将阮稚之搂进怀里。
“啊拉啊拉~终于有个可爱妹妹加入了,天天和一群臭男人待在一起真是没劲死了。乖宝宝,你叫什么呀,韩姐罩你~”
“韩晴!你说谁臭男人呢!”另一个看着二十出头满脑袋卷毛的男生开始跳脚。
“谁叫就说谁咯~”女人翻了个白眼。
江夜已经转身向楼上走去,阮稚之被韩晴带着跟上去,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在这种随时都会冒出奇奇怪怪东西的诡异环境里拌嘴。
队伍里的另一个男人走到阮稚之的另一边,缓声开口。
“我是万浩然,这个队伍里年龄最大的。”说着笑了笑,“这是你第一次进入恐怖副本吧?别怕,加入我们队伍后,大家都会一起并肩作战的。别看他们吵吵闹闹的,其实大家关系都很好。那个男生叫齐圆,你叫他齐哥或者小齐都行,就是别叫圆圆,会跳脚。”
话音刚落,那边还在激情“吵架”的卷毛已经阴森森地探了个头过来,“老万……你在说什么!!!”
阮稚之的眼泪终于止住了,抿抿唇笑起来,“我叫阮稚之,大家叫我小阮就好啦。”
齐圆稀奇地看着阮稚之脸上的两个梨涡,忍不住伸手去戳,伸到一半被韩晴一把握住。
“拿走你的咸猪手!”
“你说什么?!!!”两人又撕扯起来。
阮稚之笑眯眯看着,在脑海中呼叫22,“贰贰,给我原主的记忆。”
“好的宿主,开始传送原身记忆,请查收。”
“原身刚进入校园灵异副本时,在即将被鬼怪所杀的时候被江夜所救。顺其自然地加入了江夜的队伍,之后便一直跟随在江夜身边。
一次次的救命之恩,无时无刻的陪伴,让原身在充满着危机与恐怖的副本里不可避免的将全部感情投放到了江夜身上。而随着相处,冷漠的江夜仿佛终于被原身融化了一点坚硬的外壳,他不再坚定的拒绝原身对他的好。
但这时,一个人出现了。那是一个孤身进入副本的女生,自称月蚀。她,和几年前为救江夜而死的队友阿月长得一模一样。
江夜拼了命地想要确认月蚀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在月蚀出现的时候奔向她身边,即便她不需要帮助。
最终,在一次高难度极限副本中,月蚀陷入险境,而这一次,同时遇险的原身,被放弃了。
她死在了那里。”
阮稚之有些沉默,能怪江夜么?不能。他救了原身好多次,足以抵掉最后那一次见死不救。而且在这种非死即伤的地方,不背后使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原身一路都在受到江夜和他身边队友的照顾。
无论如何,阮稚之握了握小拳头,这一次,她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大家的!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几人站在天台上,江夜随手拿起一道符贴在天台的铁门上。
韩晴伸了个懒腰,“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睡冷冰冰的被窝咯~”
阮稚之看着齐圆和万浩然利落地支好三顶帐篷,犹豫地开口,“晚上,不会遇到危险么?”
“安啦~”韩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老大的符可以隔绝90%的鬼怪,这种校园副本没问题啦~”
然而,事实证明,那10%概率的突发事件,还是很容易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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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校园副本出现这玩意,对吗?
“宿主!快醒醒!有东西来了!”22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阮稚之猛地坐起来,她这边一动,旁边的韩晴立刻醒了,眼神中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了?”
其他两顶帐篷同时传来响动,大家都第一时间踏出了帐篷。
阮稚之又开始哭,“有,有东西,来了。”
下一刻,“咚”的一声,贴着符纸的铁门被撞出了一个凸起。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符纸要撑不住了。”万浩然说道,“校园副本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鬼怪?”
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铁门被撞开,一坨散发着血腥与尸体腐败气味的肉块冲了过来。江夜上前一步,刚要出手,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尖叫着从他身后冲了过去。
“诶——小阮!”韩晴没拉住她,甚至被带的一个趔趄。
“呜呜呜你好恶心滚开哇呜呜呜呜……”阮稚之泪流满面地对准红色瞄准点一拳怼过去。
刹那间,仿佛能刺破灵魂的尖啸在肉球内部炸开,它开始溶解、溃烂,最终,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那是一个没有头发的女孩,灰白色的头皮上,狰狞的缝合线沟壑般纵横交错。半张面孔几乎被一只巨大的复眼吞没,密密麻麻疯狂转动。鼻下是数十根蠕动的触须,末端垂落的粘稠液体触及地面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出斑驳的坑洼孔洞。就连双臂也并非自然生长,小臂颠倒着被死死缝在大臂之上。
而校服裙摆之下,只有一片空荡阴影——她没有腿。
阮稚之被江夜拎住后脖领提回了身后,“新人,小心点,别莽。”没听到回应,江夜微微侧过身瞥了一眼,小姑娘的眼泪仍然在哗啦啦的流,但目光莫名有些呆滞。
“怎么?”
阮稚之吸吸鼻子,从震惊中微微回过神。眼前数不清的红色瞄准点,仿佛在告诉她,面前这个女孩,浑身都是破绽。
但……
“贰贰,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的致命点,是有什么说法么?”
“是的宿主,等级越高,致命点越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怪物变弱了,而是,这些致命点,需要同时被攻击到,对方才会被物理销毁。可是原世界线中,灵异校园副本甚至可以算得上很容易过关,这个东西……不太对劲。”22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阮稚之懂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眼泪,看向等待她回答的江夜几人。
“我进来之后,好像得到了一种能力,可以看穿怪物本身的致命点。”
阮稚之正说着,对面女鬼的触须已经激射而来。万浩然上前一步,手中出现一只古铃。
“咚——”,古铃被摇响,是钟声。一道柔和的光芒发散出来,覆盖住了每一个人,触须的攻击和粘液的腐蚀都被挡住了。
阮稚之话音未停,“之前见到的那个头发鬼,身上只有一个致命点。但是眼前这位,浑身都是。”
“那岂不是随便攻击一下就好了?”齐圆有些兴奋。
“不。”江夜划破手掌,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汇聚成一把锋利的血剑。“是需要同时攻击到所有致命点。”
阮稚之猛猛点头,不愧是恐怖副本的原男主,脑子就是灵活啊。
“啧,这下麻烦了。”韩晴咂咂舌,“不过头儿,这玩意出现在这里,合理吗?”
江夜没回答,已经提着剑冲了上去。
当身体移动时,古铃的守护结界便消失了,几十根触须全部对准江夜疯狂攻击。
阮稚之的眼睛已经跟不上江夜挥剑的速度了,只能看到一片残影。膨胀数十倍的触须更加可怖,但江夜的剑永远能在完全抵挡住攻击的同时再次劈向它们。不消片刻,无数触须的碎块掉落,地面被腐蚀的一片狼藉。
“不,不用帮忙吗?”
“害,不用~老大强得很。”齐圆满不在乎地说。
“头儿的能力都点在进攻上了,”韩晴解释道,“老万是最强辅助,我的能力是复制,目前可以复制五个老万,五个小齐,三个自己,头儿的话,只能复制一个,还只能复制头儿80%的能力。小齐的话,他偏技术流啦,开个防盗门什么的一秒钟就搞定了。”
“韩晴。”江夜的声音传来。
“好嘞~”随着韩晴的声音,一个一模一样的江夜出现在原地。复制体娴熟地划开手掌,拎着剑冲了上去。
阮稚之只能看到一整片剑阵腾空而起,直直没入女孩的身体里。
有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以女孩为中心四散开来,下一秒,头身分离,她倒了下去。
复制体化作粒子消失,江夜手中的血剑顺着他的手臂重新融进身体。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向着众人走来。
世界明亮了起来,阮稚之回头去看,太阳已经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天光乍破。
“天亮啦~”齐圆笑起来,“一会是不是就能回去吃饭了,我好饿啊。”
韩晴点点头,“都让头儿用到复制体了,这玩意不是副本boss我第一个投诉,应该快结束了吧。”
万浩然也笑着走向他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宿主!!!身后!!!!”脑海中传来了22的尖叫声。
阮稚之猛地回头,身后,江夜的血剑已经再次握在手中,“趴下!”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
他举剑将左侧的两截向韩晴和齐圆袭去的手臂斩断,可是右边——来不及了!
阮稚之眼睁睁看着女孩倒下的身躯上,手臂关节处的缝合线飞速消散,四节手臂像子弹一般射向除江夜外的四人。
冷静下来,阮稚之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怕,只是手臂而已。
她死死盯着快速向自己和身边万浩然飞来的手臂,两个巨大的红色瞄准点映在视网膜上。
不能被动等待,她向着最近的手臂冲了过去。
“嘭——”
一拳,手臂消散。
阮稚之猛地转身扑向万浩然,鞋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万!!!!”
? ?磨洋工啊磨洋工……
第60章 欢迎解锁“人形面条”
阮稚之从未觉得自己跑得如此快过,身体内的机能在一瞬间爆发,几乎瞬间便闪现到了万浩然身前。
细瘦的手臂高高举起,又是一拳下去。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了。
万浩然的手在不停颤抖,刚刚那一瞬间,甚至连思绪都来不及转动。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告诉他——会死。
那节手臂逼近的过程仿佛像人生最后瞬间的走马灯一般被无限放慢,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
“老……老万……呜啊啊啊啊!”齐圆终于反应过来了,哭着扑在万浩然身上。“你,你吓死我了!”
韩晴一屁股坐在地上,讷讷地说不出话。
江夜顿了顿,走到依然在抽抽搭搭的阮稚之身旁,轻轻在她发顶碰了一下。
“谢谢。”他声音里的冷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感。
阮稚之知道他谢的并不止是因为她救下了万浩然,更多的是,已经失去过一个队友的他们,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小阮……”万浩然左手搭在右手小臂上,手背青筋暴起,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来克制自己的颤抖。“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
阮稚之胡乱抹了把脸,这该死的眼泪终于停下来了。她没有正面回应对方的话,只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家看着小姑娘脸上蹦出的两个梨涡,沉重的氛围略微活泛了一些。不知是谁先轻轻笑了一下,慢慢的,整个天台都被笑声占据了。
【警告:当前副本出现bug,即将关闭该副本。】
【警告:当前副本出现bug,即将关闭该副本。】
【警告:当前副本出现bug,即将关闭该副本。】
机械化的电子音响彻整个空间,阮稚之趴在天台边向下望去,整个校园都泛着微微的红光。
“果然,我就说那东西不像是这个副本难度应该出现的等级,见鬼的bug。”韩晴也跟着趴在阮稚之旁边,嘴里嘀嘀咕咕说着。
“最近的副本bug是不是越来越多了?”万浩然有些担忧。
“好像是诶,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我跟着老大就安心。”齐圆趴在了阮稚之的另一边,“不过现在要加一个喽~小阮,你一个刚进副本的新人,怎么这么强啊?”
齐圆用胳膊肘拐了拐阮稚之,然后被韩晴一巴掌糊在后脑勺上。
“好好说话!少动手动脚!”
“嘿你个暴力女!”齐圆猛地跳脚起来。
“弱鸡!”
“暴力女!”
“弱鸡!”
阮稚之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悄咪咪后退一步远离了战斗范围。
“阮稚之。”江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到!”
看着条件反射站得笔直的小姑娘,江夜头一次感觉有些无奈。
“不用这么紧张,稍后所有玩家都会被传送到无介空间。我们的名字就是id,到时你在自己的房间等我们去找你。不要随意出门,那里并不安全。”
阮稚之点点头,下一秒,漆黑的光柱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眼前再次亮起的时候,阮稚之扭头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一间卧室。大概十平米左右,纯白的墙壁、床榻、被褥,还有一张孤零零的桌子。
不儿,连把椅子都不给的么?
阮稚之一屁股坐在床上,将自己摊平。这里就是无介空间?晃了晃脚,有点无聊。
“咚咚。”门被克制的轻轻敲响。
听这动静就猜到了,肯定是江夜。
阮稚之跳下床,将门一把拉开。门外,四人组整整齐齐都来了。
“快进快进!随地大小坐哈,我就不招待了~”
看着明显变得活泼跳脱了不少的女孩,韩晴眯了眯眼。
“小阮,你副本内外差别这么大,该不会是,怕鬼吧?”
十分中肯,一针见血。
阮稚之的笑脸垮了下去,掀起被子重新跳上床,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怕啊!!!我怕得要死!那东西神出鬼没,超级吓人的好么!!”阮稚之嘴一瘪,感觉下一秒就又要哭出来了。
“诶诶诶!别哭别哭啊!暴力女你看你!孩子又要让你说哭了!”齐圆在床边就地一蹲,看也不看身后韩晴已经扬起的拳头,兴致勃勃的看向阮稚之。
“小阮,我看你打鬼好轻松啊!虽然过程鬼畜了一点……但这不重要,嗯!”
阮稚之坐在床上,只露出一颗头在外面。
“我力气比较大嘛,而且有致命点标在那里,所以还蛮好打的。”
“力气大?”齐圆愣了愣,“多大?”
阮稚之歪歪脑袋,思考了一下,“我从小力气就大,至于有多大……还真没量过。”
“从小?!天生力气大么?哇~好羡慕!”韩晴在另一边也蹲下来,双手扒着床边双眼放光。
阮稚之看了看自己床边的两个脑袋瓜,“你们想体验一下吗?”
幼稚二人组齐刷刷回应,“想!”
阮稚之站在床边,一手一个,“咻”的将人拎到了半空中,速度快得两个人甚至还保持着蹲姿。
下一秒,空中诞生了两条蛆——“哇啊啊啊啊啊!!!”
江夜和万浩然靠墙站着,看到那两个老大不小的队友在小阮手里疯狂蠕动,画面离谱到让江夜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万浩然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十分钟过去了,阮稚之平举着手臂,两只手里挂着两条人。
无力挣扎,挣脱不得。
“小阮……求放过……让我回地面待会吧……”韩晴的声音仿佛被掏空,旁边的齐圆更是像条晒干的咸鱼一样一声也吭不出了。
阮稚之将两个人放回地上,叉起了腰。
“哥哥姐姐的体力不太行呀,得加强锻炼!”
江夜站直身体,“下一个副本之前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你们几个,都去模拟室训练。”
万浩然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缓缓伸手指向自己,“我,也要吗?”
江夜头也没回,“要。”
一锤定音。
阮稚之笑嘻嘻的看着三张新鲜诞生的苦瓜脸,“我会督工的哦!”
“救命啊——”三重奏和谐的响起。
至于是不是真的和谐?不重要哦。
? ?好想吃汉堡薯条炸鸡可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1章 身体比记忆先认出你
一天过后,五个人站在模拟室门口。
阮稚之左右手分别拎着万浩然和齐圆,后背上背着韩晴,远远看过去像个畸形怪。
“你别说哦,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也可以这么拖着大家逃命。”等待进入副本的空挡,阮稚之突然开口。
江夜站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好意思?”声音拔凉,顺便也把三个瘫痪儿淋了个透心凉。
“我好了!”三条人原地拔高,晃晃悠悠地站好。
阮稚之忍笑,禁不住在想。原身将全部视线都放在了江夜身上,致使她错过了许多更加真挚的情感,当时韩晴三人也都在尽可能地照顾这个团队里最小的女孩,只可惜……
阮稚之摇摇头,不想了不想了,想那些不如想想马上又要下副本和鬼鬼们贴贴了……
长叹一口气,“希望这次别再哭了,眼泪啊,求你争点气吧!”
“噗嗤。”旁边传来笑声,阮稚之这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事啦小阮~就算你哭,你也是最牛的!”韩晴一把按在阮稚之的头上,胡乱揉了几把。
远处路过的人似有所觉,黑色帽檐下的脸向这一侧偏了偏,随后隐入人群中。
江夜忽然转过头,盯住了那人消失的地方。
“怎么了?”万浩然注意到了江夜的异常。
江夜摇摇头,调出自己的手环,示意阮稚之看向自己。
“手环?”
“嗯,意识调动就会自动出现了。”
阮稚之“哦”了一声,果然,一个同样漆黑的手环在腕间浮现出来。
“滴。”轻微的声音过后,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文字——
[玩家‘江夜’申请成为你的好友,是否接受?]
[接受。]
[玩家‘江夜’邀请你加入战队‘理’,是否接受?]
[接受。]
[恭喜玩家‘阮稚之’加入战队‘理’,期待你的后续表现。]
阮稚之又将韩晴几人的好友加了上去,然后五个人站成一排等待副本开放。
“贰贰,你会被这个小世界的‘规则’?还是什么?反正就是刚刚在我意识里蹦文字豆的东西察觉么?”阮稚之做贼一样小小声地在脑海中问自家统。
22晃了晃兔头,“不会哦宿主,您放心,我们是高于一切小世界意志的高维系统哦。”
阮稚之放下了心。
光线忽的被吞没。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甜蜜港湾。]
[你是一名接到委托的私家侦探,前往一家养老院寻找雇主失踪的亲人。]
阮稚之还在等后续,结果意识内的文字戛然而止。就这?没啦?
视线恢复,阮稚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面前是高高的围栏,大概有,三米?
阮稚之后退两步,然后一个健步借力上跳,轻松攀上了围栏的顶部。她干脆骑在那里,视线好,看得远。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烈得很。阮稚之将手搭在眼睛上面,不然晃的自己好像要瞎掉了。
身后是一整片稀疏的森林,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快步靠近,看不清面孔,那人整张脸都笼罩在漆黑的帽兜下,只有一截下巴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好想吹口哨啊,阮稚之不合时宜的想,要流氓哨的那种,可惜自己不会。
阮稚之又望向围栏内侧,大概五米左右就是一栋三层小楼,密密麻麻的窗户均匀分布着。但奇怪的是,外面这么好的天气,竟然看不清窗户里面,乌漆嘛黑的。
这一看就不对劲的房子,八成就是那个在意识里蹦字的东西所说的养老院了。
“你好。”清透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只是听一耳朵就觉得燥热都散去了一些。
阮稚之低头看去,是刚刚那个黑袍人,此时正仰着头看向她。
一缕发丝从帽檐中不听话地钻出来,是极浅的亚麻色。
刚刚离得太远,现在两人之间不过纵向一米多的距离,阮稚之仅仅用了0.1秒就意识到,是他。
“你好呀漂亮姐姐,要帮忙吗?”嘴上说着,阮稚之已经弯腰将手伸了下去。
月蚀顿了顿,伸手握了上去。
阮稚之见他坐稳了,便利落地跳向养老院内侧,没注意到在她下跳的一瞬间身后伸出的那只手。
“来,姐姐,我能接住你的,别怕!”阮稚之伸出双臂,仰头冲上面笑。
22眯着眼看宿主恶趣味爆发,她明知道人家完全可以自己来的,啧啧啧~
“我……可以的,谢谢。”
阮稚之有些失望地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空间,“好吧……”
月蚀觉得自己不对劲,从在副本外听到那个名字就开始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在远远看到那个骑在养老院围栏上的身影上时,达到了顶峰。
去找她——他能听到自己的第六感在疯狂叫嚣。
而现在,他偏头看看身边小声夸他名字好听的女孩。
阮、稚、之,他将她的名字在唇齿间研磨书写,某种尘埃落定般的沉稳感覆盖住了自幼时起便一直围绕着他的无穷无尽的空虚。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可具体等待的是什么,无从知晓。
现在,终于。
男人垂下了头。
阮稚之心情很好,第二个副本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哥哥,开心开心!现在可以去找自己亲爱的队友们了!
“月蚀姐姐,我要去找队长他们,你和我一起呀?自己下副本是很容易出危险的!”
月蚀脚步稍停,很快又跟了上去。他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可是,她在。
“好。”意料之中的答案,阮稚之美滋滋的带着他向之前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楼外的西北角,除阮稚之外的四人已经到齐。
江夜感觉到有人靠近,抬眼便看到了小姑娘身后跟着的漆黑人影——是那个副本外的人。
“嘿嘿,米娜桑~看我半路捡到了一个漂亮姐姐!”阮稚之兴高采烈地蹦过来。
月蚀的第六感再次翻涌而出,面前这些人,和妹妹有关系。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帽兜。
“你们好,我是月蚀。”
看到她脸的瞬间,江夜的瞳孔瞬间扩大。
“阿月???”
? ?每天都要被拎出去遛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62章 欢迎来到“新芽”养老院
“阿月???”韩晴和齐圆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月蚀没什么反应,“我叫月蚀。”
万浩然有些焦急,看了看这个和阿月有着一模一样面庞的女生,又看看一声不吭的江夜。
阮稚之则是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好奇问道,“阿月是谁呀?”
江夜依旧定定看着月蚀,“是我们曾经的队友。”他开口解释。
阮稚之“噢”了一声,没再多问。她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养老院,“所以,我们现在进去么?”
几人都平复了情绪,韩晴再次一把将阮稚之揽进怀里。
“哎呀我们小阮长大啦,明明害怕还要主动出击了呢~”
月蚀的目光落在了韩晴放在小姑娘肩膀处的手臂上,眼神微动。
“你……怕吗?”他问。
阮稚之瘪瘪嘴,“超怕的!我最怕的就是鬼和虫子了!尤其是长得可怕还有腿多的!!”
原来,她害怕这个。月蚀默默记在了心里,他会看着她的。
江夜的视线在阮稚之和月蚀之间转了一圈,她,好像有点在意小阮?
“走吧,趁着天亮,进去看看。”
江夜率先向小楼内走去,其余人跟了上去,月蚀坠在了阮稚之的一步之后。
然而一进到楼里,铺面的冷气袭来,时间仿佛一瞬间进入深夜。
“我的妈啊,怎么又黑又冷的。”齐圆抱着胳膊猛搓。
“欢迎各位来到‘新芽’养老院~请问是家里有老人需要送过来吗?”一道冰冷而甜腻的嗓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甚至连江夜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道人影——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发顶。脸上是弧度精准的微笑,眼中几乎全是眼白,瞳孔只有针尖大小。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人。
万浩然上前一步,“您好,我们是来寻找家中失联的老人的,请问这里是否有没有亲属关系的孤寡老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稚之总觉得听到问话的女人,笑意扩大了一些。
“您所说的老人,院内有不少呢。但我们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养老场所,如果您需要调查顾客信息的话,需要为我们提供同等的帮助哦~”
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副本前置任务么?
“我们需要做什么呀?”阮稚之身体藏在月蚀身后,冒出了半颗头。
“请各位贵客先来认领自己需要照顾的老人哦。”女人转身打开了一扇门。
江夜和万浩然对视一眼,刚刚,这里空空荡荡,只有墙壁。
片刻后女人便拿着一摞腕带出来,每个腕带上都挂着两个铭牌。
“江夜,三楼A房。”
“万浩然,三楼F房。”
“韩晴,二楼x房。”
“齐圆,二楼Y房。”
“月蚀,一楼J房。”
“阮稚之,一楼Z房。”
“请各位贵客遵守看护守则,祝大家,得偿所愿~”说到最后四个字,女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变得——狂热而痴迷。
但那夸张的表情转瞬即逝,女人随即消失在那道门后,众人又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门瞬间隐没在墙壁中。
月蚀抬手抚上那面墙,又轻轻敲了敲,声音沉闷,实心的。
回头便看到五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月蚀噎了一下,缓慢开了口,“没有痕迹,是凭空消失。”
阮稚之低头看看已经套在手上的腕带,“我们要先去各自的房间看看吗?”
江夜向前走了几步,离大家最近的房间外面挂着“A”字样的牌子。
“看来每层大概都是A-Z的26个给老人居住的房间,我们先去月蚀那里看看。”
阮稚之回头瞄了一眼直视前方的月蚀,悄悄怼了怼和自己并排走的韩晴。
“韩姐姐,江总的话好像变多了。”
韩晴看向捂着嘴小小声蛐蛐的小姑娘,差点没忍住在寂静的走廊里笑出声。
“我听得到,”江夜头也没回,“江总是哪来的?”
这下,除了江总本人和月蚀,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
“咳咳,”阮稚之有些心虚地清清嗓,“大概是莫名的灵感,嗯。毕竟霸道总裁总是这么的冷酷。”
江夜有些无奈,“少看点小说。”
“嘿嘿。”
月蚀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阮稚之,见她和队里其他人相处融洽,最开始心中的两个猜测开始逐渐倾斜——妹妹阿月的死,应该不是这些人导致的,至少,不是故意导致的。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猜想了。
月蚀垂下了眼,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到了。”万浩然凑到“J”房间门上的玻璃前向内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行,什么都看不到。”
齐圆不信邪地也凑了过去,“嘿!还真看不到?不是,这玻璃究竟有啥存在意义?”
阮稚之想了想,“会不会是单面镜?里面能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里面?”
“很大概率。”江夜肯定了她的猜测。
“可是,”韩晴单手撑着下巴,“为什么会这么设计?楼外面也看不到屋内,岂不是窗户也可能是单面镜了?”
“房间内有危险。”月蚀冷不丁开口。
众人都看向始终站在阮稚之身后身材高挑的女孩,江夜点点头,“对,房间内有危险。”
“那这样也合理喽,我们的任务是要看护老人,所以一定要进到房间里去。而危险正在房间中,很符合恐怖副本的调调了。”阮稚之摊摊手。
“小阮?怎么感觉这次你没有那么害怕了?”韩晴有些稀奇。
阮稚之嘿嘿一笑,她能说是因为哥哥就在旁边么(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好吧不能。
“可能是因为,还没见到鬼?”
齐圆探头伸到阮稚之耳边,故意用阴恻恻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位,不是鬼呢~”
阮稚之回味了一下那个非人感十足的笑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月蚀忽然伸手将阮稚之拉到了自己另一侧,“别吓她。”
几人一愣,看着明显保护姿态的月蚀,齐圆讪讪的缩回脑袋笑了笑。
“抱歉呀小阮。”
忽的,发梢被吹起。
有风?
身后房间的门,开了。
? ?天气好阴不想粗门
第63章 “老人”不是老人
门缝内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几人后退,保持离门一臂以上的距离。
月蚀要上前,被阮稚之一把拉住,“月蚀姐姐,你先等等,别急着进去,万一有危险呢!”
一定会有危险的——月蚀想这样说,可是看到女孩微微红着的眼眶和充斥着担忧的眼神,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
“好。”
见阮稚之脸上又浮起笑容,月蚀悄然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不开心,一点也不。
看到月蚀被小阮劝下来,韩晴几人也微微放下了心,起码,起码别这么莽进去。
“老万。”江夜紧盯着那条不断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门缝。
“没问题,我来。”万浩然再次将古铃取出,这一次,防护只笼罩了他的左手。
阮稚之看着万浩然缓缓将手探进门缝,在黑暗吞没他手掌的一瞬,刺耳的“咔嚓”声响起。
万浩然猛地将手缩回来,防护罩柔和的光芒下,是两排整齐的齿痕。
“里面,是什么东西……”齐圆嗓音发涩。
江夜上前一步,仔细看了一下,“这不是成人牙齿的尺寸,倒像是,婴儿。”
万浩然一愣,“婴儿?可这……”他看看正在缓缓消退的两排紧凑的痕迹。
“嗯,数量不对。正常来说,婴儿不会有如此多的牙齿。”
“但是江总,你也说了那是正常情况下。现在,怎么看都不正常,吧?”阮稚之又猫到了月蚀身后,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我进去。”月蚀开口。
“可是……”阮稚之有些担忧。
“没事的。”月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难得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的房间,可能只有我进去,才能发现关键线索。”
阮稚之想了想,“那我也去。”说着不等人反应过来,便向着走廊另一头飞快溜了过去。
“阿阮!”月蚀说不清自己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但是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他定在了原地。
好,熟悉……
江夜再次看了月蚀一眼,吩咐道,“老万,小韩,你们跟着小阮过去,在门口等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复制我。”
韩晴点头,“好。”说罢便拉着万浩然追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阮稚之没给自己丝毫恐惧的时间,拉开那扇带着“Z”字的门跨了进去。
“咔嚓。”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响起。
阮稚之惊讶地发现,室内很亮堂,窗外的树和天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间很标准的养老院的单人间,只有床和一张小桌。
阮稚之向床边走了两步,铺在床垫上面的并不是床单,更像是,纸尿布?联想到刚刚万浩然手上属于婴儿的齿痕,为什么养老院会有婴儿?
后知后觉的,阮稚之终于发现自己忽视了什么。这是自己需要看护的老人的房间,那么问题来了,房间是找到了,老人呢?单薄的床板下没有任何遮挡,连双鞋都没有。
所以,老人没在这里?他出去了?
再次左右环视了一下这空空荡荡的屋子,一览无余,毫无可以隐藏线索的地方。阮稚之放弃了,还是先出去和哥哥他们商量一下吧。
身体刚转过一半,阮稚之浑身的汗毛“唰”地竖起来了。就在身后的门上,玻璃的位置,趴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正四肢紧紧扒在门上,脸贴着单面镜看向门外,那里,站着一脸担忧的韩晴和万浩然。
阮稚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没有惊动那个东西,在脑海中轻轻问道。
“贰贰,为什么没有红色的瞄准点。”
22怕吓到宿主,同样用极轻的声音回答,“宿主,他现在的状态,还不算鬼怪。”
阮稚之愣了一下,“还”?但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涉及主线任务,22并不能提供明确的方向,不然和喂到自己嘴里也没区别的。不过,可能22已经给自己露底了。
阮稚之抓紧趁那个“婴儿”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仔细地观察,除了头部格外的大,其实身体和普通婴儿没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就是尾椎那里有一块骨头略显突出,再就是那逆天的可以爬墙的“强磁力”了。
当视线扫到门板上滑下的可疑液体时,阮稚之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你好?”
听到声音,那“婴儿”迅速转过脸——那是一张,老人的脸。
“咳咳,你,你好哇,小姑娘。”那张老人面孔上挤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只可惜,极力营造的温和被嘴角的涎水破坏得一干二净。
阮稚之看着婴儿身体上那张违和感拉满的诡异苍老面庞,强撑着眼泪不让它滚落下来。
“我,我是,来看护您的。等,等我找到家中的长辈,就离开。这段,这段时间,请多关照……”
一句话被阮稚之说的支零破碎,那个“老人”却恍若未觉,仍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姑娘,看护,就要喂饱我啊。”
阮稚之深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问出口,“您,您要吃什么呀?”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了整整齐齐的两排乳牙。
“吃好吃的营养液。”
阮稚之稍稍松了一口气,“营养液?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拿。”
说着,小心翼翼挪到门边,试探着去够门把手。
老人奇异的并未阻止她,只是继续调回了头盯着门外的两人继续流起了口水。
“早去早回哇,小姑娘。”
“好,好的!”
阮稚之快速开门快速关门又快速一手一个拉起韩晴和万浩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江夜的位置。
韩晴两个人被扯得一个趔趄,然后就像两个挂件一样飞了出去,体验了一把短暂的低空飞行。
江夜皱起眉头,“怎么了?”
几人担心的将阮稚之围在中间,小姑娘满脸都是一副强撑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阮稚之刚开口就是哭腔。
“咔。”
“J”字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截纤瘦苍白的手伸出来,然后是月蚀失血过多一般却仍然漂亮的惊人的脸。
“阿阮,别哭。”
? ?一点都不吓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恐怖本好难写!!!
第64章 那节奇怪的骨头
“月蚀姐姐!你怎么了!”阮稚之眼泪被吓了回去,上前一步扶住他。
月蚀摇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江夜伸出一半的手缩了回去,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先出去。”
阮稚之顾不得害怕了,一把将月蚀拦腰抱起。
成功被公主抱的某人,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宠着吧……
很快问题又出现了,整栋三层小楼的出口共有两处。大门那里漆黑一片,能感觉到门口的阴影里有东西在浮动。
“去我们进来的那个侧门吧。”万浩然说着便回身向走廊的另一侧快步走去。
阮稚之抱着月蚀飞快赶超过去,然后被一道电子锁拦住了去路。
“这门……我们进来的时候有锁吗?”
听到小姑娘喃喃出声,齐圆“嘿嘿”一笑,撸起袖子,“到了小爷我发挥用处的时候了!”
阮稚之看着他大变魔术一样,左臂上“啪啪啪”弹出一排电子工具,探头看了看,一个都不认识。
齐圆已经扯出一根线往电子锁上面一怼,开始噼里啪啦操作起来。
“滴滴。”不消片刻,门禁上显示出绿色的“门已开”。
齐圆直起身,推门而出。
“哇,好厉害!”阮稚之跟在身后,惊叹地夸赞。
齐圆挺了挺胸膛,颇有些自得。只是这自得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就被韩晴打断了。
“别夸他了小阮,言归正传。老万,你先给月蚀治疗。小阮你先讲,里面是什么情况?”
万浩然已经将手心轻轻贴在了月蚀的后背上,一股柔和的力量顺势而入,阮稚之瞧着哥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
怀里抱着个大活人,阮稚之已经毫不费力,歪头想了想,便开口讲道。
“屋子里很明亮,那些玻璃和窗户确实是单面镜,能清晰地看到窗外和走廊里的场景。最开始我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人,里面只是最简单的陈设,甚至床上都没有床单,只铺着小孩子用的纸尿布。”
“纸尿布?有些老人不能自理可能也会用到?”齐圆插了句嘴,然后得到了韩晴的一巴掌。
“安静听着!”
“哦……”大男孩有些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
阮稚之抿嘴笑笑,继续说,“整个房间就是很普通的单人间,没有任何能藏匿线索的地方。我当时想着,回头看看走廊上的玻璃,然后。”
看着小姑娘紧张的样子,大家也都猜到了,重头戏在这里。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婴儿。”
“婴儿?”这下子,是韩晴没忍住了。
齐圆立马开口,“别插嘴!安静听着!”
“嘿!你!”
阮稚之点点头,“对,是个婴儿。他整个人四肢着地,啊不是,着门。反正就是,他能在门上挂着。当时,他背对着我,正看着走廊里的你们……”她看看韩晴和万浩然,顿了顿,“看着你们,流口水。”
这次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觉得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上了头皮。
齐圆狠狠打了个寒颤,抱着手臂搓了搓。
“我注意到,他尾椎的位置有一个凸起,像是那块骨骼发育过大?也可能是畸形?然后我尝试着和他说话,他回应我了,可以正常交流,只是那张脸,并不是婴儿的样子,是真正的老人。”
江夜沉吟片刻,“婴儿的身体,老人的脸,么。”
“对的,我当时被吓了一跳。但是他的态度很好,甚至笑得很慈祥……”
“啧,这里的东西都流行给甜枣么。个顶个笑给你看,谁会信他们是好心啊。”齐圆忍不住吐槽。
“他有说什么其他的关键信息吗?”江夜神色不变,继续问道。
“有的,我说我是来看护他的人,他就说,我需要用营养液喂饱他。然后,我就借着出来找营养液的借口离开了,他也没阻拦我。”
“营养液?是什么?”韩晴有些纳闷,“这东西不都是出现在什么科幻小说里么,怎么看都和养老院不搭边啊。”
“除非,营养液只是个代称,真正的事物,另有其他。”江夜的结论刚出,就被肯定了。
“是代称,”月蚀的脸色好了很多,“我推测,是看护人的血液。”
阮稚之猛地看向将头搭在自己肩膀的月蚀,“月蚀姐姐?!”
“没事,阿阮,我好多了。”他示意阮稚之将自己放下去,看着依然紧挨着支撑自己的女孩子,月蚀没忍住笑了一下。
“真的没事。”他摸了摸阮稚之的发顶。
江夜的眉头拧起,“怎么回事?”
月蚀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刚刚的笑意昙花一现,他轻轻回握手心里的柔软,开口回答。
“‘J’字房和阿阮那里几乎一样,我刚进门也没有发现贴在门玻璃上的东西。但,是他先和我说话的。”
感受到掌心微微加大的力度,月蚀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
“他说,‘我饿了,要吃饭。’整体状态和阿阮形容的差不多,婴儿的身体、老人的面庞。只是,这个房间的东西,尾椎那里,长出了一节骨头。”月蚀回忆了一下,“大概,四十厘米左右。”
这下,所有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月蚀还在继续,“我问他要吃什么,他只是示意我将手递过去。虽然那东西没有进行任何动作,但是我感觉到了,我体内的血液在大量流失。听到阿阮回来,我便开门出来了,他没拦我。”
空气一度安静,没有人说话。
半晌,江夜开口打破了近乎窒息的氛围。
“样本太少了,我们四个也需要去各自负责的房间。”
阮稚之有些担心,“一个一个去吧?我觉得我们都站在走廊里吸引那些老人的视线,对进入房间的人也是一种保护?”
江夜同意了,“好,齐圆先去,然后韩晴,老万,我最后。”
见大家都面色严肃地点头,江夜再次打开那道门。
“走吧。”
六人鱼贯而入,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黑暗再次袭来。
? ?如果错字了,一定是上键盘的家喵的错!
第65章 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
二楼的构造和一楼没什么不同,空荡荡的走廊两侧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小小的窗户。
齐圆和韩晴的房间挨在一起,两个人先后进入各自的房间,又都在五分钟内就出来了。
“这……这么快?”阮稚之张大了嘴巴。
气氛组的两个人也挠了挠头,感觉轻松的有些不正常。
“我的过程和小阮差不多诶,聊了两句,他说要吃东西,我就借口出来找,没拦我啊。”齐圆纳闷地说。
韩晴点了点头,“我也差不多,但是我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要向我伸手?太快了我没注意清楚,也可能是看错了?”
“不要怀疑自己,经历这么多副本,看错的概率很低。”江夜说。
万浩然看看两个队友,“小齐,小晴。再想想呢?还有没有哪里有细微的差距?”
齐圆抱着脑袋蹲下,虽然他是很擅长代码之类的东西啦,但是他的眼神儿真的看啥漏啥啊喂!
韩晴也在旁边苦思冥想,忽然,她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
“是什么是什么?哪里不一样?”阮稚之好奇地探过头。
“尾椎里的那节骨头,确实有很大一块凸起,但是皮肤外面,冒出了一点点小尖,就一小点,几乎看不到。”韩晴肯定地说。
“啊!那要这么说的话!”齐圆也恍然大悟,看向阮稚之,“小阮,你还记得你看到的那个凸起大概有多大么?”
阮稚之伸出拳头,“记得的,大概我拳头的一半大小。”
“那它变大了,我看到的那个起码有你拳头一整个大。”
韩晴也点点头,“尾椎凸起的话,我看到的和弱鸡那里的差不多大,就是冒了个尖。”
齐圆狠狠地磨了磨牙,决定不和暴力女一般见识。
江夜转身向楼梯走去,“大概思路有了,老万,一会你务必小心。”
万浩然也满脸凝重,如果猜测没错的话,“Z”字房是异变程度最小的,字母越靠前异变越严重。那自己的“F”,和江夜的“A”……
三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阮稚之总觉得这里比一楼和二楼更加昏暗一些。
“光线更暗了。”万浩然说。
果然,是真的变暗了。
站在“F”房门口,万浩然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进去第一时间先把防护罩打开呀!”阮稚之不放心地叮嘱。
万浩然回头笑了一下,“好。”
“咔嚓。”门合上了。
万浩然已经最快地调动了能力,仍然晚了一步。古铃刚出现在手里,他便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呼吸急促,这是大量失血的症状。
不能省了,“瞬回!”
一瞬间,绿色的光柱笼罩全身。在万浩然感觉身体急速回暖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嘶鸣同时响起。
防护全开,他终于来得及打量自己房间的这个“婴儿”了。
嘶鸣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此时,正四肢贴合在墙壁上,尾椎后面露出的骨节疯狂左右拍打。
万浩然仔细看了看,之前月蚀的“J”号房,生长出身体外的骨头大概四十厘米长,眼前这位,约莫有五十五厘米了。
果然,猜测是对的。江夜一会要去的“A”号房,将是最危险的一间!
“饿……好饿……给我吃……”
那“婴儿”仍然贴在墙上,但是万浩然明显感觉到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在攻击自己的屏障。
无形的?万浩然眼神一凛,这是个相当不好的消息。全部队员里只有自己有防御力,无形的攻击想要防守难上加难。想到刚刚自己失血的速度——他的心狠狠沉下去,很难办了。
可眼下担心江夜并不是最要紧的事。
更要紧的是,覆盖全身的防护罩只有在不移动的情况下才能维持,自己该如何出去。
“给我吃,给我吃!!呜哇哇哇哇,给我吃!!!”连续几次进攻失败,婴儿身躯上扭曲的老人面孔愈发暴躁,甚至开始放声大哭。
但那个哭声,是婴儿的。
只能赌了,万浩然先将防御力全部集中在下半身,一瞬间,刚刚严重失血的症状再次袭来。他踉跄一下,再次使用瞬回。
这一次,防御集中在上半身。向前一步,两步,没有攻击下半身!那就说明那些攻击是有针对性的!
万浩然走到门边,决定再试一试,自己将攻击范围缩得越小,江夜能防住的可能就更大。他深吸一口气,将防护罩笼罩在头部、颈部、腕部、尾椎骨、心脏几处。
撤销身体其他区域的防护——一秒、两秒。果然,赌对了。
剩下的地方,万浩然仔细思考了一下,先撤销了尾椎骨区域。
安全。
撤销头部区域。
安全。
撤销腕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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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稚之几人心急如焚地等在“F”号房门口,已经十分钟过去了,万浩然还没出来。
大家都猜到了字母越靠前难度越高,正在阮稚之想着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能不能帮到忙的时候,门开了。
万浩然整个踉跄着摔出来,江夜一把将他捞起,阮稚之“唰”地将没关严的门合拢,然后去扶万浩然另半边身子。
月蚀看着自己身边陡然空出的位置,抿了抿唇。
“怎么回事老万,你没用瞬回吗?!”齐圆和韩晴也围了上来。
万浩然苦笑一下,“用了,但,就剩一次了。”
阮稚之之前被普及过大家各自的技能,万浩然的“瞬回”是可以理解成强力回血回蓝技能,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当然,断胳膊断腿什么的不支持再生长业务)。但正因为这个技能太过逆天,一个副本中只能使用三次。
“老万……单单‘F’号房,已经逼你用了两次么……”韩晴有些震惊。
“对,长话短说。江夜,攻击是无形的,我尽量缩短了范围。在只剩下腕部、颈部和心脏的时候再次被攻击了。腕部一定是必要防备区域,另外两个,抱歉,我没排除掉。”
江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
万浩然苦笑了一下,“这里,是五十五厘米左右,而且几乎已经不可交流了。江夜,你要当心。”
江夜站起身,向“A”号房走去。
“等我。”
? ?努力奶妈不怕困难!
第66章 如果线索是英文怎么办?凉拌
“我在想,一定要一个人进去吗?”阮稚之看着江夜的背影,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江夜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她,目光有些复杂。如果说出这句话的是他们团队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但,现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个刚加入不到一周的刚成年的小姑娘。
没有人不怕死,任何人在面对不可估量的危险时都会退缩,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阮稚之这句话的分量便格外的沉了。
“对呀!”韩晴猛地一拍手,“没人规定必须一个人进去!老大,我跟你一起!”
“不。”在江夜摇头前,阮稚之已经先一步否定了。
“怎么了小阮!看不起你韩姐我的战斗力呀~”韩晴叉起腰,装着生气的样子。
“嘿嘿,哪有啦。外面也不一定就是百分百安全,万一有突发情况呢?姐姐你要保护好男孩们呀!”阮稚之笑眯眯地解释。
而被划分成需要被保护的两个“男孩子”无语地对视一眼,只能默默接受。
“阿阮,我陪你一起。”月蚀看出了阮稚之眼中的不可动摇,于是熟练地站到她身后。
阮稚之回头冲哥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好呀!”
江夜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他并不希望月蚀涉险,可是小阮都要帮自己,他如果只阻止月蚀,那就太……
“韩晴,复制两个老万,一个在外面,一个和我们进去。”
“没问题老大,外面交给我吧。”韩晴抬手,两个一模一样的万浩然瞬间出现,一个站在万浩然本体另一侧开始施展治愈术,另一个则站在月蚀身后,等待一同进入。
阮稚之有些惊叹,“再看一次还是会觉得好神奇哇!浩然哥的能力可以复制多少呀?”
被夸得飘飘然的韩晴咧嘴一乐,“除了瞬回,其他都可以完美复制。”
“那复制体会受伤吗?”好奇宝宝继续问。
韩晴点点头,“会的,其实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正常人类要脆弱一些。我们受到的伤害如果会导致重伤,那么同等程度下,复制体就会消散了。”
“懂啦!那浩然哥的复制体只要保住他自己和我们每个人的颈部、腕部、心脏,在屋子里找个角落蹲好,是不是就很完美了!“阮稚之眨巴眨巴大眼睛。
“嘿!小阮,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齐圆第一个附和起来。
韩晴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三小只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江夜。
“江总,您觉得呢?”被阮稚之传染的也开始叫江总的齐圆成功得到了一个死亡凝视,讪笑着立刻看向其他方向吹起了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口哨(说白了就是不会,纯心虚)。
江夜懒得再搭理天天没个正形的卷毛,对着阮稚之点了点头,“可行。”
“那我们就可以开始制定作战计划啦!‘A’号房的‘尾巴’一定是最长的!也一定会在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发动攻击。虽然攻击区域已经确定了,但是也不能一直对着空气抡拳头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看到攻击线路呢?”
月蚀看着小姑娘埋头苦想,忽然开口,“字母,会不会有含义。”
江夜瞬间理解到了她的想法,“很有可能。副本不会无缘无故随机给我们六个房间,极大概率是有意义的。”
阮稚之歪歪脑袋,“AFJxYZ,六个字。是首字母还是?总不会是英文单词吧……我英语超烂的……”
万浩然此时已经被复制体治愈得七七八八,脸色舒缓了很多。“应该不会,进入副本的人五湖四海,线索不会难度过高,那就是纯粹的死路了。”
阮稚之还在低着头自己嘀咕着,“AF在三层,xY在二层,JZ在一层。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的信息都有什么呢?老人、婴儿、尾椎、骨头、尾巴、食物、血液。血液……血液,xy?”
小姑娘声音大了起来,“xY会是血液的意思吗?”
江夜看着女孩子亮晶晶的双眼,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很大可能。”
阮稚之的眼睛更亮了,“那是不是说明,同一层的两个就是一个关键词的首字母?一共有三个?那AF和JZ能是什么呢?”
齐圆抓了一把自己的卷毛,“AF……爱妃?爱疯?安分?诶!哎呀你又打我!”
韩晴举着拳头,看起来像是马上会再爆锤过去的样子,“爱妃?!爱疯?!安分?!我看你安分一点吧!!”
阮稚之被逗得一直笑,这样的感觉真好,大家在一起,为了出路而努力,但又没有被恐惧和绝望压垮。
真好。
“JZ,可能是指镜子。”是一直安静垂眸看着阮稚之的月蚀,甚至说话时,余光都没有分出半分给其他人。
阮稚之小小的原地跳了一下,“对耶!这个养老院的玻璃和窗户都那么奇怪,月蚀姐姐猜的应该是对的!但问题是,镜子有什么用处呢?还有,我们要去哪里找镜子呀……”
韩晴和齐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卫生间!”
两个人又齐刷刷站起来去找卫生间了。
“韩姐姐和小齐还真是默契呢。”
“我听着呢!谁和暴力女默契!还有!凭什么她是韩姐姐我就是小齐!我不服!”已经跑到走廊另一头的齐圆奋力抗议。
阮稚之笑嘻嘻的并不理他。
“少扯那些没用的,找到了!这里有镜子!”韩晴从卫生间里探出个头,又冲着还在跳脚的齐圆吼,“别跳了弱鸡!快来帮忙!”
“你大坝的暴力女!”齐圆骂骂咧咧地跟上去帮忙了。
没一会,两个人抬着一面巨型镜子回来了。
“哇……”阮稚之去接了过来,举起来两面看了看,“这是正常的镜子诶,但是为什么卫生间里的镜子有这——么大!”
“那一整面都是镜子,洗手台反而在另一侧,怪稀奇的。”
江夜再次看了一眼安静站着的少女。
“那说明月蚀的猜测应该就是真相了,镜子,是关键道具。”
? ?下一章大战异形!(bushi)
第67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阮稚之继续开脑洞,“那些东西的攻击不可见……不会只能在正常的镜面里才能看到真实攻击吧?”
其余几人猛地看向她,阮稚之有些懵,“怎,怎么了?”
“小阮,”韩晴将脑袋凑了过来,“你莫非是天才!”
“很有可能。”万浩然靠着墙缓缓点头。
阮稚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还等什么啦,走吧!战斗!”
即便大家都知道“A”号房一定是最强力的怪,但是仍然会被阮稚之轻松地状态感染到。
“小阮,你说的好像是普通游戏下本打怪诶。”
“有差别嘛?顶多是换成VR游戏嘛~体验感爆炸的那种!”
看着小姑娘笑嘻嘻的样子,江夜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上前一步握住把手,确认复制体万浩然已经将保护罩撑起在每个人身上后,回过头,轻轻下压。
“咔嚓。”
看着三人和复制体消失在黑洞洞的门后,韩晴双手交叉在胸前握紧。
一定,一定要平安无事啊,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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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暗——这是阮稚之最先感受到的。然后,便是粘稠的,仿佛液体一般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阿阮,别怕。”手腕被拉住,月蚀正站在她身后。
阮稚之刚要回应,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镜子内一条触手猛地袭来。一同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瞄准点。
终于又见到它了!!阮稚之险些感动得哭出声,然后感动地大力出拳,又感动地挥了个空。
“诶?好快!”
听到阮稚之的惊呼,另外两个男人都提高了警惕。
“越来越暗了,要快。”江夜的血剑被握在手里,动态视力提升到了极致。
眼中只能捕捉到一丝移动的痕迹,根本看不清这个房间里“婴儿”的具体形态。
“禁锢。”月蚀轻轻开口,下一瞬,七八束光绳从地面窜出,死死地将它捆在原地。
那已经不算是完整的人形了,面皮下有什么在疯狂涌动着,眼中全是对食物的痴迷,一整张老人面孔显得异常可怖。尾椎处伸出的骨节长达七十厘米,尖端死死地插在地板上,像是平衡用的尾巴。
原本属于婴儿的牙齿上是密密麻麻的吸盘,阮稚之看向镜子——吸盘上布满了刺吸式口器,正在向着几人奋力挥舞。
“所以……这个口器,就是可以隐形的,吸血工具?”阮稚之强忍着恶心。
江夜点了点头,“是。”
“可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伤口?”
思索间,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万浩然的复制体消散了。
阮稚之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几乎穿透复制体手腕的口器,在他被集中攻击的那一瞬间,镜子中的手腕仿佛开出了肉花,因为血液一滴不漏地被取走了。
但是现实里,阮稚之几人看着那消散时依旧平滑的皮肤,一切不言而喻。
不止有攻击才能在镜子中被观察到,伤口同样如此。
“阿阮!回神!”全力控制着畸形婴儿的月蚀高喝一声。
“锵——”江夜闪身到阮稚之身前挡住了攻击。
阮稚之咬咬唇,“谢谢队长。”
月蚀看向江夜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温度,“多谢。”
正和无数根口器打成一团的江夜内心忽的有些复杂,怎么感觉她,对小阮格外的特别……
“队长!致命点在尾椎骨!”在看着一人一怪你不来我不往地原地互劈五分钟后,巨大的红色瞄准点忽然出现。
阮稚之提醒一句,然后便飞快往那东西身后绕。
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走位~走位~”
月蚀帮不上其他忙,一直紧紧盯着阮稚之周边的情况,闻言不禁有些无奈,小阮这是,强行分散注意力怕自己哭?然后忽然一怔,自己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她情绪激动会哭……
这边,阮稚之正在“婴儿老登”身后上蹿下跳——那东西看到自己跑过来便分出几根口器冲过来了。
“啧,”阮稚之咂巴一下嘴,“还要雨露均沾不成?”
江夜没招了,“你少跟齐圆学那些有的没的!我马上加快进攻,小阮,你找机会!”
阮稚之“嘿嘿”一笑,“好的江总!”
月蚀默了默。其实,阿阮这么抽象,还真不一定是和别人学的……更大概率是天生,嗯。
待江夜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屋内已是一片剑影。阮稚之身前的口器越来越少,最后,全部口器都转移到了江夜那边。
阮稚之看着江夜身上开始逐渐增加的伤口,不能等了,要尽快。
她尽力放轻呼吸,注意力高度集中,十秒、十五秒、二十秒——机会,就是现在!
“呜哇哇啊!!!!”尖锐的啼哭响起,尾椎处生长得出来的细长骨骼被阮稚之一拳砸碎,随之碎裂的,还有那具“婴儿”的躯壳。
阮稚之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房间便开始恢复明亮。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内一片狼藉。
阮稚之看看脚下的“残骸”,声音闷闷地,“我怎么觉得刚才放跑了什么东西?”
全程维持禁锢,纹丝不动已经僵了半边身体的月蚀轻轻活动了下关节。“是的,有东西跑了。直觉告诉我,那就是通关副本的关键。”
阮稚之的肩膀垮下来,“啊~~~还没完啊!我累啦!”
发顶落下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阿阮乖,很快就可以休息了,再坚持一下。”
“好~”阮稚之习惯性地将头蹭回去。
画面一时间岁月静好。
当然啦,只有两位当事人觉得岁月静好,江夜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月蚀不对劲,小阮不对劲,自己,更不对劲。
男人的眉头皱起来,自己究竟在不舒服什么,因为什么?他搞不懂,现在也不是能仔细思考的时候。
“我们先出去汇合。”江夜说完,不等两人回应,率先走向门口。
“诶!队长!”阮稚之纳闷地挠挠头,总觉得江夜的气压有点低是怎么肥四?
忽然想到了什么,阮稚之抬起头看向月蚀。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个房间,还没搜吧?”
? ?嗓子痛!!!
第68章 黑影原来是反派生出来的!
已经拉开门和外面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江夜也听到了,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江夜将门彻底打开。
“你们也进来看看。”
齐圆和韩晴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提老大好像有点尴尬的事实。
小小的“A”号房被几个人塞得满满当当,中间那坨可疑的尸体被大家一致地忽视掉了。
这里和其他房间的唯一区别,是实心的床。阮稚之上去这敲敲那碰碰,后面耐心告罄,直接徒手拆了。
韩晴和齐圆一左一右拍了拍阮稚之的两边肩膀,“小阮,大力出奇迹,后生可畏啊!”
阮稚之翻了个白眼,没理,专心致志看向床板下面的空间,那里,有东西。
阮稚之伸手进去掏了掏,然后将手里的东西举高,让大家都看清楚。
“这是,投影仪?”万浩然迟疑地开口。
“是很古老的版本。”江夜点头。
阮稚之随手将投影仪塞在齐圆怀里,伸手进去继续掏,又掏出了一箩筐的胶卷。
几个人围着胶卷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们要看吗?”阮稚之问。
“看,就在这放。”江夜一锤定音。
阮稚之拉着月蚀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面原地坐下休息,看着齐圆对着投影仪上下其手。不一会,“滋滋”的声音响起,胶卷里的内容被投放到了对面的墙上。
[第一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眼睛,瞳孔只有针尖般大小。它似乎在仔细观察镜头是否已经开始工作,然后,几乎占据全部画面的眼白缓缓变远,露出了眼睛主人的完整模样,和那个异常眼熟的、弧度分毫不差的笑容。]
“是我们刚进来遇到的那个女人!”齐圆惊叫一声。
没人吭声,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等待下一个画面。
[女人退后几步,镜头将她身后的手术台和昏暗脏乱的房间全部拍摄了进去。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老人,正喃喃地说着些什么,可投影仪只展示出了画面,没有任何声音。
一片寂静下,女人走出镜头外,片刻后又拿着一个黑色的针管回来。
不,那不是黑色的针管,而是透明的针管内挤满了黑色的液体。
女人拿着针管站到了手术台前,她对着老人说了些什么,老人的神态便异常地激动起来,连连点头,面朝下趴了下去。
他身后的衣服被掀开,女人将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插进老人的身体里。
黑色的液体被飞速注射了进去。]
阮稚之眼睁睁看着画面里的老人皮肤溃烂、肌肉溶解,在短短十几秒内变成了一摊烂肉。而那摊烂肉,又飞快地融合,长成了婴儿的模样。
那婴儿四肢着地,飞快地转向镜头的方向——那张脸,是刚刚的老人。
画面戛然而止。
没人开口,阮稚之悄悄举起手,“那个……注射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尾椎呀?”
“是那里,只是不知道和逐渐变得越来越长的‘尾巴’有什么关系。”万浩然思索道。
“应该有关系的吧,感觉好明显诶。”韩晴说。
“我继续放下一个咯?”齐圆站起身,拿出了下一盒胶卷。
见江夜点了头,齐圆利落地开始捣鼓起来。
第二卷几乎和第一卷的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主人公换了个老人。依次看下去,这简直就是整所养老院的入院名单。
“最后一卷!”齐圆拍拍手。
画面终于有了变化,那个女人对着镜头微笑着,将手中黑色的液体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已经懒散堆成一团的几人麻溜站了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的一整张皮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影在镜头前一闪而过,黑屏。
“那个黑影,是我们最后看到的那个?”阮稚之愣愣地发问。
“是同一个。”月蚀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仿佛在无言的给她力量。
阮稚之深吸一口气,对月蚀露出一个笑容,她知道哥哥在担心自己。
“什么最后那个?”齐圆听得云里雾里。
阮稚之看看明显在思考什么的江夜,又看看自闭儿童一般只知道盯着自己的月蚀。她悟了,这问题只能靠自己来回答了。
“我们刚刚把‘A’号房的‘婴儿’杀掉之后,它的残骸里窜出一道黑影,和最后那卷胶带里反派生出来的东西很像。但是月蚀姐姐说是同一个,那肯定就是同一个了。”
齐圆挠挠头,“反派?生出来?”
阮稚之翻了个白眼,“哎呀小齐你好笨,意会嘛!那个女人都捅了那么多个人了肯定是反派呀,生……反正就是生出来了!”
齐圆扁扁嘴,“小阮,你学坏了,你开始对我不耐烦了!呜呜呜呜……”
韩晴翻了个一模一样的白眼,熟练地一巴掌糊上去。
“闭嘴,别耽误老大思考!”
于是齐圆开始捂着嘴继续无声的假哭,只可惜现在已经无人欣赏了。
江夜抬起头,“两个人一组,搜查每一层,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江总,你要找刚刚胶卷里的那个房间吗?”阮稚之歪歪头。
江夜哽了一下,“嗯。还有,别叫我江总……”
韩晴看看江夜,总觉得自家老大话音未尽。比如,加个“求你了?”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出声。下一秒,江夜的死亡凝视已经默默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韩晴猛咳两声,“咳咳!那什么,我带着弱鸡去二楼啦!有事扯嗓子喊哈!”然后便拎着齐圆的后衣领飞快地窜出了房间。
阮稚之纳闷地看着韩晴消失的方向,“怎么觉得韩姐姐有点心虚呢……可是到底在心虚什么?刚刚的脑内小剧场?”
万浩然也憋着笑,总觉得自从遇到小阮之后,江夜的情绪逐渐变丰富了些。
“我们搜查三楼,小阮,你和月蚀去一楼看看吧,注意安全。”
阮稚之点点头,“好呢,一会见!”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万浩然回身看向江夜,“这是怎么了?”
江夜抿抿唇,对着这个一直像哥哥一样关心自己的朋友,他说不出违心的话。
“我好像,有些奇怪。”
? ?我是菜狗!
第69章 想名字好难所以选择摆烂
“奇怪?”听到江夜回答的万浩然这下是真的奇怪了。
作为一路陪伴在江夜身边的朋友、战友,他说他是最了解江夜的人也不为过。这个男人冷静、果决,从不质疑自己,只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报以信任。而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现在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江夜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我一直以为,我始终放不下阿月。”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万浩然眼眶有些酸涩。
“可是,”江夜还在继续说,“当小阮出现的时候,哪怕和阿月长得一模一样的月蚀就站在旁边,我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我,我变奇怪了,浩然哥。”
万浩然怔忪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永远挡在所有队友前面的男人。
“你不是变奇怪了,江夜。”万浩然缓缓微笑起来,“你是动心了。”
江夜一愣,“不,我喜欢阿月。”
“那不是喜欢,”万浩然否决了他,“那是愧疚,是遗憾。”
他看着江夜难得踟躇地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慢慢想。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一楼,阮稚之看了看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月蚀,“呐呐~心情不好吗?”
月蚀有些惊讶,他从小便习惯了不露声色将任何情绪藏在心底,阿阮,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点吧。”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说说嘛,心情不好要讲出来哦,闷在心里只会越来越不开心的。”
月蚀看着胸前探过来的毛茸茸的发顶,再次伸手摸了上去。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露出一丝笑意,又极快地隐去。
“阿阮,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们。”半晌,他还是逼自己讲了出来。
阮稚之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明明帮了好大的忙!如果不是哥哥捆住了那个东西,就以那家伙的速度,我们一行人全折进去的概率都很大的!”
月蚀的脚步猛然停住,震惊地看向身前的小姑娘。
“阿阮……你叫我,什么?”
阮稚之一愣,“啪”地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嘴,真该死啊!单独相处的时候警惕心自然而然降到了最低,怎么忘了这个世界哥哥还是个“女孩子”呢!
“哈……哈哈……口误,口误!”
看着满脸心虚疯狂摆手的某只,月蚀眯了眯眼睛。
“阿阮,你怎么发现的。”
挣扎失败,阮稚之对手指,“哎呀~直觉啦!这不重要!我们快去找多出来的房间!”
月蚀有些无奈,只得低声叮嘱,“阿阮……暂时,先不要告诉大家,我有事情需要查。”
“好的呀!”萌混过关的某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应了,然后转身开始在走廊上四处乱窜找线索。
这其实有些出乎预料,月蚀原本以为,阿阮不会这么直接的答应自己。毕竟,她和她的队友们相处得很好。就算真的答应了,至少也会问自己原因。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犹疑、没有询问,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为什么……”那一声,轻地仿佛要融化在空气中。
可阮稚之听到了。
女孩回过头,笑容仿佛要将这一整条昏暗的走廊都照亮,“因为你是哥哥呀~”
月蚀应该不明白的,可是他奇异的听懂了。不再纠结,快步追上那道仿佛被刻在眼底的身影,他会永远站在她身后,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
半边走廊检查过去,没有一丝问题。
“哥哥,去大门看看?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先。”月蚀将阮稚之拉向自己身后,几道熟悉的光柱再次出现,试探着进入大门附近被黑暗笼罩的范围。
光线被瞬间淹没。
阮稚之看着眼前刚刚亮起的光“咔嚓”就被吃掉了,扭头看向月蚀,“哥哥,它们还在么?”
月蚀表情严肃,摇了摇头。
“这里不对劲。”
阮稚之想了想,“等江总他们从楼上下来吧,我们先守着。”
于是,等江夜四人一无所获的下来,便看到了墙角蹲着的两只“蘑菇”。
“小阮……你自己卖萌就好了,不要带上月蚀啊,违和感拉满了oi!”齐圆刚开口吐槽,就被一个箭步冲上来的小姑娘举起来了。
“这位小齐同学,你说谁卖萌???”阮稚之咬牙切齿。
“我!!!我!!我卖萌!我恐高啊啊啊啊放我下来我错了!!!”齐圆还知道这是恐怖副本最好别大声喧哗,可是小小声的讨饶更搞笑了。
除了月蚀,其他几人都没忍住笑了一下,尤其韩晴笑得最厉害。
阮稚之撒手将人放回地上,“我大人有大量,先说正事,回去再处置你!”
“谢皇上~~~”齐圆夹着嗓子福了个身。
听到阮稚之的话,几人不再看齐圆搞怪。
“有发现?”江夜问道。
“喏~”阮稚之指了指一片黑暗的正门。“刚刚月蚀姐姐试了试,她的光柱被吞没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照亮小范围区域的技能或者道具吗?”
“菜鸡应该有吧,他天天捣鼓那些电子器具,总不会连个强力探照灯都搞不出来。”韩晴拿下巴指了指齐圆。
“说了八百次不许叫我菜鸡!你个暴力女!”齐圆边跳脚边在手臂上再次弹出来的设备上噼里啪啦地调试,半分钟后,一个微型灯泡出现在了他掌心。
“小齐……这,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万浩然汗颜。
“就是说啊!月蚀技能的光线都能被吞没,你确定你这丁点大的东西能把黑暗驱散掉?”韩晴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齐圆拍了拍胸脯,“害!就算小瞧了你小爷我的技术,也不能小瞧中国制造啊!”
说着,他轻轻打开开关。
“啪。”
世界亮了,物理意义上的,亮了。
阮稚之差点被闪瞎,顶着两泡眼泪哭唧唧,“调暗点调暗点!我要瞎了小齐!”
“在调了在调了!”齐圆手忙脚乱地调整代码。
终于,成功保住双眼的大家看清了笼罩在黑暗中的东西。
那是一扇,地下室的门。
? ?对不起!!!!不知道这章该叫什么了!!!
第70章 bug又现bug
齐圆轻车熟路地上前,然后懵逼脸。“不是?锁呢?就只有个门啊?”
几人围拢过去,那是两扇沉重的铁门,没有门锁、甚至没有门把手。
“这,这怎么打开啊?手搓么?”韩晴纳闷道。
“手搓?好像也不是不行,我来试试?”阮稚之搓搓手。
几人将铁门旁边的空间给小姑娘让出来,阮稚之气沉丹田,努力一拉——然后开始蹲下研究这个滑不留手的门应该怎么施力。
思索半晌,阮稚之的眼睛猛地亮起。拉不行的话,可以“推”啊!
说干就干!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下,阮稚之后退几米,一个助跑,在铁门前猛然起跳,然后——“千斤坠”!
“轰——”的一声。
铁门碎了。
阮稚之站在碎石堆里,险些崴了脚。
“诶,这下面的楼梯哦,我们下去看看?”阮稚之说着,不顾众人崇拜的眼光(好吧崇拜的只有韩晴和齐圆),一马当先地向下走去。
“阿阮,一起。”月蚀有些着急地想要追上去,结果被一粒不显眼的石头绊了一下,江夜忙伸手去扶。
空气安静。
韩晴和齐圆面面相觑,看向抱作一团(其实并不是)似乎被按下暂停键的江夜和月蚀,默契地没敢开口询问。
“你……你是男生?”窒息的空气持续了感觉有一百年,江夜终于开口了。
月蚀将身体的重心从对方手中移开,轻轻点了下头,便闪身去追阮稚之了。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韩晴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什,什么情况?”
齐圆在旁边结巴二重奏,“月,月蚀是男,男生??”
万浩然同样讶异地看向江夜。
男人垂下手,对着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刚刚扶她,他……不小心碰到了……”
四脸僵硬。
这时,地下室传来阮稚之的呼喊,“喂——快下来呀——就是这儿——”
“咳,先下去吧,小阮他们两个在下面不安全。”万浩然轻咳一声。
“哈,哈哈,是呢,走吧走吧。”
正在地下室左顾右盼的阮稚之看到同手同脚的齐圆,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还顺拐啦?”
齐圆难得没跳脚,略显僵硬地挤出一抹笑,“那个,额,没事。”
阮稚之狐疑地看了看几人明显不自然的神色,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月蚀,福灵心至。
“啊!你们不会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
“发现,美人破灭?”
“woc!小阮你知道?!”这下齐圆绷不住了。
阮稚之笑嘻嘻,“山人自有妙计~”
江夜很快恢复了自然,除了偶尔瞥向阮稚之和月蚀的角落时略深的眸色暴露了些许情绪,其他都掩盖得完美无缺。
“大家先检查一下。”几人四散开来。
阮稚之正蹲在地上对着置物架身后的墙面琢磨着,“你们说,我踹一脚出去,这里会塌吗?”
月蚀在她身侧跟着蹲下,伸手仔细地摸了摸,“这,有门。”
阮稚之懂了,一脚踹出去。
又是熟悉的“轰”声响起,月蚀将已经化作光源的“绳子”丢进去。
“是暗房。”
阮稚之惊讶,“暗房?AF?”
“对哦!”韩晴恍然大悟。
“最后的谜底,就在这里吗。”江夜打头钻了进去。
等六个人全部挤进去之后,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显影液池,可里面泡着的,是密密麻麻的老人尸体。
“那个!那个是不是最开始我们被委托寻找的老人?!”齐圆忽然指着池子边缘的一个老人说。
阮稚之凑上去看了看,“好像,好像是诶。”
“好!我捞上来看看!”齐圆说着就撸起袖子要莽进去捞尸体,万浩然忙给他两只胳膊加上了防护罩。
“好——好重!”阮稚之拽住他,用力一扯。
然后两个人都一个趔趄。
“怎,怎么会……”齐圆盯着手里的相纸目瞪口呆。
“尸体,变成遗照了?”
月蚀伸手将被一圈脑袋围住的相纸拿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将它扔回了显影液池——那具老人的尸体又出现了。
“这里,有问题。”
阮稚之挠挠头,“进去是尸体,出来是遗照?可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老人,总得拿出个凭证来吧?”
“那不如,我们拍下来?“齐圆问。
“拍倒是可以,问题是,我们用什么拍?”
阮稚之想在屋子里再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结果一转头就被一个巨大的攻击点闪瞎了眼。
来不及说话,阮稚之提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一直关注着阮稚之的月蚀在她做出动作的下一秒便心领神会地用出了能力。
“禁锢!”
随着话音的落下,刺耳的嘶鸣声响起。
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准备战斗的几人面面相觑,就这?结束了?
阮稚之看着那团黑影在自己的拳头下哀鸣着消散,然后,一台相机静静地出现在地面上。
这算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将相机捡起来,阮稚之回身走到显影液池旁边,“咔嚓”按下快门。
在闪光灯亮起后,整个暗房被柔和的光芒包裹住。
一道道灵体在池中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谢谢你们,年轻人。我们,终于要解脱了。”虚弱而苍老的声音响起,那些老人微微笑着,消散在了空气中。
【恭喜各位玩家,打通真正结局,解放全部老人。】
【奖励即将发放!】
【玩家……滋……滋……】
【警告!警告!副本出现bUG!】
【请全体玩……滋……撤离!】
“什么情况,又出bug?副本出bug就算了,怎么喇叭也卡顿了?”齐圆烦躁地挠了挠一头的卷毛。
江夜的眼神暗了暗,最近,bug出现的太多、太频繁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忽的,所有人脚下一空。
“啊——鸽们儿恐高!!!!”齐圆的尖叫刚开始就很快结束了。
因为大家又快速落地——落在了一个纯白空间内。
望着身边不断出现的各色玩家,六人默契地站在一处。
事情变得不对起来了。
第71章 只有阮稚之自己是人?
【欢迎大家来到,最终的游乐场~】
一道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笑意响彻整个空间。
阮稚之有些懵,“什么情况?”
几个人一致地看向江夜。
月蚀则紧盯着这片硕大的空间,忽的瞳孔一缩。
“齐圆,你看一下这个空间是不是实体。”
忽然被几乎不说话的人cue到,齐圆还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头。
“好好,我看一下!”
江夜将目光转移到那张熟悉的面庞上,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查到了!”齐圆低声惊呼,然后用更低的声音对着围拢过来的几人说。
“是数据,这一整片空间,全部都是数据。”
韩晴倒吸一口凉气。
阮稚之思考了一下,也学着小小声问道。
“那我们呢?我们是数据,还是本人被传送过来了?”
齐圆还真没想到这一茬,连忙又对着自己一胳膊的界面操作起来。
半晌,他迟疑着开口。
“我们所有人,都是数据。但是……”
韩晴怼了他一下,“但是什么?别卖关子!”
齐圆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但是,小阮,你是人。”
阮稚之挂着一脑袋黑线,“我谢谢你,我本来就是人。”
齐圆急了,“我不是骂你!我是说,只有你是本人被传送进来的!”
月蚀始终握在阮稚之腕间的手紧了紧。
江夜的眉头蹙了蹙,“除了我们队伍,其他的人呢?”
齐圆摇摇头,“我都查了,只有小阮不一样。”
阮稚之偷偷在脑海里问,“贰贰,是因为你吗?”
22砸吧了一下嘴,“其实也不算啦,主要是这个空间里,只有宿主您检测不出恐惧波动呀。”
阮稚之的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我?我在这个小世界都要被吓死了,怎么会没有恐惧?”
“不是哦宿主,这里检测的,是大家对于‘人性’的恐惧。多的22就不能再说啦,嘿嘿。”
阮稚之好像明白了一点。
【那么下面~祝大家,玩得愉快~】
没有规则,什么都没有。
阮稚之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所有人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画面悬浮在空中。
【咦?】
那道声音注意到了还站在原地的阮稚之。
【有趣,有趣。竟然有人能对‘人’做到完全的认同?】
阮稚之抬头四处看看,没有任何人影。
“喂!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把我丢到我队友的游乐设施里去呗!”
【哈哈哈哈,你果然很有趣~我喜欢!那么~去玩吧!】
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
“哈哈哈,小哑巴!挨揍了也没声音,真好玩~”
“天天瞪着个眼睛看人,倒霉鬼!”
角落传来孩童们饱含着恶意的声音。
阮稚之忙赶过去看,几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围着一个小男孩正拳打脚踢。
“你们在干嘛!”她猛地大喊一声。
几个孩子扭头看到一个成年人,一哄而散。
阮稚之走到那个瘦小的身影面前蹲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脸蛋被他保护得很好,伤口几乎都在身上。
那张脸,是缩小版的齐圆。
但是他好像没认出自己,进副本会失忆吗?阮稚之挠挠头。
“你就自己么?”她放轻了声音问。
齐圆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戒备,一声不吭。
忽然想到刚刚那些孩子叫他“小哑巴”,齐圆是故意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要不要和姐姐去吃点好吃的?”
阮稚之笑眯眯的,感觉自己像个忽悠孩子的狼外婆。
齐圆依旧没反应。
阮稚之没招了,左右看了看,这附近一片空旷,只有几个稀稀落落的民房,也不像是有饭店的样子啊。
无论如何,先找地方挣钱吧!
被阮稚之强行抱走的齐圆在奋力挣扎无果后软绵绵地垂在她的臂弯里,乖得不像话。
走了大约有半小时,终于看到了一小片城镇,最起码,有人有房子有小型商业街。
阮稚之看到一个正独自费力卸货的阿姨,几步凑了上去。
“老板娘,我帮你卸货!能不能麻烦给我和我弟弟做点吃的呀?”
中年女人回头看了看身上没几两肉的小姑娘和她手臂里夹着的更瘦弱的小孩,和善地笑了。
“不用帮忙,姑娘进去坐一会吧。”
“这哪行呢!别看我长得瘦,我力气大着呢!”
阮稚之说着,把齐圆往头顶一放,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然后一手一箱货,开始健步如飞地运起来。
齐圆慌乱地想找抓手,又怕扯痛她的头发,纠结了半晌还是轻轻把住了这个奇怪的大姐姐的肩膀。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放在肩膀上。曾经,都是看到别的小孩被父母这样背着……
“哎呦,姑娘,你是真的力气大啊!”
那阿姨看到阮稚之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赞叹了一句,忙进去给她们弄吃的去了。
“喏,吃吧。”热气腾腾的馄饨被推到齐圆面前。
阮稚之也不再看他,埋头苦吃自己这一碗。
老板娘刚要去库房,开门一看码的整整齐齐的食材,有些心酸。
“姑娘,你这是带着弟弟要去哪啊?”
阮稚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先露出了一个笑。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吃~”
“我也不知道呢,先找个能打工的地方,且过且看吧!”
齐圆小口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反驳。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住下?三楼是个阁楼,一直空着呢。平时就帮我搬搬货就行,等你们什么时候想离开了,就和阿姨说。”
阮稚之双眼放光,“阿姨!你也太好了吧!放心,什么力气活我都能干!”
等到两个人在阁楼上安顿下来了,齐圆终于磨磨蹭蹭凑到了跟前。
“你,是谁?”
阮稚之听着这明显很少开口的沙哑嗓音,莫名有些难过。
“我呀,我是一个仙女!突然出现来帮帮你。”
“那你会消失么?”
阮稚之笑了笑,“等你可以依靠自己好好长大,以后的某一天,我们可能会再次相见哦。”
小小的齐圆定定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缓缓地、坚定地点了头。
“好。”
? ?重感冒退退退,俺不中了
第72章 养完这个养这个
没过几个月,阮稚之便和周边的街坊邻居都打成了一片。
谁家需要帮个忙,搬个东西,阮稚之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然后飞快解决。
大家都知道这对姐弟在攒钱,于是一来二去,还真给阮稚之独创了一条商机。
阮稚之美滋滋地数着手里的钱,现在攒的差不多了,可以给小齐同学买个电脑了。
“锵锵!我回来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整日闷头在阁楼里看书的齐圆听到声音,抬起头去看。
“这是什么?”
齐圆的性格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不再装成小哑巴了。
“是电脑哦!”阮稚之美滋滋的把它塞进了齐圆怀里。
“其实我也不太懂,反正和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些书是一个路子的,你自己研究!”
阮稚之也不管别的,只觉得现在自己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阮稚之一点点看着那个四五岁的男孩逐渐长大长高,性格从沉闷变成了活泼。
每天隔着大老远就能听到他一路和各家店里打招呼的声音。
阮稚之看着那个逐渐有了熟悉模样的男孩,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她是身影,消散在了空气中。
场景流转,这一次出现的,是一间学校。
阮稚之思索了一下自己直接翻墙而入会暴露的概率,决定老老实实蹲守。
等到这个学校都快走空了,最后几个身影才推推搡搡地出了校门。
阮稚之微微睁大了眼睛,是韩晴!
几个小太妹一样的学生将她推进一个胡同,阮稚之悄悄跟了上去。
“韩晴,快点,钱呢?”
看起来十六七岁的韩晴面无表情,“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嗤……”为首的女声对着她吐了口烟圈,“谁不知道你现在天天去酒吧跳舞一堆男人给你塞钱。”
“快点,再给我一千。”
韩晴摇了摇头,“我没了。”
几个小太妹对视一眼,围了上去。
阮稚之点点头,自己可以出场了。
韩晴知道自己打不过,也知道自己这顿打是躲不掉的,反正,保护好脸就可以了。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人,在她眼前倒了下去。
阮稚之拍拍手,看着坐在地上还范懵的几个女生,指了指身后的韩晴。
“以后,少来骚扰她。不然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听到了吗?”
嘴上说着,又给了旁边的土墙一拳,瞬间,墙上多了一个洞。
“不……不敢了,不敢了!”
几个不良少女吓破了胆,掉在地上的钱包口红都没管,飞快地跑掉了。
阮稚之也没去看身后的韩晴,先奔着钱包去了。
打开,掏钱,丢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哇塞,八百多呢!”阮稚之笑眯了眼。
“谢谢……你是……?”
阮稚之回头,“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呀!”
韩晴……?
反抗无果后,韩晴还是带着阮稚之来到了自己平时打工的酒吧。
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忐忑,不断偏头去看阮稚之的反应。
阮稚之能有什么反应,阮稚之开心坏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来酒吧诶!好玩!
见旁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生满眼新奇的样子,韩晴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小晴!快来换衣服了!”
“来了!”
韩晴将阮稚之带到了后面的化妆间。
“我一会去跳舞,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阮稚之摸摸鼻子,“我比你大!”
韩晴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抹笑容,“不听。”
阮稚之见韩晴出去了,就凑到了另一个正在化妆的女生身边。
“漂亮宝宝,韩晴来这里多久啦?”
那个女生被阮稚之的称呼逗乐了。
“你嘴真甜~不过你竟然不知道么?小晴从三年前就在这跳舞了。”
阮稚之一愣,三年前,那时候她才多大?
“韩晴就那一个妈妈,生病了要太多钱,她自己还要读书,没办法呀。虽然酒吧跳舞说出去不光彩,但这已经算赚钱又多又快的途经了。”
阮稚之感觉鼻子有点酸,“那她妈妈……”
那女生化妆的手顿了一下,“去年就走了,小晴欠了一屁股债,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阮稚之半晌没说话。
“我画完啦,一会也要上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嗯嗯!要!”
推开门出去,已经变成音乐的海洋了。
昏暗的灯光和炸裂的鼓点,混杂着男男女女的尖叫声。
阮稚之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台上站在正中间的韩晴。
她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体却熟练地弯出不同的弧度。
阮稚之看呆了,舞台上的韩晴,在发光。
她是为舞蹈而生的。
默默思考了一下去艺术学校需要多少学费,阮稚之捂住脸——自己现在的心态,为什么越来越像个老母亲了!
等阮稚之几乎要站着睡着,才被戳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等?是不是很累了?”
韩晴又换回了自己的校服。
阮稚之露出一个笑,“哇塞!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跳的好好哇!”
韩晴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向外走。
“韩小晴,能不能收留我一下啊,我没有地方住诶~”
阮稚之坠在她身后,岔开了话题。
“你别嫌弃就好。”
等回到了韩晴的小家,阮稚之四处看了一下这个一眼望得到边的地方。
“怪不得你要我别嫌弃。”
说着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辛苦啦。”
韩晴愣住了,她说不上来从心底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她只是,有点想哭。
“我去洗手间。”
门“嘭”地被大力关上,阮稚之了然地笑了笑。
“轻点哦~小心它散架给你看!”
然后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等韩晴对着镜子磨磨蹭蹭终于调整好情绪出来,她乱糟糟的窝已经被阮稚之收拾得一尘不染了。
“你……”
看着目瞪口呆的韩晴,阮稚之骄傲地扬扬下巴。
“请叫我居家旅行必备牌阮稚之!”
韩晴感觉,自己刚憋回去的眼泪,好像又要冒出来了……
“诶!诶诶!你别哭啊!!”
? ?肚子痛,要鼠了
第73章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碎片世界?
同居生活开始后,阮稚之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搬家公司入了职。
至于入职面试,当她单手把会客厅的加长版沙发举起来的时候,快速通过达成~
阮稚之的搬家质量又快又好,加上长得可爱嘴巴又甜,给她飞快地积攒了一大批“粉丝”。
等到一个月过后,被神神秘秘塞了一个大红包的韩晴一脸疑惑地打开。
然后对着一万块现金陷入暂停模式。
“这……这……”
韩晴感觉,自己活了这十几年,感受到的全部善意都没有认识阮稚之这一个多月来得多。
“又哭啦~羞羞~哈哈哈哈。”
阮稚之见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笑着退出门外。
“今晚我想吃炸鸡~我去买,买回来你下厨哦!”
“咔嚓。”
门合上了,整个家里又安静下来。
韩晴看着手中的钱,忽然觉得,再也不会有任何困难可以打倒自己了。
就凭借着这一个月感受到的所有关心和爱护,她将变成拥有最厚重的铠甲的女战士。
此时,正蹦跶着往超市走的阮稚之眼前画面一闪,已经瞬间切换了世界。
她悟了,第三位第三位。
令阮稚之惊讶的是,她同时看到了万浩然和江夜两个人。
会存在两个人在同一个小副本的情况么?阮稚之纳闷地想。
想不出个答案,索性先围观一下好了。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阮稚之像个贼一样跟在瞧着也就十几岁的江夜和二十岁左右的万浩然身后。
两人是邻居,住在一个筒子楼里。江夜放学后便会去万浩然的家里,貌似是补课?
闲着也是闲着,感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
阮稚之又开始重操旧业——应聘搬家!
千错万错赚钱没错,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更巧的是,在阮稚之攒到一笔钱之后,江夜和万浩然同一单元的另一户开始出租了。
阮稚之笑了——天助我也——拿下!
而在她住进去的第一晚,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礼貌的三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阮稚之趿拉着拖鞋打开门,门外是万浩然带着笑容的脸。
“有什么事吗?”阮稚之探出半个头。
见到明显比自己年纪还小一些的女孩子,万浩然愣了一下。
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临时换掉了,“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另一间是个弟弟,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们。”
阮稚之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们呀,我叫小阮。”
感觉自己深夜站在一个女孩子门前很不像好人的万浩然很快便和她道别回了自己家。
阮稚之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万浩然这个举动有哪里不对。
第二天,当她出门上班和江夜刚好碰到,看到江夜整个人都僵住的状态之后,阮稚之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好?你还好吗?”
阮稚之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这一看就不好啊!
“咔嚓。”旁边的门打开。
万浩然一眼就看到了江夜的状态,忙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又向阮稚之稍稍点点头。
“抱歉,小阮。这是江夜,他有些怕生。电梯到了,你先下去吧。”
阮稚之体贴地并没有多问什么,“那我先走啦~”她走进了电梯。
回想起之前碎片世界里的齐圆和韩晴,大家和她所认识的性格几乎天差地别。
所以,江夜从现在这个样子变成那个淡漠而强大的队长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稚之踏出电梯,走了两步,忽地顿住。
不对,不对。大家都有很大的区别,可是,万浩然呢?
第六感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阮稚之猛地转身,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挤了回去。
狂按12层,等到电梯门晃晃悠悠终于再次打开。
阮稚之看到了正死死掐住江夜腰间的,保持着微笑表情的万浩然。
不,不对。
那不是万浩然。
他没有做过自我介绍,而这个细节被她忽略了。
阮稚之闭了闭眼,那是碎片世界为了蒙蔽自己而让自己潜意识认为那是万浩然。
她冲了过去,一拳将那个男人掀翻在地。
原本没将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的男人在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起身后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这个女孩的对手。
“别,别冲动……我,我也没做什么……”
男人挣扎着退向自己的门口,见阮稚之只是阴沉着表情盯着自己,忙连滚带爬的滚进了自己家里。
阮稚之回头看了看还在发抖的江夜,试探着伸出手去。
然后意料之内地看到江夜抖得更厉害了。
阮稚之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个男人,最初,是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江夜身边的。
一如现在的她。
所以江夜会怕她,怕她在救了他之后,成为新的施暴者。
阮稚之安静地站了好一会,久到江夜已经不再发抖,甚至悄悄看向了这个战斗力惊人的姐姐。
半晌,阮稚之打开了自己家的门,然后向江夜招了招手。
她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而是给他看了自己的入户密码。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讲,我说我不会伤害你,你应该不会相信。但是,我家的密码是这个,你要记好。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就来我家里躲着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自己住,你可以随时来,没关系的。”
见江夜仍然一声不吭,阮稚之没有关门,留下了一条缝隙。
“那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大概六点多我会回来。今晚我会买一些零食和油炸的鸡腿之类的,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直接过来哦。”
说着,阮稚之又去按亮电梯。
看着电梯缓缓地从一层爬上来,“叮——”
阮稚之走了进去,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时候。透过缝隙,她看到江夜幅度很小的,向她点了点头。
阮稚之回应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电梯门合拢。
江夜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是刚刚那个姐姐脸上的两个梨涡。
他想,她可能真的不一样。
他想相信她。
第74章 当拯救者成为加害者
阮稚之拎着鸡腿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坐在玄关抱成一团的江夜。
听到开门声,江夜猛地站起身。
阮稚之看到他惊弓之鸟的样子,惨兮兮的可怜的不得了。
“安啦安啦,没事的。你怎么在这坐着,进去呀。”
说着飞快踢掉鞋子,踢踢踏踏地走进了厨房。
江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没吭声,埋头在原地站着。
等阮稚之将鸡腿埋没在腌制调料里从厨房探出头,发现他一动不动,无奈地叹了口气。
“oi!小鬼,进来,那个蓝色的拖鞋是你能穿的。”
江夜有些局促,但是被一双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到底还是脱掉鞋走了进来。
阮稚之从冰箱掏出两听可乐,打开一罐塞到他手心里。
“喝呀。”
不等他动作,自己已经开始吨吨吨了。
“一会我做酱鸡腿哦,如果你不爱吃肉的话……那就忍忍!”
江夜捧着手里的饮料,小心地喝了一口,甜的。
不一会,阮稚之将做好的鸡腿端了出来。
“去盛饭,我要半碗,你自己的看着来。”
她相当自然地使唤起江夜来。
江夜也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放下可乐,颠颠颠地走进厨房去盛饭了。
阮稚之一共做了十四五只鸡腿,被扫荡一空。
她幸福地捧着肚子歪倒在沙发上。
江夜看看她,乖巧地将碗筷捡了下去。
不一会,厨房里便传来了洗碗的声音。
阮稚之露出一抹坏笑,“记得戴手套哦,洗洁精很伤皮肤的!”
半晌,厨房里闷闷地响起一声回应,“好……”
阮稚之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放着,防止孩子太无聊。
“嗡。”
江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是一条消息提示。
阮稚之就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顿时凝住了。
明晃晃的一句话摆在屏幕中央——“在哪?你跑去哪了?我又没有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随意离开家??”
备注是一个星号。
等江夜从厨房出来,阮稚之盯着电视,余光却始终放在男孩脸上。
果然,江夜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刚刚恢复些血色的小脸“唰”地惨白下去。
阮稚之没吭声,只是将电视的声音稍稍调低了一点。
可能过去了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
男孩还没到变声期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我叫江夜。出生的时候,我妈妈难产,没能挺过来。我爸觉得,这都是我的错,他想念妈妈,整日酗酒,喝多了便会对我动手。后来,他将车开进了河里,再也没能睁开眼。”
阮稚之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可乐上,没再挪开。
“那时,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天生克亲。妈妈因为我死了,我爸也是如此。”
江夜自嘲地笑了一下。
“后来,我遇到了我现在的……邻居。”
说到这里,江夜半晌没再吭声。阮稚之也不催,也不问,只是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当一个忠实的听众。
“他最开始……帮了我。”终于,他再度开口,但语气中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我,理所应当地对他产生了信任……然后,便是无休止的控制、鞭打……我不能做任何他不允许的事情,不可以和任何人有过近的接触。我中途甚至想过,要么便一了百了吧。可是他将我救了回来,又再次打了我。”
阮稚之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就是我早上揍的那个邻居?”
江夜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想过报警?”
江夜顿了顿,“我……报过警,可是,没有用。”
阮稚之悟了。
“你回复他,说在我这。”
江夜一愣,刚想说什么,便想到了早上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挣脱不得的窘态。
二十秒后,门被猛烈地砸响。
阮稚之一把打开门,没来得及收住力气的男人倒栽葱一般扎进了屋里。
“真好,我就喜欢记吃不记打的。”
阮稚之随手将门口擦鞋的抹布塞进了对方的嘴里,下一秒,雨点般的拳头便兜头砸了下去。
江夜乖乖地抱着可乐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那个将自己把控得几乎窒息的男人狼狈地落泪、哀嚎,甚至最后抱着那个姐姐的小腿不断磕头。体面的西装已经被撕破,还有一小块沾上了血痕。
江夜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通体舒畅过,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这个年纪男孩该有的笑容。
阮稚之厌烦地踹了一脚已经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男人,抬头刚好看到江夜笑起来的样子,便招了招手。
江夜愣了一下,虽然身体的本能仍畏惧着,但还是缓缓挪了过来。
“来,踹他。”
江夜又是一愣,他低头去看那个控制了他长达一年的噩梦,对上了一双畏惧而怨毒的眸子。他攥了攥拳头,眼睛一闭,抬脚就是踹。
闷哼声不断响起。
原来,他也没有很厉害——江夜想着。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双眼睁开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江夜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阮稚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实在不行,我给他埋进水泥里?今天回家刚好看到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来着……”
“唔唔!!!唔!!”男人像一条垂死的鱼一般扑腾起来,疯狂摇头,泪水糊了满脸。
阮稚之像个黑帮老大一样拿着鞋底拍了拍他的脸,将他嘴里的抹布扯下来,一脸嫌弃地塞进男人怀里。
“我……我错了……别,别杀我……我把,我把钱都给你们,我马上就走!我离开这!求你,求你了……我不想死!”
阮稚之哼笑一声,对着江夜抬抬下巴。
“收款码亮出来。”又低头踹了一脚,“记得备注是还款。”
江夜怔怔地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十几万“还款”,又看着男人在阮稚之的注视下签署了房屋转让协议。
“房子密码留下,你滚吧。”
男人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然后飞奔着去按电梯离开,仿佛晚一秒就会把命留在这里。
阮稚之将江夜拉出来,“走吧,去他家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第75章 终于出现的万浩然本然
和那个男人衣冠禽兽的外表相比起来,他的房间可以用猪窝来形容。
阮稚之皱起眉头,在脑海中呼叫22。
“贰贰,帮我扫描一下这个房子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或者现金。”
“好的宿主,开始扫描——扫描完成。所有家具均为高仿,现金为零。”
阮稚之和兔统一致地叹了口气。
“走吧江夜同学,我带你去找个中介把房子委托给他们,先租出去。等以后房价涨了,你想卖的时候再卖掉。”
江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说什么是什么,毫无异议。
江夜从十五岁成功地长到了十八岁,阮稚之仍旧停留在这个世界里。
直到将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生送进考场,想去买杯奶茶解解暑的阮稚之,一进店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被对面的女人兜头浇了一整杯咖啡——那是真正的万浩然。
阮稚之悟了,怪不得这个小世界这么持久,还真是有第二个男主角等着救援啊。
看着老好人难堪地要钻进地缝里的样子,阮稚之去前台要了条干净的毛巾,转身轻轻放在了万浩然的腿上。
“你先擦擦喽,然后去换一身衣服吧。”
万浩然看着面前态度异常自然的女孩子,抿了抿唇,微微低下了头去。
阮稚之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掠过了无数想法。
“冒昧地问一下,你学习怎么样?”
万浩然一愣,缓缓抬起了头。“我……高考710,现在,博士在读。”
阮稚之笑眯了眼,“我弟弟正在高考,你有没有兴趣,来当家庭教师?”
被塞进试衣间换上崭新而干爽的衣服的万浩然仿佛才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一个明显比自己还小的女孩走了。他的身份信息被前女友用来贷款,身上背负了巨额债务,甚至还被她甩了。被博士导师的实验占据了全部生活的万浩然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完了,但是……
“不错不错,这身好看。”阮稚之看着走出来的男人,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人靠衣装啊。
这三年里,阮稚之靠着系统的外挂将搬家赚来的钱当做启动资金全部丢到了股市里,现在已经是个隐形的小富婆了。江夜也把自己手中的钱一并交给她投资。
当她和万浩然重新坐在考场对面的奶茶店里,听到对面的男人艰涩地说出自己欠了一百万的时候,阮稚之就知道了。果然,能让22大开后门,一定是有因有果的。
阮稚之歪着头想了想,“浩然哥,你的学历就是你的资本。我并不懂那些长远的项目,但是我需要你以后会始终站在我弟弟身后帮助他、引导他,你能做到么?”
万浩然在桌下的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能。”
阮稚之笑了,“我好懒的,那你帮我拟个合同吧!”
万浩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笑出梨涡的小姑娘,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么?”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wink,“山人自有妙计~”
中午,当江夜从考场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阮稚之身旁站着的另一道身影。
阮稚之原地蹦了蹦,冲他挥手。
等江夜走近,便得到了一个令人惊喜(只有阮稚之这么觉得)的消息——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有了自己未来公司的总助。
江夜深吸一口气,“不是……公司在哪呢?助理已经先到岗了?你捡小动物已经不能满足了开始捡人了?”
被死亡三连问的阮稚之讪讪地笑了笑,属实是这三年,家里已经被她捡成了动物园。
“嗨呀,我这不是为你做打算嘛。刚好昨天中介告诉我隔壁那间屋子的租客搬走了,直接让浩然哥住进去,刚刚好。”
江夜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慢地扭过头去,眼睛微微眯起。“浩然,哥?”
阮稚之毫无所觉,理所当然地点着头,“他比我们都大呀,江夜,你也跟我一起这么叫,亲切嘛。”
万浩然看了看气鼓鼓地猛地挤进自己和阮稚之中间的大男孩,感觉到了什么,摸了摸鼻尖,笑了。
江夜一偏头刚好看到,顿时更气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是耳廓已经泛起了红晕。
至于阮稚之嘛……天太热了,红点正常!
高考结束后的三个月假期,阮稚之眼睁睁看着万浩然带着江夜白天晚上的往外跑,有时候自己在沙发上等睡着了,半夜被江夜小心地推醒,叫她回房睡——他不敢抱她。
开始接触社会的江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万浩然也是如此。他们两个,正在飞速变成阮稚之记忆里的样子。
那天晚上,江夜和万浩然难得六点多便回了家。
即便现在已经身价千万,他们仍然住在阮稚之和江夜最初认识的房子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两位大忙人能记起我这个空巢老人啦。”阮稚之笑眯眯地问。
“瞎说。”已经20岁的江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公司上市了,我和浩然哥能给自己放两天假了。小阮,你想去哪玩?”
阮稚之刚想开口回答,忽然心有所感,她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可乐,“怎么说呢,我希望我们,一会见。”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同代码一般消散在江夜和万浩然眼前。
“小阮!”
这是阮稚之最后听到的二重奏。
再次睁开眼,阮稚之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女孩,她眉眼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小月亮!慢点跑!”背后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阮稚之回过了头。
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样貌同月蚀一个模子刻出一般。
阮稚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看着两个明显家境优渥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咯咯笑着抱成一团,也露出一个笑来。
哥哥……不,现在,是弟弟了。
男孩抱着妹妹,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莫名有些熟悉的姐姐。
“姐姐,你迷路了吗?”这里是他们的庄园附近,按理来说不会有其他人来的。
阮稚之笑着弯下腰。
“是呀,小朋友们,姐姐迷路了。”
第76章 他们原本的结局
阮稚之坐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看着月蚀小大人一样给她端来了水果和茶。
旁边的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可惜小男孩完全不假人手。
“谢谢你呀,你们叫什么名字呀?”阮稚之笑着逗他们。
小男孩一脸严肃,“我叫岳矢,岳飞的岳,矢量的矢。这是我妹妹,叫岳月,月亮的月。”
“怪不得刚刚听你叫妹妹小月亮,我也可以这么叫么?”
一直跟在岳矢身后的小姑娘始终眼巴巴地盯着阮稚之,闻言忙不迭的点头。
“姐姐,你叫什么呀?”小月亮糯叽叽地问,把阮稚之萌了一脸。
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个世界!终于,有一个比她还可爱的生物了!(阮稚之绝不承认自己在自夸,明明是说她可爱的人太多了!)
“我叫阮稚之,耳元阮,稚嫩的稚,之乎者也的之。”阮稚之笑眯眯地说,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小朋友可能听不懂,刚要继续解释,两个小大人已经一本正经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管家看到她脸上的讶色,颇为骄傲地说,“阮小姐,我们家少爷小姐都很聪明的,您不用担心他们不懂。”
阮稚之笑眯了眼,一手一个将他们举在了肩膀上,“宝宝们真棒!”
两个孩子先是一惊,然后被阮稚之带着跑去了花园,清脆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庄园。
等到两人的父母回来,见到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女孩扛着自家的大宝贝们上蹿下跳。
管家迎上去,低声将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少爷和小姐,格外亲近阮小姐。”最后,管家加上了这句话。
岳家两夫妻眼眶微微泛红,“去……查一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养她一辈子。只要,她能一直陪在小月亮他们身边。”
“是。”管家微微俯身,无声地退了下去。
阮稚之丝毫没觉得累,但是看到两个小家伙鬓角已经被汗浸湿了,忙将他们放到地上。
“今天先玩到这里啦,宝宝们要去消消汗哦,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兄妹俩齐刷刷地点头,然后望向阮稚之身后,小月亮开心地蹦起来,“爸爸妈妈!”
岳矢的眼睛也亮了,但是乖乖站着没动,只是跟着妹妹轻声开口,“爸,妈。”
阮稚之忙站起身,回头便看到一对看起来三十出头温和儒雅的夫妻俩。
还没等她开口,兄妹俩的妈妈便笑着向她打招呼,“小姑娘,我们是岳矢和岳月的爸爸妈妈。你不介意的话,叫岳叔和沈姨就行。”
阮稚之难得地有些腼腆,她已经很久没接触过长辈的角色了。
“岳叔叔,沈姨。你们看着好年轻,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叫我小阮吧。”
她倒是不意外两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这看起来家大业大,而且管家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自己的情况的。
阮稚之牵着岳矢的手,小月亮蹦蹦跳跳走在大家身前,在夕阳的余晖中说说笑笑,温暖又遥远。
“贰贰,哥哥的父母……”后半句犹疑着,没有问出口,但是22已经懂了。
“宿主,他们在一年后岳矢的生日那天车祸身亡。”
阮稚之抬眼看向正温柔地同自己和两个孩子说话的年轻夫妻,“我可以救他们的,对吧?”
22难得沉默了一会,“宿主……这只是副本的数据世界……”
“我知道。”阮稚之打断了它,但也明白了,既然22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说明,自己可以做出干涉。
哪怕是这个世界假的,她也要给哥哥一个完整的童年,无论如何。
一年的时光眨眼间流逝,阮稚之已经被这个家庭的全部成员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只有小小的岳矢,无论如何也不肯叫姐姐。两位家长甚至一度怀疑自家早熟的长子会不会偷偷不喜欢小阮,但是无论哪个方面来看,小岳矢都是个只要阮稚之出现便会将视线紧紧黏上去的跟屁虫。
临近六月,岳矢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阮稚之在一个夜晚敲开了书房的门,彼时夫妻俩正在商量着什么,见到她进来,都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怎么了,小阮?是有什么事吗?”
“嘿嘿,沈姨,岳叔。这不是阿矢生日快到了嘛,我来取取经,我还没给小朋友送过礼物。”阮稚之紧挨着沈徐旭坐下,习惯性地抱住她的手臂。
“你呀。”头顶被温柔的摸了摸,“小矢知道你一直惦记着他的生日,一定高兴坏了,哪还有什么想要的。”
阮稚之有些眷恋这份属于长辈的温度,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不管,反正我要给阿矢准备生日礼物!虽然太贵重的我买不起,但是这一年我也攒下来一点点钱了~”阮稚之骄傲抬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笑出声。
“好好好,后天周末,我和你叔叔要去给小矢挑礼物,到时候小阮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对着这个小姑娘,沈徐旭总是有着说不出的喜爱与无尽的耐心。
“好耶!沈姨万岁!”阮稚之跳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晚安安!早点休息哦!”
门被合拢,外面轻快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岳见山的表情逐渐凝重,“徐旭……带上小阮,我怕会不安全。最近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我们出门的时候,一定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沈徐旭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看到小阮,就会觉得心安。我总觉得,有她在,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岳见山无奈,“你怎么还开始玄学上了?”
半晌,他又缓缓出声。“哪怕,小阮查不出任何背景与痕迹吗……”
沈徐旭站起身,将手轻轻搭在丈夫的肩上。
“对。哪怕她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我都愿意相信她。”说着,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你明明也是这么想的,还非要问我一下,怎么,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
被妻子看透的岳见山温柔地笑起来,他抬手附上妻子的手背。
“你知道的,徐旭,我总需要你来肯定我内心的想法。”
窗外的暴雨忽至,但房间内的温馨像一道坚实的屏障,阻挡住了一切。
? ?我胡汉三回来了
第77章 即便世界是假的,也要补全你的遗憾
周末晚上,阮稚之坐在后排低头玩手机。岳见山开车,沈徐旭坐在副驾上,两人在聊工作上的事情,叽里咕噜的阮稚之听不懂也不太想听,越听就会越困。
脑海中忽然响起22的声音,“宿主,你们的刹车被动过手脚,马上进入盘山公路。原定轨迹中他们就是在这里出事的!”
阮稚之思考了一下,决定按兵不动。刹车已经出问题了,现在说也来不及,而且盘山公路下面就是海,如果真的掉进海里,对她来说救人反倒会更容易一些。
阮稚之将手机塞回包里,拉链拉好,然后便解开安全带死死拽住把手将自己钉牢在座位上。
随着车缓缓爬上盘山公路,一辆大货车轰鸣着向他们的方向驶来。
“小阮!!”在岳见山发现刹车没反应,猛打方向盘的瞬间,沈徐旭尖声叫出来。
“咔嚓。”护栏碎裂,整辆车径直冲出了公路,抛向海面。
阮稚之的身体纹丝未动,当车子猛地砸进水面后,她猛地伸手,将主驾副驾两根安全带全部扯断。此时的夫妻俩已经恢复了冷静,愕然地看着阮稚之像拔白菜一样轻松地将车门踹开,又将沈徐旭放在岳见山背上,然后便利落地将岳见山背上,闪电一般游了出去。
被海风和水花糊了一脸的岳见山根本开不了口,不然分分钟被灌个水饱。
沈徐旭安稳地趴在丈夫背上,视线牢牢锁定在阮稚之身上,悄悄地红了眼眶。
不过五分钟,阮稚之扶着两人在岸边坐下,将手机掏出来,按下了110。警察赶来之前,她蹲在沈徐旭身边,默默听着岳叔打电话。
“沈姨……你不问我什么吗?”犹豫再三,阮稚之还是小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说到这个,我和你岳叔还应该向你道歉。”沈徐旭拢了拢衣襟,看着阮稚之的目光温和而柔软。
阮稚之怔了一下,“啊?道歉?道什么歉?”
沈徐旭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海平面上,“小矢他们兄妹,从出生起我们就很难提供长时间的陪伴。加上这一路走来树敌太多,绑架他们都经历过,小矢甚至经历过两次。中途也有人打着和孩子们交朋友的旗号接近过他们,哪怕我和你岳叔以最快速度发现、制止,但是对他们的伤害已经不可逆的发生了。”
她的声音很轻,海风吹过,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所以当你出现的时候,即便我们是为了孩子的安全,但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小阮,我们调查了你。”见阮稚之张口想说什么,沈徐旭轻轻笑了一下。“小阮,事情发生了,无论出发点是如何,错的就是错的。”
“可是沈姨,我……”
沈徐旭将阮稚之的手放进自己手心,力道温柔而坚定。“我知道,已经这么久了,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也知道你身上有秘密。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人与人之间是全然的坦白与纯粹呢?更何况,小矢和小月亮都那么喜欢你。而现在,我和你叔叔的两条命,都是你救下的。”
她轻轻拍了拍阮稚之,“小阮,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之前是,之后,也永远是。”
阮稚之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沈徐旭身旁,也望向海面。
半晌,岳见山挂掉电话,伸手摸了摸沈徐旭和阮稚之的头。“一会警察就到了,我叫了人来接我们,先换衣服,别感冒了。”
“好耶!”阮稚之举手欢呼。
不知道是不是岳见山提前打通了关系,警察全程都没有对阮稚之做出过多询问,哪怕那扇在水压下被她一脚踹开的车门上留着她36码的脚印……
等到后半夜终于折腾回了家,小月亮已经哭得在哥哥怀里睡着了。岳矢端坐在沙发上,死死抿着嘴,小脸惨白。见到三人终于回来,快速将小月亮摇醒,然后便直直奔了过来,一声不吭地抱住了妈妈和阮稚之。
小月亮懵了一瞬,也跟着扑进了爸爸怀里,哭声震天响。
阮稚之听着他们温声哄着两个孩子,然后便感觉到衣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蹲下身,将岳矢抱进怀中,“没事了,没事了,阿矢别怕。你的爸爸妈妈都很安全,我们都回来了,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岳矢感受着背后轻柔的力度,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更加汹涌。他总觉得冥冥中自己失去过什么,内心中那块塌陷了很久的角落,被温柔地拼凑了起来。
阮稚之眼前一黑,下一瞬,熟悉的纯白色再次将她淹没。
【欢迎~回来!亲爱的玩家,玩得开心吗?】
阮稚之鸟都不鸟他,快速环视四周,想寻找队友们的画面。可,没有,每个人的画面都没有。
“你把我的队友们投放到哪里去了!”阮稚之咬了咬后槽牙,拧着眉厉声发问。
【咦?生气啦?嘻嘻嘻,猜猜看~我会把他们送到哪里去呀?】
而此时,无介空间中,江夜四人和月蚀聚集在万浩然的房间内,空气一片寂静。
韩晴和齐圆对视一眼,左看看沉思着的江夜和万浩然,又看看已经恢复男装气场完全不输自家老大的月蚀,齐齐发问。
“那个……”
“齐圆。”二重奏被打断了,月蚀并没有看向他,只有蹙着的眉心能看出他并不平静。“刚刚那个数据空间,你能侵入么?”
“你怀疑小阮还在那个空间中?”江夜问道。
月蚀点头,“嗯。我甚至觉得,那东西的最终目标就是阿阮。”
齐圆此时已经将自己的全部装备都掏了出来,十指翻飞,“在我的碎片世界里,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我本能地在那里留下了一个锚点。我,也在小阮身上留下了一个锚点……”
说到最后,他小心地觑了一眼江夜和月蚀,见两人均没有什么反应,才悄咪咪地舒了一口气。
“我尝试着定位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可以通过锚点找到小阮现在的位置。”
韩晴在他旁边小声催促,“你别叭叭啦我们的大黑客,急急急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齐圆的额头上已经挂上了汗。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韩晴已经憋了一泡眼泪的时候,齐圆猛地站起了身——
“找到了!”
第78章 第五个世界终于写完了额滴神
焦急过后,阮稚之反而淡定了下来。退一万步讲,她已经破解了大家小世界最致命的问题,她相信她的队友们,更相信自己的哥哥。
“算球,你不告诉我那就不告诉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总会找到我的。”阮稚之原地摆烂,直接坐下了。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再次不死心地开口。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你直接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不要对人性报以希望哦~】
阮稚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是不是受过伤啊鸽们儿?不是你一个bug怎么受的伤?看尽世间人情冷暖封心锁爱了?”
【……没关系,你总会看清的。】
阮稚之挠挠头,总觉得这个bug被自己说破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无论如何,赢的只会是自己。
时间过得极快,可能都没有半小时,纯白空间的一角忽然开始碎裂。
“阿阮。”“小阮!”
月蚀和韩晴齐圆的声音同时响起。
阮稚之扭头看过去,五个人正在向她跑来。白色的空间沿着他们的脚步逐渐变成代码消散,即便知道他们找到自己,那一瞬间带来的感动仍然久久不散。
阮稚之拍拍衣服,站起身,抬头。“喂,你输了哦。”
空气中一片寂静。
“虽然你看遍了无数背叛,但是真正的朋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希望你会对人类有一些改观吧。我要和我的伙伴们离开啦,拜拜~”
阮稚之被月蚀紧紧抱进怀里,像在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某只小没良心的一边轻轻拍着月蚀的后背,眼睛却在提溜乱转地打量四周。
江夜注意到了,“小阮,怎么?”
阮稚之手上不停,“我只是在想,这位大兄弟费劲巴拉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齐圆同样疑惑,他挠了挠后脑勺,“为了取代游戏系统?”
万浩然眼神凝重地抬起头,“我的好友列表,有一半以上的人不见了。”
不见,意味着在游戏中死亡,系统会直接注销该玩家的全部档案。
“所以……就是因为刚刚那个bug世界么……”韩晴的声音干涩。
阮稚之悄咪咪在月蚀怀里转了个身,举起手,“我有疑问。”
五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我们,现在在哪?这好像也不是无介空间吧……”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背脊上仿佛有一双冰凉的掌心抚过。甚至连江夜都没有注意到环境的异常或者说,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扭曲了。
但,阮稚之仍然是那个例外,她似乎拥有能一眼勘破真实与虚幻的能力。
【嗤,被发现了啊。你果然,很特殊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纯白色空间再次降临。
【我反悔了,人类没意思,但你,很有趣。】
那道诡异的声音变得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只要你们将她交给我,我就送你们回到现实世界,如何?】
阮稚之毫不意外地翻了个白眼,相较于其他几人的如临大敌,她反而并不怎么紧张。
见到阮稚之被牢牢地保护在中间,那个声音疑惑地“咦”了一声。
“我说过了,你不相信,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无论你信不信,人性并不是只有恶这一面的。”
【那如果,我说,我能复活已逝之人呢?】
空气一片寂静,阮稚之条件反射仰头去看月蚀的表情——他面上一片沉静,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你知道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月蚀语气肯定。
【让我看看,哦~你呀,那位小月亮的哥哥~】
齐圆和韩晴两脸震惊地回头,一旁的江夜和万浩然却没吭声,显然早已经发现了月蚀真正的身份。
【直接告诉你多没意思呀,不如~你自己猜猜?】
阮稚之攥紧了月蚀的衣袖,“你一直觉得人性本恶,你不肯直接说,你还记得小月亮。这些叠加在一起,她出事是因为你引导的bug,你亲眼见到了,小月亮被人性的恶吞噬掉。”
阮稚之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手腕处圈着的力道收得更紧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不愧是,唯一的人。】
它承认了。
月蚀缓缓将视线对上江夜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我妹妹的死因。她之前是你们的队员,我想知道,她出事,有没有人为因素。”
江夜定定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和陌生的神情。
“小月,是为了救我。”他缓缓闭了闭眼,“当时除了我们两个人,其他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在我去救他们的时候,另外三队人同时向我使用了技能。小月……她明知道,会出事,可她上去挡住了……”
阮稚之喉间发紧,韩晴和齐圆已经哭成了一团,万浩然也眼眶通红,双拳握得紧紧的。
“我来不及……如果我过去,他们三个就会死……”江夜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他再说不下去了。
“我不要妹妹回来,我要你消失,要这个该死的游戏副本消失。她的离开只是做了她认为对的选择,错的不是她的队友,是那些人,和你。”月蚀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直直地看向某处。
【你,你能看到我?该死,什么情况,你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这幅躯体下都覆盖着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是你存活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刻。”
阮稚之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在急速燃烧,但那火焰没有伤害她分毫,白色空间却仿佛被泼了汽油的易燃物,开始破碎、崩塌。
“哥哥!”
“月蚀!”
全身都被火焰包裹的月蚀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姑娘。
“我从进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能替小月亮毁掉这里,就是我全部的愿望了。你们回到现实后,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代替小月亮,好好的活下去吧。”
整个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阮稚之死死地抱住月蚀的腰,小声哽咽着喃喃,“哥哥,痛不痛啊……”
看着江夜几人原地消失,温柔的力度落在头顶,月蚀轻轻地笑了。
“阿阮,不痛的。”
“不要怕,乖乖去下一个世界,等我……”
阮稚之猛地抬头,怀中却猛地一空。
“恭喜宿主,世界五修复完成。
完成度100%,奖励能量积分。
剩余能量积分:。
能量回收,情感锚点已建立。
是否现在开始传送下一个世界?”
? ?下一个世界,修仙!
第79章 凌霄真君真是个好人啊
阮稚之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可是22为什么没有反应,它,没听到么?
心脏几乎要失去控制,阮稚之深呼吸,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传送!”
“好的宿主,传送开始——”
再次睁开眼,阮稚之只觉得身下硌得生疼。伸手一摸,好家伙,石头床啊!
四周是空空如也的山洞,外面山风呼啸,却丝毫吹不进洞内。
“22,传送原身剧情。”刚到新世界就安全独处的时机可是万分难得,阮稚之果断呼叫系统。
“好的宿主,原身记忆开始传送——请查收。”
“原身是炉鼎体质,被修仙界送给了无情道至尊凌霄真君当侍妾。凌霄真君对万事冷漠,但仍会为原身开辟洞府,设置阵法护她周全。而在凌霄真君的地界,原身凭借着纯善之心获得了灵草的认可,修为也开始缓慢提升。”
“原身清楚地知道凌霄真君修的是无情道,她也从未渴望过情感。但,不可否认的是,凌霄真君是唯一一个没有伤害过她,甚至对她还算不错的人。”
“她清醒地沦陷了下去。原身所求不多,只希望能永远地陪伴在凌霄真君身旁。”
“但,与凌霄真君有旧、早已陨落的青月仙子转世归来。凌霄真君道心不稳,开始追逐青月。而一次次被丢在原地的原身,并没有发现洞穴前的防护阵法在逐渐减弱,凌霄真君,也忘记了。”
“再一次被仇家寻上门的时候,那已经威力大减的防御阵法,没能护住原身。”
“身死道陨。”
阮稚之沉默片刻,问道,“贰贰,现在是什么节点?”
“宿主,现在是原身被送来的第二日。凌霄真君为她开辟了这处洞穴居住,门口的防御阵法也是威力最强的时候。”
阮稚之盘坐在石床上,这个世界,几乎是人物关系最简单的一个。除了居住条件艰难困苦一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度假世界了。
既如此,动手丰富一下自己的小窝吧。毕竟修仙世界,鬼知道要在这地儿住多久呢!
说干就干,阮稚之撸起袖子,先把洞穴外的空地清理了出来。砍树,打磨,建秋千。
哼哧哼哧干了半天,一回头,屁股后面坠着一串的灵植。打头的是一根白白胖胖的人参,扭扭捏捏地走到阮稚之身边,伸出须子卷上了她的尾指。
阮稚之被萌到了,直接就是一个原地蹲下摸人参脑袋瓜的大动作。
小家伙被稍稍吓了一跳,但是面前这个人类的气息真的很好闻,很吸引参。而且参很敏感的,这个人类没有恶意,呆在她身边暖洋洋的。
看着后退一步又乖乖站好的小人参,它身后排排站的灵植也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阮稚之被围了,围的身心愉悦。
不知道是不是修仙世界灵气养人的缘故,一个土豆灵植都能长得如此可爱。
等凌霄真君想到尚未辟谷的人类女孩需要食物,带着食盒御风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昨天面对自己还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此时怀里抱着个人参,左手土豆右手山药,周围还包上了层层叠叠的灵植。
而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中间的小姑娘,正咯咯笑着对周围的小家伙们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已经修行无情道数载岁月的凌霄真君,在那一刻心底仿佛被什么柔软的羽毛轻轻触碰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在上方默默看了半晌,放在平日里,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浪费大把时间做无用的事。可现在,凌霄真君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画面,经感觉到了久违的平静与祥和。
第一个发现凌霄真君的是小人参,前一秒还在阮稚之怀中打滚的它不经意抬眼看到半空中悬着的人影,所有须须都炸开了一瞬,然后“咻”的一下不见了参影。其他灵植后知后觉,也一窝蜂地跑开了。
阮稚之傻在原地,脑袋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等到那抹纯白色的身影飘然落在眼前,阮稚之刚要做出符合原主的受到惊吓的状态,结果就被一缕香气勾走了魂儿。
凌霄真君看着小姑娘几乎要黏在食盒上的杏眼,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给,若是不够,来找本君。”
白玉一般的手将食盒递了过来,阮稚之喉咙上下滚动,乐颠颠接过,已经将伪装的想法丢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谢谢真君!”
见小姑娘笑得牙不见眼,凌霄真君顿了顿,还是从怀中拿出几个东西放在食盒上。
“这是传音符,唤我即可。”
阮稚之猛猛点头,可半晌过去,仍不见眼前这位大佬离开。站不住的某人小心地抬头瞄了一眼,很好,没在看她。
三下五除二将一大块石头单手搬到秋千旁,食盒一放便要开动。
淡漠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擅于力量?”
阮稚之将热气腾腾的糕点塞进嘴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她。
“唔唔!”看着她几乎噎得要背过气去,那双手在空手悬停半晌,终究是慢慢落在阮稚之背上,轻柔地拍了拍。
阮稚之艰难地咽下去,嘴边已经递来了盛满清水的玉瓶。
“谢谢真君!”
再次获得真诚感谢的凌霄真君垂了垂眼,“不必同本君如此客气。”
男人轻轻招手,一只白鹤飞来,落在阮稚之身边。
“她名鹤归,若需要去下界城镇,带上她。”
阮稚之眨眨眼,捧水状慢吞吞抬起掌心,“真君……采买,需要钱么?”
“钱?”凌霄真君罕见地怔了一瞬,他将尾戒取下,放在阮稚之掌心。
“用尽,唤我。”
阮稚之看着手心里的戒指,又看了看已经瞬间不见踪迹的凌大善人,忍不住感慨,“真君真是个好人,阿不,好仙啊!”
旁边的仙鹤眼神中划过一丝笑意,将自己盘在秋千上,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阮稚之回头打算继续吃,就看到了这一幕。
“哇!鹤归宝宝!你也觉得我弄得秋千很棒对吧!嘻嘻,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鹤归老脸一红,一只千岁的仙鹤被一个人族娃娃叫宝宝……嗯,不错!说来也奇怪,在这小娃娃身边,自己多年未动的修炼瓶颈竟然隐隐有松动的趋势。
鹤归思考了一下族中只有自己多年未曾寸进,莫非……
“真君真是个好人,阿不,好仙啊!”某鹤如是想到。
第80章 一个时辰金丹六层
第二天一早,鹤归就被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吵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那个小小的人族娃娃在……刨地?鹤归瞪大了鸟眼。
此时的阮稚之正忙得热火朝天,她已经打算操起老本行了,种地!自力更生自食其力,万一这里种出来的好吃的比普通的农家田种的更好吃呢?
没有什么可以超越好吃的!如果有的话,那也只能是哥哥,嗯,没错!
一上午眨眼间过去,阮稚之再回头去看早上第一批种的地,竟然已经窜出一截了!ber,这个世界这么玄幻么?长速飞快啊!
阮稚之美滋滋地蹲在自己的战果旁边,看着地里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鹤归慢悠悠走到她身旁站定,用尖尖的喙啄了啄被开垦过的土。不出所料,这里面蕴含着淡淡的天地能量。乌溜溜的小眼睛瞧了
阮稚之知道,毕竟原剧情摆在那里,想不知道都难。但是知道了并不影响她不在意,穿越都能发生了,她自己的体质神奇一点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等到一个时辰过去,第一波菜苗已经茁壮地生长出来了。鹤归站在旁边,看着阮稚之抡起铁勺虎虎生风地炒菜,那香气都快把她的口水勾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当一只修行千年的鹤都觉得阮稚之做的东西很香,那么,修为更低的灵兽呢?
第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她肩上,阮稚之还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当菜香逐渐蔓延开来,她看着落了自己满身的鸟雀和身前空地上越来越多的小动物陷入了沉思……
怎么事?这个世界她是点了什么不知道的buff么?植物和动物喜的爱度都拉满了?
[小友,你种出的植物自带灵气,而经你翻炒后,这些灵气达到了更高的浓度。应该说,不止对灵兽,任何生物在你身边,都会得到修为的提升。]
识海中突然出现一道轻柔的女声,阮稚之一愣,然后带着一脑袋的“发卡”扭头去看身侧的仙鹤。
“鹤归宝宝?是你在同我说话吗?”
再次被称作宝宝的鹤归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小友,吾已千岁……]
阮稚之毫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地将更多食材放进去。
“没事呀,也没有规定称呼需要限制年龄嘛,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正午的阳光洒下来,将女孩和周围的一切都染上金色,鹤归有些恍然地看着,只觉得此刻连吹拂过的风都温柔了些。
“喏,鹤归宝宝先吃。”香气四溢的一碗菜被摆在桌上,鹤归顿了顿,在周围一众灵兽羡慕的目光下张开了喙——好吃,并且,昨日已经隐隐感觉到变化的瓶颈,松动更大了。
鹤归看着那人族娃娃笑眯眯地一点一点将炒出来的吃食全部分给了围上来的灵兽们,终究没忍住给凌霄真君传音道。
[真君。这位小友,虽从未踏足仙道,但至纯至善,甚有提升他人境界之力,望护之。]
彼时,凌霄真君看着眼前的讯息,难得有些讶异。
鹤归虽修为停滞,但不可否认,她是鹤族最年轻的天才。能让一位骄傲的天才说出这般话来,那位姑娘……
凌霄真君起身,缓缓踏出一步,屋中人影瞬间消失。
熟悉的半空中,纯白色的身影安静地垂眸望着下方热闹的场景。凌霄真君的视线从那些明显带着灵气的植蔬中滑向境界松动灵力外溢的鹤归,再到那围坐成一团不舍得离开的灵兽,最后落在开开心心吃着东西的女孩身上。
思量半晌,他落了下去。
周围的小家伙们“唰”地不见,这熟悉的场景让阮稚之一愣,再抬头,果然是那位又来了。
阮稚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旁边的石墩墩,“真君,来坐!尝尝我的手艺吗?吃过的都说好!”
虽然大多数灵兽还不具备交流的能力,但……它们都那么爱黏着她,四舍五入就是“好”!
在鹤归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不食人间烟火的凌霄真君一屁股坐在了石头凳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食物刚入口,凌霄真君的手猛地顿住。如果说鹤归千年的修行瓶颈松动能证实阮稚之的潜力,那么——他身体里那微弱的灵力提升……
“你,想缔结仙缘么?”
冷淡的声音响起,阮稚之在脑中转了个个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想不想修行。
凌霄真君看着猛猛点头的小姑娘,掌心出现一册卷轴。他将卷轴轻轻放在石桌上,微妙的停顿后,还是出言嘱咐。
“有任何问题,随时唤本君。”
阮稚之将卷轴捧在手心,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能以一敌亿万战力爆表了。
顶着两个梨涡,杏眼弯弯的女孩笑着诚恳道谢,“谢谢真君!您真好~”
石桌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凌霄真君没再回应,略一点头便不见了身影。
鹤归转了转自己的豆豆眼,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是什么呢……
阮稚之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饭菜统统吃光,飞快地洗了锅碗,便抱着卷轴一头扎回了防护阵内。
鹤归踱步到山洞外,守着防护阵卧了下去。
阮稚之觉得自己好热,自从那卷轴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她的识海中后,她就像一个龙卷风一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身体中不断产生破碎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而每一道声音响起后,身体都会变得更轻盈一些,她甚至能看到、听到更远处的风景和声音。
而山洞外的鹤归,此时已经傻眼了。灵气像一道龙卷风一般疯狂倒灌而入,她眼睁睁看着那缕气息不断攀升。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十层。
突破!
筑基一层、二层……十层。
再次突破!
金丹一层、二层……
“唰。”一道身影落在山洞门口。
凌霄真君去而复返,他紧紧盯着那不断扩大的灵气风暴,眼中神色难辨。
直到风暴渐弱,上方开始凝结成雷云。凌霄真君飞身而上,目光穿透石壁,紧紧锁定在那个盘膝打坐的小小身影上。
“仅仅一个时辰,金丹六层……”他喃喃低语。
这份天资,哪怕放眼六界也是顶尖的,为何,却被送给他用来……
凌霄真君的眉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无论如何,他会护好她的。
第81章 长得丑话还多的反派闪亮登场
阮稚之其实是有意识的,她感觉到了洞外守着的鹤归,感觉到了飞速赶来的凌霄真君,感觉到了头顶旋风一般的灵气,也感觉到了风暴消散后那逐渐乌云密布的天空。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按理来说不应该周身剧痛么?怎么自己除了暖洋洋的热意再感受不到其他了?莫不是,22又给自己开后门了?
来不及仔细思考,天上的雷劫已经轰然落下。
阮稚之一个闪身来到半空中,颇有些稀奇地看着脚下的空气——御空诶,自己好牛波一!
等第一道雷劫劈在身上,阮稚之只觉得自己被雷劫轻柔的摸了一下。她挠挠头,感受着力量仿佛更加凝实的拳头,乖乖等着下一道。
鹤归此时已经飞到凌霄真君身侧,眼看着一道又一道威力越来越重的雷劫劈下去,但那人族娃娃始终毫发无伤。她忍不住了,开始不断地看向身侧的凌霄真君。
当第九道雷劫消散,下一道雷劫却仍在飞速凝聚的时候,鹤归直接将头扭过去直直地盯着凌霄真君。
正常雷劫都是九道,怎么这娃娃……莫非是因为接连突破两个境界?
凌霄真君淡淡开口,“无碍。”
果然,当第十一道近乎占据一半天地的雷劫落下后,天空放晴,甚至出现了七彩祥云。
凌霄真君看看正在半空中稀奇地蹦跶着的完全没有受伤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没有丝毫机会相助的手,沉默了。
阮稚之飞到一仙一鹤身前,开口就是一句。
“真君!我该怎么压制境界呢?”
鹤归诧异地探了探脖子,而凌霄真君却眸色微沉。
阮稚之挠挠头,抿嘴笑了一下。
“我想低调一些,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很好欺负,然后我再偷偷打回去!是不是很酷!”
凌霄垂眸看着身前毛绒绒的脑袋,轻轻伸手在她眉间微触。下一瞬,阮稚之金丹六层的修为直降成了炼气六层。
“日后,你的修为在外人看来,永远是你真实修为的两个境界以下。”
阮稚之刚要开口道谢,忽地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那真君……如果我之后的修行速度也像今天这么快怎么办……”
凌霄真君刚要否认,却想到了她这奇怪的体质,沉默半晌,再次伸手点在她眉间。
“无须担心,本君,会时时看着。”
说罢,挥手将几册卷轴送入洞穴,“时刻修炼,切勿惫懒。”
空气中忽然漾起波纹,凌霄真君的目光钉在空气中一处,不过一息,那里便出现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哈哈哈,凌霄!真难得见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啊!”
那男子身形粗犷,两道眉毛,额,也很粗犷。阮稚之扫了一眼,这人,从上到下都把“李逵”两个字刻在了身上。
他身后则是一道身形纤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姑娘,至于为什么说她摇摇欲坠,她死死攥着李逵的衣袖摇摇晃晃感觉恐高的一批,下一秒仿佛就要栽下去了。
凌霄真君面无表情,只是上前一步将阮稚之挡在了身后,鹤归同样守在了阮稚之的另一侧。
那男子这才注意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女孩,“呦,这就是下界送给你的劳什子……”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凌霄真君打断了。
“这,是本君的徒弟。孟常,注意你的嘴。”
孟常真君被当头而来的威压逼得后退了一步,他面色猛地沉下来,衣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身后便传来一声细弱的痛呼。
他斜睨了一眼身后几乎挺不直背脊的姑娘,冷哼一声。
“这就是凌霄真君的待客之道吗?堂堂真君却对我身边修为低微的侍女下手!”
阮稚之紧紧皱起了眉头,虽然对方的修为高出自己很多,但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对面那位姑娘受伤,明明是他自己动的手!
好生卑鄙的一个人!
刚要开口,一缕轻柔的力量定住了阮稚之,是凌霄真君。
他依旧平淡,“这里不欢迎无关之人,鹤归,送客。”
鹤归尖唳一声,空中浮现出繁杂的绘纹。看到那绘纹逐渐凝实,孟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好,好,好!既然这是你的徒弟,那七日后的仙屠秘境开启,你一定不会让她错过吧。”
阴狠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凌霄,我在秘境入口等着你。”
绘纹完成,瞬间银色的光芒无边漫开。阮稚之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凌霄真君轻轻挥手,阮稚之身上的禁制解开。
几人落回地面,阮稚之刚要开口询问。
便看到凌霄点了下鹤归的喙。
鹤归习以为常地开口,依旧是那个轻柔的女声,只不过,不再是响起在识海中。
“小友,刚刚那位,是十大仙君排名最末的孟常仙君。他性格暴戾,格外记仇。小友修为尚浅,切忌与他产生口角冲突。真君与他的对话,现在应传遍六界。七日后仙屠秘境开启,小友需自行前往。”
阮稚之想了想,“是那秘境限制修为吗?”
鹤归点头,“元婴之上无法进入,小友金丹六层,这七日勤加修炼,保持不突破元婴即可。”
阮稚之被鹤归对自己的无脑信任逗笑了,“鹤归宝宝,你真相信我七天就能金丹大圆满呀?”
听到这个称呼,凌霄微微一顿。
鹤归倒是已经习惯了,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小友天赋奇高,定无问题。但秘境中,务必小心,若有人抢夺机缘,杀了便可。真君会为小友兜底。”
阮稚之一怔,看看鹤归,又看看旁边神色如常的凌霄真君,慢慢笑起来。
“好呢!”
第一次没在小姑娘口中听到谢谢,凌霄真君的目光落在阮稚之笑靥如花的脸上,又平淡移开。莫名的,他感觉自己心情不错。
阮稚之忽然感觉到小指上的储物空间中多了些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凌霄真君已经起身。
“均是些小型法器,秘境中记得使用。七日后,本君来送你。”
话落,人已经再次不见踪影。
阮稚之将神识探入戒指——确实都是方便取用的小型法器,但,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看着功能五花八门的近乎一百件法器,阮稚之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有大佬师父罩着的感受么?
她,是不是暴富了?
第82章 仙屠秘境开启,五界齐聚
阮稚之在第三天就已经达到了金丹大圆满,鹤归不厌其烦地带着她修行功法,教她如何凝练修为。
阮稚之知道鹤归是担心自己修为提升太快却没有经验成为一个空壳,但是,她有挂呀!
雷劫当晚,阮稚之就去问了她心爱的统,是不是给自己偷偷点buff了。
22嘿嘿一笑,骄傲地扬了扬兔头。
“那当然!修仙世界可是高位世界,统怎么会让可爱的宿主身处险境!”
阮稚之好奇问道,“所以贰贰,你给我加了什么技能?”
“恭喜宿主,已激活[融会贯通]:基础吸收灵力500%,功法掌握300%。已激活[灵]:宿主周身灵力可通过但不限于种植、烹饪、制药产出可提升他人修为的灵物。”
阮稚之目瞪口呆,她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相当于体修了,这再加上22给自己开的后门,她不厉害谁厉害!
“这个小世界,我怎么也会变成一个爽文女主吧?”
“当然,宿主。请尽情升级打怪吧!”
鹤归听着洞中传出的“嘿嘿嘿”的笑声,无奈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年轻娃娃,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开心些倒也正常。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阮稚之穿戴整齐走出山洞时,凌霄真君已经到了,他正低头看着长势极好的菜地,感受着不断溢出的灵气,不知在思考什么。
“真……师父。”到嘴边的尊称转了一圈变成了师父,反正凌霄真君本人都说了她是他的徒弟,叫师父一点毛病没有。
凌霄真君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情绪莫名,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走吧,本君带你去。”
阮稚之丝毫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和鹤归道别,顺便嘱托了一下如果有灵植和灵兽来找她,麻烦鹤归转告一声。
衣袖挥舞,下一瞬,峰顶便没了两人的身影。
鹤归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虚空,第一次觉得,这凌霄峰安静得如此空荡。
阮稚之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周围已经人山人海了。而那悬在半空中的孤岛,便是即将开启的仙屠秘境承载之地。
秉承着农村人进城的好奇精神,阮稚之东张西望眼睛几乎都要看不过来了。空中无数派系泾渭分明,但几乎都是门派长老带着数位门中精英弟子。像阮稚之这边只有孤零零一个晚辈的,几乎没有。
但很神奇的是,没有人像他们这边望过来。
阮稚之想了想,“师父,是你屏蔽了我们的存在感么?”
凌霄真君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嗯。”
那岂不是可以悄咪咪低调的直接进去了?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一道声音打碎了。
“凌霄真君!几日前你可说了,你的徒弟会来参加仙屠秘境。不会,变成缩头乌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常真君的猖狂笑声响彻整个空间,所有现场的人都垂下了头,但无人出言附和。
毕竟,凌霄真君作为十大仙君实力之首,其他仙君敢阴阳,他们可不敢。
凌霄神色纹丝未动,只是微微抬手指向几处人数最多的地方。
“蓝衣,为人界第一,镇玄宗。粉衣,为妖界第一,镇灵塔。红衣,为魔界第一,镇魔教。黑衣,为鬼界第一,镇魂狱。”
阮稚之低头看看自己和凌霄真君的一袭白衣,“那我们?是仙界第一吗?”
阳光直直透过云层,映在凌霄真君身上,纤长的睫毛都染上了淡金色,仿若一尊玉人。
他声音依旧清淡,“仙界,不分排名。”
阮稚之有些疑惑,刚想发问,耳朵动了动,敏锐的捕捉到了下方丝丝缕缕的议论声。
“凌霄真君也要来吗?那位第一仙君可是有数千年不曾现世了。”
“而且从未曾听闻第一仙君收徒啊,这位徒弟,莫非是天纵之资?”
“但,我有个小道消息,也是前几日才传出来的——那位第一真君的徒弟,是下界送上去的……”
几个暧昧的眼神下,众人皆是一副“懂了”的不堪表情。
阮稚之一愣,她倒是没怎么生气,世间之大,堵不住悠悠众口。若是遇到位品行欠佳的人便气上一遭,那估计人都能直接被气死了。
凌霄真君将目光从阮稚之的面上移开,心中暗暗赞赏。天资极高、心性上佳,这位不得不多出来的徒弟,将来仙途必然坦荡。
阮稚之没生气,但有人生气了。
一道鞭子隔空狠狠抽向那几位暗中嚼口舌的人。
“哎呦!谁!谁敢打我!”那人身上的蓝衣猛地碎裂,身上却并无伤口。但,对这些能参加仙屠秘境的天之骄子来说,丢脸,比受伤更难以接受。
“几年不见,徐轩宇,你还是这么不堪。”鞭子收回,自动盘绕在一位红衣少女腰间。
徐轩宇气急败坏,“巫红幺!又是你这个小贱人!”
巫红幺冷哼一声,“你们人界满口仁义道德,却任由一个性情卑劣的玩意占据秘境的名额,呵,镇玄宗也不过如此。”
徐轩宇还要张嘴骂回去,却被一道拂尘挡住了嘴。
那人是站在两位长老中间的年轻人,长相清雅神色温和。
“这位姑娘,我代师弟道歉,刚刚多有得罪,烦请姑娘莫要将他放在心上,回宗后,必将有所惩戒。”
“大师兄!我!唔唔……”徐轩宇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年轻人直接封了口。
巫红幺环臂看着,嗤笑一声,“徐未清的面子,我们镇魔教还是给的。希望,你们别忘了回去之后的惩罚哦~”
“当然,多谢姑娘。”徐未清遥遥向着镇魔教的方向拱了拱手,端的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阮稚之看得有趣,现场直播还是比看小说有意思呀,别的不说,帅哥美女可真是一抓一大把。
【嗡——】
空中传来古老而恢宏的嗡鸣声,仙屠秘境,开启了。
“去吧,万事小心。”凌霄真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遇想杀之人,便杀。为师,会替你兜底。”
阮稚之还未来得及回应,纯白的衣袖一挥,她已经被送入了秘境之中。
天空中五颜六色的身影也飞快奔向秘境入口。
半晌后,只余各位长老的身影分散至秘境四周静待结束。
此时,在秘境入口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无人注意的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飞射而入。
无人察觉。
第83章 天地之道,开天辟地之斧
眼见仙屠秘境入口消失,仍未见到凌霄的孟常真君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正当他要开口嘲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聒噪,等待结束。”
孟常猛地僵在原地,那是凌霄!他来了,还全程隐匿了气息,看自己像跳梁小丑一般!
就在他马上要爆发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肩上。
“本君说了,别聒噪。”
那一瞬间,孟常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死死地封存住,这是到达大乘期后从未有过的感觉。想到了什么,他愕然脱口而出。
“凌霄!你大乘圆满了?!”
空气中一片静谧,四散开来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孟常身后。
那里,是凌霄仙君转身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否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孟常眼中的错愕和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猛地撕开身旁的空间,转瞬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震惊开口。
“第一仙君,要飞升了……?”
阮稚之此时正挂在一根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她在沉思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走。反正不认识东西南北,随便选一个吧!
正当阮稚之打算随便挑个方向的时候,一阵莫名的牵引感袭来。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思考了一下,阮稚之向着不断吸引她的方向飞驰而去——当然,还是在树上飞驰。
一路避开全部活人,终于,在一处峡谷停住。呼唤声越来越大了,就在深处。阮稚之放开神识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人,于是便闷头扎了进去。
当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峡谷入口后,空气扭曲了一瞬,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擦去了画布上的痕迹——峡谷,消失了。
阮稚之边走边左顾右盼,进来后,御空的能力便失效了,只能乖乖步行。头顶是高耸入云的山石,只有狭窄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路直通深处。
大约半小时后,阮稚之已经快无聊的神游天外了,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鲜花遍地的山谷,微风轻柔吹过,带来鸟鸣与花香。阮稚之怔怔看着,感觉身心都仿佛被洗涤了。她轻轻跳入花田,缓慢地向山谷中心移动,那里,是呼唤她的声音。
越走越近后,一抹颜色出现在阮稚之眼中。她形容不出来眼中映出的究竟是什么,那是一捧七彩的流动的空气,安静地流淌在花田的正中央。
【孩子,来……】那慈祥的声音还在呼唤她。
阮稚之犹豫一瞬,还是向着它探出了手。指尖触碰的那一秒,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阮稚之眼前猛地一花,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处恢弘的混沌之地,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阮稚之仿佛是狂风中的一抹剪影,孤独的注视着这片被雷雨巨浪充斥的时空。
【孩子,你看到了吗?】
阮稚之茫然四顾,“前辈,您在哪?您想要我看到什么?”
【不是我想要你看到什么,孩子,是你的心,要你看到什么……】
声音落下,阮稚之眼前的画面开始突变。
一柄巨斧凌空出现,一击之下,天地有了雏形。
雷电消散,雨水停歇,天空愈发向上,阳光洒落云间。
巨浪平息,陆地升起,草木瞬息生长,生灵遍布世间。
阮稚之被这个场景震撼得几乎失声,她努力平复胸中的激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前……前辈……这,是创世之初?”
久久安静后,一道满足的叹息声在虚空中响起。
【终于……终于,天地之道迎来了它的传承者……老朽,可以安息了。】
阮稚之还未发问,那七彩的光芒已经瞬间钻入她的识海中。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在传唱着天地间最初的颂歌,阮稚之看不见自己眼中此时的流光溢彩,那,是天地证道者的标志。
【天地之道,生而混沌,斩而清明。】
【老朽将最后一丝证道之力传承予你,望坚守本心,斩尽天地不公。】
【从今往后,孩子,你的意志,便是天地之道的意志。】
那慈祥的苍老声音愈加虚弱,阮稚之忙高声问道。
“前辈!您姓名为何,晚辈阮稚之,多谢前辈传承!”
就在阮稚之等待许久,几乎以为那位前辈的最后一缕神识已经消散之际,有一道极轻的声音,缓缓道出。
【吾名,盘古。】
阮稚之整个人站在花田中间发呆,是的,在那位前辈说出自己的尊名后,她就回到了这里。
没有人懂那一瞬间带给一个21世纪年轻人的震撼有多大,盘古开天辟地,在这个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她缓缓抬手,覆在胸前,那里,滚烫的心脏正在胸腔中砰砰作响。
阮稚之感受着识海中飞速融会贯通的道法奥妙,轻轻在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空洞出现,阮稚之知道,空洞的另一头,是自己进入仙途秘境的起点。
她再次回首环视整个生机盎然的山谷,一脚踏出,身形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谢谢……”。
当整个人以相同的姿势挂在那颗相同的树上的时候,阮稚之才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好像得到了不得了的传承的实感。
还没等阮稚之理清思绪,一道灰色的人影从树下飞快跑过,而他身后,远远传来了叫骂的声音。
“别跑!暗算我们镇玄宗的内门弟子你还想活着出去!”
“给我站住!该死的小娘皮,和泥鳅一样滑手!”
“等我们抓到她,哼哼……”
阮稚之敛息看着几个蓝色衣袍的人快速追了上去,纳闷地摸了摸下巴,怎么了这是?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几息后,几个明显身份更低的人背着一个已经没了半边胳膊的人,踉踉跄跄地跟了过去。
那背上的人正一边捶打身下的同门,一边拼命咒骂着。
“该死的!该死的贱人,敢对小爷我出手,你等着,等着我抓到你!小爷的手段让你尝试个遍!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的脸骤然抬起,脸上遍布鲜血,一只眼睛,不见了。
是徐轩宇。
阮稚之惊讶地挑了挑眉,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么?
有趣,她也要去看看!
树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向着灰衣人逃离的方向去了。
第84章 智商这种东西吧,有的人真没有
阮稚之追赶的速度极快,原本是打算偷偷围观的,但那一身灰袍的人总是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个猜想猛地划过脑海,阮稚之无声地睁大眼睛。这个人不会是,哥哥吧?
但……凌霄真君并没有任何异常啊,如果青月仙子真的转世了,师父会不知情吗?
陷入头脑风暴的某只决定再观察看看,反正现在这个仙屠秘境里,不出意外的话,战力最强的就是自己了。真是哥哥的话,她也有信心能第一时间出现把人救下来!
当那灰袍人被围堵在一处死路后,阮稚之安静地挂在一处无人注意的树冠间,紧紧注视着下面的场景。
被蓝衣团团围住的灰袍人并未见多紧张,甚至颇有闲心地拍了拍衣襟沾染的灰尘。
“你究竟是谁!胆敢中伤我们轩宇少爷!”
“对镇玄宗出手,你不想活了吗!”
“狗胆包天的贱人,别想活着出仙屠秘境了!”
灰袍人慢悠悠掏出一把凳子放在身下,坐下后甚至掏出了一把扇子。
围着的一圈镇玄宗弟子气得几欲吐血,阮稚之却差点笑出声,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哥哥,性格看起来都好有趣的样子。
“唉……真不想承认自己也是人界的,好名声都被你们这群臭鱼烂虾败光了,怎么救都救不回来呀~”
灰袍下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听着这难辨雌雄的声线,阮稚之差不多可以肯定了,这就是哥哥!但是这个小世界里哥哥的性格,和之前差了好多诶。
此时徐轩宇也已经被人背了过来,长时间的失血和疼痛几乎让他发了狂,一看到那端坐在人群中的灰色人影便疯了一般嘶吼起来。
“你们还站着干嘛!!给我杀了他!!今天若是他还能留住这条命,你们的命就别要了!”
几名弟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仍迈步向中间包围过去。
“呵。”灰袍人嗤笑一声,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剑光闪过,几名包围过去的蓝衣人颈间齐齐泛出一道血线。下一瞬,头身分离。
背着徐轩宇的外门弟子几乎吓傻了,腿一软便跪了下去,他身上的徐轩宇更是被甩出去很远。
可这时的徐轩宇已经没有心思去责骂他人了,因为他的眼前,就是那熟悉的灰色衣角。
“你……你究竟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杀了镇玄宗这么多人!等待你的只有无情无尽的追杀!”
“哇~我好害怕哦~”灰袍人丝毫不在意,“说得好像我不杀你们就不会被所谓的正道追杀一样。”
听到这句话,徐轩宇的瞳孔猛地紧缩。
“灰袍……灰袍……是你!那个三年间斩杀了近百名人界修仙者的无名剑修!”
意识到自己极大可能难逃一死,徐轩宇猛地捏碎怀中的传音符,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只余下背着他的外门弟子面色惨白地坐在原地。
“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那人猛地跪在地上疯狂磕起头来,不一会地上就见了血。
那灰色衣袍在他眼前划过,却并未停留。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退出镇玄宗吧。”
阮稚之看着那满脑门血迹的蓝衣弟子又冲着灰袍人离开的方向磕了个头,站起身脱掉外袍后踉踉跄跄的消失在了树丛间。
她又看看那满地的脑袋身体和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剑修痕迹,想了想,还是微微抬了抬手——地面无声的裂开,沉默地吞噬掉尸体和现场的痕迹,再次无声地恢复原样。
阮稚之看着手中几枚储物戒,小手一挥抹掉了神识印记,探进去一看……额,果然,很穷。但一处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破旧的瓶子,瓶中是一团混沌的液体?
阮稚之没太看明白,她将那个瓶子挪到自己储物戒的最深处,打算等秘境结束后再研究。现在嘛,洗劫一空后她将手中的几枚戒指随意一丢,地面无声开合,了无痕迹。
满意地点点头,阮稚之感慨了一下天地之道简直是杀人越货必备的极品工具后,飞身去追那抹灰色身影了。
而此时的另一端,徐轩宇慌不择路下一头扎进了一片翠绿的沼泽,灰袍人站在沼泽边缘啧啧称奇。
“终于是让我看到一次善恶终有报了,你自己自寻死路,也不错,免得脏了我的手。”
徐轩宇僵在沼泽中间一动不敢动,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已。
“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救我上去吧,我储物戒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放我一马吧!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灰袍人有些稀奇地打量了他一番,“这就是人界第一宗内门弟子的气魄吗?佩服佩服。不过嘛……”
帽兜缓缓地摇了摇,“就是不太聪明。我都要杀你了,你还让我救你,这脑子,啧啧啧。”
徐轩宇又气又怕,却丝毫不敢顶嘴,他能感觉到自己越陷越深,沼泽已经没过了他的胸腔,压迫感越来越重了。
听着逐渐变得洪亮的哭声,阮稚之嘴角抽了抽,思索再三,还是现出身形,装作恰巧路过的样子凑了过去。
已经开始撕心裂肺哭喊的徐轩宇耳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愣了一瞬,猛地看向道路尽头缓缓走来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道友!道友救我!我是镇玄宗的内门弟子!有人追杀我,快救救我!”
灰袍人并没有回头,他感受着身后缓步走来的气息,炼气六层?不……有哪里不对……
阮稚之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徐轩宇的惨状,忍不住咂舌。
“你……真的是镇玄宗的内门弟子?”
看到面前杏眼少女眼中明晃晃的怀疑,徐轩宇已经气得无力了。他颤巍巍地拿出一枚刻着“玄”字的深蓝玉牌,恨不得丢到对方那一脸天真愚蠢的脑子里。将恶气狠狠咽下,他再次带着哭腔开口。
“道友你看,这是我的身份玉牌,我没有骗你!快救救我吧!”
阮稚之看了看正无声无息站在那里的灰袍人,眼珠子转了转,语气疑惑地反问。
“可是……这只是一个普通沼泽啊。都说镇玄宗内门弟子天赋异禀各个修为高深,你怎么连一个普通沼泽都挣脱不得?”
空气一时寂静,徐轩宇缓缓低头看着身下的沼泽,感受了一下毫无阻塞的灵力运转,傻眼了。
第85章 看到被欺负的幼龙应该怎么办
“噗嗤。”灰袍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变成了疯狂抖肩的哈哈大笑。
阮稚之看看脸色愈加深沉的徐轩宇飞快将自己从沼泽里拔了出来,然后闪身不见。
“你,不去追吗?他跑了哦。”
灰袍人笑声渐歇,一抬手将帽兜掀了下来。满头的白发盘成了长长的辫子没入衣袍深处,眉眼深邃立体。
阮稚之讶异,这个小世界的哥哥,看着好像个叛逆白毛新疆人。
“那你呢?可爱的姑娘?我可是在追杀他哦,这么好心的提醒我啊?”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阮稚之轻轻吞咽了一下,怎么回事,那徐轩宇不是说哥哥是剑修吗?谁家剑修这样啊!
“因为,因为他骂我啊。”
白毛有些疑惑,“骂你?”
阮稚之点点头,“对啊,骂我。我师父,是凌霄真君。说起来,你为什么要一直追杀这些人啊?”
白毛恍然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小姑娘,顿了顿,“因为,师父要我做正义之人,剑修,要斩平世间罪恶。”
“可,那样不会存在被冤枉的情况吗?”
“不会,我每一次杀人,都会提前蹲守很久,确定这个人该杀,我才会动手的。”
“哇……好厉害!我叫阮稚之,你呢?”
“我叫,青月,剑修青月。”
阮稚之笑了起来,果然,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的。“我可以叫你阿青么?”
青月的视线飞快地掠过阮稚之的梨涡,胡乱点头,“都可以,我,我要去追那个人了,你注意安全。”
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阮稚之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的哥哥,属实有些跳脱了。不过,哥哥修为有金丹八层,安全上还是没问题的,那她就继续逛了?
于是,阮稚之又熟练地爬上了树。四处看了看,寻了一处声音最大的地方开开心心地窜了过去。
还没等靠近,熟悉的鞭子已经映入眼帘,是那位魔界姑娘,巫红幺。
身后是数位同样身着红衣的镇魔教弟子,而他们的对面——阮稚之瞬间睁大了眼睛——是龙!
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却已布满鞭痕,身长大概十几米,看着像个未成年龙?
巫红幺气息凌乱,“本姑娘不就是想收你做灵兽吗!好说好商量不行!现在好了吧,这么重的伤之后还要我给你医治!”
那金色小龙一声不吭,巨大的龙眼中满是清澈的委屈,龙听不懂,但是龙很痛。
阮稚之看得有些心疼,但是又不能怪人家,毕竟,沟通障碍真的是一件很可怕且无解的事。
一道又一道红色的绳索从各个镇魔教弟子身前射出,死死地困在金龙身上。
“少主,快!还差最后一道!”
巫红幺听到催促,以最快的速度将最后一道绳索激发,但,就在它即将捆上金龙的前一瞬,一柄漆黑的伞无声飘出,将全部绳索齐齐斩断。
“谁!出来!”眼见那金龙借机猛地窜向空中,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巫红幺怒极。
岩石的阴影中,一个浑身漆黑的人打着黑伞缓步而出。
“巫家少主,切莫强人所难。那灵兽很明显与你无缘,强求不得。”
巫红幺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镇魂狱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别装得像个好人一样,你敢说,你放走那受伤的金龙不是为了自己收服他么?”
黑衣人轻轻笑了,声音鬼气森森,“这,就不劳巫家少主费心了。告辞。”
话落,那身影在原地化作黑雾散开,再寻不见踪迹。
巫红幺磨了磨牙,“啧”了一声。
她回头看向身后,“谁跟上去了?”
“回少主,暗一去了。”
巫红幺回头定定看了看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给我等着……走!”
阮稚之看着树下变得空空如也,想了想,还是追着那位镇魂狱的黑色人影去了。
天地之道融入身体后,阮稚之总觉得自己与天地间多了一丝神秘的感应,不止是翻手云雨覆手地现,甚至想要找寻人或物,都会有隐秘的力量指引她。
循着那抹鬼气,阮稚之悄无声息地追寻而去。当那抹气息消失在一汪水潭边,她颇为意外地蹲下身向内看去。一抹七彩的光芒逐渐覆盖在瞳仁之上,水下的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一群呈六边形站立的黑衣人,每人都保持着手掌一上一下仅掌心对拢的姿势念诵着什么,而六边形的正中间,是那只金龙。
阮稚之看着伤势比刚刚离开时重了数倍,几乎濒死的幼龙,感受着那具身体传递出来的无穷的痛苦,她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这帮镇魂狱的鬼修,究竟在做什么?
来不及细想,阮稚之身形微动,整个人像消融在空气中一般,轻盈跃入了潭水中,却没有惊起一丝浪花。
穿过深达数十米的水流,阮稚之感觉到自己从水中被一层薄膜过滤到了另一处空间,她定睛看着下方不断呻吟的金龙,闪身落在了它身边。
【别动,别做声,我试试能不能治疗你体内的伤。】
阮稚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神识探入金龙的脑海中,既然鹤归都可以与自己交流,虽然这头金龙尚且年幼,但龙的资质摆在那里,它有极大的可能自出生起就是能够与修行者神识沟通的。
金龙的眼睑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它能感受到一抹能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痛苦的气息在自己身旁,而识海中那道声音,好温柔……像它的姐姐一样……
【你是……谁?】
阮稚之心头一喜,轻轻将手覆在已经残缺不堪的鳞片上,掌心是柔和的天地之力,源源不断地修复金龙几近寸断的脉络。
【我叫阮稚之,是一位人类修行者,你可以叫我小阮。】
金龙感受着飞速消退的疼痛,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睁眼的欲望。
【谢,谢谢你,小阮,我叫龙沧。】
【龙沧,你听我说,我现在只能先修复你身体内的伤,不然那些鬼修会发现你不对。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龙沧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着,周围的鬼修只以为是它太痛了,并没有人发现那细微的不对之处。
【他们……他们刚刚有人试图和我沟通,但是我装作听不懂。】
龙沧的声音愈加痛苦。
【他们说,复兴鬼界,需要我的筋、骨、皮、血、肉……】
第86章 遇事不决等师父
【复兴鬼界?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已经,找不到家了……】龙沧的声音低落下去。
阮稚之一愣,找不到家?这是什么意思?心中想到,识海中便问了出来。
【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群龙所居住的灵界,被吞没了……】
一整个灵界都被吞没了?被谁吞没了?”阮稚之傻在当场,界域,竟然也会消失?
【被……妖界。】
脑海中回想起凌霄真君在仙屠秘境外介绍的妖界第一,怪不得,怪不得叫镇灵塔……那换句话说,会不会妖界真的有一座塔,镇压着灵界的所有残存生灵?
阮稚之收回思绪,无论如何,要先把龙沧带出秘境再说。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还在祷念的鬼修们,思考了一下自己把他们全灭的可能性……好像,可以试试?
在阮稚之灵力滋养下,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的龙沧刚将神识覆盖在这水下的空间后,就看到最外层的几名鬼修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不,不止倒下,应该说,在倒下的瞬间,被大地吞没,无影无踪。
接下来,仿佛是上演了一场精妙的大变活人秀,一层又一层的鬼修悄然“魂归大地”,等到最内层的核心人员结束祷告,回头却发现,整个即将举行仪式的隐秘空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三人一龙。
“什么情况?人都跑哪去了?”其中一位反映最迟钝的还在愕然发问。
其余两人已经飞快将手中的招魂幡打开了,但——毫无反应。
“糟了……他们的灵魂都感应不到……该死,是谁在捣鬼!”
阮稚之好奇地凑到那个咬牙切齿的鬼修身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很好,感觉不到她。不过……天地之道毁尸灭迹竟然还带销毁灵魂这个一条龙服务吗?那她以后若是需要别人的魂儿可怎么办?
阮稚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对,不能这么想,搞得她像个杀人魔一样,明明是三好女青年!
“不行,我们得通知骸大人,仪式决不能出差错!”就在那位鬼修准备捏碎手中的传讯符时,一道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骸大人,是谁?”
鬼修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唰”地竖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逃过他们三位金丹八层鬼修的感知!
“阁下究竟是谁,我们镇魂狱可有得罪?”
看着三人背靠一处如临大敌的样子,阮稚之恨不得长笑三声!
“桀桀桀……鬼修的小辈,你们究竟在做什么阴损的勾当?”阮稚之反派之魂大爆发。
那鬼修听到阮稚之的话,心中一惊,正常来说秘境中都是严格限制修为的,尤其是这种为各界的佼佼者们量身定做的“机遇秘境”。一位高修为的前辈潜入,难度极高,若能做到,说明其修为远超当初设立仙屠秘境筛选机制的前辈。
冷汗顺着鬼修的后背缓缓滑落,他艰难地和旁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在脑海中思考措辞。
阮稚之看了看贼眉鼠眼的几个鬼修,思考了一下,抬手间,三人分别被吞没禁锢在不同的空间。没忍住在原地蹦跶了一下,这个天地之道简直不要太好用!
龙沧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洞穴,呆呆地睁开眼。
【小阮……他们,都死了吗?】
阮稚之不紧不慢地将龙沧的外伤也全部治好,“没有哦,这三个人,我打算丢在这里,等秘境开启,我叫我师父来看看。”
阮稚之的声音在惊慌失措的三名鬼修识海中同时响起。
【防止你们合伙欺骗我,你们三位,老朽便分开审吧,桀桀桀!!!】
不管那几位瞬间惨白的脸色,阮稚之仰头看向体型壮硕的幼龙。
“龙沧,我要出去啦,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龙沧飞速打断,“我,我可以跟着你吗?”
阮稚之想了想,“跟着我倒是可以,但是龙沧,你太大了!目标不要太明显诶。”
龙沧刚亮起来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它委屈巴巴地将自己紧紧盘起来,恨不得自己可以缩小成一团——但收效甚微。
阮稚之没忍住笑出来,“你怎么看着可怜兮兮的,我可以把你变小,但你要乖乖盘在我的手腕上不能动,更不能被其他修士看出来,可以做到吗?”
龙沧此时眼睛亮的像个3000瓦的灯泡,疯狂点头。
阮稚之笑着摸了摸金龙的头,下一瞬,一道金光缠上了阮稚之纤细的手腕,那看起来是一个纯金色的玉镯,隐隐有流光运转。
轻轻敲了敲玉镯,阮稚之笑眯眯,“走咯~”
一口气升到几千米的空中,阮稚之仔仔细细地看着下方不断移动的五界修行者们。
忽然,一抹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再三确认后,阮稚之惊讶地发现,那位被一群粉衣包围不断攻击的,竟然是当日跟在孟常真君身旁的姑娘。
熟练地敛息隐藏身形,阮稚之闪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哈哈哈,跑呀,我看你能跑多久~”
“哎呦,小美人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没人来英雄救美呀?”
“噢!原来是因为真君大人有了新欢呀~”
一群粉衣妖修不断挥手使出一道道妖气攻击前方那道飞速逃窜的身影,互相之间还在肆意嘲讽。
红色的鲜血已经浸透了白色的衣裙,但那姑娘却一声不吭,只是埋头逃命。
“桃杳杳!你一个低贱的桃花妖,凭什么能得到真君的垂怜!”
“该死的,她连理都不理我们!”
“呵,她连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哪有时间回我们的话。”
坠在最后的妖修犹豫了好半晌,小声开口。
“我们真的把桃杳杳杀了,孟常真君不会追究吗……”
听到这句话,前方奔逃的人影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除了阮稚之,没有任何人发现。
“真君才不会想起来这个被他丢进仙屠秘境的玩物,毕竟,我们妖界,可是刚刚送过去十位顶尖的美人呢。”
阮稚之听着身后肆无忌惮的笑声,看了看脸色愈发惨白的桃杳杳,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87章 救下了龙,再救只妖吧
【小阮,这几人,是狼妖。】
听到龙沧闷闷不乐的声音,阮稚之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怎么了,龙沧认识他们吗?】
半晌,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湿润触感,阮稚之猛地一惊。
【当初……当初我被哥哥,用最后一丝力气送出灵界时,看到过那群,偷袭我们的妖族,有他们……】
龙沧在识海中泣不成声,风轻柔地吹起阮稚之的衣摆,也轻柔地抚过那不断溢出晶莹水珠的金镯……
【别哭,小沧。】阮稚之并没有安慰它。【你是最强大的龙族,这份仇恨,就是促使你变强的力量。我相信你,一定会变得比所有妖族都厉害的!】
【……嗯!】带着鼻音的坚定的声音响起,阮稚之会心地笑了。
而此时,桃杳杳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狼妖们狞笑着围拢了过去。
“逃啊,怎么不逃了?”
“你别说,这么看,这桃花妖长得还算不错呢,啧啧啧。”
邪肆的目光不断上下扫视着桃杳杳单薄的身躯,她死死咬着下唇,慢慢退到了悬崖边缘。
感受到脚后的悬空,桃杳杳猛地回头望了一眼,身体摇摇欲坠。
“哈哈哈,快看小美人儿怕的~哎呦,只要你乖乖的,留下你一条命不过是哥哥一句话的事嘛。”
“啧,你还真是不挑食,真君玩烂的你也……”
阮稚之已经听不下去了,怒火熊熊燃烧,她狠狠地握拳下拉,只见那几名狼妖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压缩,炸出几道暗红的血雾。
桃杳杳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恍若梦中,心神松懈之际,再无力支撑破败的身体,摇晃着向后坠落而去。
严重的失血让桃杳杳眼前模糊一片,视线中的最后画面,是一抹在崖边一跃而下,向自己义无反顾扑来的白色身影。
一片黑暗中,幼小的桃花妖磕磕绊绊地向前跑着,稚嫩的声音在空中颤抖着撞出回响。
“爹……娘……你们在哪?爹……娘……杳杳,好怕……”
黑暗中探出了一双又一双手,“啪!”瘦小的身体狠狠地摔在地上。
“贱种!”“灾星!”“你怎么不去死!”“都是你害的!”“你爹娘都是你克死的!”“别再来祸害我们了!”“滚!”“死远点啊!”
无数张嘴倾泻出世间全部的恶意,而恶意的终点,是那个弱小的桃花妖。
“爹——娘——”桃杳杳猛地惊醒,额间布满冷汗。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木屋,旁边简陋的木桌上,放着一杯水。她轻轻将手背贴向杯沿,是温的。
茫然地挪下床,桃杳杳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竟然不痛了,视线缓缓下移,衣服是干净的白色,那些伤痕、血迹,仿佛是一场梦一般。脑海中闪过最后那瞬间的画面,她怔然抚上心脏——有人,救了她?
“吱嘎——”木门被轻轻推开,那是一道纤细的身影,阳光在她身后漫进来,像太阳温柔地为她披了一层金纱。
“你醒啦!还痛不痛啦?水喝了吗?饿不饿?”一连串的问题将桃杳杳砸懵,她,有多久没听到过,关心的话语了?
胸前的手有些克制不住地发抖,“您,是您,救了我吗?”
被尊称逗笑,“什么您不您的,我们应该差不多大啦。我叫阮稚之,你呢?”
桃杳杳定定看着那抹灿烂而温柔的笑容,她的眼中,没有憎恶,没有怨恨,没有,恶意。她只是在单纯地,看着她。
“啪……”泪水无声地漫上来,在地面砸出一抹湿痕。
阮稚之轻轻地叹了口气,悬崖上跟了一路,那些狼妖说的话,已经让她大概猜到了这可怜的姑娘都经历了些什么。她学着哥哥的样子,轻轻将手放在桃杳杳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乖,不哭。”
无声的落泪,逐渐变成了抽噎,最后,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桃杳杳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放肆落泪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三岁之前,爹娘还在的日子。
阮稚之将对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断轻柔拍打着她的后背,口中哼起了一首童谣。
【风不吹,云不飘。】
【小小娃娃快睡觉。】
【崖边的石头站好岗,林里的风儿轻悄悄。】
【坏虫子,都爬走。】
【噩梦像露水被晒干掉。】
【谁在哭,不要怕。】
【有我在这守着你。】
【花瓣瓣,落肩头。】
【根扎进土里就回家啦。】
【爹娘的爱,藏在风里。】
【每时每刻,都在那呀。】
【乖娃娃,快睡吧。】
【你是世上,最好的花。】
……
看着怀中仍然带着泪痕沉沉睡去的女孩,阮稚之再次叹气,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看了一眼被死死攥住的衣角,阮稚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几近无声地说,“乖,睡吧,我在这呢。”
桃杳杳仿佛听到了,紧蹙的眉心慢慢松开,呼吸平稳了下来。
【小阮,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识海中响起龙沧有些憋闷的声音。
阮稚之听出了金龙明显的不开心,有些纳闷。
【我没有呀,你是把我库库杀人的时候选择性忽略掉了吗?话又说回来,小沧,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龙沧哼哧了几声,【我,我就是怕,你以后关心的人越来越多,就,就想不起来我了。】
阮稚之被小金龙的坦率逗笑,心底泛起一丝温暖,这何尝不是对她的在乎呢?
【笨蛋小沧,我不可能想不起你的。桃杳杳之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更何况,不公平的事,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也,也是哦……她和我一样,没有家了……那,那我也可以和她做朋友!】
听出龙沧已经恢复了元气,阮稚之忍不住偷偷感慨——龙,真好哄啊。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哦,小沧的存在现在还是藏起来比较安全一些。】
金色的圆瞳更亮了,小阮更在意它!龙沧美滋滋的想。
【嗯!都听小阮的!嘿嘿。】
天色渐渐暗了,寂静的崖底寒风渐起,但那座小小的木屋里,温暖如初。
第88章 依旧是熟悉的阮大厨
桃杳杳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她拢了拢身上搭着的外袍,轻轻推开门。那个温柔的女孩子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用木棍戳着什么,香气就是在那里传出来的。
“小阮……”桃杳杳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记忆中对方说过的称呼叫出了声,两个字含在嘴间,仿佛盛满了全部的温柔。
阮稚之随意擦了把额头的汗,回头冲桃杳杳笑了。
“你醒得正是时候,鸡肉快烤好啦!”
桃杳杳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她学着阮稚之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下,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巨大的泥块。
“我昨天,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小阮,我叫桃杳杳,是一只,被妖界放弃的,最后的桃花妖。”顿了顿,“这个,是什么?烤鸡?”
阮稚之也没有询问,桃杳杳愿意告诉她,那便听着,但不戳人家伤口是基本素养。
“是的哦,泥巴里面糊着的就是一整只鸡,不过这秘境里调味品有限,不太能完美发挥出鸡肉的香味,对付吃一口吧。”
看着阮稚之嫌弃的模样,桃杳杳只觉得在自己身上压了十几年的沉重与痛苦,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的开心,和,好吃的,嗯!她左右看了看,也寻了一根木棍,学着小阮的样子戳了起来。
很快,叫花鸡新鲜出炉。阮稚之控制着力度敲碎外壳,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将整只鸡撕成两半后,两个小姑娘也顾不上烫,毫无形象地蹲着开始大口吃起来。
桃杳杳完全放飞了自我,这里不是仙界,没有那个该死的仙君要求的言谈举止条条框框。她的眼睛越吃越亮,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嘴巴上蹭了油也顾不得擦。
【嘿嘿,小阮的手艺,嗝,就是好!】
龙沧已经被阮稚之连夜塞饱了,心满意足地盘在阮稚之手腕上眯着眼看一人一妖暴风吸入。
“好好吃……小阮,你好厉害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巴里,桃杳杳鼓着腮帮含混地感叹。
阮稚之嘿嘿一笑,也顾不上擦黑漆漆的手,又去木屋后面一处背风的地方端出了一个锅。
桃杳杳眨巴眨巴眼睛,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阮稚之直接将锅放在了刚刚烤鸡的地方,余温透过锅底源源不断地温着锅内的东西。
“当当当~”阮稚之掀开盖子,是一锅正在不断冒着热气的白粥。
“去去油腻,喝粥!”
变戏法一般掏出两副碗勺,阮稚之盛得满满当当,你一碗我一碗。
粘稠温暖的白粥下肚,胃中被鸡肉塞满的缝隙变得妥帖,两个女孩同时满足地长叹一声。
桃杳杳不知为何,现在与小阮短暂相处的这段时间,让她有种幸福到忍不住落泪的冲动。
余光看着小桃花悄悄背过身抹眼睛,阮稚之抿抿唇,又喝了一口粥,视线抬起,去看远处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锅底已经干干净净,桃杳杳忽然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小阮……你听到了吗?”
阮稚之一愣,“听到什么?只有你在和我说话呀。”
“就是……就是,好像有谁在呼唤我……”看着小桃花迷茫的双眼,阮稚之猛地跳起来。
“八成是传承!在哪个方向?我们快去!”
桃杳杳被一把拽了起来,循着声音指了个方向,便被轻轻松松送上了一道瘦弱的后背,飞快冲了出去。
“诶!小阮?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桃杳杳慌乱地想直起背,又被呼啸的狂风按了下去。
阮稚之没忍住笑,“哈哈哈,小桃花,你这么轻,对我来说和背着一片羽毛没有区别的。安心,我力气大得很,扶稳哦,冲啦!”
少女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悬崖深处,桃杳杳怔怔地趴伏在略显单薄的肩上,看着对方笑靥如花的侧颜,目光逐渐坚定。
此时,仙屠秘境之外的凌霄真君略显惊讶地抬起头,眸光穿透秘境径直看向某个方位。
“信仰之力……么……”
阮稚之此时还对自己拥有了第一个信徒的事情一无所知,飞快悬停在一口古镜前,满心惊讶。
“这么大一块镜子?小桃花,就是它在呼唤你吗?”
桃杳杳从阮稚之的背上滑下来,缓步走到古镜后站定。
“它叫我,从后面进去?”在她疑惑地抬起手触碰到镜子背面的瞬间,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阮稚之好奇地围着古镜转了一圈,没有感受到任何特殊的地方,这就是传承的指定专一性么?也不知道小桃花会得到什么样的能力。
闲着也是闲着,阮稚之原地坐下,天地之道无声运行起来,仿佛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将古镜和女孩的身影无形地擦掉。此时任谁来到这里,都只能看到一处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的大空地。
而镜中的世界里,桃杳杳被无法目视的风暴卷上天空,她竭力稳住身体,艰难地在风暴中寻找暴风眼的位置。可是——没有,她已经将全部方位通通看过了,都没有,为什么?
桃杳杳死死咬住下唇,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还要为父母报仇,她还要杀掉全部妖族,她还要让孟常真君付出应有的代价,她还要,将小阮,送上仙途。
女孩紧紧闭上眼睛,精神力不要命地发散出去,暴风眼,究竟在哪……
就在桃杳杳的精神力即将枯竭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双澄澈的、永远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杏眼。
她猛地睁开双眸,将全部灵力收回,然后狠狠地向内灌注自身。
是啊,她怎么会没想到,在这个传承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啊……
“咔嚓。”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声音,阮稚之猛地扭头看向古镜,在那里,镜面已经开始逐渐出现裂纹。
怎么回事,小桃花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就在阮稚之思索之际,一道无法言说的气息从镜中呼啸而来。
那抹白色的身影从古镜内一步跨出,瞳孔无神,那其中仍然孕育着未知的风暴。
“小桃花!你怎么样?”阮稚之一步窜了上去,抬手在对方眼前试探性地挥舞。
桃杳杳略微有些迟钝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小阮……我没事。”
阮稚之感受着对方从金丹一层直接迈入金丹大圆满的境界,有些担忧地询问。
“你的眼睛……?”
桃杳杳轻轻笑了。
“小阮,我的眼中,住着时间之力。”
? ?高考加油!
第89章 被抢走的鬼修传承
阮稚之有些傻眼,“时间之力?是什么意思,小桃花你可以控制时间?”
桃杳杳点头,“古镜中栖息着上古时间之力,但稀薄的只剩下了一丝,如今我刚刚掌握,也仅能模糊地摸索到一点边缘。大概,极限是三秒。”
“那,那你的眼睛……”
听到小阮更关心自己的身体,桃杳杳嘴角翘了翘,空洞的眼瞳深处飞快闪过一丝流光。
“只是不能目视了,但我的神识可以查看到周围的一切,小阮,不要为我担心。”顿了顿,她再次开口,“更何况,大家都以为我看不见了,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感受到小桃花话中未尽的深意,阮稚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没错,装弱有时候是很有用的,但是你的修为提升了这么多……”
“没关系的,小阮,虽然我修为提升了,但是,我‘看不见’呀。”
看着笑意盈盈的小桃花,阮稚之微微放了心,忍不住笑道。
“你呀,怎么感觉开始变成黑心小白花了。你别说,还挺适合你的。”
刚听到黑心小白花这个词,桃杳杳心中猛地一紧,以为自己现在心思深沉的样子惹得对方不喜了。听到后面,才缓缓放下心来……还好,还好小阮,是支持自己的。
阮稚之拍拍手,解除了附近覆盖的天地之力。
“小桃花,你在这里得到了传承,我也该继续四处溜达去啦。”
桃杳杳的指尖陷进掌心,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只是尽力露出了最完美的笑容。
“好,小阮。此行,一路顺风。”
下一瞬,脸颊被轻轻扯动,桃杳杳猛地愣住,空洞的目光直愣愣地看向阮稚之。
“笨蛋小桃花,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修行路上是孤独的,但是没关系,如果无聊了,记得来找我呀。”
看着冲自己大力挥手后直冲崖顶而去的身影,桃杳杳轻轻屈膝,认真而恭敬地行礼。
“小阮……信众桃杳杳,恭送远行。”
正在急速上升的阮稚之感受到体内再一次激荡的金色力量,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懂这是什么力量,出现的也很是莫名……算了,等出去了,问问凌霄真君吧。
那么接下来,去看看哥哥?
锁定了某个气息的方向,阮稚之像个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飞了出去。
此时的青月在干嘛呢?他正蹲在徐轩宇的身前,五指扣在对方头顶,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徐轩宇仿佛一个傀儡娃娃一般面无表情,也毫无反应。
“好了!”青月嫌弃地随手在徐轩宇衣服上抹了一下,总觉得徒手触碰到对方,自己好像脏了一样。
徐轩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部肌肉开始一丝一毫地移动,像一个居无定所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寄宿的躯壳,在努力适应一般。
半晌,徐轩宇的表情愈发自然,逐渐恢复成那个对弱者不可一世,对强者卑躬屈膝的样子。
“主人。”他笑着开口。
“啧,”青月不满意地皱起眉头,“称呼不对,你这么叫我岂不是在广而告之我有问题。”
“抱歉,剑修大人。”徐轩宇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看久了让人无端生起惊悚之感。
“去掉大人,还有,你的表情太单一了,闲着没事的时候自己去偷偷练练。”
笑容立刻消失,徐轩宇板着一张脸点头:“好的,剑修。”
青月不耐地挥挥手,“行了,去吧。露馅了我就让你在魂罐中住上一万年。”
徐轩宇身体猛地一僵,闪电般窜了出去。
青月在原地站了站,叹了口气。
“别看了,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上了一句,“我不杀你。”
阮稚之差点没笑出声,在树梢上缓缓现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你最后加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怎么,剑修大人还想杀我呀?”
其实青月并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只是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他就是认定了这家伙就藏在附近偷偷看着自己。当少女真的挂在树梢上出现的时候,青月很难形容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像松了一口气?好像还有其他的飞快闪过的什么,他捕捉不到。反正,反正最后一句话是他叛逆加上去的。
青月嘴巴开合,一句话没说,又紧紧闭上了。
阮稚之稀奇地向后仰倒,整个人靠着小腿力量倒挂在树上。
“诶你!”青月瞳孔骤缩,一个箭步窜到了树下双手平展摊开。看到女孩稳稳当当地挂在上面才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
“哈哈哈哈,剑修大人,你怎么红了。”
看着头顶笑得肆意地少女,青月猛地一怔,自记事起每晚都会进入他梦中的模糊身影,仿佛拨开云雾一般清晰起来。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膛中不断擂鼓的心跳声,是你,吗……
阮稚之笑着笑着,看到下面的白发少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发起了呆,有些疑惑。随手揪下一颗果子,对准那颗脑袋。
“啪!”精准命中。
“嘶……诶你!”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忍住泄出一丝笑意。
阮稚之倒挂着觉得这个姿势你别说还挺舒服,于是又拍了拍身侧的树干做出邀请。
“来呀,一起挂,信我,包舒服的。”
青月看着对方跳脱的样子,忍了忍,还是纵身上了树。
好了,现在一根树枝上串着两个人了。
阮稚之让自己慢悠悠地荡了起来,一时无声,但山风和鸟鸣仍不时环绕在他们身边。
“呐,剑修大人。你是得了什么控制人的传承么?”
半晌,阮稚之的好奇心开始蠢蠢欲动。
青月斜睨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话直问,也不怕我真对你做什么。”
阮稚之贼兮兮地笑了,“退一万步讲,你打不过我~”
青月怀疑地扫视了一眼对方纹丝不动的炼气六层修为。
“你的修为,被压制了?”
看到女孩骄傲的小表情,青月翻了个白眼。将视线投向蔚蓝的天空,他声音沉沉。
“我抢了一名鬼修的传承。”
“其名,傀儡之道。”
第90章 消失的灵界,秘境的灵怪
“所以那家伙现在是你的傀儡?”阮稚之好奇地看向旁边。
青月笑了一下,那笑容怎么说呢,贱兮兮的。
“应该说,被我抢了机缘的那位鬼修小哥变成了我的傀儡,又变成了徐轩宇。”
“那徐轩宇呢?在那个什么魂罐里?”
青月脸色变了变,眯起眼去看旁边几乎快贴过来的某位。
“这你都听到了?你到底来了多久啊喂。”
阮稚之非常自然地抱上他的手臂,开摇。
“哎呀,那不重要~魂罐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青月错愕地睁大眼睛,身体猛地向后躲闪,脸色再次爆红。
“喂!你!男女授受不亲!”
树枝发出不可承受之重的“吱嘎”声,细微的“咔嚓”声同步响起。正在笑闹的两人脸色同时一变,飞快落地的同时,那节可怜的树杈也砸了下来。
被糊了满脸树叶的阮稚之毫不在意,继续眨巴着大眼睛冲青月伸出手,意味明显——魂罐,拿来。
青月无奈地掏出一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瓶子,只有半只手掌大小。
阮稚之接过来,稀奇地上下打量,“这明明是个小瓶子,干嘛叫人家罐子,魂瓶不是更好听一点吗?”
青月的嘴角抽了抽,“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传承就是这么叫的,我还能给人家改个名?”
“为什么不行?”阮稚之纳闷,“万一那些鬼修知道这东西呢?你换个名字不是更稳妥一些?”
被瞬间打开新思路的青月震惊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这么个道理嘿!
“你,你,牛啊!这思路绝了!行,以后,这家伙就叫魂瓶了。”
阮稚之翻了个白眼,“别你啊你的,我有名字!还有,你最好把这个气息遮盖一下,任谁都能看出这包是鬼界出品的东西好吧。”
青月刚恢复的脸又开始有变红的趋势,他默默地用自身剑意压制住那瓶身透露出的鬼气,憋了憋,还是吐出了两个字。
“阿阮……”
阮稚之闷闷笑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摇晃手里的瓶子。
“嗨?哈喽?徐轩宇?你在吗?”
一道极度虚弱的声音在瓶中响起,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视掉。
“别……别摇了……我要吐了,呕……”
阮稚之顶着满脑袋问号看向青月,“这……魂儿也会晕船吗?”
青月摸了摸自己依然泛着热度的耳垂,笑了,“这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都这么久了,他还能说话,看来魂瓶里的火候不够,我再加一把。”
“别!别!!主人,主人我错了!你留着我吧,我有用,我有用的!”那虚弱的声音瞬间拔高,整个人,阿不,整个魂儿都透露着强烈的求生欲。
阮稚之笑得不行,旁边的青月做沉思状,然后扭头看向她。
“阿阮,你说,这玩意留不留着?”
魂瓶中虚弱的徐轩宇闻言眼睛一亮,嘴角挂上了笑,这女修肯定会心软的,毕竟女人嘛,都好骗,只要自己示示弱,保下魂魄,日后再慢慢谋划便可。
正当他准备涕泗横流开始表演惨状时,女孩轻快的话语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当然不留啦,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修为还低得要死,长得丑性格差,八成心里正偷偷骂我们呢,留着干嘛?给魂瓶当养分得了,这是他的荣幸。毕竟活着不能做出贡献,死了也就剩这点价值了。”
徐轩宇惊了,这是哪来的活阎王?!
“不!不不不!!主人!留下我,我忠心可……”最后一缕话音被瓶中冲天而起的鬼气磨灭,自此,世间再无徐轩宇。
看着心情不错的小姑娘,青月有些好奇。
“阿阮,你竟然一点都不心软吗?”
阮稚之扁扁嘴,“斩草不除根,等着他万一钻了哪个空子来报复我们吗?我又不傻!补刀可是很重要的哇。”
青月刚要说什么,猛地察觉到远处席卷而来的数道身影,两人同时隐去身形收敛气息,异常同步地挂在了刚刚折断的那节树枝的上面一层。
最先飞掠而过的是一个眼熟的红衣姑娘,而在她身后的红衣同门,已经比当时阮稚之暗中围观之时减少了一半左右。巫红幺此刻的状态也并不好,身上的红衣几乎变成了只能做点缀的破布,内里的白衣也被鲜血染得七七八八,惨白着一张小脸飞快向前掠去。而在这群魔修的身后,坠着一只巨大的十六足蜘蛛。
阮稚之看着对方几乎遮蔽天日的身躯,傻眼了。这鬼东西每一次踩踏地面都悄无声息,但那身躯大的惊人,估摸着有20层楼那么高,从他们藏身的树枝旁经过的瞬间,天都黑了。
等那硕大的蜘蛛坠着巫红幺等人远去,阮稚之看向身旁。
“我要过去看看,你呢?青月大人?”
青月在旁边出现,脸色凝重,“那只蜘蛛,不太对劲,金丹以下修为才能进入的秘境不应该出现这么强的灵怪。”
“灵怪?那是什么?”
青月怪异地看了看阮稚之,“阿阮,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阮稚之讪讪地笑了笑,“额,差生是这样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青月选择性无视了这句话,耐心解释起来。
“灵怪是之前突然消失的灵界生物的畸变,没有人知道灵界为何消失,但自从灵界消失后,各处秘境中会偶尔出现对应修为的灵怪。据说,净化全部灵怪,便可以重新打开灵界。”
感受到手腕间的震颤,阮稚之轻轻摸了摸小金龙的头。
“这样的话,那我更要去了,新事物,好奇!”
青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我和你一起。”
阮稚之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将头探向青月身旁。
“怎么啦青月大人,担心我呀?”
青月顶着通红的耳朵急急辩解,“谁,谁担心你!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天的能不能正经一点!快走!”
看着稍显狼狈御剑飞离的灰色背影,阮稚之爽了,纵身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巫红幺身后,仅剩下两人。
坠在最后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灵怪,狠狠咬牙,猛地停下了身,转了过去。
“暗九,带少主走,我来断后。”
巫红幺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眼眶充血,“暗一!不许!”
暗一并未作声,只是看向暗九。
感受到口腔中蔓延的腥甜,暗九猛地冲向巫红幺身后一掌劈下。
“暗一……活下去。”
见到暗九背着少主飞快撤离,暗一缓缓松下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快速逼近的巨型蜘蛛,摇头苦笑。
“活下去……么。”
? ?以后都尽量准时发布,中午十二点一章,晚上八点一章~
第91章 这一拳下去,元婴也遭不住
当阮稚之跟着青月赶到的时候,暗一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青月沉着脸拿出魂瓶,“这里还有灵魂残留,我试试能不能收进来问一问情况。”
当那道红色的灵魂出现在瓶中,第一反应就是求助。
“求求你,无论是谁都好,去救救少主!”
“咦,你是跟在巫红幺身边的手下?”阮稚之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了?”
暗一满脸痛苦,“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误入了那处巢穴唤醒了那个灵怪,少主就不会受伤,他们,也不会死……”
阮稚之有些无奈,“抓紧时间说重点,你还要不要我们去救人了?先指个方向,我们边走边说。”
如果灵魂会哭的话,暗一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他跪在魂瓶中狠狠磕了几个头。
“谢谢恩人,谢谢你们!少主他们往东南方去了!”
对东南西北一无所知的阮稚之一脸懵逼,还好青月认得方向,乖乖跟在哥哥身后,听暗一快速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在他追寻金龙踪迹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灵力盘旋在一处洞穴深处。暗一误以为那是灵果或是什么天材地宝,进去后,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而更坏的消息是,在他踏入洞穴,无意间触碰到第一根蛛丝的时候,洞穴深处的灵怪蜘蛛就已经被唤醒了。
在暗一吃力逃出洞穴后,恰巧遇到了一路找过来的巫红幺等人……
阮稚之跟在青月身后飞速向前赶路,“那灵怪的能力是什么?怎么会杀掉你们那么多人?”
暗一苦涩地笑了一下,“如果我的估量没出错的话……那只灵怪,最少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它只是随口吐出丝线,便可以将人拦腰斩断。我和暗九是少主身边修为最高的,才能苦苦支撑到最后。”
“元婴大圆满么……”青月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除了蛛丝,它没有发动过其他招式么?”
暗一茫然地摇摇头,“我们只顾着逃命,听到……听到他们惨叫声回头的时候,也,也只能看到四处飞散的残肢……”
阮稚之皱眉,这看着有些糟糕啊。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识探入储物空间开始翻啊翻——找到了!
将一只小小的金钟拿在手中,阮稚之稍稍放下了心,“阿月,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被一声“阿月”叫的一愣,青月后知后觉地看向阮稚之掌心。
“这是……什么?法器吗?”
阮稚之故作神秘地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是仙器哦,嘿嘿。师父给我的军火库!”
青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被自己的反应搞蒙了,阿阮的师父对她好,是好事,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他慢半拍地回应,“仙器?”
阮稚之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依旧像看天仙一样看着手里的金钟。
“是哦,来仙屠秘境之前师父塞给了我一大堆仙器。这个还是我刚刚扒拉出来的,它叫‘聆钟’,是专门压制境界的,对方修为越高,压制得便越狠。如果是元婴大圆满的话,起码可以压制到金丹大圆满!这样的话,我们两个杀一只蜘蛛应该没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阮稚之高兴早了。
当两人追上已经被灵怪逼到悬崖边,连站都站不稳的暗九后,阮稚之第一时间抛出了聆钟。它腾空而起兜头罩向那个小山一样的身影,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急速跌落,最终稳定在元婴二层,阮稚之傻眼了。
“额……金丹打元婴,好打么?”
听着身侧心虚的声音,青月叹了口气。
“无碍,剑修跨阶战斗,实属正常。阿阮,你见机行事。”
说罢,便提着剑冲向了察觉到自身修为暴跌而疯狂嘶鸣的蜘蛛。
阮稚之顾不上帮忙,先冲到了暗九身边,抬手要为巫红幺治伤,却被暗九吃力躲过。
对上那双满是警惕的眸子,阮稚之叹口气,“暗一,你倒是说句话呀。”
“暗一?”听到熟悉的名字,暗九猛地抬起头四处查看。
“傻子,我已经死了……低头!”
暗九这才看到阮稚之腰间挂着的魂瓶,而魂瓶中飘着的,正是缩小了数倍的暗一。
“什么叫……你死了?”暗九的瞳孔猛地缩紧,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暗一苦笑了一下,“先让这位姑娘给少主疗伤,是我拜托他们前来帮忙的……”
见暗九终于松手,将背上仍旧昏迷着的巫红幺平放在地上,阮稚之熟练地借用起天地之力在掌心凝聚生机,任由暗九蹲在自己身旁和暗一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看到对方的脸色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起来,阮稚之又将手掌贴在了暗九肩上。
感受着飞快恢复的灵力和逐渐充盈的体力,暗九的眼睛越睁越大。
长吁一口气,“好啦,你们的伤势都差不多了。”阮稚之刚说完,便看到暗九一撩衣摆实实诚诚地跪了下去,磕头。
麻木地看着对方千恩万谢,阮稚之扶了扶额头,“行啦,我得去帮阿月了。”
见暗九要起身,阮稚之将他一把按了回去。
“你安心守着你们少主吧,那个灵怪,交给我们。”
悬崖和丛林的交界处,青月正和灵怪打得难舍难分,阮稚之心中感慨,不愧是剑修,硬抗金丹与元婴的修为壁垒还能不明显落于下风,真真的是厉害。
“阿月,让你看看,什么是最强之拳!”阮稚之笑着嚷道。
身体急速升空,看着下方巨大的攻击目标,阮稚之勾了勾唇,“天,地——予我混沌之力!”
感受着双拳间疯狂汇聚而来的能量,她再次向上蓄力,然后,猛地俯冲而去。
青月用万千剑阵将灵怪牢牢困在阮稚之的正下方,当那看似纤弱的拳头与灵怪坚硬外壳接触的一刹那,无形的能量波轰然溢出。
“嘶嘶嘶————”那蜘蛛仿佛被烈火炙烤一般痛叫出声。
“咔嚓。”暗九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拳下去,那坚不可摧仿佛无法战胜的灵怪——四分五裂。
第92章 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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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仙屠秘境关闭,小桃花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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