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第1章 笔试第一 人逢喜事精神爽！ “凌晨，恭喜了！” “厉害了我的哥！” “哥们，苟富贵勿相忘！” “……” 这几天，是凌晨在楚州大学四年时间里最激动的日子！ 半个月前，凌晨参加了楚州市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成绩公布了。 凌晨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顺利进入面试资格。 如今的大中专院校都不再统一分配工作了。 这对众多一毕业就面临失业的“天之骄子”来说，凌晨无疑是幸运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素有“金饭碗”之称的体制内的门槛上。 羡煞旁人！ 凌晨高兴地穿着一套“忘不了”白衬衣黑西裤参加面试。 衣服裤子是铁哥们李间鸿送的。他和自己一起在楚州大学校报做记者。 楚州大学地处楚州市回龙山东路大学城，面试地点在北江区委党校，位于楚州市人民西路。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两个地方相距较远，坐公交车需要 40 多分钟时间。 面试时间是上午 9 点，但要求所有考生必须在8:30前，赶到指定的候考室抽签候考，否则视为缺考。 “哥们，加油，一路顺风，等着你的‘琼林宴’！”李间鸿将装着身份证和准考证的塑料文件袋，交给凌晨时笑眯眯地说。 “必须的，不醉不归！今晚请你吃烧鸡公！”凌晨洋洋得意地说。 李间鸿陪着凌晨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把车费也提前垫付了。 大清早就接了一单大生意，还是一个准“公务员”，师傅心情特好，很快就将凌晨安全送到达目的地。 …………………… “各位考生，请排好队，将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拿出来，待身份信息确认后方可进入考场。”在北江区委党校大门口，整齐地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 4名北江区人事局的工作人员，正挨个地认真核对考生信息，旁边则站着1名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年轻民警和6名辅警在维持秩序。 “这位考生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一位比凌晨大两三岁、长相清秀的美女姐姐，看着凌晨的身份证和准考证问道，然后将证件转手交给身旁那个年轻的民警，还轻声耳语了几声。 “老师您好，我叫凌晨。”凌晨彬彬有礼地回道。 “请稍等，你的身份证好像有点问题！我们要核实一下！”年轻民警举起凌晨的身份证严肃地说。 “什么？——身份证有问题？不可能吧，警察叔叔，这可是四年前，我到乡里派出所办的呀。难道你们警察也办假证？”凌晨调侃道。 “噗嗤——”美女姐姐忍不住笑出声，赶紧用白净纤细的右手捂住小嘴。 “你怎么说话的？——”年轻民警瞪了一眼凌晨。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开个玩笑。”见状，凌晨急忙解释，“我是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的凌晨。我报考的岗位是，北江区委宣传部外宣办科员，我的笔试成绩是第一名，三天前已经到宣传部通过政审了。” “这……”见文质彬彬的凌晨如此淡定地回答，年轻民警和美女姐姐，以及闻讯走来的其他几名工作人员都语塞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复对比凌晨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再瞅瞅凌晨本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找不出问题所在，一时便僵持在那里。 “搞什么呀？马上8点半了，能不能快点啦！” “就是就是，要迟到了！” “我们还等着进考场啊！” “……” 凌晨后面的10多个考生一片喧哗，提出“抗议”。 “夏莹，怎么回事？”一个戴着巡考证的中年人，挺着个小啤酒肚，走过来大声问道。 名叫夏莹的美女姐姐连忙转身，“张局，事情是这样的……” “有问题，那就赶快核实呀！”负责巡考的北江区人事局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一本正经地说。 “张局，我们跟考生户籍所在地东江县清溪乡派出所联系了，他的身份和信息没有问题，身份证也是四年前办理的。但是，您看，身份证上的照片模糊不清，应该是翻拍的。我怀疑这张身份证恐怕是临时伪造的！” 年轻民警娓娓道来，他是刚从旁边的传达室，打完电话过来。 考场有规定，评委和所有工作人员，一律不允许私自带手机进入考区。 凌晨见年轻民警说得有板有眼，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各位领导，我对天发誓，四年里，这张身份证真的是跟我形影不离的呀！” “张局，我也刚和人事股确认了，凌晨的确是报考了我们区委宣传部外宣办科员的岗位，笔试成绩还是第一名了。”夏莹也在一旁如实汇报自己掌握的情况。 “赵杰警官，带着这张身份证到你们公安局，鉴定一下真伪要多久？”张国忠问。 “来回要20分钟吧，但今天是周日，这个时间点，技术股的同事怕是还不一定来办公室了。”赵杰摸着后脑勺讪讪地说。 “张局，来不及了呀！已经8:20了，考场马上要封闭了！要不先让凌晨进去考试吧？”于心不忍的夏莹急忙出来打圆场。 张国忠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不带身份证的，有不带准考证的，但唯独没有碰到过带张疑似假身份证的。 他看着惶恐不安的凌晨，有点犹豫不决，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去跟张赋部长请示一下吧。” 说完，便急匆匆走向传达室打电话去了。 “张部长早上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是区人事局的张国忠，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挂断张国忠的电话后，笑着自言自语地说，“凌晨！……老校长，我们的芸芸丫头长大了！” “张局您好！——” “张局您好！——” 考场一楼，几名正准备落锁关门的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看到张国忠领着一个心神不宁的考生走过来，急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赶快进去吧，记得是到四楼的3号候考室，别走错了。”张国忠善意地提醒凌晨。 “谢谢，张局！”脑袋晕晕沉沉的凌晨，向张国忠鞠了一个躬，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吃力地跑向候考室。 四楼3号候考室里，刚刚做完自我介绍，正准备宣读候考纪律的一名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看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凌晨，不窍门就突然闯进来，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板着脸说：“这么重要的面试也迟到，昨晚喝多了吧，磨磨唧唧的，快点找个位置坐下！” 凌晨一脸郁闷地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 第2章 面试零分 北江区这次公开招聘考试的规模，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区委组织部、区纪委、区委编办、区人事局四家单位和部门联合组建公开招聘领导小组，从32个区直单位，腾出45个岗位，吸引了1500多人来报考。 按照1：3的比例面试，135人参加今天的结构化面试。 北江区公开招聘领导小组特意将区委党校主教楼的二、三、四楼作为面试考场。 “刚才，各位考生已经抽签。下面，我开始宣布考试规则，抽签号码是奇数的，请到1号考场面试，出门往左走；抽签号码是偶数的，请到2号考场面试，出门往右走。” 先前那位批评凌晨的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在朗读着考试规则。 “请各位考生记住自己的号码，不要走错考场了，否则将会作为零分处理！” 当工作人员说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凌晨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朝夕相处四年的身份证，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越想，头就越痛；头越痛，就越想知道真相。 凌晨从一进候考室就心神不定，心里一直在寻找答案，以致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的讲话内容，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此时此刻的凌晨，一个头两个大。 烦躁不安的他，现在更是六神无主了，因为他的抽签号码是3号，马上要开始面试了。 凌晨一连做了十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波涛汹涌的心情尽快平静下来。 “请1号、2号考生进场。请3号考生和4号考生到门口准备了！看到前面的考生从考场出来后，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报告老师，我……我尿急，我想上厕所。”4号考生是一个女生，可能是第一次参加面试，有点紧张，红着脸说。 “老师，我也想去……”凌晨也举手了，候考室实在是太压抑了，坐了大半个小时，头昏眼胀，实在憋不住了。 “要去的话，你们抓紧时间。吴姐，辛苦你带着他们去一趟吧。” 先前朗读考试纪律和考试规则的工作人员，对门口站着的一个年纪40多岁的大姐说道。 当凌晨从厕所出来时，带着他过来的大姐不见了。 他正打算返回候考室，询问工作人员哪个是1号考场，突然看到右手边的考场，走出一个满面春风的考生，还朝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凌晨心里一喜，就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了，在考场门外，轻轻地敲了三下，等听到里面有人说了一声“请进”，便推门而入。 “吴姐，刚才你带着上厕所的那个男考生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紧张过度尿不出来吧！” “我看他进了男厕所，等了一会没出来，然后我就到女厕所去了。当我出来时，看到他已经进考场了。” “他进了几号考场啊？” “2号考场呀！” “我操，走错考场了！——” “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 15分钟后。 凌晨一脸轻松地走出考场，坐在走廊的等分区，美滋滋地等待着自己的分数。 “哪位是凌晨？”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面试成绩通知单走过来。 “我是！我是！——” 凌晨立马站起来，高声答道。 凌晨兴奋地伸出双手接过来，一看，当场傻眼了，只见面试成绩通知单上面写了一个“0”！ 他用右手使劲地揉了揉眼镜，没错，是“0”！还真就是“0”！ 晴天霹雳——面试成绩零分！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呀，我明明回答的很好的啊，怎么可能是零分了？” 凌晨带着哭腔问。 “我们没有搞错！是你搞错了！因为，你走错考场了！” 工作人员上前在凌晨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小伙子，还年轻，好好吸取教训吧，下次多注意了！” 凌晨默默地将面试成绩通知单和身份证、准考证，一起放进李间鸿送给他的那个白色塑料文件袋。 他向工作人员道了一声“谢谢”后，嗖的一下跑下楼。 凌晨在区委党校大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有气无力地只跟司机说了九个字——“去，市公安局北江分局！” …………………… 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出来后，一脸阴沉的凌晨给李间鸿打了个电话，然后返回了楚州大学。 “间鸿，这个事干得不错，辛苦你了，凌晨那个傻子居然走错考场，得了个零分！哈哈……笑死我了！” “呵呵……恭喜堂哥了。你答应帮我的事情……” “放心啦，我爸爸已经跟宣传部的王部长讲好了，你直接去电视台面试就可以了。” “谢谢，哥！” “砰！——”一声巨响，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108寝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凌晨？——”李间鸿猛地站起来。 “原来是你搞得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晨拿起身份证，大声质问李间鸿。 “我——”见温文尔雅的凌晨突然发怒，李间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呆愣在那里。 “我当时就纳闷了，笔试成绩出来后，你不是请我逛公园，就是请我进网吧打游戏，而且每次都是你主动买单，原来是心怀叵测呀！” “哈哈——为什么？因为我恨你！” 李间鸿见凌晨已经把话说开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再戴着面具与凌晨继续交往。 四年了，都快把他憋出内伤了。 “为什么，我们一起进校报，江书记就偏偏选你当文学社的副主编！为什么，我比你先认识郁芸清，她就偏偏喜欢你？为什么，凡是我喜欢的，偏偏就被你抢走了？——” 李间鸿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一双眼睛充满了红血丝，像一条恶毒的眼镜蛇一样，死死盯着凌晨。 凌晨幡然醒悟：友情，在名利和爱情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如同，多米诺骨牌，轻轻一碰就倒了！ 第3章 做个临时工 “哥，你在哪里呀？爸爸昨晚胃出血住院了。我上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妹妹凌菁菁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凌晨与李间鸿大吵一架后，心如死灰地刚从寝室出来，妹妹凌菁菁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菁菁你说什么，爸爸住院了？——这么大的事，妈妈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 “妈妈说，怕影响你学习和考试！” 凌晨急忙给母亲曹溪澜打电话，询问父亲凌仲坤的病情。 “妈妈，爸爸得了什么病呀？” “没事，就是酒喝多了，得了胃——胃病——胃里出血了……”曹溪澜吞吞吐吐地说。 “胃出血！这还没有事？——不会是胃癌吧？” “哎！——暂时不要告诉你爸爸和菁菁吧！医生说有可能是胃癌，不过要等最后的结果检查！”曹溪澜哽咽地说。 “胃癌！——”凌晨一阵眩晕，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好像力气一下被抽干了似的，一股悲恸之情油然而生。 凌晨安慰了母亲几句，然后又东拉西扯地跟父亲凌仲坤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晨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自己也没有跟父母谈论今天面试的事情，不想增加他们的烦恼。 此时的凌晨，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无能，还有就是愧疚！ 面试失败了！现在父亲又住院了，眼下最迫切的就是要找到一份工作！尽己所能帮助母亲，撑起这个风雨飘零的家！ 父亲治病需要很多钱，而且是一笔数额很大的钱！ 家里的境况，凌晨是一清二楚。不说家徒四壁，也已是负债累累。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沉重的家庭负担，让二位才年过半百的老人早已是两鬓斑白，省吃俭用供自己读完四年大学，是实属不易，妹妹又上初中了，也要花钱。 亲戚朋友中有钱的、愿意帮忙的，都借了。不肯借的，都躲得远远的，像二姑家，居然不顾多年的交情，断绝了两家的来往。 凌晨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钱的重要性：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 忧心忡忡的凌晨，在校园招聘信息栏，遇到了负责校报编辑部和校园文学社工作的楚州大学团委书记江文斌。 “凌晨，回来了，面试怎么样？”江文斌关切地问。 “哎，一言难尽，走错考场了！”凌晨尴尬地挠挠头说。 “啊？——”江文斌吃惊地看着凌晨，“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了？我建议还是读研吧，读研的分数线你也考过了。” “不读了，我爸爸今天住院了，家里急着用钱，还是找份工作吧。” “也行吧！失败是成功之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吧！我听说，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正在招聘临时记者，你要不要去试试？”江文斌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则招聘信息说。 “电视台？——”凌晨转身看着招聘信息，突然想起刚才在寝室门口，听到李间鸿打电话时，说是要去什么电视台参加面试。 凌晨脑中不断涌现一股强烈的报复欲望：李间鸿，你给我等着！ 江文斌本想再安慰凌晨几句，但看到满腹心思的凌晨，就草草地结束了谈话。 “谢谢，江书记！” ………………………… “凌晨你好，我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办公室主任邓媛媛，请你明天上午8点半带上简历，来我们办公楼的三楼会议室参加面试。” “面试？……好的，好的，谢谢，谢谢邓主任！”躺在寝室里，正为找工作而发愁的凌晨，听见“面试”两个字后，睡眼朦胧的他瞬间激动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面试通知！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是北江区委、区政府的“喉舌”，隶属北江区委宣传部主管，为正科级全额财政拨款事业单位。 “大叔您好，我是来你们电视台面试的凌晨，这是我的简历。”凌晨彬彬有礼地向北江区委大院门卫室的保安人员自我介绍。 看着眼前雄伟的办公大楼，第二次来这里的凌晨，心里五味杂陈：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一位40多岁的中年保安，接过凌晨递过来的简历，随手翻看了一下，微笑着说：“小伙子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前面都来了好几个人了。你进大门后往左边走，瞧，那栋三层的房子就是电视台了。” 凌晨道了一声谢后，紧张地加快脚步，朝电视台办公楼走过去。 看着凌晨匆匆离去的背影，中年保安一边摇着头，一边轻轻叹息道：“哎，现在读个大学也没什么用了，毕业出来还得自己找工作，堂堂大学生和我这个小学生一样，都跑来做个临时工！” 在挂着一块“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牌子的三层办公楼门口，稀稀疏疏地站着男男女女 10多个人，其中一个不是李间鸿，又是谁。 李间鸿惊讶地看着凌晨，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 凌晨冷笑一声，但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心里一阵腹诽：招个没有正式编制的临聘记者，也还有这么多人抢！现在找个工作真难啊！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有个紧急采访任务，赶时间，麻烦各位请让一让、让一让！”只见一个左手提着垃圾袋，脖子上挂着一台照相机的年轻人，急急忙忙从二楼小跑下来。 突然响起“叭”的一声，循声望去，原来是刚才那位记者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纸屑撒落一地。 见状，他焦急地说：“哎呀，采访快迟到了，能否辛苦各位同仁帮忙清扫一下？拜托了。”说完，一溜烟跑向附近的党委办公大楼。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现场10多个人表情各异，有人低声爆粗口骂了几句，有人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没有人去管地上那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垃圾。 凌晨迟疑了一下，心想：“既然面试还没开始，谁叫自己是五好青年，就免费当回‘保洁员’吧。”左右看看，然后朝不远处的扫把走去。 三楼会议室。 面试席，正襟危坐的副台长魏文新看了一下会场，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魏文新，欢迎各位前来参加今天的面试。根据工作需要，报请区委宣传部同意，我们向社会公开招聘1名临聘记者。现在请每个人依次用2分钟的时间，作自我介绍。”魏文新严肃地说。 “大家好，我叫凌晨，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毕业，做过校报记者、文学社副主编，在大二、大三的暑假，先后到楚州市广播电视台和楚州日报社实习。……”凌晨第一个站起来。 自我介绍环节后，面无表情的魏文新说：“假如你是我们台的记者，外出采访时，采访对象突然反问‘你们记者的职责是什么’，请用一句话来回答。” “为人民服务！” “讲好北江故事！” “传播北江声音！” “……” 魏文新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群唾沫横飞的年轻人，哑然失笑。 “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凌晨最后一个站起来说道。 魏文新愣了一下，反问道：“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 “您说的！”凌晨想了一下快速地答道，“今年五月份，您作为往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在楚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生座谈会上发言时讲的。” 魏文新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并当场宣布面试结束，半个小时后出成绩。 “人才呀！” “雄心壮志啊！” “真是个马屁精！” “高手在民间呐！” “……” 会议室沸腾了！ 第4章 被举报了 凌晨不知道会议室的“沸点”是多少？ 但，凌晨却是知道自己心中此时此刻有多“冷”！ 尤其是看到魏文新离场时那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如坠冰窖，心里拔凉拔凉的：“哎，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说实话，肠子都悔青了，枪打出头鸟啊！” 什么叫枪打出头鸟？ 自己现在就成了那只被众多面试竞争对手，口诛笔伐的小鹦鹉！ 什么不可以学，偏偏去学人家拍马屁！假如眼神能杀人的话，凌晨恐怕至少已经死了10回了。 一个个眼神不善，尤其是李间鸿那杀人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了。 凌晨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因为静思，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忐忑不安的他，急需一股力量来支撑自己，等待着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宣判”。 “让各位久等了，请保持安静，根据大家提供的个人简历资料和现场面试等综合考评，现在我宣读一下本次面试的结果，第一名凌晨，第二名李间鸿，第三名……”一个个名字从邓媛媛那甜美的声音中传出 。 “第一名？太好了，我总算找到工作了！”凌晨内心一阵狂喜，激动得手舞足蹈。 “凌晨，恭喜你加入我们电视台，请随我来，魏台长找你谈话。”邓媛媛主动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谢谢邓主任，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凌晨诚恳地说，他是发自内心感谢这位比自己大几岁，但为人和蔼可亲的大姐姐。 ………………………… “什么？有人打区长热线，举报我们是萝卜招聘？”魏文新拿着电话机的右手不禁抖了两下，气愤地反问道。 “文新老弟，第一名不行的话，就让第二名替补嘛。你主持电视台的工作也有一年多了，组织部近期又将启动新一轮的干部考察了，我和部长都看好你，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小事情，不要产生负面舆情，以免影响你的进步！”北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语重心长地说。 “王部长，请你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搞暗箱操作，每个环节都是公开透明的，全程都有监控记录。感谢你和陈部长关心，我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同时在第一时间向你汇报处理结果。”魏文新信誓旦旦的表态。 今年35岁的魏文新，身高170公分，留着平头，有点微胖，皮肤黝黑，据说是长期外出采访给太阳晒的。 他从楚州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分配到老家县里一所偏远的乡镇中学，当了8年的语文老师，后来通过公开选聘，来到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因业务能力较强，3年前被提拔为副台长。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目前的领导班子职数配备，是一正二副。 台长一直空缺，由区委宣传部分管新闻宣传工作的副部长王敬夜代管。 魏文新是排名第一的副台长，主持日常工作，主抓业务和组织人事工作。 另外一位副台长叫曾岚，是一位50来岁的大姐，负责财务和后勤工作。 魏文新用双手在脸上来回搓了搓，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这是他毕业时，班主任送给他的礼物！ 平复了一下郁闷的心情，他快步向会议室走去，刚出门就看到邓媛媛和凌晨迎面走来。 “邓主任，我们今天举行的面试被举报了，你赶快去通知所有参加了面试的人员和高枫赶到会议室。凌晨也先回会议室吧，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也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结果！”魏文新阴沉着脸说，特意加重了“结果”的发音力度。 邓媛媛惊讶地张开了樱桃小嘴，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凌晨，赶紧跑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被举报了”！听到这四个字，凌晨吓了一大跳，大脑一片空白，先前的喜悦一扫而尽，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恐慌、失落和无助涌上心头。 18年前，村支书家的一条狗不见了，因为父亲喜欢吃狗肉而被举报了，派出所来人将父亲带走。 两天后，那条疑似被父亲吃掉的土狗，居然奇迹般地从阴曹地府返了回人间。 狗活着，父亲也回家了。 但从此以后，父亲不再吃狗肉了，家里也不养狗了，先前活泼开朗的父亲，也变得愈发沉默寡言，还爱上了抽烟喝酒，烟瘾和酒量越来越大。 如今，他还躺在医院了！ 看着凌晨失魂落魄的神情和瘦弱的背影，魏文新无奈地摇了摇头，迈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走进会议室。 “记者，是无冕之王。新闻永远在路上。各位都是有新闻理想的人，刚刚有人给我们区长热线，提供了劲爆的新闻，根据上面领导的要求，我们现在举行一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向在座的各位通报一下面试情况。” 魏文新一改面试时的不苟言笑，半开玩笑的讲话瞬间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首先，请大家观看一段监控视频。这也是我们今天面试的第一道题。高枫开始吧。” 叫高枫的小伙子，拿起一个优盘插进他桌前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会议室里的电子显示屏，立马播放出一幕幕熟悉的画面：高枫下楼、撒落垃圾、求助大家、众人离去、凌晨独自扫地…… “我们的面试总分以100分计算，这道面试题是50分，大家扪心自问，自己可以得多少分？”魏文新冷冰冰地反问，“一个路人向你求助，又不是扶摔倒老人，举手之劳的事，却无动于衷。请问，记者的良知何在？” 视频播放完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居然举报，说我们提前泄露面试答案给了个别面试人员。”魏文新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挥了挥手中的一张报纸，“我们的答案在这里！辛苦邓主任传阅一下。” 《楚州大学报》的副刊版，用三分之一的版面刊发了一篇标题为《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寄语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的发言稿，作者署名“魏文新”。 同时，在本版报纸的正中间，还刊发了一张新闻图片，并配发了文字：5月4日，楚州大学中文系举办毕业生座谈会。（凌晨 摄）！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凌晨。 而凌晨却是，默默地端坐着，彷佛老僧入定一样。 因为，沉默有时是最好的回答。 副台长办公室。 “凌晨，你看下这份合同，如果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没问题就签字吧。”魏文新看着凌晨，朝旁边的邓媛媛点了下头。 邓媛媛从文件夹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凌晨。 “其他的没有意见，试用期的月工资是 1000 元，转正后是1500元，虽然少了点，但还能接受。但这试用期要六个月？魏台长、邓主任，这试用期是不是有点长呀？我急用钱呀！”凌晨不解地问。 魏文新对凌晨的坦诚很满意，他不喜欢藏着掖着，凌晨的性格很对自己的胃口。 “凌晨，魏台长已经很关照你啦。魏台长说你是校报记者，又是文学社的才子，有工作经验。以前，新人的试用期都是一年呀。”邓媛媛赶紧解释。 凌晨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魏文新。 魏文新笑着点点头，然后对邓媛媛说：“中午到一品阁去吃盒饭，为凌晨接风洗尘。” “魏台长，魏台长，王部长打电话到办公室，通知你去他办公室开会。”高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魏文新拿出手机瞟了一眼，又看了看了办公桌上的座机，心里冷笑一声。 “邓主任,辛苦你先带凌晨到各个办公室转转，尽快熟悉环境，与同事们认识一下，等我回来一起吃饭。记在我账上，由我来请客！” 第5章 重点培养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9楼，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办公室。 “文新同志，招聘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你怎么安排小凌的工作了？”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王敬夜，白净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凌晨曾经到楚州市广播电视台和楚州日报社实习，一直是校报记者，还在学校文学社做过副主编，文笔很好，个人素质和能力也不错，我打算安排他为周书记服务。试用期半年。”魏文新说完，双手将凌晨的简历递给王敬夜。 王敬夜接过简历，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 “不错不错，简历写的很丰富，也做得很精致。小伙子是个苗子，要重点培养。这么优秀，我看试用期就缩短为1个月吧。” “重点培养？试用期1个月？王部长，你这是……”魏文新惊愕地看着王敬夜，很想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王敬夜随意地摆了摆手，“部长说常委会议决定，由区委书记周建扬任顾问，新来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任组长，组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 看着一脸懵逼的魏文新，王敬夜继续说道，“工作人员将从区委办、政府办、纪委、政法委、宣传部、公安局、安监局等部门抽调。明天下午召开动员会，后天正式进驻梅山镇。电视台也要安排一名得力记者跟踪报道，我看就安排凌晨吧。” “凌晨？他能胜任吗？”魏文新反问。 “他可是人才呀，当然要勇挑重担了！他要不是走错了考场，说不定就要来部里的外宣办上班了！”王敬夜戏谑道。 “一定要派凌晨去？” “对，凌晨！——”王敬夜毫不犹豫地说。 “要是凌晨下乡去了，我们的人手又不够用啊，周书记要求太高了，我们都已经更换了好几个记者了！” “那就把那个面试第二名的也招进来吧。好像是叫李间鸿吧，听说他还是凌晨的同班同学了，也是校报的记者！” “李间鸿？……” “是的，李间鸿！——”王敬夜笑眯眯地说，“这是陈部长的意思，小李以后就专门为周书记服务。” “陈部长……”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陈恒吉还是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魏文新沉默了，此时，他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30多年就算白活了。 这是赤裸裸地针对凌晨，地地道道的阳谋啊！ 在职场，最怕的不是明枪暗箭，也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面对阳谋，你明明知道，这就是上面的人，针对你量身定制挖好的一个坑，但是你却只能装成一副视死如归的豪气，顺着人家的意思往里跳，因为你找不出充分的理由来拒绝！除非你拍拍屁股走人，否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别无选择。 ………………………… “安排我去下乡驻点？”凌晨惊慌失措地看着魏文新。 “是的，派你去梅山镇驻点采访。负责此次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顿行动的新闻报道。” “可是，我刚来，什么都不熟悉呀！” “边做边学吧。这是王敬夜副部长安排的，为此还将你的试用期调整为1个月了，等考核通过了就可以转为合同工。”魏文新压住心中的怒火，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地样子跟凌晨耐心解释。 魏文新是打心底喜欢凌晨，当他第一次看到凌晨，就仿佛看到了当年毕业时的自己：善良、阳光，开朗，还有点小聪明。 但作为上司，是忌讳跟下属讨论领导层之间的事，万一你是“大嘴巴”，那就玩大了。 魏文新不是不信任凌晨，而是不希望他太早接触这里面的东西，自然不能将刚才在王敬夜办公室，发生的不愉快相告。 领导在下属面前说一半留一半，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永远比实话实说，有利于保持自己的光辉形象。 因为，即使是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凌晨，你还是去吧。每天还有50元的下乡补贴。” “我……”凌晨真想说“我不干了”，但想到自己囊中羞涩和正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只好忍住，低头不语。 一品阁，7号包厢。 主位坐着魏文新，他的右手边坐着凌晨，左边则是邓媛媛。司机高枫和播音员陈晖、网站编辑林薇等人依次坐着。 “欢迎凌晨今天正式入职，因为下午还有工作，以茶代酒，干杯！”魏文新端起茶杯站起来，大声说道。 “欢迎凌晨！干杯！——”其他人纷纷回应和着。 凌晨连忙站起来，用右手高高举起茶杯，与魏文新和邓媛媛依次碰杯，就一饮而尽，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 大家一怔，随即就轻轻笑起来。 凌晨看到杯子都空了，端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魏文新的杯子倒满茶，然后陆续给其他人也都倒满一杯茶，最后才给自己倒，心里却嘀咕：大家为什么笑呢？我哪里做得不对？…… 刚想到这个，发现杯中茶水快要溢出来了，赶紧握住了茶壶。茶水不多不少，满满当当一杯。想再次举杯，一碰杯子，好烫！ 眼尖心细的魏文新发现了凌晨的窘态，在心里偷偷地骂了一句，“臭小子，还真是一张白纸啊，一点酒桌礼仪也不懂呀！” 龄近不惑之年，魏文新有点小肚腩，每当想给大家讲“名言金句”时，他都会有下意识的招牌动作，抚摸两下肚腩。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机会听到他的“教导”，这要对他的胃口，属他的脾性，才会有如此待遇。 “凌晨啊，酒满茶七。倒茶七分满，倒酒九分满。茶满欺人，酒满敬人。你不会是要下乡，对我有什么不满吧？” 魏文新看着凌晨，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凌晨吓一跳，正想开口辩解。 魏文新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茶用开水冲泡，倒满了，因为太烫不方便喝，还容易烫伤。如果是以茶代酒，在碰杯时，应将自己的杯子低于对方，以示尊重。” 凌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时向魏文新投去感激的目光。 众人表现各异，但心思却百转千回：魏台长好像对凌晨高看一眼，厚爱一分啊。这魏台长是要把凌晨当接班人来培养呀！ 第6章 到梅山镇驻点 上次面试，滑铁卢！今天面试，有惊有险！ 凌晨工工整整在日记本上写上15个字。他有每天坚持写日记和读书的习惯。 日记，是一个人最好的倾诉对象。在日记里，可以写你想说的话，真实地记录你生活和工作中的喜怒哀乐、成败得失。 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的好处就在于，使你成为完善的人，因为生活的不解与疑惑，都能在书中找到答案。 读书和写日记，成为凌晨每天雷打不动要做的两门功课，从初一开始，至今已经整整有10个年头了。 7月份的南方，是收割早稻、栽插晚稻的双抢时节，正值进入三伏天，天气又热又晒，也是农村一年里农事最多、最艰辛难熬的日子。 合上林语堂的《中国新闻舆论史》，凌晨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半了，心想，这个时候父亲还没休息，母亲也差不多是干完农活回家吃完晚饭了，于是拿出手机。 “爸爸，我是凌晨。请问你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打了一天针就回家了。躺在医院难受，还要花钱……，找你妈吧，那我去洗澡了。”父亲凌仲坤说了几句，就把手机塞给妻子曹溪澜，一个人坐到门口抽着烟。 曹溪澜瞪了丈夫一眼，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说：“晨晨呀，今天怎么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知子莫若母，儿子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昨天说起工作的事还吞吞吐吐的，今天就主动打电话回家，肯定是工作有着落了。 “是的。妈，今天上午去参加了面试，明天开始正式上班了。爸爸怎么就回家了？他不是……” “哎，医生说，检查结果要月底才能出来。你爸爸舍不得花钱，惦记着家里的谷子没人管！他那个牛脾气，你又不不知道！”凌晨和母亲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家常后，叮嘱他们保重身体就挂了电话。 “找到工作了？”看着母子俩聊得尽兴，凌仲坤心里一阵发酸，张了张嘴，最后蹦出几个字。 “说是到电视台做记者。”曹溪澜高兴地说。 “记者？是不是在政府上班？” “嗯，应该是吧。孩子终于长大了！” “18年了！——”凌仲坤呢喃着，眼里噙着泪花。 ……………………………… 凌晨要到梅山镇驻点了，同事们报以同情的眼神，想起那黑黝黝的矿井，有一种面对黑暗和死亡的恐慌！ 为了尽快提升他的业务水平，魏文新安排台里资历最老的记者吴骁政，指导凌晨学习使用数码摄像机和新闻写作技巧。 “吴老师您好，我叫凌晨，麻烦您费心了。” “小凌是吧，小伙子看着挺有精神的，好好干，我看好你。”50岁的吴骁政语重心长地说，“摄像机拍摄的关键是手臂要稳，双手抓紧摄像机，不要摇晃，聚焦对准一个画面，屏住呼吸拍摄 3 至 5 秒钟。”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吴骁政的业务能力很强，教得很认真，还边说边示范。凌晨学得也很用心，毕竟有过一定的校报记者和外出实习的经历，一点就通。 吴骁政是一名优秀的新闻记者，十分健谈，把自己 20 多年职业生涯里的光辉事迹和人生感悟，都给凌晨讲述了一遍。 凌晨听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矿产资源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北江区地处岭南山脉，下辖 1 乡（江源瑶族乡）、3 镇（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5 街道办事处（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境内有丰富的煤炭和石墨资源，而 90% 的储量又在梅山镇。 梅山稳，北江稳。 梅山镇位于北江区西南方，是全省的产煤大镇，镇内有丰富的煤炭、石墨资源，占全区三分之一的 Gdp。 梅山镇辖有10 个行政村，其中源头村拥有全镇 50% 的煤炭，青竹村的石墨产量则占 60%。 北江区人民会堂，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部署大会如期召开。 主席台上，摆着两个座位牌，左边是区委书记周建扬，右边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但，现在只有李桂廉一个人在全程脱稿讲话。 动员部署会原来的会议议程安排，是由李桂廉主持，周建扬作动员讲话。由于周建扬临时接到紧急通知到市委开会，现在整个会场由李桂廉一个在唱“独角戏”。 32岁的李桂廉，从楚州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下来任职的，曾是市委有名的“笔杆子”，市委书记的许多讲话稿和重大会议材料都是他执笔起草的。 原来传闻李桂廉来北江区接任区委副书记、区长，而最后的正式任职文件却变成了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不过却明确了“全面主持区政府工作”。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原区委副书记、区长突然调到省厅，看到“老二”的位置空缺。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本想打算再进一步，但是听说市委有意向人选了，就放弃了努力，当“老大”还不够资格，“老二”又搞不定，那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老三”的位置，一天到头在外招商引资，忙得不亦乐乎。 安全生产大如天。 北江区每年都会在 5 月份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由于今年人事变动，所以就推迟到 7 月份了。 这次的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会议的规格是非常高的。 除了周建扬到市委开会，陈梓铭在外招商引资，在家的区委常委及联系安全生产工作的区人大副主任、区政协副主席全部坐在会场第一排。 所有区直单位部门一把手，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主任，梅山镇 10 个村的支村两委干部全部参会。参会的还有工作组从相关部门抽调的相关人员。 “我们开展这次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就是要出重拳打击，敢硬碰硬整治，不关停几家不合法的矿井，就绝不收兵！”李桂廉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李大区长的屠龙刀出鞘了，梅山镇这回怕是有一场血雨腥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暴发户会挨上第一刀！” 会场里，一片窃窃私语…… 第7章 矿井透水了 梅山镇源头村和青竹村是邻村，也是北江区盛产千万富翁、百万富翁最多的村。源头村的李氏是大姓，青竹村以何姓为主。 两个村从明朝末期开矿以来，就开始爆发了争斗，为了抢夺资源，几百年来，已是彻底成为了世仇，从攀比富有到打架斗殴，演变成不交往不通婚。 如今，毕竟社会在进步发展，两个村有矛盾也是逐渐从比拳头大小和拼真刀真枪的武斗，转变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文斗了。 北江区最豪华的帝都大酒店 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 888 包厢。 “二叔，李桂廉区长昨天下午已经带着工作组进驻梅山镇了。张扒皮那小子传来消息，说这次恐怕要我们放点血才能罢手。你看要不要回去拜下码头？”源头村 2 号矿井的矿长李金山弱弱地问道。 李金山旁边躺着一个闭目养神的六旬矮胖老人，脖子上戴着一条大拇指粗的金项链。 两个20 岁左右的年轻漂亮女技师，穿着一身空姐制服，正在给他按摩服务。 “李区长？周建扬……老大，他来了我也不怕！我还会怕一个带副字的区长！”被称呼“二叔”的老人就是源头村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首富李二福。 李二福睁开双眼，满脸不屑地瞄了一眼这个看着长大的亲侄子，“金山呀，你都 40 老几了，这些年跟着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碰过，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还怕一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愣头青！” “我！——”李金山黝黑的老脸胀得通红，好像一块隔夜的猪肝。 “这几天要下大雨，我们那些矿井用点心看着，别给老子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二叔！” 李二福挥挥手，李金山识趣地轻轻退出包厢。 “走，我们一起泡澡去了！两天没有洗鸳鸯浴了！……”李二福一脸淫笑，起身搂着两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女技师往浴池走去，两只手不老实地在翘殿上使劲狂抓。 与帝都大酒店相隔一条街的楚州大酒店9楼的 999 总统套房。 “文哥，刚才李金山从李二福那里出来后，立马开车回梅山镇了。”助理何大伟恭恭敬敬地向端着一杯普洱茶的何文峰汇报。 今年 48 岁的何文峰在十年前接手了青竹村的生意，他力排众议成立楚州青竹（北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将村里的石墨和煤炭卖到了日本和韩国。 文质彬彬的何文峰从楚州大学数学系毕业，回村当了两年的小学数学老师，嫌工资低就辞职了。 何文峰戴着一副黑白镶金的眼镜，伸出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时间刚好是晚上 9 点 18 分，深吸一口气说道:“九一八！有点意思！你回去转告武峰，让他积极配合李区长的工作！” “是！”何大伟说完转身离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何文峰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右手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普洱茶，看着乌云密布下的楚州城区，万家灯火，犹如满天的繁星闪烁，彰显出这座新兴城市的繁华与飞速发展。 ……………………………… 梅山镇政府办公楼一片灯火通明。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召集梅山镇党委政府全体干部职工、全镇支村两委的干部和区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在镇大会议室举行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紧急调度会，要求全镇所有矿井暂停生产，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雨天气。 李桂廉在昨天下午主持召开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部署大会后，当天就带着工作组正式进驻梅山镇。 根据区委书记周建扬批阅的整顿行动工作方案，区工作组与镇村干部联合组建 10 个工作小组，通过联点包片驻村的方式，分别深入 10 个村开展整治工作，强行关停不合格的矿井，直至整改验收合格后方可生产，严厉打击非法生产。 会议刚结束，窗外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还伴随着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划过，会议室的电灯全部熄灭了，会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小刘，赶快去安排电工来检修电路，再去找几盏应急矿灯过来。”镇党委书记罗君对着坐在会议室第一排角落的党镇办主任刘捷大声喊道。 刘捷赶紧起身跑向会议室大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会议室走廊传来，大门被推开，来人提着矿灯与正准备开门的刘捷撞了一个满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跑向主席台，大声喊道：“李区长、罗书记，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了！” 来人是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晚班值班工作人员何小春，他虽然穿着雨衣，但是由于雨太大，全身湿透，好像刚从河里爬出来，提着的矿灯照射到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李桂廉那张阴郁的脸上。 “矿井透水了？有多少人被困？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电话？”李桂廉噌的一下站起来，不顾个人形象，大声吼道。 “全镇都停电了，手机没网络，电话打不通呀！”何小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带着哭腔答道。 “小陈、小凌快去源头村 2 号矿井！” 李桂廉说完就急忙往外跑去。 坐在大门口的凌晨和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很默契地朝对方看来。 陈静是去年考上公务员的，分配到北江街道办事处办公室，被李桂廉看中了，这个月才借调到区政府办公室信息室。他比凌晨大2岁，得知凌晨的不幸经历后深表同情。两天相处下来，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凌晨把会议室大门全部打开，陈静急忙掏出手机给司机老谢打电话。 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掏出手机走到角落，快速按下 11 个数字， 电话号码的备注显示“老大”，低声说：“老大，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了！是的……正在赶……是！是！——” 罗君收起手机向李桂廉追去。 整个会场已是乱成一锅粥了。 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冷冷地看着李桂廉和罗君匆匆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请大家按照周书记的指示和李区长的部署各就各位，现在所有人员全力投入源头村 2 号矿井的抢险救援工作。” 刚跑出会议室大门的李桂廉突然听到何志翔口中的“周书记”三个字，如遭电击，停下来转身回望了一眼何志翔，急忙拿出手机给周建扬打电话。 “周书记，我是李桂廉，打扰您休息了，现在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报告，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了……” 第8章 多人被困 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人潮涌动。 北江区启动应急处置机制，成立联合救援指挥部，李桂廉担任指挥长，迅速指挥组织人员开展救援。指挥部调运了水泵等一批抢险设备进行强排水。 根据指挥部的安排，凌晨需要将救援工作的全部过程录制下来，作为佐证资料留存。 黑漆漆的洞口很阴森，凌晨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压抑感，冷风从洞里迎面吹来，发出阵阵寒意，尽管是夏天，但全身还是发冷，身体被丝丝凉意穿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想起洞里还有几个矿工被困，生死未卜，突然感觉自己站在死亡的临界点，黑暗是那么的可怕，自己犹如一粒尘埃，悬浮在时空隧道之中。 “10多人被困？是谁让他们下去作业的！真是要钱不要命！要是发生意外，你就等着坐牢吧。”李桂廉站在源头村2号矿井矿长李金山的办公室愤怒地吼道。 一旁的李金山已是无力地瘫软在座位上，不知是因为全身湿透着凉了，还是受到惊吓，全身打着哆嗦。 由于下大雨，李金山与李二福分开后，慢悠悠地开着路虎往矿区赶，本想到镇区的梅山大酒店的“天上人间”休闲会所放松一下，结果看到往日灯火辉煌的梅山大酒店竟然停电了，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 梅山大酒店有11层高，由梅山镇政府和10个村联合筹资兴建的三星级酒店。镇政府占股51%，10个村合占股49%，作为集体经济的形式发展，也是镇村公务接待的首选之地。 梅山镇官方统计的10个村常驻人口有3万余人，由于梅山镇是楚州市远近闻名的煤炭、石墨大镇，就像一个美味可口的大蛋糕，是人都想咬一口，从各地赶来这里挖矿、做生意的外地人达到 10 万余人。大家蜂拥而至，在梅山镇“淘金”。 资源产生的红利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增加，促进了梅山镇经济的飞速发展，宾馆、酒楼、KtV、足浴城、大型超市等休闲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仿佛就是一座小县城。 4年前，还是区委副书记、区长的周建扬高瞻远瞩，带领梅山镇党委政府、10个支村两委的班子成员以及源头村的李二福、青竹村的何文峰等大小20个老板，浩浩荡荡到上海、江苏，就组建梅山镇煤炭石墨集团进行了为期10天的考察。 考察报告反复修改了四五稿，调度会也召开了七八次，最后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和各村由来已久的矛盾纠纷，梅山镇煤炭石墨集团没有成立。 领导要面子，百姓要里子。里子靠面子来表达，面子靠里子来支撑，二者互相辅相成。 周建扬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失了面子的他很不开心。领导不开心，下面人的日子就不好过。毕竟领导的初衷是一番好意，也不能辜负。大家都是梅山镇有身份的人，于是各自退让一步吧！ 梅山镇党委政府按照周区长的指示，举全镇之力加速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重新对脏乱差的镇区进行规划设计。 镇区面积扩大三倍，梅山大酒店拔地而起，成为梅山镇的新地标。 梅山镇新型城镇化建设取得的成功经验，成为北江区、楚州市乃至楚江省的典范。 梅山大酒店正式开业当天，周建扬亲自出席剪彩仪式，一个月后，顺利转正——出任北江区委书记。 李金山正准备离开梅山大酒店，手机响了，一看是李二福打来的。 “狗日的李金山，你他妈的死哪去了？2号矿井又透水啦！听说有10个饿死鬼下矿去了。老规矩，赶快把消息给我先封锁住，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花点钱悄悄处理掉！” 李金山一脚油门踩下，向2号矿井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目的地时，整个矿区早拉起了警戒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和梅山镇派出所的民警，以及巡逻队员、矿山执法队员把进出路口都被封住，矿区所有管理人员也被控制起来了。 面对李桂廉的质问，李金山只能选择沉默。不是他不想说，是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最新的消息还是李二福打电话，告诉自己的。 李金山心里十分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精虫上脑，不直接来矿区，还折回镇里去找潇洒。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呆在楚州市区，随便在哪个休闲会所放松一下享受人生也好啊。他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着钱跑路，逃到泰国缅甸老挝任何一个国家也不愁吃穿了。 李金山不差钱，小学没有毕业就跟着李二福混了。这些年，他没少帮李二福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但也没少捞好处，如今也是身价近千万了。 现在，他最差的就是时间了，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这些年干的坏事，已经够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面踩缝纫机了。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今天2号矿井出事，恐怕是导火线，政府介入调查，假如把以前的事情都一一公开。李金山完了，李二福也可能要完了！ 李桂廉还以为李金山吓傻了，示意公安民警将他独自看管起来，防止其逃跑或者是畏罪自杀。 李金山是矿长，是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发生安全事故，他不死、不跑，别人才能有活命的机会。板子打下来，总得有个高个的顶着。 李金山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和自杀，如今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有人希望他逃跑，但想让他从地球消失的人也不少。 “老大，金山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了，得想办法让他闭嘴呀！他知道的太多了！”李二福十分谦卑地向对方询问。 “老二呀，他可是你的亲侄子，再说大福当年也是为了救你而丧命的。古人云，虎毒不食子。你可要想好了！” “老虎是不吃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不是我的儿子！”李二福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但很快就一闪而过。 “你决定好了就去找罗君，他刚把矿区的情况跟我汇报了。能逃跑最好，实在不行，就找个机灵点的，手脚要麻利，别留尾巴！” 第9章 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敢与死神赛跑！同志们要紧紧抓住‘黄金72小时’，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将举全区之力开展救援！”一脸疲倦的区委书记周建扬，讲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现场所有人员使劲地鼓掌，整个矿区上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凌晨及时开机，成功拍摄到了这让人难以忘怀的一幕。看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书记，既没有英俊潇洒的外表，又没有高大挺拔的身躯，却是如此的受到众人尊重。 凌晨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势和地位彰显出来的魅力！权势地位与年龄大小、身材高矮、长相胖瘦无关！ 源头村2号矿井发生透水事故后，周建扬的电话就一直没有停过，接了10多个电话，也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市委书记、市长汇报了事故发生的情况。 周建扬是在晚上9:30接到罗君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从市区赶来了。 梅山镇是北江区最偏僻的乡镇，离市区有90多公里远，白天开车需要2个小时。 源头村2号矿井又是梅山镇最偏远的地方，加之是山路，车程将近1个小时。 今天晚上下雨路滑，司机老朱用了近4个小时，才跑到目的地。 周建扬不顾舟车劳顿，下车就代表区委区政府向参加救援工作的全体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和慰问，还发表了声情并茂的讲话。 在矿区转了一圈后，为了亲自了解矿井透水事故的详细情况，周建扬带着罗君和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特意过来找已经被管控的李金山。 周建扬的联络员，区委办副主任胡高则像一名十分尽职的安保人员，很识趣地远离领导们的房间，敬业地守在楼梯口，眯着小眼睛严厉地盯着过往人员，制止他们喧哗吵闹，以免打扰领导谈话。 胡高抬头一看，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好对着自己。他笑了，这样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偷听，因为周建扬一个多疑的人。 …………………………………… 今年54岁的周建扬在北江区工作了整整36年，18岁从楚州师范学院（楚州大学的前身）毕业后分配到梅山镇最偏远的源头村小学任教。 2年后因文笔好，他调入区教育局任办公室主任，1年后提拔为区教育局党组成员、副局长，4年后提拔到梅山镇出任党委副书记、镇长，8个月后转任镇党委书记，然后是副区长，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区委副书记、区长，区委书记。 周建扬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打出来的，他对自己的传奇经历引以为豪。 他成为了楚州官场的“常青树”和本土势力的主要骨干力量，如今传言有望在换届后，将高升位列市级领导班子。 周建扬因身材矮小，也成为他的“内伤”，一直被人戏称“周时迁”，说他长得像小说《水浒传》中绰号“鼓上蚤”的时迁！ 当他升任区委书记后，“周时迁”又变成了“周十迁”，从小学老师升迁到区委书记，正刚好轮换了十个岗位。 以前听到别人叫“周时迁”，假如是比自己职位高的人，他就尴尬地笑笑，顺便在心里将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一遍，要是职务比自己还低的人，那就是勃然大怒，当面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还会怀恨在心，找机会给你“穿小鞋”。 10分钟后，一脸轻松的李金山送走周建扬。而周建扬、罗君、朱平安三人却是神色凝重。 “书记，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带领市里调查组正赶过来，说是半个小时后到。”见周建扬出来了，胡高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来，谦卑地汇报。 胡高说完，双手把周建扬的工作手机递过来，周建扬伸出左手拿过翻看了一下，然后用右手掏出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又看看了，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赵石坚打来的，刚才找李金山时把手机调静音模式。 周建扬看了一眼罗君、朱平安，两人立马点头回应。 “快去把李区长叫到这里来，就说我有紧急事情要和他商量。”周建扬严肃地对胡高说。 “是！”胡高飞奔跑下楼。 “平安，等下叫技术人员把这里处理一下。”周建扬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 “明白！”朱平安点了两下头，然后拿着手机站到一旁打电话。 “桂廉同志，有个十万火急的事和你沟通一下。经过公安人员的反复排查，确定了下井作业是15人，实际被困人数为13人，有2人自主逃生了。” “13个人？书记……” 周建扬没等李桂廉说完话，急忙打断了对方，“他们属于非法作业，如果是都遇难，我们都怕会被追责！尤其是你又处于这个扶正的敏感时期……” 此时的李桂廉已是六神无主，脸色一片苍白，“书记您的意思是……”李桂廉艰难地从自己嘴里挤出这七个字。 周建扬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朱平安、罗君也如释重负，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走吧，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带领市委市政府联合调查组来了，我们去见个面。”周建扬如同一个长者，慈爱地在李桂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在联合救援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室，周建扬和李桂廉与赵石坚一行人做了简短的沟通和交流。 赵石坚代表市委市政府组织省市区有关领导和专家召开了救援调度会，对下一步救援工作进行分析研判，转达了市委书记、市长的最新指示，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被困人员。 李桂廉代表联合救援指挥部，就4个多小时的救援进展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 “北江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矿山安全生产，昨天我们正式启动了为期一个月的整治行动。这13名矿工是根据整改要求，对矿井巷道进行维修时，突然遭遇透水而被困，目前生死未知。由于环境恶劣，水泵排水能力有限，抽排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李桂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心脏怦怦直跳，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瞟了一眼周建扬，见对方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第10章 争抢尸体 北江区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办公区，市联合调查组临时询问室。 “昨天下午，我们就接到了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的通知，还是副大队长张霸壁亲自将整改通知书交到我手中。瞧，通知还在那贴着了。”李金山指着窗外的矿井口振振有词地说。 “通知明确要求我们全面停产，一个月内进行安全整改，特别是这几天有大暴雨，严禁任何人下井采煤。我当天就组织所有人员进行了传达学习。” 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张霸壁公文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显得有些破旧的笔记本，不急不忙地站起来，把笔记本递给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根据我们的认真核查，源头村2号矿井除了8名管理人员外，一共有120名矿工，每天都是采取轮流值班制，严格实行三班倒，同时规定每班40名矿工下井的工作时间限制在8个小时，严禁疲劳作业。近年来，通过不定期的巡查，我们没有发现2号矿井有违规下矿作业的行为。” …… 调查询问进行了整整2个小时。 进出询问室的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有31个人！有矿区的管理人员，有下井挖煤的矿工，有执法大队的队员，还有梅山镇的干部职工，以及矿区附近的村民。 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的楚州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慢慢地翻看着桌前50多页询问笔录，他看得很仔细，不放过被询问者的每一句话，有疑问的地方，还会用红色签字笔画上记号。 “赵局？——对不起，打扰您休息。咦，您这是……一直没睡呀？”推门进来的市安监局安全科科长张碣看到烟雾缭绕的询问室，急忙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您要不先眯一会，我等下再叫醒您……” “睡不着呀！这些笔录你都看了吧。有什么想说的？” “感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按规矩和制度执行的！甚至可以说是管理得非常到位，无可挑剔啊！” “一场暴雨——全镇停电——矿井透水，而且偏偏是这源头村的2号矿井！这……还真是好凑巧呀？”赵石坚站起来，自言自语道，“要是有这么好的运气，我是不是去买张福利彩票，就能中个500万？” 窗户对面的矿井口，在灯光的照射下，到处是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身影。 ……………………………………… 这是一个，令多少人都无法安稳入眠的夜晚！ 凌晨却睡得很香，不过只是小眯了半个小时就被开展救援抢险的工作人员吵醒了。 凌晨实在是太累了。 昨晚，他的屁股真的是有史以来最清闲的一次，几乎是没有接触任何物体，但两腿则是脚不离地，昨晚端着数码摄像机一直在跑来跑去的。 因为领导们很忙碌，不是开会讨论救援方案，就是四处巡查，还不知疲倦地耐心守着矿井口，一个个望穿秋水，等待着13名矿工脱离死亡的消息。 作为驻点记者，凌晨必须时时刻刻盯着领导，做好记录，采集救援场景……其实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 刚醒来的凌晨发现，两脚都磨出水泡了，双手也酸痛得要命。像这种重大突发事件，电视台应该是要再派一个记者来，两个人可以分工合作。 其实，魏文新跟王敬夜申请了，但被拒绝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支，假如台里要派人，也不是不可以，但食宿费自理。工作组成员的人数都是经过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的，不能随意增减！凌晨要是干不了，那就辞职走人吧！我们就可以重新申请换人了！” 魏文新无语了，凌晨则沉默了。 “凌晨，快点做好准备了，记得全程录像，搜救组刚刚在井下找到了5具尸体！”陈静跑过悄悄地提醒睡眼朦胧的凌晨。 “尸体？——”凌晨吓得脱口而出，睡意全无。 陈静大惊，急忙伸出右手捂住凌晨的嘴巴，并用左手作了一个“嘘”的动作后，立马返回李桂廉的身后站立着。 凌晨很想很想留住陈静，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可是他现在还不够资格。 在凌晨身后8米远就有周建扬、李桂廉等区里和镇里的一班子领导，以及几十名公安民警、巡逻队员，还有10多名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不远处则整齐划一停着6辆“120”救护车。 凌晨真的好害怕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死人的尸体，而且还是5具！ 凌晨感觉全身开始发冷，心脏跳动加快，他仿佛听到了怦怦的心跳声。 凌晨哆哆嗦嗦地把与数码摄像机相配套的三脚架摆好，然后把摄像机固定在架子上面，调试好焦距，将镜头对准了黑压压的井口。 做完这一切的凌晨，后背凉飕飕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随着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下传来，六辆矿车依次从矿井口缓缓驶出来。全副武装的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小跑上前，先对尸体进行消毒处理，再用白布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将尸体抬进救护车里。 现场气氛十分压抑，没有人说话，数十人集体保持着沉默。偶尔听见医护人员和搜救人员几句简短的交流对话。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搬上救护车，准备关门时，意外发生了！ “赶快冲进去抢走尸体呀！”20多个身穿白色孝服的矿工死者家属，扯断警戒线，哭天喊地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几个腿脚麻利的年轻小伙子甚至推倒了外围的工作人员，飞奔跑向救护车来争抢尸体。 现场一片混乱。 由于事发突然，所有的领导和工作人员都一时懵圈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矿井口，没想到自己的身后还躲着一群人，竟然被对方“包饺子”了。 周建扬和李桂廉的脸都气绿了。 “快！——赶快阻止他们，尸体别被抢走了！”从警多年的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见势不妙，大吼一声，当即拔出身上的配枪朝空中鸣枪示警。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在场的人都给震住了，现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反应过来的民警和巡逻队员迅速制服家属，将人带上早已停靠在矿区的几辆警车里。 吵闹声、哭喊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咔嚓……”照相机的声音响个不停！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被两名记者模样的年轻人全程偷拍。 第11章 被记者偷拍了 “报告局长，23个闹事者全部抓住了！”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矿管大队大队长唐家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向朱平安汇报。 “不过——根据下面的人报告，说是看到有两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下山了，他们好像是记者！我们被记者偷拍了……” “干得好，居然敢袭警？胆子真够肥的，给我好好教育一下！——”笑容可掬的朱平安本想再表扬唐家山几句，突然听到跑了两个人，而且还是记者，立马瞪大眼睛，紧张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我们被记者偷拍了？” “是的，应该是从外地来的两个记者，他们向村民打听情况时，说的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脖子还上都挂着两个数码照相机。”唐家山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惴惴不安地说。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他们跑了？怎么能让他们跑了！偷拍，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朱平安气急败坏，越说越来气，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局长，这怎么能怪我了？当时的场景那么混乱。我们都忙着保护你们领导和维护现场秩序了，哪有精力和人力注意外围有人在偷拍呀！”唐家山一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边急忙给自己做辩解。 “你给老子闭嘴！第一次被人从背后‘偷袭’！还好意思说，我的老脸都给你们丢光了！”朱平安暴跳如雷，还用手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了两下。 “我……”唐家山羞愧地低下头。 朱平安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顾及旁边还有其他下属，他是真想抽对方几个大耳光。 朱平安和唐家山正在商量怎么来搞定记者时，周建扬的联络员、区委办副主任胡高跑过来了。 “朱局，你怎么在这里偷懒呀，快跟我走吧，周书记正在四处找你了！” 胡高走近朱平安身边低声说：“周书记好像很生气，你先想好对策，等下怎么来应付！” “应付个……”朱平安看着胡高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硬是强忍着没有把“屁”字说出来。 他明白自己是周建扬圈子的人，但在“北江第一大秘”面前还是不能太嚣张，毕竟对方可是天天伺候在大领导身边，要是哪天跟领导打个“小报告”，那还不是够自己喝一壶的。 朱平安笑眯眯地说：“胡老弟，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呀？不会是……” 朱平安指了指眼前一片狼藉的现场。 胡高轻轻地点点头。 朱平安马上板着脸对唐家山命令道：“赶快组织人手将这里的现场清理一下，加强警戒。再安排几个灵泛一点的兄弟，把那两个记者死死盯紧了，别让他们离开梅山镇！” “是！——”唐家山领命而去。 ……………… 当朱平安和胡高两人赶到联合救援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室时，只见周建扬和赵石坚正在交谈着什么，李桂廉则陪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张碣和市调查组的几个专家，以及罗君、何志翔等梅山镇党委政府的几个主要领导班子成员也在。 凌晨则挨着陈静在办公室的角落静静地坐着。 现在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他都心有余悸，先是5具尸体带来的恐惧，还没回过神来，接踵而至的是“武斗”，这可是只有在惊心动魄的警匪片里才能看到的，却真实的在自己的眼前“精彩上演”！ 凌晨现在的小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朱局长过来了，你跟赵局长汇报一下刚才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周建扬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平安。 朱平安向站在周建扬身旁的胡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人在路上就周建扬可能要询问的问题，作了简短的交流。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周书记、赵局长、李区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23名不明真相的矿工家属，不顾我们的劝阻和解释，在有心人的挑唆下，突然袭击了我们警察和医务人员，以及正在开展救援工作的工作人员，幸好有书记、区长的临场调度指挥，在最短的时间里及时将事态控制住了，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流血……” 别看朱平安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在领导面前汇报工作倒是口若悬河，思路清晰、详略得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周建扬的脸上渐渐有了喜色，慢慢恢复了弥勒佛式的微笑，不住地向朱平安点头。 朱平安见“老板”对自己的态度好转了，先前挤压在心头的担忧没了，于是越说越有劲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成了来欣赏他演讲的“观众”。 赵石坚听得很认真，一边听，还一边做着记录，一直低着头，不知内情的还以为赵石坚是周建扬的新秘书了。 当朱平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众人陈述了一遍，赵石坚才抬起头问道：“没了？——” “没了！”朱平安急忙回答。 “周书记、李区长，那就辛苦你们二位领导尽快安排工作人员，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吧！尽量满足家属的合理诉求。”赵石坚转过头，分别看了一眼周建扬和李桂廉后微笑着说。 “我们将严格落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和调查组同志的有关要求，积极开展抢险救援工作，以及与死者家属协商补偿事宜。”周建扬代表区委区政府郑重表态。 周建扬与李桂廉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同意，然后大声说：“罗君书记，辛苦你将李矿长带过来。我们大家一起来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虽然矿井发生透水事故是天灾，但他是矿井的老板，有不可推卸的安全生产责任，必须承担！” “书记、区长，有个事要跟二位大领导汇报一下。有两个外地来的记者，刚才在矿区四周拍了几张照片就跑了。请问，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了？” 朱平安见周建扬、李桂廉两人在窃窃私语，不时还发出几声笑声，趁着领导心情大好的时候，及时将自己手中的“锅”甩出去。 “宣传部的同志来了没？胡高，打个电话给陈部长，让他马上安排人员，与各路记者搞好对接工作，引导做好正面宣传报道，坚决杜绝出现负面新闻和舆情！”周建扬扫视全场后，严肃地说。 胡高领命后，急忙走出办公室给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打电话。他前脚刚踏出去，人就被惊慌失措的罗君撞倒了。 “书记，人不见啦！”罗君一边扶起胡高，一边朝着周建扬大声嚷道。 第12章 他跑了 “谁不见啦？”区委书记周建扬皱着眉头，疑惑地反问。 “李金山不见了，他跑了！——”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再也不顾个人象形，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不安和恐惧，因为，三个小时以前在一起聊天时，李金山还是一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样子；三个小时后，李金山就不翼而飞，关键是在关押他房间的墙上，还留下了一句话令人诛心的话。 “你说什么？——李金山逃跑了？”周建扬小眼睛睁得鼓鼓的，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平安，走!去看看现场！” 周建扬、李桂廉、朱平安、罗君等一行人，浩浩荡荡跑向关押李金山的房间。 房门打开，人去房空！ 房门正对着的灰白墙上，留下一句话：王八蛋，老子死了，也要拉你们垫背！ 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是用煤炭写的，写得又大又丑，如同一道道催命符！ 周建扬铁青着脸走进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眼，然后就一言不发地黑着脸走出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走到监控摄像头下面，周建扬突然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说：“平安、胡高、陈静，还有电视台的那个小伙子，你们一起去监控室，把监控影像资料调出来！不管是谁放走了李金山，都将严惩不贷！平安，你马上跟市局联系一下，把悬赏通知发出来，绝不能让李金山逃出楚江省，不，是楚州市！” “赵杰，快点把关押李金山的三楼监控画面全部调取出来，完整地拷贝一份，周书记、李区长要看。”朱平安火急火燎地跑到监控室。 “舅——就，就是三楼的？报告局长，三楼的监控摄像头坏了！无法调取！”赵杰如实回答。 “什么情况？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这个时候就坏了！” “是的！三楼的监控摄像头昨晚就坏了！您昨天晚上不是亲自来监控室检查过了吗，我当时已经向您汇报了！”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哎，年纪大，记性不好了！”朱平安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拍了拍，“小赵，随我去会议室，你要如实将监控室的情况向书记、区长汇报。” 从会议室汇报出来的赵杰，正准备返回监控室，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凌晨？哎哟，还真是你小子呀！夏莹告诉我，说你也来梅山镇了，当时我还不相信了。”赵杰高兴地向凌晨打招呼，“昨晚在监控室就看到你了，我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了，还以为是认错人了。这楚州也太小吧。” “你好，赵警官，好久不见。”凌晨不咸不淡地说。 “还在生气呀？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夏莹还说，等你返回市区了，我们一起请你吃饭！向你道歉。” “生活，就是在成长路上的一次次相遇。假如没有上次的邂逅，你今天能认识我？”凌晨老气横秋地说，“没事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当时，你们也都是为了工作，公事公办吧。” “好，凌晨，就冲着你这句话，你这个兄弟我赵杰交定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有事找哥们，我来帮你摆平！”赵杰拍着胸脯豪气地说。 …………………………………… “竞封同志，你准备一下，等下陪我一起去梅山镇呆几天。外地来了几个记者，陈部长要我们去对接一下。”王敬夜对外宣办新来的科员李竞封说。 李竞封是这次通过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考进来的工作人员。 “好的，王部长。我光杆司令一个，没什么好准备的，听您的指示，随时都可以出发。” 王敬夜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唐家山打了个电话：“你好，唐大队长，我是宣传部王敬夜……” 梅山大酒店8楼“天上人间”休闲会所8166包厢。 “豪哥，照片都到手了，我们怎么还不赶紧跑呀？要是被警察盯上了，我们就麻烦了！”刚招聘进《民生新闻监督时报》才半年的实习生郭成刚怯生生地问。 “跑！——为什么跑呀？记者是无冕之王！我们可是有记者证的真记者。怕个球！谁敢抓我们记者？”《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副站长冉志豪得瑟地说，“小刚，跟着哥混，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先按摩，好好放松一下，守了一个晚上，累死我了！美女，用点力，使劲按！嗯，舒服——” 闭目养神的冉志豪，正在体验美女技师的泰式按摩手法，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冉志豪睁开左眼看了一眼，见来电显示是楚州市电信的手机号码，他心里一喜，“客户来了”，不过却是故意按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这个执着的楚州市电信手机号码再次打进来。 “喂，谁呀？——”冉志豪故意压低声音反问道。 “冉站长您好，我是楚州市北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呀。听说，您在梅山镇旅游，正巧我也在，中午请您共进午餐。” “哦，王部长，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总社下任务了，昨晚加班写了条小稿子。累死了，刚才眯一会，你的电话就打来了。吃饭就算了吧，下次，下次有机会哈。” “来者皆是客，我这个人最喜欢结交你们这些新闻媒体的记者朋友了。包厢我都定好了，就在梅山大酒店2楼333包厢，一会把地址和包厢号发您手机。中午见。”王敬夜挂断电话，皱着眉头在心里骂了一句“装逼”！ “竞封，烟、酒和红包都准备好了吧？” “部长，早就准备了，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准备的。” 郭成刚看着冉志豪与王敬夜的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心里啧啧称赞。 “豪哥，您这忽悠人的本事，还真牛！” “小刚，这不是忽悠人，哥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冉志豪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看着烟圈慢慢地从自己眼前消失。 “放长线，钓大鱼？” “对！快点起来洗漱一下。说不定，今天中午还能钓到一只大甲鱼！” 说完，冉志豪拿着一个化妆盒，走进洗手间。 第13章 只是业余爱好 “豪哥，出啥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昨晚不会真的熬夜加班了吧？”郭成刚看见冉志豪从洗手间走出来，当场就惊呆了。 昨晚去休闲会所还是风度翩翩的冉志豪，此刻却是另一副模样：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满脸苍白，还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 “嘘！不要大惊小怪的！哥就是给自己略施粉黛而已，化了点淡妆！” “哥，你还有这手艺？” “低调！哥的绝活还多着了！这只是业余爱好，跟我夫人学的！要不要我也给你弄两下？” “呃，算了吧，下次，下次！——” “那就快点吧，我们先坐电梯到负一楼停车场，然后到一楼大厅去等他们。” “啊！那不是多此一举。为什么不直接坐电梯到二楼包厢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就住在梅山大酒店！这也是我们刚来的时候，为什么叫你去附近的小宾馆开房。哦，对了，记得把那个小宾馆的房卡也带上，一会我有大用！” “……” 王敬夜和李竞封在二楼包厢，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冉志豪的身影。 王敬夜不耐烦地看看手表，都已经过了12 点半，心里有点不安了，“唐家山说他们就住在梅山大酒店，还没离开梅山镇呀，这消息不会有误吧？” 他正打算给唐家山打电话再求证一下，冉志豪的电话打进来了。 “王部长，不好意思啊，给你们北江区委宣传部添麻烦了。梅山镇真是个好地方，车水马龙，比你们楚州市区还堵，这不在酒店门口都堵了大半个小时，刚刚才到，怕你久等，特向你汇报一下。” “冉站长，大驾光临，我们梅山镇蓬荜生辉呀！请稍等，我马上下来迎接您，大厅一楼见。”王敬夜大感头痛，有点后悔来梅山镇趟这趟浑水了，今天恐怕是遇到“高手”了。 梅山大酒店一楼大厅。 “冉站长，您好！” “王部长，您好！” 王敬夜和冉志豪宛如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在异国他乡再次相逢，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的光芒，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相互深情地望着对方。 几个人谈笑风生，步入包厢。 作为“东道主”，王敬夜坐在主人席位，冉志豪坐在王敬夜的右手边，郭成刚坐在王敬夜的左手边，李竞封坐在郭成刚旁边。 梅山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朱晓辉陪坐在冉志豪身边。梅山镇党政办主任刘捷则坐在李竞封和朱晓辉之间。 “欢迎最尊敬的客人远道而来，莅临我们梅山大酒店，特奉上本地特色招牌菜——梅山青椒焖野生甲鱼。这只甲鱼可是当地村民昨天晚上，从梅山河里钓上来的……”美丽的服务员热情地介绍菜名。 “冉站长，这道菜可是特意为您点的。您加班辛苦了，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啊！来补补……”王敬夜急忙“补火”。 冉志豪和郭成刚相视一笑。 觥筹交错，酒足饭饱，宾主尽欢，移步茶室。 “冉站长贵庚？”王敬夜亲手将一杯普洱茶送上。 “我是属蛇的，小龙、小龙！……”满脸通红的冉志豪打着酒嗝说，“王部长不会是属鼠的吧？” 王敬夜微红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冉站长，真是神机妙算呀！我们原来是一家人啊！” “我说嘛，‘蛇鼠一家’，第一眼看到王部长就感到无比亲切！哈哈……” “哈哈……冉兄弟，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请您开个价吧！” “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正菜来了——”冉志豪心里大喜，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的亲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谈钱伤感情！喝茶，喝茶！” 王敬夜向李竞封使了一个眼色，李竞封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两个鼓鼓的信封，放到冉志豪面前。 冉志豪左手端起茶杯，假装饮茶，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信封。 “老板来电话了……” 冉志豪的手机铃声响起。 “小刚，我的手机了？”冉志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张房卡悄悄滑落下来。 “社长您好，稿子过审了！什么？还要补充数据！哦，哦，好的，好的……”冉志豪在郭成刚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包厢。 “该死的！——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还要……”满身酒气的王敬夜瞬间清醒了几分，从地上捡起来冉志豪掉下来的房卡，一脸肉痛地看向李竞封。 李竞封急忙又从包里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躺在梅山大酒店豪华的套房里，郭成刚看着桌上摆着的四个信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这就是你说要钓的大甲鱼呀？你猜，有多少？” “前面两个是 一个吧，后面两个应该也是 一个！” 郭成刚认真地清点了三遍，金额准确无误，“哥，你是孙悟空吗？” “手感！——”冉志豪得意地伸出拇指和食指，打了一个响指，“这是 1 公分！100 张人民币差不多就是这么厚！” “谁告诉你的？” “我的前女友啊！她是银行的！” “……” …………………………… 梅山镇党委书记办公室。 “这个东西的价值要6 万？” 罗君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个食指大小的黑色优盘，一脸怒气地问。 朱晓辉和刘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王部长说，接待费是 1 万，打给记者红包是 5 万！”朱晓辉硬着头皮说。 罗君瞟了一眼刘捷。 刘捷猛点头。 “王敬夜，你这个王八蛋！——”罗君抓起优盘，使出全身力气，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部长，这是您的包，现在还给您。”李竞封若无其事地将还装着 元现金的手提包，交给王敬夜。 王敬夜接过包，摸了摸包里躺着的两个信封，犹豫了一下，拿出 一个 5000 元的信封递给李竞封，“竞封辛苦了，这是加班费！” “谢谢部长！”李竞封转手抽出 1000 元，不动声色地将信封又塞进了王敬夜的手提包。 王敬夜的眼神亮了。 “部长，您看，那个不是凌晨吗？” “谁？凌晨，凌晨是谁？” “凌晨？就是我们区电视台的凌晨啊！魏文新副台长招聘进来的那个凌晨呀！” “哦，是那个小凌啊！怎么了，他在哪里？” “在那里，和李桂廉区长的联络员陈静在一起。咦，他怎么和那个小郭记者聊起来了，看起来好像还很熟的呀！” “什么？小郭记者！哪个小郭？是不是跟冉志豪一起来吃饭的那个？” “是的！——” “该死！——”王敬夜看着自己手提包里的两个信封，大惊失色！ 第14章 他乡遇故知 “凌晨！小样，一年不见，又长帅了，都快赶上哥哥我了！……” 在梅山大酒店一楼门口，郭成刚遇见了凌晨和陈静。 郭成刚不顾陈静怪异的眼神，死死抱住凌晨。 凌晨尴尬地轻轻推开热情奔放的郭成刚。 “成刚师兄，你好！你什么时候来了梅山镇呀？来了楚州市也不打电话联系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凌晨佯装生气的样子。 “我是陪领导来这里出差的！我们昨晚刚到……”郭成刚拉着凌晨的手高兴地说，转身发现，陈静还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问凌晨，“凌晨，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哦！不好意思，自己人，自己人。师兄，这位是我们北江区政府办的陈静主任。陈哥，这位是冀北大学的高材生，郭成刚。我的师兄，他跟我一样，学的也是中文系新闻学专业。” “郭师兄，幸会幸会！\"陈静主动伸出手，与郭成刚握了一下手。 ”陈主任，前途无量啊!以后有机会，还请多多关照我的凌晨师弟呀！\"郭成刚嬉皮笑脸地拍了陈静一记马屁。 “应该的！应该的！我和凌晨老弟也是一见如故！” “凌晨，古人云，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我看这人生四件快意的大事，你小子都碰上了三件！最后一件，就差你和郁芸清小学妹结婚了吧？” 凌晨腼腆地说道：“早着了，八字还没一撇！” “弟弟，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怕个球！……”郭成刚怪腔怪调地哼起了，电影《红高粱》的插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陈静看着眼前这哥俩聊个没完没了，抬手看了看手表，轻轻地扯了扯凌晨的衣袖，用食指朝天花板指了指，提醒凌晨还有正事要办。 凌晨反应过来，跟郭成刚解释了一下，说晚上再联系，道了一声别，跟着陈静匆匆往电梯方向走去。 “小样，我们居然又成同行了！那哥哥就送你一份大礼吧！”郭成刚看着凌晨离去的背影，咧着嘴，傻傻地笑起来。 …………………… 梅山大酒店8楼888总统套房。 “二福，金山现在躲在哪里？他是你派人放走的吧？”一脸愁容的李二福，拿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李金山真不是我放走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今早，还是老三打电话给我后，我也才知道他这个狗日的跑了！” “真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老大，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我干的！真要是我干的，我诅咒自己生个儿子没屁眼！” “那，——你多派些人手去找，就是把梅山镇、北江区、楚州市，甚至是楚江省，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和老三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相互配合！我真后悔，昨晚没听你的，真应该让他早点闭嘴！”李二福的手机里，传来对方的怒吼声，震得李二福的耳膜都有点隐隐作痛！ “是！——老大，我马上去安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眼下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就是好好配合李桂廉，把给矿工死者家属的赔偿金，发放到位，越快越好。为了息事宁人，每个矿工一次性赔偿50万元吧，听着，不要给我讨价还价！” “是！——” 等对方挂断电话后，一脸恭谦的李二福立马露出狰狞的面目，“妈的！几百万就这样没了！” 他重重地将手机摔在地上，闭上眼睛，无力地瘫软在太师椅上。 一分钟后，他突然睁开双眼，坐起来去打电话，但看到地上的手机已是四分五裂，无奈地转身走向老板桌，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十年未联系过，但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小伟，是我，二福哥！——” ……………………… “各位家属，我是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受区委书记周建扬同志的委托，首先，我代表北江区委区政府，对因公殉职的5名矿工兄弟，表示沉痛的哀悼，对各位家属、亲属，表示最诚挚的慰问。今天，我们大家来到这里，就是心平气和地协商赔偿事宜。”李桂廉在梅山大酒店三楼小会议室，主持召开遇难矿工家属赔偿协调会。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还我儿子来！——”一个满头银发的七旬老人，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对，我们只要人，不要钱！——” “严惩矿主李金山，血债血偿！——” “……” 老人的哭喊声，如似瞬间点燃了会场火药桶的导火索！ 整个会议室，哀嚎声一片……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协调会，变成了追悼会！ 李桂廉看着眼前的凄凉场景，心情无比沉重，既为这些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普通老百姓，感到深深的自责和伤心；又对李金山这个在发生透水事故后逃逸的肇事者，感到义愤填膺。 “安静！安静！——”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打开会议桌上的话筒，大吼两声，然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能不能好好说话？——李区长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难道你们都是三岁孩童，听不懂人话吗?来到这里，就给老子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不想谈的，就给我滚出去！有本事，你们去找矿主李金山！你们是给李金山打工，又不是给政府做事！”身高185公分的何志翔站起，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夹着一根香烟，这哪像一镇之长，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混混头子。 在场的矿工死者家属，没有一个人认识何志翔的，也猜不透对方的身份，就这样被对方的气势死死地压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家就这样尴尬地站着。 李桂廉眯着双眼，看了一眼何志翔，心里寻思着：以前在市里，总听人说，乡镇干部是“泥腿子”干部。今天看来，乡镇干部也是卧虎藏龙，这何志翔不就是一员“虎将”啊！ “黑脸”，何志翔刚刚”唱”了。现在是时候，又该轮到自己再次登台，唱“红脸”了。 “现在，请每户家属，推选一个代表出来，商量具体的赔偿金额！死者为大，拿到钱就让他们早点安息吧！” 第15章 名矿工都活着 “哥，源头村2号矿井被困的8名矿工，刚刚全部找到了，还都活着！”梅山镇青竹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何文武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跟跟哥哥何文峰通了电话。 “什么？剩下的8名矿工全活着？一个都没有死？”每逢大事有静气，素来以沉稳自居的何文峰，接到自己亲弟弟的电话时，再也不淡定了。 何文峰从读高中起就有午休的习惯，这个习惯已经伴随着他有30年了。 近几年来，每天晚上，他都是靠吃安眠药才能睡觉，而且不超过12点钟，是绝对不能入眠的，无论自己多么晚休息，第二天的清晨四点半是雷打不动会醒来的。 所以，每天午休一个小时，是何文峰的行程安排之一。 昨天晚上，可能是何文峰这10年来睡得最踏实和安稳的一晚，9点半就睡觉了，因为收到何文武发来的信息——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了。睡前，他还高兴地喝了一杯法国进口红酒。 今天早晨五点多，正在梦乡里的何文峰再次被弟弟的电话吵醒，本来还想睡一会，但听到何文武的电话内容后就再也睡不着了——5名遇险矿工的尸体找到了！ 昨晚，何文峰还住在楚州大酒9楼的999总统套房；此刻，他已经在梅山大酒店9楼的999总统套房了。 他接到弟弟的电话后，将公司的大小事情安排好后，是在中午1点半从市区赶往梅山镇的。 助理何大伟以为何文峰会在车上午休，特意让司机开慢点，因此快4点才到梅山大酒店。 何文峰刚躺下还没10分钟，弟弟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是的！哥，这是矿山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张霸壁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负责下井搜救工作，应该不会有误的！他还说，等下5点钟还要举行什么新闻发布会。”何文武肯定地回复。 当何文武打电话告诉何文峰时，他很震惊，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现在是下午4点11分，从昨天晚上9点18分发生透水事故到现在，才过去19个小时，不，准确地来说是18个小时53分钟！ “梅山镇政府的救援工作效率，什么时候提高这快了？”何文峰心里有点纳闷，但一个信息呈现在脑海时，他便释然了。 “李二狗，这次算你命大！” …………………… 梅山大酒店3楼宴会中心。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正在主持“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新闻发布会”。 中、省、市有关的电视台、报刊、杂志、网站等30多家新闻媒体近百人齐聚一堂，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还有刚刚从李桂廉手中拿到50万元赔偿金的23名遇难矿工家属、亲属，以及梅山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北江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楚州市联合调查组全体人员等200余人。 新闻发布会原计划安排在梅山镇政府办公大楼一楼大礼堂，区委书记周建扬坚持要放到梅山大酒店举行。 他意气风发地说：“19个小时之内，我们就成功搜救出8名被困矿工和5名遇难矿工，这是北江区委区政府在历年发生矿难事故中，有史以来开展救援时间最短的一次，这充分展示了区委区政府的正确决策和部署、高效的工作效率！我们要借力打力，通过广大新闻媒体记者，将我们的典型经验做法，积极宣传推荐出去！” 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坐着楚州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他的左手边坐着李桂廉，右手边坐着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罗君的旁边坐着李二福，王敬夜则坐在李桂廉身边。 各路记者的数码摄像机、数码照相机，如“长枪短炮”一般对准了主席台，阵容甚是强大和壮观。 第一次主持规模这么大的新闻发布会，李桂廉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慢慢地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很快便进入角色。 李桂廉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以前在市委政策研究室时经常加班加点，甚至是隔三岔五就熬通宵。 他来了北江区后，更是恨不得将一分钟时间当成两分钟来用，每天除了正常的8小时工作外，每个晚上都要在办公室加班到11点才回去休息，每个周末都在乡镇街道调研。 陈静就是李桂廉到北江街道办事处调研时认识的。 星期五晚上，陈静接到办公室主任电话，说是李桂廉周日要来街道调研，让他加班写一个汇报材料，自己则和几个朋友打麻将去了。 陈静一个人在办公室加了一个通宵班，写好了汇报材料，刚将材料打印出，正准备送到隔壁主任办公室，在门口遇见了李桂廉和司机谢中华。 然后，陈静在周一上午就被区政府办通知到信息室报到，下午就成了李桂廉的联络员。当得知事情的经过后，陈静原来的街道办公室主任肠子都悔青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是最基层的媒体平台，凌晨无法跟奔赴梅山镇的各级“大记者、名主持”争抢好的位置，只好一个人举着数码摄像机四处拍摄一些“花絮”。 他从前天下午五点多钟，坐着李桂廉的专车来到梅山镇，到现在刚好是两天两夜48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李桂廉一到梅山镇，不是开会，就是到矿井检查。昨天晚上又发生了透水事故和抢险救援工作，实实在在折腾了一天一夜。现在的凌晨是站着都能睡着的。 记者，是一份劳心劳力的快节奏职业。 凌晨还一时有点不能接受，尤其是这两天的所见所闻，逐渐颠覆了他先前对社会的了解和认知。 整个新闻发布会，按照既定的方案和流程，在紧张有序地进行中。 在会场来回穿梭的凌晨，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郭成刚！他竟坐在大厅记者席的第一排位置。 好小子，怪不得今天中午在酒店大门口遇见时显得神神秘秘的，原来人家大有来头，故意在自己面前扮猪吃老虎——“装逼”啊！ “凌晨小师弟，等下会有突发事情发生，你快点跑到我这里来吧，为兄会保护你的！”凌晨一看，这是郭成刚发来的信息。 “不装逼会死？再装逼，今晚灌醉你！”凌晨快速回了信息，不过他还是将郭成刚发的信息，截图转发给了陈静，让他提醒领导。 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陈静可不敢随便汇报给区长！ 陈静还在犹豫不决！ “砰！砰！砰！——”宴会中心的大门被几个人踢开，几十个村民举着横幅闯进会场…… 第16章 严惩李二狗 “冤有头债有主，严惩李二狗！” “我的腿没了，二狗你要赔！” “心也苦，命更苦，只好找政府！” …… 一群老幼妇孺和缺胳膊、少腿的老矿工，30多个人一边喊着口号，一边举着横幅标语，从宴会中心的大门蜂拥而进。 看着眼前的场景，主席台上的李二福如坐针毡，又气又怒。 他转头狠狠地瞪了罗君一眼，真后悔被对方忽悠来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新闻发布会！ 会前，他代表源头村党支部、村委会，给5名矿工家属赔偿了250万元，看着家属对自己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飘飘然，仿佛自己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欣然地接受了他们的“膜拜”。 当罗君邀请李二福参加新闻发布会，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李二福，看到几十台摄像机、照相机对着自己时，他心里乐开了花：“老子的光辉形象将永放光芒”，自己以后要是死了，子孙后代也可以通过这些影像资料看到！ 但是，当这群“刁民”闯进会场后，李二福发现，此刻的自己突然被人从“神坛”一脚踹落下来，刚才还是受人敬仰的“李支书”、“李总”，一转眼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二百五”！ “谁是李二狗？快点站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桂廉茫然地看着大厅的人群，然后左右看了看，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李二狗，是李二福在未发迹之前的绰号。 李二福属狗，30岁之前，只要是村里、镇里谁有点小钱或是有点小权势，他都会屁颠屁颠地去巴结，主动跟人家攀附关系，久而久之“李二福”就变成了“李二狗”。 31岁以后，知道李二福叫李二狗的人很多，但是还敢叫的人，已经很少了。 如今，还知道李二福曾经的绰号叫李二狗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 但李二福，还是感觉到有十多双眼睛，不善地望着自己。 心里那个气啊！ 李二福吃了罗君的心都有了！ “嘭！——” 循声望去，只见一瓶矿泉水，不偏不离正砸中李二福的大光头，紧接着传来李二福的怒骂声。 “哎哟！——哪个狗日的砸我？我操xxx……” 下一秒，200多双眼睛都聚集在他身上。 李二福成了全场那个“最靓的崽”！ 新闻发布会草草结束了！ 100余名记者带着玩味的笑容离开会场，这可能是自己人生第一次参加这么有戏剧性的新闻发布会，绝对没有第二了！ 新闻通稿，最后以北江区委宣传部提供的为准！ 王敬夜和李竞封一脸黑线走出会场，匆匆忙忙赶去撰写新闻通稿。 …………………… 工作人员以最快地速度，将LEd电子显示屏上的“新闻发布会”改成了“矿工维权协调会”！ 楚州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还是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李桂廉坐在他的左手边，罗君坐在右手边。 会议还是由李桂廉主持。 30多个村民坐在大厅右边前几排的位置，仿佛是“原告”。 一脸阴沉的李二福一个人坐在大厅左边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成了“被告”。 楚州市联合调查组全体人员、北江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和梅山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依然坐在大厅最后几排的位置，好像一群“吃瓜群众”。 30多个村民都是源头村的，他们很有默契，各家推选了1个代表，一共是13家。 13个代表，依次声泪俱下陈述自己亲人的不幸遭遇，受害者有20多年前的、有10多年前的，也有最近这几年的！ 所有受害者的矛头全部指向李二福，他们都是在源头村各个矿井做事时发生的事故！ 源头村现有的23个矿井，有15个是李二福私人拥有，另外8个是村委会所有。 李二福已经当了近30年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全村所有的矿井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李桂廉和赵石坚听了受害者的申诉后，再看看手中的资料，两人不禁互相对望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梅山镇的情况真不是一般的复杂啊，尤其是这村级组织建设，还存在严重的弊端和问题！这李二福就是源头村的‘土皇帝’，他不就是《白毛女》中的黄世仁吗？” 李桂廉让陈静将13家村民提供的所有资料拿给李二福。 李二福每翻看一页，心中的怒火就增添一分！ 这是对13家村民落井下石的憎恶，同时，更是因为李金山对自己背叛的愤怒！ 李二福抬起头，冷漠地看着眼前这30多个同村的父老乡亲。 他的心里波涛汹涌：这些昔日在自己矿井里“乞讨”的穷光蛋，以前看见自己都是摇尾乞怜；今天，却敢用怨毒的目光直视自己！是谁给了他们的狗胆？又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李金山？不可能！那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那，又是谁呢？…… 李二福，越想越来气。 他慢慢地站起来，轻蔑地朝主席台看了一眼，然后抓起眼前的一堆资料，就往村民那边甩过去！ 上百张A4的白纸和数十张照片在空中轻舞飞扬，有的落在村民的头上、脸上、脚上……最后都静静地洒落在地上！ 李二福的行为，令在场所有的人感到震惊！ 嚣张、跋扈…… 李二福二话没说，拂袖就走！ “站住！——李二福！你这是什么态度？”李桂廉站起来大声吼道。 “李副区长，这是要为他们出头？——”李二福转过身来，阴森森地问。 他停顿了两秒钟，“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等你哪天当了楚州市委书记再来找我吧！” 赤裸裸地打脸！ “你！——” 李桂廉的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满脸通红，怒火中烧！ 李桂廉抓起桌前的茶杯就砸向李二福，这时，一对强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李桂廉的手腕！ 李桂廉愕然地转过头，只见赵石坚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17章 温水煮蛤蟆 “老弟，谨记，强龙不压地头蛇！”赵石坚看着一脸怒气的李桂廉，轻轻地笑着说。 “可忍孰不可忍！——李二福太过分了，竟敢这样羞辱我，我以后还怎么在北江区工作了？”李桂廉简直是要气炸了，长这大，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李桂廉的父母都是人民教师，母亲是小学语文教师，父亲是高中物理教师，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 聪明伶俐的他，从上小学到高中，就如人生开挂，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高考也是金榜题名，顺利考入楚江大学中文系，选修汉语言文学，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 李桂廉28岁时，根据省委组织部统一选派，来楚州市挂职，原本是要被安排到县市区任职的，但市委书记樊子明亲自找到省委和省委组织部有关领导，将他留在了市委政策研究室任副主任。 “青蛙，是怎么死在温水里的？” “青蛙？——”李桂廉也许是真是被李二福气糊涂了，一时竟没有明白赵石坚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出神。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手上不是握着一把‘尚方宝剑’，为什么不让其发挥作用了？” “赵局的意思是？——矿山……” “嗯！李二福风风雨雨经过30年的摸爬滚打，从一个拉板车的，走到今天的梅山首富，背后肯定有‘贵人’相助，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资源。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胆子大，像条疯狗，逮着人就敢咬；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得无厌，像只癞蛤蟆，嘴巴张得老大，看到食物就想吃，恨不得吞下整个梅山镇！”赵石坚直言不讳地说。 在市安监局工作的赵石坚，他是凭着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从一名普通科员，一步一步爬到副局长的位置。 他一参加工作后，就在全市的各个矿井上跑，尤其是梅山镇，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两回，不是因为发生安全事故，就是开展安全生产检查。 他见李桂廉慢慢恢复了冷静，看着比自己小了整整20岁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感慨，“学而优则仕”。 农家子弟出身的赵石坚，对自己今天的位置很满足了。这些年来，他在工作上一直是兢兢业业，为人谦和、谨小慎微、与世无争，是领导眼中的“老黄年”、下属心中的“老好人”。 他对李桂廉的大名早有耳闻，经这两天的接触，很喜欢这个学识渊博、有锐气的年轻人，所以今天破例，打算帮帮他，与其锦上添花，还不如雪中送炭，今天自己就与其结个善缘。 “打蛇就要打七寸！李二福既然是一条地头蛇，你就要死死地掐住他的‘七寸’，然后再使劲猛打！”赵石坚平静地说。 “他还是一只青蛙，哦，不，是癞蛤蟆，我们就用温水慢慢把他给煮了……”李桂廉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温水煮蛤蟆！”赵石坚莞尔一笑。 “赵局，谢谢你！”李桂廉伸出右手。 “李区长，客气啦！”赵石坚一愣，随即也伸出手。 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区长对不起，李二福这个事情是我没及时向您汇报？”陈静惴惴不安地走进李桂廉在梅山镇政府大楼的办公室。 “小陈，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提前就知道了？……”正在埋头批阅文件的李桂廉，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陈静。 “是！——哦，不是！——是，凌晨告诉我的！……”陈静结结巴巴地解释。他看到李桂廉的眼神想要吃人，有点语无伦次了！ “小凌？凌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桂廉呵斥道。 陈静便一五一十地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李桂廉。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李区长不会是要赶自己回街道吧，让凌晨来接替自己？” 他惊恐不安地等着李桂廉的决定。 李桂廉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凌晨和那个记者是什么关系？” “听凌晨说，他们是在大学期间，几个大学的校园文学社搞笔会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的私交好像很铁！” “凌晨，很不错！——这两天，你也辛苦了，今天就不用在这里陪我加班了！回去休息吧！” “是！——”面如死灰的陈静，刚转身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下不为例！——凌晨值得结交，你们以后互相取长补短！我希望你，不只是会给我提提包、写写材料，更要做我的耳朵和眼睛！” “我明白了！谢谢区长！”陈静激动地说。 …………………… “凌晨师弟、陈主任，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哥哥我了？看，你们领导吃亏了吧！”郭成刚端起一杯啤酒，与凌晨、陈静，还有刚过来的赵杰各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 源头村 2 号矿井抢险救援工作结束后，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将赵杰等 10 个民警留在梅山镇，协助李桂廉继续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 无聊的赵杰打电话给凌晨，听说在街上吃夜宵，急忙换上便装就跑过来了。 “郭记者，这个还真不怪凌晨，都是我的错！”陈静也端起一杯啤酒，与郭成刚碰了一下，倒进嘴里。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在李桂廉办公室检讨时的场景就一阵后怕，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又一口干了！ “静哥，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的郭大记者，提供的新闻线索太晚了！”凌晨看着郭成刚阴阳怪气地说。 “喂，凌晨，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呀？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我们站长告诉我后，我就马上第一时间发信息给你了。”郭成刚哭丧着脸，一脸委屈地反驳道。 不明事情原委的赵杰出来打圆场，“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各位兄弟，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我先干为敬，干了！” 赵杰端起酒杯，与凌晨三人碰了一下，真一口一杯，连喝三杯。 他用手掌抹了一下嘴，大声喊道，“再来一个，走起！” 凌晨、陈静、郭成刚三人，看着没心没肺的赵杰，一个人在自娱自乐，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18章 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梅山大酒店11楼777总统套房。 “你的狗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李桂廉是什么人？他是来北江区当区长的！要接任区委书记的！他是市委书记樊子明的人！——”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指着，站在自己眼前瑟瑟发抖的李二福，破口大骂！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言不惭地羞辱他！……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李桂廉他不是……”周建扬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脸色大变，健步如飞冲向手机。 “樊书记，您好！——还没有休息……报告书记，正准备开会研究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的后续处理工作。是！——请书记您指示！——是！——是！——是！——”周建扬放下手机后，用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二福、罗君、胡高，有气无力地说：“胡高，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今晚8点务必赶到梅山镇三楼会议室，参加常委会！不准请假！同时，请赵石坚局长列席会议——快去发通知吧！” “周书记，请问，发生什么事了？……”罗君和李二福对视一眼，仗着胆子低声问道。 “滚！——” …………………… 晚上10点半，梅山镇政府办公大楼一楼大礼堂。 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反思警示教育大会举行。 周建扬（区委书记）、李桂廉（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陈梓铭（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等区委常委，按照排名先后，依次坐在主席台上。 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以市联合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坐在周建扬的左手边。 市联合调查组全体人员、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梅山镇党委政府全体干部职工、梅山镇10 个行政村108个村民小组的村组干部，共计300余人参会。 会上，李桂廉代表区委区政府，就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作了深刻检讨。 他当场表态，“生命重于泰山，安全铭记心中！全区上下要认真吸取事故的教训，警钟长鸣；我们要持续深入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全区的矿井全部停产整顿，严厉打击非法生产，坚决杜绝带血的Gdp，确保全区矿山安全生产形势持续稳定！” 会场出现一阵骚动！ 传言，李桂廉被梅山镇首富李二福在今天下午当众“打脸”！ “咦，英俊的脸蛋，白皙光润，没有手掌印啊！……” 大家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望着这位北江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常务副区长。 赵石坚代表市联合调查组，宣读了事故调查报告，指出了源头村2号矿井存在的主要问题，并提出了暂时关停整改的建议。 “关停整改！” “不是停产整顿吗？怎么又来关停整改！……” “李二福的2号矿井要关了？哈哈……” “……”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会场，又因赵石坚的“关停整改”四个字，再次躁动起来！ 坐在会场中心的李二福，如芒刺背！ 今天，他是第二次成为了全场那个“最靓的崽”！ 万众瞩目！几乎所有人的双眼都望向了他！ 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幸灾乐祸！ 他故意紧闭着双眼，但却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中间位置那个人的神情！ 结果，他失望了！ 因为，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翻看着桌上的讲话稿！好像从来就没听到过，赵石坚说了“关停整改”这四个字！ 李二福，真想当场大吼两声，“你再不管的话，我们的矿就要没了！” 但他，如鲠在喉！ 无奈！—— 这次，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宣读了今晚常委会刚刚研究审定的《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处理结果的通报》，依规依纪依法对28名相关责任人员进行追责问责，责成梅山镇党委政府向北江区委区政府作出深刻检查。 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矿山执法大队大队长何志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政务记大过处分，免去矿山执法大队大队长职务。 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张霸壁，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梅山镇源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二福，给予开除党籍处分，免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职务。 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矿长李金山，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其正在外逃，待抓捕归案后，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如集市一般，从叽叽喳喳，变成了人声鼎沸…… 趁着会场混乱之际，周建扬的联络员胡高急急忙忙跑进会场，在他耳旁轻声汇报着什么。 周建扬听后，顿时脸色苍白，一时忘记与赵石坚和李桂廉打招呼，就带着胡高从主席台的后门小跑离去。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桂廉和赵石坚相视一笑！ …………………… “周书记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罗毅，这是我的工作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罗毅向周建扬敬礼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周建扬接过罗毅的工作证，象征性地瞄了一眼，递给对方后，问道：“请问，罗支队长深夜来访，有何公干啊？” “根据30多位受害者当事人和家属的举报，我们怀疑梅山镇源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二福，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其进行传讯！为了不影响周书记主持会议，所以我们没有贸然进入会场抓人，还请周书记安排工作人员将李二福叫出来。”罗毅不卑不亢地说。 周建扬沉默了10秒钟，“胡高，去将李二福带到这里，就说我找他有事商量！” “非常感谢周书记的鼎力支持！过来的时候，张局还特意叮嘱我，有事就找周书记，他说周书记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好领导！”罗毅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朝左边的便衣刑警眨了一下眼。 两位便衣刑警会意，紧随胡高，悄悄走进会场…… 第19章 独家劲爆新闻 “二福哥——醒醒！李总——醒醒！……” 正沉浸在遐想中的李二福，被胡高轻轻拍醒。 “小高？——”李二福微微睁开双眼，心里有点小激动，“难道周书记，要帮自己……” 他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但看着脸上虽有笑但比哭还难看的胡高，心里一哆嗦，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只见胡高后面紧跟着两个年轻人，用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李总，请你跟我出来一下吧，周书记找你，说是有事和你商量。”胡高走近李二福，再次用只有他们四个人才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 胡高心里其实很矛盾，他真想提醒李二福想办法溜走，不管外界如何评价李二福狠毒、贪婪，但李二福这些年对自己还是蛮不错的，逢年过节给周建扬送礼时，也不会忘记少了自己的那份，自己的婚房装修也是他找人帮忙搞好的，还有……很多很多，自己也一时记不清楚了。 身后的两个刑警仿佛看穿了胡高的小心思，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让他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 在众人的齐刷刷的“注目礼”下，李二福在胡高和两个陌生年轻人的陪同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宽敞明亮的大礼堂。 梅山镇政府这栋雄伟的办公大楼，是李二福15年前承包兴建的。 李二福在周建扬、胡高的目送下，被罗毅带走了！ “周书记，我是李二狗！李二狗啊！难道您忘了吗？——” 李二福在上车前，他突然朝着周建扬大喊了几声。 周建扬的心脏感觉被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他伸出右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直注视着罗毅的车，直至慢慢地消失在漆黑的深夜，消失在这被重重大山包围着、但宛若世外桃源却又无比喧嚣和繁华的梅山镇！ 周建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呼吸着这既熟悉而又陌生、且永远掺杂着一丝丝煤炭气息的梅山空气。 足足站立了5分钟后，他转过身，迈着矫健的步伐，大步走进会场。 …………………… “凌晨师弟，你还没有起床？都上午10点钟，太阳都晒屁股了！”郭成刚一手端着一杯咖啡，一手划动着平板电脑，浏览网站新闻。桌上的手机开着免提，他对着手机大喊大叫！ 昨天晚上的警示教育大会，从10点半开始，一直开到了清晨1点半。 散会后，凌晨赶紧写完新闻稿子、剪辑好素材，再打包发给副台长魏文新，忙到快清晨3点才休息。 “上午10点钟”！凌晨被郭成刚的电话吓醒了，穿好衣服跳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房门，外面还是黑乎乎的，原来天才刚蒙蒙亮，再仰头一看，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郭师兄，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昨晚啤酒喝多了尿不出来，憋着蛋疼！有病找医生啊！”凌晨简直快要被郭成刚气疯了，现在还是清晨4点多，自己这才刚刚睡了一个多小时。 “呸！呸！——乌鸦嘴，打住！别不识好歹，我可是虚心接受了您昨晚的批评教育和谆谆教诲！快看手机吧，我刚给你邮箱转发了几条独家劲爆新闻！”郭成刚一脸坏笑。 凌晨急忙打开郭成刚发来的新闻链接，“操！——这可不是一般的生猛呀！”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凌晨赶紧给陈静打电话，没接！ 于是，他急急忙忙跑上三楼，敲开了陈静的房门！ 睡眼惺忪的陈静，一脸幽怨地看着凌晨，但当他看到凌晨递来手机的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愣了几秒钟后，陈静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桂廉的电话。 “小凌，你现在打电话给王敬夜副部长，请他马上到我这里来！”李桂廉来回在自己的房间走了两圈后看着凌晨说，沉吟了片刻，“凌晨，你还是先回房间，等小陈电话！小陈，你马上打电话给王副部长、何志翔镇长、罗君书记，请他们赶快到镇政府会议室！” 说完，李桂廉打开手机，拨通了周建扬的电话：“书记，出现重大舆情事件！……” …………………… “抱歉，这么早就吵醒各位的美梦了！请大家来欣赏五篇大作，都是撰写我们梅山镇首富李二福的锦绣文章！”李桂廉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陈静将早已下载下来的文章导入电脑，一篇篇点击打开： 《支书主任一肩挑，躺着黑煤来点钞》； 《你家欢乐大家愁，二叔逼我进青楼》； 《二福矿长炸金花，邻家爷俩啃地瓜》； 《梅山首富叫二狗，杀人放火天天有》。 文章的内容，一篇比一篇写的尖锐，一篇比一篇写的露骨；一个个真实的名字，一件件鲜活的事例；时间精准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地点详细到梅山镇哪个村哪个组哪个村民家中…… 罗君的心都在颤抖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的大名含沙射影在文章中多处出现！ 王敬夜的魂都要吓出来了，冒出来的冷汗把身上那件崭新的白衬衣打湿了！——这么重大的舆情事件，他这个分管新闻外宣的副部长居然比领导还知道的晚！关键是他现在还兼任新闻舆情监测中心主任！ 最淡定的就是何志翔了，他看着看着快要睡着了，一直打哈欠！ 看着眼前三人的表情，李桂廉心里明镜似的！ “王副部长，你们宣传部门责任重大啊！赶快想办法去‘灭火’吧！”李桂廉出来补刀了。 “是！是！我们尽快落实区长您的指示！”王敬夜强装镇定，一脸谄媚地答道。 “咦，小陈，我不是明明发给你五篇文章吗？怎么还有一篇了？”李桂廉问道。 “区长，这个网速有点慢，很卡，请各位领导再耐心等待一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陈静急着解释。 这时，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满脸倦容的周建扬，在胡高的陪同下，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周建扬一抬头，就看着屏幕上刚刚显示出来的一个标题——《四男两女一起走，老羊牵着三条狗》！ 他楞在当场，冷汗直冒！ 第20章 偷吃也不抹嘴 周建扬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显示屏，右手按住鼠标。 他看得很慢，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阅读，看完了整篇文章，足足用了将近20分钟的时间。 文章主要讲述的是“老羊”与“三条狗”的故事，以及和2个女人之间的那点事！ 文章有点长，差不多1万9000多字，近2万字的篇幅，写得就像一篇短篇小说，除了“二狗”用的是真名，文中其他人一律用的都是化名。 看完后，周建扬的眼角似乎闪着两滴泪花。 从一所中专师范毕业的“小羊”，可谓是鲤鱼跃龙门，正式脱离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吃上了“国家粮”，成为一名“公办”教师。 因为家里没关系，他被安排到某县最偏远山乡的一个最落后的村小执教。 报到当天，“小羊”在乡政府的集市上购买生活用品时，碰到了拉着板车来卖煤的“二狗”，自来熟的“二狗”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李二狗！……” 然后，两人一起结伴回村。 半路上，“小羊”的脚崴了。 “二狗”二话没说，硬是用板车将“小羊”拉回了村里，弯弯曲曲20公里的山路，走走停停，用了近3个小时。 因身材矮小，从小被人欺负和嘲讽的“小羊”，被“二狗”的“义薄云天”感动了，当着他的面发誓：“二狗，从今起，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以后只要我发达了，一定罩着你！” “老大！二狗以后就跟着你混了——”24岁的“二狗”厚着脸皮对18岁的“小羊”拍着胸脯高声喊道。 “我给你改个名，你在家排行老二，以后就叫二福吧！” “二福，二福……谢谢老大！”二狗是发自内心肺腑的感谢。 24 年了，他活得很窝囊，毫无尊严，为了出人头地，在别人面前总是低三下四，更没有哪个姑娘看得上他，至今还是光棍一条。 随着“小羊”变成“老羊”，在乡里派出所当辅警的“狼狗”和在乡政府做临时工的“猎狗”，加上“二狗，慢慢形成了一个“一羊三狗”圈。 因为在不同场合的相遇，小羊、二狗、狼狗、猎狗，却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和命运！ 生活，就是在成长路上的一次次相遇，每个人必须慎重对待邂逅的每一次遇见！ 过了阴暗潮湿的转角，眼前，也许就是一片海阔天空！ 男人有了金钱和地位，想法就多了，行动也就更大胆了。 然后，“一羊三狗”的小圈子，就又开始吸收新人，不久就增加了两个漂亮的“女主人”…… …………………… 周建扬取下老花镜，揉了揉胀痛的双眼，用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宣传部是干什么吃的？好像是一群瞎子！——尸位素餐！要钱给钱，要设备买设备，说缺人就招人……结果你们就是这样来报答区委区政府对你们的信任！” “宣传部门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听说，协调与上面来的记者，除了正常的接待外，居然还花了4万元红包去买一篇新闻稿和几张照片！”李桂廉丢出一个“烟雾弹”，熏得在场人的脑子都有点供血不足了！ 凌晨更是一阵眩晕，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陈静，只见对方正朝自己咧着嘴巴傻笑了一下，又装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低着头继续看手机。 王敬夜吓得脸色苍白，内心惊恐不已，“该死！这么隐秘的事情，李桂廉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他突然想起那天中午看到凌晨和郭成刚在梅山大酒店门口偶遇的场景！ “王副部长真是好算计啊！给记者送了4万块的红包，到我这里就报账5万！接待费也用了1万，也不知道你接待的是哪路神仙？”罗君不痛不痒地嘀咕了几句。 周建扬听着更是火冒三丈，厌恶地看着王敬夜！ “胡高，打电话给陈恒吉！转告他，要是他管不好宣传部，我就亲自来帮他管管了！一个宣传部长，不好好想想怎么抓全区的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一天到头四处转悠，就想着抓项目建设，出政绩！真是‘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这不扯蛋嘛！——” 周建扬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罗君、胡高紧随其后。 李桂廉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敬夜，摇了摇头，也带着何志翔、陈静，还有凌晨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凌晨本想留下来安慰一下王敬夜，被陈静用眼神制止了。 王敬夜眯着小眼睛，看着最后离开的凌晨，眼里发出了一道怨毒的寒芒！ “凌——晨！”王敬夜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在一旁早已被吓傻了的李竞封，赶紧跑过来，使出吃奶的劲才将王敬夜从座位上扶起来。 心脏还在不由自主地“噗通噗通”乱跳的王敬夜，刚站起来，部长陈恒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王敬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胡高主任代表周书记，打电话训了我一顿，还批评我们宣传部不作为！我想知道原因，快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这副部长就不要干了！” 因为，今天上午要参加一个项目建设的调度会，警示教育大会在清晨1点半结束后，陈恒吉便催着司机赶回了市区，3点半才到家。 陈恒吉在今天早上5点多钟就被胡高的电话吵醒，而趾高气扬的胡高也是毫无保留地将周建扬说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了自己！ “部长，事情是这样的……”王敬夜硬着头皮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 “王敬夜你这个混蛋！偷吃也不抹嘴？偷吃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去把嘴巴擦干净，吃相难看我不管！但是辖区出现了这么重大的舆情事件，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部长？……”陈恒吉火冒三丈，将刚才在胡高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地全洒在了王敬夜身上！ 王敬夜真是欲哭无泪！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该死的冉志豪！该死的郭成刚！该死的罗君！还有该死的凌晨！……”陈恒吉骂一句王敬夜，王敬夜就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一个人！ “现在，给我赶快找人把文章给删了！无论花多大代价，你必须在今天8点上班前，全部删除！搞不定，你就滚蛋吧！打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陈恒吉恶狠狠地说。 王敬夜双手扶着办公椅的靠背，有气无力地说：“竞封，你先准备10万块钱现金，我们一会去梅山大酒店找冉志豪吧！” 第21章 多多关照一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王敬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到梅山大酒店，顺利就敲开了冉志豪的房门。 “王部长，李主任，早啊！请进！”郭成刚热情地打招呼。 “早啊，郭记者！请问冉站长在吗？——”王敬夜疑惑不解地问。 他清楚地记得这间套房还是自己安排李竞封预定的，而郭成刚的套房则在隔壁。 “在啊！站长正在给你们泡茶了。他恭候二位多时了！” “……”王敬夜无语了，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羔羊啊，而且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原来人家早就烧好开水，准备好了工具，连厨师也提前找好了！ 王敬夜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此时此刻，可能也只有冉志豪能帮得了他。只要价钱合适，冉志豪是会愿意出手帮助自己的！既来之，则安之！” “王部长、李主任请坐，没想到你们二位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这茶还没泡好！先坐、先坐，一会就好了！”冉志豪脸上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王敬夜看着冉志豪这张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迷人的笑脸，心里一阵腹诽，“这小子做记者真是屈才了，要是去做业务搞销售，恐怕早就是千万富翁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知王部长，在心里是想表扬我了？还是打算咒骂我呀？我有点想打喷嚏了！”冉志豪笑着说。 “哈哈……冉站长真会开玩笑，我当然是想念老弟了！听说，冉站长要回去了，这不，今天特意找您来喝早茶！顺便给您带了梅山特产！”王敬夜接过李竞封的手提包，将包轻轻放在冉志豪眼前，拉开拉链，里面露出整齐的十捆钞票。 冉志豪的呼吸有点加快了，“王部长，这特产有点重呀！来，请喝茶！——喝茶……” “冉站长，时间紧迫，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特意请您帮忙……”心急如焚的王敬夜将自己的来意表明：你能帮我将网上的五篇文章删除，这10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冉志豪沉默了几分钟，“请稍等，我去打几个电话！……” 说完，他拿起手机走进卧室。 一个小时后，满面春风的王敬夜带着李竞封走出了冉志豪的房间。 “王部长请留步，有件私事还得麻烦一下您。你们区广播电视台的凌晨，他是我的师弟，辛苦你以后多多关照一下！在你们来之前，他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想办法帮你们摆平这件事！……”在走廊上，郭成刚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呃？——凌晨！小凌呀，好的，好的，这个小伙子不错！不错……”心情愉悦的王敬夜，突然感觉有一只苍蝇飞进了自己的嘴里，本想吐出来，结果却是从喉咙流到了胃里，想呕又吐不出来！ 一脸便秘的王敬夜走出了梅山大酒店大门，时间刚好7点55分，他无奈地拿出手机，战战兢兢地向陈恒吉汇报处理结果…… …………………… 梅山大酒店9楼999总统套房。 “文哥，文章还没几个人看到，就都被删除了！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准备，人家两个小时就删了！我们怕是又白忙活了一场！”何大伟一脸郁闷地说。 “哼！欲盖弥彰！——”何文峰也十分窝火。 他也是感到很可惜，好不容找到这么好的证人和证据，还花重金请“枪手”撰稿，本想一鼓作气将李二福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其永世不得翻身，但是他怪自己太心急了，低估了政府部门的反应能力，更是低估了周建扬与李二福深厚的私交关系！ 其实，《四男两女一起走，老羊牵着三条狗》这篇文章的初稿还是何文峰自己亲自动笔写的。 何文峰大学毕业后，本可以留在市区的高中任教，为了打压青竹村、羞辱何文峰，李二福通过已经在梅山镇出任党委副书记、镇长的周建扬，硬生生将何文峰调换到青竹村小学来工作。 但是，区教育局人事股的工作人员在填写报到单时，将“梅山镇青竹村小学”写成了“梅山镇源头村小学”！ 万念俱灰的何文峰原本是不打算来上班了，但听说，梅山镇现在的镇长周建扬也是从源头村小学起步的，于是他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源头村。 也许是老天故意安排，来到源头村工作的何文峰在一次去学生家里家访时，从学生家长的口中得知了李二福与周建扬的真实关系。 这位学生家长以前是李二福的朋友，两人曾经还合伙一起挖煤做生意，后因分红闹掰了。李二福曾经在酒桌上趁着酒兴，悄悄地将他自己与周建扬的关系说了出来。 踌躇满志的何文峰，先前还想立志做“第二个周建扬”，这回是彻底绝望了，因为在一次偶然机会，他得知了自己被安排到源头村工作的真相，当场就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区教育局提交了辞职信，然后回家跟着自己的父亲，开始学习管理矿井。 冷静下来的何文峰悠悠地说：“这次也不算白忙，至少我们已经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大伟，辛苦你将这五篇文章打印出来，连同文章里所写的这些证据和事例，全部复印10份，分别以匿名的形式，通过快递寄往省纪委、省安监局、楚江日报社、楚江省广播电视台、市委办、市政府办、市纪委、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快去吧，今天就全部寄出去！” 何大伟说了一声“是”就急忙出去了！ 看到何大伟走出何文峰的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后，李金山端着一杯红酒，从里面的休息室施施然走出。 “文哥，这何大伟靠得住？” “他跟我都整整10年了。再说，我们都是姓何，一笔也写不出两个何字啊！” “李二福和我爸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了，我还是他的亲侄子了！他还不是害死了我爸，现在又想搞死我！”李金山咬牙切齿地说。 “呃！这……”何文峰有点尴尬了，但还是很自信地说，“李二福是一条六亲不认的中山狼，大伟是一个性情中人！” “人心隔肚皮，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是善意地提醒你啊！” “好的！——金山，你也消失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呵呵！……天天躲在这里又吃又睡，人都长胖了2斤！是时候该跟李二福做个了断了！作为侄子，我也有义务和责任，关心一下他的生死呀！”李金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第22章 凶多吉少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平安，二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周建扬今天中午在梅山镇吃完午饭就赶回区委。 在回市区的路上，周建扬就让胡高通知朱平安，下午一上班就在办公室等着他。 朱平安一进门，周建扬就已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 作为区委书记，周建扬真的很忙，尤其是现在区长还没有正式任命，加之李桂廉又在梅山镇开展矿山整治工作，区委、区政府两边的工作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个多月来，周建扬很享受书记、区长“一肩挑”的感觉，毕竟没有谁不喜欢自己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 但，任何事物都有两个方面，要一分为二来看待，既存在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权力大了，责任就多了，肩上的担子也就更重了！ 在梅山镇呆了两天，办公桌上等着他要批阅的文件都快有30公分厚了，门外还有20多个区直部门的“一把手”在排队，等着向他汇报工作。 “二哥的状态不太好啊，你知道他那个性子，在里面不是很配合，大吵大闹！还动手打了做笔录的刑警！听说，……都惊动了张局！”朱平安将自己掌握的最新情况如实向周建扬汇报。 “哎！这个老二，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张荣铮是什么反应？” “据里面传出的消息，张局很震怒，指示刑侦支队收集一切有利证据，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破案！……这次，二哥怕是凶多吉少了！” “平安，你说，老二这个事，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李桂廉搞的鬼？” “李桂廉？——老大，恕我直言，温文尔雅的李桂廉就是书呆子一个，至少目前还干不出来！再说，他来北江区才多久啊？还不到一个月吧。你看，他现在身边除了联络员陈静和司机老谢，恐怕就没有人可以使换的了！”朱平安一脸不屑地说。 “嗯！你分析的也很有道理！但又是谁在里面使坏了？——我总感觉，有几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李金山吗？不!他没这个脑子！……哦，李金山有消息了没？他不会逃出楚州市了吧？” “对不起，老大，李金山还没抓到！依然是杳无音讯，仿佛就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提起李金山，朱平安的底气就不足了，都过去几天了，连对方一点信息都没找到。 “梅山镇那边，我已经跟老四打了招呼，让他看着点。老二这里，就辛苦你了。你想办法给他递个信吧，要他死不认账，把所有事情和责任都往李金山身上推。李金山的案子也盯紧点，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行！毕竟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周建扬最后阴森森地说。 “是！我——”朱平安刚想再说话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后，胡高拿着一封快递慌忙跑进来，“书记，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这是文秘室刚才转交过来的。” 快递正面贴着一张白纸，没有署名，只印着七个字“周建扬书记亲启”。 周建扬检查了一下，没有拆封的痕迹，正准备打开时，朱平安紧张地说：“书记，还是我来吧！” 周建扬会意，转手递给朱平安。 朱平安抽出快递里面的纸张一看，当场吓蒙了，惊恐地睁大双眼！ 周建扬接过来一看，惊愕失色！ 此时，胡高的手机响，周建扬瞪了他一眼，吓得胡高急忙跑出去接电话。 朱平安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周建扬一眼，见对方点头后赶快接通。 朱平安刚要开口告诉周建扬的电话内容，周建扬办公桌上的座机也响了。 接完电话，周建扬沮丧地坐在椅子上。 “老大，市局打来电话，说张局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同时收到了两封内容一模一样的匿名举报信。” “市委办、政府办、纪委、安监局也收到了！——我猜，省纪委、省安监局怕是也寄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反馈过来！”周建扬垂头丧气地说。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弃车保帅吧！——”沉默良久的周建扬，艰难地吐出五个字！ 朱平安一咬牙，伸出右手，大拇指朝下！ 他在看着周建扬，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周建扬闭着双眼，先是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又是摇头。 他突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朱平安，使劲地摇头，头摇的像拨浪鼓！ 朱平安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去！ …………………… “凌晨，我和夏莹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方。她说，你们电视台的‘根据地’好像在一品阁，那我们就定在那里吧，7号包厢。”清早6点多，赵杰就打电话跟凌晨约饭局了。 为期一个月的梅山镇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接近尾声，工作组也准备撤队了。 这段时间，赵杰每天晚上都会来找凌晨吃夜宵。 只要陈静有时间，凌晨则都会把他也拉上，三个年轻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慢慢地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因局里临时有其他重要工作安排，赵杰提前一个星期就离开梅山镇，返回了市区。 “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我就饿得慌！” “我说赵杰，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呀！一天到头就想着吃？”凌晨没好气地说。 “好，你是神仙！行了吧，有本事，你就看着我们吃，馋死你！……听说，你喜欢吃狗肉，可惜你隔壁李二叔家的那条狗跑了，注意点，小心别被它咬了！——记住了啊！回城记得联系，美女帅哥等着你啦！”赵杰神经兮兮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赵杰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呀！你大爷才喜欢吃狗肉了！你再说吃狗肉，我就跟你翻脸了！——我的隔壁现在住的是陈静，他又没有养狗！还李二叔家的狗，——李二狗？李二狗跑了！——”凌晨大惊失色，一个鲤鱼打挺，穿着个小裤衩就冲出房间。 “李二狗跑了！”陈静目瞪口呆地问道。 凌晨点点头，又摇摇头。 陈静一脸迷惘地看着凌晨，“走！跟区长汇报去！” “你们这是……”李桂廉忍俊不禁，看着眼前这两货，大清早穿着个背心短裤就跑来找自己。 反应过来，陈静和凌晨老脸一红。 陈静朝凌晨努努嘴。 “区长，李二福跑了！”凌晨怯生生地说。 “什么？——李二福跑了！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使人猝不及防，李桂廉惊愕了。 他感到有点天方夜谭，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呀！ 凌晨便将刚才赵杰和自己的对话，在李桂廉和陈静面前重复了一遍！ 听完，李桂廉如遭雷击！ 第23章 珍惜靠得住的人 李桂廉愣了几秒钟后，马上回过神来。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相信，凌晨提供的消息绝对是真实可信的！ 陈静早已经将凌晨和赵杰的关系告诉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通过上次“矿工和家属冲击新闻发布会、揭露李二福丑陋嘴脸的五篇文章”这两件事，李桂廉发现凌晨这个人做事很靠谱，于是，他这次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凌晨！ 珍惜靠得住的人，努力使自己成为别人靠得住的人！这是做人和立足的根本。 “小凌、小陈，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对任何人再透露半个字！……同时，你们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务必保护好自己！”李桂廉非常严肃地嘱咐二人。 凌晨和陈静，面面相觑。 两人急忙向李桂廉打包票，承诺不会泄露消息，表完忠心后，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桂廉拿着手机，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急着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可是看着电话簿里那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想打电话，又一时不知道先打给谁好了！ 他，此刻感到很孤独，也很纠结！ 他划动手机屏幕的食指，因为紧张出汗的缘故，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面就再也划不动了——市安监局赵石坚！ “赵石坚！——” 李桂廉大喜，心里欢呼一声，“天助我也！” “赵老哥，你好！我是李桂廉，有个紧急的情况跟你沟通一下，李二福逃跑了！……”李桂廉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赵石坚。 “桂廉老弟，你好！……”赵石坚只说了一句话就沉默不语了，一直在静静地倾听李桂廉说话，而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你跟樊书记报告了没？”赵石坚试着问。 “没有！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老哥你的！”李桂廉实话实说。 赵石坚心里一阵感动。 这是信任，带来的幸福感！ “老弟，你现在就跟樊书记报告吧！我刚才掐算了一下时间，从你获悉消息到现在，应该不会超过10分钟吧？”赵石坚看了看手表，“所以，我敢肯定，樊书记八成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好的，我马上向樊书记报告！” …………………… 李桂廉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再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的电话！ “书记，您好！我是李桂廉。” “哦，桂廉啊！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呀！”樊子明见是李桂廉来电，心情很好，还以为这小子因为没有当上区长一直对自己抱有怨言，去北江区快两个月了，才给自己发过一条信息。 李桂廉正式到北江区政府报到那天上午，他来向樊子明辞行，很不巧，樊子明临时到省委开会去了。 李桂廉就给樊子明发了一条信息：四年来，感谢书记的关心和栽培。您的胃不好，请记得按时吃饭。 樊子明看了信息后，摇着头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他然后给李桂廉回了一句话：不有所弃，不可以得天下之势；不有所忍，不可以尽天下之利！共勉！ “书记，有个非常紧急的事情向您汇报！”李桂廉将李二福被抓的前因后果和逃跑的消息，简单明了地汇报了一遍。 “这个事情，周建扬知道吗？你还没有跟他通气吧？”樊子明严厉地追问李桂廉。 作为市委书记，李桂廉虽然是自己看重的人，但是他不希望李桂廉刚过去，就跟区委书记周建扬“打擂台”。 他最想看到的是，团结和睦、顾全大局的班子；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是，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有间隙、闹矛盾，这样不利于全区中心工作的开展和经济社会的发展。 “没有！第一时间就向您汇报了，还没来得急联系周建扬书记。还有，就是传闻，周建扬书记和李二福是结拜兄弟！”李桂廉又将《四男两女一起走，老羊牵着三条狗》那篇文章里面的有关信息，报告给了樊子明。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堂堂一个区委书记，竟然和一个矿老板称兄道弟！”樊子明有点生气了，说话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安心在北江区工作吧！不要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殷切期望！” “是！铭记书记的教诲！” …………………… 樊子明挂断李桂廉的电话后，立刻给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打电话。 “荣铮，起床没？” “书记，您早！——哎，一宿没睡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押往看守所的路上逃跑了！”张荣铮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 “哦？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犯罪嫌疑人是梅山镇的首富李二福。22天前，他村子里的30多名伤残矿工和家属到公安局上访，实名举报他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那天，我刚好路过，就安排刑侦支队负责此案。他仗着有几个臭钱，人特别的嚣张跋扈，竟然在询问室殴打办案刑警。”张荣铮气愤地说。 “这家伙是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自己的过往罪行，全部将责任推给了他的侄子李金山。昨晚在押往看守所的路上，他就一直闹腾，说自己有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胸闷，要下车透气。两名办案刑警怕出现意外，在给他打开车门时遭到袭击，李二福坐着来接应他的摩托车逃跑了！”张荣铮将事情的整个经过，详细地报告给了樊子明。 “李二福逃跑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我，副支队长罗毅，以及办案的5名刑警，还有看守所的1名副所长和2名值班民警，一起不会超过10个人。书记，您的意思是？——”张荣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这10人当中，已经有人早就被对方收买了！从市委政策研究室到北江区工作的常务副区长李桂廉，刚刚跟我就汇报了李二福逃跑的消息！” 一向从容不迫的张荣铮，再也无法淡定了。 因为在自己经营多年的“一亩三分地里”，居然还隐藏着几只可恶的“耗子”，而且还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张荣铮，感到颜面扫地！心里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第24章 一夜回到30年 30年河东，30年河西。 “小伟，今天谢谢你啦！……”脸色苍白的李二福，用手擦了一下两眼泪汪汪的眼眶，哽咽着说。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见易得好，久住难为人。 这是最近 30年来，他可能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诚地流露真情。 李二福在周建扬的支持下，从狗见了他都敢撕牙咧嘴吠两声的穷酸汉，到在梅山镇一言九鼎的首富二福哥。 自己一路走来，可谓是筚路蓝缕，虽没有经历多少恐怖的刀光剑影，但也是在一路打打杀杀和尔虞我诈中爬出来的。 可如今，又是一夜回到了30年前！ 面子、房子、车子、票子、女子……全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叛徒”李金山！还有“帮凶”李桂廉！ 李二福心里恨得直痒痒！ 为了独占源头村 2 号矿井，李二福安排手下制造了矿车侧翻事故，让李金山的父亲在下矿检查设备时摔死了。 他恨自己还是妇人之仁，早在28年前为什么不斩草除根，要是将12岁的李金山也推下矿车，跟着他的父亲一起去地下给阎王爷挖煤，也就没有自己今天的惨景了！ “二福哥，李金山是何文峰安排人放出来的。其实，他一直都躲在梅山镇，现在正跟何文峰在一起！”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搞到一起了？——”李二福大惊失色。 “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多年来，他们应该是一直就有联系的！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李金山告诉何文峰的！” “梅山镇版的《无间道》吗？他是刘建明，还是陈永仁？”李二福看着头戴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伟”问道。 他沉思片刻说：“小伟，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找个机会帮我把李金山和李桂廉都做了吧！”李二福恶狠狠地说。 “可以！——你老大安排送你出国的人来了。二福哥，我先走了，自己保重！”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看着离去的背影，李二福喃喃自语。 在”小伟“坐着摩托车刚消失的一瞬间，一辆黑色的小车飞速驶过来。 “李总，这是你的出国护照，还有新办的身份证！二位老板让我转告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路顺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矿管大队大队长唐家山看着李二福，笑吟吟地说，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和车钥匙交给他。 唐家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转身上了后面那辆一模一样的小车。 李二福回望了一眼梅山镇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开车离开了楚州市。 …………………… 北江区人民会堂。 今天下午3点，北江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将在这里隆重举行。 届时，区委、区人大常委会、区政府、区政协、区人武部五家班子领导，区直单位一把手、乡镇街道党委书记（党工委书记）、乡镇长（街道办事处主任）、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合计200多人参会。 根据会议安排，总结表彰大会后，将继续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有重大人事调整和新的人事任命。 40 岁出头的区政府办主任李广波背着一个单肩斜挎包，笑眯眯地指挥着文秘室、经济研究室、信息室、督查室等科室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筹备布置会场。 李广波那个小巧的单肩斜挎包里，随时随地都备有两支钢笔、两本日记本、两包纸手帕、一个打火机、一包香烟（领导喜爱的牌子）、一瓶风油精。 这是他进机关上班以后随身带着的“万能包”，也正是凭着这个“万能包”，他从一个全额拨款事业编制的普通工作人员，一步一步爬到了区政府办主任的位置。 细节决定成败！ 作为区政府办的“大管家”，李广波一直是秉持着谨小慎微的工作态度，认真做好每一件工作、考虑周全每一个细节。 李广波走上主席台，抽出包里的纸手帕，轻轻擦拭着每个常委的座位牌，然后眯着眼睛，目测是否摆放在了一条直线上。 他特意走到李桂廉的位置，从包里又拿出纸手帕，将工作人员刚刚已经擦拭干净的椅子又擦了一遍，再摆放整齐。 他直勾勾地看着李桂廉的座位牌陷入了沉思。 近两个月来，李广波每天都坚持向李桂廉“早请示晚汇报”，但总感觉区长对自己还是若即若离。 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摸透这位年轻区长的脾气和性格，主要是相处时间太短了，李桂廉从市委下来任职后，还没有一个月就到梅山镇了。 李广波心里憋着一股劲，他相信“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只要自己用心去做事，领导就一定会满意的！ 整个会场，到处是一片忙碌的身影。 区政府办的全体干部职工正在以饱满的工作状态投入会务准备，只为迎接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的“凯旋”归来！ …………………… “凌晨，东西收拾好了吗？”陈静看着晒得黑不溜秋的凌晨问。 “该带走的都带了，不该带走的也带上了！”凌晨自嘲道。 他背上的旅行包装得鼓鼓的，背包里放着电视台的笔记本电脑和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以及几本喜爱的书籍（鲁迅先生的《鲁迅全集》、林语堂先生的《中国新闻舆论史》、王跃文老师的《国画》、阎真老师的《沧浪之水》。 他的肩上还挎着一个数码摄像机专用包，里面放着与自己朝夕相处一个月的摄像机；手里则提着两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十个从梅山镇集市上买来的本地土特产——梅山黄桃。 这两袋黄桃，重点的一袋是给郁芸清准备的；轻一点儿的是送给夏莹的。 凌晨来到梅山镇后，郁芸清每隔一个星期就会主动给凌晨打电话，不厌其烦地嘱咐他注意安全，最后总是说，她还等着他陪她一起去回龙山看日出。 夏莹在凌晨来梅山镇第一天就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别晒黑了，姐，只喜欢小白脸！ 凌晨看后憋了憋嘴，立马给夏莹回复了信息：哥，只喜欢小萝莉！ “凌晨，你滚蛋！”夏莹发完第二条信息后，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单身公寓的沙发上！ 第25章 拍马屁还送礼 “咦，你怎么买这么多黄桃干嘛？”陈静不解地看着凌晨，见他左手提着一袋黄桃，右手还是提着一袋黄桃。 “送人！——”凌晨小黑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哎哟！凌木头也学会拍马屁还送礼了！你这是送给谁呀？”不知陈静是不是因为要回市区太兴奋的原因，一贯讲话都是惜墨如金的他，今天特别的八卦。 “我说，静哥，你是不是准备改行了？”凌晨故意皱着眉头问。 “你什么意思呀？”陈静不解地问。 “你看到几个黄桃就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还以为你陈大秘要抛弃小弟我，跟赵杰那个大嘴巴去作伴，一起唱双簧！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滚犊子，这是哪跟哪的话了……不说算了！真是好心当驴肝肺！”陈静一脸黑线。 为了掩饰尴尬，陈静转头看向梅山镇政府办公大楼，只见意气风发的李桂廉如众星拱月，一行人有说有笑，向着陈静这边款款走来。 陈静急忙打开副驾驶后的车门。 罗君和何志翔分别紧紧陪在李桂廉的左右两边，速度稍微落后李桂廉半步。 他们二人后面则跟着梅山镇党委政府的其他领导班子成员。 走到小车前，李桂廉转身，微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同志们，大家请留步。一个月来，大家辛苦了，感谢大家的积极配合和大力支持！” 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开展以来，梅山镇 242 个矿井，关停取缔不合格矿井 38 个，正在按照上级有关要求认真落实整改矿井 52 个， 特别是成功圆满处置好了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得到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赞扬，以及社会各界的一致好评！ “矿山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整治行动是'标'，将安全生产意识深入骨髓，在日常生产作业中真抓实干，这才是'本'！请大家时刻将'安全'二字牢记在心中，确保安全生产工作落到实处！”李桂廉语重心长地说。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罗书记、志翔，今天下午，将召开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二位都是'大功臣'，要不我们一起坐车去市区吧？”李桂廉将头都已经伸进车门了，突然又转头看着罗君和何志翔说。 “这……不太方便吧？区长，您看我这一身肥肉，太占空间了，要超载的，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罗君委婉地拒绝了。 李桂廉尴尬一笑，又看着何志翔。 “好！”何志翔二话没说，立马绕过车尾，坐到驾驶员后面的位置上。 看到何志翔的举动，李桂廉会心一笑；一缕寒光从罗君微眯着的小眼里一闪而过；其他班子成员的表情则丰富多彩，露出一个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凌晨见原本是自己的位置被何志翔坐了，一脸苦涩的看着陈静。 看着凌晨的窘态，陈静恍然大悟。 他走到李桂廉身边附耳低语。 李桂廉看了看凌晨，见他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不禁哑然失笑。 “小陈，你不用陪着我了。你和小凌两个年轻人，一起去坐志翔的车吧！” 陈静大喜！ 李桂廉的小车跑在前面，何志翔的越野车紧随其后，徐徐驶出梅山镇政府的大门。 ……………………………… “文哥，'廉瘟神'终于离开梅山镇了！”李金山欣喜若狂。 “呃！金山，李桂廉还是个干实事的人！哎，你不要动不动就给人家起绰号！”何文峰一脸无奈地看着李金山。 何文峰知道李二福一旦进去了，不判死刑，也要在监狱里面与缝纫机相依为伴一辈子了！ 何文峰最近很开心！ 他的父亲，与李二福斗了一辈子，落败！在最后断气的那一刻，还拉着自己的手喊着“李二福”的名字！ 他也与李二福斗了整整 10 年，一直被对方死死压着，但没想到，李桂廉一来，李二福就倒了，笑到最后的居然竟是自己！ 新的梅山镇首富，马上就要变成他何文峰了！ “好好—— 不过，这个绰号可不是我叫出来的！现在梅山镇的所有矿老板都叫李桂廉为'廉瘟神！大家都说李二福就是被李桂廉克惨的！”心情愉快的李金山，说起话来唾沫横飞。 李金山被通缉后，就一直对李桂廉抱有浓浓的敌意！对李桂廉的恨，排在了杀父仇人李二福的后面。 但得知李二福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带走后，他非常感谢李桂廉，感觉他就是为民除害的“包青天”！ 李金山在李二福被带走的当晚，带着父亲生前最爱喝的白酒——楚江大曲，来到坟头，将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一会哭一会笑，一直唠叨到天亮！ ………………………………… 刹车一“叫”，事情不妙！ “嘭——”的一声巨响后，紧接着是“哧！——”一阵尖锐的紧急刹车声传来。原来是司机谢中华在慌乱之中踩下刹车。 刚在车上小憩一会儿的李桂廉和何志翔，被紧急刹车声惊醒，由于惯性过大，额头撞到前面座椅的靠背，两人被撞得晕晕乎乎的！ “区长，对不起，汽车压到钉子爆胎了。”谢中华惊恐不安地解释。 “华哥你没事吧？”凌晨和陈静急忙从后面跑上，看着站在破损轮胎旁欲哭无泪的谢中华问道。 谢中华见凌晨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心里一阵感动！ 40 岁的谢中华是退役军人，在部队服役 10 年后，被安置到北江区后勤服务中心的小车队当司机。 在机关工作 10 年来，他早已看透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 在梅山镇的一个月里，凌晨非常和喜欢尊重忠厚老实的谢中华，每次和赵杰、陈静一起吃夜宵时，都会真诚邀请他，但他多次以领导要用车为由拒绝了，只参加过两次聚餐。 心急如焚的李桂廉在小车旁不断地转来转去，不停地看着手表，催问谢中华什么时候可以把轮胎换好。 累得满头大汗的谢中华，一边和何志翔的司机在更换轮胎，一边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区长，我们不是还有一辆车嘛，要不您先坐何镇长的车先走，等谢师傅把轮胎换好了，我和陈静再走吧！”凌晨提醒道。 “哎！真是关心则乱！撞糊涂了，撞糊涂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李桂廉猛一拍额头，自嘲地说。 谢中华开着何志翔的车，载着他和李桂廉一路疾驰奔向区委。 在进城的三叉路口旁，停着一辆大货车，货车后面的小山坡上停放着一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戴着头盔的男子。 男子看到从梅山镇方向驶来的越野车，朝货车司机摇了摇头。 “区长，您一路辛苦了！”在区人民会堂大门等候多时的李广波，从他那小巧的单肩斜挎包里，抽出纸手帕，双手恭敬地递给李桂廉。 李桂廉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对李广波点点头，“谢谢，广波同志有心了！” 满面春风的李广波，紧紧尾随在李桂廉的身后！ 下午 2 点 50 分， 李桂廉昂首阔步走进会人民会堂…… 第26章 区长候选人 当李桂廉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会场已经坐满了人，整个大会就只剩下区委书记周建扬还没到了。 主席台就坐的各位区委常委主动向李桂廉打招呼，他都微笑点头致谢。 “李区长，恭喜了！” “谢谢！” …… 李桂廉刚坐下一会，胡高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个保温杯快速走进来，把公文包和保温杯摆放好，将椅子往后挪动7公分，恭敬地站在一旁。 2点57 分，周建扬目不斜视、一步三摇地步入会场。 “桂廉区长辛苦了！恭喜！”周建扬主动握着李桂廉的手，热情地说。 “谢谢！——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感谢周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李桂廉喜笑颜开，回应着。 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由李桂廉主持。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宣读了表彰通报。 凌晨、陈静、赵杰等 77 人，被评为先进个人。 凌晨的名字第一次在北江区委、区政府的正式红头文件上亮相。 周建扬最后作总结讲话。 “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希望我们的领导干部，要勇于担当作为，自我加压奋进；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不信谣不传谣！” 周建扬突然虎目一瞪，“我在北江区工作了 36 年，不能说对北江的每片山每片土都了如指掌，但北江的9 个乡镇街道、43 个村委会、65 个社区居委会，我都亲自实地调研过！你们说，还有谁比我更熟悉北江？更热爱北江？” 周建扬最后这段没头没尾的一番讲话，让会场所有的人都匪夷所思！ “周书记这是对谁不满呀，指桑骂槐！” “周书记难道要离开北江，是不是高升了？” “书记今天好煽情呀！不会是要出啥事了吧？” “……” 会场出现些许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周建扬讲话的时候是不允许参会人员发出声音的！ 四年前，一个在乡镇工作近 20 年的党委副书记，花了不少代价才交流到区民政局当副局长。 他在一次大会上打了一个呼噜，周建扬大发雷霆，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这位进城才三天的副局长就被“遣送”回到原来的乡镇，从班子成员变成了副科级干部。 但这一次，他破天荒没有吭声，也没有发脾气，而是打开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像品茶一样，喝起来。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同志们，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后，中场休息10分钟，请所有人继续开会，等下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周建扬在结束讲话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除了主席上的常委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外，会场大厅先是鸦雀无声，几秒钟后已是人声鼎沸！ ………………………… 10分钟后，北江区领导干部大会召开。 主席台上只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邹伟庚的左手边坐着的是一脸慈祥的周建扬，此刻仿佛就是一个邻家大叔。 邹伟庚的右手边坐着李桂廉，相比去梅山镇的一个月前，白皙英俊的脸庞变黑了不少，人却显得更加阳光和干练，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但总感觉给人一种威严感。 邹伟庚宣布中共楚州市委决定：“李桂廉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区长候选人。” 周建扬代表“区四家班子”表示，“我们坚决拥护、服从市委的决定，将积极支持李桂廉同志开展工作，共同把北江发展好建设好，不断开创全区各项工作新局面！” 李桂廉在作表态发言时说：“我坚决拥护、服从市委的决定，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在楚州市委、市政府和北江区委的坚强领导下，团结政府一班人，紧紧依靠全区干部群众的支持和努力，同舟共济，全心全意为北江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奉献全部力量！” 三位领导的讲话，赢得了全场与会人员的热烈掌声！ “咔嚓！——”一幕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被记者抢拍到！ 周建扬站在左边，李桂廉站在右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面带着灿烂的微笑，深情地看着对方！ 当李桂廉踏进阔别一个月之久的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时，标志着从今天开始，北江区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区长，空缺了两个多月的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有了“新的主人”！ 李桂廉站在10楼宽敞明亮的108办公室，静静地看着高楼林立和车水马龙的北江城区，久久不语！ 刹那间，在他的心中，一股万丈豪情油然而生！ …………………… “区长！——出大事了啦！您的车子在进城的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被迎面驶来的大货车撞到北江河里去了！”李广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汇报。 “你说什么？——”李桂廉惊诧地看着对方。 “您的专车被货车撞进河里去了！”李广波看着冷若冰霜的李桂廉紧张地说。 “快！去现场！——”李桂廉几乎是用全部的力气才吼出来！ 消息太震撼了！ 10 秒钟前，他还沉浸在高升的喜悦中！ 此刻，他仿佛被人从云端一脚踢下，坠入万丈深渊！ 他简直不敢想象，车里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善意提醒自己换车先走的小记者凌晨，还有兢兢业业的联络员陈静！ 他坐在车上，紧紧闭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李广波，一个劲地催促谢中华快点开车！ 心如刀绞的谢中华一脚油门踩到底，连闯数个红灯，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了交通事故发生地点。 现场一片狼藉！ 大货车的车头破损严重，车上的司机当场死亡！ 被撞的小车，冲破路边的护栏，跌落到河里去了，车上人员生死未卜！ 由于是临近下班高峰期，现场挤满了看热闹的围观市民，正在高声议论，指指点点！ 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交警迅速拉起了警戒线，正在维持秩序，四处闪烁着警灯！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四辆120救护车已呼啸而来！ 楚州市消防支队的消防员正在河里打捞出事人员，将满脸是血的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进救护车！ …… 李桂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几个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民警。 “走，去医院！”李桂廉转身离去！ 第27章 目标就是您 “广波，去买包烟给我吧！”李桂廉阴沉着脸说。 当李桂林一行人赶到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凌晨三人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李桂廉烦躁不安地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转来转去。 李广波像变戏法似的，从他那小巧的单肩斜挎包里面掏出一包香烟，是楚州卷烟厂生产的牌子——“回龙山”。 他动作熟练地帮李桂廉点燃一根烟。 李桂廉是第一次抽烟，被呛的猛咳嗽。 李桂廉的咳嗽声，成功将一个漂亮的实习小护士从重症监护室里吸引出来了。 她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李桂廉和李广波，指着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你们不认识字吗？医院里是严禁抽烟的！” “护士小姐，这位是我们北江区的李区长……”李广波急忙扯虎皮竖大旗。 “区长？就是市长、省长来了这里也是照样不能抽烟！”小护士鼓着腮帮子怼了一句。 “你！——”李广波老脸通红。 “对不起啊，护士小姐！我们同事出车祸了，心里特别着急，所以就没忍住！请见谅！”李桂廉赶紧熄灭手中的香烟，向李广波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向小护士道歉。 “你们保持安静就行！耐心在外面等待吧！不要打扰我们工作！有什么结果，等下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小护士老气横秋地对李桂廉三人叮嘱了几句，双手靠到背后，迈着轻盈的小方步离开了。 李桂廉朝李广波、谢中华两人尴尬一笑，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小辣椒！” ………………………… “李区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罗毅。这位是我们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闻剑兵。”罗毅和闻剑兵一行四人神色匆匆地走进来。 “罗支队长、闻支队长，各位好！”李桂廉与四人一一握手，“请问你们这是？——” “李区长，根据我们交警支队通过调取监控、走访目击者等途径，掌握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大货车司机是肇事者，他要负全部责任，而且涉嫌酒驾和疲劳驾驶！”性格比较急躁的闻剑兵见面就直奔主题。 李桂廉静静地听着，没有作声。 “李区长，根据现场勘测，我们也怀疑货车司机是故意为之，主动冲撞小车的，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车祸！因为他都没有系安全带，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罗毅拿出他们在现场取证的照片，沉默了一下，“恕我直言，李区长，这个货车司机的目标恐怕就是冲着您来的！” “啊！——罗支队长的意思是——其实，这个货车司机就是想要我的命？”李桂廉强忍着心中的一丝慌乱和自责反问。 “应该可以这样理解！依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和证据，可以这么认为！肇事司机生前像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在三叉路口停留了至少5个小时的时间，看到您的专车从梅山镇方向驶来时，他立马就开着货车不要命地冲过去！”罗毅直言不讳地说。 脸色苍白的李桂廉转头看向闻剑兵，闻剑兵点点头，“百分之百可以确定！” 他怕李桂廉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监控画面就是这样记录的！” 李桂廉真的是怕了！ 假如不是凌晨提醒他换车的话，可能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就是自己了！ 他一言不发，陷入沉思。 他在努力寻找答案！ 他将自己来楚州市工作以来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寻找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李区长，冒昧地问一句，您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比如说在梅山镇这段时间……”罗毅旁敲侧击问道。 “梅山镇？……”李桂廉突然想到了什么。 “梅山镇——李二福——李金山——”李桂廉大脑里跳出这两个人，随即脱口而出。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前者的可能性会大于后者！大概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一个小时，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电话，说李金山窝藏在梅山大酒店！我们支队的另外一名副支队长已经带人去梅山镇抓捕李金山了……”罗毅走近李桂廉身旁悄悄地说。 因为李二福的逃跑，罗毅已经被张荣铮狠狠骂了一顿！而其他8个接触过李二福案子的人，现在都还在被停职调查。 目前，市局也没有对外公布李二福外逃的缉捕通告，而是重新成立专案组，内紧外松，指定罗毅牵头，继续秘密负责侦办此案。 ………………………… “凌晨！——凌晨！——陈静！——……”赵杰大喊大叫地冲进来！ 紧随其后跟来的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和邓媛媛一干同事。 赵杰看到认识的李桂廉、罗毅、闻剑兵几个人都在，尴尬地挠着后脑勺说：“各位领导都在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吱呀”一声，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了，“小辣椒”气冲冲地跑出来，“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美女护士小姐姐，我的两个小兄弟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呀？”赵杰跑上前拉着“小辣椒”的手急切问道。 “小辣椒”红着脸，轻轻甩开了赵杰的“魔爪”，“我很老吗？警察叔叔！” “啊！——不老不老，一点也不老！就是有点小——”赵杰陪着笑。 “你！——”“小辣椒”看着油嘴滑舌的赵杰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赵杰急忙抓住她的小手，“话还没说完呢，里面是什么情况呀？” “死不了！”“小辣椒”用力抽出被赵杰抓着的手，气呼呼地跑进去了。 李桂廉和李广波看到“小辣椒”吃瘪，心里一阵好笑，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区长您好，我是电视台的魏文新。”魏文新主动向李桂廉打招呼，同时向李广波点点头。 李桂廉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魏文新是谁，看了一眼李广波。 李广波马上介绍，“魏文新副台长是凌晨的同事！” 人老成精的李广波，见李桂廉对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和联络员陈静这么上心，他早已从谢中华的嘴里打听到了来龙去脉。 “哦，小凌的同事，你们好！——小凌不错！真不错！”李桂廉热情向魏文新伸出手。 听到李桂廉夸奖凌晨，魏文新感到一阵欣慰和骄傲！ 第28章 变成植物人 凌晨被“小辣椒”推出重症监护室时，见他从头到脚，全身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具木乃伊！ 凌晨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导致昏迷不醒，额头被玻璃划破，胸部右侧第 3、4、5 后肋骨骨折，右手手臂粉碎性骨折，其他地方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主治医生沮丧地说：“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小伙子如果能在一天一夜之内能醒来就没事了，否则将会变成植物人，要在病床上躺一辈子了！” 李桂廉和魏文新等人一听，当场惊呆了！ 凌晨，今年才 22 岁呀！ 邓媛媛几个女同事立马哭得稀里哗啦！ “文新同志，要不通知小凌的家人吧！这个情况不容乐观呀！”李桂廉强忍泪水。 “区长，医生不是说再等一天一夜有可能好转，我们要不再等等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我想，这么早告诉凌晨的父母，怕两位老人家接受不了现实！”魏文新将凌晨家里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李桂廉揉了揉眼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区长！我——凌晨是为了救我才受重伤的！……”坐在轮椅上的陈静不停地抹眼泪。 陈静头部也受到撞击，但只是轻微受伤。在小车坠落北江河时吓晕了，他是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的刺激，现在走路都还不利索了，只好坐着轮椅被护士推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桂廉走过来，在陈静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近两个月来，陈静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深得李桂廉喜欢。 看到陈静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李桂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心不少了。 “区长，小黎他走了！”何志翔强忍着悲痛，悄悄地走过，跟李桂廉低语道。 “知道了！——”李桂廉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短吁长叹，“志翔，辛苦你务必要处理好小黎的善后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一声吧！” ……………………………… “凌晨，你终于醒啦！太好了！——医生、'小辣椒'，凌晨醒了！——”赵杰看见凌晨慢慢睁开了双眼，高兴地叫起来。 “小子，你没事就好！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哥哥我还真怕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抛弃我们，跟黑白无常跑了！” 赵杰这一天一夜真是饱受折磨和煎熬！ 他一直守着凌晨，两眼睁得大大的，整整 24 个小时都没有合眼！ “赵杰，你能不能不要鬼喊鬼叫的！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别影响凌记者休息！”“小辣椒”不悦地走进来，瞪着赵杰。 被“小辣椒”数落了一顿，赵杰这次却破天荒没有反驳，只是挠着头“嘿嘿”干笑两声！ 不一会儿，陆续走进几名医护人员，帮凌晨检查了一下身体，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嘱咐他安心养病就走了。 “杰哥，辛苦你了，谢谢！”看着赵杰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凌晨非常感动，忍着全身疼痛，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兄弟谁跟谁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再说，你都叫我杰哥了，做哥哥的照顾小弟弟是应该的嘛！”赵杰傻笑着说。 “对了，凌晨，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小学妹郁芸清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怕她有什么急事找你，就帮你接通了。本来想替你隐瞒一下，没想到这妮子太聪明了，不好忽悠，我就把你的实情相告了。” 凌晨刚醒来，头痛欲裂，昏昏欲睡，实在没有精神跟赵杰“打嘴炮”，摇了摇头，也没多想。 他跟赵杰聊了两句就睡着了。 赵杰看着沉睡的凌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 “区长，凌晨醒来了!刚才医院打来电话！\"陈静跑进李桂廉的办公室，激动不已地说。 他在医院休息了一天就赶来上班了。 随着李桂廉职务的升迁，陈静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俨然成为北江区的“二秘”！ “醒来了？太好了！”李桂廉也是非常的开心。 他站起来，用力搓了搓手掌，看看手表，“走，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小凌吧！” “区长，您好！罗支队长和闻支队长来了！”李桂廉正要去医院，李广波领着罗毅和闻剑兵几人走进他的办公室。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互相寒暄了几句就说正事了。 “区长，李金山抓住了！”罗毅显得很高兴，“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啊？感谢我？这话从何说起了？这可是你们刑侦支队的功劳呀！”李桂廉不解地问。 “真的感谢你，不然我们也没这么顺利！”罗毅便将当时的情况娓娓道来。 根据匿名举报电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梅山镇派出所的协助下，将梅山大酒店团团围起来后，开展了地毯式搜查，由于人多嘴杂，还是被李金山得知实情，趁着天黑，他化装后从地下通道逃出了酒店。 一路追，一路逃。 追到梅山湖时，眼看李金山就要跳湖逃走了。带队的副支队长萧青祺又急又气，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李金山，我问你一个事，是不是你找人要谋害李桂廉区长？” “放屁！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两个小时前，我接到电话，李区长的专车被人撞进北江河了，车上的人都送进重症监护室了，生死不知！”萧青祺拿出手机晃了晃。 “李区长帮我抓了李二福，为我报了杀父之仇。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害他了！哎！20多年的心愿已了，我也累了，不想再东躲西藏了！我自首吧！” “那就走吧！回楚州市！” “好！——你带我去医院看看李区长吧！”李金山真的跟着萧青祺走了！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和梅山镇派出所的民警当场傻眼了：我去！——警察抓逃犯，原来还可以这样干呀！李桂廉区长，五个字原来这么有用！早说嘛，还让大家折腾大半夜，这不是浪费表情吗？ 罗毅津津有味地说完，李桂廉听后，哑然失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到底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了？ 难道他李桂廉就真的是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官吗？ 好像是，又或不是！ 因为，他间接的害了四个人：一个缠着绷带的，站在自己眼前工作；一个躺在医院的，才刚刚苏醒过来；另外两个都躺在地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又是谁了？ 不是，李金山！ 难道真是，李二福吗？ 可是，他的人又在哪里了？ 第29章 我来照顾吧 看着李桂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发愣，罗毅几个人对视一眼，“区长，还有一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还有事？——哦，不好意思，刚走神了！请说……” “这？——”罗毅瞟了一眼李广波和陈静，“您看，李主任和陈主任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这个办公室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李桂廉斩钉截铁地说。 陈静心里一暖，轻轻走到办公室门口，将房门关上，默默地守在门外。 李广波内心早已是汹涌澎湃，激动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赶紧拿起茶壶给李桂廉和罗毅、闻剑兵的茶杯里添水。 “李金山将李二福这些年干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都如实说出来了，也印证了那30多个村民对李二福的信访举报问题。我们现在也可以排除这起交通事故不是李金山策划的！”罗毅将李金山的笔录递给李桂廉。 “李区长，我们在三叉路口的斜坡上发现了一辆摩托车，停留时间跟货车司机大致相同。我们可以判断，摩托车司机与大货车司机是一伙的！因为大货车是套牌的报废车，所以货车司机的身份信息还不能确定！”闻剑兵也如实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说出来了！ “通过调取监控画面，这辆摩托车的司机与上次袭击刑警、救走李二福应该是同一个人！摩托车虽然不是同一款车型，但此人的身形和穿着打扮十分相似，尤其是头上戴着的面罩和两眼露出的眼神，几乎是一模一样！……”罗毅将李二福逃走时的细节全部说出来了。 “二位支队长的意思是，李二福是这次交通事故的主谋？”李桂廉看着罗毅和闻剑兵严肃地说。 二人同时点点头。 “请问，张市长是什么意见？”李桂廉反问。 “张局的意见是，先委屈一下陈主任几个人，在对外公布时定性为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以免打草惊蛇。我们专案组将全力以赴抓紧破案，尽快将李二福和摩托车司机缉捕归案！”罗毅信誓旦旦地说。 “好！请代我向张市长转达谢意！也辛苦你们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小凌吧！” ………………………… “书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交警支队的几个人在20分钟前来找了李桂廉区长，在办公室具体谈论的内容是什么，我们的人没有听清楚，因为陈静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他们刚刚下楼了，听说是去人民医院。”胡高将自己掌握的信息报告给周建扬。 “老二顺利出国了吧？”周建扬没有接胡高的话，而是转头看着朱平安问。 “是的！唐家山亲自护送老二到的边境！”朱平安说。 “出国好！出国好啊！无牵无挂！……”周建扬一脸羡慕嫉妒恨，“这次交通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这是张局长在市局党委会议上定的调！” “你也这么认为？”周建扬瞥了一眼朱平安。 “是的！——呃，老大，你的意思是……”朱平安疑惑不解。 “无巧不成书！你认为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大货车不撞你的车，也不撞我的车，偏偏就撞上了他李桂廉的车！”周建扬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朱平安。 “哎！这个老三，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使！不喜欢思考和分析问题！不然早就提拔他为区政府副区长了。” 朱平安看着周建扬不善的眼神，心里一阵紧张，早已把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十遍。 “老大，我马上安排人再去调查一下！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朱平安马上恭敬地向周建扬表态，立马将称呼由“你”改成了“您”。 周建扬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件。 朱平安和胡高对视一眼，屏气凝神，蹑手蹑脚走出办公室。 ……………………………………… “凌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魏文新焦急地询问。 “谢谢魏台长，就是全身疼痛，不过现在感觉好多了！”凌晨轻声细语地说。 凌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两只眼睛能正常转动外，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一处是正常的。 “凌晨，有个事情跟你解释一下。由于我们台里人手紧张，实在是安排不出人来照顾你。你看，可不可以将你的情况告知你的父母了？请你的家人来……”魏文新很想帮助凌晨，但实在是爱莫能助。 凌晨想了一下，“台长，我的父亲身体不好，他们怕是走不开！要不我自己出钱，辛苦你帮我找一个护工吧！” 半个月前，母亲曹溪澜打电话告诉自己，父亲凌仲坤已经确诊为胃癌了！ 现在他们母子俩一直瞒着全家人！ 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是有利有弊的无奈之举。 说出真相，本人接受不了事实，怕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隐瞒真相，本人抱着无知心态，又成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借口！ 魏文新看着凌晨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也是有苦难言，想出力又是一筹莫展！ “凌晨，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有的话，请她来照顾一下你吧！”邓媛媛笑着说。 “没，还没有了！……”凌晨红着脸说。 邓媛媛看着魏文新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来照顾他吧！——”一个身材高挑、亭亭玉立的女孩，笑盈盈地走进病房，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女孩扎着马尾辫，留着齐眉刘海，穿着一身浅白色的连衣裙。 “各位领导好，我叫郁芸清，是凌晨师兄的学妹。”温柔甜美的声音令人难忘。 大家哑然失笑！ “凌晨好好养病，有什么困难就跟我打电话。小郁，辛苦你了！”魏文新笑眯眯地说。 “弟妹你好！我叫赵杰！你来了，我就解放了！我先走了，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改天再来啊。你们两口子好好聊聊！凌晨悠着点！——哈哈……”赵杰一脸淫笑。 “滚犊子！——”凌晨被赵杰这活宝逗乐了，想笑又不能笑，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扯动伤口，发出“哎哟”轻吟声。 郁芸清看着昔日活泼开朗的凌晨像个粽子一样包裹着，躺在病床上一动都不能动，不禁落下两行热泪。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个大骗子！” “呃，我哪里骗你了？” “你骗走了我的心！” “……” 第30章 你怎么脸红了 楚州大学中文系主教楼 303阶梯教室，举行楚州大学文学社创作笔会。 “各位学长，你们好！我叫郁芸清，来自楚江省岳州市，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 1 班的大一新生。我从小就非常爱好文学，今天有幸成为我们文学社的一员，以后还请各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郁芸清站起来，微笑着向众人作自我介绍。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郁芸清说话的声音好像轻柔的春风拂过耳畔，甜美而动听，回荡在中文系主教楼 303 阶梯教室。 开始还是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郁芸清身上。 美丽的学姐学妹，永远都是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回头率，百分百！ “天籁之音！” 正在做笔记的凌晨心神为之一颤，忍不住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自己所坐主席台位置的正对面，一个肤如凝脂、淡雅脱俗的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留着齐眉刘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坐在凌晨右手边的楚州大学团委书记江文斌，用左手臂碰了他两下，一脸坏笑，“防抢防盗防师兄！小子，魅力不小呀，什么时候搞定了？” “书记，你这是乱点鸳鸯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瞧，那姑娘看你的眼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凌晨白了江文斌一眼，瞬间面红耳赤，立马低下头，强装镇定，故意在笔记本上练习书法，一手潇洒飘逸的硬笔行楷字，令人赏心悦目，鬼使神差地写下三个字：郁芸清！ “凌晨师兄你好，我叫郁芸清！还请你多多指教呀！”郁芸清在创作笔会结束后，主动走到主席台前跟凌晨打招呼。 “你好，郁芸清！指教不敢当，大家互相学习吧！”凌晨腼腆地说。 “哎呀！凌晨师兄，你怎么脸红了？我们楚州大学的大才子也有害羞的时候吗！”郁芸清嫣然一笑。 全场的师生哄堂大笑！ 第一次看见凌晨出丑，大家笑得更起劲了！ “你！——”凌晨大囧，红着脸，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啊！凌晨师兄你生气了吗？别走呀，等等我！——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向你询问了……”凌晨在前面走，郁芸清在后面猛追！ 教室里的嬉笑声更大了！ 坐在教室后排角落里的李间鸿，用一双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凌晨的背影，双手紧握，抓得拳头的关节“咯吱”作响！ ……………………………………… “你个大呆瓜！文章写的那么好，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了？” “呃！……” 郁芸清擦了擦眼泪，坐在凌晨的病床旁，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破涕而笑，羞答答地低下头，慢慢地向凌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根青葱玉指像只小螃蟹一步一步爬过来…… 凌晨也吃力地伸出了左手，两人食指相碰，如遭电击，他犹豫了一下，紧紧握住了纤纤玉手。 十指相扣，一生相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高168 公分的郁芸清，是楚江省岳州市人，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爷爷是一名桃李满天下的高中校长。 乖巧的郁芸清，为了实现爷爷对她的殷切希望，特意选择了名师辈出的楚州大学，报考了中文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孙承爷业，立志像爷爷一样投身教育事业，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相识两年来，郁芸清第一次在凌晨面前吐露自己真实的家庭情况。 凌晨听出了郁芸清的弦外之音：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对你的事业可能没有什么帮助！你能接受吗？要是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继续交往，不行就随缘吧！ 凌晨一本正经地说：“我找的是能够相亲相爱一生的伴侣！自己有手有脚，可不太习惯喜欢吃软饭，也没有打算去你家上门当赘婿呢！” “讨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了？是不是跟那个赵杰学的，一定是他带坏你的！不准跟他玩了……” “哪有？我就是这样……” “变色龙！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油嘴滑舌啊！虚伪的家伙！” “冤枉好人！……” “你要是好人？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咯咯……” ………………………………… “哥，凌晨出车祸了！听去医院的同事回来说，他被撞得只剩一口气，好像快要挂了！哈哈！……”李间鸿开心得好像买彩票中了 500 万元大奖。 “呵呵！……真是老天开眼呀！有道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小子终于得到了报怨！”李竞封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间鸿，你还是要去医院慰问一下老同学嘛！再说，你不是一直对那个郁芸清有想法，这次不就有机会啦！……”李竞封奸笑道。 “呵呵！……也是哦！郁芸清不是一直喜欢凌晨，那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我就不相信，天下有哪个女孩子还会真心实意喜欢一个将死之人！”李间鸿皮笑肉不笑地说，想起心中那遥不可及的女神，两眼放精光，露出猥琐的淫笑。 “竞封，赶快准备一下，等下我们一起陪陈部长去医院看看凌晨！”王敬夜推门进来。 “部长好！——不是说凌晨要死了吗？陈部长怎么还去看一个死人了？”李竞封不解地问道。 “不要乱说话！凌晨醒来了！——李区长已经去了一次，现在又要去医院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王敬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李竞封无地自容。 王敬夜看了李竞封、李鸿间一眼，摇摇头，“年轻人，做事不要只盯着自己的眼前，要有大格局！大格局！懂吗？” 李竞封、李鸿间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们真是两个傻 x……”王敬夜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我怎么认识这么鼠目寸光的二货呀！” “文新老弟，来陈部长办公室一趟吧！部长找你有事。” 王敬夜郁闷地向陈恒吉办公室走去。 接到电话后，魏文新若有所思地赶往党委办公大楼。 第31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凌晨和李桂廉区长，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看着王敬夜和魏文新问道。 “肯定没有亲戚关系吧，应该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凌晨这两个月不是一直都在梅山镇驻点采访嘛。他天天跟随在李区长身边，互相认识而已。”王敬夜硬着头皮说。 王敬夜在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中，私自截留了梅山镇政府给记者的 1 万元“协调费”。 自从这事被陈恒吉知晓后，王敬夜每次见到他时都感到如履薄冰，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 “普通关系？——你还是凌晨的分管领导，也没见你去医院看望他！”陈恒吉不屑地反问。 “我——……”王敬夜无言以对。 魏文新见陈恒吉将不善的目光投向自己，他马上说：“我猜想，应该是凌晨提醒李区长换车回市区的事情，或者说是凌晨救了李区长的命……” “什么？——凌晨救了李区长一命？”王敬夜大声惊叫！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陈恒吉不满地瞪了王敬夜两眼。 他现在对王敬夜特别的反感，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一只绿头苍蝇一样，特别的恶心；一看到他，就想起上次自己被胡高数落的情形，怒火中烧！ 王敬夜看到陈恒吉那要喷出火苗的眼神，吓得噤若寒蝉，一动不动！ “文新，你能确定吗？” “是的！部长！” 魏文新将自己第一次去医院时，看到李桂廉在重症监护室耐心等候抢救凌晨的情况，以及他和陈静的对话，都统统如实讲了出来。 王敬夜听后，心中早已是瞠目结舌！ 脾气暴躁的陈恒吉听后则沉默不语。 半晌，他欣喜若狂，突然站起来，握紧拳头，用力砸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嘭”的一声，把发呆走神的王敬夜和正在思考问题的魏文新都吓了一跳！ “文新，辛苦你把电视台的人员情况给我详细介绍一下！”陈恒吉微笑着说。 “哦，——好的部长！”魏文新不急不忙地回答，大脑却在飞快地揣测陈恒吉最需要听自己说什么内容了？ 说话宜迟，过脑而后言。 魏文新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刚选聘到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做记者时，一个活生生的事例警醒了他：说话慢，思考快！ 魏文新跟随一名区委常委到北江区偏远的江源瑶族乡调研。 乡党委政府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隆重接待区委领导的到来。 为了在领导面前留下好的印象，能谋求进一步的发展，乡党委副书记、乡长硬是将自己珍藏了近 30 年的两瓶楚江大曲也贡献出来了。 乡长频频主动向该常委敬酒，但每次都是将酒给领导倒满，给自己却只倒半杯。 酒饱饭足的常委不解地问：“老弟，每次都是我喝满一杯，你才喝一点点，你不厚道呀！” 乡长脱口而出：“这是好酒呀！一瓶就值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好酒当然要让领导多喝点！领导干起，我随意！” “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吗？我堂堂一个区委常委，还会没有好酒喝！” 常委拂袖而去！ 第二天，“领导干起，我随意”的故事，成为全区的笑话！ 从此，魏文新铭记该乡长的教训：“做事不能任凭心意，言辞不能随口而出！”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前，我们电视台核定全额拨款事业编制是 9 名，现有干部职工 22 人，其中有正式编制 7 人，聘用合同工 15 人，凌晨目前只是一个合同工……” “你确定台里还有 2 个编制闲置？”陈恒吉问。 “报告部长，我确定！” 陈恒吉点点头，“文新，走，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凌晨！” ……………………………………… 凌晨和郁芸清经过近两年的“马拉松”，在今天终于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他们正在你侬我侬，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走进一拨人，这么大的阵势，把两人都吓懵了。 陈静跑到最前面打开门，正想喊凌晨，突然看到郁芸清红着脸站起来，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小子，果然是金屋藏娇！” 李桂廉、罗毅、闻剑兵、陈恒吉、李广波、王敬夜、魏文新等人鱼贯而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郁芸清，心里一阵艳羡，“好漂亮的姑娘啊！” “才子配佳人！”李桂廉笑逐颜开赞道。 “刚才在车上，我还在寻思着给小凌物色一个护工，看来是我多想了呀！”李桂廉眉开眼笑地说。 郁芸清和凌晨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各位领导好，我是凌晨的，——女朋友郁芸清，感谢大家对凌晨的关心！”郁芸清羞答答地说。 李桂廉见郁芸清谈吐落落大方，不禁另眼相看，对她和凌晨两人的好感倍增。 “凌晨，今天感觉怎么样？”李桂廉问。 “好多了，谢谢区长关心！” “这两位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罗毅支队长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闻剑兵支队长，他们二位有点情况想跟你当面了解一下。” “凌晨，听陈静主任说，交通事故发生前，你正在用数码摄像机取景。请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吧。”罗毅说。 凌晨点点头，“我们在三叉路口等红绿灯时，对面行驶的一辆大货车不顾交通规则，冲过斑马线，加速朝我们撞来！可惜摄像机报废了，不然就可以清晰地看清司机的长相……” 凌晨想起当时的凶险瞬间，此刻还是惊心肉跳！ “在小车被撞飞坠落北江河前，凌晨突然护在我的身前，同时用摄像机将车窗玻璃砸破……”陈静摸着额头的纱布，回想起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心里就发怵。 在场的人，听得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大家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生死永别的场面！ 一个人在那种自顾不暇的危险时刻，第一时间还能心系旁人，这不仅仅是用“见义勇为”四个字可以来形容了！ 众人不禁对凌晨投去敬佩的目光。 可敬之人，必有可贵之处！ 一个人的可贵之处，不在于身份的高低，而在于能够始终如一地关心爱护他人。 第32章 这个人怎么样 “陈部长，请问，你感觉小凌这个人怎么样呢？”李桂廉一行人谈笑风生走出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准备上车返回办公室时，他突然问陈恒吉。 “小凌？——很不错！很不错！工作认真负责，危难之际敢于担当！有一颗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啊！”陈恒吉先是一愣，然后谄笑着说。 “哦，陈部长也是这么认为的？”李桂廉笑容可掬地看着陈恒吉。 “是的！是的！我和文新同志上午还在商量，通过什么方式来表彰一下凌晨。”陈恒吉神采奕奕地说。 “小凌的确很不错！人才是第一资源！对于优秀的人才，我们要想办法留住才行啊！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们宣传部和电视台要尽快拿出一个意见来，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商量！”李桂廉和陈恒吉等人一一握手道别。 目送李桂廉上车，陈恒吉皱着眉头对魏文新说：“区长的话，你明白了没有？” “好像明白了！”魏文新点点头。 “明白了？——那你就赶快回办公室，以电视台的名义呈报一个请示报到宣传部，明天上部务会，开会研究一下！文新来电视台也快 6 年了吧？”陈恒吉问。 “是的，部长！”魏文新答道。 “明天，你也列席一下会议吧！” “是！”魏文新心里一阵窃喜。 他朝凌晨所在的住院部大楼方向看了看，“哎！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小子，这次就看你的造化了！” “邓主任，我是魏文新，辛苦你先草拟一份请示，内容就是……” …………………………………… 北江区帝都大酒店 2 楼餐饮部 666 包厢。 “胡主任，您真是海量！来，我们兄弟再敬您一杯！”李竞封端着酒杯恭敬地站起来，向坐在主位上的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胡高敬酒。 在一旁陪坐的李间鸿见堂哥李竞封站起来了，他也马上起身，一脸媚笑。 满脸通红的胡高很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 他看着李竞封和李间鸿两人在自己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心中压抑着的那股雄心壮志陡然升起。 他学着周建扬的口吻说道，“竞封同志、间鸿同志，好好努力工作，以后跟着哥哥，荣华富贵一定少不了你们！哈哈……走一个，干了！” “胡哥，以后我们兄弟俩唯您马首是瞻！您说要我们兄弟往东边走，我们决不敢往西边看！”李竞封马上表忠心，连忙拍上一记马屁！ “对！——胡哥以后就是我们兄弟的老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您混了！……”李间鸿低三下四地说。 “好说！好说！——”胡高趾高气扬地说。 李竞封向李间鸿眨了眨眼。 李间鸿会意，立马从身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大信封，放到胡高的眼前。 “无功不受禄啊！间鸿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可不能让两袖清风的大哥犯错误呀！”胡高瞥了一眼信封，故意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悦地说。 “胡哥，我——”李间鸿也许是喝多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胡哥，我堂弟嘴笨不会说话，请您多多包涵。间鸿来电视台也快半年多了，这个编制不是还没解决嘛。我们就是想请您关心爱护一下他，辛苦您在周书记面前美言……”李竞封赶紧出来打圆场。 “编制？——这个事情还真有点难办啊！你们可能不知道，单位进人都需要开大编委会才能决定的！”胡高一脸严肃地说。 “电视台不是还有几个空闲编制嘛，传闻，台里准备给凌晨一个。据说是陈部长按照李区长的指示，特意召开部务会研究决定的！”李竞封将他从王敬夜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还有这事！”胡高突然高声问道。 他发现自己失态了，干笑两声，“喝酒，喝酒！” “胡哥，听说 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来了几个漂亮的按摩技师。间鸿已经订好包厢了，走，我们请您去放松一下！ ” “哈哈！……还是竞封老弟懂我呀！哎！人人都认为给领导当秘书风光，其实我们是人前风光，人后沧桑啊！不说了不说，说起来都是泪！” ……………………………………… “书记，您可算回来！一天不聆听您的教诲，我这浑身难受呀！”胡高胁肩谄笑。 “你小子……这张臭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周建扬笑骂道。 他到省委党校集中封闭式学习了半个月，今天回到北江区，看到一尘不染的办公室，心情大好！ 周建扬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十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在扶手上。 “书记，您离开北江这段时间，有几个事情跟您再汇报一下……”胡高打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详细报告。 周建扬仿佛睡着了，见胡高没吭声了，他问道，“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大事没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书记您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胡高说了半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 “李区长最近在忙什么了？”周建扬突然反问。 “李区长很忙，每天都在各个乡镇街道、区直部门和辖区内的重点企业调研。”胡高如实回答。 “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是我们这些前任玩剩的老套路了！……”周建扬瑶瑶头说。 “书记，您提起李区长，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李区长的小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汇报？”胡高故意卖起了“关子”。 “说！别废话！不要遮遮掩掩的！——”周建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胡高昨晚拿了李间鸿 6万元现金，又吃又拿，还在娱乐城疯狂了一夜，现在站着都是两腿发软、腰酸背痛！ 自己既然夸下海口，还认了人家当“小弟”，当大哥的总得有所表示一下才行！ “最近看到陈恒吉部长和李桂廉区长走的比较近，听说正在商量打算帮一个聘用记者解决事业编制！……就是那个出了交通事故都没有被撞死的凌晨！” “哦，还有这事？——你上次是不是没有将我的原话转告给陈恒吉！不长记性的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来是因为我最近太低调了一点，大家都快忘记了谁才是北江区的一家之主！” 周建扬怒气冲冲地说！ 第33章 一山不容二虎 “你打电话给张赋，叫他立马来我办公室一趟！”周建扬阴沉着的脸都要滴出水来了。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接到胡高的电话后，沉思片刻，无奈地摇摇头，“一山不容二虎啊！哎，该来的总会来，没想到才平静了半年的湖水就要起风浪啦，好日子到头了！” 他腋下夹着一本日记本和一支钢笔，双眉紧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胡高将张赋引进门后，悄悄地站在门外。 “周书记您好，学成归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吩咐一声，我们也好去迎接您啊！”张赋热情地向周建扬打招呼。 “张赋同志来了，请坐！”看到张赋走进来，周建扬的脸上立马从阴转晴，换上一副职业的微笑。 “电视台的台长你有合适的人选没？我看空缺了快一年了吧！”寒暄几句后，周建扬突然抛出一个“鱼饵”。 “电视台的台长空缺了 11 个月 11 天，周书记真是好记性呀！”张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毫不吝啬地拍了周建扬的马屁。 周建扬最大的优点就是过目不忘！ 你只要在他面前露过一次脸，做过自我介绍，下次见面时，他就能清楚地叫出你的名字来！ “呵呵……张赋同志过奖了！作为区委书记怎么能不牢牢记住自己手下的兵了？万一哪天出现一个刺头，起来造我的反，那我还不得像关二爷一样，只好灰溜溜地败走麦城啦！”周建扬笑里藏刀。 “呵呵！——书记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就是我们北江区的定海神针呀！只要有您在，什么牛鬼蛇神都翻不起浪。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回家抱着枕头睡大觉！” “哈哈！……还是张赋同志说话中听呀！——哎，现在就是像你一样能始终保持清醒头脑的同志越来越少啰！我才外出学习几天，有人就开始急着拉班结派立山头啦！”周建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嘿嘿！……”张赋干笑两声，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喝起来。 “好茶！周书记的茶就是好喝呀！——甘甜清凉，令人回味无穷！” “哟，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只喜欢喝咖啡的张部长，什么时候也爱上品茶了？”周建扬问。 “刚学不久，刚学不久……在书记面前，我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献丑了，不值一提啊！我们时刻要紧跟周书记的步伐才行呀，不然就要落伍了！” “好，好……张赋同志越来越幽默风趣啦！——关键时候还是老同志靠得住，有觉悟，才不会掉链子呀！”周建扬见张赋这么识时务，心花怒放，之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区委书记周建扬主持召开他返回来的第一次常委会会议。 今天会场的气氛有点压抑！ 在回字形长桌的主席台正中央，只摆放了一张椅子！ 桌上也只摆放着一个人的座位牌，就是周建扬的名字！ 先前一直并列摆放在周建扬左手边的那张椅子不见了。 长桌左边的第一个位子，座位牌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 长桌右边的第一个位子，座位牌是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和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空缺！ 目前，北江区 11 名区委常委只有 9 人，根据市委组织部提供的排名顺序，排在最前面三人自然就是周建扬、李桂廉、陈梓铭，其他 6 名常委的排序依次为：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 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 区委常委、副区长姚峻峰。 今天的常委会会议一共有 7 个议题，大家最为关心和关注的就是第 7 个议题——有关人事任免！ 当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将干部调整名单开始宣读时，众人皆是屏气凝神。 整个会议室除了偶尔的几声咳嗽声外，就是张赋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每个常委都竖着耳朵认真听，看有没有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下属！ 会议室最揪心的就是陈恒吉，宣传部和他分管的文化局、旅游局、体育局、广播电视台、文联等宣传思想文化部门没有一个干部交流重用，反而是从回龙山街道办事处空降了一个党工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到区广播电视台来担任台长！ 陈恒吉恼羞成怒，转头一看，只见眉飞色舞的周建扬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李桂廉可能是会议室最恼火的人之一！ 周建扬要调整干部，居然没有在会前跟他通气！ 在举手表决时，关于区广播电视台台长人选，李桂廉和陈恒吉投了反对票！ 但议题最后还是以 7 票同意，2 票反对，顺利通过！ 李桂廉在笔记本上写上：2:7！ 在北江区工作七个多月来，他第一次感觉了周建扬的嚣张跋扈、贪婪自私，其势力更是根深蒂固！ 而自己虽然走完了区人大常委会的有关选举程序，成功当选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区长，成为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但还是势单力薄，急需有人帮他在北江区发声，尤其是在常委会会议上和他是一条心！ “李区长，这半个月辛苦啦！听说，北江区的山水都走了一遍！——精力充沛，年轻就是好呀！”周建扬和颜悦色地说，看起来整个人神采飞扬！ “周书记容光焕发！看来在省城的学习时光过得很滋润啊！书记回来了，我们就轻松一点啦！有时间再亲自到书记办公室请教！”李桂廉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垂头丧气的陈恒吉瞅了一眼周建扬，紧跟李桂廉走出会场。 周建扬眯着小眼睛，看着李桂廉和陈恒吉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周建扬仰着头，回到办公室。 其余常委神色各异，陆续离开！ 第34章 河水有点深 周建扬与李桂廉在常委会会议上博弈的小道消息，被有心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悄地在机关大院的领导干部中传播！ 区政府办主任李广波神色慌张地走进李桂廉的办公室，见一脸平静地李桂廉正在伏案批阅桌上摆放的一大堆文件。 李广波不禁感慨：“李区长自从正式任命为区长后，愈加地成熟和稳重，或是说城府越来越深了，喜怒不形于色，对情绪的控制能力更是把握得如火纯青！”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李广波曾一度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后悔进机关上班了。 但今天，他对自己的选择也是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广波来啦！辛苦将这张名单上的人员信息，尽快收集整理好交给我。”李桂廉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区直部门、乡镇街道领导干部花名册给李广波。 李广波双手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密密麻麻一大串熟悉的名字，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李区长是要把北江区 70% 科级干部的老底都清查一遍呀！ “有困难吗？”李桂廉见李广波盯着花名册发呆。 “没，没有！保证完成区长交办的任务！” 李桂廉满意地点点头，“秘密进行吧！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我报告！” “是！”李广波脸上神色坚毅，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 李桂廉见李广波离开，忍俊不禁。 他掏出手机，先后拨出两个熟人的电话号码，说了三句内容一模一样的话，“老兄，有没有兴趣来北江区，陪老弟趟一趟这里的浑水？北江的河水有点深呐，不会游泳的话，可能会有危险啊！你敢不敢来？” 见对方同意后，李桂廉冁然而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邹部长您好，我是北江区李桂廉，什么时候方便，请您到北江河来钓鱼？” “桂廉区长呀，今天上午樊书记还说起你这个大忙人！——老弟，工作再忙，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抽点时间，还是要多向樊书记汇报一下你的工作！”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语重心长地说。 “好的！感谢部长的教诲！——现在，我就先向部长汇报一下工作吧！还请部长帮帮忙……” “好你个李桂廉，当了区长就开始学会抓壮丁了，连我这个老人家也不放过！你小子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邹伟庚哭笑不得。 “部长，我现在真是举步维艰啊！您不帮我的话，我就真的要被人推进北江河淹死了！您到时就等着派人过来给我收尸吧！” “乌鸦嘴！臭小子！……”邹伟庚开怀大笑。 邹伟庚挂断李桂廉的电话后，脸色一沉，“这个周建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真以为北江区是他家的菜园子吗？” “张赋同志，我是邹伟庚！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伤筋动骨一百天！ 凌晨在郁芸清近四个月的精心照顾，身体终于恢复了。 这四个月里，郁芸清可谓是提前将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全部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 七月和八月是暑假期，郁芸清是一天 24 小时都陪在凌晨身边。 九月份开学以来，她就每天要在医院和学校来回两头跑，人都瘦了一圈，还被太阳晒黑了不少！ 看着一脸憔悴的郁芸清，“小辣椒”唐欣怡拉着她的手心疼地问：“赵杰告诉我，凌晨就是一个闷葫芦！而且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你这样做，值得吗？” “他是我郁芸清认定的男人，只要他不抛弃我，我为他吃再多苦也值得！”郁芸清嫣然一笑。 “呃！——芸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了？”唐欣怡奸笑道。 “只要他提出来，我随时都会答应的！” “那你可要紧紧抓住他了，小心被人抢走！我告诉你呀，有一个美女姐姐隔三差五就来医院看凌晨，看见你在，她转身就走，你去上课了，她就一直默默地看着凌晨，等他睡着了就悄悄地把水果和鲜花放进病房来。”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那些水果和鲜花是凌晨的同事送的了！——凌晨知道吗？他们之间有没有说话？”郁芸清紧张地问。 “应该没有吧，我是没有看见他们交谈过！不过那个姐姐真是长得很漂亮哦！哎，也不知道凌晨哪里好，你们两个大美女都围着他转！老天爷，为什么就没有高富帅来追求我了！”唐欣怡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拉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赵杰每次说是来看凌晨，聊着聊着心就飞到某人身上去了！” “打住！赵杰那个老油条，我才不喜欢他了！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我感觉，还是那个陈静好！你看他长得文质彬彬的，又沉默寡言，看着就靠谱，又在给区长当秘书……”唐欣怡犯花痴了。 “欣怡，要不要我家凌晨当一回月老，给你们俩牵线搭桥，他们两个人可是生死之交啊！”郁芸清打趣道。 “好啊！好啊！——”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反头看了一眼来查病房的几个医生后，苦笑一下，“哎！还是顺其自然吧！” 郁芸清看着心情有点低落的唐欣怡，伸出玉手握着她的小手，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三楼 311 室——魏文新的办公室。 魏文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对面墙上，挂着那幅“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的书法作品，黯然神伤。 凌晨和邓媛媛两人一起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凌晨昨天办理好出院手续，将郁芸清送回了楚州大学，今天就正式来上班了。 看着愁眉苦脸的魏文新，凌晨局促不安！ 凌晨看了一眼邓媛媛，她摇摇头，表示不知！ “邓主任，辛苦你安排人，腾出一间办公室，过几天，新来的范建能台长就要过来上班了！”魏文新无精打采地说。 凌晨和邓媛媛同时睁大了双眼！ 第35章 众人划桨开大船 坐久山村真寂寂，夜来冬月尚团团。 今年的阳历十二月，正逢农历十一月！十一月也叫“辜月”，有吐故纳新的意思，正如古人所云：“十一月阴生，欲革故取新也。” 北江区的十二月，也许是北江建区以来最“热闹”和最富有“戏剧化”的一个月份——从市直部门直接空降了两名常委和一名副区长，在北江本区也提拔了一名副区长！ 空缺大半年时间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和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有人选了！ 楚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在北江区领导干部大会上宣布中共楚州市委决定： 赵石坚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常务副区长候选人。 罗毅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 朱平安同志，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张碣同志，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赵德珑宣布完毕后，坐在主席台的周建扬脸上一如既往露出他那职业的微笑，并带头鼓掌，然后是李桂廉鼓掌…… 整个会场瞬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会后，赵石坚、罗毅、朱平安、张碣四人一起来到周建扬的办公室。 看着两鬓斑白的赵石坚，周建扬笑眯眯地说：“感谢市委对北江区委区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为我们送来了精干力量，注入了新鲜血液！我代表北江区欢迎各位的到来！尤其是赵区长、平安区长、张区长，你们三人一定要积极主动协助桂廉区长的工作，他还年轻，又一直在市委机关工作，有些工作还不太熟悉，也欠缺一点工作经验，所以就需要你们几位多费点心啊！” 众人皆是点头。 “在周书记的正确领导下，我们北江区的各项工作，一定能芝麻开花节节高！”赵石坚笑着说。 周建扬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石坚老哥、罗毅兄弟、张碣老兄，不好意思把你们拖到北江区来受苦了！你们来了，我就安心了！”李桂廉一脸真诚地说。 “桂廉老弟客气了！在哪里还不都是工作吗？能在退休前和你一起共事，为北江区的发展做出一点贡献，真是感到三生有幸！不过我心里还是很忐忑呀，怕做不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李大区长海涵呀！”赵石坚谦虚地打趣道。 今年已经是 52 岁的赵石坚，本已经做好安心待在市安监局退休养老，当李桂廉打电话邀请他过来北江区工作，他二话没说立马就同意了。 赵石坚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是真心实意想过来帮助李桂廉，二是也想谋求进一步的发展，希望在退休前能将头上的“副”字去掉。 “只要桂廉区长有所指示，我将竭诚为您保驾护航，做最最贴心的服务！呵呵……”罗毅当即表态。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42 岁的罗毅很感谢李桂廉的推荐和提携，让自己从正科级提拔为了副处级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得到重用，打心底里对李桂廉感激涕零！ “我将不折不扣听从李区长的安排，全力以赴做好自己分管的本职工作！”赵碣也主动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陪同赵石坚在调查梅山镇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时结识了李桂廉。 37 岁的张碣是典型的技术性干部，这次从市安监局能来北江区任职，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又惊又喜，现在感觉还像是在做梦一样，但又不是一个梦！ 当市委组织部来考察老领导赵石坚和他本人时，他都是一脸懵逼。 事后，他从赵石坚口中才得知其中的原委：是李桂廉向市委组织部推荐了他。 李桂廉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三人，自己也是信心倍增。 “众人划桨开大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风雨兼程，一路共舟共济！在北江区的工作就辛苦各位了，拜托各位了！……” ……………………………………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三楼会议室举行全体干部职工大会，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主持会议。 会上，从回龙山街道办事处交流过来的新任台长范建能操着大嗓门，正在发表激情澎湃的就职讲话。 44 岁的范建能在乡镇街道摸爬滚打 20 余年，从江源瑶族乡一名普通的乡干部起家，先后辗转腾挪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 9 个乡镇街道，被戏称为“北江的徐霞客”、“北江第一驴友”！ 会后，范建能热情地与魏文新和曾岚两位副台长握了握手。 “岚姐姐、文新老弟，以后就辛苦两位了，请你们多多帮助和指点我啊！我就是一个从乡镇街道来的'泥腿子'，第一次进机关大院工作，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两眼一抹黑！”皮肤黝黑的范建能讲着一口浓厚的北江土话。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事情互相商量着来就行！罗台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忙了！”风韵犹存的曾岚说完话，头也不回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台长客气了，你见多识广，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们还要多向你学习才是！”魏文新苦笑道。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失算。失算，不如无算。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在上次的部务会上还研究决定向区委组织部推荐魏文新担任台长，准备给他“转正”！ 推荐报告恐怕还没有送到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的手上，新的台长就到位了！这怎么能不叫人心寒了！ 八面玲珑的范建能见魏文新的心情不佳，立即转移话题，“哪位是凌晨，听说小伙子的业务能力很强，而且还有勇有谋，危难之际还能舍己为人！真是令人可钦可佩啊！现在全区都在传他救下了李区长的联络员陈静！” 魏文新看着一说话就露出满口黑牙的范建能恍然大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36章 百闻不如一见 “范台长您好，我是凌晨！”凌晨从容不迫地走进范建能的办公室，主动向他打招呼。 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范建能心里不禁产生一阵好感，“百闻不如一见，凌晨，我在回龙山街道就久仰你的大名了！” “范台长过奖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年轻人，好好干吧！” 范建能看了一眼凌晨，若有所思地说，“工作中，我们除了要低头做事，还要抬头看路才行！这是我 20 年来的工作心得，现在分享给你！” “我记住了，谢谢范台长的教诲！” 凌晨一愣，心里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范建能就主动向自己抛来“橄榄枝”？但凌晨随即便欣然接受了，还赶紧向对方道谢。 范建能东拉西扯地询问了凌晨的个人基本情况，还重点打听了一下交通事故发生的有关经过。 凌晨都一一跟范建能做了详略得当的介绍。 范建能对凌晨的谈吐和表现非常满意，想起胡高跟他打电话时对凌晨的评价，心里一阵腹诽：“谁说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脑袋被车门夹坏了，跟魏文新一样，是个直肠子！我看人家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范建能跟魏文新、曾岚两位副台长聊天相加的时间都还不到 5 分钟，跟凌晨却聊了大半个小时都还没有结束！ 电视台里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了！ …………………………………………… “哥，胡高主任能靠得住吗？”李间鸿紧张地给李竞封打电话。 “间鸿，你是什么意思？”李竞封不高兴地质问。他还以为李间鸿是为了那几万块钱来向自己兴师问罪！ 说句实话，李竞封还真有点心虚！因为胡高从李间鸿给他的 6 万元“活动费”里，拿出了 1 万元“回扣”给自己！ 胡高为人很势利，但对自己人还是蛮厚道的！这些弯弯道道的套路，他都是从周建扬那里学来的。 上行下效，淫俗将成；败国乱人，实由兹起。 刚过而立之年的胡高算是一个幸运儿。 他是一名普通的农家子弟，名牌大学毕业后本来可以留在省直机关工作，由于多种原因被分配到北江区政府办公室。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郁郁寡欢的胡高，遇上了自己人生中的贵人——周建扬。 周建扬刚提拔为北江区区长，对自己先前的联络员一直不是很满意，要办公室四处物色人选。 时任北江区政府办公室主任邱晨光的头发都快急白了。 他十分清楚脾气暴躁的周建扬，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无奈之下，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试着将刚来报道的胡高推出来顶缸。 邱晨光领着胡高战战兢兢地走进周建扬的办公室。 胡高在打招呼时，一紧张就脱口将“书记您好”用自己的家乡土话讲了出来。 邱晨光当场就吓懵了，冷汗直冒！ 周建扬先是一愣，抬头看着惊慌失措的胡高，哈哈大笑。 周建扬是楚州市最偏远的下辖县南岭县人。离开家乡 30 多年了，他到梅山镇任职后就将父母从老家接到北江区来了，几个兄弟姐妹也都陆续跟过来，在楚州市区发展。 10 年前，二老先后离世，除了清明节去扫墓，他就几乎不再回南岭县了。 今天突然看到一个正宗的小老乡，周建扬仿佛就看到当年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来北江区打拼的自己，亲切感十足。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22 岁的胡高一飞冲天：3年后提拔为副科，27 岁提拔为正科级干部，成为北江区最年轻的区委办公室副主任！ “哥，我就是随便问问。范建能台长也好像很喜欢凌晨的，两人相谈甚欢，在办公室都谈了 30 多分钟了！我怕……”李间鸿心急如焚，真怕自己的几万块钱打水漂了，到时就真的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放心啦，没事儿！胡主任既然答应了你，我们就要充分信任他！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就是信任！懂吗？——”李竞封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教训道，俨然一个老学究。 “懂了！……”李间鸿无语凝噎！ ……………………………………… “我亲自批示的报告，被你们两个部门压了整整两个月！你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区长是个泥人做的？我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李桂廉大发雷霆。 他用力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怒目圆睁看着站立在眼前的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和区人事局局长邓鸢飞。 钱怿宁和邓鸢飞见李桂廉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手足无措，你看着我，我看看你，两人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桂廉的问题。 “你们都哑巴了？还是耳聋了，听不懂人话吗？”李桂廉勃然变色。 “李，——李区长，请您不要为难我，——我们啊！不是我们不办，是我们两个人不敢办呀！周书记没签字，打死我们也不敢安排下面的人去办手续呀！”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见邓鸢飞低头不语，他只好硬着头皮将大神周建扬抬出来。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李桂廉咬牙切齿地问区人事局局长邓鸢飞。 邓鸢飞无奈地点点头。 “给我滚出去！——”李桂廉咆哮如雷。 从李桂廉的办公室离开后，钱怿宁和邓鸢飞如丧考妣走进周建扬的办公室。 周建扬一脸嫌弃地看着六神无主的二人，皮笑肉不笑地说：“被李桂廉两三句话就吓成这副德行啦！别忘了，我才是区委编委的主任！他只是其中的一个副主任！” 北江区委编委的全称为中共北江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是区委常设的议事协调机构，在区委及其常委会领导下管理全区机构的编制工作。 区编委主任是区委书记周建扬。 区编委副主任则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 成员单位有区委办、区政府办、区财政局、区人事局、区委编办。 “李区长您来了，请进！”胡高殷勤地将李桂廉引进门。 “哎呀！周书记正忙着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要不我先到门外候着？等您忙完了再来？”李桂廉讪笑着说。 周建扬脸颊抽动几下，“李区长哪里话，请坐请坐！——你们两个先出去，等我和李区长谈完事再进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钱怿宁和邓鸢飞如释重负，赶紧开溜。 “李区长，有事吗？”周建扬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 “书记，李二福有消息了！” “什么？……”周建扬芒刺在背！ 第37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区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找我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周建扬用力地敲了敲桌上的照片，这是李桂廉刚才转交给他的。 怒火中烧的周建扬，努力在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愤怒之情。 “交换条件？什么交换条件？”李桂廉脸上露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书记您误会了！我个人没有交换条件！”李桂廉坦然一笑。 “没有？——呵呵……”周建扬被李桂廉的回复逗乐了。 他在心里腹诽，“你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吗？这种没有营养的话，居然张口就能说出来！你蒙谁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北江区的发展需要各行各业的大量优秀人才！” 李桂廉停下来喝了一口茶，继续解释道，“书记，我今天专程来跟您汇报一下，如何制定出台吸引和集聚人才的措施！……” 李桂廉“声东击西”，打了周建扬一个措手不及！ 他都被李桂廉绕进去了，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着口若悬河的李桂廉，周建扬一时没有猜透李桂廉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高度重视人才引进的工作！书记，我提议，以区委的名义，成立一个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建立健全相关的激励机制，加大人才引进力度，用心用情留住人才！……”李桂廉娓娓道来。 周建扬被李桂廉的话题深深吸引住了，两人从开始的火药味十足，到现在的相谈甚欢。 “这个问题可以在区委编委会上研究讨论一下！”周建扬也是一个工作狂人，聊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忘我投入！ “我没意见，一切都听书记的安排！” 见李桂廉这么谦虚，周建扬飘飘然。 “胡高，进来！——马上下发会议通知，今天下午三点召开区委编委会议，议题就是……”周建扬对进来的胡高下达任务。 “书记，这里有一份文件，辛苦您批阅一下！”李桂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周建扬。 “《关于将凌晨同志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区广播电视台的报告》！”看完报告内容，脸色慢慢由晴转阴的周建扬恍然大悟，“该死，中计了，自己居然被李桂廉摆了一道！” “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我们要招才引智，像凌晨就是区广播电视台当前最紧缺急需的高素质人才！”李桂廉笑着说。 周建扬看着桌上那几张有关李二福的照片和这份报告，左右为难，心里感到无比烦躁和郁闷。 周建扬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窝火憋气。 权衡利弊之后，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报告上批示两个字——“速办”，再签上自己的大名和时间！ 一手龙飞凤舞、飘逸灵动、雄浑有力的草书跃然纸上！ “周书记的草书真是古雅高逸！”李桂廉啧啧称奇。 “桂廉区长真是好算计！”周建扬对李桂廉横眉怒视，不满地说。 “不敢当，周书记过奖了！——我只为公，不徇私！”李桂廉挥了挥手中的报告，瞅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凝视着周建扬大义凛然地回道！ “你——……”周建扬恼羞成怒，气得说不出话来！ “书记，您忙！——” “慢走不送！” ………………………………… 一品阁，7号包厢。 “干杯，祝贺凌晨兄弟转正！”赵杰站起来，端着一杯啤酒大声叫嚷。 “干杯！——” “干杯！——” 随即，凌晨、陈静、陈晖、唐欣怡、谢中华、黎民等人纷纷站起来，跟着赵杰起哄！ 凌晨昨天第一时间将自己入编的消息告诉了郁芸清。 昨天晚上，两人一起开心地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在陈静的帮助下，凌晨花了两天时间就到区委编办、区人事局等部门顺利办好了相关入编手续，而后续的诸如核发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环节就由邓媛媛这个办公室主任去跑了。 郁芸清因为今天晚上有课就没来参加凌晨的聚餐。 “小辣椒”唐欣怡见郁芸清没来，也不想来，后来听说陈静也会参加，就主动跑来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 重情重义的陈晖，在凌晨住院期间经常去医院看望他，当郁芸清要回校上课的时候，照顾凌晨的重任就交给陈晖了。两人相见恨晚，很快就成为了莫逆之交！ 黎民是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原来司机黎华的弟弟。听说哥哥发生交通事故被撞死了，他就申请从部队转业回家了，现在也为何志翔在开车。但他一直在偷偷调查哥哥出车祸的原因。 凌晨被赵杰、陈晖等人逼着连喝三杯，每个人又轮了一圈，喝得脸红脖子粗，好像一只煮熟的小龙虾，晕头晕脑的，急忙跑到卫生间去呕吐了。 看着凌晨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众人哈哈大笑！ “不能喝酒就别逞强！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正在洗手台低头洗脸的凌晨，听见从其身后传来一阵性感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凌晨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镜子里：美艳动人的夏莹，身穿黑色连衣裙，瞪着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深情含蓄地直视着自己。 醉眼朦胧的凌晨，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镜中的夏莹，如痴如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好看吗？” “好看！——” “郁芸清好看？还是我好看？” “都好看！” “登徒子！——”夏莹娇怒道，伸出玉手在宁晨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头好痛！”凌晨轻哼一声。 “很疼吗？”夏莹急忙伸出手来轻揉凌晨的额头。 凌晨本想侧身躲开，谁知地面潮湿，脚下一滑，身子往后倒，条件反射伸出左手抓住夏莹伸来的右手，用力一扯，夏莹整个人扑在凌晨身上，两手则紧紧抱住凌晨的腰，娇艳欲滴的红唇亲到凌晨的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嘭”的一声，凌晨的后背撞到了卫生间的木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护住夏莹的头部，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 凌晨的下巴压在夏莹的头顶，一丝淡淡的玫瑰花香传入鼻尖。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询问对方。 夏莹赶紧从凌晨身上爬起来，脸颊泛红，伸手将凌晨扶起来。 “你傻不傻呀？脑袋差点就又要开花了！”夏莹嗔怪道。 “我皮糙肉厚的没关系，要是把你砸破相了，就嫁不出了！” “我就赖着你！……” “呃！……” 第38章 我老公喝醉了 “对不起，老板，我老公喝醉了！”夏莹见一品阁的老板赶过来，她急忙解释。 “凌记者没事吧？”老板李佐上前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凌晨。 他看了一眼夏莹，“夏主任，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 “这，——快了，快了！”夏莹红着脸说。 “恭喜恭喜！——凌记者、夏主任，你们结婚时记得请我老李喝杯喜酒啊！”李佐笑着说。 “她开玩笑的！别信……哎哟！——”见夏莹与李佐聊的不亦乐乎，七分醉意的凌晨被吓得立即清醒了三分，赶紧大着舌头出来澄清。 凌晨刚说第一句话，夏莹就用力在他的腰间使劲一拧，疼得凌晨哇哇大叫！ 凌晨和夏莹的小动作，在众人眼里就成了打情骂俏！ 见状，擅长察言观色的李佐立马笑着走开了！ 但这一幕落在陈晖、赵杰、陈静等人眼中就产生了太多的遐想空间！ 几个大男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小子，胆子真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贪得无厌，小心噎死你！ “小辣椒”唐欣怡当场就摆出一副臭脸，“死凌晨，花心大萝卜！” “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影了，还以为凌晨掉进厕所里被冲走了！原来是掉进了温柔乡啊，舍不得离开呀！哈哈……快点进包厢啦，大家都在等着你们！菜都凉了！——”赵杰出来打圆场，从夏莹手里接过凌晨，两人勾肩搭背回到包厢。 “哥们，还是你牛！咱们北江区最烈的'胭脂马'都被你降服啦！”赵杰在凌晨耳旁笑道。 “滚犊子！——”凌晨回道。 夏莹用桃花眼瞪了赵杰一眼，“赵杰，你的嘴巴又开始犯贱了，就你废话真多！你的皮是不是又痒痒了，要不要我帮你挠几下？” “夏莹姐，我比窦娥还冤啦！您就是再借十个胆给我也不敢呀！”赵杰耷拉着脸，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忙向夏莹求饶。 大家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呀？ 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杰，也会有害怕的人？而这个人，居然就是夏莹！ 包厢里其余的人都像好奇宝宝，用戏谑的眼神在夏莹、凌晨和赵杰三人的身上瞟来瞟去！ 这是什么节奏啊？ 三角恋？ ——不像呀！ 今天的信息有点多了！ “刚才是谁把凌晨灌醉的？——”夏莹将赵杰赶到末席，紧挨着凌晨坐下。 她倒满10 盅白酒，再摆上 20 瓶啤酒，露出迷人的微笑， “你们自己选吧！” 众人面面相觑！ “赵杰，最得瑟的就是你，你先来！——” 赵杰欲哭无泪！ 当晚，除了夏莹，众人皆醉！ ………………………………… 几家欢乐几家愁！ 被李桂廉摆了一道的周建扬，这两个月的心情很不佳。 因为李二福的事情，周建扬只能是自认倒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三、老四，你们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周建扬忧心忡忡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和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问道。 朱平安和罗君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看着茶几上的相片发愣。 这些相片就是上次李桂廉送给周建扬的！ 照片里清晰的记录着：李二福被骑摩托车的陌生男子救走、唐家山送李二福出镜、救李二福的陌生男子在三岔路口抽烟…… 朱平安、罗君拿着照片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这次，他们真的是怕了！ 他们自认为对李二福那天衣无缝的营救行动，其实早已被人知晓了！ 当初李二福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从梅山镇带走后，对李二福是“留”还是“除”，周建扬征求了朱平安和罗君的意见。 念在多年的交情上，心狠手辣的周建扬奇迹般的提出了营救计划！ 百密一疏，终有一漏！ 再完美的计划，终究还得靠人去执行！是人就有缺点，越厉害的人，就越容易出纰漏，因为他拥有超出常人不一样的能力，就会自负，自负的人就喜欢自作聪明，自作聪明的人就会犯错误！ “平安，你的外甥赵杰跟凌晨走的太近了！”周建扬不满地说。 “哎，老大，你也知道，赵杰这孩子的性子就像我姐夫和姐姐，认准了一个死理，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朱平安无奈地说。 “说句实话，凌晨这个小伙子还真是不错！他脑子很灵泛，是一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人！可惜了，——被李桂廉捷足先登拉走了！”罗君一脸惋惜地说道。 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真实内情，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清二楚了。 现在，北江区的处级干部小圈子里面都知道了，李桂廉的命是凌晨救的；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则是凌晨舍身救了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 三人微微颌首不再言语！ 沉默良久之后，周建扬突然反问，“说起凌晨，你们还记得 10 年前，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回龙山烧香祈福时，那个一眉道长说的话吗？” 周建扬、朱平安、罗君三人陷入回忆之中。 “四位施主谨记，'眉里藏珠，非富即贵'！假如你们遇到一位眉头有痣，且被眉毛遮挡住了的年轻人，切记要与其结一个善缘，千万不要与其交恶，否则，轻有血光之灾，重则深陷囹圄之中！” “老大，那个老道的话也能信？我说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朱平安不屑地说道。 辅警出身的朱平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30 年前，他在梅山镇派出所当辅警时，通过李二福认识了周建扬，从此官运亨通！ 他最大的优点，是听周建扬的话；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听周建扬的话了！ 为此，周建扬对他是“又爱又恨”！ 周建扬看了看罗君，“老四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三哥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二哥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多长一个心眼，防范于未然吧！”罗君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一眉道长的认可。 周建扬点点头！ 罗君是周建扬在梅山镇担任党委副书记、镇长时认识的。 罗君是与梅山镇相邻的江源瑶族乡人，当时他在梅山镇的综治办做临时工，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来梅山镇报到的周建扬。 周建扬是一个很相信缘分的人！尤其对 “1 ”和“ 7” 这两个数字特别钟爱！ 周建扬在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大，从小就体弱多病，算八字的先生告诉他的父亲，“周建扬福运连绵，如果他能平平安安渡过 7 岁的生日，他这一辈子就会大富大贵！” 所以，周建扬对“福运、平安、富贵”等字眼和数字“ 1、7”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平安，将赵杰放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去当副所长吧！”周建扬说。 “啊！——” 第39章 打死我也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我才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副所长！”赵杰得知自己要被派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后，他在朱平安的办公室大吵大闹！ “你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玩就是喝酒！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就是去镀镀金！过两年就提拔你进城！舅舅还不是希望你今后能有一个好的前程！”朱平安苦口婆心地说。 “前程？——我要是想当官，还不早就留在省城了！用得着跑到北江区这个小地方来折腾！”赵杰一脸嫌弃回道！ “你！——就是一头犟驴！你自己去最好！不去的话，我就绑着你送回省城去！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朱平安被赵杰气得半死！ “我……哎，——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赵杰开着车郁闷地离开了公安局。 “家山，这几天安排人跟着赵杰，别让这小子犯浑！” “是，区长！——”朱平安提拔为北江区副区长后，私下言明规定，他现在是区领导了，要称呼他为“区长”，不准再叫“局长”了！ 朱平安高升后，立马将唐家山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矿管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提拔为北江分局的党委委员、副局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凌晨，在哪里，我去接你！” “办公室！” 赵杰两脚油门就开到了北江区广播电视台。 “怎么了，一脸茫然！你不会还在记恨夏莹吧！我说，赵警官，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实力不允许就面对现实吧！”凌晨调侃了几句。 凌晨看着心事重重的赵杰，还以为他拉不下面子，还在记恨夏莹灌他的酒。 赵杰在梅山镇当着凌晨和陈静的面，曾自诩自己是北江区的“酒中酒霸”，无论是红酒、白酒，还是啤酒，'三种全混'，从未出现过喝醉的情况！ 结果，前天晚上，他与夏莹拼酒时，被对方死死压着抬不起头，赤裸裸地打脸，在酒桌上当场就喝趴了！——北江区的“酒霸”变成了“酒趴”！ 两人下车来到“烤烩大排档”。 “赵大警官怎么了？失恋了！不会是被小辣椒拒绝了吧！——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凌晨说。 “滚蛋！少得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到郁芸清那里告你的黑状！——”赵杰朝凌晨翻了一个白眼。 “呃！……”凌晨心里一阵发虚，乖乖闭嘴了！ “阿江，老规矩：猪油拌面、清水嗦螺、烤生蚝、手撕鱿鱼、牛油、风干牛肉……！——今天每样都来双份！先来两打啤酒吧，一箱冰的，一箱不冰的！”赵杰朝老板明江大气地喊道。 “我们两个人吃？需要点这么多东西？”凌晨反问。 “对，我们两个人吃！陈静说有个公务接待，要陪李区长参加，迟点再来；陈晖晚上与美女有约会，也说迟点来，八成是来不了！老谢也要跟着李区长，黎民又在梅山镇！”赵杰说。 刚找好位置坐下来的凌晨，赶紧又起身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赵杰的额头，“没有发烧呀！哥们！” “烧你个头！——”赵杰急忙伸手打掉凌晨的“咸猪手”，“喝酒！——” “还喝呀？昨晚都搞醉了！我是现在都没回过神！——” “不喝酒叫你来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恐怕就很少有机会与你们喝酒打屁了！”赵杰拿起一瓶啤酒，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他打了一个酒嗝，“过两天，我就要'流放'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工作了！” “所长？” “副的！” “恭喜赵所长！” “拉倒吧！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你再啰嗦一句，我今天就灌趴你！”赵杰威胁道。 “赵所，饶命啊！小民错了！”凌晨举起双手投降。 “孺子可教也！别废话，喝酒！走一个——” ………………………………… “哥，你看，那不是凌晨吗？”李间鸿和李竞封刚走进“烤烩大排档”，就看到凌晨和赵杰在推杯换盏，聊的津津有味。 李间鸿现在一看凌晨就来气！想起自己花了 6 万块钱就买了一个寂寞！ 所以每次见到凌晨，就仿佛在大清早吃白胖香软的大包子，第一口咬下去感觉美味可口，还流着汤汁，再准备张口时，却发现肉馅里还包着一只绿头大苍蝇——令人无比恶心！ 他心里将凌晨、李桂廉、陈静都记恨上了！凡是与凌晨走的比较近的人，都成了他李间鸿的敌人！ 柿子总是挑软的捏！ 李间鸿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这不是北江区家喻户晓的凌英雄嘛，大名人，怎么也到这种小门小户的破店子来吃饭了！” 看到桌上都是摆着双份，李间鸿更来气了，“转正了，就开始忘记自己是从山沟沟里蹦出来的小山鸡！别以为你穿上了小马甲，就真变成了金凤凰？” “什么人？”赵杰问凌晨。 “曾经的大学同班同学，现在的同事！——李间鸿！就是面试那事的始作俑者……”凌晨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就是李间鸿呀！趁着哥心情好没发火，滚一边去！——”好不容易心情才好点的赵杰，跟凌晨聊的正欢，只见一个神经病突然跑来数落凌晨，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见凌晨没吭声，他就耐着性子跟李间鸿讲了几句废话！ “你！——”色厉内荏的李间鸿见赵杰帮凌晨来骂自己，气得满脸通红，一时半会被对方的气势怼得讲不出话来。 李竞封见李间鸿跟赵杰干上了，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傻堂弟恐怕是不认识赵杰呀！ 他急忙跑过来拉住李间鸿，在他耳边轻声地提醒：“快走！不要生事！他是公安局的赵杰！——朱平安的外甥！” “朱平安的外甥算老几！我还是李世民的子孙了！走什么走？难道公安局是他家开的吗？老子今天就站这里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间鸿甩开李竞封的手，指着赵杰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滚一边去，这是我和凌晨的私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你再骂一遍？——”赵杰被李间鸿这二货逗乐了！心中那股怒火正愁着无处发泄，既然自己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真是想啥来啥！ “老子骂你怎么了！——你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呀？”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间鸿嚣张地叫嚷起来！ 凌晨正准备劝住赵杰少说两句，谁知身手敏捷的赵杰，站起来伸手朝李间鸿的脸上甩去两个耳光！ “啪！啪！——”李间鸿的脸上留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响亮的掌掴声将李间鸿打懵了，也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都听到了啊，这人脑子有问题，是他主动要我打的！”赵杰耸耸肩，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众人石化！ 第40章 辱骂了你们的领导 “我操 xxx！——”情绪失控的李间鸿随手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子，使出全身力气朝赵杰的脑袋就砸过去。 反应机敏的赵杰将身子往侧倒，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空酒瓶子如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正砸中赵杰身后那桌一个看热闹的顾客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可能是晕血，人直接吓晕倒地。 哀嚎声、尖叫声、求救声……吵成一片！ 看着自己的“杰作”，李间鸿当场吓傻了，脸色苍白无力，扔瓶子的右手不停地在颤抖！ 看得心惊肉跳的李竞封，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两个土鸡蛋！ 气愤填膺的赵杰和凌晨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地看着张皇失措的李间鸿。 几分钟过后，警笛声和120 救护车先后呼啸而至！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带着几个值班民警和辅警跑进烤烩大排档。 “谁干的？快点出来自首！——”谷文科大声质问道。 喧闹的大排档顿时就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将手指向李间鸿。 谷文科看着瑟瑟发抖的李间鸿，皱着眉头说，“带走调查！——谁是目击证人，请协助我们警方做一下笔录？” “谷所长，我可以证明，他不但袭击警察，还侮辱警察，特别是口出狂言，辱骂了你们的领导——朱平安区长！”赵杰见时机成熟，轮到他“粉墨登场”了。 “什么？——袭击警察？侮辱警察？辱骂朱区长？——此话当真？你又是谁？”谷文科反问。 “我就是他袭击的对象，我叫赵杰！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办公室的！” “咦，赵杰？原来是赵主任呀！——真的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你好眼熟了，你没事吧？”谷文科握着赵杰的手，热情地询问他的情况。 “谢谢谷所长挂怀！——身体没事！但，身心有点事！我的心脏病被吓得又犯了！”赵杰按住胸口有气无力地说。 谷文科看着生龙活虎的赵杰，心里一阵鄙夷，嘴上却说，“既然赵主任是受害者和目击证人，那就辛苦你跟我们一起回派出所，核实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吧！” 李竞封见势不妙，也赶紧走上前，“谷所长，我是北江区委宣传部的李竞封，他是我的堂弟李间鸿，区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我也是目击证人，也让我和你们一起回派出所做笔录吧？” 谷文科看了一眼李竞封和李间鸿，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收队回派出所！” 冲动是魔鬼！ 李间鸿最后被依法处以行政拘留 15 天的处罚，并赔偿伤者全部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9楼 933 室，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办公室。 “袭击警察！辱骂领导！——人家区公安局的朱平安副区长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们让我的老脸往哪放？” 陈恒吉火冒三丈，大声责问，“范建能，范台长，你到底是怎么管理下属的？要是干不了就早点给我滚蛋！别站着个茅坑不拉屎！”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范建能已是如惊弓之鸟，本想解释一下，但看到怒火中烧的陈恒吉，赶紧低头不敢吭声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有你，王敬夜，王副部长，外宣办那个李竞封是怎么回事？天天跟在你身后，好的没学会，坑蒙拐骗、吃喝嫖赌的本事学得倒是挺神速的！” 陈恒吉的冷嘲热讽仿佛是一阵暴风骤雨席卷而来，让王敬夜难以喘息！ “奶奶的！——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李竞封、李间鸿这两个王八蛋干的坏事又不是我教的，光我鸟事！”王敬夜很受伤，此刻无比绝望，孤独、无力、迷茫和失落涌上心头——他很想很想离开宣传部了！ “文新，这个李竞封，你们是怎么政审把关的？人品这么差也把他招进来做记者！德本才末，有才无德的人，我们坚决不能用！” 魏文新心里一愣，原来王敬夜当初是拉虎皮做大旗呀！打着陈部长的名义忽悠自己，将李间鸿招聘进来。 他瞄了一眼王敬夜，只见王敬夜打了一个寒颤，吓得面如死灰！ 魏文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揭发王敬夜！ 王敬夜向魏文新投去感激的眼神。 “部长，我建议由敬夜副部长牵头，范台长、曾岚副台长和我，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一个对李间鸿的处理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报告！”魏文新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今天下午上班时间报给我看看吧！” 王敬夜、范建能、曾岚都点头称是。 …………………………………… “老同学，不好意思啊！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和侄子给你添麻烦了哈！”楚州大学数学系副主任李儒林十分客气地跟王敬夜打电话。 “李主任，抱歉啊！李间鸿的言行举止，让我们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大发雷霆！他已经明确指示，要辞退李间鸿！这次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老弟我尽力了，实在是爱莫能助，帮不了你们呀！请见谅！”王敬夜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不悦。 今天上午，魏文新要是落井下石，自己恐怕是在宣传部就待不下去了，还真要去找“娘家”了！ “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 “打扰你了！下次有时间一起聚聚！” “客气了！” 放下手机，李儒林指着李竞封严肃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如实回答！你要是敢欺骗我，小心我收拾你！” “爸！——这事还真是间鸿自己招惹的！……”李竞封把在烤烩大排档里发生的详细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将自己利用李间鸿陷害凌晨和怂恿李间鸿拿钱送胡高跑关系等细节就省略掉了。 李儒林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间鸿不是跟凌晨一直是大学里的好朋友，大学四年好得跟穿一条裤子，怎么突然闹僵了？”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呀！”李竞封心虚地说。 “是吗？” “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问间鸿呀！”李竞封拍着胸脯说。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 李竞封见李儒林不再追问原委，怦怦直跳的小心脏总算恢复了正常，心里如释重负！ 第41章 特意过来看你 “你的爷爷和爸爸妈妈要一起来楚州市？”凌晨紧张地问。 “是的，你都已经问了我两次了！我妈妈昨晚偷偷告诉我的，她说爷爷有个老朋友要过 80 大寿，他们有近 20 年没见面了。爷爷顺便来看看我，特意过来看你！” 郁芸清看着紧张的凌晨，肚子都笑疼了，“凌记者不要这么紧张！你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我爷爷和我父母又不是洪水猛兽，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很好相处的！” “老和尚娶亲，头一回啊！我毕竟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怎么能不紧张呢！”凌晨在刚租的房子里像个陀螺似的里转来转去。 “哎呀，凌晨别转了，你把我都快转晕了！”郁芸清急忙上前拉住凌晨。 “你说，他们会不会到我们这个房子里来检查呢？”凌晨看着被郁芸清收拾得整齐干净的“家”，心里感到幸福满满，转头色眯眯地盯着她。 见凌晨一脸坏笑的样子，郁芸清秒懂，她的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凌晨出院后，本想在楚州大学附近租个房子，但郁芸清不同意，“楚州大学离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太远了，你上下班难赶！” 为了上班方便，在郁芸清的建议下，凌晨最后在北江区委大院的附近租了这套 70 多平方米的房子。 房东是北江区第三中学的一对退休老教师，在省城工作的儿媳刚了生小孩，他们打算赶过去帮儿子带孩子。 两位老人比较挑剔，来了不少租客，都被他们拒绝了。 当凌晨和郁芸清手牵手一起走进房子时，老人的眼睛都亮了，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很爽快地就签下了房屋租赁合同。 两室一厅的房子在三楼，地处闹中取静的位置，很实用，特别的温馨，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香！ 郁芸清特别满意！ 郁芸清为他们的“爱巢”取了一个雅致的别名——“栖歆居”，寓意为美好、优雅、和谐的栖息之地。 郁芸清周末没有课的时候就过来，和凌晨一起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两人开始过起了“二人世界”！ ………………………………… 丑媳妇见公婆——迟早的事！ 郁芸清的爷爷郁巍虢在儿子郁珉理和儿媳张娴瑜的陪同下如期来到楚州市。 今年83 岁的郁巍虢皓首银发，有点枯瘦，但很硬朗，衣着整齐端庄，一副淡漠的神态，流露出一位严肃教育工作者特有的气质。 郁巍虢在 20 岁加入党组织，从楚江大学英语系毕业后，服从组织的安排，来到楚州师范学院（楚州大学的前身）当教员，秘密从事革命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郁巍虢主动申请返回家乡岳州市工作，后被安排到岳州市第一中学当校长。从大学教授到高中校长，老人40 年如一日，默默耕耘在教育事业上。 郁芸清的父亲郁珉理是岳州市供销合作社的普通职工，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是一位十分纯朴的长辈。 郁芸清的母亲张娴瑜是岳州市造纸厂的工人，端庄贤淑，长得跟郁芸清有七分神似。 凌晨请郁芸清的爷爷和父母一起到一品阁吃晚餐。 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三位长辈很满意。 爷爷郁巍虢拉着郁芸清问东问西，母亲张娴瑜则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爷孙的对话。 郁芸清一边与爷爷交谈着，偶尔转头偷瞄一下凌晨和父亲。 郁芸清的父亲郁珉理则和凌晨兴致勃勃地谈人生、谈哲理，两人聊得很开心，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爷爷郁巍虢只是象征性地跟凌晨交谈了几句，随便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凌晨有什么兴趣爱好，以及今后的职业规划。 凌晨如实回答了老人的问话。 老人对凌晨的回答没有过多的评价，只是象征性地点头和微笑，看不出对凌晨是喜欢，还是不满意！ 总之，这顿聚餐，一家人还算是其乐融融！ 送走三位长辈，凌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转身一看，只见哭得梨花带雨的郁芸清，从身后紧紧抱住自己！ “媳妇，为夫今天的表现如何？” “爸爸给了你 95 分，妈妈说你勉强可以打 80 分！” “那你爷爷了？” “爷爷！——他说，你目前只能得59 分！” “啊！——什么情况？” “爷爷说，你身上已经有政客的影子了！——他不喜欢！” “为什么？——” “他希望你改行！” “要我干啥？” “教师！……” “呃！——” ………………………………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 教师，是知识的化身、是智慧的灵泉、是道德的典范、是人格的楷模。 然而，真正尊师重道者又有几人？ 凌晨不禁想起了自己母亲的小姨夫凡仁怀老师。 凡仁怀老师在18 岁那年，从东江县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县教育局分配到了自己的出生地清溪乡楠竹村的乡村小学工作。 他一个人负责全校 40 多个学生所有的课程，从一年级教到四年级，既当村小的校长，又当食堂里的大师傅。 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凡老师”，就连家里的亲戚朋友也这样叫！他均欣然接受…… 凡老师，是教育战线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42年间，凡老师在清溪乡13 个村的村小反复辗转。 他工作时间最长的村小一待就是 10 年，最短的也有2年！ 他的交通工具从“11 路”公交车，到后来的“飞鹤牌”自行车。 凡老师一心只扑在工作上，而家里的农活和照顾孩子的重任，就全部交给了凌晨母亲的小姨妈——白天当爸爸，晚上变妈妈！ 40 多年来，凡老师不说名下“弟子”3000人，至少也有近1000 名，从事的工作也是各行各业都有：公职人员、企业老板…… 然而，他却唯独没有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培养出来，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初中都没读完，两姊妹都先后跑到南粤省打工去了，大儿子还在 5 岁那年夭折了…… 前两天，母亲曹溪澜跟凌晨打电话时还特意提到凡仁怀，“凡老师今年终于退休了！现在，有事没事就骑着那辆锈迹斑斑、陪伴了他近 20 年的自行车，到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各个村小转悠！” 郁芸清见凌晨神色难看，以为他被自己爷爷郁巍虢的话吓到了。 “你不要有压力！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我都喜欢！” “那我们一起流浪地球吧！” “行！你先准备一辆自行车吧！” “自行车？——那还是算了吧！……” 第42章 哥们等着你 烤烩大排档。 凌晨叫上陈晖、陈静等几位好朋友，以及和自己亲近的同事，为赵杰饯行。 赵杰原本还想跟朱平安讨价还价，使出“拖字诀”，打着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赖在北江分局不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为了邀功请赏，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第一时间，便将赵杰与李间鸿在烤烩大排档发生摩擦的前因后果都报告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收拾赵杰，接到谷文科的电话后捧腹大笑，对谷文科一顿表扬。 谷文科得到领导的充分肯定后，感到受宠若惊，庆幸是自己当晚值班，还及时主动出警，关键是弥补了上次因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而与朱平安产生的间隙！ 谷文科笑了，是喜出望外！ 朱平安也笑了，是欣喜若狂！ 赵杰蔫了，他却是欲哭无泪！ “哥们等着你！——江源瑶族乡欢迎您！”赵杰拍着坐在自己身旁凌晨的肩膀说。 “请你吃饭还堵不住你这张臭嘴！——撑死你得了！”凌晨白了赵杰一眼，端起盘子里刚上来的烤鸡腿，猛塞进赵杰嘴里。 烫得赵杰哇哇大叫。 “赵杰，你个乌鸦嘴，你嘴里能不能积点德！”紧挨凌晨坐着的夏莹狠狠瞪了赵杰一眼。 “真是夫唱妇随呀！——哎哟！”赵杰刚嘀咕一声，夏莹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就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看着赵杰吃瘪，“小辣椒”唐欣怡笑得最开心了，还使劲地鼓掌喝彩。 陈晖、陈静、谢中华、黎民、邓媛媛、高枫、林薇等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局机关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赵杰却板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苦瓜脸。 他被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拉进了警车，赶往江源瑶族乡派出所任职。 凌晨站在三叉路口，看着赵杰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路在脚下，活好当下，未来可期？ 他不禁想起郁芸清爷爷郁巍虢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改行当教师！ 郁芸清虽然在转述老人说话的内容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从她忧郁的眼神里可以猜想到老爷子的说一不二！ 凌晨犹豫不决：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得来不易的编制，甚至说是用命才换来的正式工作吗？ 爱情与事业，自己到底该如何取舍，自己与郁芸清之间的关系又将何去何从？ 鱼与熊掌可兼得乎？ ……………………………………… “凌晨兄，你的手机是不是掉了？打你电话一接没人接！嫂子郁芸清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她让我转告你，说，说是你爸爸出事住院了！” 凌晨刚走到电视台办公楼门口，只见陈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凌晨掏出手机一看，傻眼了，14 个未接来电：母亲曹溪澜打了 4个，妹妹凌菁菁打了 3 个，郁芸清打了 5 个，陈晖打了 2 个！ “不好意思，先前把手机调静音模式了。”凌晨说，心里不禁感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凌晨先给母亲曹溪澜回了电话，“妈妈，爸爸怎么了？” “你爸爸今天早上突然说胃部好痛，然后就是恶心呕吐，呕了几下就呕出了血……”曹溪澜一边说一边哭。 凌晨分别向范建能、魏文新请了事假，坐着陈晖的车赶往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凌晨给郁芸清和凌菁菁报了一个平安，安慰了对方几句。 在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肿瘤科，风尘仆仆赶来的凌晨，看到双眼哭得通红的母亲曹溪澜和正在沉睡的父亲凌仲坤。 “妈妈，医生怎么说？”凌晨将母亲曹溪澜拉到一边，轻声问道。 “医生说，——可能胃癌中期！呜呜……”曹溪澜忍不住又抽噎起来。 “爸爸前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哎！都怪我多嘴！——我一高兴就把你正式入编的事情告诉了你爸爸！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爸爸一直为 18 年前那件事耿耿于怀！”曹溪澜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泣起来。 “你爸爸一听说你成为了正式工，高兴极了！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在村里到处嚷嚷，逢人就说你有出息了！然后就开始有亲戚朋友不断地登门，有的还主动请你爸爸吃饭，他实在忍不住就贪杯了……”曹溪澜感到很自责，早已是泪流满面。 凌晨听到母亲曹溪澜的解释后，心中不禁产生一股悲凉之感！ 他想到了清代吴敬梓创作的长篇小说《儒林外史》里的范进！ “范进中举”后的巅狂，深深地刺痛了凌晨的心！ 父亲凌仲坤的饭局，也同样深深地刺痛了凌晨的心！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 医者仁心，止于至善！ “病人确诊为胃癌中期了！你们家属尽快办理转院手续吧！最好是转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建议道。 “去省城能治好吗？”曹溪澜紧张地问。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去试试吧！”医生委婉地说。 “谢谢医生！”凌晨急忙道谢。 “尽量让病人保持良好的心态吧！”医生反复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凌晨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赵杰，“赵杰十万火急，我父亲确诊为胃癌中期，你有熟人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吗？” 无聊的赵杰本想调侃一下凌晨，突然听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他愣了一下，“稍等一下，容我想想啊，等下回你电话！” 赵杰急忙拨通夏莹的电话号码，“夏莹姐，你的公公得了胃癌，是胃癌中期！凌晨说要转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去！你想想办法吧！” “啊！——凌晨的爸爸得癌症了？这个木鱼脑袋什么事情也不肯跟我说！”夏莹又气又急。 “爸爸，您好！我是莹莹呀！我一个朋友的父亲得了胃癌，是中期，辛苦您帮忙在第一人民医院预定一个病房吧……”夏莹嗲声嗲气地跟父亲夏季军打电话。 “是男朋友的父亲？”夏季军笑着问。 “不，不是，——是赵杰一个铁哥们的父亲！”夏莹紧张地解释。 “哎！女大不中留啊！” “讨厌！您要是再为老不尊！我就不理您了！” 第43章 儿子真的谢谢你 “儿子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骄傲！……”父亲凌仲坤主动拉着凌晨的手动情地说。 眼眶凹陷、皮肤黝黑的凌仲坤笑得无比灿烂，仿佛把积压在心中 18 年的苦楚都要在此刻全部释放出来！ 由于笑容的幅度太大，脸颊两侧都扯得有点微微生疼！ “不就是胃癌嘛，死不了！其实，我在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就早已经猜到了！活了 40 多年，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能不清楚吗？” “你刚醒来，还是少说两句吧！”妻子曹溪澜见丈夫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赶紧劝住。 “我高兴呀！——现在不多和你们说几句话，要是真到了那边，我就是想说也说不了，你们想听也没机会听了！”凌仲坤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曹溪澜见凌仲坤越说越离谱，急忙打岔。 凌仲坤把压抑了自己近 20 年的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感到无比轻松。 凌晨看着笑容可掬的凌仲坤安静地入睡，还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不放。 “我儿子是有编制的正式工了，以后要当大官的！我看你们谁还敢再欺负我们家！——来，喝酒！哈哈……” 正在沉思的凌晨一愣，抬头一看，原来是父亲凌仲坤在说梦话！ 凌晨心如刀割！ 这都是官本位主义思想在作祟：众人认为当官可以改变命运，于是对官无比的追逐、崇拜、痛恨和羡慕——人人渴望吃公粮，人人痛恨特权，但人人又想要特权！ 凌晨看着还在梦中呓语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恸情绪，不禁潸然泪下！ ……………………………………… 金钱，往往成为真正情义的障碍物！钱，是感情的照妖镜，也是人品的试金石。 “老同学，不好意思，最近刚买房，钱都用完了！” “凌晨，你怎么不早说，我昨天刚把钱借出去了！” “……” 凌晨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给自认为关系很好的小学发小、初中同学、高中校友，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 理由千千万，结果唯有一个：没钱可借！ 更奇葩的一个同学问凌晨在哪里高就，凌晨说，“刚进电视台。” 对方哈哈大笑：“新闻民工呀！你晒黑没？——你还读了大学，怎么比我混的还差！要不要来我们工厂，至少在工厂里打螺丝还不用晒太阳了！” 挂断电话后，凌晨立马被对方拉黑！ 凌晨默默地看着手机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发呆：钱真是个好东西，瞬间就能看透人心，暴露人性，测出人情到底几分冷暖！ 母亲曹溪澜看着一脸落寂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陈晖提着四个盒饭过来，“阿姨，凌晨兄，我们先吃饭吧！” “陈晖，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陈晖摇摇头，“凌晨兄，这 1 万块钱是魏台长、媛媛姐和电视台里一些同事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谢谢你，陈晖！——”凌晨噙着眼泪接过陈晖递过来的信封，脑海一片空白，而拿着信封的左手不停地在颤抖，感觉好沉！ …………………………………… “哥，我不准备读书了！我要去南粤省打工赚钱！”凌菁菁哭着闹着要去打工。 “胡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凌晨严厉地说。 “爸爸住院了，我要把学费省下来给爸爸看病！呜呜……” “学费！——”凌晨突然想起8年前的一幕： 新学期来临，可是凌晨和凌菁菁兄妹的学费还没有凑足。 晚上，一家人愁眉苦脸地围着那张破旧的八仙桌默默地坐着。桌子是凌仲坤二十多年前跟曹溪澜成亲后分家时得到的。 屋里除了四个人的呼吸声，就是窗台上那只老式闹钟旋转的声音，每走一秒就响一次——嗒、嗒、嗒…… 沉默许久的凌仲坤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凌晨，轻轻地对凌菁菁说：“菁菁，你哥明天大清早就要到县城读书了，不交清学费可不行啊！你……你还是读小学，能不能先把你的学费让给你哥，你就暂缓一下再交吧？” “我不！呜——呜……”凌菁菁急得大哭起来，“你们每次都是这样子，总是让我最后一个交学费！老师说了，这次不把学费交清就不给我发书！” 凌仲坤和曹溪澜面面相觑，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那两张满是皱纹的脸颊露出羞愧的表情。曹溪澜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 天刚亮。 “爸爸、妈妈，我去乡里坐班车了，你们多保重身体！” “东西收拾好了吗？……”曹溪澜不停地唠叨着，慈爱地直视儿子好一会儿，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想去抚摸一下儿子的脸，但看到那张英俊白皙的脸蛋，伸到半空中的手赶紧又缩回来了。 凌仲坤慢腾腾地从里屋走出来，拿着自己那件已褪色的中山装交给凌晨。 “天冷，穿上吧。” 这件衣服是凌仲坤只在过春节时才会拿出来穿，平时则把它整整齐齐折起来锁在柜子里。 凌晨瞟了一眼，很不想要，但怕父亲伤心，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凌仲坤呆呆地看着凌晨，想说点什么，但嘴角张了几下却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曹溪澜左右看了看，轻声埋怨道：“菁菁怎么不见了，也不来送送晨晨！” “晨晨，好好复习，安心备考，一定要争口气！”身后隐隐传来父亲凌仲坤低沉的哭泣声。 凌晨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沉重的脚步声，走在寂静的山村小道上听起来格外清晰。 “哥哥！给你——”凌晨刚踏上开往东江县城的客车，就听见妹妹凌菁菁怯生生的叫声。 回头一看，只见她头发湿漉漉的，发梢上粘满了露珠，小脸冻得通红。她低垂着头，将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布袋递过来。 凌晨皱了一下眉头，“快点回家吧，不要到处乱跑，爸爸妈妈正在找你了！” 客车启动后，缓缓向前驶去，可凌菁菁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晨打开凌菁菁送给自己的小布袋，只见上面有一封信，下面是一沓钱，从一分到一角再到一元……面值大小不等，却整整齐齐地折叠着。 凌晨的眼眶里突然有东西在打转，急忙展开信：哥，对不起，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错了，怪我太自私了……这是我给你的学费！你要努力读书…… 凌晨赶紧起身打开车窗向外张望，但早已不见凌菁菁那瘦弱的身影…… 第44章 一分钱也是情 人类最大的悲哀，就是每天做着相同的事，却期望得到不一样的人生。 “小谷，我是夏季军，莹莹同事的父亲得了胃癌，辛苦你到省第一人民医院安排一个高级病房吧！” “首长好！保证完成任务！” 夏季军将预定好的病房和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女儿夏莹。 “莹莹，过年早点回省城看看爸爸吧！家里人都很想你！” “谢谢爸爸！我尽量抽时间回来一趟吧！现在准备开始搞机构改革了，人事局要和劳动保障局合并了，现在忙的团团转！” “这么忙？要不回来算了！你一个人在楚州市，我们也不太放心啊！” “嗯，我考虑一下吧！想好了再告诉您！爸爸请保重身体！”夏莹挂断父亲夏季军的电话后，立马给赵杰回了电话。 “赵杰，你陪凌晨去省城吧，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你把银行卡号发过来，我转点钱给你。记住，以你的名义借给他吧！不要把实情告诉他！”夏莹叮嘱赵杰。 “夏莹姐，你什么时候这么高风亮节了，做好事也不留名了？”赵杰笑着反问。 “别啰嗦！姐烦着呢！” “家里催婚了吗？” “滚犊子！——”夏莹真生气了，大吼一声。 赵杰讪讪一笑而过，自嘲道，“好人真是难做啊！” “叮咚”一声，短信息提示来了，赵杰打开手机一看，心里倒吸一口凉气，“20 万元！——一分钱也是情！凌晨老弟啊，你可知道自己欠了夏莹多大的人情吗，我看你小子这辈子都难还啰！” “舅舅，我爸爸有点事情要我赶回省城，特向您请个假。” “真的假的？小子你要是敢骗我，小心我老账新账一起算！”朱平安接到赵杰的电话后，大好心情就全没了。 这一个月来，赵杰隔三差五就给他打电话，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吵着闹着要回局机关。朱平安现在看到赵杰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家山，赵杰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干的怎么样？” “报告区长，赵所长很尽职尽责尽心！”唐家山给予了赵杰高度的评价和肯定。 “少打马虎眼！他小子才去几天呀？你们就合起来忽悠我？我看你这分管领导就不称职！老子马上将你撤了！”朱平安不悦地说。 “区长，我哪敢骗您！我对天发誓，句句属实！”唐家山拍着胸脯保证。 “赵杰这几天要回省城办事，你安排人帮他把所里的工作盯紧一点，快过年了，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区长！——” ……………………………………… 在赵杰的帮助下，凌晨顺利将父亲凌仲坤从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转入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 躺在14 楼肿瘤科 87 床病房的凌仲坤，也许是早已看破生死，加之经过几个小时车程的折腾，过于劳累，睡得很香，鼾声如雷。 “凌伯父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呀！凌晨，这点你就要向伯父学习了！——入乡随俗！”赵杰看着忧心忡忡的凌晨打趣道。 “赵杰，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凌晨是发自内心肺腑之言！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说，这也是找了一个朋友帮忙搞定的！呵呵……”赵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么好的房间，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呀？”母亲曹溪澜弱弱地问凌晨。 “妈妈，钱的问题由我来想办法吧！”凌晨轻声安慰母亲曹溪澜。 “凌晨，这 2000 块钱是夏莹和我对伯父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不要拒绝，否则我就生气了。”赵杰从身上掏出两个红包塞给凌晨。 凌晨本想拒绝，但看到赵杰眸子里那真纯的眼神，说了一句“谢谢”就收下了，随手转交给母亲曹溪澜。 “凌晨，你出来一下。我们到外面的走廊上透透气。” 凌晨会意，明白赵杰单独找自己肯定是有私事要说。 “凌晨，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你实话实说就行！”赵杰很严肃地说。 凌晨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你把我当兄弟吗？” “你就是我的兄弟呀！在梅山镇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那晚我就说了呀！”凌晨不解地回道。 “我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你说：你这个兄弟我赵杰交定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有事找哥们，我来帮你摆平！”凌晨一字不差地说来。 赵杰感动地拍着凌晨的肩膀，掏出一张银行卡，“兄弟，这是30 万，你先拿着给伯父治病。不够的话，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杰哥，谢谢你！——”凌晨转身紧紧抱住赵杰，轻声抽泣起来。 回首西山又日斜，天涯孤客真难度。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 “夏莹姐，你可能错过了一次用芳心俘虏凌晨的机会！”赵杰惋惜地说。 “凌晨刚才哭得稀里哗啦，足足浪费了我两包手帕纸！……” 听着听着，夏莹的眼眶有点湿润了，在她的眼里，凌晨一直是一个十分坚强和勇敢的男子，从没有见他有示弱的时候！ 夏莹听到别人将凌晨在交通事故中，舍己救陈静的经过传得神乎其神。她相信了凌晨的为人，从此对他的好感暴增！于是，她就经常悄悄地一个人去医院看望凌晨！ 她不禁又想起，上次在一品阁祝贺凌晨转正聚餐的那个晚上，两人一起摔倒在洗手间门口时，醉眼朦胧的凌晨在倒地的瞬间，首先想到的是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当她靠近他那并不结实的胸膛那一刻，她的心就已被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子融化了！ “能让我夏莹爱上的男人，岂会是像你这种凡夫俗子吗？” “大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好歹我也从家里拿出了10 万元给凌晨好吧！”赵杰很受伤！ “嗯，也是哦！这样说的话，你赵杰可以勉强算半个男人！” “我们绝交吧！——” “你试试看！——” “苍天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赵杰鬼哭狼嚎！ 第45章 好好准备考试 “凌晨，伯父治病的事情现在搞得怎么样了？”陈静问。 陈静从赵杰嘴里得知凌晨陪着父亲凌仲坤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看病后，他委婉地将这个信息告诉了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以及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司机谢中华、黎民等关系亲近之人。 大家都委托陈静转达了自己的一点心意！ “一帆风顺！在赵杰的帮助下，已经顺利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主治医生说，我爸爸休息两天后就可以开始接受治疗了！”凌晨激动不已地说。 因为有了夏莹父亲夏季军的暗中帮忙，凌晨在赵杰的指引下，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好住院手续！ “事情安顿好了，你就赶紧回北江吧！楚州市将面向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你尽快调整一下心态，好好准备考试！” 陈静在李桂廉的特别关照下，已经于这个月的月初被提拔为副科级干部了，正式任命为北江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督查室主任。 24岁的陈静，成为区政府办最年轻的副主任！ 凌晨作为陈静的生死之交，陈静自己进步了，当然也希望凌晨也能和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陈静从李桂廉那儿得知这个好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转告给了凌晨，提醒他安心备考！ 为进一步拓宽选人用人视野，选拔优秀的人才，切实加强基层领导班子建设，优化干部队伍结构，楚州市决定面向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的在编在岗人员，公开选拔 30 名副科级领导干部，考核通过后，将由市委组织部统一安排到相关的乡镇街道任职。 ………………………………………… 楚州市位于楚江省西南部，地处楚江河的发源地，现下辖 4 区 5 县，即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和东江县、楚州县、文苍县、南岭县、资水县。 48岁的市委书记樊子明在6 年前，由楚江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位置上，空降到楚州市任职。 樊子明主政楚州市以来，一直致力于推进全市干部年轻化的人才梯队建设与储备。 一批大年轻有为的处级领导干部被提拔重用到9 个县区和各个市直部门。诸如现在的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市委当初的意向是将时任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年仅 32 岁的李桂廉提拔到北江区担任区委副书记、区长。 后来由于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坚决反对，导致李桂廉的任职最终“流产”！ 虽然重大决策事项、重要人事任免事项等事项的决策必须由市委常委会会议进行研究和决定，但是樊子明作为市委常委会的召集人和主持人，在其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樊子明是楚州市委领导班子的“班长”，更是楚州城市发展的“掌舵人”。 樊子明以退为进，在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坚持要将李桂廉提拔为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最终以 6 票赞成 5 票反对获得表决通过。 雷津恢见樊子明态度坚决，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最后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在职场上有不成文的规则，“二把手”要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要有好的心态，甘当配角、甘当绿叶，到位不越位，用权不越权，补台不拆台，揽事不揽权，辅助“一把手”，成就“一把手”！ 你千万不要挑战“一把手”的权威，即使你抓住了他的辫子，把他搞倒了，“一把手”的位置也不一定会轮到你来坐！ 在体制内，作为“二把手”的市长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一把手”的市委书记“掰手腕”的。 6 年前，雷津恢因为市委书记的位置被樊子明“抢走”，心里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他与樊子明是“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一直在暗中“斗智斗勇”！ 但在此次的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事项上，两人十分默契，几乎没有事先沟通就达成了一致！ 当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将议题提请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时，所有的市委常委们破天荒第一次整齐划一地举起手，表决顺利通过！ ……………………………………… “媳妇，你现在哪里，我去找你！”凌晨接到陈静的电话后，跟父亲凌仲坤和母亲曹溪澜做好解释工作，就和赵杰一起返回北江区。 凌晨高高兴兴兴跑回他和郁芸清的“爱巢”——“栖歆居”。 他本想给郁芸清一个惊喜，悄悄地推门进来，房间里却没有人影，东西也丢得乱七八糟的，好像进了小偷！ 凌晨紧张不安，赶紧给郁芸清打了电话。 “凌晨，我正在给学生上课了，一会见！”郁芸清轻轻地说。 晚上 11 点钟， 凌晨在事先与郁芸清约好的居民小区门口见面，看着一脸疲倦的郁芸清，他恍然大悟。 凌晨箭步如飞冲上前，给了郁芸清一个公主抱！ “累坏了吧？——” “不累！——”郁芸清开心地摇摇头。 凌仲坤当天因吐血被送到江东县第一人民医院后，无法打通凌晨的电话，妹妹凌菁菁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准嫂子”郁芸清。 郁芸清厚着脸皮向同学东挪西借，筹集了 5000 元给凌晨。 然后，她又通过楚州大学学生会的社会实践部找了4份家教：周六周日的白天 2 份，周一至周日的晚上 2 份！ 半个月来，郁芸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累得精疲力尽，连他们的“栖歆居”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整理了！ 凌晨看着面色憔悴的郁芸清，百感交集，心里既感到幸福满满，又感到无地自容！ 凌晨在心里默默发誓：假如两个人能手牵手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他将倾尽一生守护这个美丽纯洁的女孩！ 凌晨半蹲在地上。 郁芸清乖乖地趴到凌晨的背上，微微翘起的嘴角，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我们回家！——” “嗯！——”郁芸清那张精致的鹅蛋脸立马变得绯红。 第46章 笔试又考了第一 楚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次面向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考试工作。 这是楚州市建市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举行科级领导干部的选拔考试了。 根据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市委市政府联合成立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领导小组。 市委书记樊子明担任组长，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担任常务副组长，市委副书记、市委统战部部长徐漾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担任副组长。 成员单位有市纪委、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市委组织部、市委宣传部、市委编办、市财政局、市人事局、市公务员局。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市委组织部，由邹伟庚部长兼任办公室主任，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办公室人员分别是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二科、三科、四科、组织科、人才工作办和市委编办、市人事局、市公务员局等部门共计 13 个科室抽调组成。 领导小组办公室具体负责此次选拔考试的报名登记、资格审查、笔试、面试、考察、公示等环节的工作。 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公告一经发布，引起强烈反响，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座机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报名条件有点严格：年龄25 周岁以下，大学本科及以上文化程度，工作经历要求 1 年以上…… 符合报考条件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符合要求的人，望洋兴叹，捶胸顿足！ 欢笑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凌晨看着公告，唏嘘不已，心里大呼，“老天开眼啊！幸哉！幸哉！——” 凌晨从正式办理入编手续至公告发布之日起算，刚刚正好满一年！ 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选拔考试从公告发布到笔试开考时间相差不到 10 天，却吸引了全市 4000 多人报名，最后通过资格审查的也有近 3000 余人参加考试，达到 1:100 的竞争比例！ 领导小组办公室先后在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分别设置了 10 个考场，还从四个区抽调考务工作人员多达200 余人。 凌晨的考场被安排到位于楚州市人民西路的北江区委党校！ ………………………………………… 当凌晨来到区委党校大门口，只见密密麻麻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人，令人大感惊讶，“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眼前的场景，跟他去年参加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面试时的情形如出一辙:考生排队进入考场，工作人员核实身份信息，检查身份证准考证，警察辅警维持秩序…… 凌晨自嘲一笑，“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吧！” “这位考生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准考证！”甜美而熟悉的女声传入凌晨耳朵。 凌晨抬头一看，娇艳欲滴的夏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凌晨尴尬地也朝夏莹一笑，将身份证和准考证递给对方。 夏莹在将证件接过来时，用无名指尖在凌晨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凌晨吓得赶紧缩手！ “胆小鬼！——”夏莹轻哼一声。 站在不远处的赵杰，看到凌晨和夏莹的小动作，想笑又笑不出来，在那里一阵猛咳。 身边几个和赵杰一起被抽来的下属一阵紧张，急着喊道，“赵所，赵所，您没事吧？” 赵杰使劲憋住不笑出声来，憋的满脸通红，无奈，拿起一瓶矿水一口气喝完了！ “快点进去吧！小帅哥，加油哦！——我相信你能行的！”夏莹给凌晨抛去一个媚眼。 凌晨的心跳加速，赶紧逃命，狂奔考场！ “有这么激动吗？真以为自己第一个跑进去就真能考第一名呀！”引得路上其他的考生一阵腹诽和侧目。 站在夏莹身旁的几个男考生，则一脸羡慕嫉妒恨，“皮肤长得没有我白净，脸蛋长得也没我帅气！——苍天啊！天理何在呀？难道现在美女的眼睛都长到屁股上去了吗？” 一片唉声叹气！ ……………………………………… “凌晨你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你真是厉害呀！恭喜你，笔试成绩考了第一名！”陈静通过市委组织部的同学，查到了凌晨的笔试成绩。 “笔试又考了第一？真的吗——”凌晨没有一丝喜悦，还反问了陈静一句！ “是啊！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陈静诧异地看着凌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杰一脸幸灾乐祸！ “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了？”陈静更好奇了。 “陈大主任，别急，听我慢慢来给你讲一个面试人的传奇故事……”赵杰学着电视里说书先生的腔调，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去参加面试……” 赵杰将凌晨带着个假身份证来参加面试，好不容易进考场，最后却因走错考场，被判 0 分的悲剧……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 “凌晨，你真牛！”陈静朝凌晨竖起了大拇指。 “他一直就很牛！”赵杰立马拱火。 “你们两个人，还是兄弟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哈哈！……” “咯咯！……” “谁干的？”陈静突然反问。 “李间鸿和李竞封这两堂兄弟！前者被赵杰'克死'了，最后被电视台辞退了，现在杳无音讯了。后者还在区委宣传部外宣办活得蹦蹦跳跳！”凌晨平淡地说。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陈静感叹人生。 “哎！没办法！我的命里天生就是招引小人！提起面试，我都有阴影了！”凌晨郁闷得很。 “凌晨，我提醒你啊，你最好还是去参加一下面试培训吧！我听说，这次的竞争非常激烈呀！”陈静善意转达了自己在市委组织部那个同学的意思。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凌晨说。 第4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邹部长您好！我是李桂廉，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李桂廉表现出十分谦逊的态度。 邹伟庚一听李桂廉用如此客气的口吻跟自己说话，他就猜到这个小子今天找自己八成又没有什么好事。 “桂廉区长呀，大忙人，你什么时候请我到北江河去钓鱼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李桂廉老脸一红，轻轻地在自己的头上一拍，“完犊子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部长好记性呀！我今天就是特意为这事来的！——您明天有时间吗？北江河的鱼帮您养了大半年，都长肥了，可以上桌了！就等着您下鱼饵了！呵呵……” “臭小子，少来这一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忙着呢！” 邹伟庚确实很忙！ 尤其是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选拔考试的笔试成绩出来后，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村里的、乡镇街道的、县区的、市直部门的、省里的……凡是和他有点沾亲带故的人，电话就是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 他家的小区门口，现在从早到晚都是进进出出的车和人，搞得物业公司的保安特别紧张兮兮，还以为是有人在小区组织开展传销活动，急忙跟社区居委会报告！ 自家的门槛都要挤破了，爱安静的老伴都被气得回省城的娘家去了！ 邹伟庚现在是郁闷至极，“以前，没权没势就自己烦恼！现在，权力大了就怕被别人来打扰！” “部长，这次公选干部，我们组织部能不能考虑一下给北江区多分配几个名额啊？” “你想的美！——8 个县区 80 多个乡镇街道，暂时不管那100 余个市直部门，30 个人怎么分？最多能给你们北江区分一个人就烧高香了！” 邹伟庚被李桂廉逗乐了，“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部长，部长，您别急呀！我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我的意思是，您不如将所有公选干部，按照这个属地管理的原则来分派人数啊！” 李桂廉见自己的小纠纠被邹伟庚直接无视了，大急。 “您看，公选干部的工作单位在哪个县区，考核通过了就安排他回原地，熟悉环境，便于开展工作。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邹伟庚一听，茅塞顿开。 他这几天正愁着如何安排公选干部的去处。 市委书记樊子明先前就跟他提了这个问题，要他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上常委会会议研究。 邹伟庚向市委组织部的几个副部长也征求了意见，但是五花八门的，没有让他中意的方案。 当领导，必须是刚迈第一步，就要往前看三步！这才叫高瞻远瞩！ “这好像也有道理，我们会考虑一下！”邹伟庚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好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你不会是为了那个凌晨而来的吧！” “不是，不是！——部长，我真的是专程来向您汇报工作的！——凌晨？哪个凌晨呀？不会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那个小凌吧？您也认识他呀！难道他面试入围了？” 李桂廉见自己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演戏就要做足，继续故意装傻充愣。 “滚一边去！——”邹伟庚直接挂断李桂廉的电话。 “看来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呀！一个区长，一个记者……有点意思！” …………………………………… “樊书记，这是拟安排的面试评委名单，这是公选干部的分派方案，都是一式两套方案！请您审阅！”邹伟庚惴惴不安地将方案送给樊子明。 “老邹辛苦了！请坐！喝茶——”樊子明客气地说。 看着头发半白的邹伟庚，樊子明投来一丝赞许的目光。 57 岁的邹伟庚，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7年前，从省委组织部三处处长提拔到楚州市，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樊子明来楚州市这些年来，邹伟庚一直非常支持自己的工作！只要是自己安排的工作，无论大事小事，邹伟庚都是事无巨细！ 樊子明对邹伟庚非常满意。 “老邹，两个版本的方案考虑得都很周到。你个人倾向哪个方案了？” “关于面试评委，我个人建议选择第一个方案，还是请异地评委吧。委托省委组织部挑选一批评委，尽量保证公平公正！” 樊子明十分欣慰，不断地点头。 “那公选干部的分派了？” “关于公选干部的分派问题，我个人建议，还是采用第二个方案吧！不怕书记笑话，这个方案，我还是吸取了桂廉区长的建议！” “哦？——”樊子明疑惑地看着邹伟庚。 邹伟庚将李桂廉与自己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嗯，桂廉同志越来越成熟稳重了！我同意这个方案，但还要再修改一下！” 邹伟庚一听，心里大喜，赶紧打开笔记本。 “原则上按照属地管理来分派干部，同时要坚持统筹兼顾，确保 8 个县区都有一个名额。”樊子明严肃地说。 “最关键是要将我们的这批公选干部，派往环境最艰苦、任务最艰巨的乡镇去工作，磨炼意志，在实践中锤炼党性！” “是，书记就是大格局，高屋建瓴啊！”邹伟庚狠狠地拍了樊子明一记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你这个老邹啊！——也开始'赶时髦'了！呵呵……” “呃！——书记批评的是！”邹伟庚老脸一红。 樊子明见邹伟庚面露尴尬，立即转换话题。 省里马上要启动市县乡三级领导班子换届了，樊子明一直在考虑怎么安排邹伟庚的去向。 “老邹，换届了，有什么打算了？” “啊？——这个，这个，书记，我还真没有想过，服从您和组织安排吧！”邹伟庚一听，既兴奋，又紧张。 樊子明点点头。 “来楚州 7 年有余了，我也越来越喜欢这座美丽的城市了……” “是啊！我来楚州也 6 年多了。 楚州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也爱上她了！” 樊子明与邹伟庚好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坐在一起，静静地倾听着对方诉说自己的人生和故事…… 第48章 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 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面试工作如期举行，面试地点最后挑选在楚州军分区。 陈静陪着凌晨一起来到设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小组办公室，领取了面试通知单。 “凌晨，恭喜你！——加油！”陈静的高中同班同学唐奇胜热情地握着凌晨的手说。 唐奇胜现在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副科长。 他和陈静是楚州市资水县人，两人一起在资水县第一高级中学读书，在学校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朋友的敌人，不一定是敌人！但，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 因为凌晨舍己救陈静的举动让唐奇胜心生敬佩之情，所以在选拔考试的笔试成绩排名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偷偷打电话告诉了陈静。 陈静几次约唐奇胜和凌晨吃饭，因各种原因都未实现。但，唐奇胜对凌晨早已是如雷贯耳！ 闻名不如见面。 唐奇胜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顿生好感！ 中午，唐奇胜特意请陈静和凌晨一起到市委组织部附近的一家饭店吃了个便饭。 “凌晨老弟，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看你如此淡定，面试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吧！”唐奇胜委婉地问道。 “奇胜科长过奖了！我就是请区人事局的一个朋友指导了一下。” “从 3000 人中才挑选出 90 人参加面试，这次考试真可谓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啊！凌晨老弟的笔试能考第一名，真是高手中的高手呀！你的大名已经在市委大院都传开了！我们部里的几个未婚美女都在向我打听你的情况了！” “惭愧，惭愧！这次真的纯属是走了狗屎运，侥幸过关而已！” 唐奇胜见凌晨不卑不亢，不禁看了一眼陈静，心里一阵吃醋，“陈静真是结交了一位好兄弟啊！” 三人简简单单地小聚一下，就各自回去上班了。 唐奇胜去买单时，饭店老板告知：凌晨已经买过了。 唐奇胜从负责市委常委会会议的市委办公室会议接待科的朋友那儿打听到，这 30 名公选干部是市委市政府作为处级领导干部来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突然有了一种真心实意结交凌晨的心思，“凌晨不简单啊！此人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这次面试如果不'夭折'的话，日后一定会'一飞冲天'的！” …………………………………… 凌晨看着面试通知单上的面试地点，心里无比激动！ 楚州军分区办公大楼三楼！ 先前，凌晨曾听到许多不好的传闻，甚至还听说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因为面试地点发生了争执，为此他还一直担心面试会有什么猫腻！ 这下，凌晨彻底安心了！ 军事重地，岂能让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唐奇胜也悄悄告诉凌晨，面试评委都是由楚州市委组织部委托楚江省委组织部，从全省的公务员面试评委库里抽签挑选出来的。 14位面试评委已经于一天前就从省委组织部接到楚州市了，入住军分区的招待所。 每位面试评委的手机在省委组织部集合时就全部关机上交了，由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安排专人保管。 所有评委入住军分区招待所后，一人一间房，严格按照部队要求，严禁外出探亲访友，统一时间作息。 招待所由楚州军分区派武警值守。 14 位面试评委在面试前 15 分钟，随机抽签分为 A、b 两组。 90 名面试考生也是由抽签决定，被安排到 A、b 两个考场参加面试。 凌晨这次面试的抽签序号是 17 号，在 A 考场。 意气风发的凌晨，自信满满地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进考场！ 敲门进门、自我介绍、微笑面对主评委的温馨提示、审题答题…… 一气呵成！ …………………………………… 楚州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市委书记樊子明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讨论公开选拔的30 名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分派的议题。 会上，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和市委书记樊子明，就排名最前的3名公选干部的分派工作单位产生了分歧。 樊子明坚持按照，上次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审议通过的公选干部分派方案执行。 雷津恢则强烈要求，将前3名公选干部安排到市政府办公室相关科室任职。 他的理由是，市政府办现在的年轻人太少了，将不利于市政府今后工作的开展！ 市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徐漾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伍嘉鑫，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严振铧，明确支持樊子明。 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谭佐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曹鄯飞，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吴轩阆，市委常委、市政府副市长刘俊熙，则力挺雷津恢。 市委常委、楚州军分区司令员包卫国一直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 看着其他常委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暂时没有表态，只是看着公选干部名单上前三的名字发呆。 雷津恢不悦地瞟了一眼包卫国，偷偷地拿出手机给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发了一条信息：你们区电视台那个叫凌晨的，为人如何？速回！” 正在办公室训斥朱平安的周建扬突然看到市长雷津恢给自己发来的信息，感到莫名其妙！ 他转头问胡高，“凌晨最近在干嘛？” “凌晨？——他一直在我们区广播电视台上班呀！”胡高脱口而出。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在电视台上班了！我是问你，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事情？” “关注的事情？让我想想，——哦，好像听说，他参加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考试，笔试考了第一名！” “什么？还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了？”周建扬大声质问道。 “书记，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呀！”胡高弱弱地回道。 周建扬狠狠地瞪了一眼胡高，赶紧给雷津恢回了一条信息：他是李桂廉的人！ 他想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信息：他救了李桂廉的命！ 雷津恢看到信息后，一脸阴沉！ “樊书记，我慎重考虑了一下，还是按照方案执行吧！” 樊子明哑然失笑！ 另外 9 名常委，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雷津恢，好像三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看见动物园里的黑猩猩！ 第49章 你就是一张乌鸦嘴 “凌晨老弟，恭喜恭喜啊！祝贺老弟高中魁首！”唐奇胜给凌晨打电话时兴奋地说。 “啊！真的吗？面试成绩出来了？”凌晨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 “是的！千真万确！刚刚开完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的！”唐奇胜用手挡住嘴唇放低声音说道。 “谢谢，奇胜科长！” “凌晨老弟，你们 30 个人，可是第一批由我们楚州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直接管理的副科级干部啊，妥妥的'市管干部'啦！”唐奇胜一脸羡慕地说。 在体制内的行政和事业单位，实职副科级干部，也就是乡科级副职，算是领导职务序列中最低的一个级别。 县（市、区）和乡镇级别的副科，是县（市、区）管干部，管理权限在县（市、区）委组织部。 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副科级干部的管理权限在单位的党委（党组）。 省直以上机关单位，副科级干部也是归口单位的党委（党组）管理。 “市管干部”是由市委组织部任免的干部，主要包括副处级至正处级干部，如市局正副职、县（市、区）级领导等。 各县（市、区）委书记除外，他们是属于“省管干部”！ 功以才成，业由才广。 凌晨他们 30 名公选干部，是楚州市第一次面向全市公开选拔的优秀年轻副科级领导干部。 作为第一批实验的“小白鼠”，市委市政府对他们自然是高看一眼，厚爱一层。 广储“活水”，积蓄“后浪”。这也是樊子明到楚州市任职以来，本人亲自主抓的重点工作之一。 在楚州市工作 6 年来，樊子明始终坚持鲜明的用人导向，积极搭建优秀年轻干部的“成长梯”，努力打造一支堪当重任的年轻干部队伍。 在征得省委书记的首肯和省委组织部长的支持后，樊子明才顶着重重压力，力主面向全市公开选拔了30 名优秀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干部，正式吹响优化年轻干部队伍建设的“集结号”！ 当凌晨他们 90 人的笔试面试综合成绩刚出来，樊子明怕“夜长梦多”，当天就召集市委常委们开会研究决定入围名单和分派工作单位！ “一锤定音”！ “凌晨老弟，你先好好准备一下，公示 7 个工作日后，我们组织部就要按照干部提拔程序，正式对你们启动组织考察了！” “好的，谢谢奇胜科长！” ……………………………………… “苦尽甘来终有时，一路向阳待花期！” “凌晨，恭喜了！——” “凌晨，祝贺高升！——” “……” 凌晨继一年前在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后，再次成为北江区机关大院的“焦点人物”！ “凌小子，好样的！”魏文新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成长起来得如此之快，也不禁感慨万千。 “谢谢，谢谢魏台长这一年多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凌晨站得笔直，恭敬地向魏文新90 度深深鞠了一个躬，两眼泪汪汪！ 魏文新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心里感叹，“这小子也是命运多舛！不过，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市委组织部准备安排你到哪里去任职了？”魏文新问。 “听说都是分派到乡镇去吧！目前，还没有听到确切的消息！”凌晨摇摇头说。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呵呵……”魏文新安慰道。 “顺其自然吧！” “以后，不管你安排到哪里工作，都记得有时间就常回台里来看看兄弟姐妹们吧！”魏文新动情地说。 “我会的！我们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永远都是我的娘家！” 魏文新在凌晨的肩膀上使劲地重重拍了两下。 凌晨从魏文新的办公室出来后，先后到台长范建能和副台长曾岚办公室，向他们表示感谢。 范建能面对神采奕奕的凌晨五味杂陈，庆幸自己没有听从胡高的怂恿为难凌晨，否则就追悔莫及！ 凌晨耐心地聆听范建能说了一大通没有营养的废话后就走了。 凌晨随后到陈晖、邓媛媛、高枫、林薇等老同事的办公室，大家拉了一下家常，约好了聚餐时间。 ……………………………………… 一品阁，7 号包厢。 “凌晨兄，听说你被安排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了？”陈晖紧张地问道。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被安排去那么远的地方！”当唐奇胜告诉凌晨时，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那是北江区最贫穷和偏僻的乡！你去找找领导，看看能否再调整到相对好一点的乡镇吧？”陈晖问。 “那我们得问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啦！”凌晨指着正在和陈静聊天的唐奇胜说。 “凌晨老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我要是有这个能耐，就安排凌晨老弟到我们市委组织部来上班！呵呵……”唐奇胜尴尬一笑。 “听说，市长雷津恢原来是强烈要将凌晨老弟 3 个人留在市政府办公室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唐奇胜将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透露出来了。 陈晖、陈静、唐奇胜见凌晨默不作声，也只是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各自喝着闷酒。 “凌解元，听说你'中举'啦！夏莹说，你要到我们江源瑶族乡任党委副书记呀！”赵杰兴高采烈地推开包厢门，大喊大叫走进来。 “凌书记，鄙人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赵杰！以后，还请凌书记多多关照啊！” “杰哥！有必要在兄弟伤口上撒盐？——”凌晨白了赵杰一眼。 “什么话？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我早就说过了，哥们等着你，江源瑶族乡欢迎您！哈哈……” “你真是乌鸦嘴！——”陈晖、陈静不悦地异口同声说。 “呃！——我的嘴要是真有这么灵吗？那我就在此保佑各位兄弟明天买彩票都中 500 万元大奖！”赵杰捧腹大笑。 “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一张乌鸦嘴！”夏莹笑呵呵地走进来。 第50章 市领导要来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哈哈！……”区委书记周建扬心花怒放，仿佛要将近一年的烦恼全部倾泻而出！ 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许诺周建扬，在市政府领导班子换届后，留一个副市长的位置给他。 前提是要他修心养性，尽量与李桂廉“和睦相处”，不要惹怒樊子明！ 他现在感觉自己在北江区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了！ 因为，这一年多，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原先在他眼中还是一颗日晒雨淋、弱不禁风的小豆芽，不知不觉就已经长成了可以与自己比肩的参天大树！ 李桂廉在赵石坚、罗毅、陈恒吉、张碣等人的支持下，已经全面将区政府、宣传部、政法委等部门和单位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了！ 李桂廉通过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将原区委常委、副区长姚峻峰调整到市科协担任副主席；同时将副区长张碣提拔为区委常委、副区长，将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广波提拔为副区长。 与此同时，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在李桂廉的支持下，先后从市公安局“空降”了一批得力的公安民警，或担任分局机关各个股室、直属大队负责人，或到北江区所辖区域的派出所任职。 北江区副区长、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几乎要被“架空”了！ 更令周建扬头痛的是，原来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开始倾向李桂廉了！ 其他几个常委也有点摇摆不定了！ 现在，周建扬最怕的就是召开区委常委会会议来研究讨论重要事项了！ 今天，周建扬听胡高汇报：区广播电视台的凌晨被市委组织部分派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 他的心情无比愉悦，在自己的办公室捧腹大笑，笑了足足有大半分钟，眼泪都笑出来了！ “李桂廉，你仗着有樊子明的撑腰，先让你再多蹦哒几天！我现在收拾不了你，还会整不死你身边的人？” “胡高，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扶爱华，告诉他'他们的市领导要来了'，嘱咐他要务必做好迎接准备！”周建扬阴森森地说。 “是！书记！——”胡高露出狰狞的笑容，转身离去！ “扶书记，我是胡高！凌晨明天要到江源瑶族乡来报到了！周书记让我转告你，你们要热情迎接！……” ……………………………………… “凌晨，你真棒！——”夏莹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晨。 夏莹现在是“黏上”凌晨了！ 凌晨笔试成绩出来后，夏莹主动找上门来给凌晨培训面试技巧！ 凌晨在夏莹的培训下还真是受益匪浅，在公选面试时“成功上岸”！ 最难消受美人恩！ 现在，凌晨最受不了夏莹的挑逗！ 大胆泼辣的夏莹，不顾众人的异样的眼神，对凌晨暗送秋波！ 凌晨见状，羞得满脸通红，只好故意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凌晨和夏莹两人的反常表情，让陈晖、陈静、唐奇胜等人看得云里雾里。 赵杰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不出来，“哎呀，我们的大功臣夏教授来啦！请坐，请坐！凌晨还不为你的恩师敬酒呀！” 赵杰已经将夏莹暗中帮助凌晨联系医院和借给他 20 万块钱的事都告诉凌晨了！ 凌晨感到自己欠了夏莹一个天大的人情！ “哎，既生芸，何生莹？” 凌晨反应过来，倒了一杯啤酒，双手递给夏莹，“夏莹，谢谢你！” “忸忸怩怩！真不像个大男人！”夏莹瞪了凌晨一眼，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凌晨，祝你前程似锦！” 然后，她又拿起桌上的三瓶啤酒，自己打开盖子，一口气连干三瓶！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纷纷站起来鼓掌喝彩，“夏莹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酒量啊！” 夏莹，展颜一笑！ 一笑倾城，众人皆醉！ …………………………………… “凌晨，祝贺你！”李桂廉主动握着凌晨的手说。 凌晨有点受宠若惊！ 他作为李桂廉的专职记者，一年多的时间里，李桂廉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跟自己握手！ 李桂廉看着沉稳内敛的凌晨，点头赞许！ 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一年多，青涩的少年，转眼就要下乡挑大梁了！ 李桂廉看着凌晨那张幼稚的脸庞，欲言又止！ “到江源瑶族乡工作，心里有什么想法？”李桂廉问。 “没有！服从组织安排！”凌晨大义凛然地说。 “呵呵！口是心非的家伙！……”李桂廉打趣道。 “实不相瞒，你去江源瑶族乡任职，恐怕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是我向市委组织部邹伟庚部长提建议将你留在北江区的！”李桂廉一脸歉意地说。 “啊！——”凌晨露出僵硬的笑容。 “你也许听到市委常委会会议的有关传闻了吧？” 凌晨点点头，没有隐瞒，如实将唐奇胜的原话转告给了李桂廉。 李桂廉很高兴，因为凌晨跟他实话实说！ 领导都喜欢忠诚可靠的下属！ 做下属的，工作做不好那是自身能力的问题；但对领导说假话，那是对领导的不忠诚，领导会怀疑你的人品有问题！这样，你就永远进不了他的核心圈子！ “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很赏识你！原本是打算将你安排进市政府办公室的，而且是准备让你做他的联络员！” 凌晨睁大了双眼！ 李桂廉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他是一位书法爱好者，尤其是喜欢行楷！他曾亲自调阅了你们 30 名公选干部的笔试答卷！你那手漂亮的行楷字吸引了他！你后悔认识我了吧？” 凌晨摇摇头，“没有！如果没有区长您的帮忙，我凌晨现在还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一名合同工记者！” 知足常乐，岁月静好！ 李桂廉一愣，随即大笑！ “凌晨，很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仅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安心到江源瑶族乡工作吧！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谢谢区长！区长保重身体，不要熬夜！”凌晨说。 李桂廉微笑着点点头！ 第51章 凌书记好威风啊 “凌书记好威风啊！”站在办公楼三楼的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扶爱华，眯着眼睛看着一辆警察和一台越野车缓缓开进乡政府的大门。 凌晨一行 7 人在今天清晨 7 点钟就从北江区委大院集合出发，一直穿梭在蜿蜒曲折、云雾缭绕的回龙山中。 北江区地处延绵几十公里的岭南山脉，回龙山系岭南山脉的余脉，海拔1580米，总面积 22平方公里，有大小山峰 40 余座，山势曲折如游龙，突折迂回，似有“回龙望祖”之势。 在回龙山的山顶有一座回龙古庙，盛传在古庙中祈福求愿极为灵验。 虔诚的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就是这座古庙的“忠实粉丝！ 从梅山镇党委书记升任北江区副区长以后，他都坚持在前一年的大年三十赶到江源瑶族乡走访慰问困难群众，留宿一晚，然后于新年的大年正月初一登山看日出！ 回龙山风景优美，钟灵毓秀，鸟鸣蝉唱，山泉叮咚……山涧水流汇合成溪，贯江源瑶族乡而过，经北江河，直入楚江，是为楚江之源！ 江源瑶族乡与梅山镇依山相邻，回龙山是横亘在二者之间的一条巨大山脉。 梅山镇位于回龙山的西南方，蕴藏着丰富的煤炭和石墨。 江源瑶族乡处在回龙山的东北方，境内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回龙山成就了梅山镇的繁华，也阻碍了江源瑶族乡的发展，让喧嚣与宁静成为回龙山东西两翼村民的生活常态！ 上午 10 点半，唐奇胜、凌晨等人终于赶到了江源瑶族乡。 没有鲜花！ 也没有掌声！ 投来的却是从几个办公室，陆续走出 10 多个乡里干部职工和来办事村民那茫然的眼神！ 唐奇胜不悦地看了一眼坐在后面越野车里的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 熊泽楷脸色苍白无力，步履蹒跚地从车里走下来。 熊泽楷尴尬一笑，瞟了一眼凌晨，只见凌晨正在东张西望，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如四合院那般规划设计的乡政府，还时不时与赵杰笑着讨论办公楼的布局。 “临危不乱！——有点大将风度！传言果然不虚啊！” ……………………………………… 熊泽楷是北江区委组织部排名最后的副部长。 他在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接到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的电话，要他今天大清早就送凌晨来江源瑶族乡赴任。 一听是来江源瑶族乡，他只想骂娘！ 因为，他晕车，最讨厌下乡，尤其是来山高皇帝远的江源瑶族乡，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但此刻，熊泽楷看到一脸淡定的凌晨，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不禁对凌晨高看一眼！ “熊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们江源啊！我说怎么大清早就听见喜鹊在窗前叫个不停呀！”扶爱华挺着个大啤酒肚，气喘吁吁地从办公室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边喊。 “扶书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昨天下午我们干部室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发通知吗？”熊泽楷黑着脸问道。 “通知！什么通知了？熊部长，我真没有收到呀？”扶爱华满脸委屈地说。 “小施，怎么回事？你没有打电话通知乡里的同志吗？” “熊部长，我接到您的电话后就跟葛蔚委员联系了！”北江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施展辉红着脸回道。 说完后，施展辉剜了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一眼，嘴巴张了张，忍着没有说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着葛蔚，静静地等着他的解释。 葛蔚心里一声叹息，“今天这个梁子恐怕结大了！不仅得罪了新来的副书记凌晨，关键是还把区委组织部的领导给得罪了！” “熊部长、扶书记、凌副书记，各位领导，都是我的错！——施主任昨天下午的确是给我打电话了！但是，因为，因为我昨晚喝醉了，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葛蔚偷瞄了一眼扶爱华，像一个在上课时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惶恐不安地等着被惩罚！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愣着干嘛？给我赶紧去布置会场，通知全体干部职工和支村两委干部来参会！” 扶爱华瞪着两个牛眼睛，朝葛蔚大吼一声，吓得葛蔚落荒而逃！ “熊部长，都是我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见谅，见谅！”扶爱华讪讪一笑。 “凌副书记来了，我肩上的担子就轻松啦！不知这位领导是？——”扶爱华看着唐奇胜，向凌晨投去询问的眼神。 “扶书记您好，凌晨今天特向您报到，以后还请多关照！”凌晨主动向扶爱华伸手示好。 扶爱华一愣，赶紧伸出手握住凌晨的手，“凌副书记年轻有为，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扶书记，这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 凌晨的话还没说完，扶爱华立马伸出双手握着唐奇胜的手，一脸谄媚地说，“哎呀，唐科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江源瑶族乡蓬荜生辉啊！” “扶书记你好，过奖了！”唐奇胜不咸不淡地说。 站在一旁的熊泽楷在心里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 ………………………………………… 江源瑶族乡三楼大会议室，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唐奇胜坐在主席台正中间位置，他的左手边坐着熊泽楷，他的右手边坐着扶爱华。 刚下村匆匆赶回来的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坐在熊泽楷的左手边。 凌晨原本被安排坐到扶爱华右手边，但他主动将施展辉的座位牌与自己的调换了一下，来到许侯炜的身旁坐下来。 一直绷着一张黑脸的施展辉，见凌晨将自己的座位调整过来，心情好多了，向凌晨投去浅浅的微笑。 凌晨伸手跟许侯炜热情打招呼，“许乡长，您好，凌晨初来乍到，以后还请老兄多多帮忙和指教！” 皮肤黝黑粗糙的许侯炜憨憨一笑，“凌晨老弟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有事没事多亲近和走动！” “必须的！——”凌晨露出真诚的微笑。 第52章 这个小子不简单 “经中共楚州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唐奇胜代表市委组织部宣读了任命文件。 江源瑶族乡全体干部职工大会由熊泽楷主持。 会上，他还详细地介绍了凌晨的个人基本情况。 “凌晨，男，楚州市东江县人，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毕业，文学学士，北江区广播电视台记者，楚州市面向全市公开选拔的优秀年轻副科级领导干部，笔试和面试成绩都是第一名！……” “这个小子不简单啊！” 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转头对坐在自己身旁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说。 “嗯！典型的学霸呀！”胡海东没有接陈正杰的话题多聊，只是点点头。 “葛大部长，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凌晨副书记恐怕还没有满23岁吧？”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问葛蔚。 “对！”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面无表情地说。 他悔恨交加，正寻思着想通过什么途径来化解自己与凌晨以及施展辉之间的矛盾。 段徳鹰见葛蔚对自己爱搭不理，“哼，牛什么牛，你今天让凌晨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了，看凌晨怎么收拾你！” 段徳鹰幸灾乐祸地瞄了一眼葛蔚。 “赵大美女，别看了，你不是凌晨书记的菜！” 朱唇粉面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对两眼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凌晨的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调侃道。 “黄姐姐，你讨厌死啦！我是在认真聆听领导的讲话！”端庄秀丽的赵艳菲瞪着黄进敏说。 “两位大美女，我好像听说咱们的凌副书记已经有女朋友啦！还是大学同学了！”副乡长苏晓骏插嘴道。 “闭上你的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黄进敏和赵艳菲一起白了苏晓骏一眼，齐声笑骂道。 “两位美女别生气呀！你们加油哦！凌书记不是还没结婚嘛！到时别忘了给我发喜帖啊！”苏晓骏打趣道。 “滚！……” 扶爱华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对楚州市委市政府、北江区委区政府表示衷心感谢，感谢上级党委政府和领导为江源送来这么优秀的人才！ 凌晨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五年前，我离开了东江县的大青山！五年后，我走进了北江区的回龙山！从我今天踏进回龙山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江源瑶族乡的一员了，请在座的各位监督我、帮助我，让我能全身心融入进江源这个大家庭！谢谢大家！拜托大家！” “凌晨副书记的讲话真接地气啊！原来也是农家子弟出身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个'二世祖'来镀金了！看来，我们江源来了一个干实事的好干部了……” 会场坐着的几个村支书正在低声议论着凌晨。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凌书记比我儿子还小了，你看人家都当领导了，我那个兔崽子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 凌晨刚说完，赵艳菲第一个带头使劲地鼓掌。 黄进敏看着一脸花痴的赵艳菲摇了摇头，“傻姑娘，这么优秀的男人，哪是我们能拴得住的啊！” 全场陆续响起热烈的掌声！ ……………………………… 中午，在江源瑶族乡的食堂吃完午餐，唐奇胜、熊泽楷、施展辉坐着越野车返回了楚州市区。 “凌晨老弟保重！我有时间再来看你，你回城后也记得要来找我和陈静，咱们哥几个一起聚聚！”唐奇胜恋恋不舍地握着凌晨的手说。 “奇胜兄，今天辛苦了！谢谢你！再见！” 熊泽楷和施展辉见凌晨和唐奇胜关系如此亲密，大感惊讶，对凌晨不禁又有了崭新的认识，也热情地和凌晨一一握手道别！ “各位领导，一路顺风！” 看着凌晨与市委组织部、区委组织部几个人的关系都好得跟老朋友似的，在场送行的乡领导班子成员的心里都已是波涛汹涌： 这个文质彬彬的凌副书记，怪不得进步这么快啊！原来人家和组织部的人有这么深厚的交情——“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哎，恐怕他没有我们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普普通通呀！ “晓骏，凌晨副书记的办公室和住宿安排好了没有？” “书记，还，还没了！刚才不是一直在开会嘛！再说，葛蔚委员也没提前告诉我，所以……”看着眼神不善的扶爱华，分管办公室的副乡长苏晓骏赶紧解释。 见苏晓骏哪壶不开提哪壶，葛蔚内心升起了熊熊烈火，一万匹马在自己的头顶上奔腾而过。 看着火冒三丈的扶爱华和尴尬的苏晓骏、葛蔚，凌晨笑着说，“不好意思，来的太匆忙，给大家添麻烦了！办公室不用那么麻烦，给我一张桌子和椅子吧，帮我挪到爱华书记的门口就行了！” “哈哈……” “咯咯……” 大家都被凌晨逗乐了。 “凌副书记，要不中午就到我的办公室去休息一下吧！”葛蔚见凌晨帮自己解围，心里很感动。 “谢谢，不给葛委员添麻烦了！我已经跟派出所的赵杰联系好了，等下去他那里挤挤！” “派出所，赵杰？那个赵副所长……” 大家异口同声地反问！ “是啊！赵杰，怎么了？”凌晨疑惑不解。 “这个赵副所长啊，呵呵……”扶爱华摇摇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辆警车开进乡政府，车窗玻璃缓缓摇下，赵杰伸出脑袋大喊大叫，“凌晨，走起，上车啦！” 凌晨向大家打了招呼就跟赵杰走了。 留下一股警车刚才刹车时排放出来的刺鼻的尾气和木若惊呆的众人！ 大家若有所思，各自散开。 “别看了，车都跑远了哈！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看个够！嘻嘻……”黄进敏拉着赵艳菲回宿舍去了。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扶爱华想起胡高对他说的话，心如乱麻：这样的人，我真能得罪吗？ “谢淳，赶快打电话通知，下午 2 点半，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扶爱华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江源瑶族乡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说道。 “是！书记！”谢淳转身小跑进办公室发通知去了。 看着自己身旁空无一人，扶爱华伸出右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揉着自己的啤酒肚，一边思忖着下午开会的议题，昂首阔步走进办公室…… 第53章 擂台争霸赛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江源瑶族乡三楼小会议室，党委书记扶爱华正在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会议室的摆设和风格，跟北江区委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会议室一模一样。 刚走进来的时候，凌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北江区机关大院。 扶爱华学着周建扬的样子，四平八稳地坐在回字形会议桌的主席台正中央！ 45 岁的扶爱华在10 年前，还是时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建扬的联络员。 在新年的正月初一，他陪着周建扬、朱平安、罗君和李二福一起到回龙古庙祈福。 3 个月后，周建扬提拔为区委副书记，一年后又提拔为区委副书记、区长。 当了区委副书记的周建扬，将回龙山视为自己的“龙兴之地”！ 他立即将扶爱华从北江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提拔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乡长，让扶爱华帮他在回龙山精心“管理”回龙古庙！ 兢兢业业的扶爱华，4 年前“转正”为党委书记。 扶爱华将周建扬当作自己的人生“导师”，将他的喜怒哀乐“照单全收”！ 周建扬喜欢数字“ 1 和 7”，扶爱华也迷恋上了！ 他当上乡党委书记后，将三层办公楼的原书记室 303，直接改成了 737 ！ 新官上任，拜码头的人特别多！ 一个搞工程的小老板，大包小包提着，跑来找扶爱华联络感情。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扶书记在 737 办公室。” 老板没有细问，屁颠屁颠地就去找 737，结果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着。 老板满头大汗地来办公室质问工作人员！ “你们乡里最高才四层楼，怎么就冒出个 737？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小学毕业证的！难道连3和7 都不认识吗？也不知道哪个白痴编的号！” 事后，扶爱华黑着脸，叫党政办主任将 737 换成了 337！ ……………………………………… 扶爱华的左手边坐着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右手边坐着凌晨。 根据区委组织部提供的党政班子成员排位表，许侯炜的下手依次坐着：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副乡长苏晓骏。 凌晨的下手坐着的是：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副乡长罗湖。 分管水利等工作的罗湖，因为昨天上午带着乡扶贫办和农技站的两个下属进城买抽水泵去了，今天下午才刚刚赶回乡里来开会。 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悄无声息地坐在工作人员席位上，认真地做会议记录。 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研究讨论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和联点驻村。 会议研究决定： 扶爱华，主持党委全面工作。联系江源村。 许侯炜，主持政府全面工作。联系石林村。 凌晨，主持政协全面工作，分管党建、民族统一战线、安全生产、招商引资等工作。联系罗家洞村。 陈正杰，主持人大全面工作。联系大垄村。 胡海东，负责政法、信访、维稳、综合治理等工作。联系桃源村。 葛蔚，负责基层党组织建设、组织人事等工作。联系太阳村。 黄进敏，主持纪委全面工作，分管党风廉政建设工作。联系清和村。 段徳鹰，主持乡武装部全面工作，负责宣传、科技等工作。联系神龙村。 赵艳菲，负责政府的日常工作，分管财务、项目建设等工作。联系长青村。 苏晓骏，负责文化、教育、卫生等工作。联系江源村。 罗湖，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等工作。联系石林村。 ………………………………… 当扶爱华亲自宣读完议题内容后，会议室里涌现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最开心的是赵艳菲，她作为常务副镇长，原本由她分管的安全生产、招商引资工作，现在都调整给了凌晨。 还有就是，她和凌晨的联点村相邻了，凌晨去罗家洞村，还要经过她联系的长青村。 最让她郁闷的则是，扶爱华打着给凌晨“压担子”的名义，其实就是故意在给凌晨“带笼子”！ “扶书记，你给凌晨老弟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点？毕竟他刚来乡里上班，还不熟悉环境！”许侯炜皱着眉头说。 扶爱华不屑地瞟了一眼许侯炜，用力地敲了敲会议桌。 “侯炜乡长，我已经反复强调过多次了，私下里大家互相称兄道弟没关系，但在正式的场合，要注意你的身份和形象，必须称呼对方的名字和职务！你怎么总是'狗改不了吃屎'了？” 扶爱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 许侯炜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比尴尬！ 许侯炜霍的一下站起来，气愤地说：“放你 x 的狗屁！……” “我操你 xx！……”扶爱华也猛地站起来，指着许侯炜破口大骂！ 凌晨见许侯炜与扶爱华像两只斗鸡一样，相互怒目圆睁，眼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在联席会议上就要现场直播“擂台争霸赛”！ 在场的人，有的专心致志低头玩手机，有的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有的津津有味地转着签字笔，黄进敏和赵艳菲则偷偷跑出去上洗手间了…… 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没有看到眼前的扶爱华和许侯炜似的，把他们俩当空气了！ 见状，凌晨立即起身把许侯炜死死按到座位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用大拇指使劲地在许侯炜的锁骨处按了两下。 “侯炜乡长误会了，爱华书记是在考验我，给我提供锻炼的机会啊！是吧，书记……” “对！还是凌晨副书记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只会下厨做鸡！”扶爱华顺坡下驴！ “我乐意！我自食其力！你想吃，还不够资格了！凌晨老弟，今晚上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正宗的江源烧鸡公！” “好的！谢谢！——啊？吃烧鸡公？……” “对！欢迎在座的各位同志也来串门！7 点半准时开餐……”许侯炜向众人发出邀请，但直接无视扶爱华！ 扶爱华的脸都气绿了，甩门而出…… 第54章 做鸡也有大学问 “粗茶淡饭，大家随意，喜欢就多吃点……” 老旧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 9 道菜品：爆炒盘龙、青椒闷草鱼、江源干牛巴、胡萝卜炒肉、清炒冬瓜、清水豆腐、仔南瓜、小白菜、水煮萝卜丝…… 许侯炜系着一条做饭的围裙，双手端着一大盆烧鸡公，从厨房里笑呵呵地走出来。 此时此刻的许侯炜穿着打扮就像一位邻家大叔，上身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圆领t恤，搭配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米黄色的三角板拖鞋。 许侯炜的老婆余梅香是一位年近五旬、朴实憨厚的农村大姐，圆圆的脸蛋，中等个子偏瘦，皮肤有点儿黑，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微笑。 她和许侯炜都是北江区芙蓉镇人，两人是初中同学。 许侯炜高考落榜后，两人在一起了，后来就结婚生子。 儿子许奕成绩很好，正在楚州市第一高级中学读书。 这些年，她一直相夫教子，默默地陪伴在丈夫许侯炜的身边。 下午，许侯炜打电话告诉余梅香，晚上要请新来的凌晨副书记来家吃饭。 两人相约到附近村民家中，挑选了一只 8 斤多重的老公鸡，再到乡里的农贸市场买了一些其他的配菜。 凌晨、黄进敏、赵艳菲、胡海东、罗湖几人陆续踩点赴宴！ 赵杰其实在中午就已经安排好了，预定晚上到乡政府附近的农家特色土菜馆——瑶家十大碗，为凌晨接风洗尘。 他听说乡长许侯炜请吃饭，也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 “凌晨，你的面子真大啊！今晚，我们都有口福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许乡长的拿手菜就是烧鸡公，那知名度可是享誉全乡呀！” 赵杰一脸玩味地笑着说，“做鸡也有大学问啊！这江源的烧鸡公，现在可是我们北江区地地道道的特色名菜了！” “杰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还藏着话呢！”凌晨反问。 “你们这个许乡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他可是从做鸡起家的！” “做鸡？——”凌晨很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做鸡！——哎呀，凌大书记，你可别想歪了，是做菜，炒菜，炒烧鸡公！”赵杰看着凌晨诡异的表情，赶紧解释清楚。 赵杰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听到的“故事”讲了出来。 高考恢复后，许侯炜因 2 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只好回乡务农。 心灰意冷的许侯炜干不了繁重的农活，他听说城里的饭店、酒店招厨师，农村办红白喜事也都需要请大厨师炒菜。 在乡镇当厨师名声不好，却也能养家糊口，关键是不愁吃喝。 许侯炜小时候吃南瓜和红薯吃出阴影了，于是，他偷偷摸摸走进自家厨房学做菜。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民以食为天，是君子也要吃喝拉撒吧！ 肚子都填不饱，还何谈什么面子了？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会打开一扇窗。 上天，给你困难，是让你不畏艰险；上天，给你失败，是让你越挫越勇；上天，给你小人，是让你看透人心；上天，给你孤独，是让你学会思考。…… 许侯炜相信了上天的安排，于是他选择了当厨师，认真钻研学做烧鸡公！ ………………………………… 天道酬勤！ 半年后，许侯炜已是全镇小有名气的大厨师了。 这天，从芙蓉镇走出去的北江区教育局局长到镇里来检查工作。 镇里的领导热情招待客人，听说局长喜欢吃公鸡，特意请许侯炜赶来做了一份烧鸡公！ 接到任务的许侯炜，赶紧到村民家里买了一只大公鸡，带上干辣椒、生姜、大蒜、香葱等配菜和一斤土茶油，走进镇政府食堂！ 酒饱饭足的局长，也是一个“美食家”，两嘴一抹也没急着赶路，而是一边喝茶闲聊，却一个劲地夸奖大厨师手艺好，做的烧鸡公真是好吃，辣味飘香，还主动提出来想见见厨师本人，当面讨教一下做鸡的经验。 “小伙子，你的烧鸡公怎么做的这么好吃呀？有什么祖传手艺吗？”看着高大阳光、口齿伶俐的许侯炜，局长心情大好。 “关键是食材，公鸡要挑选好，然后就是用心去炒菜……” 许侯炜说的头头是道，局长听得津津有味！ “小伙子成家没？” “还没了！” “我表舅的小女儿也还没有嫁人！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哦！……” 两个月后，许侯炜成为村小的代课教师，1年后转为民办老师，然后就是公办老师、政教处主任、副校长、校长、镇学区主任，区教育局办公室干事、基教股股长，和平镇副镇长、江源瑶族乡乡长！ 许侯炜的身份一天天在变！ 他做鸡的手艺却始终没有丢，鸡做的越来越好吃，名气也越来越大！ 亲戚、朋友、同事、领导……请他去做鸡，他从来不会拒绝，也不收对方的费用！ 收到邀请后，他自己先去村民家中挑选好一只大公鸡，再带上干辣椒、生姜、大蒜、香葱等配菜和一斤土茶油，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主人家，杀鸡、配菜…… ………………………………… “有哪些人去'许烧鸡'家吃饭了？”扶爱华阴沉着脸问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 “凌晨副书记、黄进敏书记、赵艳菲副乡长、胡海东书记、罗湖副乡长，还有，还有派出所的副所长赵杰也跟着凌晨去了！”谢淳唯唯诺诺地说。 “嗯！——老陈没去吗？” “陈主席没去，——他，他又去乡卫生院找刘永兴院长喝酒去了。” “哎！这个老陈，身为乡里一个领导干部，老大不小的，也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有事没事怎么总喜欢往人家小护士身上蹭？”扶爱华笑着摇摇头。 “葛蔚、段徳鹰、苏晓骏，他们又在干嘛？” “葛委员、段部长和苏副乡长在瑶家十大碗，他们正在和老板匡正财'斗地主'！” “哎！这三个王八蛋怎么总是喜欢打牌了？——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说完，扶爱华领着谢淳兴冲冲赶往瑶家十大碗！ 第55章 好心也办坏事 “凌副书记，出，——出大事了，长青村的村民抬着尸体来乡政府上访了！——爱华书记要我通知您快点赶过来！” 乡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心急如焚，上气不接下气地给凌晨打电话。 “出大事？——尸体？”凌晨听到这几个字眼，醉意全无！ 昨天晚上，许侯炜太热情了，好酒好菜招待凌晨等人，宾主尽欢，一直喝到 11 点半，众人才醉醺醺地离去。 热情似火的赵艳菲拉着凌晨不肯放手，硬是要凌晨睡到自己的房间，说她则和黄进敏一起睡。 最后，还是“大英雄”赵杰“挽救”了差点就“晚节不保”的凌晨！ 看着凌晨和赵杰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喝得乱醉如泥的赵艳菲，气得直跺脚，“该死的赵杰，真是多管闲事，就你多事！” 郁闷至极的赵艳菲，迈着轻盈的脚步返回了宿舍。 “杰哥！出事了，有村民死啦！”凌晨大声叫醒睡在房间里另外一张床上的赵杰，自己则一个鲤鱼打挺，穿上衣服就往乡政府跑。 “我去！——有没有搞错，现在才6点多啊！大清早的就来闹事！”赵杰一边骂骂咧咧地跟着凌晨跑，一边大声通知值班的警务人员集合，一起出发前往乡政府维持秩序。 凌晨和赵杰一行人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乡政府。 大门口早已被设置成了一个简单的灵堂，10 余个披麻带孝的村民正在哭哭啼啼，冥币纸钱撒满一地，鞭炮纸屑到处都是。 陆续有看热闹的村民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将政府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乡政府的大铁门紧锁，20 多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惊恐不安地看着铁门外哭闹的村民束手无策。 几个胆大的村民，用力猛踩铁门，见结实的铁门毫发无损，就在铁门外对着乡里的干部破口大骂！ “我的二爷爷死了，我们需要政府给个说法！赔钱！——” “你们是什么鸟干部？找你们处理问题还骂人！” “你们当干部的要还像只乌龟躲着不肯出来，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狗窝！” “……” …………………………………… “别吵了，看，警察来了！” “哪里来的警察？” “乡里派出所的呀！” “啊！他们不是不喜欢管政府的事吗……” 刚才还叫嚣的几个村民，看到凌晨和赵杰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顿时蔫了。 喧闹的场面也安静下来了，除了还有轻声抽泣的哭声。 凌晨朝赵杰眨了眨眼睛。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钱的。 但，这些村民恰恰相反，他们正是来向政府要钱的！ 可惜，找错了对象！ “赵所长好！” “赵所长好！” …… “刘大海，这次又是你哪个爷爷死了？”赵杰一脸坏笑地朝一个手臂上绑着一块白布、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吼道。 “赵所长，怎么把您老人家也惊动了？”叫刘大海的男子赶紧跑到赵杰跟前，低头哈腰地打招呼。 他从身上掏出一包楚江牌香烟，抽出一根，恭敬地递给赵杰。 赵杰接过来，将烟叼在嘴里。 见状，刘大海的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急忙帮着赵杰将烟点燃。 赵杰深吸一口烟，然后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 “刘大海，怎么回事？” “报告，赵所长，是长青村的赵老二，今早搭乘罗家洞村罗小满的三轮小货车，在来农贸市场卖菜的路上翻车死啦！” “赵老二是你二爷爷？还是你三爷爷？”赵杰问。 “呃！都，都不是……”刘大海低着头说。 “都不是！——你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给老子滚一边去！要不然就把你带到所里去喝茶！” “赵所长，别呀！我马上滚，马上滚……”刘大海带着两个跟班一溜烟跑了。 众村民，面面相觑！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赵杰他们身上带的可不是菜刀，而是手枪和警棍盾牌！ ……………………………………… “哎！真是好心也办坏事！”凌晨嘀咕一声，“请问，谁是罗小满？” 见没人搭理凌晨，赵杰大喊一声，“这是楚州市委组织部昨天任免的乡党委副书记凌晨！” 村民中出现一阵窃窃私语。 “是不是啊？看着怎么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呀！” “好像是的，我昨天到乡里办事，看到几个干部送他一起来的！” “赵所长都说了，警察怎么会骗人了？” …… “罗小满在乡卫生院包扎伤口了，他的头摔破了、左腿也骨折了！”一个村民说。 凌晨跟赵杰耳语几声，赵杰随即转身对身旁的一个民警吩咐几句，那个民警带着一个辅警，立即向乡卫生院跑去。 “请问，你们谁是赵二爷的家属？”凌晨问。 “我是，——我是他的儿子！我叫赵勤。” 一个头上裹着一条白布正跪着的村民从地上爬起来，也许是跪的太久了，或是伤心过度，从地上站起来时打了两个踉跄，差点就摔跤了，被眼疾手快的凌晨双手扶住了。 “节哀顺变吧，保重身体要紧！老人家的后事还要辛苦你来处理了！”凌晨在赵勤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安慰道。 “谢谢，凌书记！”双眼哭得通红的赵勤感激地向凌晨道谢。 其他的村民见凌晨对赵勤的举动，心里感到暖洋洋的，纷纷点头称赞，“凌书记真是个好官，没有一点架子！不像某些人，官职不大，官威不小！” “赵勤大哥，你们围堵政府，私设灵堂，可是不明智之举呀！先把灵堂撤掉吧，天气这么热，还是尽快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凌晨劝道。 “凌书记，我们也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不是政府的错。只是你们乡里那个陈主席讲话太难听了，一时气急，再加之刘大海的挑唆，所以我们就……”赵勤解释道。 “我建议，你和罗小满先跟赵杰所长，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是谁的责任就该由谁来承担。我们相信派出所的同志会划分清楚的！”凌晨看向赵杰，赵杰随即点头。 “我这边也安排工作人员，协助你将老人送回村里去，大家帮你把老人的后事处理好！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来解决！你看如何？” “谢谢凌书记！谢谢凌书记！——”赵勤感动得大哭起来，不由自主地就向凌晨下跪。 凌晨大惊，及时制止住了赵勤的行为。 第56章 无组织无纪律 “陈正杰，你个王八蛋，老子警告过你多少次了，有事没事不要总往医院跑？要避嫌，要避嫌！你是猪脑子，听不懂人话吗？……” 党委书记扶爱华满脸怒气坐在三楼302小会议室回字形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斜眼看着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七窍生烟，猛拍桌子，手掌都拍红了，怒不可遏地教训着他。 陈正杰像一个参加挨批斗会的“犯人”，低着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祸从口出！这下好了，就是因为你陈正杰他妈的这张臭嘴一句话，让好好的乡政府都变成灵堂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扶爱华当着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面，将陈正杰当孙子一样的骂，毫不留情！ 陈正杰的鼻子都气歪了，在心里暗暗恨上了扶爱华，“该死的'扶管家'，老子鞍前马后伺候你这么多年，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给老子等着！” “胡海东，你是政法委书记，信访维稳、调处纠纷是你分管的工作！你赶快想办法去摆平！——还坐着干嘛？等着人家上来发帖子请你去喝'丧葬酒'吗？” 今天，扶爱华像一条疯狗一样，看谁不顺眼，逮着谁就一顿乱吠乱咬！ “不要一天到头就想着吃吃喝喝，少去参加一些无聊的宴酬！” 扶爱华看着满身酒气的胡海东就横眉怒目，眼神不善地瞥了许侯炜一眼。 “闲着没事就多花一点时间去联络一下与派出所之间的感情，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好有个照应！就像今天的事，如果有派出所出面，问题就容易解决多啦！快去找赵杰帮忙！” “是，书记！”胡海东郁闷地跑下楼去了。 见凌晨迟迟未到，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扶爱华横眉努目，站起来就开始“炮轰”凌晨了。 “这个凌副书记，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真是太无组织无纪律了！进敏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要进一步抓实干部职工的作风建设……” “书记！书记，闹事的村民要走了，要走了……” 满脸红润的谢淳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朝扶爱华大声嚷嚷！ 扶爱华见谢淳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得大喊大叫，还打断了自己的发言，刚想破口大骂，突然听到“村民要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什么情况？” 谢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扶爱华身旁低声细语。 扶爱华听得眼睛都快要鼓出来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谢淳说。 “走，我们去看看……” ………………………………………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乡政府的大铁门又打开了！ 凌晨正组织派出所和乡司法所、综治办、民政办、农机站、农技站、林业站等办公室和站所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热心的村民，在帮助赵勤的家属拆除灵堂，并将所需物品统统打包装上货车，准备运回村里。 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指挥院里的医护人员也将赵老二的遗体搬上了医院的120 救护车。 赵杰眼前摆放着一张办公桌，身旁一个民警奋笔疾书，正在做笔录。 赵勤和罗小满围着办公桌，你一言我一句，讲述交通事故发生的详细经过。 “早上四点半左右，我开车经过长青村 2 组时，看到赵二叔和赵勤老弟挑着担子在赶路，我见他们父子走的辛苦，就停下车请他们坐车。” 头上和脚上都缠满纱布的罗小满坐在轮椅上，回想起当时翻车的情景就满脸痛苦。 “因车厢较小，放满了装菜的箩筐，坐不下两个人，我说我去卖菜，但爸爸不肯，他就先爬上车了，怎么喊都不肯下来！哎，没想到一个小时候后就阴阳两隔！——呜呜……” 说着说着，赵勤就又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老弟，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不该为了赶时间，超速行驶了！赵二叔的安葬费全部由我来出吧！”罗小满主动承担责任。 “罗老哥，你的货车买保险没？”凌晨听到赵勤的哭叫声又赶过来安慰赵勤。 “没有！为了省钱就没买了！”罗小满后悔莫及。 “赵勤大哥节哀。罗老哥也是出于好意才搭乘你父亲的，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值得我们社会来学习和弘扬的。我们不能让好人流血又流泪！你说是吧？” 凌晨见罗小满为人豪爽，很有担当，就主动为他们充当“和事佬”。 “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货车司机没有收车费是可以适当减轻赔偿责任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各自退让一步吧！”赵杰也奉劝道。 “好，我接受！谢谢凌书记，谢谢赵所长！罗老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赵勤感激涕零。 “赵勤老弟，感谢你的通情达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泪流满面的罗小满当着众人发誓道。 赵勤和罗小满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 “静哥早，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找下区民政局和区慈善总会的领导，关心支持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好，这个事我马上去处理，保证给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陈静没有推脱，当场表态。 凌晨当着众人的面，给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联络员、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陈静打电话，请求对赵勤和罗小满进行帮扶。 村民见凌晨如此仗义，为了两个毫无交情的陌生村民去求人帮忙，感动不已，“凌副书记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啊！” “自己以后还是要紧紧抱住凌副书记的大腿才行呀！他不仅年轻有为，关键是人脉资源丰富呀！” 陈静是谁，村民可能不知道，但乡里的干部职工可是一清二楚的！ 现场从乡里“七站八所”赶来帮忙的干部职工，看凌晨的眼神都开始炽热起来了！ 将眼前画面看得一清二楚的扶爱华，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和危机感！ 第57章 赵杰要高升了 “区长，区长，赵杰所长那里出大事了！”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拿着一个档案袋兴高采烈地跑来向朱平安报告工作。 这几个月以来，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过得可不太舒心！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不断向北江分局“掺沙子”，搞得朱平安疲于应付！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又偷偷摸摸向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打他的“小报告”，让他隔三差五的就被周建扬抓过去挨骂。 “赵杰？——小杰那里出什么大事啦？”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朱平安听说赵杰所里出大事了，吓得他像跟弹簧一样蹬的一下站起来。 他看到唐家山嘴里说赵杰出事了，脸上却是堆满笑容，心里对“幸灾乐祸”的唐家山产生不悦！ 朱平安眼神不善地说：“唐局长，你这表情到底是来给我报喜来了，还是报丧来了？” “呃！——区长您误会我了！我当然是来报喜的呀！”唐家山看着朱平安那便秘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 “虎父无犬子，外甥多像舅！赵杰所长，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区长您一样生猛能干啊！今天清早就成功化解了一起村民冲击乡政府的突发事件！您看，这是由执法记录仪记载的现场执法情况和拍摄的一些照片！” “真的？——你上次不是说他和乡政府的领导尿不到一壶？今天，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他小子什么转性了？”半信半疑的朱平安反问。 唐家山送赵杰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赴任时，党委书记扶爱华主动做东。 他在江源瑶族乡最好的土菜馆——瑶家十大碗，定下了最大包厢北江包厢，盛情宴请唐家山和赵杰一行人吃饭。 酒饱饭足后，扶爱华拉着赵杰的手说：“赵所长，赵老弟，以前的牛珉宇所长可是我的铁哥们，只要乡里有啥事，我一个电话，他就会跑过来帮忙！以后……” “以后？没有以后！——以后，我是我，他是他！他现在是梅山镇派出所的教导员了！你有事就去梅山镇找他吧！或者让他飞跃回龙山来救你的大驾吧！我赵杰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赵杰说完，甩开扶爱华的手，转身就潇洒地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一屋子的黑云！ “区长，我哪敢骗您？这次绝对是真的！您看看这个就清楚了！”唐家山赶紧将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朱平安。 朱平安急忙打开档案袋，他笑了，笑得眉开眼笑！ “好！很好！太好了！——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江源的空气还能补脑益智？这脑瓜子怎么越来越灵泛了……” 朱平安看着英俊潇洒的赵杰居然别出心裁在室外现场办公，与赵勤、罗小满聊得不亦乐乎！ 朱平安兴奋地围着办公室转来转去，“家山，赵杰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担任副所长也有大半年时间了吧？” “是的，区长！牛珉宇调到梅山镇派出所后，赵杰副所长就一直主持所里的大小工作！” 江源瑶族乡比较偏僻，总面积 42.2 平方公里，全乡 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总计 1.8 万余人。 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正式在编民警只有 7 个人，设所长、副所长各 1 名，招聘辅警 10 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单独设教导员，教导员由所长兼任。 为了给赵杰“腾位置”，朱平安先后将原来的副所长孙长安、所长牛珉宇调离岗位。 这两人在江源瑶族乡都待了快 8 个年头，人倒是养的白白胖胖，可是自己肩上的横杠杠和四角星花增加速度有点慢，这心里着急呀！ 他们每天清晨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缕阳光是从回龙山射下来的，日落西山看到的还是回龙山的朝霞满天飞，但就是看不到未来和希望啊！ 好人赵杰来了，孙长安和牛珉宇就不再迷茫了！ “家山，通知分局领导，10 分钟后召开党委会议！”朱平安说。 “赵杰要高升了！哎，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背靠大树好乘凉'！人比人气死人呐！” 唐家山心里无比羡慕，想想自己，从普通民警干到副所长，足足熬了 10 年！ “是！区长！” ………………………………… “区长，整个事件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陈静如实将凌晨处理赵勤家属围堵乡政府的经过跟李桂廉汇报完毕。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一边认真听陈静的讲述，还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都讲完了？就这么一点点，没了？”李桂廉意犹未尽。 “是的，区长！凌晨就跟我讲了这么多呀！”陈静不解地说。 “区长，这还真不能怪我们陈静主任呀，要怪就怪凌晨这小子偷工减料！” 坐在一旁的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笑着说。 他站起来，递给李桂廉一份材料，“区长，这是本次事件的详细汇报材料，请您批阅！” 李桂廉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又翻过来，“凌晨真是不错，小学语文学得好啊！——狐假虎威！懂得借力打力！” “这个陈正杰的领导水平也太差劲儿，讲话没有一点分寸！——'人死了就赶快埋了，别挡着大家过路！'这话连我听了都不舒服，何况是人家死者家属了？” 李桂廉气愤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几下，“他这么早跑到医院干嘛？生病了吗？” “对，是生病了！而且还是病得不轻！他得了重度相思病！听说，他在追求一个新来的小护士！”罗毅摇着头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吗？”李桂廉微笑着反问。 “关键不是去追求爱情！而是在玩弄感情啊！30 老几了，总不结婚，打着'钻石王老五'的幌子，总是去医院打新进女医生和小护士的主意！”罗毅开始八卦新闻。 “难道党委书记扶爱华和乡长许侯炜都不管管？”李桂廉不满地说。 “管？怎么管！在江源瑶族乡的民间流传一句口头禅：嗜赌成性的扶管家，热衷做鸡的许乡长，纵情声色的陈老五，贪杯买醉的胡小海，四驾马车闯江源！” 罗毅将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全部讲出来了。 “凌晨这小子了？怎么没有他的头衔！” “凌晨，他才去两天，还不够资格了！” “哈哈……” 三人大笑！ 第58章 谁定的破规矩 “凌晨，长青村有人报警，说赵勤与人打起来了！走，我们赶快去村里看看情况……” 凌晨刚刚从三楼小会议室出来上洗手间，就接到赵杰的电话。 5 分钟前，凌晨将今天发生堵门事件的始末在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上作了详细的汇报。 扶爱华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受，先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去，破天荒像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学生，静静地坐着，专心致志聆听凌晨的汇报。 陈正杰长吸一口气，在凌晨身上反复看了好几遍，从头看到尾，从下看到头，他好像在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但始终犹豫不决。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副乡长苏晓骏三人，偷偷地看看扶爱华，又看看凌晨，再互相对望一眼，就开始低头各自玩手机了。 一天到晚都是睡眼惺忪的胡海东，从他今天跟着凌晨走进会议室那一刻，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了，两眼炯炯有神。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和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从凌晨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两双美目就再也没有挪开过凌晨那张精致的脸庞了。 副乡长罗湖一直低着头在沉思，一动不动，好像睁着双眼睡着了。 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始终埋着头在认真做笔记。 “书记、乡长，长青村的赵勤跟人发生了一点纠纷，两位领导有什么指示和安排。”凌晨主动向两位主官及时报告情况。 今天，凌晨出的风头盖过了所有人，他吃过枪打出头鸟的亏，所以及时止损！ 扶爱华和许侯炜吓了一大跳，异口同声问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杰说，好像是长青村 2 组的村民反对赵勤将他父亲安放到公祠里面，双方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扶爱华和许侯炜一听，都默不作声了。 许侯炜看了一眼扶爱华，见对方没反应。 他看着凌晨，张开嘴巴本想说：“老弟，村民间打架斗殴，那是派出所管的事，我们就不要掺和吧！” 他怕血气方刚的凌晨说出大义凛然的话来让自己难堪，所以就也选择了沉默，但他朝凌晨努努嘴。 凌晨会意，“书记，村民万一打群架死了人，我们乡今年的平安建设考核，恐怕就会被区委政法委'一票否决'了！” “啊！——对，对！”扶爱华心里一阵紧张，看着凌晨那张稚嫩的脸蛋，沉吟片刻，“那就辛苦凌晨副书记再走一趟吧！” “书记客气了，应该的！”凌晨说完，向许侯炜点点头，起身下楼。 “书记，我是负责综治维稳，我陪凌晨副书记去看看。” 胡海东向扶爱华打了一声招呼就去追赶凌晨了。 “书记，我是长青村的联点领导，心里放不下，我也去看看！”赵艳菲说完也急冲冲走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众人浮想联翩。 ……………………………………… 凌晨坐着赵杰的警车开道，胡海东和赵艳菲坐着综治办的越野车紧随其后。 长青村二组的通组公路上挤满了人，吵闹声、哭泣声一片。 乡卫生院的 120 救护车和另外一辆搬运灵堂物件的货车被拦在村口不让进！ 其中 120 救护车的左前车灯被村民用石头砸破了，司机下来跟村民理论，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拖死人的车也敢进村？真是晦气，你再啰嗦一句，老子将你另外一个车灯也砸了！”一个高大男子斜眼看着司机说。 “你！你，你……”司机见对方蛮横无理，又不敢再过多言语刺激，还真怕了这个二愣子！ 赵勤的右脸淤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正在与眼前几个村民对骂！ “赵栖、赵文、赵武，你们还讲不讲道理，别太过分了！不要仗着家里人多就为所欲为！……”赵勤情绪激动地说。 “讲理？谁他妈的拳头硬就是天理！我们三兄弟今天就守在这里，看谁能把我们怎么样！你丫的要是再往前冲，老子赵武就非揍死你不可！”赵武看着瘦弱的赵勤嚣张地说。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赵勤趁势要扑上去打赵武，被村支书赵狄一把拉住。 “打打闹闹能解决问题？有事，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好商量！”赵狄劝阻道。 听到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传来，现场渐渐地安静下来了。 凌晨、胡海东、赵艳菲等乡里干部和赵杰领着几个民警辅警飞跑过来。 “凌副书记好！” “赵所长好！” “胡书记好！” “赵副乡长好！” “……” 不少村民热情打招呼。 凌晨一一点头答应。 “是谁把救护车的车灯砸了？”凌晨大声质问。 “凌副书记是他，赵栖！——”120 救护车的司机吴海升指着一个躲躲闪闪的高大男子说。 赵栖一看文质彬彬的凌晨在问话，他不屑地说，“是老子砸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抓起来！”凌晨大吼一声。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张大嘴巴看着凌晨。 “赵杰所长，抓人！”凌晨见众人发呆，他朝赵杰大声说。 赵杰立马反应过来，“抓起来！” 他身边几个民警和辅警冲上前，将赵栖就用手铐扣住了，押进警车！ 现场一片死静！ 大家都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凌晨，“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原来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呀！” “小迷姐”赵艳菲看着凶神恶煞的凌晨，两眼都是小星星！ “能文能武，果然是个人物！”胡海东心里大喜！ “赵勤大哥，你没事吧？”凌晨走过来关心道。 “没事，没事，谢谢凌书记！”赵勤被凌晨的威猛霸气震惊到了。 他都不敢确定眼前这个凌副书记的为人了，到底是早上的温文尔雅，还是眼前的凶神恶煞！ “你的脸颊怎么回事？是谁打的？”凌晨板着脸问。 “这个！这个！——凌副书记，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赵勤急忙解释。 “哦，是吗？赵勤大哥累坏了吧，注意休息，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将赵二叔下葬吧！” “好的，好的！——可是，可是，组里的人不让我爸爸进公祠里！说是死在外面的人进了公祠不吉利！……” 赵勤一脸委屈地说。 “这是他妈的谁定的破规矩！”赵杰气愤地说！ 众人默默不做声！ 第59章 悲喜两重天 “赵所长您好，我是长青村二组的组长赵文。这客死他乡的族人不得入公祠的，这是我们这里的族规规定的呀！” 民不与官斗！ 赵文深谙此道！ 赵文很无语，见凌晨和赵杰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一言不合就将自己的二弟赵栖给抓起来了。 先前，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原所长牛珉宇与乡党委书记扶爱华好得像同穿一条裤子，乡里的“刺头们”只要紧抱二人的一条大腿就过得有滋有润。 半年前，赵杰来江源瑶族乡主持派出所的工作后，与扶爱华不对路，“刺头们”的好日子就都到头了。 乡里“大刺头”刘大海专干“碰瓷”和“提篮子”之类的活。 第一天来乡里报到上班的赵杰，实在是无聊透顶了，一个人穿着便装去农贸市场赶集，由于人多，一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来市场卖菜的老人家。 赵杰很有礼貌地向对方道歉，询问是否受伤，“抱歉，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见赵杰如此诚恳，拍拍身上和手上的灰尘说：“没事儿！没事儿！小伙子是来我们江源旅游的吧！” 赵杰尴尬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这一幕却刚好落在刘大海眼里，见赵杰是一张陌生面孔，以为又是一个来江源瑶族乡旅游的外地人。 “我的大爷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快说，哪里不舒服吗？你这个外地人，也太没素质了，撞倒老人就想跑！跟我到派出所去理论一番！” 刘大海冲过来扶住老人就大喊大叫，把附近来赶集的村民都吸引过来了。 赵杰一听被逗乐了。 “大哥，我看你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吧！人家老人家都说没事了，你来瞎掺和干嘛？” “他是我亲大爷！自己大爷被你欺负了，你说，我这个做侄子的能不管吗？”刘大海义正言辞地说。 “你想怎么处理了？”赵杰反问。 “赔钱！不赔钱也可以，就把你带到派出所去，关你十天半个月再说！”刘大海一脸坏笑。 赵杰想了一下，问道，“要赔多少钱？” “一口价， 2000 块！——一分钱也不能少！”刘大海狮子大开口。 “2000！你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吧！……”赵杰愣住了，不禁莞尔，心想，“敲竹竿，居然敲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江源瑶族乡是个淳朴之地，一方净土，很适合休闲旅游度假！今天看来，也是徒有虚名啊！”赵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少啰嗦！不赔钱就到派出所去！” 刘大海一行人将赵杰和被撞倒的大爷都带到了派出所。 “牛所长！牛所长，我们抓到一个来江源闹事的外地人！这小子，撞倒了老人还想跑！” 刘大海在派出所门口神气十足地叫嚷着。 所里的民警和辅警都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都傻眼了，心里却已经在为刘大海默哀三分钟！ “刘大海，别鬼喊鬼叫的，闭上你的狗嘴！睁开双眼，连新来的赵所长都不认识！”户籍民警孔乐连黑着脸说。 看着派出所里的人都恭敬地向赵杰问好，刘大海冷汗直冒。 “赵，赵所长，不好意思，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 “滚！少跟老子套近乎，谁他妈的跟你是一家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 赵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将烟雾吐在刘大海脸上，呛得刘大海猛咳嗽！ 众人石化！ “扮猪吃老虎！” 这哪像派出所的一所之长，言行举止比刘大海还更像一个“小混混”啊！ 第二天后，刘大海像霜打的茄子，从派出所颤颤巍巍地走出去，当天就吓得跑到北江区的城区去了！ 从这天起，江源瑶族乡的大小“刺头”销声匿迹，或蛰伏，或进城，或改邪归正…… …………………………………… 见赵栖被抓起来了，赵武看见赵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多了，屁都不敢放了！ 无奈，赵文只好抬出所谓的“族规”，硬着头皮向赵杰和凌晨来交涉。 “族规？有黑纸白字吗？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凌晨不满地说。 赵文还是第一次见凌晨，见凌晨如此年轻，好像是这群人的领头人，心想把凌晨忽悠住了就可以搞定所有人！ “这，——凌副书记，我们乡下人没文化，都是代代口授相传的！” “巧了，我老家是东江县清溪乡，我们组上就有文字版的族规，赵文组长，要不要我背诵一段给你们听听？”凌晨笑着说。 “凌氏族规，谨记家训，思宗念祖，尊老爱幼，……” 赵文听着听着，额头开始出细汗了。 “别他妈的，磨磨叽叽，快点将你们的狗屁族规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就以你们故意扰乱社会治安，打架斗殴，拘留你们！”赵杰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所长、凌书记，我们真的只是口述的呀！” 赵文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拍死自己，什么借口不好找，偏偏找个子虚乌有的族规来忽悠人，真是没事找事做啊！ “凌副书记、赵所长，别听赵文放狗屁！他就是个大忽悠！” 循声望去，只见“全副武装”的罗小满被人推着轮椅缓缓驶过来。 他的身后陆续跟着 20 来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赵文看到罗小满气势汹汹地赶过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突然看到赵勤瞪大眼睛看着罗小满。 赵文心里乐开了花，“小满哥，你带这么多人来，有什么事吗？不会是来找赵勤的吧？哈哈……” “我就是来找我的赵勤老弟，关你鸟事？我听说，有些人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人，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在组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罗小满毫不留情，怼得赵文哑口无言！ “赵勤老弟，今天我们就先在二叔面前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然后再给老人家操办丧葬酒，送他入土为安！” “罗大哥，谢谢你！” 赵勤今天真是悲喜两重天！ 一天之内，自己最亲近的一个亲人离开了；但却又结识了一个义薄云天的结义大哥！ “大哥！” “二弟！” …… 第60章 哑巴吃黄连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罗小满、赵勤，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罗小满和赵勤学着《三国演义》中，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在桃园结义的样子，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两人最后对着赵老二的灵柩拜了三拜。 “爸爸，您就安心上路吧！我今天也有一个亲兄弟啦！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来欺负我了！”赵勤破涕而笑！ 赵勤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 痴情的赵老二忘不了妻子，又怕自己再婚后让儿子受委屈，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将赵勤拉扯大了。 父子俩相依为命，靠卖菜为生！ “凌晨，要不要把陈静拉过来，我们三个人也来个歃血为盟，结拜一下？” 赵杰看着罗小满和赵勤搞得有模有样，心里痒痒的。 “行呀！——辛苦赵大所长先给我找一份既轻松又钱多的好工作吧！”凌晨笑着说。 “呃！——那就算了吧！”赵杰很扫兴，撇了撇嘴。 凌晨看着赵杰一脸的失落，安慰道，“杰哥，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好兄弟吗？” “咦？——呵呵！说的对！我们是什么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赵杰眉开眼笑，伸手搭在凌晨肩上，动作甚是亲密。 “赵所长，你有女朋友吗？”看着凌晨和赵杰的言行举止超出了同事间的关系，赵艳菲有点吃醋。 “没有啊！”赵杰疑惑不解。 “那就赶紧去找一个吧！”赵艳菲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意思？赵乡长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赵杰厚颜无耻地问。 “滚一边去！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我是怕你性取向有问题，喜欢上凌晨副书记了！”赵艳菲红着脸看着凌晨。 “我勒个去！你不会是看上了他吧？”赵杰惊愕地指着凌晨！ “讨厌，关你什么事？” “我——”赵杰看看凌晨又看看赵艳菲，低声告诫，“小蜜蜂，悠着点！小心夏莹杀过来抄了你的家，把那个姑奶奶惹毛了，她到时把你的后院都会点着的！” “滚犊子！我有这么乱搞男女关系？——” 凌晨转身一看，只见罗小满和赵勤各端着一碗酒向他们走来。 “凌书记、赵所长、胡书记、赵乡长，各位领导，感谢你们来为我父亲送行！万分谢谢！” 赵勤双眼含着眼泪 ，将碗里的江源土烧酒一饮而尽。 坐在轮椅上的罗小满也将酒碗举过头顶，向众人行礼后一口喝下去。 “赵勤大哥，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和赵杰所长吧，我们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凌晨说。 “对！赵勤，一笔写不出两个赵！以后要是还有哪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再故意找你的麻烦，就打电话给我！”赵杰在赵勤肩上用力拍了几下。 “谢谢！谢谢！——” 来参加赵老二葬礼的村民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哎！窝囊了一辈子的赵老二，看到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多人帮衬，现在恐怕正在那边偷着乐吧！” 赵文、赵栖、赵武三兄弟得知凌晨和赵杰的话后，从此再也不敢去为难赵勤了！ 赵文还将小组长的位置也让出来了！ ……………………………………… “所长！所长……罗家洞村出了人命案了！……”民警孔乐连急冲冲跑到赵杰身边，轻声向他报告案情。 “啊！有没有搞错！——” 赵杰郁闷至极，自己来了江源瑶族乡大半年都没啥事发生，怎么这凌晨刚来两天就麻烦缠身，自己和他都快成“救火队长”了！ “凌晨，罗家洞村五组有人死了！具体情况，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凌晨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自己才来两天，就接连闹出两条人命！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劳碌命”？ 凌晨和赵杰简单地跟罗小满、赵勤解释几句，就直奔罗家洞村。 凌晨见天色已晚，本来委托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送赵艳菲回乡政府。 赵艳菲却很大气地说：“凌晨副书记帮我解决了长青村的麻烦，小女子无以为报，也舍命陪君子，勇闯罗家洞！” 众人看着凌晨笑而不语！ “杰哥，罗家洞村到底出什么事了？”凌晨急着问。 “案情是这样的，罗家洞村五组的鳏夫罗前进死在了清和村一组寡妇刘湘眉的床上……”赵杰将自己获悉的情况告知了凌晨。 “什么？还有这种事发生？”凌晨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杰。 “现在农村的年轻人大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留下一群留守老人，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大家就抱团取暖啦！”胡海东自嘲地说。 57 岁的罗前进，在 7 年前失去老伴，膝下有 2 个儿子 1 个女儿。 他的女儿 5 年前初中毕业后与石林村 1 个同学谈恋爱，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2 个儿子就一直在南粤省打工。 罗前进是一个热心肠的木匠，哪家凳子、桌子坏了，打个电话给他，他就主动上门维修，还不收费，所以在附近几个村也是小有名气！ 清和村一组的刘湘眉今年 54 岁，6 年前丈夫在梅山镇下矿井挖煤时因为瓦斯爆炸出矿难死了。 她与 3 个儿子生活在一起，3 儿子都还没有找对象结婚，也在外地打工。 刘湘眉一个人在家操持家务，种地、养猪，还养了几十只鸡鸭，忙得焦头烂额。 寡妇的裤子不经劝！ 3 年前，罗前进来清和村一组做木匠活时，认识了刘湘眉，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双方子女后来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没有反对，也没有明确赞成，大家算是心照不宣默认了！ 老人一个人在家生活，做子女的肯定不太放心，请个保姆出工不出力还要花钱；老人身边有个伴，能拉拉家常，既不花钱还能排解寂寞，自然是好事！ 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家皆大欢喜！ “罗前进有点心脏病，以前都是随身带着药，今天因为太兴奋了就忘记带了！然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把握好节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凡事，都要适而可止，过犹不及！ 凌晨听完赵杰的案情介绍，一阵唏嘘。 “食色，性也！”凌晨感叹！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赵杰打趣道。 “大流氓！老色胚！……”赵艳菲不满地对赵杰说。 “咦，赵副乡长怎么这么敏感呀？看，脸红，脖子也红了！哈哈……”赵杰故意大声说。 赵艳菲真后悔认识赵杰了！ 第61章 月满西楼照孤影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何况是做了 3 年的夫妻了！ 惊恐万分的刘湘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拨打了乡卫生院的120 急救电话。 也许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罗前进被拉到乡卫生院时早已经是没呼吸了。 罗前进的大儿子罗振和小儿子罗兴从外地赶回来时，看到自己的父亲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兄弟俩从姐姐罗招娣口中得知，知父亲是在刘湘眉家里出的事！ 一念秋风起，悲从心中来！ 姐弟三人一合计，就将责任全部推到刘湘眉的身上了，要江源瑶族乡卫生院出车将罗前进的尸体拉回清和村一组，否则他们就不管了。 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无奈，只得安排司机吴海升开着院里的120 救护车送人。 看着120 救护车又返回来了，刘湘眉的大儿子杜小虎、二儿子杜小龙和三儿子杜小豹也不干了！ “凭啥我妈妈被你爸爸白睡了三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最后，他自己出事了，还要我们家来买单呀？” 岂有此理！ 罗前进和刘湘眉两个人在一起 3 年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如今出了人命，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亲兄弟，明算账！ 再说，两个老人还没结婚领证呢，大家连亲戚都还不算是！ “我们爸爸在你家死的，你们妈妈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你爸爸自己的心脏病犯了，关我妈妈什么事？” “……” 罗杜两家人，各自召集了自家的亲戚朋友来壮声威。 几十号人在村口吵得不可开交！ 愈吵愈烈，情绪激动，相互拉扯、推搡，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罗家洞村的村支书、村委会主任罗海洋和清和村的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杜栋梁各领着支村两委的村干部和几个组长在做和解工作。 情绪失控的杜小虎无处发泄，看着 120 救护车的车灯闪烁不停就心烦意乱，举起手中的锄头就砸了下去！ 120 救护车司机吴海升真是欲哭无泪！ 先前，120 救护车的左前车灯被长青村的赵栖用石头砸破了，还没修好。 现在，120 救护车的右前车灯又被杜小虎用锄头砸碎了。 吴海升的心都在滴血，这个月算是白跑了，自己的工资和奖金怕是还不够支付维修费！ 杜小虎砸坏了车灯还不解恨，又举起锄头要砸车头。 站在车旁的吴海升都吓傻了！ “住手！快住手！——” 凌晨看着杜小虎举起锄头，还以为是要砸向吴海升，急忙拿起赵杰警车上的扩音喇叭大吼起来！ 警察来了，乡政府的干部也来了，喧闹的场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和副乡长罗湖也匆匆赶来。 黄进敏向凌晨投来感激而又复杂的眼神！ 凌晨向黄进敏和罗湖点点头。 赵艳菲已经将长青村的事情简单地转述给了黄进敏。 “哎哟，跟心上人并肩战斗，幸福感爆棚吧！” “嘻嘻！哪有！——” ……………………………………… 清和村村委会办公楼二楼会议室。 凌晨、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罗湖和赵杰坐在主席台。 罗家洞村村支书、村委会主任罗海洋和村里的干部与罗振、罗兴、罗招娣及丈夫宋大鹏坐在会议桌的左手边。 清和村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杜栋梁一行村干部与杜小虎、杜小龙和杜小豹坐在右手边。 罗杜两家的亲友代表和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出警的民警辅警及乡里其他干部，分别坐在后面几排的位置上。 “在大家发表意见前，我首先申明一点，杜小虎你砸坏了乡卫生院的120 救护车，除了要照价赔偿外，出了这个门就等着刑事拘留吧！” 凌晨一上场就抛出一个“重型炸弹”！ 刚刚还满脸怒气的杜小虎，立马如丧考妣，脸都吓绿了！ 杜家兄弟和几位来参会的亲戚代表，脸上都是阴晴不定，心里坐立不安了！ 罗振这边感激地看着凌晨！ “这凌晨副书记难道和罗家是亲戚关系，到底是来调处纠纷，还是来拉偏架的啊？” 在场的乡村干部都有点懵圈了，没有看懂凌晨的真实目的！ 出于对凌晨的尊重和信任，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罗湖等几个人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看着凌晨默不作声。 “哎！嘴上没毛，果然是办事不牢啊！”罗海洋和杜栋梁等几个村干部看着年轻的凌晨，心里一个劲地在摇头叹息。 全场唯独赵杰对凌晨竖起了大拇指，“敲山震虎！这小子不去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凌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满意地说：“罗振、杜小虎，你们两家各推选一个代表出来，代表本方提出你们的诉求吧。” “我爸爸死在你们家，你们要负全责，我要你们赔 20 万！”头戴白布的罗兴哇哇大哭。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爸爸是在医院死的，关我们鸟事！”血气方刚的杜小豹气愤地说。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罗兴站起来瞪着杜小豹吼道！ “老子说一千遍一万遍，还是这句话！”杜小豹也不甘示弱。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凌晨朝赵杰瞟了一眼。 “嘭”的一声，吓了在场人一跳！ 赵杰阴沉着脸，伸出右手，一拳用力捶打在会议桌上。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木猫，还是空气呀？给你们两分钟 pK，谁打输了就跟我回派出所喝茶！ 孔乐连，计时开始！” “是！所长！”坐在赵杰身后的孔乐连立马站起来大声应道！ 见赵杰发飙了，罗兴和杜小豹立马低着头坐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大半年来，赵杰的威名已是全乡远扬了！ 第一天报到，就在饭局上当场顶撞乡党委书记扶爱华。 第一天上班，就将乡里最大的“碰瓷高手”刘大海抓进派出所喝茶，吓得他第二天就跑到外面躲藏了大半年，听说最近才回来。 人的名，树的影！ 第62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凌书记、赵所长，对不起啊！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没文化，一根筋。三弟小豹有点冲动，还望各位领导多多海涵！” 一直默不作声的杜小龙，笑着起身向赵杰和凌晨道歉。 “我妈妈说，罗叔上救护车时还有气啊！这人怎么突然就没了，不会是医院抢救不及时的缘故吧！” 会叫的狗不咬人，闷声狗咬死人！ “这杜小龙倒是打得好算盘！他把罗前进的死因全部推给了乡卫生院！乡卫生院倒成了罪魁祸首！” 凌晨不禁对这个其貌不扬的杜小龙多看看了几眼，“高手在民间啦！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对，对！杜二哥说的是，我岳父今年才 50 多岁，能吃能喝能睡能干，身体好着呢，正值老当益壮啊！两口子滚床单还能滚出问题？一定是医生的医术不行，被害死的！” 罗招娣的丈夫宋大鹏快速反应过来了，立即接上杜小龙的话，目标直指乡卫生院的医生。 “该死的，祸水东引啊！谁说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没文化，一个个都是属猴的，贼精贼精的！”凌晨和赵杰对视一眼，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会议室里先前那股紧张的气氛慢慢弥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谋的味道在慢慢滋生环绕！ 罗杜两家人的眼神交流开始频繁和亲切起来了！ 大家先前眼中的那股熊熊烈火不见了，轻松愉悦的眼神在向对方释放！ “杜小虎、罗振，杜小龙和宋大鹏可以全权代表你们两家，作表态发言是吧？”凌晨反问。 “是的！” “是的！” 杜小虎和罗振纷纷表示赞同。 ……………………………………… “海东书记，辛苦你安排综治办的同志，全程做好会议记录，同时录好音！” “好的，凌书记！”面对凌晨的安排，胡海东当即表态，态度诚恳，脸上看不出一丝反感。 黄进敏、赵艳菲、罗湖三人对胡海东的举动，纷纷露出讶然的表情。 胡海东是谁？ 他曾经可是北江区的风云人物！ 今年39 岁的胡海东，是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前任——原区委副书记、区长郭嘉志的联络员、区政府办常务副主任。 6 年前，郭嘉志从楚江省民政厅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工作处副处长空降北江区，担任区委副书记。 郭嘉志来北江区任职后，与时任区委副书记、区长周建扬一直貌合神离。 因为两人都是奔着区委书记的位置来的，私下里明争暗斗、互相拆台！ 两人争斗了一年多，最后还是周建扬魔高一丈，顺利出任了区委书记；郭嘉志则担任区委副书记、区长。 没有当上区委书记的郭嘉志和夙愿以偿担任区委书记的周建扬，彻底闹掰了，成为“世仇”！ 郭嘉志和周建扬反目成仇，严重阻碍了北江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在楚州市官场造成了恶劣影响。 市委书记樊子明力排众议，整顿北江区，将郭嘉志调离北江区，由于楚州市没有适合的位置安排，最后郭嘉志只得灰溜溜地返回省民政厅，出任救灾救济处处长。 郭嘉志走了，作为他联络员的胡海东，自然成为周建扬打击发泄的对象。 郭嘉志前脚刚离开北江区，胡海东的后脚跟就踏上了江源瑶族乡。 “被流放”的胡海东，从“北江第二大秘”变成了“江源第一酒鬼”，一年多来都泡在酒缸里，与酒为伍，无论谁邀请他吃饭，他都是来者不拒，整天喝得醉醺醺的！ “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的声音可能不再是一种'扶音'了，'凌音'恐怕会更加嘹亮了！” 在场的其他乡干部和村干部都是“老江湖”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所长，辛苦你跟乡卫生院刘永兴院长打个电话，请他和出诊医生护士一起过来这里开会！” “好的！凌书记！” “孔乐连，马上打电话给刘永兴！” “是，所长！” ……………………………………… “凌书记、赵所长，这是当天的出诊记录！” 刘永兴和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正在吃饭，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吓得他的酒杯都掉到地上了，带着医生护士开车飞奔而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陈正杰。 他是陪着那个护士小妹妹来的。 “孔乐连，将出诊记录给在座的各位都传阅一下。”赵杰说。 “是！”孔乐连站起来，拿着出诊记录一个一个传阅。 看到出诊记录，杜小龙和宋大鹏等人哑口无言！ “凌书记、赵所长，恕我直言，我怀疑这个出诊记录的真实性！”杜小龙说。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宋大鹏也应和着。 “杜小龙、宋大鹏，你们这是血口喷人！医院的出诊记录都是黑纸白字记着，还能造假吗？当时的出诊医生和护士都来了，他们可以作证！” 刘永兴急红了眼，这个“屎盆子”要是扣到医院头上，那么自己就可以卷铺盖滚蛋走人了！ “造假？你们医院造假的事情，还干的少吗？”杜小龙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刘永兴一时无言以对。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陈正杰瞪着杜小龙吼道，“筱慧，别怕，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长得小家碧玉的朱筱慧，穿着一身护士装，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陈正杰的两只小眼睛都要鼓出来了，正色眯眯地盯着小护士。 朱筱慧脸颊绯红，和声细语地说，“等我们赶到刘湘眉婶子家里时，罗前进大叔已经没有心跳了！因为……” “你胡说！我妈妈明明说当时还有气的！”杜小豹站起来打断朱筱慧的说话。 “闭嘴！你他妈的当我刚才讲的话是放屁吗？孔乐连，谁要是再随便插嘴，你就用胶布封住他的臭嘴！”赵杰火冒三丈。 “是！所长！”孔乐连大声回道。 “请出诊医生介绍一下罗前进当时的身体状况吧。”凌晨说。 “各位领导，我和小朱赶到现场时，罗前进的确是已经死亡一会了。因为他是急性心肌梗塞，导致心源性猝死，所以很快就没气了。” 出诊医生首嵊逸解释道，“这是我们医院的诊断报告！” 看完诊断报告，罗振、杜小龙等罗杜两家的所有亲戚朋友，都乖巧地闭上了嘴！ 安静的气氛，令人窒息！ 第63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杜小龙、宋大鹏，出诊记录、诊断报告也看了，首医生和朱护士也将罗前进大叔当时的详细情况介绍清楚了。你们两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晨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他今天算是亲身感受到了当乡镇干部的“酸甜苦辣”了，自己不多长个心眼，就差点被眼前这几个表面看似“淳朴善良”的村民绕进去了！ “杜小龙，你口才最好，你先来说吧！”凌晨笑着说。 “我——” 杜小龙看了一眼杜小虎、杜小豹及几位来参会的杜家亲朋好友，见大家没吭声，他说，“我们没意见！” “那宋大鹏了？你的脑瓜子最好使，你也代表罗家来表个态吧！” 凌晨看着罗家人，见没有人出来作声，就逼着“滑头”宋大鹏表态。 “凌书记，这个，这个——我只是个外人，还是由两位大小舅子来做主吧！”宋大鹏开始打太极了。 “女婿半个儿，媳妇半个女！罗振不是已经委托你这个女婿来处理，你刚才不是也一直作为罗家代表在积极表态发言吗！怎么现在就变成外人了？” 一直坐在凌晨身边默不作声的胡海东突然出声，怼得宋大鹏无地自容。 “凌书记，我们听说你帮赵勤和罗小满，向区民政局申请了救助帮扶。我们家也是贫困户，没钱办丧事啊！你是市里来的大领导，总不能让我爸爸抛尸荒野吧！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下，帮帮忙吧！呜呜……” 罗前进的大女儿罗招娣，见自己丈夫被胡海东怼得无话可说，心里又气又急，只好另辟蹊径，向凌晨打悲情牌了！ 罗招娣那是哭得稀里哗啦，将会场当成了灵堂，一个人在忘我地哭丧，哭着哭着居然唱起了“哭丧歌”！ 撕心裂肺的“哭唱”声，真是让在场的人听着伤心、闻着流泪！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面若寒霜的凌晨！ 凌晨真是被罗招娣反常的言行举止给怔住了！ 见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凌晨只想骂娘，最后还是在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操！最毒妇人心啊！” 赵杰见凌晨吃瘪，赫然而怒，正想大声责问罗招娣，见凌晨向他摇头，只好作罢。 ………………………………………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女儿果然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招娣大姐，真是一个有孝心又聪慧过人的女儿呐！”凌晨不咸不淡地说。 凌晨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 刚说完，他就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陈静的电话。 “陈主任，您好，我是凌晨，没打扰您休息吧？” 陈静接到凌晨的电话很开心，本想调侃对方几句，但突然听到对方那么正式地称呼自己，顿时就明白了，凌晨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凌晨书记，您好，我现在正在看材料，一会就要陪李区长去开一个会，有事的话，请长话短说。” “谢谢陈主任，我们乡里一个大叔，因为心肌梗塞，不幸猝死了，家里的经济比较紧张，请陈主任帮忙，能否找区民政局申请一下救助帮扶？” “好的，坚决落实凌书记的指示！” 听着凌晨打着官腔跟自己说话，陈静实在是忍不住想笑，“领导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希望你再接再厉！” “感谢领导关心，请代我向领导转达谢意！方便的话，请陈主任来我们江源瑶族乡指导工作！” “好的！——你做好准备吧，领导可能最近会来江源调研！”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凌晨的手机虽然不是开着免提，但是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或多或少还是可以听清楚他和陈静的对话内容！ 先前还是哭得死去活来的罗招娣，本来只是打算糊弄一下凌晨，但没想到凌晨来真的，当面打电话找人，自己就不再好吭声了。 罗振、杜小龙等村民对凌晨产生了深深的畏惧，这个年轻的乡党委副书记并不是他们想的这么头脑简单好忽悠啊！ 胡海东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赵艳菲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深陷泥潭”了！ 陈正杰、黄进敏和罗湖等乡村干部对凌晨则产生了一丝忌惮，他原来真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人啊！ “江源瑶族乡百分之百要'变天'了，是'三足鼎立'了，还是'楚汉争雄'？这就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了，现在考虑的是以后该怎么站队的问题了？” ………………………………… “罗振、杜小龙，大家都在等着你们表态了！你们要凌晨书记找区领导帮忙，他也打了电话；你们要看医院的证明，出诊记录、诊断报告你们也看过了！” 赵杰不耐烦地说！ “赵所长，我们也想让爸爸早点入土为安呀，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真的没有钱来操办丧事呀！”罗招娣又开始哭泣起来了！ “你！耍我？——”赵杰都快被气晕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罗家人不想得罪杜家人，见讹诈不了卫生院，倒是把他和凌晨当“冤大头”了！ “罗振、罗兴，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凌晨板着个脸，一字一句地问。 “凌书记，不是的！——是啊！是啊！书记，我们真的是没办法，没钱啊！”罗振、罗兴脱口而出，一看到姐姐罗招娣在朝他们使眼色，然后马上改口！ “好！很好！——海东书记，司法所的同志来了吗？” “凌书记，向阳所长来了！”胡海东急忙说。 “辛苦向阳所长，给罗家姐弟好好普及一下法律知识！抛弃自己亲生父亲的后果是什么！” “根据我国刑法第261条，你们的行为涉嫌遗弃罪，将会被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乡司法所所长向阳打开随身携带的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念道。 罗振、罗兴、罗招娣、宋大鹏等人，吓得脸色苍白，嘴唇直打哆嗦。 “老罗的丧葬费，我来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大妈，红着双眼睛走进会议室！ 第64章 惆怅人白头 “妈妈，你怎么来啦？——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杜小虎、杜小龙、杜小豹三人紧张地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 心力交瘁的刘湘眉，朝自己的几个儿子微笑着点点头。 她感到很欣慰，三个儿子很有担当，在最后没有再跟着罗家人一起落井下石，为难凌晨和赵杰他们！ “凌书记、赵所长，各位领导，几个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刘湘眉朝主席台方向深鞠躬。 “婶婶客气了！”凌晨等人立马起身回礼，向这位深明大义的母亲致敬。 黄进敏和赵艳菲则跑过来扶着老人坐下。 老人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上，写着的都是沧桑，但也遮掩不住年轻时的俊俏容颜。 …………………………………… 寡妇门前是非多，鳏夫房顶炊烟少！ 刘湘眉在 48 岁时守寡，那年杜小虎20 岁，杜小龙才17 岁，杜小豹还不满 13岁。 为了生计，杜小虎领着刚初中毕业的杜小龙，跑到南粤省打工去了。 刘湘眉就一个人带着杜小豹在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至 3 年前结识了罗前进，自己的生活才又恢复正常和平静。 “老罗，容易吗？他这 7 年里既当爹又当妈，把你们仨人拉扯大！只因为他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遭你们姐弟三人记恨吗？” 刘湘眉噙着泪水，看着罗招娣、罗振、罗兴问道。 “刘姨，我们——这都是大姐她教我们这样做的！……”罗振、罗兴无言以对，惭愧地低下了头。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你就是这样教育两个弟弟为人处世的吗？”刘湘眉瞪着罗招娣不满地说。 “刘姨，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掺和和操心！——你刚才说，我爸爸的丧葬费由你来出，你有钱吗？”罗招娣轻蔑地说。 “你爸爸的尸骨未寒，他还在外面的车上躺着了！——在你的眼中就只有钱吗！”刘湘眉捂着胸口反问。 “你和我爸爸在一起，不就是见他有门手艺，图他能赚钱吗！要是他一无是处，你还会看上他吗？——再说，要是没钱，怎么给我爸爸办丧事？”罗招娣戏谑道。 “你——你——”刘湘眉气得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抹黑，整个人直接往后倒下了。 一直站在刘湘眉身后的杜小豹，一把扶住自己的母亲。 “罗招娣，我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和你没完！”杜小虎愤怒地朝罗招娣吼道！ “医生！首医生！——快来救救我妈妈！”杜小龙大急！ 现场一片混乱！ 罗招娣、罗振、罗兴等一干罗家人，吓得要死。 凌晨、胡海东等乡里干部紧张得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罗前进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又来一个刘湘眉，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医生首嵊逸和护士朱筱慧急忙跑到刘湘眉身边，展开救治。 “大家不用紧张，刘大姐只是因为这几天伤心过度，没有休息好，加之刚才受了一点刺激才昏厥过去的！”首嵊逸检查了一下如是说。 “这是老罗给你们兄弟二人准备结婚用的钱，自己好好保管吧！你们都长大了，是男子汉了，以后做事要有自己的主见了！” 悠悠醒来的刘湘眉，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罗振、罗兴兄弟二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说。 “密码是你们妈妈的生日！还有，老罗让我转告你们，你们妈妈其实是得了肺癌，她不想拖累这个家而选择喝农药自杀的！” “啊？——”罗振、罗兴震惊不已！ 大姐罗招娣告诉他们，是父亲罗前进舍不得花钱，才逼得母亲去自杀的！ 看着存折上的一串数字和今天才知晓自己母亲的真实死因，兄弟二人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悲痛，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三年前，罗振、罗兴因为父亲罗前进跟刘湘眉在一起了，在大姐罗招娣的挑拨离间下，兄弟俩整整三年都没有回家过年了！ 趁着罗振、罗兴没注意，罗招娣一把抢过存折，看着眼前的金额，她的眼睛都直了，“老头子就是重男轻女，真偏心啊！——小振、小兴，妈妈的生日是哪一天？” 此言一出，几十双愤怒的眼睛看过来，罗招娣满脸羞得真是无地自容，赶紧又将存折塞到罗振手里！ 她拉着丈夫宋大鹏一溜烟逃离现场！ 凌晨看着眼前这悲喜交加的一幕，不禁感叹：泪悠悠，怨悠悠，怨到几时泪才收？惆怅人白头！ ……………………………………… 离开清和村村委会，在返回乡政府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凌晨沉默不说话。 “我们乡司法所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坐在后排右座的凌晨，突然向车上的人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凌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坐在后排中座、故意紧紧贴着凌晨的赵艳菲不解地问道。 “凌书记是在批评司法所同志的作风有问题吗？”坐在后排左座的黄进敏，皱着眉头插道。 “难道司法所所长向阳今天表现不佳？凌书记对我的工作很不满意？” 坐在副驾驶座正在闭目养神的胡海东，听见几个同事的议论不禁在心里犯嘀咕。 在跟罗家洞村、清和村支村两委干部以及刘湘眉等村民道别后，凌晨本来想坐到副驾驶座，但被赵艳菲拉进了后排座位。 正在开车的赵杰笑着说：“各位领导，凌晨书记的意思是，我们江源村民的法律意识太淡薄了！你们司法所的同志要好好开展普法宣传！” “哦！——”众人恍然大悟！ “杰哥，这两次的突发事件真是辛苦你和派出所的兄弟们了！”凌晨说。 胡海东已经将赵杰与扶爱华的“矛盾”，都原原本本告诉凌晨了。 “凌晨，我早就说过了，你的事就是我赵杰的事！再说，你都说了，我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我们兄弟之间还讲这些虚的，说多了就太见外了！” “赵杰，你和凌晨为什么比亲兄弟还亲呀？”赵艳菲今天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将他和凌晨的关系彻底弄清楚。 “secret！—— 秘密！” “……” 第65章 这里真的挺好的 “所长，所长，区长来了，朱区长来了！他在办公室等着您了！” 先行一步从清和村赶回派出所的民警孔乐连，气喘吁吁地跑来找赵杰。 赵杰刚将凌晨、胡海东一行人送回乡政府，正准备到凌晨的新办公室去坐坐。 “朱区长来干嘛？”赵杰反问一句。 “所长，是好事呀！大家都在传，说您要高升了！”孔乐连激动地说。 “高升？能升到哪里去了？是升到回龙山顶了，还是他朱区长打算退位让贤，把局长的宝座送给我呀？”赵杰笑着说。 “呃！这个，这个——”孔乐连不敢接话了。 因为他看到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正板着一张臭脸，瞪着自己和赵杰两个人。 “臭小子，偷偷摸摸在领导背后说坏话，无缘无故毁谤领导的形象，这可不是一个优秀警员的为人之道啊！”朱平安不悦地说。 “您哪只眼睛看见我说您坏话了？——咦，是朱区长，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稀客稀客呀！”赵杰故意装出一副刚刚才看到朱平安的惊喜表情。 “赵杰！”朱平安正色道。 “到！” “马上集合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全体警员开会！” “是！” 赵杰转身对孔乐连说，“孔乐连，马上发通知， 3 分钟后，所有人员到二楼会议室开会！” “是！所长！”孔乐连回答得铿锵有力！ 当朱平安、唐家山一行分局领导来到二楼会议室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杰、孔乐连等 6 名正式在编民警和 10 名辅警 ，警容严整、精神饱满、动作标准，使劲地鼓掌。 朱平安满意地点点头，挥手敬礼。 “根据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会会议研究决定，赵杰同志担任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所长，兼任教导员！”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宣读了任职文件。 根据会议安排，赵杰做了一个简短的任职表态发言。 由于事先没有准备，他只讲了三句话：“感谢组织的关心和朱区长等局领导的厚爱，我将认真履职，不负时光不负卿！”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祝贺赵所！” “恭喜赵所！” “贺喜赵所！” “……” “谢谢！” 吊儿郎当的赵杰第一次红着脸向同僚们回谢！ 他来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满打满算才 7 个多月的时间，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赵杰这升职速度有点快啊，搞得他都有点恍惚了！ “臭小子，半年多不见了，这管理能力和讲话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朱平安高兴地拍着赵杰的肩膀说。 “这还不是区长您教育的好啊！”唐家山很识趣地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 “还是家山你会说话！哈哈！……” “小杰，在这里干的如何？还适应吗？如果不适应的话就换个地方吧？”朱平安亲切地说。 “谢谢，舅舅！这里真的挺好的！回龙山是北江区人民的福地呀！这里山清水秀的，山好水好人更好！我也习惯呆在这里了，真的不想走了！”赵杰笑哈哈地说。 赵杰一听朱平安要将他调走，心里就特别紧张，好不容易才跟凌晨混到一起，他才不想换地方了，急忙找理由搪塞朱平安，不想离开江源瑶族乡！ “真的假的？你先前不是死活都不肯来这里吗？你难道在这里找到相好的了？舍不得离开这里吗？”朱平安揶揄道。 “没有，舅舅！我要是找女朋友，第一时间跟您报告！我就是感觉这里空气清新，适合净化身心，陶冶情操！”赵杰对朱平安一顿胡乱忽悠。 “好吧！那就再等等看！过个一年半载，再将你调整到城区派出所吧！” “好嘞！谢谢舅舅！还是舅舅对我最好！中午请您到瑶家十大碗，吃正宗的江源土菜！纯天然无污染！” “哈哈！算你小子有良心！” ……………………………………… “书记，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将凌晨副书记的办公室安排到许侯炜乡长的隔壁办公室了！” 副乡长苏晓骏和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在扶爱华办公室汇报工作。 “嗯！很好！” “书记，您这样安排，陈正杰主席和胡海东书记怕是对您会有意见啊！尤其是陈主席，他可是一直惦记着 306 办公室啊！”谢淳弱弱地说。 “上帝要你灭亡，必先使你疯狂！” 坐在老板椅上的扶爱华，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 苏晓骏笑而不语。 谢淳挠挠头，然后低头看着地上，数蚂蚁。 “凌晨的住宿安排好了没？”扶爱华问。 “安排在赵艳菲副乡长的旁边了！呵呵……”苏晓骏笑得很猥琐。 “嗯！很好！还是晓骏同志想得周到啊！市里来的领导自然要搞好后勤服务保障才行嘛！哈哈！……” 扶爱华心情大好。 “书记，跟您报告一个事！”苏晓骏说。 “说！” “朱副区长今天来派出所了！” “谁？” “朱平安副区长！” “什么？朱平安！他来江源干什么？”扶爱华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了。 “听说是，是，给赵杰来升官的！”苏晓骏偷偷瞄了一眼扶爱华。 “赵杰”二字，现在是扶爱华最不愿听到的字眼！ 跟在扶爱华身边的人都会心照不宣回避这个名字，以免惹起他的怒气！ 扶爱华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霾密布！ 他在办公室转了几圈，怔怔地站在窗边看着派出所的方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一分钟，两分钟…… 苏晓骏的心也在慢慢滴血！ “哎，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干嘛多什么嘴呀？他赵杰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了！” “好！真是天助我也！谢淳，快去瑶家十大碗订下最大的包厢，将所有的特色菜全部点上！晓骏，跟我一起去派出所请朱区长！走！” “书记您说什么？——啊！高啊！——还是书记想得深远！哈哈！” 苏晓骏喜出望外，紧紧跟着扶爱华下楼去了！ 第66章 奇妙的“四合院”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5 室——副书记办公室。 这是凌晨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名义上个人独立拥有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设计很实用，前面是办公区，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杂房兼洗手间。 办公区的正中央是一张老板椅和办公桌，桌上有一台式电脑，办公桌前摆放着两张椅子，是供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使用的。 办公桌左边靠墙是一个四开门的铁皮文件柜，右边正靠门是一张简易的三人座真皮沙发，供凌晨中午午休用的。 凌晨走进办公室，映入眼帘就看到那张豪华的老板椅，他皱了一下眉头，掏出手机打给了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 “谢淳主任，你好，我是凌晨，辛苦你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三分钟后，谢淳气喘吁吁地走进凌晨办公室。 “凌副书记，您找我？”谢淳紧张不安地问，还以为凌晨找茬！ “谢淳主任辛苦啦！办公室我很满意！” “应该的！应该的！凌副书记满意就好！” 谢淳一听凌晨表扬自己，刚才还是七上八下的心情马上就平复下来了！ “谢淳主任，有个小事请你帮忙！辛苦谢淳主任帮我将这张老板椅换上一张普通的办公椅吧！我比较瘦弱，坐上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怕摔跟头呀！” 凌晨自嘲道。 “啊！——好的！好的！凌副书记，我马上安排人来更换！” “辛苦你了！——哦，谢主任，我的办公室和宿舍都是你亲自安排的吧？” “不辛苦！不辛苦！——呃，这个，不，不是我安排的。办公室是扶书记亲自安排的，宿舍是苏副乡长调剂出来的！” 谢淳将实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哦！是吗？——扶书记真是一位关心体贴下属的好领导啊！苏副乡长也不错，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呐！” 谢淳低着头，装着仿佛没有听见凌晨在说话，但脸颊在不断地抽动。 ……………………………………… 凌晨看着谢淳交给自己的乡政府办公区布局平面图，忍俊不禁。 整个江源瑶族乡办公区像是一个翻版的“四合院”。 主楼是四层高的乡党政大楼，坐北朝南。 一楼是党政办、党建办、城管办、综治办、民政办、扶贫办、企业办、武装部、工会、妇联、团委等部门的办公室。 二楼是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201 室），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202 室），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203 室），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205 室），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206 室），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207 室），副乡长苏晓骏（208 室），副乡长罗湖（209 室）等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办公室。 三楼最西边第一间办公室 337 室是党委书记扶爱华的办公室，最东边第一间办公室 306 室是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的办公室。 扶爱华的隔壁是302 室——小会议室，紧挨小会议室的是 303 室—— 大会议室。 凌晨的 305 办公室正处在 303 大会议室和许侯炜 306 办公室之间。 四楼，据谢淳说，“因乡政府办公经费紧张，暂时没有投入装修使用。” 乡党政大楼的左边是四层的政务大楼，统计站、文化站、农机站、农技站、林业站、计生站、劳保站，司法所、财政所、国土所、供电所、工商所、邮政所、地税所、国税所等“七站八所”都在这里集中办公。 乡党政大楼的右边是四层的生活楼，一楼左半边是乡政府机关食堂。一楼右半边至四楼是乡里干部职工的宿舍。 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全部住在四楼，扶爱华的房间是最左边的 537 室，许侯炜住在最右边的502 室。 陈正杰在503 室，胡海东在505 室 ，葛蔚在506 室紧挨扶爱华，黄进敏住507室，段徳鹰住508 室，赵艳菲住509 室与黄进敏是邻居，苏晓骏住510 室和葛蔚相邻，罗湖住511 室在许侯炜隔壁。 凌晨现在住512 室，右边是赵艳菲，左边是胡海东。 ……………………………………… “哎呀！凌书记不但擅长吟诗，还喜欢作画啊！” 胡海东看见凌晨趴在办公桌上，认真看着乡政府办公区的布局平面图，不时还在上面写写画画。 “海东大哥来了，你可是第一个来我办公室的朋友呀！请坐，请坐！”凌晨热情地请胡海东坐下。 胡海东听凌晨这样称呼自己，心里很开心。 胡海东被周建扬打压的实在受不了，要不是舍不得这么多年的努力，他真准备辞职不干了！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胡海东发现凌晨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讲感情的人，不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但他至少会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胡海东这些年跟着“老板”郭嘉志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对“朋友”二字特别敏感！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 螃蟹形状可怕，丑陋凶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确实需要勇气。 胡海东现在就是一个勇士，勇气可嘉的人！ 他既然看好凌晨，想真心结交，所以无所畏惧与之交往！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扶爱华是周建扬的人，无论自己怎么做，扶爱华都不会接纳自己的！ 自己拿热脸贴冷屁股，不但没有一点收获，还会倍受其辱！ “海东大哥，你从今以后要多多帮助小弟我呀！乡镇工作，我真是没有一点经验啊！”凌晨谦虚地说。 “凌晨书记太自谦了！这两天的事件就处理的很圆满！” “老哥过奖了！我只是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吧！假如我们自己是当事人的话，我们又该怎么面对呢？” 胡海东沉默了。 他在静静地听着凌晨的感叹！ 这是一个合格乡镇干部的本色反应！ 凌晨和胡海东正聊得不亦乐乎，凌晨的手机响了。 “凌副书记，快来瑶家十大碗北江包厢，有领导找你喝酒！” 不待凌晨回话，扶爱华说完就挂了！ 凌晨与胡海东相视一笑！ 第67章 一场小小鸿门宴 “凌晨老弟，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喝酒我还是比你能喝一点点！”胡海东说。 他很担心，因为凌晨的酒量那真的是“菜”！ 上次，在许侯炜家吃饭时，胡海东已经领教过了！ “谢谢海东大哥，不就是一场小小鸿门宴嘛，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玩小心眼的小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凌晨今天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扶爱华的为人了，喜欢整人，却是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令人不齿！ 凌晨与胡海东坦诚相交后，对扶爱华的态度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了！ “好，凌晨老弟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哈！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海东大哥，辛苦你了！” “客气了！” 胡海东将凌晨送到瑶家十大碗，并没有走，而是将车停在土菜馆的路边，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坐在车上。 ………………………………… “朱，朱区长，您真是海量，我再敬您一杯！干啦！” 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扶爱华，双手端着酒杯，大着舌头跟朱平安套近乎。 北江区不少干部都以为，朱平安是紧紧抱住周建扬的“大腿”，才当上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和副区长的！ 但，扶爱华作为周建扬曾经的联络员，他对朱平安和周建扬的关系一清二楚！ 他们可是有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 坐在主席位的朱平安红光满面。 “爱华书记果然是海量呀！怪不得周书记总夸你酒量好，是千杯不倒啊！哈哈！……” 坐在朱平安身旁的赵杰，仿佛将扶爱华当空气，他一个劲地给朱平安夹菜。 朱平安见赵杰如此尊重和关心自己，心里感到非常欣慰！ “哎，不经风雨怎见彩虹！很好！混世魔王，终于长大了！” 赵杰今天正式“转正”！ 他都在瑶家十大碗订下了两个包厢，宴请朱平安、唐家山一行分局领导和派出所里的全体同事。 谁知，扶爱华抽风似的，又主动跑过来做东！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不吃是白痴！ 既然扶爱华愿意当这个“白痴”，赵杰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赵杰敬了朱平安三杯酒后，与唐家山喝了两杯，再与分局来的几个老同事以及自己所里的一群下属都各自干了一杯。 他就安静地坐着胡吃海喝起来了，反正今天又不是自己买单！ 赵杰进包厢前就跟孔乐连打了招呼，只要是乡政府的人来敬他的酒，无论是谁，所里的兄弟们都给挡着！ 扶爱华见赵杰对自己置若罔闻，心里十分窝火，真恨不得马上走过去抽他一巴掌！ “咦，赵所长，今天是你的高升宴，怎么不见你的铁哥们凌晨呀？” 扶爱华故意环视一圈后大声询问。 “凌晨？凌晨是谁？我怎么感觉听着有点耳熟了？”朱平安问。 “凌晨是我们乡里新来的党委副书记！市委这次统一组织公选的干部！年轻有为啊！23岁不到的副科呀！” 扶爱华不待赵杰开口，赶紧解释。 “这么优秀？小伙子不错啊！小杰，快点叫他过来喝两杯！”朱平安说。 “我来，我来打电话！”扶爱华自告奋勇。 ………………………………… 当凌晨推开瑶家十大碗的北江包厢，20多双眼睛望着他。 “凌晨副书记，你可真难请啊，怎么现在才来呀！让我们朱区长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扶爱华开始给凌晨“上眼药了”。 “扶爱华书记，你是哪里毕业的！”赵杰反问。 “什么？——我，我是楚州农校毕业的！” 扶爱华最讨厌别人问他的学历，因为楚州农校是一所中专学校，专门培养乡镇农业技术人员。 他高考时没有考上大学，刚刚上了楚州农校的分数，为了吃上“国家娘”，没去“复读”，就选择了植保专业。 扶爱华毕业后，被分配到江源瑶族乡工作，后与来回龙古庙烧香的时任梅山镇党委书记周建扬相识。 “淳朴可爱”的扶爱华被周建扬“相中”，不久就被调到梅山镇镇政府党政办了，后来周建扬高升任副区长，扶爱华就做了他的联络员。 “怪不得，原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乡政府与瑶家十大碗的距离大约是1.12公里，从你拨打电话到凌晨进门，刚好是4分零2秒！不信，你可以查看聊天记录！”赵杰鄙夷道。 “呃！——”扶爱华无地自容。 众人不禁对赵杰投来赞许的目光。 朱平安感到无比自豪，喜逐颜开，“臭小子真不愧是我老朱家的外甥！” 凌晨快步走向朱平安，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朱区长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小凌，凌晨，欢迎您莅临江源来指导工作！我下村刚回来，还望您和其他各位领导莫怪！我先自罚三杯！” 凌晨从赵杰手里接过酒杯，一连喝了三杯酒！ 酒品，即人品！ 酒越喝越近，牌越打越远！ 在酒桌上，喝酒豪爽的人，永远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位！ 现场立即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朱区长，他就是凌晨！”赵杰向朱平安介绍道。 “小凌书记，好眼熟啊！”朱平安见凌晨虽然长得文质彬彬，但却是性情中人，不禁增添了几分好感。 “报告区长，我原来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记者，去年7月份，在梅山镇矿山安全专项整治行动中见过您！”凌晨急忙解释。 “哦，凌记者！”朱平安若有所思地说。 唐家山见状，站起来在朱平安耳旁轻声道，“他是李桂廉区长的专职记者！就是在进城那个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都没有被撞死的记者！” “什么？是他——”朱平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才的喜悦之情突然烟消云散！ 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扶爱华，将朱平安瞬息万变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 他赶紧添油加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最近几天，赵所长协助凌晨副书记，可是成功调处了乡里三起群众突发事件了！” 扶爱华绘声绘色地将赵勤亲属大闹乡政府、与赵栖兄弟打架、罗前进猝死纠纷等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原原本本地向朱平安口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朱平安的脸色，阴晴不定！ 第68章 敌人的人还是敌人 “敌人的人绝对还是敌人啊！我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将小杰调离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才行啊！不然周书记又要发飙骂人了？” 朱平安在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返回市区的路上，自言自语地说。 “凌晨的确是很优秀！可惜的是，他不是我们一个战壕里的人呀！……” 坐在副驾驶座的唐家山，赶紧接上朱平安的话往下说！ 上下级之间，时刻都在进行考验和被考验。 上级考验下级，是为了考验能力和忠诚；下级揣摩上级，是为了博取关注、顺利升职。 优秀的员工必须要有一双火眼金睛、一颗玲珑心，随时随地都能猜透领导的意图，能及时帮助领导排忧解难，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 唯有如此，优秀的你，才能紧跟领导的步伐，才能快速地成长进步！ 唐家山就是朱平安手下最优秀的员工！ 不管是脏活累活，还是公事私事，朱平安都是安排他去处理！ 朱平安现在已经是彻底离不开唐家山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赵所长跟凌晨一起共事，真的是成长起来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能互相取长补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了？” 唐家山对凌晨的感观很好：此人虽然是年少得志，待人接物都很真诚，不做作！ “是的！你知道小杰最后怎么跟我说的吗？”朱平安笑着说。 “区长，您的肚子里是可以撑船的，我可猜不准呀！”唐家山识趣地说。 “家山，你真会说话！呵呵！……” 唐家山的马屁拍得朱平安“龙颜大悦”！ 朱平安想起临别前赵杰对他说的话就是忧心忡忡！ “小杰，我也认为凌晨特别优秀，和你也合得来，可是他跟我们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啊！”朱平安直言不讳地说。 官场如战场，人心隔肚皮！利益交换、权力斗争和虚伪行为交织其中。 “他的老板李桂廉和我们的老板周建扬不是一路人，而是生死大敌！” “舅舅，我只是一个小警察！除暴安良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又不是一个政客，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以诚相待！” 赵杰很严肃地跟朱平安说。 “舅舅，你知道的，我从小在那个院子里面长大的。我身边也没几个真正的朋友，凌晨可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朱平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扶爱华在酒桌上那阴阳怪气的话。 “你和凌晨既然是兄弟，我提醒一下你们，多防着点儿扶爱华，这个人不是表面看似这么简单，他其实就是一条眼镜蛇！” “谢谢，舅舅，我会将您的话转给凌晨的！保重身体，一路顺风！” 朱平安点点头！ …………………………………… 扶爱华、凌晨、赵杰、苏晓骏等人目送朱平安一行人坐车离去。 扶爱华看到朱平安临走时跟赵杰说了几句话后，一脸严肃地上了车。 扶爱华见自己的一招“隔山打牛”，成功将朱平安和赵杰“击中”，心里感到无比痛快！ 他将双手放在身后，哼着小曲儿，挺着个大啤酒肚，大摇大摆地往乡政府方向走去。 苏晓骏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但始终保持落后半步的距离。 “书记，还是您厉害呀！弹指之间就将赵杰那小子的高傲自大踩在地上了！我看朱区长走时，脸色都黑如锅底了！” 苏晓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到赵杰和凌晨吃瘪，甭提有多开心！ “晓骏啦，记住了，一个人要想做成大事，首先就要放下你那颗脆弱的玻璃心，自己先把自个的这张脸按地上摩擦一会，当你感觉不到疼痛了， 就 oK了！” 扶爱华眯起双眼，看着从远处迎面走来的许侯炜余梅香夫妇，对苏晓骏说！ “书记，受教了！”苏晓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样子。 “明年是换届之年，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启动相关筹备工作了，你要尽心尽力协助葛蔚把这项工作抓起来吧！争取在换届后将位置往前挪一挪！” “好的，谢谢书记关心！” 苏晓骏心花怒放，这些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扶爱华，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年近三十的苏晓骏，是北江区人民路街道办事处的人，8 年前通过楚江省公务员考试后，被分配到江源瑶族乡党政办公室工作。 理想，是人生的指路明灯，是追求幸福的力量源泉！ 苏晓骏最大的梦想自然是能晋升，其次就是进城，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苦熬 6 年，他终于被提拔为副乡长，成为了乡科级领导干部，实现了众多乡镇干部一生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 明年要换届了，苏晓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的心思也跟众多同事一样，都活络起来了！ “今天的菜品如何？”扶爱华问。 “很好啊！谢淳都是按照您的要求点的招牌特色菜呀！”苏晓骏不解地说。 “不对，我怎么感觉今天的菜吃起来有点素了！” “有点素？”苏晓骏有点无语了，心想，“大哥，土鸡、土鸭、禾花鱼、干牛巴……几乎把江源的所有菜品都上完了，还素吗？” “我们是少点了一份正宗的江源烧鸡公呀！”扶爱华笑眯眯地说。 “烧鸡公？”苏晓骏此刻也看到了外出散步的许侯炜夫妇了，他感觉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擦肩而过的时候，扶爱华和许侯炜夫妇都只是朝对方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晓骏则急忙打招呼，“许乡长好，嫂子好！” 许侯炜夫妇也朝苏晓骏点点头。 …………………………………… 凌晨和胡海东一起返回乡政府宿舍时，当他打开门后，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谢淳告诉自己的宿舍房号后，本想拿着钥匙来整理一下，后来被扶爱华叫到江源瑶家十大碗喝酒去了。 “进贼了？”看着发呆的凌晨，胡海东问。 “是进鬼了！” “好像还是一个漂亮的女鬼！呵呵……”胡海东往房间一看，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明白过来了！ “哼！你们两个才是鬼了！” 身后传来一句愤怒的声音！ 第69章 临时工成为主力军 “你认真看看，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赵艳菲，将双手放在身后，嘟着小嘴，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脸蛋凑到凌晨眼前。 两张脸，四目相对，嘴对嘴，相距不到 10 公分，动作甚是暧昧！ 喝酒上脸的凌晨，脸颊更加通红，口干舌燥，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燥热。 他使劲甩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急忙往房间里倒退！ 赵艳菲紧追不舍，凌晨被逼得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赵艳菲眼见自己的算盘要落空了，心里一横，像小鸡啄米似的，迅速在凌晨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女生，飞快逃进隔壁自己的房间里，留下满屋子的香水味和“劫后余生”的凌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站在门口的胡海东哈哈大笑。 “哎！真是一个胆大心细的楚江辣妹子呀！”凌晨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摇摇头说。 ……………………………………… 房间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前面是客厅，中间是卧室，后面是厨房和卫生间。 “全乡除了扶爱华书记和许侯炜乡长是两室一厅的套间外，像我们没带家属的干部职工都是这样安排的。”胡海东解释道。 “我们全乡一共有多少干部职工？”凌晨问。 “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乡里内设部门以及企业办管理的几家企业，再加上'七站八所'，有 128 人。” “江源有这么多工作人员吗？”凌晨感到很吃惊。 “根据北江区委区政府下发的'三定方案'，我们全乡核定总编制是 62 个 ，其中行政编 19 个、全额拨款事业编 32 个，差额拨款事业编 11 个，实际在编在岗 55 人。” “我们还招聘了 73 个临时工？乡政府哪有这么多钱来发工资？”凌晨问。 “临聘人员几乎都是本地人，主要安排在企业办和城管办等部门。” 企业办有 28 个临时工，招聘了一个副主任、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剩下的 25 个人安排在5 家小水电站（设一个站长、一个副站长、一个技术员），1 家楠竹加工厂和 1 家木材加工厂（各设一个厂长、一个副厂长和一个业务经理），还有食堂（配置了一个采购员、一个大厨师、一个配菜员、一个服务员）。 城管办有5个协管员和 10 个环卫工人。另外 30 个临时工分散在各个办公室，如综治办、党政办、民政办、扶贫办等工作量很大的部门。 胡海东如数家珍。 “临时工成为主力军！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大半的临时工都是找扶爱华打招呼进来的！其他的就是这个区直部门领导的亲戚、那个乡镇街道领导的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的……” “海东大哥有没有安排熟人进来了？”凌晨笑着问。 “曾经有 5 个，后来被扶爱华找借口辞退了3个。 剩下一个是老婆的表弟在综治办，另外一个是我的亲侄子，前几个月刚退伍回来，在城管办当环卫工人！扶爱华说，每个党政领导班子最多只能安排两个人！” 胡海东尴尬地笑起来。 “海东大哥真是高风亮节呀！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呵呵……”胡海东露出一脸的苦涩！ “我现在正好缺一个司机，海东大哥如果不介意的话，让小胡先给我当司机吧，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他搞个编制！大男人，不能一辈子当个临时工，以后恐怕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啊！” “此话当真？”胡海东的呼吸有点急促了。 “千真万确！我明天把小胡推荐给赵杰，去派出所给他当司机！过两个月再回乡政府给我当司机，如何？” “谢谢，凌晨老弟！”胡海东激动地说。 “海东大哥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凌晨当即给赵杰打了一个电话。 “杰哥，还没睡吧？帮我安排一个人到你们派出所，先做你的实习司机。麻烦你帮我好好培养一下，过两个月，我再要回来哈！” “行！你小子就是一个不吃亏的主！” “你是我的兄弟，我不占你的便宜，我还能找谁？” “亲兄弟明算账！你让他明天上午 9 点半左右到派出所来找我！今天喝多了，我先睡了！” “好的！” 胡海东眼角湿润了！ 他跟凌晨道了一声谢，就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胡海东实在忍不住了，压抑了一年多的委屈，终于在今天全部通过眼泪哗哗地释放出来了！ 胡海东出生在楚州市文苍县一个偏远的山区乡镇。 父母双亲在他读小学三年级时相继因病离世，是大哥胡海南和大嫂贾钰雯将他带大的。 胡海东很争气，高考顺利考进楚江民政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北江区北江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工作，后来选调到区民政局办公室写材料。 郭嘉志从省民政厅来北江区任职后，第一站就到区民政局调研，在座谈会上得知胡海东是比他低三届的学弟，于是将其调入区委办公室，指定为自己的联络员。 胡海东在北江区坐了 11 年的冷板凳，一朝得势，很感激郭嘉志，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尖刀”！ 在郭嘉志“出局”前几个月，胡海东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将高中毕业的侄子胡思韦送去当兵，还搞了一个“安置卡”，只等两年退伍回来后就可以安排一个正式工作。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 胡海东被“流放”到江源瑶族乡任职，侄子胡思韦的“安置卡”就失去原本的魅力和作用了，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和区人事局局长邓鸢飞就互相“打太极”。 时过沧桑，离开位子，谁还认识你是谁？ 人心现实，世态炎凉，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胡海东只能先将胡思韦安排到江源瑶族乡城管办当协管员，但最后来上班时，被扶爱华找借口搞成了负责农贸市场的环卫工人！ 懂事的胡思韦明白叔叔的艰难，大大方方地脱下了军绿色的迷彩服，换上了橙黄色的环卫工作服，左手提着簸箕，右手拿着扫帚，走向农贸市场。 “小韦，明天就不要去农贸市场搞卫生了，上午九点到派出所门口等我吧！” “好的，小叔！”胡思韦心里疑惑不解，但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他的班长在出操的第一天就说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胡思韦始终牢记自己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即使现在退伍了…… 第70章 好大一个葱油饼 “赵所长您好，胡思韦前来向您报到！这是我的简历，请您过目。” 胡思韦向赵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将自己的个人简历双手递给对方。 饱满洪亮的声音和成熟稳重的举止，深深地吸引住了赵杰。 他原本以为凌晨是碍于面子，才来找自己帮忙，将乡里某个干部的亲戚塞到派出所来当辅警。 “胡思韦，xxxx部队特种兵！”赵杰看着胡思韦的个人简历，惊讶地发出感叹。 身高182 公分的胡思韦，留着短平头，一张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他挺拔的身姿像一杆笔直的标枪站立在众人眼前，身着迷彩服，更显得高大英武。 “凌晨，他就是你的司机？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呀？”赵杰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凌晨指了指身旁的胡海东，“海东大哥介绍来的呀，小韦可是他的亲侄子哦！” 胡思韦的长相与胡海东有七分相似。 “啥情况？——凌晨，搞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个'提篮子的'呀！哈哈……”赵杰打趣道。 “赵所长，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说来惭愧啊！” 胡海东将胡思韦应征入伍当兵、退伍安置受辱、扶爱华更换岗位等来龙去脉，都向赵杰和凌晨讲述了一遍。 “环卫工人？让这么优秀的退伍军人去扫大街！卧槽！这扶爱华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坏了？” 赵杰愤愤不平，大声咒骂扶爱华生个孩子没屁眼。 “老子哪天非打开他的猪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装着什么？” 胡海东和胡思韦是第一次接触这么率直的赵杰，有点不适应，面面相觑。 “海东大哥、小韦，我们的赵大所长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牛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凌晨尴尬地说。 胡海东和胡思韦相视而笑。 “胡书记、凌晨，你们把小韦安心交给我就可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过了两个月，是留还是走，全由小韦自己决定哈！你们可不能跟我来抢人啊！” 赵杰真是动了爱才之心。 “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众人不禁都莞尔一笑！ “既然，凌大书记要你当我的司机，那就严格落实领导的指示吧！委屈你两个月！”赵杰对胡思韦说。 “谢谢，赵所长！” 赵杰转身对一旁的孔乐连说，“乐连，带小韦去将入职手续办理一下。” “是，所长！” …………………………………… “凌副书记您好，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打来电话。 “好，一会到！”凌晨挂断电话摇摇头，“扶书记，这谱摆得有点高啊！真以为自己是江源的土皇帝了，十步脚的路程还要找个人来'传圣旨'！” 当凌晨走进扶爱华的办公室时，只见谢淳恭敬地站在门口。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与副乡长苏晓骏则和扶爱华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凌晨了，立马停止交谈，站起来打招呼。 大家互相回礼后，纷纷落座。 “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凌晨问。 “凌晨副书记刚来江源，有些情况还不熟悉吧，今天我们来随便聊聊家底、拉拉家常！” 扶爱华故意放低姿态跟凌晨套近乎，但又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书记有心了！哦，我还没当面感谢书记和苏副乡长为我精心安排的办公室和宿舍了。” 凌晨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非常诚恳地向扶爱华和苏晓骏道谢。 扶爱华朝苏晓骏对视一眼，露出询问的表情。 苏晓骏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明白凌晨的意图。 “凌晨副书记客气了！我都是按照书记的指示来落实的！”苏晓骏自谦地说。 “都是乡里的同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扶爱华摆摆手，“凌晨副书记有什么亲朋好友需要找工作吗？” “呃！——书记的好意我先领了！目前好像还没有人找我帮忙！也许他们认为，我这个小小的乡干部没有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吧！” 凌晨自嘲一笑。 “凌晨副书记可能还不知道吧，晓骏副乡长可是我们乡里最大的土财主呀！他兼任着乡企业办的主任，手里管理着7、8 家企业，30 余号人了！” 葛蔚不冷不热地说。 “啊？——苏晓骏副乡长真是深藏不露呀！原来是我们的财神爷！怪不得我们书记这么喜欢你，上次朱区长来了，就只带你一个人去赴宴啊！” 凌晨装出一副恍然醒悟的样子。 扶爱华和苏晓骏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低着头的葛蔚和谢淳眼里都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阴沉。 “我给凌晨副书记预留 10 个名额，只要是你介绍来的人，晓骏副乡长都会无条件地安排好工作！” 扶爱华抛出一个鱼饵！ 葛蔚、苏晓骏、谢淳露出诧异的神态。 “好大一个葱油饼啊！” 凌晨不禁在心里打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书记！书记——您，您这是……”凌晨努力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在扶爱华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利益”！ 他坚信：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利益得人心！ 在他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一只猫！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只要你是一只猫，你就是被天天大鱼大肉供着，一旦有机会，你一定也会偷偷跑出去觅食！” 扶爱华今天就赌凌晨绝对禁受不住自己的糖衣炮弹！ 现在的就业形势不乐观，10 个工作岗位，这意味着能换取 10 份人情！ 世间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的债！ 扶爱华深知此道！ 他看到凌晨的反应后，很满意！ “凌晨副书记不急，你哪天有亲戚朋友需要找工作，直接跟晓骏打一个招呼即可！晓骏可要记住了，是无条件满足啊！” “是，书记！”苏晓骏赶紧表态。 “谢谢书记的美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晨心里乐开了花。 扶爱华满意地点点头。 “明年开始换届了，凌晨副书记有什么打算了？”扶爱华问。 “打算？……”凌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71章 二一添作五 “凌晨副书记，你真的没有自己的打算？”扶爱华意味深长地问凌晨。 “没有！真的没有！”凌晨毫不犹豫地回答。 “既然凌晨副书记没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无妨来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扶爱华朝葛蔚努了一下嘴。 葛蔚立即从自己脚边的一个手提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双手恭敬地递到扶爱华眼前。 扶爱华拿过来，仔细翻看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问题就转手给了凌晨。 凌晨接过来一看，一个显目的标题映入眼帘：《关于做好江源瑶族乡领导班子换届选举工作的实施方案》！ 领导小组成员：组长是扶爱华，副组长是许侯炜、凌晨，成员为陈正杰、徐海东、葛蔚、黄进敏、段徳鹰、赵艳菲、苏晓骏、罗湖。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葛蔚兼任，谢淳任办公室副主任。 扶爱华、凌晨、胡海东、葛蔚、苏晓骏、谢淳等人负责党委换届工作。 许侯炜、陈正杰、黄进敏、段徳鹰、赵艳菲、罗湖等人负责人大、政府换届工作。 实施方案有 22 页，凌晨花了足足五分钟才看完。 实施方案的分工明确，任务安排也是一目了然，但他的心里已经是波涛起伏！ 因为这个实施方案太完美了！ 完美得几乎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扶爱华和葛蔚、苏晓骏以及谢淳几人，密谋这么久，难道会没有自己的企图？ 谁信？ 反正他凌晨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凌晨副书记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要提出来的吗？”扶爱华问。 “没有！没有！爱华书记亲力亲为，辛苦了！您指导的实施方案做得简直是完美无缺呀！” 凌晨毫不吝啬地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 “真的？”扶爱华眯着眼睛问。 “真的！比黄金还真！”凌晨认真地说。 “哈哈！哈哈……” 扶爱华和葛蔚、苏晓骏、谢淳四人互相对望一眼，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都开心地笑起来了。 “既然凌晨副书记没有问题，那我们五分钟后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讨论这个实施方案。” 扶爱华高兴地说，“谢淳马上发会议通知！” “是！书记！” 谢淳说完就走出去，给其他几位领导班子成员打电话了。 凌晨心里大喊一声：“糟糕！今天差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啊！”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 302小会议室。 党委书记扶爱华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各位手中的实施方案，事先我已经和凌晨副书记，反复多次地进行了深入沟通交流，交换意见和建议，可谓是'十易其稿'，方成此稿！” 扶爱华此言一出，除了葛蔚、苏晓骏、谢淳三人没有反应，其余在座的人员都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凌晨和扶爱华。 “凌晨什么时候跟扶爱华穿一条裤子了？” 许侯炜、陈正杰、段徳鹰、罗湖的眼中更是对凌晨露出不善的眼神。 坐在凌晨下首的胡海东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早已是心慌意乱。 “我的凌晨老弟呀，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你怎么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 黄进敏和赵艳菲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轻摇头！ 凌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个实施方案做得简直是完美无瑕！也许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挑剔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沉吟片刻之后笑着说。 “会前 10 分钟，爱华书记将方案给我看时，我当时的表情也跟此时此刻的大家一模一样，震惊无比啊！爱华书记的理论水平就是高啊！” 凌晨一解释，刚才那股无形之中的压抑气氛顿时消失不见了！ “我就说嘛，凌晨副书记的特长应该不在文字方面啊！应该在……” 胡海东第一个站出来声援凌晨，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艳菲打断了。 “他的长处在哪方面了？”赵艳菲急忙追问。 “赵副乡长怎么还问海东书记了，应该问你自己呀！你们不是隔壁邻居嘛，晚上没有深入互动交流一下吗？哈哈……”陈正杰调笑道。 赵艳菲和凌晨都被说得面红耳赤！ 说真话，领导不高兴；说假话，群众不满意；那说什么话了，说荤段子和黄色笑话，大家都开心！ 见二人出丑，全场哄堂大笑！ ………………………………… 会上，扶爱华和许侯炜、陈正杰就分工问题等细节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但实施方案最终还是研究讨论通过了！ 扶爱华与陈正杰的“蜜月期”也在这次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上，正式宣布结束！ 两人开始走向对立面！ 这次联席会议，最大的赢家成了扶爱华！ 但扶爱华心里清楚，11 个党政班子成员，凌晨和自己各占据了 4 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心里清楚，不搞定凌晨，这个实施方案八成是通过不了的！所以，他狠心分给了凌晨 10 个临聘人员的名额！ 他的目的就是分化凌晨和许侯炜、陈正杰的关系！ 表决投票时，扶爱华、葛蔚、苏晓骏、段徳鹰陆续举手同意，然后是凌晨、胡海东、赵艳菲、黄进敏，许侯炜、陈正杰、罗湖弃权。 8 票：3 票！ 扶爱华完胜！ 今天的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结果，以十二级龙卷风的袭击速度传遍全乡！ 江源瑶族乡正式迈入“三国演义时代”！ 谁是曹操？ 谁是刘备？ 谁又是孙权？ 全乡100 多名干部职工，9 个行政村的支村两委以及57 个村民小组的村组干部，都在拭目以待！ …………………………………… “凌晨老弟，我们和许侯炜乡长、陈正杰主席，可能都被扶爱华给阴了一把！” 胡海东在凌晨的办公室忧心忡忡地说。 “海东大哥，此话怎讲？”凌晨不解地问。 “海东书记说的对，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许侯炜走进来说！ “二桃杀三士！”凌晨脱口而出！ 众人大惊！ 第72章 扶爱华的野望 “是的！扶爱华一个人的野心可不小啊？”许侯炜看着凌晨和胡海东说。 “赵杰曾经提醒过我，说扶爱华就是一条眼镜蛇，要我多长个心眼！哎，今天大意了！被他的甜言蜜语给蒙骗了！”凌晨无奈地摇着头说。 “此话从何说起？” 许侯炜和胡海东疑惑不解地看着凌晨。 “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前 15 分钟左右，扶爱华将我叫到他办公室闲聊，许诺给我 10 个临聘人员的名额……” 凌晨将会前发生的相关细节和经过，详细地向二人全盘托出。 胡海东听后无比感动，彻底明白了凌晨的良苦用心和一诺千金的为人！ 凌晨宁愿冒着得罪许侯炜、陈正杰等人的不利后果，也要支持扶爱华的方案，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会明白。 这次，凌晨为了能帮胡海东解决胡思韦的工作，在扶爱华面前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在职场内，最让人感动的往往就是，大家最渴望的却又是最缺少的东西：人情味！ 单位同事是典型的“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关系！ 在危难来临时，同事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当好事来临时，同事就秒变为竞争的对手。 职位的高低，就如一座座小山！ 每一座山头，所处的平台和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大家都趋之若鹜，苦苦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权力！ 胡海东感觉自己欠下了凌晨一个天大的人情！ “海东书记，不要多想啊！我有自己的打算和应对措施！” 凌晨看懂了胡海东的表情，为了让他不要有思想包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许侯炜没有注意到，凌晨和胡海东言语交流之中蕴藏着的哑谜！ 他现在考虑的正是凌晨手上那 10 个临聘人员的名额！ …………………………………… 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临时工在江源瑶族乡，可是一块大蛋糕和一个香馍馍啊！” 许侯炜笑着说，“传闻，曾经一个临时工的名额被扶爱华卖到了天价——10 万元！” 这个岗位就是企业办的副主任！ 历届乡党委书记都将企业办视为自己的禁脔，容不得任何人插足进来！ 10 年前，刚来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乡长的扶爱华，见企业办有油水可捞，就与时任乡党委书记田浩雄掰手腕，结果是被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受伤”的扶爱华甚至跑到周建扬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田浩雄的“黑状”。 但，周建扬也是无可奈何呀，因为田浩雄是时任区委书记的人！ “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周建扬最后送了一句话给扶爱华。 扶爱华也是妙人，硬是将周建扬说的这句话，找了楚州市的一个书法名家题写，然后请人装裱好了，挂在自己的办公室！ 田浩雄为了缓和与扶爱华的关系，就送了一个企业办副主任给他。 为了以防万一，煞费苦心的田浩雄还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会议研究决定：每个党政班子成员只有两个临时工的推荐名额！ “我的那三个亲戚就是被扶爱华以田浩雄定下的规矩给辞退了！”胡海东郁闷地说。 “会后，扶爱华转手就将企业办副主任卖了 10 万元！然后拿出 5 万送给了田浩雄！另外 5 万就平均分给了其他党政班子成员！”许侯炜说。 “扶爱华还会有这么大方的一面？”凌晨反问。 “老弟刚才不是说扶爱华是一条眼镜蛇吗？他的威名就是从这里传开来的！”许侯炜心有余悸地说。 田浩雄见扶爱华主动低头示好，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此后又慢慢分了一些临时工名额给扶爱华。 5 年前，区纪委将田浩雄和企业办主任、副主任、会计、出纳等一干人全部带走调查！ 最后，田浩雄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私设小金库”等被“双规”，成为当年轰动北江区的第一大贪腐案，牵涉江源瑶族乡的干部职工达 50 多人，其中临时工就有 47 人！ 主持工作一年后，随着周建扬升任北江区委书记，扶爱华也顺利接任了江源瑶族乡的党委书记！ 上任伊始，扶爱华将田浩雄的班底“一锅端”了，同时进行了“大清洗”！ 凡是田浩雄打招呼进来的临时工，一律被清退。 那些曾经不太买扶爱华的账，但又没有受田浩雄牵连的在编正式干部职工，则全部调离原来的岗位，都被安排去“坐冷板凳”了！ 扶爱华首先提拔了跟随自己 4 年多的时任党政办副主任苏晓骏为企业办主任，2 年后再提拔其为副乡长，且继续兼任企业办主任。 “侯炜老兄，没有从扶爱华手中分到一杯羹吗？”凌晨打趣道。 “没有啊！等我来报到时，扶爱华已经将所有的岗位都塞满了自己的人！” 许侯炜说，“扶爱华后来找过我，说是将我老婆安排到电站上班，只拿工资不干活！我当时也心动了，但被我老婆拒绝了！” “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嫂子就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啊！”凌晨啧啧称赞。 …………………………………… “临时工的工资其实并不高，一个月包含社保才 2000多，再加上年底奖金，一年收入还不到 4 万元。” 胡海东也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但在政府上班，即使是个临时工，说出去也比到工厂打螺丝要体面呀！” 在私人企业上班，是拿尊严去换钱；在政府部门上班，是拿名头来唬人！ 同样都是打工，政府里的临时工，他的腰杆就是挺得比外面的人要直！ 凌晨深以为然。 自己曾经就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临聘记者，父亲凌仲坤和母亲曹溪澜得知后，还不是欣喜若狂，当凌晨正式入编后，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村人都知道——我的儿子也是干部了！ “凌晨老弟，你准备怎么处理手上那10 个临时工的名额了？”许侯炜问。 “我目前还没有想好！侯炜老兄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凌晨虚心请教。 “按兵不动！以静制动！”许侯炜故弄玄虚地说。 胡海东听得云里雾里！ “对！还是侯炜老兄想得周到，深谋远虑啊！”凌晨点点头，表示认可。 第73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月儿弯弯照江源，几家欢乐几家愁！ 换届，是党的事业薪火相传的接力。 根据楚州市委组织部、北江区委组织部的有关部署和安排，江源瑶族乡严把人选关、程序关，做实做细代表推选、人事安排、文件起草、会务组织等各项筹备工作，按照时间节点，推动全乡换届工作扎实有序开展。 经过三个多月的精心准备，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第十一次代表大会如期召开。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区第九换届工作指导组组长邱晨光到会指导并讲话。 大会听取和审议了乡党委书记扶爱华代表中共江源瑶族乡第十届委员会向大会所作的报告。 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代表中共江源瑶族乡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工作报告。 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共江源瑶族乡第十一届委员会委员9名、中共江源瑶族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5名、出席中共北江区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代表 17 名，圆满完成了乡党委换届选举工作。 大会闭幕后，分别举行了中共江源瑶族乡第十一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中共江源瑶族乡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了第十一届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1名（扶爱华）、副书记 2 名（许侯炜、凌晨），乡纪委书记1名（黄进敏）、副书记1名（向阳）。 根据区委组织部的分工安排，9 名委员的具体职务调整如下： 党委书记扶爱华； 党委副书记、乡长候选人许侯炜； 党委副书记凌晨；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候选人陈正杰；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候选人葛蔚；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 原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调整到梅山镇工作了。 原副乡长苏晓骏终于如愿以偿晋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春风得意的扶爱华坐在主席台上，正在发表着激情澎湃的任职表态发言。 陈正杰看了对方一眼，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 一天后，江源瑶族乡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顺利举行。 在投票选举环节，整个会场出现一股异常的气氛，不少代表互相之间在传递着信息，或眨眨眼、或点点头、或摇摇头！ 坐在主席台上的扶爱华、葛蔚、苏晓骏、谢淳等人哈欠连天，在不停地“钓鱼”。 昨晚，他们几人应邀在瑶家十大碗喝庆功酒去了，后来又和老板匡正财打'楚州麻将'，玩到清晨五点多才回宿舍！ “凌晨书记，你有没有发现好些村里代表的表情不自然啊！他们好像在用各自的眼神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啊？” 坐在凌晨身旁的胡海东转过头来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你们以前换届选举不都是这样开展的吗？” 凌晨看着会场正在排着长队投票的代表反问。 凌晨是第一次参加乡人大换届选举大会，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我也不能确定，就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你看，神龙村的那几个代表，拿着选票的手都在不停地抖动！投个票，有这么激动吗？” 胡海东紧张不安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破坏选举，在搞组织'串票'？”凌晨大惊失色！ 他想起身提醒扶爱华和许侯炜，暂停投票！ 可惜，三个选区的投票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场面已经无法挽回！ 当面如死灰的总计票员向阳，将选举结果告知总监票人黄进敏时，她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差点就摔倒在地，幸好向阳及时扶住。 睡眼朦胧的扶爱华，接过黄进敏递来的选举结果报告单时，冷汗直流，醉意全无！ “完了！全完了！” 扶爱华在心里叹息，突然感觉自己衰老了 10 岁！ 选举结果报告单显示： 人大主席候选人陈正杰得赞成票数：108； 乡长候选人许侯炜得赞成票数：53； 副乡长候选人罗湖得赞成票数：105； 副乡长候选人谢淳得赞成票数：97。 根据选举法，候选人获得的赞成票超过应到会有选举权人数半数时，始得当选。 这次参会的代表共计 137 名！ 许侯炜落选了！ 当工作人员宣读投票结果时，会场一片死静！ 陈正杰、罗湖、谢淳三人内心激动不已，但表面上也都是努力装出一副从容自若的神态。 许侯炜大脑一片空白，但脸上还是假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良久，许侯炜站起来向会场代表，深深鞠躬致谢。 “感谢各位支持我的代表，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同时，也感谢不支持我的代表，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了！谢谢大家！” 许侯炜说完之后，大步走出 303 大会议室！ 他的脚步虽然轻盈，但原本壮实的背影却有点佝偻，而显得格外的凄凉和落寂！ 凌晨很想上前去安慰一下许侯炜，但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晚上，凌晨提着两瓶楚江大曲，和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罗湖、赵杰、胡思韦等人，一道来看望许侯炜。 许侯炜好像事先就知道凌晨他们要来一样，笑着说，“都来了，快点上桌吧，菜都凉了！” 老旧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品：江源烧鸡公、爆炒盘龙、青椒闷草鱼、江源干牛巴…… “多吃点！” “干了！” “……” 晚上，大家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很少吃菜。 最后，凌晨一行人都大醉！ 唯一没有喝醉的两个人，就是许侯炜和他的妻子余梅香！ 看着喝得东倒西歪的众人，许侯炜拉着余梅香那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双手，深情地望着妻子。 “香香，这些年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跑的，真的是辛苦你了！” 许侯炜哽咽地说。 “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讲这些煽情的话，也不怕他们听到，你羞不羞呀？” 余梅香红着脸说。 “不怕！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无官一身轻……” 第7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我 xxx！扶爱华这个王八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赋部长，你们区委组织部是怎么精心组织的？还有你邱晨光，是吃干饭的吗？你就是这样亲临现场指导工作？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气得咆哮如雷，让办公室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等人，看着周建扬像一头发狂的公狮子，见谁不爽就咬，都噤若寒蝉，自觉地低着头！ 为了能在今年的换届中顺利晋升为副市长，周建扬牢记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嘱托：“以和为贵，低调做人”！ 他已经隐忍了一年多了，努力与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和睦相处”，坚持走“亲民路线”，保持平易近人的姿态来接人待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扶爱华送给自己一份“厚礼”，吓得他昨晚一夜没睡着！ 因为，周建扬昨天下午已经先后接到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责问电话。 两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虽然没有像泼妇骂街一样破口大骂，但言辞犀利，批评的口气非常严厉，督促他尽快落实整改，严惩相关责任人，并在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作出深刻的检讨！ 周建扬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今天要是再不发泄出来，恐怕自己就要得抑郁症了，或被气成老年痴呆症！ “你们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了？大家都想想办法，到底怎么做才能挽回负面影响？ ” 周建扬发现自己刚才言语过于激动，大损光辉形象，于是又尽量克制住失控的情绪，露出职业式的微笑，向大家'虚心请教'。 “我建议将扶爱华和许侯炜调离江源瑶族乡，同时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他们的全局掌控能力不足，已经不再适合在原乡里任职了！”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见大家都不作声，他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周建扬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还是点点头，“具体怎么安排职务了？” “扶爱华可以安排到区委办担任副主任，先到市委党校春季科长班去学习几个月吧。许侯炜农村工作经验丰富，区农业局有个副局长'改非'了，可以调整到区农业局担任副局长。”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周建扬沉吟片刻，看着没作声的陈恒吉和邱晨光二人，不悦地说，“陈部长、邱晨光，你们就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江源瑶族乡的党政班子一盘散沙，必须全部调整！”邱晨光义正言辞地说。 “全部调整？把 11 名班子成员全部调离岗位？邱主任，你这不是故意给记者提供新闻舆情素材吗？”陈恒吉冷冷地说。 “你……”邱晨光气得半死。 “对所有的班子成员都进行处分，面积是有点宽了，但负责组织人事的副书记和负责人大选举工作的人大主席必须严惩不贷！” 周建扬黑着脸说，“把那个叫凌晨的党委副书记和人大主席也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再分别调到政协和人大去好好学习一下业务知识！” 邱晨光露出一脸坏笑。 雷镇沉默不语。 陈恒吉想张口再解释一下，但看到周建扬正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继续站出来说话了。 “书记，凌晨不分管组织人事！这次的人大和政府换届选举也没有安排他的工作！” 张赋看了雷镇、邱晨光和陈恒吉一眼后，急忙解释。 “凌晨负责什么工作？”周建扬不满地问，有点怪张赋多嘴了。 “主持政协全面工作，分管民族统一战线、安全生产、招商引资等工作。这次主要是协助扶爱华负责党委班子换届！” 张赋说完便将江源瑶族乡上报给区委组织部的《关于做好江源瑶族乡领导班子换届选举工作的实施方案》递给了周建扬。 “这个扶爱华真他妈的就是一个大饭桶、猪脑子！先前的聪明劲都长到一身肥肉里面去了吗？” 周建扬看完方案后，愤怒地一掌拍到办公桌上。 看着左右为难的周建扬，一直没有作声的雷镇说，“书记，这事属于'三重一大'事项，还是提交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吧。” “你说什么？”周建扬使劲压抑着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烈火，盯着雷镇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意思是，干部任免是'三重一大'事项，我建议提交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雷镇看着周建扬，平静地说。 “你们的意思了？”周建扬板着脸问。 张赋和陈恒吉都点头，只有邱晨光没作声也没表态。 “好！很好！”周建扬咬牙切齿地说。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会议室。 会议由区委书记周建扬主持。 会上，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通报了江源瑶族乡在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选举中出现的重大问题。 会议就如何处理扶爱华、许侯炜、凌晨、陈正杰、葛蔚、黄进敏、段徳鹰、赵艳菲、罗湖等江源瑶族乡党政班子成员进行了激烈地讨论！ 最后，会议研究决定： 扶爱华，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职务，到市委党校学习一年，待学习回来后再酌情安排工作。 许侯炜，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职务，调整到区农业局任党组成员、副局长。 陈正杰，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葛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黄进敏，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段徳鹰，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赵艳菲，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罗湖，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凌晨，根据工作安排，暂时主持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全面工作！ 第75章 到底安的什么心 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10楼108办公室。 “我们的周建扬同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一口气舍得把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权力都送给凌晨！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看这不是给凌晨压担子，而是要捧杀他呀！” 李桂廉无奈地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凌晨同志，是我们楚州市委第一批公开选拔的年轻科级干部，是处级领导干部的重点培养对象。” 周建扬在常委会会议上大言不惭地说。 “凌晨同志的素质高、能力强，到江源瑶族乡的工作时间还没有半年，就成功处置了数起因群众纠纷而引发的突发事件！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要多多压点担子才行，让他早日成长起来啊！” 李桂廉想起周建扬的这番高大全的言论就好想发笑。 他本想拒绝周建扬的“美意”，但想到凌晨这几个月以来的工作表现，的确令人感到很满意！ 既然作为“一把手”的周建扬都这么“认可”凌晨，自己又何不成人之美了，大可没有必要当这个“坏人”呀！ 凌晨，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一遛，然后就知道他的能力到底孰强孰弱了！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副区长李广波，区政府办副主任、联络员陈静一行人围坐着。 “我们这个周建扬书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是真还是假！他在会前对凌晨的怨气好像不小呀！” 陈恒吉将会前周建扬等人对凌晨处分的讨论情形，向众人又详细介绍了一下。 李桂廉听完陈恒吉的话后，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李桂廉对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和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又有了进一步的重新认识！ 从对处理凌晨的这件事情上，李桂廉敏锐地感知到了雷镇、张赋与周建扬的关系，并非如外界传言的那么亲密无间！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雷镇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非常讲原则！ 与此同时，李桂廉又发现了一个端倪，张赋对凌晨特别的关心，似乎一直在暗中默默地保护着凌晨！ 凌晨和张赋之间又存在着一种什么关系了？ 李桂廉百思不得其解！ “桂廉区长，我个人建议，您可能要抽时间到江源瑶族乡去调研一下工作才行呀！” 赵石坚以为李桂廉在担心凌晨面临的困境。 “石坚常务说的有理啊！凌晨毕竟太年轻了，一个人双肩挑起党委和政府这么重的担子，我们的李大区长不去给他'站台'，恐怕他的工作会很难开展的呀！” 罗毅一直对凌晨抱有很大的好感，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张碣和李广波与凌晨没有过多交集，不便发表意见和建议，但都表示认可赵石坚和罗毅的话。 “区长可以去江源瑶族乡走走，虽然路程有点远，但那里真的是山清水秀、风景迷人，可以陶冶情操，休闲工作两不误哈！” “那行，几位领导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去江源瑶族乡看看，岂不是犯了众怒！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去啊！” 李桂廉自嘲一笑。 “哈哈……” “哈哈……” 众人大笑，同时在心里将凌晨的份量又提高了几分！ “陈静，一会跟凌晨对接好，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调研方案！我们争取这个月底前去一趟江源瑶族乡！” “是！区长！” 陈静高兴地答道。 …………………………………… “凌晨书记，恭喜恭喜啊！” 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握住凌晨的手热情地说。 “感谢熊部长关心！施主任辛苦啦！” 凌晨上前与二人寒暄！ 昨天的区委常委会会议结束后，熊泽楷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将会议研究决定告知了凌晨。 他还主动跑到张赋的办公室，申请来江源瑶族乡传达区委常委会会议的研究决定。 今天早上 6 点半就带着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施展辉一同前往江源，左赶右赶，总算在上午 10 点前赶到了江源瑶族乡。 只见穿着朴素低调的凌晨，带着全乡的党政班子成员都站在大门口迎接！ 熊泽楷和施展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心里感到非常激动。 当他们走进 303 大会议室时，会场早已坐满了全乡的干部职工和支村两委的干部，再看看主席台的座位牌，对凌晨的为人处世之道更是深深折服！ “人才啊！难怪能深受各派领导们的赏识！这样的人不被重用才怪呢！” 主席台正中间是熊泽楷，他的左边是施展辉，凌晨坐在他的右手边。 “根据中共北江区委第 7 次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凌晨同志主持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全面工作！扶爱华同志、许侯炜同志另有安排！” 熊泽楷代表区委组织部宣读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随后，施展辉又宣读了区委常委会会议对扶爱华、许侯炜、陈正杰等人的处分决定！ 会场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 枳句来巢，空穴来风！ 谣传的内容不一定全对，但一定存在真实的信息！ 尽管昨天下午，乡里的干部职工就已经知晓了处分决定内容，但当区委组织部的干部室主任施展辉宣读后，还是引起了大家心中的一阵波动！ 陈正杰、黄进敏、赵艳菲、罗湖几人是一脸的平静！ 葛蔚则脸色难看！ 他郁闷的不是自己受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而是在担心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大靠山”扶爱华倒了，前途一片渺茫啊！ 会上，凌晨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作了深刻的检讨！ 同时，凌晨郑重表态：全乡干部职工将认真学习贯彻落实区委常委会会议精神，以案为鉴、以案促改，深刻汲取问题教训，做到警钟长鸣、引以为戒，努力推动江源各项工作稳步向前大发展！…… 第76章 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压死骆驼的，其实并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同样，让扶爱华灰溜溜地离开江源瑶族乡的，也不是许侯炜少了那 16 张选票！ “凌晨老弟，我们是老朋友了，恕我直言，冒昧地问一下，你和张赋部长很熟吗？”熊泽楷问。 “不熟啊？先前在区广播电视台作记者时，因为开会采访，我们偶有遇见呀！”凌晨实话实说。 熊泽楷见凌晨讲话没有故意遮遮掩掩，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 他相信了凌晨说的话，但同时也更加令他好奇张赋与凌晨之间的关系了！ “老弟，你这次能'逃过一劫'，还能以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全乡工作，张部长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啊！” 凌晨露出惊讶的表情，“张赋部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自己了？” 他突然想起了两个场景： 第一次是参加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的面试时，自己因为假身份证的问题被拦在考场外，当时是时任区人事局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说去跟张赋部长请示，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放行通过了。 第二次是在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反思警示教育大会上，张赋部长主动伸手跟凌晨打招呼握手，还和自己简短交流了几句话，分别时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他！'，当时凌晨还以为张赋只是打官腔，也就没有在意。 凌晨今天见熊泽楷这么认真地询问自己，方才依稀记起来了，这张赋部长还真的好像很“关照”自己啊！ “泽楷老兄，不怕你笑话，我和张部长一共才见过20来次面，但也只说过一次话呀！” “老弟，跟你说句实话吧，还请你保密！”熊泽楷很严肃地说。 凌晨点点头，“我保证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晓！” “有人向周建扬书记、雷镇书记和张部长的个人邮箱发了扶爱华和许侯炜的聊天录音！录音是经过剪辑的，但里面的内容大致是他们两人商量，要一起将江源所有的临时工全部解聘，然后再重新将自己的亲戚朋友招进来！” 熊泽楷走过去，将凌晨的办公室门关上后悄悄地说。 “啊！还有这种事？”凌晨惊恐万分。 “千真万确！原来是要将你也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调整到政协去工作！后来是张部长在常委会会议上当场拿出了这条录音，然后雷镇书记也提供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录音，周建扬书记才被迫改口的！” 熊泽楷神神秘秘地说。 “这件事，连陈静都不知道，你老兄是怎么知道的了？”凌晨问。 “呵呵，实不相瞒，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只有13个人，11个区委常委、1个做会议记录的常委会办公室秘书，另外1个人就是当时负责会务音响设备调试的信息中心技术员，他正好是我的妻弟！” 熊泽楷得意地说。 “呃！——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凌晨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么说，这条录音也在换届选举前一天的晚上，就已经在不少代表中传播了？这也是直接导致代表们'串票'成功的导火索？” 熊泽楷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非常感谢泽楷老兄，以后还请多多关心关照呀！” “自己人，客气了！” 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以诚相待心诚则灵！ 凌晨和熊泽楷相对而视，相互之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 “凌晨老弟，吃饭啦！工作是大事，吃饭也不是小事呀！”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走进来提醒道。 “再等等吧，我把这个工作方案再修改完善一下！要不你先去吃吧！” “我也想去吃呀！关键是食堂里的大厨师不让开餐啊！”胡海东无奈地说。 “什么意思！”凌晨放下手中的笔反问。 “食堂的大厨师刘鑫瑞说，凌书记一个人身兼数职，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工作最辛苦了，他不来吃，食堂就不开餐！” “什么？简直是乱弹琴？这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凌晨站起来生气地说。 他主持工作还没有几天，居然有人就开始在背后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给他“挖坑”，故意抹黑！ “走，叫上小韦，我们一起吃饭去！” 当凌晨、胡海东、胡思韦三人来到乡政府食堂门口时，已经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这些都是没有带家属来上班或是不想自己做饭的干部职工。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正在跟大厨师刘鑫瑞理论。 “刘师傅，我们司法所和综治办下午还有急事去石林村调解，赶时间啊，大家吃了饭就要出发了，要不先让我们吃吧！” 乡司法所所长向阳笑着说。 “全乡 120 多号人，就你们司法所和综治办有事！难道其他部门的人就是吃干饭的吗？” 身穿大厨师工作制服的刘鑫瑞，口气生硬，斜着眼睛说。 “领导说了，现在凌书记是乡里最大的官，他不第一个来吃，我们就要等他！不管他来不来吃，我们最少也都要等他半个小时才能开餐！这是规矩！”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啊！”凌晨笑着说。 “你算老几？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刘鑫瑞以为是一般的干部职工在针对他，于是就没好气地怼了对方一句。 “我算是老三吧！但这个奇葩的吃饭规矩，我还真就不知道！” 刘鑫瑞感觉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吓得脸色煞白，但瞬间露出谄媚的笑容。 “凌书记，您，您来了！大家都等着您了！——开餐了！开餐了！书记，您先到小包厢坐着，我马上就炒菜，一会儿就能上好！” 凌晨摆摆手，“刘师傅，先别急！同志们，再耽误大家几分钟吃饭的时间，听我来说几句吧！” “大家记住了，从今以后，我们乡里的食堂按时按点开餐，大家到了时间点就可以用餐，不需要等待任何人！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在场的干部职工都异口同声地说，有人还带头鼓掌喝彩！ “静静！以后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累不累啊？”凌晨说。 “最后一条，特别是刘师傅和几位大姐，你们记住啦！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所有干部职工一视同仁，都要排队用餐，不再设领导专用小包厢，谁先来了谁就可以坐！” “好！” “好！” “……” 掌声再次响起来！ 第77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致仕旧官一字师！ 江源瑶族乡三楼 302小会议室。 党委副书记凌晨正式履行他主持全乡工作以来，第一次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他还是坐在自己先前的那个位置上，没有去碰扶爱华的那张太师椅！ 凌晨让胡思韦将扶爱华坐过的那张太师椅搬到四楼的储物间去“养老”了，却保留了许侯炜坐过的那张椅子！ “凌书记，您是不是坐错位置了？您应该坐到正中间那个位置才是呀！咦？椅子怎么不见了，搞到哪里去了？”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笑着说。 “陈主席，你这是要我蹲着马步来组织大家一起开会吗？我可没有上少林寺学过武术，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呀！” “哈哈！” “咯咯！” 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陈正杰也尴尬地笑了笑，瞟了一眼许侯炜的那张椅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胡海东却很自然地挨着凌晨坐下。 黄进敏、赵艳菲、罗湖也陆续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 葛蔚则面无表情地坐到陈正杰的旁边。 苏晓骏和谢淳站在会议室里左顾右盼，有点局促不安，不知道怎么坐位置。 “书记，请，请问我和苏委员该坐哪里了？”谢淳紧张地问。 凌晨环视一圈，“赵委员，请你坐到段徳鹰部长那里去吧！” “我不嘛，我喜欢挨着敏姐姐。再说了，你不也没有去坐扶爱华书记那个位置呀！你先坐上去，我再坐下来！好不好吗？凌晨……” 赵艳菲嬉皮笑脸地向凌晨撒娇卖萌。 众人看着凌晨出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凌晨不敢接话了，只好把赵艳菲当空气。 气得赵艳菲直跺脚，心里一个劲地骂，“死凌晨！臭凌晨！蠢老三！给我等着，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苏委员先坐到段徳鹰部长的位置上吧，谢淳副乡长就挨着苏委员坐下吧！位置只是个形式而已！” 苏晓骏和谢淳感激地看了一眼凌晨。 ………………………………… “现在研究讨论最后一项议题，请大家审议一下《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审议稿），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请发表！小韦把方案分发给各位领导。” “是，书记！”胡思韦将会前就打印好的 8 份实施方案发下去。 胡思韦在赵杰那里待了三个多月才来乡政府上班。 赵杰为此还在瑶家十大碗，狠狠“敲诈”了凌晨一顿大餐。 胡思韦现在是凌晨的司机，但被凌晨安排到党政办公室跟班学习！ “小韦，现在到乡政府来上班了，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是理想？”凌晨问胡思韦。 胡思韦想了想，“认真开好我的车，保障好书记的安全出行！” 凌晨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 “小韦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书记，21 岁还差三个月零四天！” “你想做一辈子司机吗？” “这？——报告书记，我不想！部队的连长曾教导我们新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也不想做一辈子的司机！” “行！你就抽时间好好学习！趁着年轻，先去报个自考大专，然后再报自考本科！考一个研究生也是未尝不可了！把自己的学历和理论知识提升一下吧，以后对你会有好处的！” “可是，书记，我才高中毕业，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呀！” “那你就想想自己扫大街那三个月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吧！” 胡思韦露出一脸绝然！ “是！书记！保证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小韦，不是我安排的任务！是你自己的人生目标！” ……………………………………… “苏委员和谢淳副乡长都高升了，不再适合兼职部室负责人！我打算将企业办主任和党政办公室主任这两个岗位拿出来，面向全乡正式在编在岗的干部职工，进行公开竞聘上岗！” 其他班子成员听后，都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吭声。 “新官上任，谁主政都会烧上三把火的！看来凌书记也不能免俗呀！等了这么多天，他今天也终于要开始点燃第一把火了吗！” 凌晨停顿了一下，见众人没反应，他又继续接着说。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想再增加一个企业办副主任和党政办公室副主任的岗位，这两个岗位则面向全乡干部职工和 9 个行政村的支村两委干部，只要是符合要求的所有人，都可以来报名参加竞聘！”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班子成员都不再淡定了，左右互相开始交谈起来！ “凌书记，假如是一个临时工竞聘成功了，难道您也会同意让他这个临时工来担任副主任吗？” 苏晓骏问。 “能者上，庸者下！只要他有能力，无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一视同仁！我凌晨这个副书记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他来坐，这又什么关系了？黑纸白字都写在方案上了，难道苏委员认为我吃饱没事干，坐在这里来消遣大家吗？” “临时工怎么了？我凌晨原来就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临聘记者！” …………………………………… 一石激起千层浪，洗尽铅华见真金！ 江源瑶族乡三楼303 大会议室，正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当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刚念完《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后，整个会场就激动得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太好了，我们临时工也有机会当中层干部了！” “我要报名参加，我也要报名参加！” “凌书记真是个好领导啊！” “……” “大家认为自己符合竞聘上岗的要求，就先到苏委员那里填表报名！待资格审核通过后，我们将直接通过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来评定结果！” 凌晨看着全场像是打了鸡血的干部职工，大声说：“抓住青春的尾巴，追逐属于自己的梦想吧！” 第78章 有为才有位 “有为才有位，有位才有为！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记住这句话吧！也许，有的同志会说，我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但你总不能碌碌无为、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吧？” 凌晨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提议的公开竞聘上岗，被人误解是一次内定人选的“萝卜招聘”，流于形式而已，到头来成为一起变相的“吃瓜群众坐看热闹！” 这个糗恐怕就要出大了！ 怕什么，来什么，盼什么，没什么！ “书记，报名参加竞聘的干部职工有点不积极啊，现在都是寥寥无几呀！”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哭丧着一张老脸走进凌晨办公室。 “怎么回事？全乡干部职工大会也都召开了，宣传发动都已经做到位了，我看当时大家的积极性很高呀！怎么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报名的人数还不够一个手掌！” 凌晨翻看着苏晓骏递来的竞聘人员花名册，不满地问。 “书记，这……这是因为……” 苏晓骏欲言又止，有点难以启齿。 “晓骏同志说吧，但说无妨！不管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可以全部接受！” 凌晨站起来，在苏晓骏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良久，犹豫不决的苏晓骏好像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内心经过天人交战，最终敞开心扉！ “书记，乡里很多的干部职工都说您是在作秀，跟爱华书记一样！——哦，是扶爱华！他们说您也开始学扶爱华了，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晓骏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后面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因为他看到凌晨的脸越来越黑！ “书记，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实干的人，是一个好人！” “哎！做人难呐，做好人更难啊！” “晓骏同志，我不会搞'党同伐异'那套！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无论你曾经是谁的人，请你始终牢记，你是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你要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祖国，而不是某一个你所谓的恩人！” “谢谢书记，受教了！” 苏晓骏弯腰90度，向凌晨深深鞠躬！ 苏晓骏压抑了数日的心结，今天终于释怀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苏晓骏是扶爱华的“铁杆跟班”，被全乡干部职工公认的“扶氏第一狗腿子”！ 在江源瑶族乡工作 8 年多，苏晓骏紧紧抱住扶爱华的大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扶爱华得势以后，他也水涨船高，成为全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身兼数职，大权在握，手里掌控着全乡油水最多的企业办！ 扶爱华在他眼中，就是江源瑶族乡红彤彤的“太阳”，而其他的人则是他眼中的一粒“尘埃”！ 当他手中有点权力时，就特别的“飘”了！ 苏晓骏是一名理科生，他的地理学得不是太好！ 他将地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他居然忘记了地球因为存在自转和公转的自然现象，所以我们的太阳是早晨从东方升起，下午就会在西方落下！ 太阳都会东升西落，何况是他扶爱华了，自然不可能一辈子高高地站在回龙山顶，俯瞰着江源的1.8 万余众生了？ 扶爱华黯然离开江源瑶族乡那天，全乡只有凌晨和苏晓骏、谢淳三人为其送行。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凌晨老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真君子啊！谢谢你还来送我！” 扶爱华紧紧握住凌晨的手哽咽地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保重！” 凌晨深情地望着扶爱华说。 ………………………………… 江源瑶族乡三楼 302小会议室。 “哎！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要付之东流了！” 凌晨感到自己很受伤！ 凌晨还真是低估了扶爱华这些年在江源瑶族乡的影响力了！ 扶爱华与时任乡党委书记田浩雄明争暗斗长达 5 年之久，又主政江源 5 年，江源瑶族乡仿佛就成为他为所欲为的“自留地”了！ 扶爱华浸淫江源瑶族乡 10 余年！全乡干部职工对他的言行举止是敢怒不敢言，但也直接导致乡党委、政府的公信力直线下降！ 大家对乡领导的工作安排也是阳奉阴违！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副乡长罗湖、谢淳都早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见陈正杰和葛蔚的位置都还空着，凌晨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工作人员席位的胡思韦。 “书记，陈主席电话没接，据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说，陈主席喝醉了。葛副乡长说他在太阳村下村，正在和支村两委干部在商量扶贫工作有关事项，一时半会回不来！” 胡思韦站起来说。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跟我唱反调，拆我的台！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这次就自求多福吧！” 凌晨拿出手机给赵杰发了一条信息。 “你们说说吧，竞聘上岗报名现在居然出现了'上头热下面冷'的情况，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书记，我建议还是分两步进行吧！先把企业办主任和党政办公室主任这两个岗位定下来之后，再去竞聘两个副主任吧！” 胡海东说。 “凌晨，大家其实都明白竞聘上岗是个好事，但因为扶爱华书记在以前喜欢搞朝令夕改，让大家对我们领导班子的决策产生了质疑！” 赵艳菲看着闷闷不乐的凌晨，心里很难受，想要帮他排忧解难，但又苦于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干着急。 凌晨好像找到了一丝灵感，他朝胡海东和赵艳菲满意地点点头。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集思广益，畅所欲言吧！” “凌书记，海东书记和艳菲分析得很对！现在关键是要改善干部职工与我们班子成员之间的信任度！”黄进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没有发言的苏晓骏、罗湖、谢淳也都是点头同意。 “千金买骨！”凌晨说。 第79章 邯郸学步 “千金买骨？”众人不解地问！ “对，千金买骨！人家燕昭王为求贤才，不惜一切代价，花重金购买一匹千里马的骨头！我们竞聘的是全乡最重要的两个岗位的负责人，难道还不如一匹死马吗？” 凌晨目光坚定地说，“晓骏委员，严格按照党政班子联席会会议审定的实施方案开展竞聘工作！同时将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的地点调整到303 大会议室，届时通知全乡干部职工都前来观摩！” “呃！——凌书记您这是要搞现场直播！让全民监督吗？” 黄进敏惊喜地问。 “对！不是有人质疑我们的公平公正吗？我就要堵住他们的大嘴巴，告诉全乡所有的人，我们这次竞聘是公开透明的！” 众人都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这书生发起狠来比谁都心狠呐！”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我会让那些彷徨观望的千里马和等着看我们笑话的看客，后悔莫及、遗憾终生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书记，书记，出事了！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我们乡里有干部职工在太阳村村委会办公楼聚众赌博，涉案金额巨大，请我们派人过去协助调查！” 胡思韦走到凌晨身旁汇报，声音不大，但是会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凌晨和胡海东对视一眼，一直僵硬着的黑脸终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晓骏和谢淳睁大惊恐不安的双眼看着凌晨，脊背发凉，竟产生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对凌晨现在是又敬重又畏惧！ “凌书记还能未卜先知？” 今晚要不是凌晨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参加会议，恐怕此刻蹲在派出所喝咖啡的就有他们两人了！三缺一，再来一个就可以打楚江麻将了！ “赵大所长，你真大气啊！” “绿茶太清淡了，红茶喝不惯！村民在家天天喝，喝得都快麻木了！所以还是换种口味吧！喝咖啡不放糖，你苦得下不了口，那就起到了忆苦思甜的功效呗！” 赵杰煞有介事地向凌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凌晨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 “凌晨还真以为自己是一把手了！学什么不好，偏偏邯郸学步！还学着扶爱华的老套路来搞事！真把我们当猴子耍的吗？” 葛蔚这段时间的心情特别糟糕，扶爱华走以后，他就开始“躺平”了，天天打牌，牌瘾是越打越大，下的赌注也是愈来愈重！ 苏晓骏曾是扶爱华的“第一狗腿子”、“钱袋子”！ 他葛蔚就是扶爱华的“首席军师”、“第一毒士贾诩”，专门为扶爱华出馊主意，排除异己，利用组织人事权打压不听话的班子成员和干部职工！ 扶爱华左手抓着“钱袋子”，右手紧握“权杖”，在江源瑶族乡呼风唤雨！ 在职场，权力的核心是什么？ 那就是人事和财务！ 做领导，就是要抓住人事和财务！ 只要你牢牢把控住了二者，你的位置才能坐稳，你的话语就有人听从！ “一把手”，抓住了人事权，就掌握了拥有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能够统一思想，推行“新政”；抓住了财权，就管住了单位的经济命脉，扼制住了下属的咽喉，有钱能使鬼推磨！ 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的葛蔚叼着烟，正在与乡党建办主任龚桦锦、组织人事专干应新，太阳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彭永鸣，村秘书彭波涛，太阳村水电站站长彭达鹏、副站长彭小鹏等人，围坐在一起玩“斗牛”。 每个人的桌前摆着楚江牌香烟、打火机，还有一沓沓的现金。 葛蔚眼前的钱最多，怕是有好几万了，看来他今晚的手气最佳。 “葛乡长说的是，凌晨算个屁！他那天在食堂里居然说自己是老三，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我还以为他要说自己是老二了！哈哈……” 党建办主任龚桦锦大声说。 “老二！哈哈……” “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 “咦，永鸣，你表弟钟升上个厕所怎么去这么久啊？不会是老二出问题了，尿不出来吧！”乡组织人事专干应新调侃道。 众人又大笑起来。 职场失意，赌场得意！ “别吵！别吵！——满牛！满牛！我又赢啦！给钱，快给钱，哈哈……”葛蔚激动地吼起来！ “葛乡长好手气啊！” “来，来，继续，继续……” …………………………………… “砰！” 一声巨响，太阳村村委会大楼三楼会议室的大门被人踹开！ 黑压压跑进一群派出所的警务人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新晋升的副所长孔乐连。 意气风发的孔乐连，看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和目瞪口呆的一众“赌徒”，用手在眼前扇了扇，笑眯眯地说：“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村委会聚众赌博！你们胆子也够大的啊！” “孔所长，大家都是自己人！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这是5万块钱，兄弟们跑这么远辛苦了！一点烟钱，不要嫌弃！” 葛蔚赶紧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五沓钱，摇摇晃晃地走近孔乐连，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往其口袋里塞钱。 “葛蔚副乡长，你作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乡政府的领导，带头聚众赌博，还当众向警务人员行贿！你就先到我们派出所杯喝咖啡，然后再等着去纪委喝茶吧！将所有人员和桌上的赌资全部都带走！” 孔乐连一把推开葛蔚的手，转身离去，留下冷汗直流的葛蔚立在原地发愣！ “钟升！——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xxxx！” 葛蔚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大吼大叫起来！ 人生没有回头路，世上没有后悔药！ “凌晨，凌书记！——对，现在只有凌书记能救我了，我的手机了？我要打电话……”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第80章 过河就拆桥 “我要见凌书记！我要见凌书记！我有重要事情向他报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帮帮忙吧……” 酒精彻底挥发出来后的葛蔚，头脑异常清醒，此时终于知道害怕了！ 在国家暴力机关面前，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最好夹着尾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在做完讯问笔录后，吵着闹着要见凌晨。 “凌晨，开完会了就来派出所一趟吧！葛蔚想见你！”赵杰打来电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葛蔚就是一个势利小人！我真不想搭理他！” 凌晨现在听到葛蔚的名字就反感！ 凌晨已经给了他和苏晓骏、谢淳几人多次机会，结果他对自己的善意是嗤之以鼻！ 葛蔚、苏晓骏、谢淳都是扶爱华公认的“三大护法”，结果在扶爱华离开江源瑶族乡时，唯独葛蔚没有露脸。 凌晨当时就对葛蔚的为人就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典型的自私自利！过河就拆桥！没有一点情谊而言！就是与一只猫一条狗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而他葛蔚就是不念旧情！” 为了商讨一下竞聘上岗的事宜，凌晨一一给每一位党政班子成员打电话，唯独葛蔚一口回绝了自己，说要去太阳村下村办事！ 凌晨也没有多想，因为下午开会也是自己在上午看了苏晓骏统计的竞聘报名花名册后，才临时决定的。 信任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就是信任！信任就像一张白纸，一旦有了皱褶，就再也抚不平了。 令凌晨恼火的是，有人居然向胡海东检举，说葛蔚在太阳村村委会的会议室聚众赌博！ 当胡海东将葛蔚聚众赌博的情况相告时，凌晨恼羞成怒！ 他感觉自己的信任被葛蔚当猴耍了！ “你还是最好来一趟吧！葛蔚说有重要事情向你报告！我问他是什么内容，他不肯说，表示只信任你！” “信任？他也配提这个词！” 凌晨很无语！ 这葛蔚的脸皮真厚，比八达岭长城还厚两公分！ ……………………………………… “凌书记您终于来了，请您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被开除工作呀！只要能保住我的工作，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葛蔚看到凌晨走进讯问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爬过来抱住凌晨的腿，但是被紧随其后的胡思韦上前拦住了。 “葛蔚副乡长你找我有事吗？请说吧！” 葛蔚看了一下赵杰和胡思韦，指着二人说:“我不信任他们两人！” 赵杰跟凌晨和胡思韦耳语两声就大步走出讯问室。 “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凌晨不耐烦地说。 “我也不相信他！他只是一个小司机而已！”葛蔚仰起脖子瞪着胡思韦。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他是我的司机，但他同样也是我小兄弟！目前为止，是我最信任的人！” 凌晨说完，转身就走。 胡思韦赶紧用衣袖偷偷擦了一下眼角，同时将自己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书记别走！——我说，我说！” 葛蔚知道，如果自己还继续跟胡思韦计较，他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凌晨面对面交流了，也许等他几年后从监狱里改造好了会有机会的！ “书记，在乡里要召开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前一天晚上，陈正杰联系的大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陈正豪将扶爱华和许侯炜之间的一段录音分别传给了其他 8 个村支书！” “这事是什么人告诉你的？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给扶爱华书记？” 凌晨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将葛蔚一时问懵了！ “是——是——是太阳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彭永鸣在当天晚上 11 点半给我发的信息，他先打了三个电话，因为扶爱华在打麻将时最讨厌被电话骚扰，所以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没有听到！” “你什么时候看到信息的？” “开会当天的清晨6 点左右！” “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扶爱华书记？” “我以为出了'串票'事件，扶爱华、许侯炜、陈正杰和您，你们四个人都会受到处分，还一定会被调离江源！那个时候，我就有很大的机会当乡长了！” 凌晨眦裂发指，非常生气！ 他用手指了指葛蔚，“是你将录音发给周建扬书记、雷镇书记和张赋部长的吧？” “呃？——您怎么知道的？” 葛蔚大骇！ 他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凌晨的问题！ “我会兑现对你的承诺！尽最大努力保住你的工作，但我不能确定能否保得住你的职务和级别！” “谢谢！谢谢凌书记！” 葛蔚见凌晨松口了，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破涕为笑！ ………………………………………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对葛蔚、龚桦锦、应新、彭永鸣、彭波涛、彭达鹏、彭小鹏等 7 名涉赌人员拘留10 日，并处 1000 元罚款。 北江区纪委依规依纪依法作出如下处分： 葛蔚，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职务，降为一般科员。 龚桦锦，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党建办主任职务，调离岗位，降为一般科员。 应新，留党察看一年，调离岗位，降为一般科员。 彭永鸣，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职务。 彭波涛，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秘书职务。 彭达鹏，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水电站站长职务，解聘，解除与乡企业办的劳动合同。 彭小鹏，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水电站副站长职务，解聘，解除与乡企业办的劳动合同。 根据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施展辉同志，担任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 葛蔚、龚桦锦、应新、彭永鸣、彭波涛、彭达鹏、彭小鹏等人，看到区纪委的处分决定后，第一时间跑到凌晨的办公室，齐刷刷地跪在凌晨面前。 “凌书记，谢谢您给我们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 第81章 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 葛蔚等人因聚众赌博先后被公安部门行政处罚和区纪委给予党纪政务处分！ 对于处分结果，全乡干部职工众说纷纭，有的认为太重了，有的则感觉是轻了一点。 但对于能保住自己工作的葛蔚、龚桦锦、应新三人，对凌晨的以德报怨，则是感恩戴德！ 他们几个当事人心里明白，要是没有凌晨找赵杰将涉赌金额作“技术处理”的话，可能就要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在监狱里恐怕得踩几年缝纫机了！ 更令人感动的是，凌晨还去找了有关领导说情，然后将他们的“铁饭碗”才保下来了！ “你们都站起来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还兴干这个吗？” 看着几个大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凌晨 头皮发麻。 “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人！我将这句话送给几位，大家一起共勉吧！” “谢谢书记！” “感谢书记！” “葛蔚、龚桦锦、应新，我想听听你们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想法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凌晨还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再帮帮葛蔚三人。 他们毕竟都是年近 50 来岁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此外，在乡镇工作了近 3 0 年，也积累了很多丰富经验。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葛蔚说：“我们都听书记的安排！” “我的为人，你们也很清楚了，喜欢直来直去。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说出来吧。” 凌晨笑着对葛蔚三人说，“我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满足大家的要求，但也会酌情考虑一下你们的感受。” “书记，我想报名参加党政办主任的竞聘上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葛蔚犹豫许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竞聘党政办主任？为什么了？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凌晨反问。 “书记，实不相瞒，我今年 48 岁了。不想在虚度光阴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葛蔚是土生土长的江源瑶族乡江源村人，23 岁参加工作就被分到党政办公室，12 年后才提拔为副乡长，整整做了 7 年副乡长。 6 年前，也就是扶爱华当上党委书记后，葛蔚才被他提拔为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为此，葛蔚很感谢扶爱华的知遇之恩，将他视为自己的人生贵人！ 葛蔚像是在述说自己的过往经历，仿佛又在回忆自己已逝的青春年华。 现在是“戴罪之身”的葛蔚，但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丝厌世的颓废，反而是多了一种洒脱的释然！ “好！你去苏晓骏那里报名吧，就说我同意了。记住，不是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是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 葛蔚眼里布满了激动的泪花！ “书记，我们也是从党政办公室出来的，以前一直和葛乡长，哦，葛蔚大哥共事，请您也同意我和应新回党政办公室吧！” 龚桦锦和应新都眼巴巴地看着凌晨。 凌晨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最后点点头。 “谢谢，凌书记！” ………………………………………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精心筹备，通过报名、政审等程序，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如期举行。 乡党政大楼 303 大会议室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观摩的全乡干部职工和村组干部！ 凌晨、陈正杰、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苏晓骏、施展辉、罗湖、谢淳等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坐在会场第一排的位置上。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还有，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和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 熊泽楷和张怀奕都是凌晨亲自请来的主评委！ 张怀奕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一年前提拔起来的，算是李桂廉的“铁杆粉丝”！ “凌晨，你胆子真大啊！不过这个做法很有创意！你们乡这个做法要是能取得成功，可以在全区的乡镇和街道全面实行推广！” 当凌晨拿着《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实施方案》跟李桂廉汇报后，李桂廉看完方案后很高兴，当场夸奖了凌晨的做法。 “ 凌晨，你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吧，有什么要求和意见也可以随便提，我将全力支持你们！”李桂廉当场拍板表态。 “谢谢区长！” 凌晨见自己的工作得到了李桂廉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斗志昂扬，洗净了这些天的苦闷和彷徨。 ……………………………………… “当我迷茫的时候，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向领导申请来竞聘，我说，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希望自己能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然而我最敬重的领导却说，你错了，你不是爬起来，你是要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 葛蔚站在竞职演说席，深情并茂，热泪盈眶，将全场的气氛点燃了！ 现场掌声如雷！ “各位评委好，我是胡思韦，曾在城管办做环卫工人，今天我要竞聘的岗位是党政办副主任！……” 胡思韦雄赳赳气昂昂走上演讲台！ “各位评委好，我叫向阳，我今天竞聘的岗位是企业办主任！……” “……” 企业办主任和党政办主任的岗位吸引了 10 多人的激烈竞争。 而企业办副主任、党政办副主任的岗位则一共吸引了 30 多人的争抢！ 40 多名竞聘者，经过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两个环节的激烈角逐，向阳、葛蔚、胡思韦、钟升（太阳村党支部副书记）4 人脱颖而出，成功入围。 经江源瑶族乡党政班子联席会会议研究决定： 向阳，担任乡企业办主任，同时兼任乡司法所所长、乡纪委副书记。 葛蔚，暂时负责乡党政办日常工作，待其党纪处分期满后，正式任命。 胡思韦，担任乡党政办副主任。 钟升，担任乡企业办副主任。 “天道酬勤、地道酬德、人道酬诚、商道酬信、业道酬精！我希望你们 4 位同志坚守初心不改，在新的工作岗位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凌晨在向阳、葛蔚、胡思韦、钟升的任前谈话时，叮嘱他们！ 第82章 确定是来真格的吗 “凌书记，您确定是来真格的吗？” 一脸难以置信的向阳反问凌晨。 “对！当然是动真格的了！如果向阳主任要是真怕了，不敢接手的话，现在还可以申请‘退货’！” 凌晨笑着跟向阳说。 “企业办可是我们江源瑶族乡的‘钱袋子’啊！你如今也成为了我们的‘财神爷’！辛苦你把这个‘钱袋子’好好盘点一下吧！认真清理'家底'，数一数我们的口袋里到底有几毛钱！” 凌晨严肃地说，“当家才知盐米贵，出门才晓路难行啊！向阳大哥，你是老同志了，工作经验丰富，企业办就拜托了！” 坐在一旁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和凌晨对视一眼。 “向阳兄弟，你现在是身兼三职，很多干部职工都有不少的非议，但凌书记还是力排众议，坚定地挑选你担任这个企业办主任，这是书记和我们党政班子对你的信任啊！” 今年 42 岁的向阳是楚州市楚州县人，从楚江政法大学法学系法律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北江区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管理股。 他在局机关干了 5 年后，就被下派到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担任副所长。 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 业务精湛的向阳，是一个性格耿直的人，说话喜欢心直口快，不拘小节。 他因在调处一起居民纠纷事件，与局里分管领导意见不统一发生了争执，被“明升暗降”，派到江源瑶族乡出任司法所所长。 吃了“哑巴亏”的向阳开始学会沉默了，除了司法所的事情，乡里其他工作是能躲就躲，但无论是谁找他咨询法律方面的问题，他都是非常热情，仿佛与工作中的那个出工不出力的向阳是判若两人！ 特别是扶爱华在江源瑶族乡主持工作那几年，向阳看不惯扶爱华飞扬跋扈的做法，对其嗤之以鼻，实在忍不住就在同事面前“评价”了几句。 结果“评价”被艺术加工，最后传到扶爱华的耳中。 扶爱华对向阳这个“大嘴巴”愈加不喜，索性将他“束之高阁，冷藏起来”，全乡中心工作都不让其参与。 向阳求之不得，正好乐得耳根清净！ 从机关到街道，再到乡镇，尤其是在江源瑶族乡工作了 10 多年，向阳早已经是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天天数着日子就坐等退休！ 竞聘上岗工作安排部署后，胡海东向凌晨推荐了向阳。 “凌晨老弟，向阳是企业办主任的最佳人选！他为人比较正直，人缘不错，关键是懂法守法，我们企业办需要这样优秀的'法律顾问'！” 胡海东虽然与向阳共事还不到两年，但对他的业务能力和为人是知根知底。 凌晨和胡海东先后找了向阳数次，对方才勉强同意参加报名！ 竞聘上岗成功后，向阳对凌晨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真怕凌晨是第二个“扶爱华”！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向阳见凌晨和胡海东多次主动上门找自己谈心谈话，请自己“出山”，可见他们的诚心！ 直到凌晨要向阳对企业办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全面“盘点”时，他才开始相信凌晨是来真的，不是在作秀！ “那行，既然两位书记都发话了，不就是‘浑水摸鱼’嘛，我从小就喜欢吃鱼了，拼上老命也来趟趟这塘浑水！到时，捞住几条大鱼再来请领导们吃'江源鱼火锅'！” 三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 “书记，不好了！企业办钟升副主任跟人打起来了！” 胡思韦打来电话慌慌张张地说。 正在午休的凌晨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凌晨走出宿舍，站在走廊上，只见党政大楼一楼的企业办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不时传来大声喧哗和吵闹的声音。 “杰哥，有人来乡里企业办闹事，辛苦你安排几个兄弟过来一下……” “好！我们兄弟之间还客气！” 赵杰转身对孔乐连说，“乐连，叫上一小队，一起去乡政府看看！有人又吃饱了撑着，跑到企业办闹事了！ “是，所长！一小队集合！……” 赵杰带着孔乐连和一小队的 5 个民警、辅警往乡政府赶去。 “xxx 的向阳、钟升，大家都是乡里多年的老同事了，有必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乡企业办副主任扶爱民指着向阳和钟升的鼻子大声骂道！ 扶爱民是扶爱华的堂弟，5 年前利用扶爱华的关系，坐上了企业办副主任的位置。 苏晓骏知道扶爱民和扶爱华的关系后，对扶爱民百般纵容，凡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扶爱民则是狐假虎威，将原来的会计和出纳全部都换成了自己的亲友。 会计是扶爱民的妻弟汤军，出纳是汤军老婆的表姐白潇园。 下楼的时候，胡海东将扶爱华、扶爱民、汤俊、白潇园几人的关系详细地向凌晨介绍了一遍。 “好家伙，这江源瑶族乡的企业办都已经姓'扶'了，不如干脆改叫'扶家帮'算了！” 凌晨越听越气，忍不住爆粗口了，“这扶爱华他妈的走了，还给我们埋下这么多定时炸弹！” “凌晨老弟，我走了，但在江源瑶族乡政府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和朋友，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一下！都说人走茶凉，我怕前脚刚走，后脚还没落地，就有人把他们辞退了！” 扶爱华拉着凌晨的手十分伤感地说，装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仿佛像是在“托孤”！ 凌晨想起扶爱华离开江源瑶族乡时那个落魄的样子就感到恶心。 “奶奶的，姜还是老的辣！感情人家扶爱华是在演戏，给自己放'烟雾弹'，故意装可怜呐！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啦，差点被人卖了还帮着他数钱！哎！原来人家是有可以拿'奥斯卡影帝'的演技啊！” 在职场，能屈能伸的人方能吃得开！ 面子值几个钱？ 凶残的鳄鱼，在捕杀美食前还会留下几滴晶莹透剔的眼泪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扶爱华果然是一条眼镜蛇啊！” 凌晨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语文老师在讲授《农夫和蛇》的故事时，谆谆教诲学生：蛇是冷血动物，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懂得感恩图报！ 第83章 这个瓜有点重啊 “扶爱民副主任，请注意你的措辞！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初中没有毕业，但是你有必要急着来印证自己的文化水平吧？” 乡企业办主任向阳盯着扶爱民微笑着说。 “你！你！——” 乡企业办副主任扶爱民气得满脸涨红，指着向阳向想骂脏话，词都到嘴边了，硬是又生生吞下肚子里去了。 杀人诛心啊！ 扶爱民跟扶爱华一样，最忌讳别人说他学历低，没文化！ 向阳是正宗的名牌大学——楚江政法大学毕业的，口才一流，原本是打算去当律师，但家里父母不允许，祖祖辈辈的农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进机关的“铁饭碗”，光耀门楣啊！ “你不说话，那我说了！” 向阳瞅了一眼扶爱民说，“你动手打了钟升副主任，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规定，是违法行为，依法要追究刑事责任！你就等着到拘留所好好'休息'一下吧！” 扶爱民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和扶爱民一同前来“兴师问罪”的会计汤军和出纳白潇园也吓得退到一边去了，赶紧与扶爱民划清界限！ 他们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的一干二净！ 见状，向阳在心里骂了一句，“一群熊样！” “向阳你他妈的少在这里吓唬老子！别以为自己看了两本破法律书，就真以为是大律师了！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扶爱民色厉内荏地说。 “吓唬你？我实话告诉你吧，向主任他说得还轻描淡写了！派出所的民警马上就过来了！打人，还这么蛮横不讲理！” 凌晨板着脸说。 “关你鸟事！你又算哪个葱！你……” 扶爱民见凌晨黑着脸从人群中走进来，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书记，我……” “你跟赵所长去派出所解释吧！” 凌晨朝刚赶来的赵杰使了一个眼色。 “你是扶爱民吧！我们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说你无缘无故殴打同事！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下！” 赵杰朝孔乐连挥挥手，后者会意，立马上前，“走吧，扶爱民副主任！还有你们两个，汤军会计、白潇园出纳，别躲了，后面就是墙壁了，难道二位还能飞檐走壁？” “赵所长、孔所长，我们是冤枉的啊！不关我们的事，这都是扶爱民一个人出的主意呀！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汤军和白潇园急忙出来澄清自己。 “他妈的，真是白眼狼！你们这对狗男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情！” 扶爱民见平常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汤军和白潇园，一转眼就将自己卖了，真是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乐连，叫办公室赶快泡几杯咖啡，说家里又有'客人'要到了！” “是！所长！” 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三人一听，腿脚发软无力！ ………………………………… “赵所长，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们！……” 30 出头的白潇园，脸蛋长得虽然不是特别漂亮那种女人，但那双乌黑的眼眸很大，满目清波，盈盈一笑犹如摄魄勾魂。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做贼心虚的白潇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派出所，此时此刻，坐在询问室已经是心乱如麻！ 赵杰和孔乐连相互对视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眼睛，仿佛捡到了宝贝，不禁欣喜若狂，“难道还有额外收获！” “所长，我，我要，我要报案！” 白潇园鼓足勇气说。 “什么？报案？” 赵杰和孔乐连失声反问！ “三年前，我刚来江源瑶族乡那个晚上，扶爱华请我和汤军吃饭时，我被，被扶爱民下药迷晕过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扶爱华给那个了！呜呜……” 白潇园伤心地痛哭起来了！ “无耻的扶爱民居然录下了视频，以此事来要挟我，每周要我跟他那个三次……” 赵杰和孔乐连面面相觑！ “扶爱华、扶爱民这两个畜牲，轮流欺辱，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告诉了汤军，他找扶爱民理论，差点打起来了！我见汤军这么仗义，然后，然后我们两个人也在一起了！……” “我的妈呀，这个瓜有点重啊！” 赵杰与孔乐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杰对孔乐连耳语两声，然后孔乐连就出去了。 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占地面积不大。 白潇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所里的上空盘旋！ 分别坐在两间询问室的扶爱民和汤军听到白潇园的哭声后，心里直打鼓！ “都说赵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他难道还敢刑讯逼供？” “汤军，白潇园让我转告你，她说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你自己最好将账本交出来吧！” 孔乐连走进汤军的询问室，开门见山地说。 “我，园园她都说了吗？——白，白潇园都招了呀？” 汤军急切问道，不小心脱口将二人的亲昵关系表露出来了。 孔乐连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 “那，我说，我也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孔乐连赶紧打手势，要身旁的民警打开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 ……………………………………… “凌晨，有时间吗？一起来派出所吃瓜！” 赵杰半开玩笑地说！ “杰哥，你逗我玩的吧？还是故意没事消遣我？” 凌晨不乐意了。 “来不来随你的便，反正我是吃饱了！到时别说兄弟我不仗义！” “吃瓜？西瓜还没熟了！不会是去吃冬瓜、丝瓜和苦瓜吧？这个赵所长总是喜欢打哑谜！” 坐在凌晨办公室的胡海东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晨。 “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杰哥越是这样说话不正经，就越是可以肯定有大收获！” 凌晨突然想起前梅山镇首富李二福出逃那晚的事情！ 当时的赵杰就是跟自己东拉西扯的，尽说些没营养的废话，结果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吓！ “海东大哥，叫上小韦、向阳、苏晓骏、谢淳一起去派出所，我们组团吃瓜去！” 凌晨说，“管他那么多，今天就要派出所放点血！” 第84章 快刀斩乱麻 “杰哥，你这哪是请我来吃瓜，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啊！” 凌晨看完赵杰拿给他的询问笔录后，一脸郁闷，这件事情要是不处理好，将后患无穷！ 今年是换届之年，江源瑶族乡月初才刚刚闹出“串票”的事件，要是再点燃一个“桃色”新闻舆情，恐怕自己在江源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月底，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就要来江源瑶族乡调研！ 在这个节骨眼上，凌晨可不想节外生枝！ “大爷的扶爱华，我感觉上辈子跟他是不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啊！这家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呢？” 凌晨看着眼前这个“烫手山芋”，头痛欲裂！ “赵所长，这个事情你们所里有多少人知晓了？” 胡海东见埋头看询问笔录的凌晨不吭声，他便主动问赵杰。 “目前只有我和乐连，以及做笔录的小邓三个人。” 赵杰指着孔乐连和民警邓晗骅如是说。 胡海东朝孔乐连和邓晗骅微笑着点点头，“赵所长、孔所长、邓警官，有个小小的请求，还请你们保密，不对外扩散，暂时不要将这个案子上报北江分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胡书记的意思是？我们要快刀斩乱麻！……” 赵杰狡黠地望着胡海东，露出玩味的笑容。 “知道内情的人，大都以为赵杰是靠舅舅朱平安在背后关照才爬得这么快！殊不知人家肚子里还是有干货的呀！尤其是这个脑瓜子特好使啊！” 胡海东不禁对赵杰刮目相看！ 他朝赵杰伸出大拇指点赞，“赵所长真是个实干家，建议转行到党委政府来上班吧！” “胡书记过奖了过奖了！我就是喜欢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你们那些弯弯道道，我从小看着就反感，令人真是头痛啊！” 赵杰轻轻摇头微笑，心道，“毕竟是做过区长的'秘书'，这个胡海东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么快就能够透过案件的表面现象，看清了整个事件背后蕴藏着的本质问题！” 凌晨一直看着询问笔录在“神游，没有过多听清楚赵杰和胡海东的交谈。 他见孔乐连、邓晗骅、胡思韦几人疑惑不解地看着，赵杰和胡海东两人在那里互相谦虚地推来推去。 “乐连、晗骅，按照胡书记的意思执行。先让汤军、白潇园回去，将扶爱民拘留 5 天，再处两百元的罚款！死鸭子嘴硬！我看谁能扛过谁！” “海东书记、杰哥，你们两人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呀？——东北'二人转'吗？” 凌晨装出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反问二人。 看着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的凌晨，赵杰朝孔乐连和邓晗骅努努嘴，二人会意，起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胡海东也向胡思韦眨了一下眼，胡思韦秒懂，也跟着孔乐连走出办公室。 胡海东和赵杰哈哈大笑起来！ “凌晨老弟，你刚才不是在抱怨扶爱华阴魂不散嘛，今天赵所长就已经帮我们找到了驱赶孤魂野鬼的独门'法术'了！” 胡海东高兴地说。 “杰哥你有独门'法术'了？你什么时候上茅山学习道法啦？” 凌晨调侃道。 “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那不就成'神探柯南'第二啦！”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凌晨最近被扶爱华留下的'一地鸡毛'，搞的都快得神经质了，自己这大脑也感觉有点缺氧短路了，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反应有点迟钝！ “凌晨老弟，赵所长这里不是有白潇园举报扶爱华、扶爱民兄弟两人迷奸她的线索吗？我们合计一下，看怎么一举扳倒扶爱华，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胡海东愤愤不平地说。 他想起自己在江源瑶族乡一年多来，被扶爱华无情打压的点点滴滴就来火，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凌晨，胡书记说的对！这个事情一旦坐实了，扶爱华的仕途就到头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难说！” 从小就耳濡目染的赵杰，很能理解胡海东此刻的心情！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凌晨老弟，这个事情就以我的名义来处理吧！反正全区人都知道我和扶爱华之间的不和！既然扶爱华是一条'眼镜蛇'，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捕蛇者'吧！” …………………………………… “大家是我凌晨最亲近的同事和信赖的朋友，于公于私权衡利弊来考虑一下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吧！” 凌晨没有在赵杰办公室当场表态，而是请赵杰一起来乡政府 302 小会议室开会。 他理解胡海东与扶爱华的恩恩怨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私人矛盾了。 这是由于他们两个人分属于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和时任区委副书记、区长郭嘉志两个阵营中的核心成员，代表着一个公司里两个“派系”的利益！ 尽管郭嘉志“总经理”目前已经被周建扬“董事长”逼着“辞职”了，但“郭氏派系”的人还都在公司里“蛰伏”着，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胡海东现在成为凌晨的“铁杆盟友”。 他与凌晨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胡海东算是凌晨身边的头号“高参”，他用自己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在帮助凌晨一步一步成长，可以说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凌晨。 “海东大哥，我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你是我凌晨的兄弟，我更加要在帮助你的同时更好地来保护你！” 凌晨看着胡海东说，“周建扬这个人能在北江区屹立不倒 30 多年，可见其人脉是多么的根深蒂固！我们要慎之要慎！” 在与赵杰、胡思韦等人一起回乡政府的路上，凌晨敞开心扉与胡海东聊起来。 胡海东见凌晨在派出所一直默不作声，还一度以为凌晨胆小懦弱，主持全乡工作后就开始明哲保身了，不想掺和他与扶爱华之间的事！ “凌晨分析得很有道理！我曾经听舅舅多次说，周建扬这个人很不简单！他能从一个乡村教师，一步一步爬到区委书记的位置，足以说明其能耐和背后的势力！据说他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是莫逆之交！”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杰！ “嘘！道听途说而已！哈哈！……” 第85章 骑虎难下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 302 小会议室。 赵杰、胡海东、赵艳菲、黄进敏、罗湖、向阳、胡思韦等人随意分散坐着。 “哎，诚信缺失呀！这年头，说句真话还没人信！大家就当我不存在哈，刚才一不小心放了一个小屁！小韦，快开窗通风透气！” 赵杰见众人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急忙自嘲。 大家都知道赵杰和凌晨的关系，一笑而过。 赵艳菲瞪了一眼赵杰，“粗俗不堪！” 凌晨原本想把苏晓骏、谢淳、葛蔚三人也叫过来，但胡海东说几人曾经与扶爱华之间的亲密关系。 凌晨不是不信任他们，原本也不想实行道德绑架，这样太为难他们了，只好作罢，没有让几人参与此事！ 赵杰将白潇园举报扶爱华、扶爱民兄弟两人迷奸她的事情，向在座的各位陈述了一遍。 “凌晨，强奸之事对一个女人来说事关名声，我们还是要慎重对待啊！一旦对外宣传出去，白潇园今后就很难在本地生活了，只能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 同是女人的黄进敏、赵艳菲和白潇园比较熟悉，主动出来维护。 大家听了赵杰的情况介绍后，除黄进敏、赵艳菲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外，其他人都露出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 “选择题二选一，是揭开真相将扶爱华、扶爱民绳之以法，还是继续装聋作哑，让他们逍遥法外！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要藏着掖着了，大家畅所欲言吧！” 凌晨朝黄进敏、赵艳菲点点头，见其他人沉默不语，只好抛砖引玉。 “向阳老兄，你是法律专家，请你来给大家分析一下。” “书记，法院在审理案件是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迷奸'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的范畴。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说久不久说短也不短，但现在关键是缺乏强有力的证据啊！” 向阳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白潇园说，扶爱民手中有她被扶爱华迷奸的现场视频！” 赵杰补充了一句。 “视频现在拿到手了吗？谁能证明白潇园说的是真的？假如扶爱民矢口否认，说白潇园是故意污蔑了？法官定刑是要看事实和证据的！” 向阳毫不留情地给赵杰泼了一瓢冷水。 赵杰没有生气，而是点头表示认可。 有困难找公安，打官司上法院。 公安局是执法机关，负责法律的正义；检察院是审查起诉机关，监督法律的公正性；法院是审判机关，根据法律来给犯罪嫌疑人定罪的。 一个人，从犯罪嫌疑人到被告人再到罪犯，是要经过“公检法”（公安局、检察院、法院）三个部门才能“实现的”。 “现在的扶爱华、扶爱民，还只能勉强算是犯罪嫌疑人，没有充分的证据是成不了罪犯的！至于坐牢后开除公职，那更是后话了！” 向阳再次向众人继续“补刀”！ 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胡海东，已是从先前的激动，变成了现在的“冰冻”！ 他一腔“复仇”的热血，转眼就要付之东流了！ 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放弃了，胡海东实在是不甘心啊！ 看着郁闷的胡海东，凌晨环视一圈，“刚才向阳老兄已经发表了很好的意见，在座的其他各位，还有什么意见要补充的吗？” 众人摇头！ …………………………………… 凌晨此时此刻很矛盾。 他很赞成黄进敏、赵艳菲的建议，也很想保护白潇园，这关系到四个家庭的存在与分裂，毕竟孩子是最无辜的！！ 他也想借此机会将扶爱华在江源瑶族乡留下的“乱摊子”彻底清理干净！ 但，凌晨不想上升到人身攻击，参与周建扬和郭嘉志的派系之争！ 他最希望的，是保持江源瑶族乡和谐与稳定的局面，这是他这个“代理主持人”目前需要努力的方向！ 这也是李桂廉对凌晨提出的基本要求！ 这场针对扶爱华的“诸葛亮会 ”，有点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是“无疾而终”！ “杰哥，我看还得是需要你们派出所那边，再加把劲才有用啊！” 等其他人离开后，凌晨留下赵杰，二人单独交谈起来。 “海东书记还是操之过急了点啊！不过换位思考，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赵杰对凌晨说。 “我们就从扶爱民和汤军的身上寻找突破口吧！白潇园既然说扶爱民有'性爱视频'，汤军有'阴阳账本'，我看八成是真的！” 凌晨现在很怀念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做记者时的“自由和潇洒”！ “我们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啊！最好是能把两件证据都拿到手，最坏的结果是二者取其一！” “希望如此吧！” ……………………………………… “所长，所长，扶爱民扛不住压力，刚刚全部招供了！” 副所长孔乐连打来电话，激动地向赵杰报喜来了！ “好，很好！我马上回来！” 赵杰高兴地说，“凌晨，快走，回派出所，扶爱民招了！” “啊！——太好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凌晨急忙拿出手机给胡海东打电话，“海东大哥，扶爱民招了，一起去派出所那边看看！” 心情沉重的胡海东回到宿舍，拿出床底下那箱满是灰尘的楚江大曲，打开一瓶，一口气喝完了大半瓶。 看着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胡海东气喘吁吁地跑来，凌晨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仇恨的种子，在一个人的心中被种下，便会生根发芽，长出致命的毒瘤。 “小韦开车，派出所！”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扶爱民正在吸烟，夹着香烟的右手在不停地颤抖。 赵杰看完询问笔录后，赶紧走到监控室，调取询问时的监控视频。 赵杰真怕孔乐连他们为了获取证据，通过刑讯逼供，将扶爱民屈打成招，一旦出了意外就玩大了！ 结果，令人满意！ “乐连、晗骅，辛苦你们了！” 看着一宿未睡满脸疲倦的孔乐连和邓晗骅，赵杰在二人肩上用力拍了几下。 “所长，您太客气了！” 孔乐连和邓晗骅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86章 杀人不见血的刀 “静哥，你好，区长在办公室吗？我有急事跟他汇报！” 凌晨坐在赵杰办公室，翻看着扶爱民的询问笔录。 “凌书记呀，今天刮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来了？呵呵……” 陈静高兴地地调侃凌晨，“区长正在与罗毅书记在谈事情，还有一会儿时间。出什么事了？” 凌晨随即将扶爱民指证扶爱华迷奸白潇园的案件和扶爱华指使扶爱民、汤军伪造假账本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 凌晨、赵杰一行四人匆匆赶到派出所，看完扶爱民的询问笔录和询问监控视频后惊喜若狂！ 扶爱民详细地介绍了扶爱华指使他的全过程。 扶爱民当上乡企业办副主任后，先将在楚州市一家电脑公司做会计的妻弟汤军，弄进企业办搞会计。 汤军见乡企业办特有油水，很想将自己的老婆也招进来，后来被扶爱华否认了，于是又推荐了刚跟老公离婚而跑到南粤省打工的白潇园。 扶爱华接过扶爱民递来的白潇园简历，自言自语道，“离异！可惜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给先拱了！” 他然后再盯着白潇园的照片，看了几眼便点头同意了。 孔怀兄弟，同气连枝，知兄莫如弟！ 扶爱民见扶爱华那色眯眯的眼神就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小心思！ 扶爱华来北江区委开会那天，从汤军嘴里得知白潇园从南粤省返回楚州市，准备赶到江源瑶族乡上班。 他立刻安排自己的专职司机兼乡企业办副主任的扶爱民，定好用餐酒店，说晚上宴请白潇园吃饭。 摸透“老板”秉性的扶爱民，先在北江区迎宾大酒店二楼餐饮部预定了2777 包厢，同时在酒店一楼前台开了 4 个 房间：扶爱华住1377、白潇园住1379、扶爱民住 1288、汤军住 1135。 晚餐时，扶爱民分别在汤军和白潇园的酒杯里下了迷药，二人以为自己不胜酒量喝醉了，用完餐后分别被服务员送进房间休息。 酒饱饭足后的扶爱华拿着房卡走进了 1379 房间……晚上 12 点多才回到 1377 房间，因为第二天上午 8 点半要开会。 扶爱民等扶爱华离开 15 分钟后，他拿着手机，摇摇晃晃地也跑进了 1379 房间…… …………………………………… 陈静听后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因为凌晨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 凌晨把自己始终当兄弟，像这样非常重要的信息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一旦泄密，这对公安机关办案将造成不可估量的麻烦。 赵杰见凌晨是将案件告知陈静，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因为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你稍等，我进去跟区长报告一下。” 得知事情的严重性，陈静也没有再耽误时间，急忙向李桂廉汇报。 “凌晨，你说的这些，情况属实吗？”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反问凌晨！ “报告区长，情况绝对属实！案发现场的视频和扶爱华这些年挪用公款的'阴阳账本'也拿到手了！” 凌晨恭敬地回答。 半个小时前，副所长孔乐连带着邓晗骅等人，到扶爱民的宿舍里，搜出了扶爱华强奸白潇园的视频，同时从汤军的办公室也拿走了“阴阳账本”！ “好！——扶爱华迷奸女下属一案，由乡派出所按照相关程序呈报北江分局；至于扶爱华挪用公款一事，你一会如实向区纪委雷镇书记汇报一下！” 李桂廉作出了具体安排。 “是，区长！” 凌晨激动地说。 办公室里，心情最激动的要属胡海东了！先前在 302 小会议室的结果令他失望透顶，他对此事已经都不抱希望了！ 但是，事情的反转让他悲喜两重天！ 赵杰高兴，纯属于自己与凌晨之间的深厚友情，能帮凌晨解决工作上的麻烦义不容辞！ “杰哥，我们分头行动吧！公安这边就拜托你了！” “好的，我们兄弟哪讲那么多客套！” 凌晨笑着朝对方肩头轻轻捶打了一下。 …………………………………… “雷书记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凌晨。现在有一个关于扶爱华这些年挪用公款的线索特向您汇报一下……”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静静地听着凌晨的汇报，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岔。 待凌晨讲完后，雷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说话。 “我马上安排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同志负责此案，他等下就会从区里赶来江源，请凌晨副书记多多支持和配合！谢谢！” “雷书记客气了！感谢书记您对我们江源瑶族乡干部的成长和关心！” 待雷镇挂断电话后，凌晨看着坐自己一旁的黄进敏和向阳说，“张怀奕副书记等下会赶来江源，进敏书记、向阳主任，辛苦你们将相关材料和工作都准备好！” “是，书记！” 凌晨转头看着赵艳菲说，“艳菲，你要提前做好新闻舆情的防控应对工作，以防个别心术不正的媒体进行炒作！” “明白！”赵艳菲笑着说。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室，区委书记周建扬的办公室。 “乒乓！乒乓！……”办公室里传来一阵东西被砸破的声音！ “xxxx的扶爱华，这些年，他在江源除了只会搞钱就是搞女人！就他妈的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 愤怒的周建扬，一连砸碎了三个最心爱的景德镇出产的茶杯！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他手底下到底带的是些什么人啊！自己的老底都被身边最信任的人给卖了还不知道！简直就是一个大傻逼！” 周建扬一边砸东西，一边在大声咒骂扶爱华！ “还有那个凌晨，他到底想干什么？上次‘串票’的事还没有收拾他！才几天功夫就又开始蹦跶起来了！” 周建扬鼓着一双牛眼睛瞪着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三人。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胡高，互相对望后继续低头沉默！ “都他妈的哑巴了！快说话！” 周建扬今天彻底被激怒了，全然不顾自己平常的良好形象了！ 第87章 祸水东引 “书记，我，我个人建议，我们还是应该主动远离扶爱华！” 北江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挑开了话题。 “对啊！老大！哦，书记，邱主任说的对，我们放弃扶爱华吧！他已经被区纪委盯上了，听说账本都被拿走了！八成是没戏了！”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说。 周建扬不善地盯着胡高，“小胡，你跟扶爱华联系比较多，说说你的想法！” 胡高作为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兼周建扬的联络员，级别不高，而实权倒是不小！ 胡高其实与扶爱华关系很好，这些年从扶爱华那里拿过不少好处！ 他也知道邱晨光和朱平安也得过扶爱华不少好处，每次吃喝玩乐都是扶爱华“买单”。 当扶爱华“落难”了，大家却毫不留情地要将他抛弃！ 酒肉朋友千千万，谁曾雪中送过炭！ 胡高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书记，扶爱华毕竟是我们自己人，能帮就帮一把吧！” “帮？怎么帮？你说的倒是轻松，有什么好办法？你胡大主任脑瓜子好使，那你来发表高见吧！” 朱平安瞅着胡高冷哼一声。 “猪大肠，你不说话，能憋死你吗？”胡高郁闷地在心里大骂朱平安多嘴，狠得快将牙齿都咬碎了。 “书记，我听纪委的朋友说，扶爱华那些假账本还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赵杰所长派人搜出来的！” 胡高一手“祸水东引”，成功将注意力转移到朱平安和赵杰身上。 胡高看似一句无心之言，就像是火上浇油，让压抑的场面显得更加阴冷。 果然，周建扬勃然变色！ “朱——平——安！你现在的翅膀长硬了吧！老子前几个月就警告过你，一定不要让赵杰与凌晨走得太近！就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 胡高心里乐开了花，“小样，想阴我，现在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 “哎！这个老朱，总是不分场合！这个时候还去制造内部矛盾！吃亏就吃在这张臭嘴上！” 邱晨光有心帮朱平安说话，但看着气急败坏的周建扬，只好保持沉默。 但他朝胡高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洋洋得意的胡高赶 紧低下头。 胡高彻底得罪了朱平安，“小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你给老子等着！看我怎么玩死你！” 此刻，朱平安只能是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低着头，承受周建扬的怒火！ 周建扬像泼妇骂街一样，足足骂了三分钟，将朱平安的祖宗十八代和七大姑八大姨都“慰问了一遍”！ “还有赵杰那个王八蛋！自以为是……” “周书记请慎言，赵杰的爸爸妈妈可没有得罪您！” 朱平安见周建扬开始骂赵杰和他的父母了，实在忍不住了，善意地提醒周建扬！ “你说什么？你……” 周建扬突然反应过来，赫然而怒，走过去朝胡高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滚出去！” 胡高捂着被打的脸颊，紧咬嘴唇，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5 年前，区纪委将时任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田浩雄和企业办一干人全部带走调查的场景，5年后再度“上演”！ 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带着区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党风政风监督室和案件审理室的9名纪检干部，到楚州市委党校将正在学习的原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扶爱华带走后，又风风火火从北江区委赶到江源瑶族乡。 张怀奕一行与凌晨、胡海东、黄进敏等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在乡政府党政大楼三楼302小会议室做了简短的沟通交流。 凌晨将汤军做的两套“阴阳账本”和有关资料全部移交给了张怀奕。 张怀奕命人将扶爱民、汤军、白潇园等10余人，一起带回了区纪委。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他作为原企业办主任，也被请去协助调查！ 临行前，张怀奕握着凌晨的手说，“凌晨书记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啊！李区长很高兴，他让我转告你，坚守初心，问心无愧，年轻人好好干吧！” “谢谢区长挂怀！说来惭愧，张书记言过其实啦！这些都是派出所赵杰所长、孔乐连副所长他们的功劳！” 凌晨指着站立在自己身旁的赵杰、孔乐连自谦地笑着说。 “感谢赵所长、孔副所长对我们纪委工作的大力支持！” “张书记客气了！” 赵杰说。 …………………………………… “凌晨，出大事了！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三人坐的那辆商务车在梅山镇翻车了！扶爱民、汤军当场死亡，白潇园昏迷不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赵杰打来电话，有气无力地说！ “啊！——是意外还是人为的了？” 凌晨一听是交通事故，心里一阵发怵！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去年那场交通事故令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幸好他福大命大，差一点就给阎王爷打工去了！ 凌晨带着胡海东、胡思韦、向阳等人和赵杰一起赶往事发地。 当凌晨和赵杰赶到梅山镇时，现场已经有梅山镇派出所的警务人员和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交警大队的交警在忙碌着。 凌晨找到张怀奕，只见他站在现场，面无表情，满脸阴沉！ “张书记，您没事吧？” 凌晨主动询问情况。 “哦，凌晨书记呀！——我没事，但我们纪委的三个同事受伤了，还有就是你们乡里的扶爱民、汤军没了，白潇园送到医院去了，好像也不乐观！关键是账本不翼而飞！” 张怀奕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账本不见了！” 凌晨大惊！ 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张怀奕朝凌晨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都明白了这是交通事故的真正原因！ 他们真狠啊！ 第88章 丧心病狂 “这些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草菅人命啊！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真可谓是无所不能！” 张怀奕愤怒地说。 他现在很后悔，应该听从凌晨的建议，在江源瑶族乡休息一晚再赶往北江区委。 张怀奕他们来江源瑶族乡的时候，开了一辆7座的商务车和一辆13座的考斯特。 为了安全起见，张怀奕特意将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三人安排到商务车，另外再安排了三名工作人员随车。 他本人则带着账本坐在考斯特。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 由于昼夜温差太大，回龙山夜间雾气很重，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行车的能见度不足2米，张怀奕便选择了路程相对较远，但比较安全的梅山镇方向返回市区。 “商务车和考斯特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行驶，在经过梅山镇梅山湖时，商务车与迎面开来一辆拉煤的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坐在中间位置的扶爱民、汤军因为没系安全带当场被撞死，坐在后排的白潇园也被撞得不省人事！” 张怀奕向凌晨详细介绍了交通事故的全过程。 “张书记，那账本又被谁偷走了？” 凌晨紧张地问。 “哎，关心则乱！这也怪我！我看见商务车发生交通事故了，急着想了解车上人员的具体伤亡情况，提着公文包就跑下车来了！” 张怀奕悔恨交加。 “当时现场比较混乱，我被人挤到了外围。背后有人说了一句，‘张书记，您的包让我来替您保管吧’。我听着声音耳熟，没有多想，随手就交给了对方了。” “啊！您当时没有看清楚对方长啥模样吗？” “没有！天太黑了，光线又不好！听着声音像是随行的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刘彬！” 张怀奕摇摇头。 凌晨本想说一句，“大哥，您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咋就这么容易被忽悠了！” 他看到张怀奕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到嘴的话也不好意思出口了！ “大爷的，这群王八蛋还真会选地方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也没法找到目击证人！有冤情都无处述说呀！” 凌晨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但没有找到交警部门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 “凌晨，凌晨，这件事可能有点麻烦了！” 只见赵杰和孔乐连神色紧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杰哥？” “我刚从交警大队的兄弟那里打听到，货车司机是一个40多岁的外地人，也在医院死了！他具体是哪里人不清楚，姓啥名谁也都不知道，矿上的人都叫他'老飘'。他每两个月会定期来梅山镇拉一车煤，而且是现金结算，从不拖欠货款，已经坚持有将近两年了。” 赵杰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一股脑倒出来了。 “唯一可疑之处是，先前每次来梅山镇拉煤，'老飘'都会到梅山大酒店住宿一晚，在第二天上午10点过8分准时出发。这是这近两年来他在梅山镇的活动情况。但这次，他没有在梅山大酒店开房，只是到酒店的“天上人间”休闲会所玩，大约在晚上11点30分左右开着货车离开酒店的！” 孔乐连将他了解到的情况也如实向大家说了一遍。 凌晨转头看着跟随自己一起过来的胡海东、胡思韦、向阳等人问，“你们想到了什么？” “书记，我个人感觉，这就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通过他的神态和生活作息规律来判断，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个'老飘'绝对是一名退伍军人！还是给大老板当过保镖的那种！” 胡思韦右手举起孔乐连传阅给大家的相关资料说道。 “各位领导请看，他的发型、眼神像不像我？” 胡思韦见大家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用左手的食指指着资料里一张'老飘'的照片问。 众人将胡思韦和'老飘'的照片对比后，都点头认可。 “刚才，赵所长说他'每两个月会定期来梅山镇拉一车煤'，孔所长也说他每次都是'在第二天上午10点过8分准时返程'！从这两点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时间观念特别强！这也是只有在部队待过的人才会如此执行！……” 胡思韦滔滔不绝地分析着。 “我有个疑问，'老飘'他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这起交通事故来撞死扶爱民、汤军和白潇园三人了？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向阳不解地问。 “他们三个人对谁的威胁最大，就是谁间接或直接指使'老飘'干的！” 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张怀奕帮胡思韦解释道。 “扶爱华！——”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对！扶爱华，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 张怀奕双眼射出犀利的目光。 ………………………… “张副书记，不好啦！我们信访接待室打来电话，说是扶爱民、汤军、白潇园的家属正在区委区政府大门口拉横幅上访了，说我们纪委杀人不眨眼，要替死者讨回公道！雷书记要我们赶紧返回区委！” 区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刘彬气喘吁吁跑来。 “我操xxx！” 张怀奕气得当众爆粗口！ “这群家属都是大罗神仙转世的吗？难道能提早就预测扶爱民、汤军、白潇园要出事？这么早就跑来闹事！” 凌晨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6点钟还差12分钟。 “张书记，我们也陪你们一起去接访吧！这件事毕竟是因我们江源瑶族乡引起的，我们乡里有责任和义务来承当！” 张怀奕感激地看着凌晨说：“谢谢，凌晨老弟！” 张怀奕与凌晨虽然同属一个“阵营”，都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得力干将”，其实，他们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正式接触才两次而已。 第一次，是因李桂廉的推荐，凌晨请张怀奕来江源当主评委，负责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 第二次，是这次扶爱华挪用公款，来江源瑶族乡办案。 “志同道合者，不以山海为远；携手共进者，不问来自西东！” 凌晨紧紧握住张怀奕的手。 第89章 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雄伟的北江区委区政府办公大楼门口，围满了不少人。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治安大队和北江派出所的60余名警务人员，脸色严肃地排列成三排，站在大门口维持秩序。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黄诚浒，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北江派出所所长孙长安等人站在第三排警务人员后面，大家低声交谈着。 殷勤的孙长安不时给朱平安和唐家山等分局领导发烟。 经过在北江分局办公室近一年的漫长苦熬和等待，孙长安终于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原副所长的位置上顺利“转正”，一周前正式出任北江派出所所长！ 北江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综治办主任曾勤珉皱着眉头在沉思。 和他一道过来的区维稳办、区综治办、区信访局10名工作人员和30名区治安巡逻支队队员，紧张不安地站在大门的左手边。 北江区纪委信访接待室主任吴海威与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和曾勤珉他们站在一块。 20余名从北江区和平镇风尘仆仆赶来的扶爱民、汤军家属，拉着白色横幅，忐忑不安地站大门口的右边。 白潇园的亲属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也没有来！ 白色横幅上写着：“北江区纪委，公权私用，草菅人命！” 人群中，两个30来岁的女人头戴白布，哭得梨花带雨。 她们分别是扶爱民的妻子汤玟和汤军的妻子李璇。 两个人身旁各牵着一女一男两个头戴白布的小孩子，两个小姑娘7、8岁，两个小男孩5、6岁，长得都十分可爱。 四个孩子看到自己的母亲在伤心地哭泣，他们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已经哭干了眼泪的扶爱民和汤军的老母亲，看见自己的孙子孙女哭了，两位老人再也抑制不住丧子之痛，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撕心裂肺地大哭！ 顿时，北江区委区政府大门口哀嚎声一片！ “朱区长，要不请死者家属先到区信访局接待室休息一下吧！我怕两个老人情绪过于激动，发生不测啊！” 曾勤珉见两位老人哭得悲恸欲绝，加之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怕引发负面影响。 他和吴海威商量后，一起急忙走到朱平安身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曾副书记、吴主任，我接到领导的通知只是来这里负责‘守大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大领导都没有发话，我这个小萝卜头可不敢自作主张啊！” 朱平安瞟了一眼曾勤珉和吴海威，不悦地说，“要不辛苦你们跟雷镇书记和罗毅书记请示一下，听听他们两位大领导的意见吧！” 曾勤珉和吴海威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满和正在渐渐燃烧起来的熊熊怒火！ “罗书记您好，我是曾勤珉，目前上访群众的情况不太乐观，……” “雷书记早上好，我是吴海威，现在有个急事跟您汇报一下，……” 曾勤珉与吴海威掏出手机分别给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和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打电话。 “朱副区长，我是罗毅。你先让上访群众进区信访局接待室坐坐！” 罗毅接到曾勤珉的报告后很不满！ 朱平安一直没把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当一回事，凳子上的屁股也总是坐歪，毫无原则地偏向周建扬！ “罗书记你好！没有领导的指示我不敢放行呀！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区委区政府的安全！” “你！——出了什么事我来承担！” “你，还不够资格！你不是一把手，你说了不算！” “你！——” 罗毅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我呸！别以为抱上了李桂廉的大腿就可以在北江区为所欲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朱平安一脸鄙夷地说。 他话刚说完，雷镇的电话就打进来。 朱平安可以不鸟罗毅，因为罗毅是李桂廉的人。 但，他不敢得罪雷镇！ 雷镇可是出了名的“黑脸包公”，从来就是对事不对人！ 周建扬都忌惮雷镇三分！ 最近传闻，雷镇将在换届后要高升到市纪委任职！ “雷包公您好！有什么任务，请指示！” “平安区长，有群众来纪委上访，把他们请到信访局的接待室去吧！将人家拦在大门外，会让老百姓骂娘的！我一会过来！” “这！——” 朱平安很为难。 “朱区长，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没有！我就是见人太多了，怕坐不下呀！——没事了，没事了！雷书记都发话了，我老朱照办就是！” “好的，谢谢！” 朱平安很无奈，郁闷地拨通了周建扬的电话。 “老大，雷镇要放人进来！他说一会就过来与村民谈判！” “……，嗯！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是！” …………………………………… “大家有什么冤情就跟我说吧！我是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看着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其中还有几个披麻戴孝的孤儿寡母，雷镇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 “哎，这些没人性的王八蛋，只顾及自己的私心贪欲，又让两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了！”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村民，见来了一个大领导，纷纷起身。 “大妈，不要讲客气！快坐下！快坐下！大家都快坐下来吧！” 雷镇赶紧拉住扶爱民的母亲，“各位还没吃早餐吧？小吴，快点把早餐分给大家！” “领导，我们有事要向您报告！” 扶爱民的妻子汤玟哽咽起来。 “皇帝还不差饿兵了！你们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啊，等下才有力气说话。” 吴海威组织区纪委信访接待室的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两个大肉包、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 “大家慢点吃，不够的话就直接说，我们吃饱管够哈！” 此时此刻的雷镇就像一个早餐店的小老板，笑容满面地热情招呼着“进店的顾客”！ 身后的朱平安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第90章 最后一块遮羞布 北江区信访局矛盾纠纷调处会议室。 雷镇待汤玟、李璇等人吃饱喝足之后，就提议几家人派代表到会议室来协商处理这起意外交通事故。 “你们每家选一个代表出来吧，要是这么多人一起来，我们的会议室可容纳不了呀！” 扶汤两家人经过短暂的商量，一致推选汤玟、李璇作为全权代表来协调此事。 扶爱民家里有三姐弟，他的两个姐姐到南粤省打工时，先后认识了同是从外省来做事的丈夫，然后就都嫁到外地去了。 见自己养了近20年的两个水灵灵的女儿，被两个外地小伙子一盒巧克力和三只玫瑰花就“骗走”了，扶爱民那爱喝酒的父亲被气得中风，酒后摔跤便半身不遂，现在还躺在床上了。 10年前，扶爱民跟着时任党委副书记、乡长的扶爱华到江源瑶族乡开车，家里的境况慢慢好起来了。 5年前，扶爱民当上了乡企业办副主任后，家里更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汤军也是三姐弟，姐姐汤玟，还有一个弟弟汤峪正在上高中。 他的父亲10年前年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把脚给摔断了，现在走起来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行动很不方便，这次也没有跟来。 汤家幸好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汤玟，8年前嫁给了扶爱民，然后家境也就随之“水涨船高”！ ………………………………………… 北江区委区政府的“谈判代表”有：雷镇、朱平安、唐家山、曾勤珉、吴海威和刚匆匆赶来的区信访局局长谢文平。 看着“势单力薄”的两个弱女子，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强大阵容”，雷镇哑然失笑。 “雷书记，我们的丈夫无缘无故就被你们纪委的人带走，然后在路上不明不白就被撞死了！我，我们心里感到很委屈啊！呜呜……” 扶爱民的妻子汤玟一边说一边抽泣起来。 “是啊！汤军前天打电话给我，还说今天是周末，就回家来看看孩子！这刚过一夜，一个大活人说没了人就没了！我们怎么能接受得了啊？” 汤军的妻子李璇边说，边不停地擦眼泪。 “放屁！你们怎么跟雷书记说话的！什么叫无缘无故被带走！你们可知道你们的丈夫都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吗？” 朱平安一掌拍在桌上，凶巴巴地朝汤玟和李璇吼道！ 汤玟和李璇见穿着警察制服的朱平安开口就是一顿训斥，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朱区长，说话温和一点，不要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 雷镇瞅了一下朱平安，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朱平安心中一紧，立马讪讪一笑。 “我们纪委办案，肯定是因对方有问题才去找他们的呀！我们总不能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做吧！” 雷镇和颜悦色地说。 “雷书记，我们就想问问，我们的丈夫到底犯了什么事呀？” 汤玟反问，李璇也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雷镇。 “他们涉嫌挪用公款，套取国家资金！” 雷镇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那，你们抓人也总得有证据吧？” 李璇弱弱地看着雷镇问道。 “证据？要是有证据，我们还会待在这里，跟你们继续坐着打嘴炮？” 朱平安冷不丁又突然插嘴进来。 “什么？没有证据！你们没证据凭什么抓人？我就不信，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汤玟和李璇一听，眼前这帮人手中居然没有证据就敢抓人，还导致自己的丈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顿时也来了脾气！ “我们要到市委市政府告你们，市里不管，就到省城里，省里不管就告到京都！”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两个小女子，转瞬间就变成了“两只凶残的母老虎”！ 雷镇被朱平安的大嘴巴搞得非常的被动！ 他现在手中确实是没有证据了，原本的“铁证”也被张怀奕在半路给弄丢了！ 证据没了还可以找，可是还发生了车祸，关键是把“污点证人”也给撞死了…… 雷镇心中那个气啊！ 现场的局面，出现了180度的反转！ 汤玟和李璇开始喋喋不休，不断指责区纪委的工作人员不作为乱作为！ 雷镇眯着眼睛剜了朱平安一眼，发出了警告的意味！ “完了！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雷黑脸了，以后怕是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朱平安在心里不停地自责！ ………………………………………… “证据？谁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据在这里！” 赵杰扬起手中的案卷档案袋，推开会议室的门，大声嚷道！ 凌晨、张怀奕、赵杰等人，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超速行驶，终于赶到了北江区委！ 雷镇见张怀奕朝自己点点头，立马起身，抢在朱平安前面，从赵杰手里接过档案袋。 见证据被雷镇捷足先登“劫走”，朱平安怒目圆睁，瞪着赵杰，真想冲上去踹死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外甥！ 朱平安转身上前，死死抓住档案袋，大声质问。 “雷书记，这是我们公安局获取的询问笔录和有关证据！你一个纪委书记这样越俎代庖，是否有失身份和不符程序？” “身份？我哪有什么身份！我现在就是一名普通的纪委办案人员！” 雷镇讥讽道。 “至于程序？难道只许你州官朱副区长放火，就不许我雷镇这个老百姓点灯吗？” 雷镇用力一扯，将档案袋从朱平安手里抢过来。 “张怀奕，马上打电话叫信息技术保障室的同志带笔记本过来，还有通知第一至第六纪检监察室的所有同志，限5分钟赶到这里来！” “雷镇！你不要得寸进尺！唐家山，立刻叫外面的兄弟将这里的门都堵起来！有敢冲击者，以阻碍公安人员办案为由抓起来，行为过激者，就——地——正——法！” 双眼通红的朱平安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用力拍在桌上！ 现场的人都吓傻了，惊恐不安地看着朱平安和雷镇！ 汤玟和李璇早已吓得惊叫起来！ 凌晨赶紧让胡海东和胡思韦将二女带到隔壁办公室。 “朱平安，我奉劝你一句，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你会为今天的莽撞行为‘买单’，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 雷镇黑着脸告诫对方！ 第91章 今天有点冲动了 “舅舅，你不想让我陪着你一起到市纪委喝茶吧？那就赶紧把你的配枪赶快收起来！你今天有点冲动了！火玩得太大了的话，那个家伙是不会管你的！” 凌晨朝身边的赵杰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走到朱平安的身旁，轻声细语。 “他现在也正忙着某位置，自顾不暇，目前是没时间管你的！” 朱平安张口结舌，露出惊愕的表情。 赵杰说完后，将朱平安的配枪帮他插回了枪套。 “朱区长走啦，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到外面抽烟去，这里的空间太小了，怕污染空气。” 赵杰把右手搭在朱平安的肩上，连扯带拉，硬是将他“请”出了会议室。 “我们是警察，还是要注意点形象是吧！再说， 雷书记年纪大了，他的肺不太好，我们还得要尊老爱幼啊！” 众人都深呼吸，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会议室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之散去。 黑着脸的雷镇眯着双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杰和朱平安离去的背影。 他然后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凌晨，朝他点点头。 凌晨急忙咧着嘴，向雷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微笑是一种友好的姿态，能够化解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和距离感，更能打破尴尬场面时的沉默。 见状，雷镇心情大好，也微笑着向凌晨和张怀奕招手。 “凌晨书记、怀奕书记，请过来说话！” 凌晨和张怀奕马上小跑过来。 “雷书记您好！” “书记好！” “你们一路辛苦了！” 雷镇看着一脸疲倦的二人。 凌晨摇摇头。 “书记，我向您检讨！请求处分！” 张怀奕惭愧地下了头。 “处分的事先放一边！你跟我说说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经过吧！” “是！——我们离开江源瑶族乡的时间是晚上9点半左右，因为山中雾气很重，车速开得比较慢，我们在11点50分经过梅山湖的时候就发生了车祸……” 张怀奕详细地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雷镇讲述了一遍。 “老曾，你是老北江人，请问，从梅山大酒店到梅山湖，开车要多久？” 雷镇反过头问曾勤珉。 曾勤珉想了几秒钟，“雷书记，白天不堵车的话，要15分钟，晚上10分钟就足够了！” “根据小胡先前的分析，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老飘'是被人请来的凶手了！你刚才说是一个声音与刘彬相似的人拿走了你的公文包？” 雷镇问张怀奕。 “是的，书记！” 坐立不安的张怀奕答道。 “刘彬，将怀奕下车后，你在这段时间里的详细活动过程告诉我！” 雷镇盯着魂不附体的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刘彬。 “书记，真，真不是我拿的账本呀！我，我先前已经跟张怀奕副书记解释过了！” 刘彬语无伦次地说。 “我有说过账本是被你拿走了吗？我倒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怀奕的公文包里有账本了？” 雷镇带着戏谑的眼光望着刘彬。 “我……” 人的名，树的影！ 雷镇的铁面无私，在北江区声名远扬！ 刘彬吓得瑟瑟发抖，额头的冷汗直流。 “账本，现在哪里？” 雷镇愤怒到了极点，被怒火灼红的双眼射出两道寒光，直视刘彬。 “我，——我在公文包里放，——放了两块石头后，就一起丢进了梅山湖……” 刘彬感觉浑身无力，好像力气一下被抽干了似的，瘫软在地上。 “日防夜防，内鬼难防啊！” 雷镇闭上眼睛，挥挥手。 区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三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将刘彬带走了。 ………………………… “你们手中的询问笔录和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都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赵所长他们提供的！——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 雷镇看着大惊失色的汤玟、李璇说。 “我们会根据相关的法律程序和政策，对扶爱民、汤军的死亡进行适当的赔偿！你们家属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在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尽量满足你们！” 早已是心乱如麻的汤玟、李璇二人，哽咽着摇摇头。 “老曾，我刚跟罗毅书记沟通了，家属的善后工作就辛苦你们政法委的同志了，请你牵头，海威协助，帮她们把丧葬事宜尽快处理好吧！同时，严格管控负面影响，尽快消除！” 雷镇对此事做了统筹安排，一锤定音！ “是，雷书记，请您放心，我们将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办理！” 曾勤珉、吴海威当场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已经向周建扬同志请示汇报了，我们可以对扶爱华'迷奸'白潇园的违法违纪问题开展调查了。中间就不要再将扶爱民和汤军扯进来了，死者为大，让他们安心地走吧！至于扶爱华挪用公款那事就暂时不提了，等找到账本以后再说吧！这也是周建扬同志特别强调的！” 送走汤玟、李璇等上访家属后，雷镇望着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怔怔出神。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张怀奕安排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张怀奕喜忧参半。 “哎！我们的胳膊还是太细小了，拗不过人家那粗壮的大腿啊！” 区委主要领导都定调了，具体的经办人员就是走走过场了！ 北江区纪委和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对扶爱华的违法违纪问题联合进行立案查处。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对扶爱华刑事拘留。 扶爱华因涉嫌强奸被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北江区纪委给予扶爱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扶爱华构成情节严重的强奸罪，被北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庭审结束后，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以老同事的身份，走到扶爱华的身边与之闲聊了几句。 “扶爱华，有机会转告一下你背后的那些人，'人在做，天在看'，以后还是少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吧！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被雷劈了！你堂弟扶爱民和他妻弟汤军的冤魂还在梅山湖游荡了！” 失魂落魄的扶爱华听后，傻傻地呆坐着，一动不动，但他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了…… 第92章 以儆效尤 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3 大会议室，正在召开全乡干部职工警示教育大会暨“以案促改”工作动员大会。 全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乡内设机构、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七站八所”的干部职工，以及乡企业办管理的5家小水电站、1 家楠竹加工厂、1 家木材加工厂和机关食堂的所有临聘人员，再加上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的村组干部，近200余人参会。 这是江源瑶族乡建乡有史以来，参会人数规模最大、参会人员最齐全的一次大会！ 令人滑稽的是，在原乡党委书记扶爱华主政期间，其本人亲自争资立项兴建的党政大楼里，召开一场以他为反面典型案例的警示教育大会！ 主席台上，左手边坐着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右手边坐着乡党委副书记凌晨。 会议由凌晨主持。 今天的凌晨，一如既往穿着他本人钟爱的藏青色衣服和深色裤子。 “艳菲，今天这么庄严隆重的大会，你怎么不提醒你们家的凌书记穿得靓丽一点呀！” 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笑着打趣坐在自己旁边的乡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 “哎，谁叫人家还没'转正'了，说话不管用啊！我跟他说了好多次了，'现在的领导干部都喜欢穿白色衬衣，你本来就长得白净，穿上白色衬衣会显得更帅'，但他不听呀！” 赵艳菲嘟着小嘴，郁闷地说，“他还说什么，我又不是公司里的高管白领，现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镇干部，天天与村民们打交道，穿得素雅一点，才没有距离感，能跟他们打成一片，接地气，容易开展工作！” “哦，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感觉乡里现在穿白衬衣的干部职工越来越少了，都改穿黑色和藏青色的衣服了，感情是源头在这里呀！” 黄进敏恍然大悟，不禁对凌晨投去赞许的目光。 “敏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家凌晨现在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没有啊，不过感觉好像真的黑了不少呀！还有就是讲话的水平比以前更高了，更有领导气质了！” “你看，这是他去年刚来那时的样子，还是在这个会议室里作的任职发言。嘻嘻，好像个大学生，你再看看现在的他……” 赵艳菲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里的相册，一张略显青涩的照片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不会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的相片睡觉吧？” “讨厌！不理你了！” 被黄进敏说中小心思的赵艳菲两颊绯红，故意将头转向主席台，深情地望着正在主持会议的凌晨。 ………………………… 在此次警示教育大会暨“以案促改\"工作动员大会上，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代表区纪委通报了扶爱华的违法违纪问题和处分决定。 通报里重点指出，扶爱华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廉洁底线失守，道德沦丧，生活腐化堕落，社会影响恶劣；贪图享乐，玩物丧志，沉迷赌博打牌；以权谋私，不正确履行职责，违规安排亲属、朋友到乡政府上班；……北江区纪委给予扶爱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北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扶爱华有期徒刑五年。 会上，凌晨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作了表态发言。 “党纪国法是一条'高压线'，每一个人千万不能触碰。在权力和金钱面前，我们全乡党员干部要抵得住诱惑，做到慎思慎独，守住法律、纪律、政策、道德四条底线，时刻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 凌晨、胡海东等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向阳、葛蔚等乡内设机构部门负责人和村党支部书记、小组长等村组党员干部，以及全乡的一般党员干部职工，都在会上签订了《党员干部廉洁自律承诺书》。 为了保护受害人白潇园，凌晨特意找了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征求其同意后，在通报里作了“艺术处理”，隐去了白潇园的名字。 白潇园在梅山镇梅山湖发生交通事故时，撞得不省人事，被区纪委作为重点证人送到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前天已经脱离危险，苏醒过来了，但因头部受到撞击而失去了记忆！ 凌晨、黄进敏、赵艳菲等班子成员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到医院看望白潇园时，主治医师说，“白潇园也许是短暂失忆，也不排除是永久失忆的可能！” 与凌晨一同前往医院看望白潇园的张怀奕，将白潇园的病情如实告知雷镇后，雷镇在办公室当场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治愈好白潇园！同时，切实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在区信访局会议的过激举动，深深地刺激了雷镇！ 事后，雷镇详实地将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分别向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和楚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严振铧进行了专题汇报。 周建扬这回主动当起“和事佬“，明显偏袒朱平安。 “雷镇同志，朱平安同志是一根筋，事出有因，也怪我当时没有把话说明白，导致平安同志误解了我的本意！大家都是区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改天，由我来做东，叫平安同志当面向你道歉！” 严振铧听后则勃然大怒。 “朱平安身为领导干部肆意妄为，无组织、无纪律，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同时将其调离公安系统！” 周建扬出面向严振铧求情，但被后者一口就拒绝了，搞得周建扬很没面子。 这场“官司”最后打到了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那里。 无奈，周建扬只好亲自请动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出山。 雷津恢原本不想在换届这个节骨眼上再与樊子明闹出不愉快，但周建扬说，“这件事是老赵家那个小兔崽子惹出来的麻烦！……” 雷津恢听后，气得大声骂了一句“我xxxx！”，然后直奔樊子明的办公室。 最终结果是，朱平安保住了现有的一切职务，但被市纪委给予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第93章 成功点燃两把火 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2 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全乡党政领导班子联席（扩大）会议。 参加会议的党政班子成员是：凌晨（党委副书记）、陈正杰（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纪委书记）、赵艳菲（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苏晓骏（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施展辉（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以及副乡长罗湖和谢淳。 列席会议的有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党政办公室副主任胡思韦，企业办副主任钟升，财政所所长刘珣理。 今天会议主要研究讨论的议题是：全乡财政收支实行统筹管理、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等事宜。 第一次列席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的财政所所长刘珣理最为激动！ 因为，他手中的权力要增加了，而且是翻倍的增加！ 刚过40岁生日的刘珣理，从楚江财经大学会计系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江源瑶族乡财政所工作。 他18年的青春岁月就“无私奉献”给了江源瑶族乡1.8万余村民！ 岁月不饶人，刘珣理从年轻小伙子，熬成了油腻大叔！ 年纪大了，可头顶上的“帽子”，在10年里却是始终没有换一下！ 四十不多欲，五十不多情！ 不惑之年的刘珣理，梦想曾被一次次无情地摧残，早已见多识广，习以为常，也就变成了麻木不仁！ 他在第一次走进302这个会议室的5分钟之前，还是一副无欲无求的“风轻云淡”！ 但，当他接过胡思韦递过来的会议议程时，呼吸加促，血压升高，那颗已经沉寂10多年且堆满尘埃的“勃勃雄心”被再度“激活”！ 刘珣理现在看凌晨的眼神，就如自己当初追求初恋女友那般的灼热和温柔！ ………………………………………… “扶爱华违法违纪的问题，暴露出了我们乡当前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私设‘小金库’！” 凌晨心情沉重地说。 江源瑶族乡盛产楠竹和杉树，水资源也相当丰富！ 乡企业办管理的5家小水电站、1 家楠竹加工厂、1 家木材加工厂的账面年纯收入就共计达500万元！ 500万元，对于财大气粗的隔壁邻居——梅山镇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而对于偏安一隅的江源瑶族乡来说就是家财万贯了！ “10 年前，田浩雄出任党委书记时，企业办这7家企业的年纯收入每年都是450万元。他被区纪委查处后，通报说挪用和私吞公款合计500万元！5年前，扶爱华当书记时的年纯收入就变成了500万元！他离任审计时还是500万元！” 凌晨冷笑了几声，转头看着刘珣理说，“我是文科生，学新闻出身的，数学学得不太好！珣理所长，你是楚江财经大学的高材生，请你来给我们算一算，如果这近10年里的物价水平真一直这么平稳的话，那我们乡里一年的开支又是多少了？” “书记，10年的物价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一个水准了？这不符合逻辑的，没法比较啊！对不起，我，我算不出来呀！” 刘珣理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能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正打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知领导给的是一道无解的数字游戏题！ 他彻底崩溃了，像霜打的茄子，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完了完了，看来今天又是白空欢喜一场！哎，回去后又要继续坐冷板凳了！” “珣理所长，你果然是一个实诚的人。我很敬重你那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我现在很放心将江源的‘家当’交给你来管理！” 凌晨见刘珣理在乡里待了18年，还没有变成“滚刀肉”，依然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令他感到很欣慰。 “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你是否有'点石成金‘能让钱生钱的本事，但至少可以肯定，你还不敢'偷窃'家里的钱来挪作他用！” 刘珣理的表现，在凌晨眼里就很符合一个财务人员应该具有的秉性！ 生无可恋的刘珣理，一听凌晨还开始夸奖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了，当他竖起耳朵认真听完凌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笑了，笑得比第一次当新郎还开心！ “大家想了这么久了，心里都有一本账了吧？我希望大家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企业办赚的钱其实就是财政的钱！我们现在只是把自己左口袋的钱，放进了右边的口袋！” 凌晨环视一圈，除了刚“俘获”的新“粉丝”刘珣理，以及忠实“粉丝”赵艳菲呆呆地看着自己外，其他的人全部在埋头沉思。 “以前，田浩雄、扶爱华他们是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花，没人干涉，也没有人来监督，花钱时感觉多么的豪爽大气，但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两人都在监狱里一起踩缝纫机了！我想，你们也不希望我们都步入他们的后尘吧？” 投票表决时，9名党政班子成员，除了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弃权，剩下8人都赞成！ 会议研究决定： 注销江源瑶族乡企业办、城管办等内设机构原有的银行账户，并将现有存款移交给乡财政所，全乡所有的非税收入一律进入国库。 日常列支程序实行“5人签”，即经手人、证明人签字后，由乡财政所所长核准，报分管财务的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签字，再报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审核同意。如果是列支金额超过2万元，则必须报请乡党委书记最后审核同意。 …………………………… “桂廉区长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了我们乡推行的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做法，同时勉励我们再接再厉，进一步在全乡全面推广。” 为了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凌晨只好将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这尊“大神”也请出来镇压“牛鬼蛇神”！ 大家一听，连李桂廉区长都认可了江源瑶族乡的做法，傻子才会站出来反对，除非这个人的脑袋被门夹坏了！ 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的议题全票通过！ “请晓骏委员牵头负责，进敏书记和展辉乡长协助，尽快制定出竞聘上岗工作方案，我们届时将上报区委组织部、区纪委审核后再正式实施！” “是，书记！” 第94章 将自己漂白 苏晓骏、黄进敏、施展辉三人的工作效率很高！ 经过一天一夜天的加班加点，他们就起草好了《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的实施方案（送审稿）》。 “各位辛苦了！” 凌晨看着这份详细的实施方案非常满意，一个劲的点头称赞。 江源瑶族乡现有在编、在岗的干部职工125人，其中班子成员9人，剔除“七站八所”的25人，还有21个正式干部、70个临时工。 此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涉及到12个部门30个职位： 人大副主席（新增），武装部副部长（新增），党政办副主任（新增），党建办主任、副主任（新增），城管办主任、副主任（新增），综治办主任、副主任（新增），民政办主任、副主任（新增），扶贫办主任、副主任（新增），工会主席（新增），妇联主席（新增），团委书记（新增）；企业办5家小水电站站长、副站长，楠竹加工厂和木材加工厂厂长、副厂长。 因文化站、财政所等“七站八所”是区直部门垂直管理，乡党委政府就没有进行调整。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凌晨“当日事当日毕”的风风火火办事风格，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全乡干部职工。 他随即召集班子成员就实施方案进行了反复讨论修改。 ”我们要多设置几个岗位，鼓励大家积极参与！要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识趣地靠边站，为想干事、有奉献精神的干部职工提供一个施展才华的广阔舞台！” 实施方案分别报送到区委组织部和区纪委，并很快被批准！ “我们的实施方案得到了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和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的同意和认可！可以正式启动相关程序了，请晓骏委员负责宣传发动和报名登记；展辉乡长是老组工干部了，资格审查就辛苦你了；进敏书记负责监督工作，谁敢无事生非，严惩不贷！” 凌晨想起第一次开展竞聘上岗差点“夭折”，就像吃了一只苍蝇，现在对扶爱华还是“耿耿于怀”。 这次，他就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将声势搞得轰轰烈烈，最好是让北江区的各个区直部门和其他8个乡镇街道都人尽皆知，杜绝有人“打招呼”、“递条子”、“开后门”！ 凌晨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自己“漂白”，要彻底扭转外人对江源瑶族乡的重新认知！ 田浩雄和扶爱华两任乡党委书记的相继“落马”，严重影响了江源瑶族乡的声誉！ 现在外界都在盛传：江源瑶族乡的领导班子没有大格局，“小富即安”，除了一门心思搞钱，就只会在窝里斗！ 为此，凌晨还请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老领导”魏文新帮忙策划，安排记者进行了专题报道！ ………………………………… 竞聘上岗实施方案一经发布后，在全乡干部职工掀起轩然大波，凌晨被推向了舆论的中心！ “我xxxxx的！老子的扶贫办主任都当了5年多，也是扶爱华主持召开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的！我就不服，他凌晨凭什么说换就换了？” 乡扶贫办主任武蒙气愤地在他的办公室大声骂道。 “就是！这个毛头小子为了急着出政绩，就拿我们这些老人开刀！真是太过分了！” 坐在一旁的乡民政办主任郭健良积极回应。 “妈的！为了当这个民政办主任，扶爱华这个王八蛋还坑了老子3万块钱！” 郭健良一脸肉痛，虽说现在早“回本”了，但对扶爱华的恨意丝毫没有少，不减反升！ “我还不是一样！狗日的扶爱华，真他妈的要钱不要脸！哪像当领导的，就是一个大奸商！比强盗还狠，简直就是明抢啊！” 武蒙现在想起来，心都还在滴血！ “廖主任、卢主任，你们二位就心甘情愿将自己主任的宝座拱手让人？” 武蒙见城管办主任廖闽清和综治办主任卢霖沉默不语，一个劲地煽风点火！ “我早就想换岗位了，天天扫大街，我都被人嘲讽为‘垃圾袋’了！随便领导们怎么安排职位吧！能领工资不干活最好，只要不让我下岗就行了！” 城管办主任廖闽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凌晨主持工作后，有事没事就到农贸市场瞎转悠，看到脏乱差的环境后就在大会小会上通报批评城管办的工作没做到位！ 廖闽清都快“逼疯了”，只好带着5个协管员和 10 个环卫工人天天上街捡垃圾。 “是啊！我这综治办主任也好不到哪里去！天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邻里小事吵得头晕目眩！我就是一个‘受气筒’！” 综治办主任卢霖也郁闷得要死。 党政办、党建办、企业办、城管办、综治办、民政办、扶贫办是江源瑶族乡的“七大办”！ “七大办”的主任都是在扶爱华出任乡党委书记后任命的，也是扶爱华的中坚力量，曾被全乡干部职工戏称为“七大金刚”！ “七大金刚”随着扶爱华的黯然离场，命运也各不相同！ 党政办原主任谢淳高升为副乡长了。 党建办原主任龚桦锦因参与聚众赌博被撤职，降为一般科员，现跟着葛蔚在办公室“跑腿打杂”！ 企业办原主任、副乡长苏晓俊也晋升为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城管办、综治办是全乡事情最多、最损伤脑细胞的两个部门！ 廖闽清和卢霖现在就像个怨妇，整天抱怨这埋怨那的！ 民政办、扶贫办则是“七大办”里除了企业办之外的实权部门，“油水充足”！ 民政办主任郭健良和扶贫办主任武蒙见自己的位置朝不保夕了，就想怂恿城管办主任廖闽清和综治办主任卢霖一起联手向凌晨“逼宫”！ 但，廖闽清和卢霖都是“老油条了”，根本不“上当”，一个劲地低着头猛抽烟！ 郭健良、武蒙对视一眼，互相不停地向对方眨眼睛，都希望对方出面来做廖闽清和卢霖的思想工作，但谁又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想做这个“带头大哥”！ 最后，两人无奈地摇摇头，随即也各掏出一支烟来，点燃后猛吸，仿佛要把此刻的烦恼全部吞进肚子里，让其变成“肥料”！ 办公室顿时烟雾缭绕，到处是充斥着尼古丁那刺鼻的味道，咳嗽声此起彼伏！ 第95章 地球少了谁都转 “晓骏，现在的报名情况怎么样了？” 凌晨正在办公室撰写汇报材料，因为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在近期将会来江源瑶族乡开展专题调研。 看着满面春风的苏晓俊走进来，凌晨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 凌晨现在将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作为当前的头等大事来主抓！ “书记，大家的积极性暴涨啊！两天之内已经有82人报名！符合条件的也有70多人！” 苏晓俊激动地说。 “好啊！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们只要始终坚持公平、公正、公开、透明，就不会寒了干部职工的心！” 凌晨听后也特别高兴，终于是全员参与“搞大合唱”了，不再是像第一次竞聘上岗那样，稀稀拉拉几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 “书记，还有一个问题要跟您汇报一下！就是，就是扶贫办主任武蒙和民政办主任郭健良没有报名！” 苏晓俊见眉开笑颜的凌晨正在一页一页认真翻看竞聘上岗报名花名册，试探着把一个棘手的问题说出来。 找领导反映问题的诀窍，就是要先报喜，让领导认可你的工作成绩，提高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趁着领导心情美丽的时候，委婉地说出你的困难，此时领导就是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们又不是搞‘一刀切’，强迫所有的人都来报名参加！只要报名人数达到面试比例就行了！” 凌晨笑着说。 “书记，关键是武蒙和郭健良不但不报名参加，还，还在乡里四处造谣！说，说您的坏话呀！” 苏晓俊现在面对这个比自己小10多岁的副书记，无形之中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哦！——我倒很想听听，那他们到底说我什么了？” 凌晨眯着眼反问。 “他们说，说你是为了在大领导面前急于表现，才搞出这个竞聘上岗。还说你无权撤销他们的职务！他们是经过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的，乡里还下发过红头任职文件！” 苏晓骏尽量将武蒙和郭健良的原话，经过适当的“过滤”加工后再委婉转述给凌晨。 他真怕这位当前风头正旺的凌副书记“发飙”！ “呵呵，我今天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作厚颜无耻！我就纳闷了，什么时候我们党的干部也是实行'世袭制'啦？” 凌晨冷笑几声。 “地球少了谁都转！我就不信，江源瑶族乡少了他们武蒙、郭健良两个人就要'关门大吉'了吗？” 苏晓骏看到凌晨开始动怒了，赶紧识趣地找借口起身告辞！ …………………………… 凌晨等苏晓骏离开后，打电话将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党政办公室副主任胡思韦，财政所所长刘珣理等自己目前最核心的班底人员叫到办公室。 “大家有什么好办法将这两个'刺头拔掉'！” 凌晨将刚才苏晓骏反映扶贫办主任武蒙和民政办主任郭健良在“兴风作乱”的情况，给在场的众人简单介绍了一遍。 “武蒙和郭健良当上主任后，走起路来都仰着头，鼻孔朝天，就是两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这5年以来，自视清高、倚老卖老，眼中只有扶爱华这个'一把手'！” 向阳毫不留情地第一个发表了自己的憎恶之言。 “向阳主任说的没错，这两人在乡里的风评也不怎么好！索拿卡要现象非常严重，村民来找他们办事，不买烟、送点土特产，几乎是进不了办公室的大门！有村民曾向我投诉，为此，我还特意找扶爱华反映过，但后者自是一笑而过，还批评我‘太较真’了！” 黄进敏气愤地说。 “他们还是两个老色鬼！一见到女人就要上前调戏几句！每次见到我们的敏姐姐就色迷迷地盯着她的大胸看……” 赵艳菲说着故意往黄进敏身上瞟来瞟去，搞得黄进敏大囧，面红耳赤的。 “书记，武蒙和郭健良特别喜欢打牌，而且金额比较大！我还听说，他们能当上主任，是因为给扶爱华送了3万块钱！这是他们自己在牌桌上说漏了嘴！” 财政所所长刘珣理现在是紧紧抱住凌晨的大腿，自己也想再搏一搏，运气好的话，也许就能让“单车变摩托”，说不准还有可能换辆“小轿车”了！ “你说什么？花3万块钱'买'一个乡办主任？——珣理所长说的可是真的吗？” 凌晨简直有点怀疑人生！ “书记，千真万确！” 刘珣理信誓旦旦地说。 “都说扶爱华'贪得无厌'，但真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胆大包天！居然达到了要钱不要脸的程度！” 胡海东也很是义愤填膺。 他来江源瑶族乡的时间比较短，还不到两年，加之是“被贬谪“来的，扶爱华又不“待见”，自己本人又很“迷茫”，与乡里的干部职工也没有刻意走得太近，所以对全乡的各种“八卦新闻”还是知之甚少！ “请进敏书记牵头，向阳主任、珣理所长协助，你们三人成立审计小组，对党政办、党建办、企业办、城管办、综治办、民政办、扶贫办等7个办公室，近5年的财务收支情况开展审计。首先就从民政办、扶贫办开始吧，明天正式启动！有什么问题和困难直接找我！” 众人一听，都倒吸一口冷气！ “凌书记，您真绝呀！” ………………………………… “美女书记，你这无缘无故跑到我民政办来查账干嘛了？” 民政办主任郭健良一脸猥琐地盯着黄进敏。 “郭主任，明人不说暗话，扶爱华怎么进去的，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们也是严格按照区纪委的要求，认真贯彻落实上次全乡干部职工警示教育大会暨“以案促改”工作动员大会的会议精神！” 见郭健良那侵略的目光看着自己，黄进敏顿时全身感到一阵鸡皮疙瘩，但又不好发脾气，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哦！——区纪委要求的呀！” 郭健良惶惶不安。 黄进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第96章 硕鼠硕鼠偷食我黍 “敏敏书记查账辛苦了，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盛情邀请你今晚到瑶家十大碗，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如何？” 民政办主任郭健良色眯眯地看着一脸沮丧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故意调侃道。 “我们坐下来好好交流交流，谈谈人生、聊聊哲理……” “不用！——郭健良，从今以后，请注意你的用词和口气！我们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少跟我来套近乎！” 黄进敏狠狠地瞪了一眼恬不知耻的郭健良。 “各位领导，一路走好，恕不远送啊！” 见黄进敏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怼自己，郭健良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痛，板着脸，语气生硬地“回敬”。 黄进敏、向阳、刘珣理按照凌晨的安排，在民政办待了大半天，认真地查阅了这5年多的所有往来会计凭证和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结果是一无所获！ 出师不利！ 他们三人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 “你们一点问题也没有找出来吗？” 凌晨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黄进敏三人，惊讶地问道。 “是的！书记！郭健良的账本是找专业人士搞的，做得非常的规范！都怪我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 财政所所长刘珣理感到一阵羞愧，他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三人当中，只有他是专业的财务人员，正宗的科班出身，还是楚江财经大学会计系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却一直在民政办的大门口“徘徊”，最后连人家的“门槛”都没摸进去！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刘珣理早已向凌晨递交了“投名状！”，急于想趁着这次审计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物极必反！——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晨一边看着黄进敏交给自己的会计凭证、财务报表复印件，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懂行最重要！ 民政办的所有财务资料都是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笔支出的票据上都有证明人、经手人、审核人、复核人，支出的科目名称、佐证资料也是一一对应，既没有超标问题，也不存在违规现象。 就连凌晨这个外行人看了，也都能清楚看懂这一笔笔支出的使用情况，让人根本找不出任何毛病，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长青村 2 组赵老贰？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了？” 在一份会计凭证里的《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上，凌晨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杰哥，辛苦你帮我查阅一下'长青村 2 组赵老贰'的资料，谢谢！” 10分钟后。 “凌晨，赵老贰就是赵勤的父亲呀！老人家不是在半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吗？怎么了？不会是赵勤兄弟出什么事了吧？” 赵杰反问。 “不是赵勤大哥出事了，是我这里出大事了！我们乡里可能隐藏着几只偷油的老鼠呀……” 凌晨将自己安排黄进敏几人去民政办开展审计的事情，简单跟赵杰介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民政办主任郭健良'骗保'吗？” “很有可能！而且恐怕这里面的问题会特别的严重啊！” 凌晨心里感到很纠结! 他安排审计的初衷只是，保障这次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的公开竞聘上岗工作能顺利进行，不被武蒙和郭健良等“有心人”从中作梗，搞破坏！ 凌晨还希望通过这次审计，进行自查自纠，彻底“肃清”扶爱华留下的“安全隐患”和几个“毒瘤”！ 他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对“七大办公室”几位干部职工的工作能力、为人处事等各个方面，来一次综合评估和考察！ 谁知，千里马没有发现，倒是被自己逮住了几只耗子！ “杰哥，等下可能还要麻烦你们派出所帮忙，协助我们一起'打地鼠'啊！” “小意思！我以前无聊的时候就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哈哈……” ………………………… “赵勤大哥你好，我是凌晨。最近在忙什么呢？蔬菜基地进展如何？” “凌晨书记您好！我和小满大哥正在商量蔬菜基地的事了！” 长青村 2 组村民赵勤接到凌晨的电话特别高兴。 去年，凌晨和赵杰帮他圆满处理好了父亲赵老二的交通事故。 他还因祸得福，与交通事故肇事司机罗小满结为异姓兄弟。 凌晨送原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到区农业局赴任时，两人聊到了江源瑶族乡的产业发展规划。 “江源瑶族乡海拔较高，阳光充裕，很适合高山反季节性蔬菜基地的种植！希望凌晨老弟能因地制宜，帮助村民脱贫致富啊！” 许侯炜曾多次向时任党委书记扶爱华提出自己的建议和规划，但遭到扶爱华的严词拒绝。 扶爱华一门心思只放在企业办下属的7家企业，对其他的一律不感兴趣，尤其因自己是楚州农校毕业的，特别反感和排斥农业产业方面的发展项目。 在凌晨的牵线搭桥下，赵勤和罗小满找许侯炜帮忙，批准成立了江源瑶族乡满勤专业蔬菜合作社。 兄弟二人先后在长青村和罗家洞村，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承包了其他村民的40余亩土地，种植高山反季节性大棚蔬菜。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他们的蔬菜基地渐渐有了起色，各种菜品销往楚州市城区各大超市、酒店和宾馆，供不应求！ 赵勤、罗小满都将凌晨当成了自己的贵人，得知凌晨找他们有事，二话没说就开车赶来乡政府。 ………………………………………… 凌晨联系好赵勤后，随即对向阳、刘珣理作了重新分工。 “向阳主任，辛苦你到派出所找赵杰所长，调取核实《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上所有人员的基本情况是否一致。珣理所长，请根据花名册上每个人领取'低保'的时间和金额，重新核算一次，统计一个总数出来给我。” “凌书记，那我了？” 黄进敏见凌晨给向阳和刘珣理都重新布置了工作任务，唯独没有安排自己，仿佛是将她遗忘了，于是急着询问。 “你就等下和我一起看戏吧！” “看戏？” 黄进敏被凌晨的话搞糊涂了！ “对！” “什么戏名？” “江源新编小戏——《抓硕鼠》！” “……” 第9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该死的郭健良真是胆大包天、狼心狗肺，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凌晨看着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从派出所调取核实过来的《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后，顿时勃然大怒。 因为，真实情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触目惊心！ 北江区是楚州市的核心城区，总人口约30余万。 江源瑶族乡是北江区最偏远和落后的乡镇，贫困人口占全区总人口的0.67%，合计2000余人。 5年多来，根据《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统计，全乡合计有低保户162人，其中，长期重点保障户（低保常保对象）37人，长期保障户（低保非常保对象）46人，短期保障户（低保非常保对象）79人。 162人的低保户中，神龙村有长期重点保障户7人、长期保障户5人、短期保障户18人。 “为何神龙村的低保户占比人数是全乡最多的？难道神龙村是江源最穷的村吗？” 凌晨疑惑地问向阳。 “报告书记，因为郭健良本人是神龙村3组的人。这些低保户都是他家的亲戚和朋友，有的是亲戚的亲戚 ，有的是村组干部的亲友！” 向阳当时在派出所核查看到实际情况时，也几乎是被郭健良的胆大妄为给“吓呆”了！ “郭健良将低保名额当成人情交易的砝码！谁跟他走的近、谁办事给他送礼，他就将名额送给对方。更可恶的是，有些老人去世了，他却故意掩盖事实，还继续冒领低保金！” 听着听着，凌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可以挤得出水来了！ “简直是丧尽天良！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绳之以法！枪毙他100次也不为过！” 见凌晨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黄进敏、向阳和刘珣理几人心里都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 …………………………… “书记，长青村的赵勤大哥和罗家洞村的罗小满大哥说是您找他们有事。” 乡党政综合办副主任胡思韦领着二人走进三楼302 小会议室。 如今的302小会议室几乎快成凌晨的第二个办公室了。 “凌书记您好！” “凌书记您好！” 赵勤和罗小满站在门外就大声喊道。 “小满大哥、赵勤大哥，你们来了，请进！快请坐！” 凌晨起身笑脸相迎，热情招呼对方落座，同时，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 赵勤和罗小满看着眼前这位江源瑶族乡的实际“掌门人”，没有一点架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富有亲和力，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凌晨跟他们拉起了家常，详细了解了一下蔬菜基地的发展近况，并就基地建设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今天找两位大哥来了，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向你们核实一下。” “凌晨书记太客气了。书记您的事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有什么事吩咐我们二人一声就是了！” 罗小满拍着自己的胸脯豪爽地说。 赵勤也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冒昧地问一句，令尊赵二叔的真名怎么称呼了？” 赵勤与罗小满对视一眼，答道，“家父有四兄妹，排行第二，由于我爷爷没读过书，所以叫父亲老二！” “赵叔叔名字里最后一个字，是'二'，还是'贰'？” “是小‘二’！不是大写的‘贰’！” 赵勤不好意思地说。 凌晨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此“二”非彼“贰”！ “第二个问题，这个叫赵文的人和你家是什么关系？” 凌晨问。 “100年之前还是一家人！他是我曾爷爷的三叔叔那边的子孙！一直是我们组里的组长，不过去年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就辞职到外地打工去了。现在组里的村民推选我当组长了！” 赵勤不好意思地说。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你家是低保户，领过低保金吗？” “因为我父亲从小患了小儿麻痹症，右腿落下残疾。五年前，赵文说，他帮我们家申请了一个低保户的名额，但只领了两个月的低保金。后来，赵文说是有人到上面投诉，乡政府就把我们家的资格给取消了！” 赵勤尴尬地笑了一下。 “辛苦两位大哥跑这么远！小韦，到食堂预定几个菜，晚上我请小满大哥和赵勤大哥吃个便饭。” ……………………………… “郭健良主任，请问我们江源瑶族乡从你当任民政办主任后，一共申请了多少户低保户，每户每月的支出是多少钱？” 凌晨努力强压心中的怒火，面色平淡地问。 “书记，容我想想啊！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忆力就衰退了！” 郭健良故意低头思考，眼神却偷偷地瞄了一眼凌晨，见对方神色如常，刚才的紧张不安一扫而过。 “全乡一共有低保户162人，长期重点保障户有37人，每月发放低保金386元；长期保障户46人，……全乡每年的发放金额是……” 郭健良如数家珍，一一将每一位低保户的情况都详细介绍了一遍！ 看着郭健良像一个活算盘，162人的数据丝毫没有一点错误。 凌晨不断地点头称赞，在心里直呼，“人才啊！可惜走错道了！” 郭健良见凌晨认可自己的工作，心里美滋滋的！ “书记，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您成全呀！” “郭主任客气了，请说一下是什么事吧！在能力范围之内的话，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就行啊！” “书记，我今年才刚过50岁，还想继续发光发热，为乡里做点贡献，能否让我留任民政办主任啊！以后，我生是书记的人，死是书记的鬼！” 郭健良一脸虔诚向凌晨表忠心。 凌晨听得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郭健良说完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凌晨的桌前。 “书记，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笑纳！” “多少钱？” “什么？——哦，不多不多就是5万块！” 郭健良没想到凌晨这么直白，赶紧补充。 “才5万呀！郭主任，你恐怕一两年就赚回来了吧！” 凌晨黑着脸摇摇头！ 郭健良一脸愕然！ 他没想到凌晨比扶爱华还黑！ “妈的！——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郭健良感到一阵肉痛，一咬牙，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凌晨桌前。 凌晨看着眼前两个厚厚的信封，眼中闪现出一道亮光，嘴角上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 第9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郭主任真是有钱人啦！花10万元买一个江源瑶族乡民政办的主任，这买卖可是有点不太划算啊！” 凌晨从信封里各抽出了5沓钱来，1万元1沓，一共10沓，整整10万！ 这是凌晨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现金！ 他闻到了，钞票的清香味！ 他更感受到了，有权力带来的优越感和掌控感！ “有权力，真好啊！” 凌晨看着眼前这10万元崭新的钞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按照凌晨目前的工资来算，这可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工作2、3年才能存储到的！ 他想到了，得胃癌还在治疗的父亲凌仲坤、起早贪黑劳作的母亲曹溪澜、四处奔波做家教的女朋友郁芸清…… 他又想到了，自己还欠夏莹20万元，还有赵杰的10万元！ 虽然他们没有说要自己什么时候归还，甚至都没有提还钱这事儿，但亲兄弟还明算账了，凌晨不想因为金钱的事情，破坏大家之间亲密无间的友情！ 为此，凌晨在努力节衣缩食攒钱还债！ 他还在自己日记本的首页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借夏莹20万、借赵杰10万，附加人情一份！ 凌晨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桌上那叠让人怦然心动的钱，但当他接触钞票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被触电了，吓得赶紧抽回手！ 因为，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的扶爱华在向他招手，死不瞑目的扶爱民和汤军，以及失忆的白潇园，突然在凌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见凌晨盯着桌上的那小堆钱在怔怔出神，郭健良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缺油难点阎王灯！古人不曾欺我也！” 郭健良愿意送10万元给凌晨，不仅仅是舍不得“油水充足”的民政办主任，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凌晨是楚州市面向全市公开选拔的第一批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今年才24岁，只要不是发生意外而被“黑白无常”抓去给阎王爷“打工”，或是进监狱踩缝纫机，今后的发展前景将是难以估量的！ 如今，全区都在传闻，凌晨是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救命恩人。 传闻，无论是真还是假，但可以确定，凌晨跟李桂廉的关系都非同寻常。 同时，大家都知道，凌晨救了李桂廉的联络员、北江区政府办副主任陈静，这是不争的事实！ 凌晨背靠一棵这么高大挺拔的苍天大树来乘凉，还会怕毒辣的太阳紫外线？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郭健良想用金钱“收买”凌晨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凌晨可以帮助自己的儿子在乡里安排工作，解决一个正式编制！ 他的儿子还有1年就要大学毕业了。 凌晨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只要是被其认可的人，有困难找他，都会尽心尽力帮忙处理的！ 现在的乡党政办副主任胡思韦，曾经是一个打扫农贸市场的环卫工人。 他如今已从临时工摇身一变，转成了一名全额拨款事业编的乡干部了！ 全乡的干部职工表面上都说，胡思韦有一个好叔叔叫胡海东。 谁不知道，胡海东只是一个“过气”的前区长联络员，“老板”都被撵回省城去了！ 他本人也被“流放”到江源来养老，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搭帮凌晨“空降”，及时将他从“酒缸”里捞出来，否则早就废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对胡思韦羡慕不已，说他是祖坟冒青烟，走狗屎运，跟对了一个好“大哥”！ 他的编制，就是凌晨在背后帮忙搞定的！ 一个月前，凌晨拿着胡思韦的“安置卡”、退伍证和一个安置工作的报告，找到李桂廉汇报工作。 李桂廉看了一下胡思韦的资料，再向凌晨询问了几句，大笔一挥就在报告上作了批示，“请怿宁主任、鸢飞局长速办！” 北江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和北江区人社局（机构改革，人事局和劳动保障局合并）局长邓鸢飞，看到凌晨和他手中的报告，一阵唏嘘！ “莫欺少年穷啊！曾经的丑小鸭，经过1年多的磨炼，如今都已长成可以自由展翅翱翔的雄鹰了！” 二人无奈，只得照办！ 他们不是怕凌晨，而是畏惧批示报告的李桂廉！ 去年，就因为故意拖延给凌晨办手续，差点就被李桂廉“撸掉”了头上的“乌纱帽”！ ……………………………………… “郭主任，这10万元差不多是你这5年里从低保户手中赚来的吧？你的10万元'黑心'钱，是还收买不了我的，但可以为你的可耻行为赎罪！” 沾沾自喜的郭健良，刚开始做白日梦，突然听到凌晨的话，吓得目瞪口呆！ “凌，凌书记，您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听不懂人话吗？” 凌晨横眉怒视郭健良，将向阳从派出所调取核实的《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丢到他跟前。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吧！——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郭健良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花名册，看着标红的字眼，冷汗直流！ “书记，书记，饶了我吧！我，我再送你10万，不，20万！有了30万的话，你可以在市区买房交首付了！” “我谢谢你的'好意'哦！——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进监狱踩缝纫机！” 凌晨厌恶地说。 “小韦，请海东、进敏、艳菲、向阳、刘珣理等领导进来吧！” “是！” 一直守在302小会议室门口的胡思韦应声答道。 看着鱼贯而入的众人，郭健良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凌晨！ “真是自作聪明，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郭健良真是后悔莫及。 他现在恨死了扶贫办主任武蒙，都是他这个王八蛋怂恿自己跳出来与凌晨“唱反调”的！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像城管办主任廖闽清和综治办主任卢霖那样保持沉默，夹着尾巴做人！ 郭健良越想越气！ “书记，我要举报武蒙！他贪污挪用村民的扶贫款！” 第99章 露出了“獠牙” “郭健良主任，药不可乱吃，话不可乱说啊！希望你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请将你刚才跟我们所说的话，形成一篇综合材料吧！直接交给进敏书记！” 凌晨将郭健良举报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事情，全权转交给黄进敏、向阳、刘珣理的“三人审计小组”去处理。 为了安全起见，凌晨还委托赵杰在派出所腾出了一个房间，将郭健良“保护起来”，等待区纪委的办案人员将其带走！ “进敏书记、向阳主任、珣理所长，请你们将郭健良的违纪情况尽快形成汇报材料，我要专题报告张怀奕副书记！” 凌晨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钞票，故意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 “我就先将这些钱暂时交由你们纪委保管啊！千万不要给我弄丢了！早知郭健良这么大方，我就不该叫你们守在门口旁听了！哎，可惜了，都是你们的错，让我失去了一次闷声发大财的机会啊！” 众人哈哈大笑，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对凌晨无限的敬意与钦佩！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凌晨今天的言行举止，赢得了大家发自肺腑的尊重！ 凌晨的出身和家境，对江源瑶族乡的干部职工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公开的信息！ 凌晨的奋斗故事，现在倒成为了大家引以为豪的谈资和励志的榜样！ 要是今天“拒收贿赂”的事情传出，可能就要名满北江区了！ 名声就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让你一步登天，也可以让你一脚踏入深渊，压力与束缚如影随形！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今天的事，希望在座的各位能为我保守秘密吧，我可不想出名！”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出身的凌晨，他深知舆论的重要性！ 最近，江源瑶族乡接二连三发生了换届“串票”、扶爱华落马、梅山湖交通事故等负面“新闻”，如今又出现了民政和扶贫这档子的“丑闻”！ “我们江源瑶族乡真的经不起折腾了！艳菲，辛苦你尽快收集整理一些新闻素材，我们挑选几个比较有新闻价值的题材，到时请我的老领导魏文新安排区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来我们乡里做几期专题报道！” 凌晨随即交给赵艳菲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想到的关于农业产业方面发展的题材。昨天晚上吃饭时，我和赵勤、罗小满聊了一些满勤专业蔬菜合作社，以及高山反季节性大棚蔬菜基地的发展情况。我认为还有一定的新闻价值，你再好好提炼一下吧。” 凌晨很庆幸自己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这段宝贵和难忘的工作经历。 “酒香还怕巷子深！我们要学会通过新闻媒体，将江源的山山水水宣传推介出去！努力讲好江源的故事，传播江源的好声音！” 他现在愈加感觉到了新闻宣传工作的重要性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 ……………………………… 郭健良根据凌晨的要求，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冥思苦想，撰写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检举材料。 与此同时，黄进敏带着“三人审计小组”正式进驻乡扶贫办，开展财务审计。 虽然扶贫办的财务资料也是花高额劳务费，聘请专业的会计团队整理出来的，但郭健良的“失踪”敲响了警钟，让武蒙特别紧张！ “黄书记、向主任、刘所长，三位领导莅临我们扶贫办指导工作，真是蓬荜生辉呀！” 武蒙一改昔日的目中无人，今天十分低调和恭敬！ 黄进敏看到武蒙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就感到一阵恶心！ “武主任，大家都是老同事了，客套话我就不用多说了。根据区纪委的要求和凌书记的安排，对你担任扶贫办主任期间进行审计，希望你配合！” 向阳知道黄进敏很反感武蒙，于是他就代表审计组开门见山表明来意，也不喜欢跟武蒙这个贪财好色之徒讲废话！ 三年前，黄进敏从区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的位置上，提拔到江源瑶族乡当任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区委常委、纪委书记雷镇亲自“护送”黄进敏来任职。 “雷包公”悄无声息地亲自下来，把扶爱华和许侯炜等班子成员都差点就吓出心脏病来了！ 全乡干部职工在无形之中很忌惮黄进敏的身份了！ 尽管对方还是一个未婚的美女领导，想追求她的青年才俊一时还真不少，但因为一件小事，彻底让大家都不敢再打黄进敏什么歪心思了！ 因为，黄进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中午，扶爱华在食堂简简单单请雷镇一行吃了一个午餐！ 晚上，扶爱华带领班子成员到瑶家十大碗为黄进敏接风洗尘！ 黄进敏本想拒绝扶爱华的好意，但想起雷镇在返程时对她的嘱咐，“既要恪尽职守，也要入乡随俗！” 酒，是好东西！ 喝酒，能壮英雄胆！ 人家都是三碗不过景阳岗，而武松打虎不就是因为喝足了十八碗，凭着酒劲和酒胆，不仅打死了老虎，还成了流传千古的大英雄！ 在江源瑶族乡也出了一个“英雄”，他就是武蒙！ 在黄进敏的接风宴上，他也壮着酒胆就去打“母老虎”的主意，敬酒时，居然偷偷伸出一只爪子来摸人家的小手！ 结果，羊肉没有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一秒钟前，还是娇羞可人的“母老虎”黄进敏，过了一秒钟后，便当场发威，首先是一碗酒泼过来，随即反手就是给“武英雄”一记响亮的耳光！ 事后，武蒙当面向黄进敏道歉，黄进敏也表面上接受了，但双方的关系也彻底闹僵了！ ………………………………… “哎，真是冤家路窄啊！” 武蒙心里直想骂娘！ 武蒙知道，这些年黄进敏没有找自己的麻烦，那是他没有把柄被对方抓住！ 扶爱华也无形之中在背后帮助和支持武蒙，曾多次隐晦地提醒黄进敏，武蒙是他的人，让其“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如今，武蒙的“靠山倒了”！ 黄进敏今天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第100章 并肩战斗 铁证如山！ 根据民政办主任郭健良的举报材料，黄进敏的三人审计小组顺藤摸瓜，将扶贫办主任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问题，查得一清二楚！ 见时机成熟了，凌晨将郭健良和武蒙的违纪问题，如实反映给了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 接到凌晨的电话，张怀奕十分高兴。 他马不停蹄赶到江源瑶族乡，当看到凌晨交给自己的案卷和汇报材料时，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老弟，谢谢你！这次算哥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梅山湖发生的那起交通事故，直接导致证人扶爱民和汤军当场死亡、白潇园失去记忆，扶爱华挪用公款的“阴阳”账本也被“内鬼”刘彬丢进湖里，至今都没有打捞到！ 张怀奕因此事受到牵连！ 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将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在区信访局的过激行为“告到”市纪委，让朱平安被市纪委给予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为此，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以牙还牙”，使出一手“斗转星移”，以梅山湖交通事故为理由，要将张怀奕撤职查办，趁机削弱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势力。 “张怀奕这样的纪检干部，不但办案水平低，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也是极差的，我个人认为他不适合再继续呆在纪委工作了！” 李桂廉则力保张怀奕，在区委常委会会议上硬顶周建扬。 “梅山湖交通事故是天灾还是人祸，周书记比我们更清楚！神仙打架，何必为难凡人了？” 在李桂廉的据理力争下，保住了张怀奕的职位，但为了顾及周建扬的面子，最后张怀奕也被区纪委给予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官场，讲究的是一个平衡！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主政者不会允许西风压倒东风，更不会同意东风压倒西风，而是必须让这两股风一起来吹，不能让其中一家独大，不然最后变成了“龙卷风”！ 牺牲张怀奕一个“小卒子”，而保住了周建扬、李桂廉等几方面领导的脸面！ 何乐而不为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真的好！ 大领导们是皆大欢喜了，可张怀奕却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这事，让张怀奕在区纪委的同事之间抬不起头！ 也让他，成为全市纪检系统的一个大笑柄！ 但，凌晨这次给张怀奕送了两份大礼！ 帮助他再次“正名”，彻底洗脱了“无能”的嫌疑和“无理”的指责！ 凌晨在汇报材料里，将郭健良贪污冒领低保金和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两个案件的成功查办，全部归功于张怀奕的正确领导和运筹帷幄！ 张怀奕这次成功查处了郭健良、武蒙这两个隐藏在基层乡镇的“蛀虫”，为他的“功劳簿”上，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两大笔！ 而，更关键的是，张怀奕用事实和能力，再次堵住了某些大领导的大嘴巴！ …………………………………… “凌晨啊，我代表区纪委感谢你对我们纪检工作的大力支持！” 雷镇亲自给凌晨打来电话，表示感谢。 雷镇最讨厌靠“走后门”“跑关系”上位的人，特别是年轻的干部！ 他开始对凌晨的印象也并不太好，以为凌晨也是靠溜须拍马“巴结”上了李桂廉，后者才帮忙解决编制，再通过公选后就“一步登天”，成为全区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而，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凌晨给了雷镇太多的“惊喜”！ 尤其是在区信访局会议室，他与朱平安发生冲突时，凌晨暗中帮忙，让他记忆犹新！ 令雷镇对凌晨刮目相看的是，郭健良送了凌晨10万元现金和20万的“空头支票”，凌晨居然没有接受，而被对方“拉下水”，坠入罪恶的深渊！ 当黄进敏和张怀奕先后将凌晨拒收现金的详细经过汇报给雷镇时，一直坚持“每逢大事有静气”的他，其内心也是“心潮澎湃”，很不淡定了！ 雷镇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凌晨当时一定心动了，但他作为一名刚品尝到权利“甘甜”的领导干部，能够在最后关键的时刻及时“刹车”，已经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这些年来，经雷镇查处的众多领导干部中，几乎都是从收受一包烟、一瓶酒、一个小红包开始，一步步被对方“围猎”而腐蚀掉，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最后被送进监狱里踩缝纫机！ 送礼，是一门大学问！ 而收礼，就是有传导性的！ 有人第一次在某个特殊的节假日给你来送礼，你感到很难为情，不好意思接受，担心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对方的盛情难却之下，你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当某个特殊的节假日要来临时，你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某人给你送了什么礼物，你是既希望对方继续来“孝敬”你，又有点排斥对方的“好意”。 而这个人如期再次上门给你送礼时，你此刻拒绝对方的意志就慢慢减退了！ 当这个人第三次再度上门，你就没有一点心理障碍，而是顺理成章地欣然接受了！ 到第四次，你就习以为常了…… 而这个送礼的人，突然有一天不来给你“拜码头”时，你就心里不舒服了，甚至是将其“打入黑名单”，或是列入“不诚信的人”！ “凌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区纪委工作了？” 雷镇起了爱才之心，第一次主动向凌晨抛出橄榄枝。 “感谢书记厚爱啊！我希望在雷书记的远程指导下，继续在基层协助您抓'小地鼠'！等乡下的'地鼠'抓完了，我就来投奔您，到机关继续抓'仓鼠'!” 雷镇今天特别开心，因为他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和值得信任的同道中人了！ 第一个是黄进敏，她是自己亲自考察选调进区纪委的！ 第二个人就是凌晨！ “哈哈……好，我记住了！你可要加把劲啊，我就等着与你早日并肩战斗！” 第10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源瑶族乡民政办主任郭健良因贪污和冒领低保金累计12.3万元，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郭健良在区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主动退缴贪污所得的全部赃款12.3万元，还如实举报他人犯罪事实，鉴于其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 江源瑶族乡扶贫办主任武蒙因贪污、挪用、套取扶贫资金34万元，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11万元，追缴赃款33万元。 “救火要从苗头起，治贪需从贪处始。加强全乡干部职工的思想教育是遏制贪腐乱象的治本之策。'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我希望大家要再次引以为戒，牢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凌晨在乡党政大楼303 大会议室，就郭健良和武蒙两起贪腐案例，再次主持召开全乡干部职工警示教育大会。 “警示教育大会，我们已经在这里召开两次了，第一次是扶爱华的违纪违法问题，这次是郭健良贪污冒领低保金和武蒙贪污挪用套取扶贫款的问题。我的原则是'事不过三'，但我希望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们江源瑶族乡的名声就被这几粒‘老鼠屎’给糟蹋了！” 凌晨痛心疾首地说。 “马上就要举行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面试了，请报名参加竞聘的同志好好准备，我期待大家的最佳表现！” 刚才还是死气沉沉的会场，瞬间被点燃激情，资格政审合格的干部职工摩拳擦掌，一个个眼里闪着精光！ 天下哪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了？ ………………………… “凌书记，有个事情要向您报告！我联系的石林村和陈正杰主席联系的大垄村的村民，最近因为争抢水源而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争斗！” 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等工作的副乡长罗湖说。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一下。” 凌晨来江源也有7个多月了。 在他的印象中，江源瑶族乡是不缺水的。 凌晨始终秉承着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那务实的工作作风，在他正式主持工作后，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将全乡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都一一走访调研了一遍，村情组貌几乎了然于胸。 见罗湖说话有点遮遮掩掩，他感觉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大垄村水电站这两个月突然加大发电量，导致下游的石林村用水量骤减，严重影响了村民的生活用水和农田灌溉。他们找水电站理论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差点打起来了！” 罗湖怯生生地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了？” 凌晨不悦地反问。 “是陈正杰主席不让我告诉您！他说，他会处理的！” “那他现在处理好了吗？结果怕是不但没有处理好，还让事情的发展态势朝不好的方向在扩散吧！” 凌晨生气地说。 在凌晨的印象中，罗湖什么都好，工作任劳任怨，就像一头“老黄牛”，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小怕事！ 凌晨随即将司法所所长、乡纪委副书记、企业办主任向阳和企业办副主任钟升叫到办公室。 凌晨让罗湖将他刚才跟自己所说的话，又重复对向阳、钟升说了一遍。 向阳和钟升听后，第一反应就是很吃惊。 他们仿佛都还不知道，自己所管理的“一亩三分地”，居然还被“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的人“越俎代庖”了！ 凌晨看着向阳和钟升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坏事了！ “你们两位企业办的大主任，竟然都还不知道自己所管辖的水电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会连电站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吧？” 凌晨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书记，我检讨！最近忙其他工作去了，的确疏忽了对水电站的管理！” 向阳见凌晨动怒了，他主动承认错误。 “书记，我，我也检讨。这件事情，其实我知道一点点，但是陈主席警告我不准乱说！所以，我就掩瞒没有上报给您……” 见凌晨板着脸盯着自己，吓得平常都是口若悬河的钟升都语无伦次了！ “把你知道的实情，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凌晨知道向阳最近协助黄进敏对民政办、扶贫办等办公室在开展财务审计，可能无暇顾及企业办的事情。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手提拔的企业办副主任钟升居然对他阳奉阴违，这就令他很失望了！ “大垄村水电站站长陈正华是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陈正豪的弟弟，也是人大主席陈正杰的堂弟。两个月前，陈正杰主席带着陈正华找到我，说今年水渠的水流量增加，想要提高电站的发电量……” 钟升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讲出来了。 “该死的扶爱华，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总是给我埋雷了？” 凌晨在心里忍不住将扶爱华又好好“慰问”了一遍。 凌晨同时对陈正杰也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向阳主任、钟升副主任，立即通知大垄村水电站降低发电量，优先保障村民的供水量。其次，尽快起草企业办所属企业有关管理意见，进一步加强管理。”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 302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今天会议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调整部分班子成员和一般干部职工联点包村事宜。 “郭健良和武蒙的贪腐案件，严重暴露出我们乡党委政府在联点包村方面存在不科学、不合理的问题！没有严格落实’回避制'，导致各种矛盾层出不穷。” 凌晨直言不讳地点题。 会议研究决定：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的联系村，从大垄村调整为江源村。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的联系村，从江源村调整为大垄村。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的联系村为神龙村。 副乡长谢淳的联系村为太阳村。 其他班子成员维持不变，凌晨联系罗家洞村，胡海东联系桃源村，黄进敏联系清和村，赵艳菲联系长青村，罗湖联系石林村。 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就是，审议通过了《江源瑶族乡关于规范乡属各企业管理若干指导意见（试行）》。 会议结束后，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瞟了一眼凌晨，黑着脸走出会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继续提高发电量！……” 第102章 我们是乡干部 “继续提高发电量？哥，你是逗我玩的吧？今天上午，向阳主任、钟升副主任才亲自到电站通知我降低发电量！” 大垄村水电站站长陈正华接到陈正杰的电话后，感到很纠结，顶头上司要自己减产，而堂哥就偏偏要增产，搞得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想滚蛋的话，早点说！” 陈正杰正憋着一股怒火没地方发泄，立即朝陈正华大声吼道。 “要是听你的话，我可能就真的要卷铺盖滚蛋走人了！” 陈正华轻声嘀咕。 “你他妈的说什么？你再啰嗦一句，老子就让你马上滚蛋！……” 陈正杰十分恼火，见陈正华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跟自己耗上了，劈头盖脸对他就是一顿臭骂。 “遵命，我的陈大主席！” 陈正华被陈正杰教训了一顿后，强忍着不敢再反驳了，阴阳怪气地回答。 “滚！赶快落实！少跟老子在这里瞎扯蛋！” 陈正杰简直要被陈正华气疯了！ “都说人走茶凉，自己都好好的站着，还没走了，茶就开始发凉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 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和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两人应邀再次过来，担任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面试的评委。 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也被凌晨邀请来做评委。 他们三人全程负责此次公开竞聘的评审工作！ 听说张国忠要来江源瑶族乡，已经调整为局人事财务股股长的夏莹不顾晕车，自告奋勇陪同张国忠下乡。 “怀奕书记好，泽楷部长好，张局长好，几位领导一路辛苦了！真是抱歉，我们江源实在是太偏僻了，每次进出都得用3、4个小时的时间。我要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就好了，那就在回龙山顶修建一个专用飞机场，为各位提供VIp服务！” 凌晨带着全体党政班子成员和党政办、企业办、财政所等部门的负责人站在乡政府大门口迎接。 “我就等着凌书记的飞机场早日建成啊！那我以后每天早出晚归来江源就方便多了！” 越野车里传出妩媚的声音。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凌晨大惊，转头一看，只见车窗缓缓摇下，随即露出夏莹那张楚楚动人的小脸蛋，由于晕车，脸色略显苍白娇柔。 夏莹向凌晨展颜一笑。 凌晨是又惊又喜，心里怦怦直跳！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赵杰给自己打电话时讲的那番话了，原来赵杰早就知道夏莹要来“暗访”！ “凌大书记在忙什么呢？你都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两天两夜了！我受人之托来查一下岗！” 晚上11点半，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所长赵杰打来电话。 “哎，'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我们是乡干部，权小而事多，工作繁杂啊！哪有你赵大所长清闲自在了！” 凌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刚刚从办公室走回宿舍。 明天就要进行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面试了。 晚上，凌晨组织领导班子成员又开了一个碰头会，再调度安排明天竞聘的有关工作。 “我善意地提醒你啊，办公室和宿舍里有什么带'黄颜色’的书籍、女性小饰品和不雅的小视频都尽快处理好了，小心被人抓住把柄，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滚一边去！累死了，洗澡睡觉，梦里啥都！” 凌晨面对眼前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孩，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愫。 他们这大半年也才是第二次见面。 凌晨来江源瑶族乡工作以后，几乎就没有进城了。 每当需要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参加区委区政府的各种大会时，也是当天清晨四点和胡思韦开车出发。 他们经过三个多小时赶到了市区，吃个早餐休息一下，参加完会议后，挤出时间去拜访一下魏文新、李桂廉、张赋、雷镇、张怀奕、熊泽楷等领导和陈晖、陈静、唐奇胜等铁哥们，然后就又连夜匆匆赶回乡里。 凌晨现在连自己与郁芸清的爱巢——“栖歆居”，都很久很久没有去住过了。 两人每次都是靠通过电话或是微信，互道心中的相思之苦！ 如今，凌晨的“生物钟”都是每天清晨四点就起床了，“抓起”胡思韦陪他晨跑20公里，洗漱后，吃完早餐，在7点就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学习和工作了！ 无论刮风下雨，凌晨都雷打不动坚持着。 凌晨与夏莹最近一次见面还是1个月前。 那是凌晨帮助胡思韦解决编制的时候，请李桂廉区长签字后去找区人社局局长邓鸢飞，路过夏莹办公室时聊了几句。 “凌书记，我有点头晕，能否怜香惜玉一下了，扶小女子下车？” 夏莹故意当着众人向凌晨撒娇，看对方敢不敢应承下来。 凌晨脸颊微红，进退两难，迟疑了两秒钟后，硬着头皮走上前，主动向夏莹伸出手。 “书记，您还是去陪着张书记、熊部长和张局长几位大领导吧，夏股长就放心交给我们来照顾了！我们一会就送她去招待所休息。” 站在凌晨身后的黄进敏和赵艳菲，抢先一步扶住了趁势要倒向凌晨怀里的夏莹。 三个大美女互相热情地向对方打招呼，但各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浅浅笑容。 凌晨向黄进敏和赵艳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同时向夏莹尴尬地笑了笑。 夏莹瞪了一眼凌晨！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303 大会议室，人声鼎沸。 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面试，正在如火如荼举行。 因人大副主席、武装部副部长、党建办主任、城管办主任、综治办主任、民政办主任、扶贫办主任、工会主席、妇联主席、团委书记这10个岗位规定，必须是正式在编在岗的工作人员才能竞聘，也吸引了18人竞争。 新增的党政办副主任、党建办副主任、城管办副主任、综治办副主任、民政办副主任、扶贫办副主任和大垄村、太阳村、罗家洞村、桃源村、清和村5家小水电站的站长、副站长，以及楠竹加工厂、木材加工厂的厂长、副厂长等20个岗位，则被65名临聘人员和13名村干部在争抢！ 演讲席上的竞聘者，一个个激情澎湃，正在为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梦想和位置，在挑战“群雄”…… 第103章 安得猛士守江源 晚上9点，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302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凌晨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研究讨论公开竞聘结果和任职事宜。 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面试从今天上午11点钟开始，中午吃饭休息了半个小时，一直进行到晚上7点半才结束。 今天的乡政府食堂可能是除了上次召开乡党代会和人大会议后，最为热闹的一天。 为此，凌晨还安排党政办从瑶家十大碗土菜馆、乡卫生院、乡中心学校，以及乡里街上小有名气的餐饮店，一共借来了10位厨师帮忙。 晚餐后，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夏莹四人被凌晨盛情邀请，参加会议。 凌晨安排胡思韦在原乡党委书记扶爱华所坐的位置，摆放了三个座位牌和三张椅子。 按照资历排序，张怀奕坐在正中间，熊泽楷坐在张怀奕的左手边，张国忠坐在张怀奕的右手边。 夏莹被安排坐到原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原来坐的那个位置，与凌晨正好是面对面。 陈正杰、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苏晓骏、施展辉、罗湖、谢淳等班子成员按照日常的排位依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财政所所长刘珣理、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党政办公室副主任胡思韦等部门负责人列席会议。 当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兴致勃勃走进会议室，看到自己的座位时，三人相视一笑，不禁对凌晨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会来事和做人了！” 张怀奕、熊泽楷分别与凌晨结下深厚的“战友情”，他们早已是认可了凌晨这个“小老弟”。 但张国忠心里就不淡定了，因为他跟凌晨的实际接触才不过两次。 第一次是两年前，在北江区委党校举行全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的面试，因凌晨那张“假身份证”而相识。 张国忠不禁感叹，“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这个年轻人跑得太快了！运气和能力都垂青着他！假如给他一个支点，也许地球都能被他撬动起来吧！” 夏莹一直陪伴在凌晨的左手边，要是没有旁人，恐怕早就挽住凌晨的手臂了。 她见自己的座位牌摆在凌晨的对面，开始心里很不高兴，但一看到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的座位牌，顿时了然于心。 今晚，可能是夏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召开了多久，她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盯着凌晨看了多久。 一直最讨厌开会的夏莹，破天荒地意犹未尽。 当会议结束时，她甚至还在心里责怪负责会务工作的党政办副主任胡思韦，“为什么不将会议议题多增加几项了？” 夏莹开心了！ 而，坐在她斜对面的黄进敏、赵艳菲就郁闷至极了！ 尤其是赵艳菲，双眼几乎是要喷出火苗来了，恨不得将对方燃烧得灰飞烟灭！ 自己在菜园子里辛辛苦苦精心打理的胡萝卜，眼看到了收获的季节，节骨眼上，一只可恶的大白兔突然闯进来，要和自己争抢食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 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结束后，凌晨又在303大会议室，立即主持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会前，凌晨亲自将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夏莹四人送到乡招待所休息。 凌晨主持工作后，将乡党政大楼和政务大楼的办公室进行了合理调剂，政务大楼空出了13间办公室。 凌晨秉着方便的原则，将原先住在生活楼的10多个单身年轻干部职工，搬迁到政务大楼的空置房间住宿，把生活楼腾空的宿舍重新进行简单装修，改造成了乡招待所。 夏莹不肯住招待所。 她说：“我一个人住，有点怕。我要跟进敏书记、艳菲部长住在一起！” “我们的床好小的，挤不下您这个大美人呀！”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黄进敏、赵艳菲当场就委婉地拒绝了。 “既然进敏书记、艳菲部长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住在你们两人的隔壁房间吧！这样也方便我们交流呀！” 夏莹笑着说。 她的话刚说完，黄进敏、赵艳菲才恍然大悟，终于露出狐狸的尾巴了。 因为，黄进敏的左边邻居是赵艳菲，右边隔壁住的是施展辉，而赵艳菲的隔壁就是凌晨了！ 夏莹跟施展辉不熟，当然不会住他的房间。 “书记，您的房间天天有人帮忙打扫，干净整洁，还是住您那里吧！” 施展辉脱口而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莹心里乐开了花。 黄进敏、赵艳菲恨得直咬牙。 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下，夏莹笑眯眯地向凌晨伸出纤纤玉手，“凌书记，行行好嘛，您就大发慈悲，收留小女子一夜吧！” 凌晨无奈，只得将宿舍钥匙交给夏莹。 夏莹紧紧攥住凌晨的钥匙，像个小女孩一样，高兴地蹦蹦跳跳跑向生活楼。 …………………………… 在全乡干部职工大会上，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宣读了《江源瑶族乡关于陈先闻等同志任职的通知》。 经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研究决定： 陈先闻，任党建办主任。 朱泉山，任城管办主任。 喻德治，任综治办主任。 颜铮科，任民政办主任。 周富强，任扶贫办主任。 陈飞军，任工会主席。 许文青，任团委书记。 陈梦枬，任妇联主席。 易守筏，任人大副主席。 谢凯旋，任武装部副部长。 张克新，任党政办副主任。 吴建国，任党建办副主任。 龙忆承，任城管办副主任。 胡正武，任综治办副主任。 赖明达，任民政办副主任。 郑建华，任扶贫办副主任。 邓文毅，任大垄村水电站站长。 唐湘跃，任大垄村水电站副站长。 尹翱翔，任太阳村水电站站长。 袁益清，任太阳村水电站副站长。 许顺军，任罗家洞村水电站站长。 谢知金，任罗家洞村水电站副站长。 杨思维，任桃源村水电站站长。 商志光，任桃源村水电站副站长。 郭昭辉，任清和村水电站站长。 张建斌，任清和村水电站副站长。 林桂洲，任楠竹加工厂厂长。 黄跃辉，任楠竹加工厂副厂长。 全玉章，任木材加工厂厂长。 曾坤溢，任木材加工厂副厂长。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中，有两双恶毒的眼神分别射向两人！ 大垄村水电站原站长陈正华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陈正杰，而陈正杰又微眯着双眼冷冷看着红光满面的凌晨…… 第104章 自寻死路 “书记，书记，出事了！石林村1组的村民和大垄村3组的村民因为抢水而打起来了！” 胡思韦急匆匆跑进房间叫醒凌晨。 “你说什么？抢水？打架——” 凌晨一脸懵逼。 昨晚的全乡干部职工大会，从10点半开到12点半，30名竞聘成功的干部职工，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轮流上台作任职发言。 凌晨因自己的宿舍被夏莹“霸占”，他只好“借宿”胡思韦的房间。 他拿出手表一看，时间还是清晨3点半。 “你快去通知海东大哥，我打个电话给杰哥……” “胡书记带着综治办的同事和赵杰所长已经赶往现场了！他们打了您的电话，您没有接。” 胡思韦赶紧解释。 凌晨急忙打开手机，原来是昨晚开会时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号码显示是赵杰、胡海东、胡思韦打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接连打了三次。 这个陌生号码见凌晨没有接，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陈正杰卑鄙无耻，他故意陷害我！还有一段通话录音！ 凌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回拨电话，可是对方已经显示关机状态！ “走！我们快去现场！” 凌晨分别给黄进敏和赵艳菲发了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石林村和大垄村村民抢水打架的事情，并嘱咐她们两人务必招待好张怀奕、熊泽楷几人。 凌晨沉吟一会，又分别发信息跟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夏莹四人解释了一下。 当凌晨和胡思韦赶到事发地点——大垄村水电站时，公路上停着派出所的警车和乡政府的几辆越野车。 赵杰带着几名警员正和乡综治办新上任的主任喻德治、副主任胡正武，与司法所所长向阳等乡干部在维持现场的秩序。 水电站的大门早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凌晨心里稍稍安稳些许，刚准备下车，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紧急的救援声，是乡卫生院那辆120救护车发出来的。 他的心瞬间便凉了半截，急忙跑上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晨板着脸问。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副乡长罗湖等班子成员，以及大垄村水电站站长邓文毅、副站长唐湘跃见凌晨赶过来了，急忙让开一个口子，请他进来。 只见5、6个满脸是血的村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旁边还坐着20多个受伤的村民正在轻声哀嚎。 “书记，石林村1组村民石柞友带着60多个人跑到大垄村水电站来闹事，和大垄村3组村民陈正祥他们因用水发生口角后打起来了！” 胡海东将自己掌握到的第一手资料，向凌晨汇报。 “罗湖乡长、向阳主任、钟升副主任，我没记错的话，我在一个星期前就跟你们交代了，要你们降低发电量，优先保障村民用水。感情你们把我凌晨讲的话就当放屁！” 在场的乡干部、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和村民见平常都是温文尔雅的凌副书记第一次发火，吓得赶紧闭嘴，喧闹的现场一片安静。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小韦，通知刘永兴院长加派医务人员过来帮忙！” 凌晨大声吼道。 ………………………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救治，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在乡干部的协助下，陆续将30余个受伤村民包扎好，重伤员则被送到乡卫生院医治。 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是，那6个昏迷的重伤村民全部苏醒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让人疑惑不解地是，大垄村水电站原站长陈正华失踪不见了！ “谁能告诉我，陈正华跑到哪里去了？” 看着一片狼藉和血迹斑斑的大垄村水电站院子，凌晨直想骂娘！ 凌晨是暴怒！ 水电站站长邓文毅和副站长唐湘跃则是欲哭无泪！ 现场最郁闷的人绝对要算是邓文毅和唐湘跃了，两人昨天晚上才宣布任命，准备今天上午过来与陈正华交接，结果是5组发电机就被村民砸坏了4组！ 大垄村水电站几乎是要停产报废了！ 罗湖、向阳、钟升三人见凌晨转头看过来，立马低头沉默不语。 胡海东带着综治办的几个干部和被打村民，跟赵杰一起到石林村1组抓人去了。 “石林村1组这次来了60多个村民，坐着20多辆摩托车，冲进大垄村水电站就是一顿打砸，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打砸完事就全跑了！” 受伤的大垄村3组村民陈正祥努力回忆事情的经过。 “陈大哥，你们怎么大清早就来电站干嘛了？” 凌晨抽出一支烟发给陈正祥。 “正华站长是我们小组的组长，平常电站有什么维修之类的事情都是叫我们组里的村民来做。他为人比较厚道，从不会克扣拖延工钱，大家对他都很佩服。他昨晚11点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乡里开会走不开，有人可能要来电站闹事，叫我多带点人来帮忙守着。” “那陈正华本人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来现场吗？” 凌晨反问。 “他始终没有来！正华说他开会要开通宵。石林村的人是在清晨2点半左右过来的，我看情况不对劲，就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总打不进，到后来再打时就关机了。” 凌晨拿出手机查看，陈正华给自己打电话的时间是2点45分，发信息的时间是2点50分。赵杰打来电话是3点过2分。 “杰哥，你们那边进展情况如何？” 凌晨打电话给赵杰询问“战果”。 “托你的福，65个参与肇事者一个不少，一锅端了！” “厉害了我的哥！杰哥，我想问下，是谁给你们派出所报警的？” “我也不知道报警人是谁。他是在清早3点左右直接打我的电话，说石林村1组村民到大垄村水电站闹事！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呵呵，我还以为你跟夏莹在一起了。我就联系了海东书记……这次，我和孔乐连兵分两路，结果是大获全胜！哈哈……” 赵杰这次满载而归，心情特好。 凌晨将赵杰传来的报警人号码一核对，这不就是陈正华吗？ 凌晨纳闷了：陈正华到底是唱的哪出呀？难道还嫌自己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想自寻死路吗？ 第105章 阴谋与权力 “我看陈正华第一种可能要么是躲起来了或者跑路了，第二种可能就是遇害了！” 凌晨将陈正华发给自己的短信息和通话录音，展示给赵杰、胡海东、胡思韦、向阳等人。 “你们看，有了他提供的这条短信息和这段通话录音，我们可不可以将陈正杰抓起来了？” “作为定刑的证据可能还不够充分，但以此将其作为嫌疑人，叫他过来问话倒是可以的！” 身为楚江政法大学法学系法律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始终心怀律师梦的向阳，是法律的忠实崇尚者和坚定的扞卫者！ 他尽管不喜欢陈正杰的为人，也知道凌晨一直想找机会将陈正杰“清理出”江源瑶族乡！ 但，他还真怕凌晨和赵杰以“莫须有的理由”乱来，借此机会排除异己，将陈正杰“屈打成招”！ 为此，向阳还是谨慎地提醒凌晨要依法依规行事。 胡海东、胡思韦没有发表意见，表示自己无异议，他们现在已是公认的“凌晨死党”，任何事情都是无条件地支持凌晨。 “石林村1组村民石柞友对自己带领众人到大垄村水电站的打砸行为是供认不讳，他们就是单纯地怪电站将水源阻断了，影响了大家的农田用水！” 赵杰将石柞友等65人的违法行为如实说出。 “没有人指使他们吗？那个石柞友为什么偏偏挑在今天清早3点钟下手了！而且是带这么多人来？难道是来打老虎吗？” 向阳问。 “没有！我们对65人都一一进行了询问和排查！” 赵杰肯定地回答。 “他们真是一群法盲啊！” 向阳痛心疾首。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凌晨去年刚来江源报到时，在成功调处“罗家洞村五组鳏夫罗前进死在清和村一组寡妇刘湘眉家”这起纠纷后，要司法所的同志加强对全乡村民的普法宣传工作。 向阳很感激凌晨提携自己先是担任乡纪委副书记，然后是令全乡干部职工都眼红的“肥差”——企业办主任，从一个莫默默无闻的司法所所长，突然一跃成为江源瑶族乡的“实权人物”！ 而，向阳却一直认为，凌晨也是在奉行“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思想，只是将自己当成他手中的“一把屠龙刀”在使用，为他清理、打压前任党委书记扶爱华的班底！ 今天，凌晨的深谋远虑和实干作风，令向阳信服，不禁加深了他对凌晨的认可。 见大家都没有反对，凌晨与赵杰对视一眼，相互眨了一下眼，暗示对方：“老规矩，可以开工了！” “杰哥，辛苦你找陈正杰主席聊聊！我就和陈正豪支书谈谈心吧！” 凌晨与赵杰分头行动。 ……………………… “正豪支书，你的弟弟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凌晨单刀直入，没有跟大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陈正豪讲什么套话。 他随即将陈正华给自己打电话的记录、发的短信息和通话录音全部拿给陈正豪看。 陈正豪开始还带有浓浓的敌意，心里非常排斥凌晨。 他怪凌晨将自己弟弟陈正华的水电站站长给“撸掉”了，转成了一个普通的技术员，还将其调整到离家较远的太阳村水电站去上班，搞得他们家在村里很没面子！ 正由于这个原因，今天清晨3点多钟在大垄村水电站发生了打砸事件，他其实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因为赌气，所以也没有及时赶去现场。 先前，陈正豪还以为凌晨找他，是为了水电站的事情来责问自己的！ 他都找好了理由和借口来搪塞凌晨。 接过凌晨递来的手机，当听完通话录音后，陈正豪目瞪口呆！ 他平复了一下心中愤怒的心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凌书记，不好意思，是我先前误会您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堂哥陈正杰！我和弟弟陈正华可能都被陈正杰这个王八蛋给当枪使了！” 凌晨一脸古怪地看着陈正豪，心道，“这陈家兄弟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一丘之貉呀！” “六年前，他帮正华从扶爱华手中搞到大垄村水电站站长的位置后，我们就悄悄地在扩大发电机组的容量，乡里的配置是5组发电机，这几年，我们筹钱陆续又增加了5组。” 陈正豪征得凌晨同意，点燃一根烟。 “开始还是偷偷摸摸地发电，自从扶爱华离开江源后，我们每天都是保证8组发电机在运行。但最近这两个月来，也不知道陈正杰发什么神经，突然就要求正华每天启动10组发电机一起工作，所以就严重导致下游的石林村缺水了！” 凌晨被陈正豪的话吓了一大跳，“自己被安排主持工作的时间不是还没有满三个月吗？这两个多月来，陈正杰突然变得安静和低调，他原来是在酝酿一场针对自己的大阴谋啊！” 凌晨突然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冷汗已经是打湿了衣服！ 他到江源瑶族乡的目的就是想努力工作，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为这里的老百姓做点实事，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来待人接物，也没有刻意去争权夺利，甚至是打压谁、排挤谁、陷害谁！ 陈正豪见凌晨突然沉默不语，还以为凌晨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陈正豪试探着说，“书记，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也是陈正杰从中搞的鬼，才导致扶爱华和许侯炜被迫离开江源的！” “你说什么？” 凌晨大惊！ 陈正豪心里想，“陈正杰你能做初一，就别怪老子我做十五！是你先不讲兄弟感情在先，想害死我弟弟的，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 “'串票'那件事情，其实就是陈正杰搞的鬼！选举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交给我一段录音，要我想办法悄悄地传给其他8个村支书和一些家里有人在乡里做事的代表！” 晴天霹雳！ 凌晨被陈正豪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凌晨更是被陈正杰那卑鄙无耻的“壮举”给吓蒙了！ 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人性的认知！ 凌晨不禁反问自己：“陈正杰这样煞费苦心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吗？” 第106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陈主席，有人跟我们派出所举报，说大垄村水电站的打砸事件是你的'杰作'！” 赵杰看着一本正经的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笑着说。 “胡说八道！赵杰所长，请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们警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这无缘无故冤枉好人，小心我到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投诉你不作为、乱作为！” 陈正杰盛气凌人地说。 “哎哟！我的陈主席，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赵杰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主席呀，怪不得有人说你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乐连，将证据给陈大主席看看！” 副所长孔乐连将陈正华发给凌晨的短信息在陈正杰眼前晃了晃。 陈正杰仿佛大白天撞见了鬼，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刚才的那股嚣张气焰转瞬即逝！ 趁你病，要你命！ 不待陈正杰回过神来，赵杰趁机“穷追猛打”，立即将他与陈正华的通话录音点击播放： “继续提高发电量！……哥，你是逗我玩的吧？……滚！赶快落实！少跟老子在这里瞎扯蛋！” “陈主席，里面那个下命令的人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了？不会是你吧？” 赵杰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一脸颓废的陈正杰。 “赵所长，凌晨给了你多少钱？说吧，我双倍，不三倍，四倍给你！如何？” 陈正杰面目狰狞地说。 “陈主席，你老人家是不是没有睡醒呀？” 赵杰不禁莞尔一笑。 “什么意思？难道赵所长是嫌钱太少了？” 陈正杰惊愕地反问。 “凌晨没有给过我半毛钱！但我们俩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兄弟感情——无价！陈主席拿得出这个筹码吗？你是不是认为，就凭你给我一张空头支票，也想让我放了你吧？” “啊！——” …………………………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陈正杰真是被猪油蒙蔽了心，为了一己私欲，害人害己！他会落得如此下场简直就是利欲熏心，死不足惜！”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看了凌晨上报的《关于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同志违纪违法有关情况的专题报告》生气地说。 凌晨将陈正豪交代的情况和赵杰从陈正杰嘴里“套出”的内容，进行综合打磨，形成了一份专题报告，并分别呈报给了区委组织部张赋部长，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陈正杰同志？像他这种为了自己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就不顾党纪和国法的人，还算是哪门子的同志！” 张赋是北江区委区政府出了名的儒雅领导，很少发脾气，几乎没有骂过人。 今天，他都当着凌晨和自己的下属——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的面生气发火了，由此可见，陈正杰的行为已经是天怒人怨了！ 江源瑶族乡在乡人大换届选举中出现“串票”事件，让北江区成为楚州市、楚江省的负面典型！ 北江区委组织部也是颜面扫地！ 张赋不但被市纪委给予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更让他郁闷的是在参加全省、全市组织系统的各种大小会议上，总被同行嘲笑！ 北江区在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作出了深刻的检讨！ 领导干部和一般工作人员倒是被处分了一批，但因没有查出真正的“罪魁祸首”，再深刻的检讨也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这下好了，凌晨将陈正杰这个“元凶”揪出来了，也算为北江区委组织部洗清了“罪名”！ “凌晨，谢谢你啦！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组织部一个大忙啊！” 张赋握着凌晨的手激动地说。 他现在是越看凌晨越喜欢。 “凌晨，到江源工作也有7、8个月了，感觉如何？” 张赋跟凌晨拉起家常。 “到今天刚好是7个月有余、227天！这个家不好当啊！” 凌晨苦笑不已！ “你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坐着冷板凳‘爬格子’了！” 张赋笑着轻轻摇头。 “你要是感觉待在江源工作不习惯的话，就来部里帮我打下手如何？” “谢谢部长关心！前几个月还真想打退堂鼓了！我们乡镇干部简直就是‘千手观音’、万金油啊，十八般武艺都精通才行！不过，现在慢慢习惯了！……” 凌晨也打开了话匣子，大倒苦水。 “我们当干部，就要与老百姓走在一起、打成一片，才能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切记，工作千难万难，与老百姓交朋友就不难！……” 张赋今天心情不错，破天荒一改“闲谈莫超三分钟”的规矩，打破了30分钟的历史记录！ 北江区委组织部的所有干部职工都在今天记住了这个年轻人——凌晨，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 张赋与凌晨聊了很多工作心得。 “感谢部长今天的教诲和昨天的帮助！” 张赋一愣，随即微笑着朝凌晨点点头。 他亲自将凌晨送到电梯口，望着凌晨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慈爱的目光。 “哎，多好的小伙子啊！这郁老校长怎么就不满意了，非要逼着人家改行当教师了？” ………………………………… 针对陈正杰的违纪违法问题，北江区纪委发布通告: 经北江区纪委审查调查，江源瑶族乡原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违反廉洁纪律，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涉嫌贪污罪。 陈正杰身为党员干部，理想信念丧失，纪法意识淡薄，知法犯法，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应予严肃处理。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经北江区纪委研究并报北江区委批准，决定给予陈正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 另，北江区人民法院发布通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陈正杰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 10 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陈正杰因犯破坏选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陈正杰因犯贪污罪、破坏选举罪，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 10 万元。 第107章 第三套方案 “凌晨这个臭小子真会来事啊！他虽然喜欢折腾，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看现在的江源瑶族乡都被他彻底掌控了吧！”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看着联络员胡高刚送来的《楚州日报》不禁感叹。 在今天刚出版的《楚州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近2000字的新闻通讯稿——《“遗忘角落”传“惊雷”——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的“华丽蜕变”纪实》。 没有，大自然恩赐的矿产， 没有，客商来投资的项目， 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偏远瑶乡！ …… 通讯稿里毫不掩饰地揭露出了扶爱华、陈正杰等原领导班子成员的“落马”，给江源瑶族乡带来的严重负面影响。 面对“逆境”，年仅23岁的市委公选干部凌晨带领班子成员，坚持“工作千难万难，与老百姓交朋友就不难”的工作理念，通过推行内设机构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刀刃向内清理整顿“小金库”、发展种植高山反季节性大棚蔬菜等举措，实现了“华丽蜕变”！ 与此同时，在《楚州日报》的第四版（文学副刊版），刊发了一篇题为《走，在江源回龙山看日出》的散文，作者署名“江源”，将养在深闺无人识的美丽瑶乡江源和神奇的回龙山，用优美的文字展现在读者面前。 这篇散文在楚州日报社官网推出，一天之内点击量突破10万，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登山“驴友”和旅游爱好者络绎不绝！ “陈部长，你们宣传部这次又给了楚州日报社贡献了多少版面费啊？花了很高的代价才搞定头条的吧！宣传部以后要进一步加大这方面的典型宣传推介！” 周建扬看着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恒吉刚才接到区委办副主任、周建扬联络员胡高的电话时，心里一阵发毛，还以为江源瑶族乡的这篇新闻稿惹得周建扬反感了。 陈恒吉自从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走得近后，周建扬对他就不感冒了，还时不时找宣传部的茬！ “江源瑶族乡这篇报道是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安排组织策划的，他们花了不少的心思。从今以后，我们宣传部将严格落实周书记的指示！” “恒吉部长，这江源瑶族乡的书记、乡长也空了3个月有余，现在又没有人大主席，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有的话推荐来看一看！” 周建扬莫名其妙地向自己抛出橄榄枝，陈恒吉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恒吉故意低头沉默不语。 “凌晨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可以破格提拔，但毕竟基层工作经验不足，书记、乡长还是不能胜任！他不是擅长做群众工作嘛，那就提半级，兼任政法委书记吧！” 周建扬漫不经心地说。 “政法委书记，那胡海东怎么安排了？” 陈恒吉急问。 “全区不少领导干部都说我周建扬心胸狭隘，喜欢记仇！这次我高风亮节，放大度一点，那就将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吧！” “这！——” …………………………………… “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继续主持全乡工作？他要将胡海东这个乡长当菩萨供起来吗？奇思妙想！真是难为我们的周大书记了！” 李桂廉听完陈恒吉的汇报后，冷笑连连！ “周书记说，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这在南粤省的有些乡镇街道已经是早有先例了！” 陈恒吉解释。 “我看周建扬同志就是想将江源那塘刚刚平静的水重新搅浑！主要意图还是借打压凌晨，故意来打我的脸，让我难堪吧！” 李桂廉指着张赋上午送来的《关于调整江源瑶族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方案（讨论稿）》，愤怒地说。 张赋的方案里有两套子方案。 方案一：建议将凌晨提拔为党委书记，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黄进敏提拔为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向阳提拔为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为区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室主任谈椿寒。 方案二：建议将凌晨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主持工作），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黄进敏提拔为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向阳提拔为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陈静，请石坚常务、罗毅书记、张碣副区长、广波副区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数分钟后，赵石坚四人齐聚李桂廉办公室。 “各位，你们对这份方案怎么看，是否有什么好的意见了？” 李桂廉将方案交给众人传阅。 “这个周书记是不是认为自己马上要离开北江区了，还想在北江河里撒几把辣椒粉，给我们桂廉区长找点事来做啊！”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毫无顾忌地说。 “桂廉区长，要不跟邹伟庚部长汇报一下，凌晨毕竟是属于双重身份管理的干部。”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提议。 “这是我们区里还未研究的人事问题，直接找邹部长说，不符合程序吧？” 李桂廉不解地问。 “这不是有最好的理由嘛！就用它来投石问路吧！这篇文章说不定都摆放在樊子明书记的办公桌上了！” 赵石坚拿出今天的《楚州日报》，指着宣传报道江源瑶族乡的这篇通讯稿说。 “好！石坚大哥的脑子就是好使啊！” ……………………………… “区长，张赋部长来了，他说有急事找您商量！” 区政府办副主任、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走进来报告。 “张部长不会是又给我送来最新的第三套方案吧？” 李桂廉笑着对刚进门的张赋问道。 “李区长真是神机妙算啊！” 张赋尴尬地说。 “这是周建扬书记刚刚提出来的方案。他建议凌晨以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来主持工作，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黄进敏提拔为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向阳提拔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周书记说，将这个方案列为第一方案，三个方案都在明天的常委会会议上研究讨论。 ” “让政法委书记主持工作，那还需要再安排一个乡长干嘛？张部长认为有必要吗？这不是打屁脱裤子多此一举！” 李桂廉对周建扬这个方案很无语！ 第108章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正在召开常委会会议。 主持会议的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 他脸上那职业式的笑容，从走进会议室后就没有消失了！ 他今天特别的“亲民”，步入会场大门后，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情地握手，仿佛在跟人作最后的道别！ 他现在是掐着手指来计算自己还能在北江区待多少时日了！ 前天，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跟周建扬打电话时，含沙射影地告诉他，“放低姿态，好好享受在北江区的最后时光！” 周建扬激动万分，因为那个梦寐以求的“副市长”宝座，终于要落户他家了。 他也许是太兴奋了，居然将雷津恢一年前对他的告诫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更有甚者，他还选择性忘记了雷市长前天才说的话，“放低姿态“4个字被彻底遗忘，而只是牢牢记住了后半句话的13个字！ 人，不可得意忘形！因为，一旦得意忘形，就会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这很容易给自己惹来祸端！ 周建扬，真的得意忘形了！ 所以，这两天，周建扬那沉寂一年之久的雄心壮志突然“死灰复燃”，又开始在重新寻找那属于区委书记的“威严”和“光环”，以及那“一言九鼎”的快感！ 紧跟周建扬其后的联络员胡高也恢复了昔日“趾高气扬”的风范！ 会上，前面的议题在风平浪静中，有序进行完毕。 压轴戏在最后一个议题，即研究有关人事任免！ 周建扬和李桂廉等常委，在审议《关于调整江源瑶族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方案（讨论稿）》时，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地争论！ 周建扬始终强硬坚持己见：“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凌晨只能提拔为政法委书记（正科），并以党委副书记的身份继续主持江源瑶族乡的工作！其他班子成员的职务，你们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周建扬同志，你这样武断地安排干部任命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哪有政法委书记指挥乡长干事的？” 李桂廉非常生气，感觉周建扬今天特别不可理喻，但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还是区委书记，我有最终的决策权！我说谁行谁就行，不行也行；说谁不行谁就是不行，行也不行！” 周建扬无比霸气地怼了李桂廉。 “周建扬同志，你在搞'一言堂'吗？我善意地提醒你，请注意你的语气和用词，以免惹火烧身！如果你再继续一意孤行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将你今天的言行举止，如实报告给樊子明书记和严振铧书记！”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黑着脸警告周建扬。 平地一声雷！ 周建扬那职业式的微笑，也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 周建扬死死盯着雷镇。 “随——便——你！” 他轻蔑地说出3个字！ 雷镇也针锋相对，睁大双眼瞪着周建扬，毫不退让！ “走——着——瞧！” “雷包公”一出声，会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1分钟！ 5分钟！ …… 会场安静的让周建扬内心感到无比狂躁！ 周建扬正想发飙时，他的私人手机传来震动的“嗡嗡”声，来电号码显示的是楚州市政府办公室的座机。 周建扬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按断了来电号码。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看到支持李桂廉的众多常委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他愉悦的心情又恢复如初。 他准备开口说话时，只见，神色慌张的胡高，匆匆忙忙跑进会场，将周建扬的工作手机双手递过来。 周建扬一看屏幕，吓得额头渗出细汗。 他拿起手机，赶紧小跑进会议室旁的休息室。 5分钟后，脸色有点苍白的周建扬，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返回会场。 …………………… 一天后。 江源瑶族乡党政楼三楼303大会议室，凌晨主持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 分管干部室的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坐在张赋的左手边。 凌晨坐在张赋的右手边。 熊泽楷代表北江区委宣读了任命文件。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并报楚州市委批准，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面主持工作！”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胡海东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向阳同志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候选人。” 会场陆续响起热烈的掌声！ 100多号人纷纷向凌晨、胡海东、向阳三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会场最开心的人是向阳！ 他参加工作20年，从最初的踌躇满志到心如死水，再到激情燃烧！ 他这匹“千里马”终于在2个月前被凌晨这个“伯乐”看中了！ 向阳感动地望着主席台上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鼓掌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手掌都拍红了，还有一丝隐隐作痛。 “感谢市委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对江源瑶族乡及我本人的关心厚爱，我将始终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努力为江源的父老乡亲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会上，凌晨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坐在一旁的张赋，转头看着凌晨，竖起耳朵在认真地听着凌晨的发言。 他从凌晨的脸上，没有看到悲伤和喜悦，只看到了年轻、阳光、自信，还有内敛！ 区委常委会会议结束后，张赋回到办公室就主动给凌晨打电话，将常委会会议的研究决定告诉了他。 凌晨听后，真诚地说了一句话，“谢谢张部长的关心，让您费心了！” 结束与张赋的对话，凌晨陆续接到陈静、熊泽楷、张怀奕、唐奇胜等一干关系亲密朋友的电话，都向他表示祝贺！ 24岁的正科级干部！ 这是，多少人孜孜不倦的追求目标！ 正科级，在最基层的一级政府——乡镇、街道，已是无数干部的天花板！ 凌晨放下电话后，他抬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回龙山，开心地笑了…… 第109章 路在何方 生活，是一面镜子，你笑它也笑，你哭它也哭！ 自己能从副科破格提拔为正科，凌晨在脸上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其内心却是有苦难言！ 凌晨与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在聊天中得知，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最初的目的是想将凌晨直接提拔为江源瑶族乡的党委书记，最坏的结果也是党委副书记、乡长。 李桂廉为了凌晨，还向楚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要官”！ “部长，凌晨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能文能武，市委是否可以考虑破格让其'转正'接书记或乡长了！” “桂廉区长啊，揠苗助长可不是明智之举呀！子明书记上午已经跟我通气了，他看到了江源那篇新闻通讯。凌晨的确是这批公选干部里最秀的一个，破格提半级还是可以的，而一步到位就快了点啊！年轻干部的成长，就是犹如西天取经，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又怎么能取到真经，修成正果了？” 邹伟庚委婉地转达了市委书记樊子明的意见。 李桂廉秒懂了邹伟庚的弦外之音。 他原本豁出去了，假如邹伟庚不同意的话，就直接向樊子明汇报！ 既然大领导都表态了，做下属的就是再有自己的想法也只能是憋在肚子里，乖乖地无条件执行到位了！ 张赋提醒凌晨，务必向李桂廉和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表示感谢！ 因为雷镇在关键时候打了周建扬“一闷棍”！ 他将周建扬那段嚣张跋扈的讲话录音了，原滋原味传给了楚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严振铧。 当时，他正在市政府，与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一起开会。 嫉恶如仇的严振铧直接转发给了雷津恢。 雷津恢看后暴跳如雷，立即叫自己的联络员李如海打电话给周建扬，结果对方拒绝。 气急败坏的雷津恢亲自出马！ “周建扬，你的脑袋是不是给驴踢了？我前天还叫你要'放低姿态'，你今天就'高调登台’！你是不是天真地认为，副市长的位子就非你莫属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还没来考察你了……” …………………… “人情啊！人情！——这次真是又欠了一屁股的人情债！” 凌晨知道，他头顶上的“政法委书记”，那是李桂廉、张赋和雷镇等区领导或明或暗的鼎力支持，经过在区委常委会会议上与区委书记周建扬一番无形的“刀光剑影”才换来的！ 凌晨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因为，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才能成就他事业和生命的高度！ 凌晨调整好心态，先后跟李桂廉、雷镇打电话表示感谢。 他刚跟张赋通了电话，但还是又发了一条短信息，向对方表示再次感谢。 凌晨想了一会，又陆续给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副区长李广波，以及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也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 张赋的回复是：“臭小子，别嘚瑟！有困难记得来找我！” “年轻人，要沉住气！”这是赵石坚的回复。 罗毅则回复：“小子，你现在是我管的人了，记得来汇报工作！” “客气了，多联系！”张碣回复。 李广波回了一句：“加油，区长很看重你！” 陈恒吉回复：“小凌，好好干！” 凌晨刚打完电话、编发信息，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走进办公室。 “凌晨老弟，这次是哥哥我被人当枪使了，不好意思，阻碍了你的进步啊！” 胡海东在私底下和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都是称呼凌晨为“凌晨老弟”。 凌晨则叫胡海东“海东大哥”。 胡海东知道自己这次被周建扬当棋子利用了，狠狠地将了李桂廉的“军”，间接导致凌晨晋升乡党委书记、乡长“流产”！ 他深感愧疚，主动过来跟凌晨道歉。 “海东大哥，这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我们现在自身的实力太弱小了，成为人家手中的小棋子，只能任人摆布啊！我还怕你对我有意见了，是我的存在让你失去当乡长的机会呀！” 凌晨讪讪一笑。 胡海东惊愕地看着凌晨，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摇摇头。 “现在，我和小韦就紧抱你凌书记的大腿啦！呵呵……” 凌晨可算是胡家的“贵人”，不但帮助胡海东从沉沦和颓废的“酒缸”中走出来，而且还帮助胡思韦从一个临时工解决了正式的全额拨款事业编制！ 如今，胡家的命运与富贵已经和凌晨的升迁与荣辱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 无形之中，凌晨也不再是单打独斗、孤军奋战了，而是有了自己的“班底”和一群“盟友”了！ “只要有周建扬在北江区一天，我就没有出头之日！周建扬什么德性，我在10年前就知道了！贪婪自私，迷恋权力！” 胡海东愤怒地说。 人性的弱点，就是怀有一颗赌徒的心，永不满足——贪婪！ 在商场里，商人追求的是高额的利润！ 在官场，官员追求的就是迷人的权力！ 周建扬喜欢权力！ 凌晨也同样喜欢权力！ 毕竟，凌晨是人而不是神！ 两年的时间里，他从一个临时工做起，到今天已成为了一个正科级的领导干部！ 志当存高远的凌晨，也渴望拥有更多和更大的权力！ 而，当权利一旦落到你手中时，你是将权利当成宝贝一样牢牢抓在手心“细细把玩”了，还是让权利尽情发挥出自身的作用与功效了？ 如何来使用权力，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哎，这个书记不好当啊！” 凌晨看着墙上粘贴着的北江区行政区划高清地图，心里在感叹不已！ 江源瑶族乡天高皇帝远，地处北江区最偏远的山区，被山势曲折如游龙的回龙山包裹着，境内盛产楠竹和杉树，却挖不到一块煤炭和一粒石墨！ 由于交通闭塞，客商是来了一波又一波，却没有一个肯留下来投资的！ 凌晨紧锁眉头：江源的发展之路，在何方？ 第110章 与世隔绝 今天是农历五月十八，江源瑶族乡境内倾盆大雨！ “五月十八雨一场，纷纷扬扬秋水长！这两天一直下大雨，我心里慌得很啊！” 凌晨看着外面下着的大雨，不安地对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等其他党政班子成员说。 “书记，下大雨对梅山镇来说也许是坏事，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好事呀！雨对咱们来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啦！企业办的水电站就可以翻倍的提高发电量呀！” 副乡长罗湖高兴地说。 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等工作的罗湖，最讨厌的天气就是大晴天，一出太阳就预示着“消防员”的身份来临了。 江源瑶族乡到处是楠竹和杉树，森林防火任务是北江区最重的乡镇街道！ “罗湖副乡长说的在理啊！书记，您看，刘珣理所长的嘴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啦！” 曾经当过乡企业办主任的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说。 他看见财政所所长刘珣理和副乡长、企业办主任向阳眉开眼笑地正在计算这两天发电量带来的财政收入。 “是的！凌书记，罗湖副乡长和苏委员说的对啊！我刚和向阳副乡长粗略地算来一下，我们企业办所属的5家水电站，这两天保守的收入都是1万元一天呀！” 刘珣理激动地说。 凌晨见大家看到“雨”就仿佛看到“钱”一样开心，先前心中的顾虑也减少了一大半。 “凌书记，凡事都还是一分为二来看待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们还是要提前做好防汛的准备！”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提醒凌晨。 “胡主席，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啊！我在江源瑶族乡都生活了快50个年头了，我们乡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重大的洪灾啦！” 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见胡海东给大家泼冷水，立马站出来反驳！ 葛蔚见半年前还是“一条落水狗”的胡海东，自从紧跟了凌晨，不但从政法委书记调整为人大主席，他的侄子胡思韦现在是党政办公室的副主任，解决了编制，还深得凌晨的信任。 葛蔚现在很担心凌晨把他撤了，换上胡思韦来当党政办公室主任，所以他对胡海东、胡思韦两叔侄很不感冒！ “进敏、艳菲、展辉、谢淳，你们四人是什么意见了？ ”凌晨深思一会后，转头反问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以及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和副乡长谢淳几人的想法。 黄进敏、赵艳菲、施展辉、谢淳互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没有意见，都听凌晨书记的！” “你们几个人可不厚道啊！好人你们全做了，这坏人就推给我来当呀！” 凌晨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道。 “凌晨，你现在是我们大家的领头羊，我们不听你的，难道还听我和进敏姐姐这两个小女子的吗？” 赵艳菲朝凌晨抛了一个媚眼。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上次，江源瑶族乡举行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面试时，夏莹悄悄地跟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来“查凌晨的岗”。 夏莹的“闪电入侵”，引起了黄进敏、赵艳菲的同仇敌忾！ 但，大胆、泼辣的夏莹所拥有的“女王”气场实在是太足了，压得“小家碧玉”的赵艳菲都有点妄自菲薄了！ 夏莹走后，赵艳菲有将近一个星期都是闷闷不乐的，生活如同失去了阳光，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东宫娘娘都还没来了，她一个西宫娘娘凭什么就这么嚣张跋扈了！艳菲，你绝对不能放弃和退缩！爱情的幸福是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的！姐妹支持你，加油！” 黄进敏知道自己不是凌晨“碗里的菜”，但见夏莹赤裸裸地在她和赵艳菲面前向凌晨表达爱慕之情，并宣誓对凌晨的主权时，心里就不爽！ 于是，黄进敏一个劲地在“兴风作浪”，积极鼓励支持赵艳菲，甚至还帮助她“出谋划策”，想办法“倒追”凌晨！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海东主席说的对，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提高自身的警惕！根据联点包村的安排，全体干部职工迅速进村入户，及时转移安置村民，做好防大汛抗大灾的准备工作！” 凌晨大囧，他故意咳嗽几声后，然后板着脸严肃地安排布置工作。 ……………………… “凌书记，进出我们江源的梅江公路（梅山镇至江源瑶族乡）和回龙山公路全部被洪水冲断了！移动、电信、联通的通讯基站也因泥石流被冲倒了，现在我们已经中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分管交通工作的施展辉带着哭腔，紧张不安地向凌晨报告。 施展辉出生在北江区人民路街道，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在北江区委组织部工作，没有下过乡，面对突如其来的洪灾，他都快被吓傻了。 双眼布满血丝的凌晨，已经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了。 江源瑶族乡面临百年未曾遇见的洪灾！ 全乡 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1.8 万余人，三分之一的村民无家可归了，冲毁房屋无数！ 江源瑶族乡因洪水，成为了“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公路冲毁、通讯中断，一天一夜没有与外界联系了！ 受灾的江源瑶族乡，牵动着楚州市委、市政府和北江区委、区政府各级领导的心！ 区委书记周建扬在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正在紧急主持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 周建扬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建扬在担心江源瑶族乡1.8 万余村民的生死安危，但他更担忧自己“副市长”的位置是否还能保住！ 如果，江源瑶族乡发生重大伤亡，他周建扬那梦寐以求的位置就真的没了！ “桂廉区长，凌晨还没有联系上吗？” 周建扬转头问坐在他左手边的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 一脸焦急的李桂廉摇摇头说：“还没有！——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希望如此啊！但愿凌晨能提早做好安排部署，否则……” 周建扬不敢往下想了，越想，他越紧张！ “江源瑶族乡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第111章 艰难的抉择 “书记，请您赶快做决定吧！再不选择就来不及了！” 副乡长、企业办主任向阳心急如焚地说。 江源瑶族乡遭遇特大暴雨，导致多地山洪暴发、民房垮塌、道路瘫痪、农田被淹，9个行政村、57个村民小组的半数村组通信、交通、电力全部中断。 现在，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凌晨面前！ 企业办下属的大垄村、太阳村、罗家洞村、桃源村、清和村5家小水电站，遭到昔日母亲河——江源河的严重威胁！ 发源于回龙山顶回龙古寺旁卧龙塘的江源河，贯穿于江源瑶族乡的9个村。 江源河是楚江的源头，经北江河流入楚江，再直入长江。 江源河蜿蜒于高山与峡谷之间，落差较大，小支流也多，水资源特别的丰富。 30年前，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因地制宜，大力发展小水电站。 大垄村、清和村等5家小水电站就是沿着江源河依山而建。 昨天，江源河为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和村民创造了数不尽的财富！ 今天，她将要向江源儿女索取一点点“利息”！ 如果要保住水电站，则要将在江源河上游拦截的蓄水坝全部开闸泄洪！ 这样做，企业办的几个水电站是保住了，但江源河两岸的村庄、农田、公路……都将被洪水淹没！ 如果蓄水坝只是适量分流排洪，洪水将主要通过为发电而兴建的专用水渠泄洪，70%的洪水都会冲进水电站。 从今以后，5家水电站将全部被冲毁，企业办将也名存实亡了！ 凌晨看了一眼几位班子成员，见大家都在怔怔地望着自己。 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各位是什么意见了？” “无论凌书记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胡海东、黄进敏等班子成员立刻表态拥护凌晨的决定和选择。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个抉择真的很难啊！ 老百姓也许会感谢自己！ 但，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的继任者将会把凌晨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一遍！ 凌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立刻全部打开电站的水渠闸门吧！” ……………………………… 生命高于一切！ 江源瑶族乡的政府所在地，人潮涌动，灯火通明，发电机的轰鸣声响彻上空。 6000余名受灾村民的房子，被洪水毁坏而无家可归了！ 其中，近2000人在外地打工，在家中留下4000名留守老人和小孩无处可去。 1000余村民被乡里的干部通过投亲靠友等方式就近妥善安置。 剩下的3000多个村民被分别安置到乡政府党政大楼的三楼的大小会议室、办公室和生活楼，以及江源瑶族乡中心学校、乡卫生院、乡养老院等地方。 乡政府、乡中心学校、乡养老院的水泥坪上，搭满了大小近百个帐篷。 凌晨同时安排胡思韦，组织人员将党政大楼四楼闲置的办公室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也安排村民住进去了。 凌晨还带头将自己的宿舍和办公室腾出来给无家可归的村民居住，本人则搬进了帐篷。 见状，胡海东、黄进敏等其他党政班子成员和全乡一般干部职工也纷纷效仿。 时间就是生命！ 身穿迷彩服的凌晨在他的新办公室兼宿舍里，主持召开了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紧急调度安排抗洪抢险工作。 江源瑶族乡全面启动了乡、村、组“三级联动”抗洪抢险救援包干机制，采取“乡干部包村、村干部包片、组干部包户”的模式，扎实有序开展救灾工作。 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统筹调度指挥全乡的抗洪抢险和生产自救工作，并负责罗家洞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负责桃源村、清和村、长青村3个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负责监督巡查村民安置、后勤保障、物资发放、灾情核实等工作。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负责对外宣传、信息上报等工作。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负责大垄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负责神龙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副乡长罗湖，负责石林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副乡长谢淳，负责太阳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副乡长向阳，负责江源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乡派出所所长赵杰，负责全乡的治安维稳工作。 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负责全乡村民的医疗救治工作。 全乡200多名乡村组干部和公安民警（辅警）、医务人员、乡村教师等，众志成城，全力以赴投入这场百年一遇的大灾中！ …………………………… “都已经连夜抢修整整12个小时了，这区交通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一条通乡公路还没有打通吗？” 周建扬在常委会议室指着分管交通的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大发雷霆！ 如今，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已经成为北江区的抗洪救灾临时指挥部了。 周建扬、李桂廉等区领导在此调度指挥。 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洪灾，给北江区的江源瑶族乡、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四个乡镇带来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受灾最为严重的就是江源瑶族乡！ 江源瑶族乡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如今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李桂廉满脸憔悴！ 他在这一天一夜里也没有休息好。 他很后悔自己答应凌晨准备去江源瑶族乡调研，但因为各种突来的工作和会议，一直未能去成！ “周书记，请心平气和，着急也没用啊！” 李桂廉安慰道。 李桂廉也理解周建扬的心情和压力。 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过几个小时就分别打电话过来询问灾情，还重点过问了江源瑶族乡的最新情况！ 长着一颗玲珑心的周建扬，怎么还不明白两位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的心思了？ “回龙山公路属于典型的山岭重丘道路，地质条件差，临水临崖高边坡路段多，滑坡、垮塌等多点爆发，道路受损严重，我们的施工人员只能徒步攀爬进去开展抢险救援，大型设备根本进不去，也施展不开，大大增加了抢修施工的难度啊！” 张碣赶紧向周建扬和李桂廉解释。 “你明确告诉我，你们交通部门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抢通了？” 周建扬瞪着双眼朝张碣吼道！ “书记，这个，这个……我们也无法跟您打包票确定啊！” 张碣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嘀咕着，“这是天灾，我又不是如来佛主，我怎么能预测了！” 第112章 你要挺住啊 “周书记、李区长，我们能否通过市委市政府，协调请求楚州军分区支援，派遣军用直升飞机去江源瑶族乡察看一下灾情了？我们坐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突然站起来说道。 郁芸清从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新闻里得知北江区发生特大洪灾，而江源瑶族乡又是受灾最严重的乡镇。 她当场就吓呆了，反复打凌晨和赵杰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无奈，只好跟张赋求助。 “张部长，我和周书记已经分别向子明书记和雷津恢市长报告了，两位领导的答复是，他们与军分区对接了，市委常委、楚州军分区司令员包卫国反馈的结果是，他们需要向楚江军区请示汇报才行！” 李桂廉苦笑。 “江源瑶族乡的地形独特，山高林密路陡，很多地方都是陡峭的山路，还是在半山腰盘旋，地形错综复杂，加之这几天一直是阴雨绵绵，严重加剧了飞行的难度啊！首长们考虑的问题，比我们还要更加长远一些！” 刚刚从回龙山公路抢险现场回来的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出来解释。 他组织全区200多名民兵，协助武警、消防等抢险救援力量，在想方设法打通通往江源瑶族乡的回龙山公路。 27公里的回龙山公路全是弯弯曲曲的山路，沿途到处是滑坡和塌方点。 从梅山镇到江源瑶族乡32公里的梅江公路上就有93个滑坡点。 “哎，臭小子，叫你回部里来又不肯！那就自求多福吧！我还等着喝你和芸芸的喜酒了！” 张赋见李桂廉、郭卫军如是说，心里都凉了半截。 ……………………… “爸，包叔叔已经向您请示了吧？您老就行行好吧，赵杰那小子都失联一天一夜了！我都怕他可能被洪水冲进楚江里喂鱼了！” 夏莹笑着跟夏季军打电话。 “你不是很讨厌赵杰那小子嘛，怎么现在这么关心他了？你想通了，打算跟他结婚？” 夏季军打趣道。 “爸，您说什么了！谁说我关心他了？我是看在我们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份上！至于他是被鱼吃了还是被王八吞了，我才不稀罕了！再说了，我就不信，赵叔叔没来找您？” 夏莹急忙表明立场，以免被父亲误会。 “你赵叔叔找我，是因为他关心赵杰啊！你不关心赵杰，那你来找我又是在担心谁了？难道你有心上人了？他被困住了？不会是那个叫什么凌晨的吧？” “哪有？——我，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和赵杰是铁哥们嘛！我们，我们就在一起吃过两次饭而已啦！您可是堂堂的军区首长，不管谁被困住了，怎么说也要去救援吧！” 夏莹心跳加快，有点语无伦次了。 “哈哈……好！我这就安排！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凌晨的小子到底是什么青年才俊，还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能把我夏季军的宝贝闺女的芳心都给俘获了！” “爸爸！您说什么呀？——讨厌！” 夏莹满脸通红。 她那颗悬着的芳心终于是稍稍宁静了下来！ “凌晨，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要挺住啊！” ………………………… “周书记、李区长，省军区紧急调配了两架直升飞机来支援我们北江抗洪救灾了！” 负责后勤保障的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急匆匆跑进常委会会议室，高兴地说。 “老赵，此话当真？” 萎靡不振的周建扬猛地站起来，看着赵石坚激动地反问。 “是的！他们带着卫星电话和一批救援物资，正在赶往江源瑶族乡了！郭卫军部长陪着一起去的！” 赵石坚用力地点点头。 “好！——太好了！胡高，马上通知信息中心的同志赶过来，做好与江源瑶族乡连线的准备！” 周建扬兴奋地像个孩子在休息室里转来转去。 坐在周建扬旁边的李桂廉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经过3个多小时的艰难飞行，一架直升飞机因迷路而返航了，另外一架直升飞机在“向导”郭卫军的帮助下，顺利抵达江源瑶族乡政府上空，并顺利投下几部卫星电话和救援物资！ “凌晨，我是周建扬，你跟我如实报告，你们江源瑶族乡的受灾情况，截止目前，一共死了多少人？” “报告周书记、李区长，我是江源瑶族乡的凌晨！我们乡的9个行政村、57个村民小组有3509户村民受灾，受灾人口达到1.08万人，641间房屋倒塌，1.39万亩农作物受灾，0.93万亩耕地遭到损毁，但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和失踪！4136名无家可归的村民，已经被全部妥善安置！请领导们放心，我们一切都好！……” 在“与世隔绝”37个小时候后，凌晨用他那沙哑的嗓音，第一次将江源瑶族乡的抗洪救灾工作传播出去了！ “没有死人就好！没有死人就好！太好啦！太好啦！——你们辛苦了！请代我转达区委、区政府对江源瑶族乡所有父老乡亲们的关心和问候！” 周建扬听凌晨说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的现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顿时心花怒放！ “凌晨，你们是好样的！同志们辛苦了！请大家多多注意安全，在抢险救灾工作中务必保护好自己！我们正在组织专业的人员和力量，在抢通进乡的回龙山公路！请你们耐心等待……” 李桂廉听到凌晨的汇报，激动不已！ …………………………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1万多人受灾，居然没有一人死亡！江源瑶族乡的干部职工真是好样的！这个凌晨，不错！真的很不错！……” 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听到李桂廉的报告后高兴地说。 凌晨，第三次进入了樊子明的视野里！ “桂廉，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凌晨！他可是一棵好苗子啊！” “是，书记！” 李桂廉听樊子明如此评价凌晨，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要立即开展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共同重建美丽的家园！……” 经过53个小时的昼夜持续奋战，从芙蓉镇芙蓉村到江源瑶族乡的回龙山公路103处滑坡和塌方点全部清理完毕，北江区正式打通了江源瑶族乡与外界联系的主干道…… 第113章 惊叹 “陈静，你马上跟凌晨联系一下，同时通知民政局、财政局、农业局、建设局、水利局、林业局、国土局、规划局、发改局、教育局等区直部门主要负责人，明天早上6点半到区委区政府大门口统一集合乘车，我们明天到江源瑶族乡调研灾后重建工作！”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决定严格贯彻落实市委书记樊子明的指示，亲自到江源瑶族乡去看望受灾群众，着手开展灾后恢复的重建工作。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调查就没有决策权！ 一天前，李桂廉与凌晨联系上了，也掌握了江源瑶族乡的受灾情况，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刚才，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打电话跟他汇报，通往江源瑶族乡的主干道——回龙山公路正式抢通了。 “区长，通了，抢通了，回龙山公路彻底抢通了！我和郭卫军部长带着第一批救援人员已经进入了江源瑶族乡的地界了！” 张碣被区委书记周建扬逼着几乎想要跳楼了！ 他和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这几天吃住都在施工现场，坐镇调度指挥，安排救援队伍分两班24小时轮流作业，经过53个小时的不懈努力，终于顺利打通了从芙蓉镇芙蓉村通往江源瑶族乡的回龙山公路！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和副区长李广波一行20余人，陪着李桂廉坐着6辆越野车赶往江源瑶族乡。 车队刚出大门口，就被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撞见了。 他得知是去凌晨那里，二话没说就加入了车队。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听说张赋、赵石坚、罗毅、李广波陪着李桂廉去江源瑶族乡调研了，他立马通知区广播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安排两路记者跟随自己赶赴江源瑶族乡进行专题采访报道。 江源瑶族乡的全体干部职工也许做梦也没想到，一直不被区领导待见的偏远瑶乡，一天之内迎来了8位区领导，其中就有7位常委，刷新了历史记录！ 当凌晨看着李桂廉带着一众区领导和区直部门“一把手”浩浩荡荡赶来时，当场傻眼了！ “我的天，这阵势可以开5桌麻将给领导们放松娱乐了！其中有2桌就是区领导的！” 昨天，陈静只告诉凌晨，“哥们，区长明天上午会带几个局长来乡里调研啊！” 比李桂廉先2个小时赶到江源瑶族乡的张碣也只是简单地提醒凌晨，“准备一下，李区长今天会来你们乡调研！” 平常从北江区委区政府大院到江源瑶族乡需要3个半小时，今天却整整跑了6个小时！ 大家都是疲惫不堪，肚子里也早已经饥肠辘辘！ “区长，张部长、陈部长、赵常务、罗书记、张常委，各位局长们一路辛苦了！因情况特殊，还望大家见谅，中午就请所有领导和我们村民一起吃大锅饭了！” 凌晨用嘶哑的喉咙上前和众人热情打招呼。 食堂门口的水泥坪上摆着10口大锅，10个大厨师和13名干部职工正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整个乡政府的上空都是菜香四溢！ 受灾的村民们有说有笑地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依次领取饭菜。 要不是看到乡政府广场的水泥坪上还有几十顶印有“救灾”二字的帐篷，李桂廉等人还以为这些村民是赶来吃“酒席”了！ 这哪里是像一群受灾的村民呀？ 他们的精神面貌很好，不认真观察，根本看不出脸上有悲伤和恐惧！ 李桂廉看着自己眼前摆着的一荤（干豆角炒腊肉）一素（卷心菜）一汤（紫菜蛋汤）和一碗白米饭，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这“两菜一汤”的饭菜，就是他这辈子吃得最舒心的美食！ 连日来的郁闷心情在此刻全然释放。 “凌晨，饭菜管够吗？” 李桂廉问。 “饭菜管够？——哦，只要您能吃得下，多少我们都有提供的！” 凌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众人哈哈大笑！ “凌晨，这些腊肉和新鲜蔬菜是怎么搞来的了？” 赵石坚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这次洪灾让江源瑶族乡几乎是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乡里的支柱产业也是“奄奄一息”了，5家小水电站“灰飞烟灭”，幸好楠竹加工厂和木材加工厂因地势较高还保留着，否则江源瑶族乡的几十号临聘人员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洪水肆虐后的景象可谓是“惨不忍睹”：江源河河畔的房屋倒塌、农田淹没、庄稼冲毁…… 一天近4000张嘴的吃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今天才是第四天，可这么多粮食、瓜果、蔬菜从哪里送来的呢？ 难道还是从回龙山的石头里冒出来的吗？ 其实，不只是赵石坚有疑问，包括李桂廉在内的所有区领导和局长们也都是疑惑不解！ 今天清晨从区委出发时，还有部门局长调侃，“是不是要买点面包和矿泉水去，到了江源瑶族乡还不一定能否喝上一口热水了！” “区长，各位领导，洪灾发生以来，凌书记每天就睡2、3个小时，没有休息好，加之总是安排工作，喉咙都嘶哑，讲话都不利索了！还是我来向大家来解释吧！” 站在凌晨身后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站出来说。 黄进敏是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每天的开销用度都是她来安排调度。 “凌书记算是我们江源瑶族乡的“福星”吧，正是他的一念善举，挽救了大家！” 黄进敏随即将凌晨去年刚来江源瑶族乡报到第二天，成功调处长青村2组村民赵勤父亲赵老二搭乘罗家洞村村民罗小满的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帮助赵勤罗小满成立农村合作社、指导他们大面积种植高山反季节行大棚蔬菜等故事，都娓娓道来…… “你的意思是这些蔬菜和大米都是赵勤、罗小满提供的？” 赵石坚不淡定了！ “难道赵勤和罗小满还能未卜先知，提早储备这么庞大的数量吗？” 第114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无心插柳柳成荫！ “罗老板、赵老板，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和江源瑶族乡的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的慷慨解囊！” 李桂廉从黄进敏的口中知晓罗小满、赵勤是凌晨的农民朋友。 他看着憨厚的罗小满、赵勤顿生好感，主动上前握住他们二人的手热情地说。 “李区长，赵副区长，各位领导，这次我们村民在受灾后还能有地方住、有热饭吃，还真的要感谢凌晨书记啊！” 江源瑶族乡满勤专业蔬菜合作社负责人罗小满惴惴不安地说。 正在大棚蔬菜基地组织村民采摘蔬菜的罗小满和赵勤接到凌晨电话，急忙赶往乡政府。 罗小满、赵勤还是第一次面对李桂廉这么大、这么多的领导，尽管领导们一个个和蔼可亲，但他说话还是非常紧张，生怕说错话！ “两位老板不要给他拍马屁，凌晨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就只管说，不要怕！他要是敢找你们麻烦的话，你们直接告诉我，我为你们主持公道！” 李桂廉笑着说。 “就是，你们就按照李区长的要求说吧！这个臭小子胆敢为难你们，看我不把他撵出江源瑶族乡！” 张赋故意板着脸说。 “上个月传闻凌晨在张赋办公室相谈甚欢长达半个多小时！看来传闻并非是传言啊！这凌晨果然跟张赋部长关系匪浅啊！” 众人见张赋开口闭口叫凌晨“臭小子”，就像一个近亲长辈跟子侄晚辈说话，语气无比亲切，不禁对凌晨刮目相看。 随行的几个局长对凌晨产生了深深的忌惮，“现在还是结个善缘吧，谁知哪天他就爬到我们上面去了！” 职场的黄金处世之道：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数千百倍！ 你送一个馒头给奄奄一息的小乞丐，他会对你感恩戴德！ 但，你要是送一盅鱼翅给一个天天吃海鲜的朋友，人家可能对你就是打个哈哈，恐怕连一句感谢的话都省略了！ “李区长，我是乡下人，不会说话。但我就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谁对我好，我就掏心掏肺对他好！凌书记帮助我们兄弟成立了合作社、支持我们搞蔬菜基地，让我们兄弟从一个穷光蛋当上了小老板！如今乡里遭灾了，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了？” 罗小满腼腆地挠挠头。 “如果没有凌书记，就没有我罗小满的今天！如果没有凌书记，我罗小满现在还是一个开着小三轮跑车的小混混！没有凌书记，我的弟弟赵勤也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菜农！” “是啊！是啊！凌书记的确是一个好领导！” “我们可不是瞎子，凌书记比起以前那个什么扶爱华书记，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啊！那个扶书记一天到头不是坐在办公室，就是下来吃吃喝喝，‘爱华下乡，鸡鸭遭殃’！……” “……” 四周的村民陆续围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着。 好好的一次体察民情，变成了对凌晨歌功颂德的“表彰大会”！ 李桂廉见面容憔悴、双眼凹陷的凌晨，红着脸尴尬地站在一边，好像一个受到老师表扬的“三好学生”！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看来凌晨在这大半年里，还真的是干了不少实事啊！深得群众的喜欢！” “凌晨，到你们乡里的会议室坐坐，我们一会还要召开灾后重建工作调度会！” 李桂廉亲切地说。 “区长，不好意思，会议室给村民在当宿舍用！” 黄进敏抢着回答。 “啊！那你们开会在哪里了？” 李桂廉很惊讶。 “在那了！那是凌书记的办公室兼宿舍！我们开会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也是挤在里面！” 黄进敏指着身后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帐篷。 李桂廉一行来到帐篷里，只见迎面挂着一张北江区行政区划地图和江源瑶族乡行政区划地图，地图下面有一张简陋的办公桌，桌前左右两边各整齐地排着5张塑料凳子，帐篷的进门口还摆放着两叠一模一样的凳子。 “同志们辛苦了！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江源瑶族乡灾后恢复重建工作调度会！下面请凌晨同志介绍一下全乡的受灾情况，凌晨说话不方便的时候就由海东同志来补充说明吧！” “我们乡的具体情况是……” 凌晨沉默了两秒钟后，各种数据随即脱口而出，数字精准无误，令在场的参会人员瞠目结舌！ “人才啊！……” 30余人，挤在小小的帐篷里商榷江源瑶族乡的重建工作。 ……………………………… 会后，凌晨陪着李桂廉等人，到江源瑶族乡几个受灾最为严重的村组实地察看了灾情和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 看到井然有序的场面，李桂廉感到非常地欣慰。 “凌晨，这些帐篷和粮食是怎么来的了？” “区长还记得《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的记者郭成刚吧，郭师兄他现在是副站长了，原副站长冉志豪'转正'了。这100顶帐篷是郭师兄搞来的……而大米就是为了迎接游客搞自助野炊，我让罗小满、赵勤从附近的乡镇收购来的……” 原来，郭成刚得知凌晨来江源瑶族乡工作了，他在楚州日报社的官网上，看到了凌晨发表的那篇《走，在江源回龙山看日出》的散文后，就撮合一家旅游公司来江源瑶族乡投资，准备与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联合搞一个星空露营项目，半个月前就将100顶帐篷拖来了，原计划是在7月份的暑假正式启动该项目。 李桂廉等人听完凌晨的介绍，不禁感叹凌晨的人缘真好，这运气更好啊！ “凌晨，我代表区委区政府感谢你和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以及所有参与抗洪救灾工作人员的艰辛努力和付出！谢谢你们！正是你们的无私奉献和大无畏精神，让我们的老百姓认可了我们党委政府的工作！……子明书记对你进行了高度评价！好好干吧！” 李桂廉在凌晨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第115章 规划 李桂廉、张赋、赵石坚等领导在江源瑶族乡待了几个小时后就返回市区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凌晨，保重身体，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干好革命工作，你的肩上还要承担更重的担子了！” 李桂廉在上车时满意地看着凌晨嘱咐道。 此话一出，全场投来几十双灼热的眼神都集中在凌晨身上。 “谢谢区长关心！请您也多注意休息！30万北江人民需要您这位亲民、能干的好领导！” 凌晨抑制自己心中那股激动的心情，赶紧给李桂廉送上一记马屁！ “呵呵！你小子也学坏了呀！” 李桂廉虽然不喜欢别人恭维自己，但见凌晨一脸的真诚，还是欣然接受了！ 虚荣，是人的弱点。 不管是拍马屁，还是讲真心话，好听的话永远让人从心底感觉到舒服！ 是人，都爱听好话，受追捧，领导更是如此！ 拍领导的马屁是一门大学问！ 拍马屁，不是简单的奉承和吹捧，而是要发自内心肺腑的赞美和关心，需要真诚感人！ “小陈，辛苦今天晚上加个班，组织经研室的同志将江源瑶族乡在这次抗洪救灾工作中的典型经验和做法，好好提炼整理总结一下，撰写一个专题报告，然后再安排文秘室起草一份《关于请求支持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灾后重建工作的请示》。你要严格负责把关，我明天上午要跟子明书记进行专题汇报。” 上车后，李桂廉跟陈静立即布置工作。 “是！” 陈静接受任务后，不禁为凌晨感到高兴，“兄弟，你的脚步真是迈得越来越大了，哥哥我都快赶不上了呀！” 今天，陈静一直陪同在李桂廉的身边，跟凌晨和赵杰也是简短的打了一声招呼，没能过多的深入交流。 他见两个好兄弟平安无事也就安心了，但看到凌晨和赵杰能天天见面，心里不免产生一丝失落和羡慕。 他转头透过车窗，看见笑容可掬的凌晨正和所有领导都一一握手道别。 “两年时间，凌晨，真的是成长起来了！哎，我也要加油了！” “工作重要，亲人同样重要，小子，抽点时间回家看看，小心老婆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张赋上车时，笑着对凌晨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凌晨：“呃！谢谢张部长，知道了……” 凌晨心中产生一阵愧疚。 ………………………………… “今天下午的调度会大家都参加了，我们要严格落实桂廉区长的指示，以及其他各位领导提出的有关要求和好的建议，早规划、早部署、早落实……” 送走李桂廉一行领导返程后，凌晨在他的帐篷里主持了召开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安排部署灾后恢复重建工作。 经研究，具体分工如下： 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统筹调度指挥全乡的灾后恢复重建工作，负责联系南粤省规划设计院对江源瑶族乡的整体发展规划设计，做好与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对接联络工作，确保星空露营项目落地。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负责江源新村（将房屋冲毁的村民进行集体搬迁安置）的规划选址，江源水电站（将企业办所属的大垄村、太阳村、罗家洞村、桃源村、清和村5家小水电站整合一家中型水电站）的报批兴建。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负责抗灾救灾资金、物资的调度安排，后勤保障，接受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物资捐赠，督查干部职工的工作作风、工作效能等工作。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负责加强与新闻媒体记者的联络协调、对接服务工作，做好信息上报、舆情监控等工作。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负责成立楚州（北江）江源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筹建工作。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负责做好争资立项的包装工作，争取中、省、市、区部门的大力支持。 副乡长罗湖，协助胡海东工作。 副乡长谢淳，协助赵艳菲工作。 副乡长向阳，协助施展辉工作。 “当前的工作重点是灾后重建，同时防范次生灾害的发生！回龙山公路的打通，爱心人士、新闻媒体记者朋友、旅游爱好者等各类人员，有可能会蜂拥涌入我们乡里来，同志们要根据职责分工各就各位，努力将江源瑶族乡建设为闻名遐迩的美丽瑶乡！” 凌晨心里非常着急，虽然李桂廉答应自己将集中全区的财力、物力来重建江源瑶族乡，但凌晨始终明白一条道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凌晨在昨天已经与郭成刚联系上了。 大后天，郭成刚将带领《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的记者来江源瑶族乡进行专题采访报道。 一周后，经郭成刚牵线搭桥的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楚默涵也会赶来。 “小韦，辛苦你到乡卫生院帮我买几盒滋养喉咙的含片或是什么特效药，我要尽快把嗓子恢复好。成刚师兄说，这个楚总很难说话啊！不把这个财神爷哄开心，我们的星空露营项目就会泡汤！哎，'招商难，引资难，招商引资是个大困难'！” 楚默涵将就星空露营项目的最终选址，亲自到江源瑶族乡来进行实地考察。 “书记，郭站长等新闻媒体记者和楚总他们来了我们乡里后，怎么安排他们的食宿了？” “后勤部长”黄进敏焦急地问。 “入乡随俗吧！” 凌晨想了一下尴尬地说，“小韦去调剂10个帐篷出来。他们要是愿意留下来住的话，就住帐篷。吃饭就跟我们一起吃大锅饭吧！” “凌晨，这样不好吧？北江区和楚州市的新闻记者倒是好相处，外面来的就很难搞定啊！” 赵艳菲一直跟记者打交道，有些记者牛皮哄哄的，很难说话！ “他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旅游度假的！耐心跟他们做好解释工作吧！谁要是刁难你，你就将我推出去当挡箭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哈！我反正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众人哄堂大笑！ “书记，罗小满大哥来了，他说是有急事找您！” 胡思韦带着神色慌张的罗小满匆匆走进帐篷…… 第116章 意外收获 “罗大哥，你说什么？账本找到了！” 欣喜若狂的凌晨双手紧紧抓住罗小满的左手臂。 “是的！是的！凌书记，找到了！找到了！” 罗小满使劲地点头！ “罗大哥，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你们了！快把账本给我看看吧！” 罗小满将右手死死攥着的一个蛇皮袋递给凌晨。 凌晨激动地打开蛇皮袋，只见里面一个被湖水泡得发软的黑色公文包。 他心里凉了半截，急忙拉开拉链，幸好细心的张怀奕当时用几个塑料袋子将账本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否则现在就成了一团废纸了！ 凌晨见紧扎账本的塑料袋子没有被人动过，不禁对罗小满的为人刮目相看。 “罗大哥，非常感谢你！” 他看着紧张不安的罗小满，心生钦佩。 四个月前，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一行“押着”江源瑶族乡企业办原副主任扶爱民和会计汤军、出纳白潇园在梅山镇的梅山湖发生交通事故。 江源瑶族乡原党委书记扶爱华指使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伪造的“阴阳账本”，被随行的区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原副主任刘彬丢进了湖里。 事后，凌晨和赵杰合计，秘密安排曾经一直在梅山镇和江源瑶族乡跑车的罗小满暗中寻找账本。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连日来的特大暴雨，导致梅山湖的湖水上涨，刘彬丢进湖里的公文包居然冲出来了，今天被罗小满以前的“小弟”在梅山湖的下游出口找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凌晨手舞足蹈地在帐篷里转来转去！ “海东大哥，你看，这个账本我们现在该怎么来处理了？给杰哥？上交纪委？还是……” 胡海东看见账本失而复得，心情非常的高兴。 他见凌晨一如既往地尊重自己，首先是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心生感动！ “凌晨老弟，我建议要不听听赵杰所长的意思吧？” 凌晨点点头。 “小韦，赶快请杰哥过来！——算了，还是我打电话吧！” “杰哥，扶爱华的‘阴阳账本’找到了！……对，罗小满大哥刚送来的，现在我这里。好的，我马上送过来！” 凌晨挂断电话，沉默一会，看了一眼罗小满、胡思韦、胡海东，“走，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 “杰哥，这个账本我们该如何处理？你有什么好建议了？” 凌晨突然发现这个账本成了一个“烫手山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旦引爆，不知道会炸死多少人！ 尤其是在今年换届这个敏感的时刻，他心里很矛盾和纠结！ 一直嬉皮笑脸的赵杰，看到凌晨眉头紧锁，立马严肃起来。 他感到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认识了凌晨，并成为生死相交的兄弟！ 因为扶爱民、汤军的家属在区委区政府大门上访，间接“引爆”了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和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的矛盾。 赵杰明白凌晨来找他的目的是为了顾及自己和舅舅朱平安的感受！ “还是上报区纪委吧！扶爱华的问题毕竟是先违纪再算违法吧！” 胡海东等人见赵杰如此“高风亮节”，不禁为凌晨有赵杰这样“大公无私”的朋友而感到无比幸运！ “杰哥，这样不好吧？毕竟朱区长那边……” 凌晨知道赵杰的想法，但自己也不能太自私。 “没事没事！我会跟他做好解释的！” 赵杰笑着说。 凌晨也不是矫情的人，接受了赵杰的好意。 “杰哥，谢谢你！” “我们兄弟谁跟谁？是吧？” “兄弟齐心！” “其利断金！” 凌晨和赵杰哈哈大笑！ 凌晨当着赵杰、胡海东、胡思韦、罗小满四人的面给张怀奕打电话。 “怀奕大哥，跟你报告一个好消息——扶爱华的账本找到了！” “什么？——真的吗！真是天大的喜讯啊！” 张怀奕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四个月了！ 整整四个月过去了！ 他都几乎快将这个账本的事情给“埋葬”在记忆中了！ 因为，这是他的耻辱！ 他不想再跟人提起此事！ 如果是别人说起此事，他绝对以为对方是在羞辱他，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但，从凌晨的嘴里说出来，他坚信无比！ “好！好！好！……我马上赶过来！” “怀奕大哥，还是我和赵杰所长、海东主席一起送过来吧！” “那行，我马上跟雷镇书记报告！”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已是一片狼藉！ 区委书记周建扬瞪着鼓鼓的牛眼睛，朝朱平安、胡高大声吼道，“不是说账本丢进梅山湖了吗？它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平安，给我去抢过来，马上去！现在就过去……” 周建扬今天彻底失去往日“谦谦君子”的风度，在办公室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朱平安和胡高吓得不敢吭声！ “怎么？哑巴了吗？怕什么？怕死吗？老子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大家都一块完蛋！” 周建扬见朱平安、胡高低头不语，更加怒火中烧！ 他突然想起了李二福的好了！ “二福，你现在哪里了？哥哥我想你了！” 周建扬突然温柔地自言自语起来，搞得朱平安和胡高都紧张不安，还以为他得失心疯了！ 朱平安和胡高互相对望一眼，都朝对方努努嘴，意思是要对方主动去跟周建扬说话！ 二人互不买账，冷眼相待！ 朱平安见意气风发的周建扬突然沉默不语，心里一阵唏嘘！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询问，“老大老大，您没事吧？您……” “我还死不了！老三，你还把我当老大的话，就帮我把账本抢过来！或是毁掉吧！不然，哥哥我就真的要完了！” 周建扬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扶爱华这个狗日的，他将给我们送的钱物都一五一十记录在账本里了！” “什么？……” 朱平安和胡高异口同声说！ 周建扬无力地点点头！ “完了！完了！全他妈的完了……” 第117章 都杀了吧 “家里就交给你了！办完事，我们就会尽快早点赶回来！我已经跟成刚师兄解释了，辛苦你和艳菲部长接待一下！” 凌晨和赵杰、胡海东几人经过慎重商量后，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吸取张怀奕马失前蹄的惨痛“教训”，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将账本分别送给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凌晨带着胡思韦和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副所长孔乐连，从回龙山公路进城。 临行前，赵杰将凌晨叫到他办公室，从保险柜拿出一件防弹衣。 “凌晨，把它穿上吧，以防万一！” “好，谢谢杰哥！还有没有多余的，给小韦也搞一件吧！” 赵杰则带着民警邓晗骅和罗小满三人开车走梅江公路。 “凌晨老弟，一路平安！小韦，务必保护好凌晨书记的安全！” 胡海东心里总是感到忐忑不安，梅山湖交通事故的那一幕深深地烙印他的在脑海里。 “二叔，放心，我知道了！” 胡思韦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 “凌晨，乖乖地把账本丢过来！快点！否则我这手一抖动，保不准你们的孔副所长就要因公殉职了！” 左脸颊留下近八公分长刀疤的男子，紧握一把匕首顶在孔乐连的脖子上阴森森地说。 凌晨一行刚刚开车驶入芙蓉镇芙蓉村的落霞岭，越野车的右边车轮突然陷进泥坑里抛锚了。 三人赶紧下车来推车。 由于太投入，全然忘记身后有人偷袭。 等孔乐连反应过来时，“刀疤男”一脚踹在他的右脚小腿上。 孔乐连一个踉跄，猛地单膝下跪，刚转身，一把匕首横在喉咙处。 孔乐连恼羞成怒，刚想发作又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变成对方的“俘虏”。 “你先放人！我再……” “闭嘴！少他妈的讨价还价！赶快按老子说的做！” 凌晨话还没说完，就被“刀疤男”厉声喝道。 “小韦，把账本交给这位大哥吧！乐连所长是我们的好朋友，他的性命远比这几本破账本重要得多！” 孔乐连听后心里无比愧疚，“难怪赵所长心甘情愿当凌晨的'绿叶'，这凌晨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哎，可惜了……” “书记，他们是……”胡思韦欲言欲止。 “小韦，给他！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凌晨大声吼道。 “是！” 胡思韦打开后座车门，将座位上装着账本的手提袋用力抛给“刀疤男”。 “刀疤男”朝孔乐连眨了眨右眼，用力一脚踢在后者的屁股上，张开双手接住账本。 孔乐连趁势扑倒在凌晨的脚尖1米前。 见状，凌晨上前扶起孔乐连。 “孔所长，没事吧？你……” 凌晨突然睁大了双眼，惊恐万分地盯着孔乐连说不出话来，冷汗直冒。 因为，孔乐连掏出手枪指着凌晨。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凌晨的头部！ 瞬间，现场的空气在此刻仿佛都要凝固了！ “孔所长快点开枪啊，不要优柔寡断了！朱区长正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众人身后传来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 “凌晨记者，凌晨副书记，北江区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好久不见，胡某人甚是想念啊！” 满脸阴冷的胡高，皮笑肉不笑地徐徐走来。 “你？胡主任！——” 凌晨现在全明白了！ “周建扬书记，真是好算计，好魄力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周书记还不是被李桂廉和你们这群小丑'逼上梁山'！” 胡高冷笑道。 胡高打开手提袋，拿出账本，掏出一个打火机，一本一本点燃。 不一会儿，数本账本都化为灰烬！ 胡高得意地拍拍手，用手指弹了弹落在身上的灰尘。 “凌晨，大家相识一场，最后送你一句话，下辈子投胎后，记得擦亮眼睛了，找一个靠谱的'主子'！不要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成刘玄德！不过，你这么能干，到下面后，说不定阎王爷看中你后，让你当他的秘书了！哈哈……” “小高，你真是宅心仁厚，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还讲这么多废话了！早点送他们上路！孔所长快点开枪！都杀了吧！” “刀疤男”不耐烦地催促。 孔乐连闭上眼睛，打开保险、拉枪上膛、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飞向凌晨！ 与子弹一起飞向凌晨的还有动作神速快如豹子的胡思韦！ 在子弹快要命中凌晨的瞬间，凌晨被胡思韦扑倒在地，子弹击中空地上，”砰“的一声后，摩擦出一点点火星。 孔乐连大惊，连忙朝凌晨再开一枪。 胡思韦抱着凌晨顺势一滚，子弹正好打中了胡思韦的左肩膀上。 孔乐连又气又急，连开数枪，将弹匣里的6发子弹全部打完了，都再也没有打中凌晨和胡思韦。 “刀疤男”见孔乐连手中的手枪变成了“烧火棍”，大声骂了一句，“操！现在的警察怎么都他妈的这么个鸟水平了吗！” 他拿着匕首大摇大摆走上去，使出吃奶的劲朝胡思韦的胸口狠狠扎过去。 胡思韦双手用力推开凌晨，转身一脚踢向“刀疤男”的胯下。 “刀疤男”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亲眼看见被孔乐连开枪击中了左肩膀的胡思韦却安然无恙。 电光火石之间，大脑“短路”的“刀疤男”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胯下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胡思韦快速捡起“刀疤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朝孔乐连投掷过去，不偏不倚正中拿枪的右手臂。 “哎哟！——” 孔乐连痛得大喊一声，手枪掉落在地。 看着将匕首在自己眼前玩转如飞的胡思韦，孔乐连后悔莫及，这才想起来，站在面前的这个长着一张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国字脸的小子原来是一名特种兵！ “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点！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胡高，此刻却是呆若木鸡，眼前的场景太真实和震撼了！ “这不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存在的动作吗，怎么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也能发生了？” 胡高吓得瘫软在地，一股尿骚味从胡高的胯下传来！ 胡高小便失禁！ 他被吓尿了！ 此时，数辆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带人匆匆赶来了…… 第118章 三只可怜的替罪羊 “我们是警察！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通过警车喊话器大声地朝凌晨、胡思韦等人喊话。 警车还没有刹车停下，赵杰就打开车门跳下来了，飞奔跑向满身是泥的凌晨和胡思韦。 “凌晨、小韦，你们没有事吧？” “杰哥，我是没事！不过，小韦的左肩膀中了孔乐连一枪！” 凌晨紧张地说。 “谢谢赵所的防弹衣，否则今天就还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而已！” 胡思韦憨憨地笑着说。 “快把衣服脱下来！枪伤可不是闹着玩的，看看伤口情况！” 赵杰严肃地说。 胡思韦也是非常走运，子弹刚刚打在防弹衣上，与手臂只相差1公分就真的“光荣负伤”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小韦，你这条小命还真的很硬啊！不过，你也要感谢你们这位体贴关心下属的凌书记，今天出发前，是他特意为你向我多要了这件防弹衣……” “书记，谢谢您！” 面对凶残的“刀疤男”和孔乐连都毫无畏惧的胡思韦，此刻眼眶有点湿润了。 “自己兄弟还客气，多见外！今天是我要感谢你才对，不是你挺身而出来救我，我还真的就如地上坐着的这位胡大主任所言，要给阎王爷去当'秘书'了！” 凌晨调侃道。 “唐局长，快点给我将凌晨开枪打死！快点！你耳朵聋了吗？快——” 刚刚被胡思韦吓尿裤子的胡高，看见自己的“同伙”和“救兵”来，顿时底气十足，从地上爬起来跑向唐家山，边跑边命令对方干掉凌晨。 唐家山的脸都被胡高给气绿了，“这他妈的还是北江区‘第一大秘'吗？以前人模狗样的，怎么没有发现却是长着一个猪脑子啊！在众目睽睽的这种场合下居然如此大放厥词！” 随着胡高的临近，随即带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向唐家山等人袭来！ 看着狼狈不堪的胡高和因受伤而面目狰狞的孔乐连，以及昏死倒地的“刀疤男”，再看看生龙活虎的凌晨和胡思韦，唐家山的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真是他妈的几个废物！一个是配枪的警察、一个是持刀的亡命之徒，居然被两个赤手空拳的小年轻给撂倒了！” 唐家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来人，给我将犯罪嫌疑人胡高、孔乐连，还有地上那个装死的家伙抓起来！” 唐家山大喊一声，身后冲出数名警察，分别将胡高、孔乐连控制住。 而一直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刀疤男”却趁着近身的两个警察没有防备，一脚踢倒走在最前面的警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就往没有人的方向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大跌眼镜，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 赵杰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掏出配枪，挥枪就打在“刀疤男”的左小腿上，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中枪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的“刀疤男”，一脚踢飞2、3米远！ 除了凌晨、胡思韦和唐家山三人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外，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看傻了！ 平常给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赵杰，原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神枪手”和“搏击高手”啊！ “唐局长，我是区委办的副主任胡高啊！周建扬书记的联络员！我们不是按照周书记和朱区长的安排来……” 唐家山转身就是甩给胡高一个耳光，“你他妈的闭嘴！再乱喊乱叫，老子就让你变成一辈子的哑巴！” 被唐家山又打又骂的胡高，此刻总算是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胡高、孔乐连和被自己请来帮忙的“刀疤男”，已经被彻底抛弃了！沦为了周建扬和朱平安手里几颗遗弃的棋子，成为了三只可怜的替罪羊而已！ “哈哈！哈哈……周建扬！朱平安！我操你……” 最后一个“妈”字还没有出口，胡高被唐家山一拳打晕了！ “还他妈的大言不惭自称是区委办副主任！就这个素质也能当官？跟街上的小混混一路货色！” 看着正在跟赵杰聊天的凌晨，唐家山一阵便秘！ “哎！都是跟在大领导身边混的人，怎么这人与人之间的水平和德性却是天壤之别了！还是赵杰小子的眼光毒啊！” “感谢唐局长、赵杰所长和各位警员兄弟的及时援救啊！让我和小韦从虎口脱险！” 凌晨主动走过来向唐家山等人热情地表示感谢。 “凌书记，客气了！除暴安良原本就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所在啊！今天还要感谢凌书记，协助我们警方将这三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成功抓捕归案！有人向我们朱区长反映情况，说是胡高雇佣了刚从监狱出来的社会闲杂人员'刀疤男'来这里截杀你！” 唐家山面不红心不跳地半真半假跟凌晨胡扯起来。 “冒昧地问一句，凌书记和胡高到底有什么过节呀？他非要置你于死地了！” “因为，我掌握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凌晨不想跟唐家山闲扯淡，开门见山实话实说。 “那证据了？证据现在哪里？” 唐家山语气急促。 “烧了！” 凌晨郁闷地说。 “烧了？” 唐家山又惊又喜。 “被胡高给烧掉了！那！——就那堆黑色的纸灰！” 凌晨指着越野车旁边那堆黑乎乎的垃圾说。 “啊？” 唐家山飞快地跑过去检查，确认凌晨所说是否属实。 “唐局长要是不相信我凌晨说的话，你可以亲自问问孔乐连和那个脸上有疤的大哥。他们都可以做证的！” 凌晨不悦地说。 唐家山讪讪地走去向孔乐连和“刀疤男”询问情况。 “杰哥，你怎么追过来了？你手中的账本了？” 凌晨见唐家山走后，轻声问赵杰。 “我交给朱区长了！” “什么意思？你也被他们拦截了？” “嗯！” 赵杰尴尬地挠挠头。 “我们刚进梅山镇的地界就被唐家山他们给拦住了！朱区长说你们被人截杀，要我在账本和你之间做一个选择！我自然就选择了你！然后就跟着唐家山跑过来找你们了……” “谢谢！” 凌晨感动地说。 第119章 胡高被抓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在北江区工作了整整37年的区委书记周建扬，这个月刚刚过了56岁生日。 30而立，40不惑，50知天命！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过了50岁已经不算太年轻了，可是，在体制内，对于职务和级别越高的领导来说，50岁的年龄正是年富力强，阅历丰富的时期，也适合做出一番成就。 马上要换届选举了，周建扬既兴奋又有一丝担忧！ 过生日那天，周建扬收到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到北江区，对他进行了正式考察！ 如今，周建扬的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副厅级干部的序列！ 他此刻的心情很愉悦，但却也很矛盾！ 他看完办公桌上的账本后，一直默默地坐着在怔怔发呆。 账本是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送来的。 “老三，辛苦你了！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老兄弟靠得住啊！” 昨天，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副所长孔乐连给朱平安通风报信。 “区长，凌晨他们找到扶爱华的账本了。他和赵所长已经商量好，明天将分两路将账本送到区纪委，凌晨是走回龙山公路……” 朱平安跟周建扬一样，是一个多疑的人。 为了能牢牢掌控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他明里暗里在全区各个乡镇街道派出所、局机关重要的科室和直属大队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孔乐连就是朱平安4年前偷偷安插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原来的所长牛珉宇和副所长孙长安。 外甥赵杰到了江源瑶族乡派出所任职后，朱平安将孔乐连的工作从专门“监视”又增加了“保护”的任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多年的布局，在紧要关头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朱平安给周建扬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凌晨身上的那部分账本被胡高全部烧毁了！ 坏消息就是，凌晨不但没有被除掉，而且连胡高、孔乐连，还有“刀疤男”全部暴露了，现在被唐家山抓起来了！ “老大，小胡他们三个人怎么处理了？” 朱平安弱弱地问。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建扬大义凛然地说。 “真要处理啊？” 朱平安心惊胆战。 “严惩不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胡高贪污受贿是违纪，杀人灭口是违法！他就必须要受到党纪国法的惩罚！” 周建扬看着惊慌失色的朱平安，语重心长地说，“老三，胡高他们不进去的话！那就轮到我们哥俩一起进去了！你亲自将这些账本和胡高三人，转交给雷镇那个黑脸包公去处理吧！你们正好可以缓和一下先前那次紧张的关系！” 朱平安吓得脸色煞白。 “你现在过去提醒一下胡高，让他在纪委不要乱说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以选择说，但就是不要胡说，否则他妻儿老小的安全，我就不能保证了！尤其是他那个漂亮表嫂在南粤省生的小儿子！呵呵……” 周建扬喝了一口红茶，润了润口干舌燥的嗓子，继续说，“孔乐连那边没问题吧？他也交给你去摆平吧！老三，要学会壮士断腕！” “是！” 朱平安寒心酸鼻。 ……………………………… 凌晨在赵杰和胡思韦的保护下，平安赶到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的办公室。 他将自己和胡思韦在芙蓉镇芙蓉村落霞岭，被胡高等人“截杀”的详细经过全部告知雷镇。 “混蛋！这些人真是狗胆包天！第一次制造交通事故，间接害死了3个人！这次居然是明目张胆地买凶，来截杀党委政府的公职人员！实在是太嚣张！太猖狂了！他们眼中还有没有一点对法纪的敬畏之情？” 雷镇听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黑着脸愤怒地说。 “书记，我建议马上跟严振铧书记汇报此事吧！” 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强忍心中的气愤。 昨天凌晨打电话告诉自己，说找到了扶爱华的账本，他无比激动。 他原本是要自己亲自去江源瑶族乡提取账本，是凌晨阻止了。 如果是自己去的话，他也许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说不定是躺在这里了！ 张怀奕现在将凌晨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一心想着要为凌晨“报仇雪恨”，恨不得将扶爱华、胡高，还有周建扬等人绳之以法！ “胡高只是北江区管的科级干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组织程序还是先跟周建扬同志和桂廉区长汇报吧！” 雷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扶爱华的这些账本不是涉及到了周建扬书记和一些处级领导吗？” 张怀奕不解地问。 “账本里是涉及到了周建扬同志，而且金额还不小，但每次的经手人都是胡高，没有周建扬在场的字眼。现在只能从胡高嘴里获取证据，否则根本就动不了周建扬本人的！” 朱平安根据周建扬的指示，还真将账本和胡高、孔乐连、“刀疤男”一起交给了雷镇。 如今的雷镇是骑虎难下，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使不出劲！ “周建扬同志的觉悟真是很高啊！居然也学起‘壁虎断尾’来了！ 张怀奕冷冷地说。 ……………………………… 北江区的官场发生惊变！ 区委办副主任、区委书记周建扬的联络员胡高被抓了！ 为了销毁自己贪污受贿的证据，胡高买通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副所长孔乐连和刚刚刑满释放的抢劫杀人犯“刀疤男”，在进城路上截杀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 “这个凌晨的杀气太重了！到江源瑶族乡才7、8个月，被他搞掉的乡政府领导和一般干部职工都不下10人了吧！其中，有2个人被撞死！1个人还在医院躺着了！” “扶爱华、陈正杰、葛蔚这些人，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摊上凌晨这么个‘杀神’了！” “我发现这个凌晨好像继承了李桂廉区长的衣钵啊！李区长去年在梅山镇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时，不就将梅山首富李二福搞得是家破人亡！” “……” 凌晨再一次成为北江区委区政府的焦点人物！ 他这次是以“反腐卫士”的身份，出现在全区干部职工的面前。 “凌晨，你还是去我们区纪委上班吧！你现在的威名远播啊！你都快赶上我们的‘黑脸包公’雷镇书记了！” 张怀奕笑着对凌晨说。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城里套路深，还是回农村！我宁愿老老实实呆在江源瑶族乡，当个乡干部自在啊！” 凌晨现在很郁闷，自己成了别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大瘟神”！ 他不想进城吗？ 当然不是！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120章 扶正 “区长，要不将凌晨调到我们政法委来吧，我这里刚好还缺少一个副书记。他不是擅长做群众工作，也可以过来帮我分忧解愁，我现在的压力真的好大啊！”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露出一脸苦逼的表情。 “罗书记，你倒是真敢想啊！现在的凌晨可是香饽饽了，他在子明书记那里都是挂了号的后备干部。”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笑着说。 “石坚常务说的是啊，上周我去找子明书记，请求市委市政府加强支援江源瑶族乡开展灾后恢复重建工作时，他高度评价了凌晨在江源瑶族乡这大半年取得的成绩！”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满意地说。 “要不，趁着周建扬书记正在'舔舐伤口'的时候将凌晨扶上去？” 罗毅建议。 “石坚常务和张常委的意思了？” 李桂廉问。 “我看可以！凌晨带领全乡干部职工开展抗洪救灾工作取得的惊人成绩，完全是可以破格提拔重用的！” 赵石坚表态支持。 “凌晨很优秀啊！我没有意见的！” 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说。 李桂廉点点头。 如今，李桂廉在北江区的话语权已经完全超过了区委书记周建扬了，甚至是说在某些方面还死死压制住了周建扬一头。 全区11名常委，李桂廉已经是牢牢占据了5个席位，赵石坚、罗毅、张碣和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是全力支持他的。 因为凌晨的原因，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现在也渐渐在明里暗里支持李桂廉了。 而一直保持中立的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在涉及到与凌晨有直接或者是间接利益关系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是明确支持李桂廉。 周建扬却是显得势单力薄了。 他这边只有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一个“忠实粉丝”了！ 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也是举棋不定，有时候支持周建扬，有时候就保持中立，或是弃权！ 因为争抢“区长”宝座的原因，陈梓铭是绝对不会支持李桂廉的，只要是李桂廉提出来的议题，陈梓铭都是要么反对，要么弃权！ 陈梓铭和李桂廉不和，已经不是什么内部秘密了，而是成为公开的现象了。 除了常委会会议外，只要有李桂廉的场合，绝对不会出现陈梓铭！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 今天召开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主持会议的区委书记周建扬一脸平静。 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联络员胡高违纪违法问题而显得消沉或是愤怒，仿佛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老狐狸！” “冷血无情！” “可怜的胡高！” “……” 这是所有参会人员对周建扬的评价。 大家对最后两个议题颇为关注和期待。 一个是研究胡高的违纪违法问题。 区委常委会同意了区纪委对胡高违纪违法问题的处分决定。 经北江区纪委审查调查，北江区委办公室原副主任胡高违反组织纪律，利用职务便利违规为亲属、朋友在工作调动方面提供帮助；违反廉洁纪律，为亲友承揽工程提供帮助，谋取私利；违反生活纪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涉嫌贪污罪。 区纪委给予胡高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胡高因犯贪污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胡高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四年。 胡高因犯贪污罪、犯故意杀人罪，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另外一个是研究有关人事问题。 因扶爱华的账本里涉及了10多个处级领导和科级干部，其中区人大、区政协5个副职领导是楚州市委管理的干部，交由市纪委立案处理了，其他13个区直部门负责人则相继被免职或调整岗位。 但最令人关心的还是关于江源瑶族乡党政领导班子的调整。 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乡长候选人（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警告处分，重用）。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警告处分，重用）。 副乡长罗湖，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警告处分，重用）。 副乡长谢淳，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副乡长向阳，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乡财政所所长刘珣理，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候选人（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乡民政办主任颜铮科，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候选人（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此外，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由于从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提拔到江源瑶族乡还不满四个月，没有再往上升半级，但鉴于其在抗洪救灾表现突出，特记三等功。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正式“转正”担任主任。 已经在江源瑶族乡呆了7个年头的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特别想进城，希望结束与妻子两地分居，找凌晨帮忙，被调整到区民政局任党组成员、副局长，终于实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凌晨看着区委下发的《关于凌晨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久久沉默不语…… 第121章 楚默涵 “小凌，这是江沪文旅集团的三公主——楚默涵，市场部总监！” 《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副站长郭成刚，指着自己身旁一位清丽脱俗、肌肤白腻、身材高挑的女子介绍。 “楚总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的凌晨，欢迎您莅临我乡考察！” 凌晨第一次与投资方打交道，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冰山美人，大感头痛！ 他硬着头皮热情上前打招呼，本想与楚默涵握手，但看到对方冷若冰霜，悻悻地将伸出去一半的右手又缩回来。 “你好，凌主任！” 楚默涵见文质彬彬、略显偏瘦的凌晨，身穿迷彩服，脚上还套着一双长筒雨鞋，又听到郭成刚叫他“小凌”，以为只是乡里的一般干部。 因业务需要，这些年楚默涵跟不少的政府官员有接触，或多或少知道职务和级别上的差别，所以出于礼貌，她也冷冰冰地回了凌晨一句，还尊称其为“主任”。 主任，是体制内对人的一种尊称，在不知对方的具体职务时，叫“主任”是最好的称呼。 假如对方没有一官半职，你找人办事时，总不能傻乎乎地叫人家“干事”吧，此刻的最佳称呼就是“主任”了！ 爱慕虚荣是人之常情，她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虽然自己跟喜欢讲排场的大哥和二姐不一样，但这个江源瑶族乡的领导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居然只派一个没有职务的小干事来接待自己！” 昨晚，凌晨接到郭成刚的电话，告知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楚默涵，今天要赶到江源瑶族乡考察星空露营项目。 为了彰显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的诚意和热情，凌晨原本是打算和胡海东一起来迎接楚默涵，但胡海东因江源水电站临时有事要处理走不开，于是就带着胡思韦特意提早半个小时，赶到与江源瑶族乡相邻的芙蓉镇芙蓉村来等候了。 在郭成刚的陪同下，楚默涵一行4人轻车简行来了江源瑶族乡。 “小凌，两年不见，你怎么又黑又瘦了！你这次总算没有哥哥我高白帅了吧！哈哈……” 郭成刚见面黄黑瘦的凌晨居然穿着一身迷彩服来迎接自己和楚默涵，忍不住哈哈大笑。 “郭师兄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哪像我们基层的乡干部，日晒雨淋的，吃不饱睡不好，不黑不瘦才怪了！” 凌晨见嬉皮笑脸的郭成刚开始发福了，本想调侃几句，但看到站在一旁的楚默涵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和郭成刚，只好作罢。 凌晨转身小跑到自己的越野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尺码大小不一的4双长筒雨鞋，返回来递给楚默涵以及她的秘书张蓉、郭成刚和他带来的记者林麟。 “楚总、张秘书、郭师兄、林记者，我们这里最近刚刚发生了特大洪灾，道路冲毁了，还在修建中，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请你们换上雨鞋吧，这样不会将你们的衣服裤子弄脏的。” “谢谢！” 楚默涵见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4、5岁的凌晨如此心细，刚才的不悦骤减，心中萌生好感。 “默涵姐，这个小凌主任还真是个有心人啊！您看，雨鞋都是刚买的女款，还用酒精喷洒消毒了！您闻闻……” 在车上试穿雨鞋的秘书张蓉，笑嘻嘻地将一只雨鞋伸到楚默涵的鼻子前。 一直有洁癖的楚默涵居然破天荒地低下头，凑过来闻鞋子的味道。 一股橡胶和酒精掺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楚默涵赶紧脱下自己的高跟鞋，穿上了凌晨送来的雨鞋，不大不小正好刚刚合脚。 “哎，可惜只是一个小小的乡干部，要是一个领导的话，董事长绝对会喜欢的！您就不用天天为相亲而烦恼了！” 张蓉猜出了楚默涵的心思，看她对凌晨的态度比先前好转了许多。 楚默涵透过车窗玻璃，看着正在跟郭成刚相谈甚欢的凌晨出神，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蓉，叫林记者上来开车吧！开快点，我们时间有限！明天争取返回上海！” 郭成刚坐到了凌晨的越野车，一起在前面带路。 林麟开着郭成刚通过北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借来的车，载着楚默涵和张蓉在后面紧紧跟着。 ……………………………… “凌晨，你没事吧？我听'线人'说，你差点就被人给截杀了！” 郭成刚问。 “是啊！就差一点点就给阎王爷当牛做马去了！” 凌晨随即将当天发生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都告知郭成刚。 “你们这位周建扬书记可真是一个狠角色啊！你以后可要多长个心眼，小心被他再阴了！” 郭成刚善意地提醒。 凌晨点头应是。 “郭师兄，你好像对那个楚总有想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一个人有想法，那也是单相思，有个屁用！关键是要人家对我也有想法才行啊！哎！她就像经年累月积聚凝固而成的南极洲冰山啊，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融化！” 郭成刚郁闷得很。 自己去年到上海参加一个文博会，认识了楚默涵…… 他都追一年多了，现在连对方的小手都还没能碰一下！ “师兄，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怕个球！……” 凌晨将两年前在梅山镇梅山大酒店与郭成刚见面时，将后者调侃自己和郁芸清时，哼起电影《红高粱》的插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又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郭成刚。 “好小子！你现在总算是抱得美人归，就开始得瑟了！有你的，竟敢在哥哥的伤口上撒盐！你等着瞧……” 郭成刚气鼓鼓的，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 凌晨见郭成刚吃瘪，心情大好。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凌晨带着郭成刚、楚默涵等人来到了江源瑶族乡政府。 一路上，只见到处是满目疮痍的受灾景象和一片忙碌的身影，楚默涵百味杂陈！ 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公司送来的几十顶帐篷，楚默涵的心都碎了…… 第122章 小凌主任 “凌主任，给我把你们的大老板叫过来，我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让受灾的村民住帐篷了？怎么不把你们的房子腾出来了？真是尸位素餐……” 楚默涵气呼呼地说。 “楚总，乡政府的领导不叫老板，他们最大的领导叫书记，排第二位的叫乡长，后面的叫……” 郭成刚急忙给楚默涵普及乡镇街道领导班子成员的称谓，正想在自己的“梦中女神”面前显摆一下，结果被对方及时打断了！ “郭成刚，你是大记者。你不是跟我说，所有的政府官员最怕的就是你们这些记者嘛，那你快去把那个什么书记、乡长给我叫过！我看看他们会不会买你的帐！” 楚默涵一脸戏谑地看着郭成刚。 郭成刚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提醒自己以后千万别再吹牛了，否则就露馅了！ 他看着身旁的凌晨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还在偷偷发笑。 “小凌快点过来，给我们楚总好好解释一下！” 郭成刚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朝凌晨吼道。 “郭成刚，你发什么神经！凌主任只是一个小小干事，你叫他来干嘛？他能代表书记？” 楚默涵对郭成刚这个追了自己一年多的“狗皮膏药”本来就没有什么感觉，见他这样忽悠自己，对其幸存的一丝好感全没了，横眉竖眼怼了他一句。 “凌晨他就是啊！” 郭成刚见女神动怒了，心里大急！ 他突然反应过来，见面时过于激动，原来自己只向凌晨浓墨重彩地介绍了楚默涵，但却忘记将凌晨介绍给楚默涵了。 “凌晨，你怎么惹我们的美女楚总生气了！”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赵艳菲走过来插嘴道。 看到凌晨和郭成刚几个人像众星捧月一样，在一个大美女面前献殷勤，她就来气了！ “楚总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赵艳菲，欢迎您来到我们美丽的瑶乡做客！” 赵艳菲主动热情地向楚默涵打招呼。 “您好，赵书记！我叫楚默涵，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幸会，幸会！” 美女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和磁场！ 楚默涵和赵艳菲相互之间都在默默地打量着对方，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 “赵书记，你们怎么能这样漠视村民的生命了，让他们挤在帐篷里怎么生活了？” “楚总，事情是这样的，请您听我解释……” 赵艳菲将江源瑶族乡的受灾情况，详细地跟楚默涵说了一遍。 “对不起啊！是我错怪你们了！听你这么说，你们的书记还是蛮厉害的！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啊？” “他呀！长得不帅，也不高，还有点偏瘦，能力倒有那么一点点！缺点则是一大筐，最突出的就是'好色'！喜欢四处沾花惹草，一看到美女就流口水，两条蛤蟆腿就像长在地里挪不动了，小眼睛总是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的胸部和脸蛋看，眨都不眨一下！楚总，您千万别被他那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 赵艳菲看了一眼凌晨，故意大声地提醒楚默涵。 “啊！你们的书记这么恶心呀！那你是不是被他占尽了便宜？” 楚默涵反问。 赵艳菲脸颊微红。 “他是色盲！看不清我的！我在他眼中不是美女！” 赵艳菲失落地说。 “啊！你这么漂亮都看不上啊！世上还有如此眼拙的人……” 楚默涵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艳菲。 赵艳菲很认真地猛点头。 郭成刚一脸怪异地看着凌晨，憋得满脸通红。 凌晨则尴尬地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赵书记，辛苦你陪楚总到清河村实地察看一下星空露营项目的选址，有什么问题的话，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跟海东乡长一起反馈一下。楚总、张秘书、郭师兄、林记者，我还有别的事就先失陪了。” 他看见赵艳菲与楚默涵一见如故，像多年的老朋友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索性将“陪同”的任务丢给了赵艳菲。 “赵书记，您真是太随和了，对下属也真够宽容！我感觉这个小凌主任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之前迎接我们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他刚才的语气，怎么好像倒成了你的领导啊！” 张蓉见凌晨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昂首挺胸朝一个帐篷走去，忍不住问赵艳菲。 “他呀，平常也就这样呗！你们不要见怪啊！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呵呵……” 赵艳菲怕楚默涵对凌晨有意见，赶紧打圆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默涵看着凌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书记，你怎么就舍得回来了？不是说，楚总是一个大美女嘛！难道你的郭师兄讲假话了？” 刚刚从江源水电站建设现场回来的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满面春风地说。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跟着凌晨后，还能有机会当上乡长，所以现在是使不完的劲。 “哎！别提了！美女倒是美女，却是一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啊！人家骨子里就没有正眼瞧一下咱们这个小小的乡干部呀！” 凌晨将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情景，原原本本向胡海东转述了一遍。 胡海东听后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一个乡党委书记居然被人当成“跑腿打杂”的小干事了！ “我看这个楚总还算是一个有素质的人。要是换成一个喜欢讲排场的主，我们这个项目八成就要黄了！” 凌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阵紧张，都怪自己太低调了，在做自我介绍时没有详细讲明自己的身份，穿着打扮也过于普通、随意。 “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看来，我也得有必要准备两套西装才行啊！” 凌晨暗暗自嘲。 “小韦，通知食堂，今天中午多准备几个我们江源瑶族乡的特色土菜，再通知在家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全部陪同楚总和郭站长他们一起吃饭！” “财神爷好不容易请来了，我们先得恭恭敬敬地孝敬一下，然后才好意思开口，想办法从人家的口袋里套取银子啊！” 胡海东笑着说。 “对！海东大哥说的在理！是得让楚总'放点血'才行，支援一下我们乡的灾后恢复重建啊！” 凌晨一脸“奸笑”…… 第123章 我买单 江源瑶族乡食堂大包厢。 “楚总，这几位都是我们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这位是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这位是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黄进敏，我的闺蜜；这位是……” 赵艳菲向楚默涵一一介绍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 “咦，你们的书记呢，他怎么没有来吃饭了，难道他没在乡里吗？” 楚默涵问。 “楚总，书记本来是亲自过来迎接您，刚出办公室时，接到了南粤规划设计院院长娄岳楠的电话，他一会就过来陪您共进午餐。” 胡海东出来解释。 “你们的书记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日理万机吗？我都来你们乡里大半天了，也没见他出来打个招呼！就是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是要有的吧！胡乡长，辛苦您带路，我亲自去请你们的大书记！” 楚默涵边说边往外面走。 胡海东连忙追出来，还给凌晨打了一个电话。 “书记，忙完没？楚总亲自过来请你吃饭了！” “呃！她生气了吗？真是个大小姐难伺候啊！你先陪好客人，我马上过来！” 凌晨放下笔，起身往帐篷外走，正准备出门时，只见楚默涵走进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楚总？——” “凌主任，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书记了？” 楚默涵看到凌晨竟然从贴着“书记办公室”的帐篷里走出来，感到很惊讶！ 见对方笑而不语，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上午自己错怪了郭成刚，她睁大美眸，不可思议地看着凌晨。 “你，原来你，就是这里的书记？” “楚总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凌晨，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您多多海涵啊！” 凌晨微笑着点点头。 见凌晨亲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楚默涵那颗冰冷的芳心也陡然加快了心跳。 “凌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冒昧地问，您贵庚几何呀？” “呵呵，马上24岁了，还差三天！不知楚总是否准备给我送一份什么样的生日大礼了？” “想得美！凌书记，你还真如赵艳菲书记所言的'人畜无害'啊！有本事今天中午把我灌醉了，我就买单！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哦！咯咯……” 楚默涵转身返回食堂，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给凌晨。 “小韦，听到没，今天中午想办法给我把楚总灌醉啦！我们江源瑶族乡的发展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书记，人家楚总是点名道姓找你喝酒！我可不行啊！” 胡思韦一脸无辜。 “小韦，男子汉大丈夫在任何时候都千万不能说'不行'！记住了……” 凌晨急忙追向楚默涵。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2 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江源瑶族乡旅游发展规划座谈会。 会议室已经空出来了，原来住宿的受灾村民陆续返回村子。 楚默涵、张蓉、郭成刚、林麟作为特邀嘉宾和专家，应邀参加会议。 “我们请南粤规划设计院的娄岳楠院长，根据江源瑶族乡的乡情地貌特征和人文旅游资源，做了一份详细的《江源瑶族乡全域旅游发展10年规划方案》（草案）。我和海东乡长已经反复沟通和多次修改，请大家畅所欲言，献计献策。同时，我们荣幸的邀请了楚总、张秘书和郭站长、林记者到会为我们传经送宝，大家欢迎……” 《江源瑶族乡全域旅游发展10年规划方案》（草案）的主要内容为： 整合江源瑶族乡9个村的特色，打造回龙山旅游景区，交由正在筹建的楚州（北江）江源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负责对外招商引资。 根据因地制宜的原则，一村打造一个特色主打产业，通过“一村一品”的模式，发展壮大全乡集体经济。 清和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黄进敏），星空露营，仰望星空寻觅大自然的浪漫与美妙。 罗家洞村（联点领导：党委书记凌晨、副乡长刘珣理），神龙洞，探幽揭秘神龙的神秘面纱。 桃源村（联点领导：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世外桃源，感受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神龙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回龙望日，欣赏古朴的瑶族奇观。 石林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罗湖），江源石林，流连忘返巧夺天工的奇特地貌景观。 长青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赵艳菲），蔬菜采摘观光园，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烦恼，享受田园乐趣。 大垄村（联点领导：副乡长颜铮科），楠竹加工基地，培育江源富民支柱产业。 太阳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谢淳），木材加工基地，引领林木产业转型升级。 江源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向阳），江源新村、江源水电站项目，兴建江源瑶乡新地标。 众人看着手中的方案，眼前一亮，心里为之一振，纷纷转头对凌晨投来敬佩的目光。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凌书记真是一个很有思想的领头羊！” 楚默涵更是对凌晨刮目相看。 因为，凌晨拥有长远的发展眼光，能扬长避短，因地制宜，找准江源瑶族乡的发展短板和自身优势，这是非常的难能可贵。 她作为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这几年在全国各地跑市场，心里非常清楚。 有些地方的政府官员追求政绩主要是看Gdp，盲目招商引资上项目，真正关心项目落地后的发展是否会留下什么隐患关注不多，而目前大力支持发展旅游业的领导还很少。 楚默涵今天在赵艳菲的陪同下，到全乡转了一圈，也发现了江源瑶族乡的旅游资源非常丰富，心里已有来投资的意向，如今看到凌晨如此务实和有远见，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江源瑶族乡太穷了！穷得只剩下一座山一江水……” 凌晨无比伤感地说。 “好小子，也学会打悲情牌了！” 郭成刚脸颊抽动。 “创新，是让我们更接近幸福生活的途径！我们现在就急需像楚总这样优秀和富有爱心的企业家，来江源瑶族乡投资兴业……” 凌晨向楚默涵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124章 凌千万 “凌书记，你也是堂堂的'一把手'，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用两句漂亮的奉承话来忽悠人，就想让我乖乖地从口袋里掏钱给你啊！” 楚默涵板着脸冷冰冰地说。 座谈会的和谐气氛突然散发出一丝火药味！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凌晨和楚默涵。 “我晕，郭师兄你阴我！谁说胸大无脑！我怎么感觉这个楚总不但有胸，而且还更有脑啊！” 凌晨转头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郭成刚，见后者一脸贼笑。 “呵呵，楚总真是太低调了啊！我哪里在忽悠您呀！郭站长、张秘书、林记者，还有在座的各位同仁，你们出来作证，我们的楚总不辞辛苦从上海大都市，赶到我们江源瑶族乡这个偏僻的小乡镇，来实地考察项目，这难道不是优秀企业家的表现吗？她看到村民住帐篷就批评我们是尸位素餐，这不是有爱心的反应吗？” 凌晨深吸一口气，露出职业式的微笑，看着楚默涵一本正经地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个小滑头倒还有几分定力，没有像某些领导，见自己当众出丑后就大发脾气甩脸色！他的反应还勉强算及格吧！” 楚默涵暗暗在心里给凌晨打分。 “凌书记真是好口才啊！要不辞职到我们江沪文旅集团来工作吧，人事部总监、市场部总监、企划部总监，这三个位置随便你挑！年薪100万！我们集团在上海也是可以挤进前十的大企业，发展前景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听说，你不是喜欢美女吗？我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我二姐可是很喜欢你这样类型的青年才俊啦！你来集团后，可是财色双收！考虑一下怎么样？” 楚默涵抛出诱饵！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楚总不会是看上凌晨了吧？是打算招上门姐夫，还是找上门夫婿呀？” “小子，叫你上午嘚瑟！来报应了吧！” 郭成刚心里偷着乐，笑得前俯后仰！ 凌晨向胡海东、黄进敏等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大家都是低头沉默不语。 这么优越的条件，对于家境贫寒的凌晨来说，可谓是最佳的选择，起码可以少奋斗20年啊！ 在关系到个人的前途、发展和命运的事情，亲戚朋友和同事又怎么好帮忙做选择呢？ 整个会场一片安静，只有赵艳菲是欲言又止，眼神不善地瞅了一眼楚默涵，心里暗恨！ “狐狸精，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楚总，谢谢你的好意啊！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最怕跟数字打交道，我女朋友给我的qq网名取名叫‘蜘蛛网荡悠悠’，因为我对钱财没有一点概念，左手进右手出！怕给集团抹黑呀？” 楚默涵见凌晨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犹豫不决，正准备再添一把火，突然见凌晨委婉拒绝自己，暗叹可惜了！ “凌书记，你要是愿意认我做姐姐的话，我给你们乡里捐款500万！如果，你敬我一杯楚江大曲，我就喝一杯酒，还捐100万！你敬我多少杯，我就捐多少！” 楚默涵笑盈盈地看着凌晨，指着自己桌前的一次性杯子说。 “一杯酒，100万！”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火热的目光！ 有钱人，就是任性啊！——视金钱如粪土！ 这个一次性杯子的容量大约是150ml，也就是3两左右！ 楚江大曲可是高度白酒，有53度，凌晨的酒量最多也就2两！ 他敢喝吗？ “楚总，此话当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凌晨一定会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时，凌晨竟然率先同意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楚默涵平静地说。 众人大跌眼镜！ “凌书记为五斗米折腰了！确切的说，他是为江源瑶族乡的发展献身了！” 凌晨心思百转千回，他想到了“认亲”后的利弊，但他一想到江源水电项目的建设还差1000万元的资金缺口就释怀了！ 在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关照下，省、市、区水利部门批准了江源水电站项目的建设，但配套支持资金却是捉襟见肘！ 今天上午，心急如焚的胡海东还在凌晨办公室哭诉，再不想办法“化缘”筹钱，项目就要停工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凌晨把心一横，大声说道：“小韦，去买两瓶楚江大曲过来！” ……………………………… “楚总，你，怎么在这里？” 头痛欲裂的凌晨，睁开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楚默涵那张漂亮但略显疲倦的脸蛋。 “凌晨，你终于醒来了！你都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真是吓死姐姐我了！” 楚默涵伸出右手在自己胸前轻轻拍了几下。 “姐姐？楚总，你……” “凌晨，你昨天当着众人的面认了我作姐姐，认亲酒我都喝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了？” 楚默涵故意生气道。 “这！楚总，楚姐……” “还这么生分，应该叫三姐！” “我，三，三姐……” 凌晨无奈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嗯！小晨弟弟真乖！就是声音太小了！我已经将我们互认姐弟的事情告知爸爸妈妈了，他们也同意了。我还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姐！你现在是老四了！” 楚默涵见凌晨终于喊自己姐了，高兴地说。 “哎！这算什么事啊！事情怎么搞得越来越复杂了！” 凌晨郁闷得很！ “小晨，姐姐还是要提醒一下你，工作固然很重要，但身体毕竟是自己的，还是要多多爱惜才是！你这次就太冲动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姐姐我就会后悔一辈子了！” 楚默涵看着脸色苍白的凌晨，动情地说。 “谢谢，三姐！” 凌晨这次对楚默涵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3大会议室座无虚席，隆重举行回龙山风景区星空露营项目签约仪式。 楚默涵代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胡海东代表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 在仪式上，两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 这标志着总投资5000万元的星空露营项目正式落户江源瑶族乡！ 这也是江源瑶族乡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 签约仪式结束后，紧接着又举行了捐赠仪式。 楚默涵代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为江源瑶族乡捐款1000万元，用于灾后恢复重建工作！ 这1000万元，是凌晨喊了一声“姐姐”，拼老命喝了5杯楚江大曲才换来的！ “凌千万，恭喜你名利双收啊！从今以后，我将让你们回龙山风景区在全国闻名遐迩啊！小舅子，姐夫我的幸福生活就拜托给你了！” 郭成刚笑得很猥琐。 “滚犊子！” 凌晨一脸黑线！ 他现在对郭成刚这个厚脸皮是“又爱又恨”！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第125章 生日快乐 “小晨弟弟，生日快乐，祝你步步高升，前途似锦！” 楚默涵看着满脸憔悴的凌晨，微笑着说。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戒酒戒色，是成年人最顶级的自律！ 这次，凌晨被5杯楚江大曲伤了身，两天过去了，还没恢复元气！ “谢谢，三姐！你的生日礼物实在是太厚重了！” 凌晨不好意思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爸爸说，你都是成年人了，男儿志在四方，既然你志在官场发展，那我们就倾力给你坚定的支持和帮助！” 楚默涵不禁想起与自己父亲楚骋驰在昨晚的对话。 “小涵，集团董事会个别股东对你的决定还是有微辞的！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过凌晨，既然你如此坚持，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楚骋驰，对自己这个小女儿特别宠爱。 楚默涵从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毕业后，隐瞒自己是楚骋驰三女儿的身份进入集团工作，凭借自身能力，在两年时间里从市场部的一个小职员做到总监的位置。 “6000万，对我们集团来说是九年一毛，但将这笔资金投给小晨，对他们乡里现在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我们就当是重新投资了一只新股票吧，现在开始'建仓'，等待'牛市'的到来！” 楚默涵极力说服父亲楚骋驰支持自己。 “你能确定凌晨是一只潜力股吗？” 楚骋驰严肃地问。 “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能欺骗您！不过，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官员，既不贪财，也不好色，只执着于职场，但又不迷恋权势，还能用心为老百姓办实事。您说，这样的人，他的人品会差到哪里去了？” 楚默涵随即将自己从郭成刚、赵艳菲等人收集到有关凌晨的详细信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楚骋驰。 “楚州市第一批公选干部！楚州市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北江区年龄最小的正科级干部……” 楚骋驰反复咀嚼消化楚默涵转述来的信息。 “一个科级干部，级别还是太低了点啊！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哎，既然小涵挑选的人，那就权是当放水养鱼吧！就不知他到底是长成一条鲤鱼，还是一条泥鳅了，那就拭目以待吧！” ……………………………… “人怕出名，猪怕壮！” 凌晨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新闻媒体的强大力量！ 这几天，他的手机成了“江源热线”，几乎要被各路新闻媒体记者和爱心人士给打爆了！ 郭成刚通过《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在业界的影响力，为凌晨和江源瑶族乡成功造势和“引流”！ 江源瑶族乡从一个鲜为人知的“穷乡僻壤”，转眼成为“远近闻名”的网红打卡点！ 摄影爱好者、酷爱登山的驴友、文艺小青年、旅行达人……纷沓而至！ 乡里的土菜馆、小民宿，都是人满为患！ 这段时间，最忙碌的人绝对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 所长赵杰早出晚归，带着警员到全乡各处巡逻，一天24个小时，至少有18个小时是在警车上度过！ 但，此刻的赵杰不是为了巡逻的事郁闷，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烦心！ “凌大书记，你要是再不给我们派出所的全体警员发加班费，我们就集体'罢工'了！你那个郭师兄也太能吹了！幸好他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否则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境外派来的'间谍‘了！” 赵杰气呼呼地打电话给凌晨。 “我说，赵所长，你能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了！别动不动就谈钱！谈钱，伤感情！真是俗气！” 凌晨打趣赵杰。 “凌千万，在哥哥面前装穷就不厚道了吧！全乡人民都知道你认了一个富婆做干姐姐，你如今也是身价上千万的'大款'了！凌总，打发一点咯！哈哈……” 赵杰笑得前俯后仰。 “还千万了？差点就醉死成'酒鬼'了！” 凌晨自嘲。 “活该！谁叫你逞能！” 那天，凌晨为了能从楚默涵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一口气连喝5杯楚江大曲，当场便醉倒在会议室了。 众人是惊恐万分，赶紧将凌晨送到乡卫生院输液醒酒。 赵杰第一时间被胡思韦打电话告知。 赵杰、胡思韦、胡海东、赵艳菲、郭成刚等人陪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楚默涵，一直在医院守护了凌晨一天一夜。 凌晨现在想起来才害怕！ 自己要是真死了，就成为北江区、楚州市、楚江省第一个为了招商引资“醉死”的乡镇党委书记，八成就要上热搜榜了！ 而自己24年来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浮云！ 凌晨已经跟所有知晓此事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都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透露出去！ 可是，纸怎么能包住火了！ 凌晨醒来后的第二天，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就先后打电话来，狠狠地批评凌晨“要钱不要命！” 陈静、陈晖、唐奇胜、魏文新、张怀奕、熊泽楷、许侯炜等好友也纷纷打电话来问候。 夏莹则是又哭又闹，吵着要跑来江源瑶族乡找楚默涵算账。 凌晨当场吓得冷汗涔涔。 这两个姑奶奶都是非常强势的大小姐，要是真碰到一起了，绝对会打起来的！ 凌晨最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住，结果是被夏莹在电话里足足教训了大半个小时！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钱到用时方恨少！现在，乡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我明天就带着干部职工到你们派出所蹭饭了！” 凌晨开始耍无赖了。 “呃！我怎么感觉你当书记以后，这脸皮就越来越厚啦！” 凌晨要“报复”赵杰，是后者将他喝醉的丑事“出卖”给了夏莹，害得自己被夏莹骂了一顿，现在都还抬不起头！ “你现在就过来吃饭吧！也许过几天后，你可能就要自掏腰包付费了！” 赵杰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舍。 “杰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要调离江源瑶族乡了吗？” 凌晨紧张地问。 “是的！今天上午接到了我舅舅的电话，他说要调我进城，具体是到局机关还是下街道派出所，就由我自己来选择了！哎！真是不想离开这里啊！” 赵杰知道自己要走的事是瞒不住凌晨的，于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他…… 第126章 进城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黑着一张臭脸，正在埋头看一份文件。 近日，落户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全市重点项目——北江国际商贸城，在征地拆迁中发生过激行为，有一户居民因不满征地拆迁赔偿款，6口人集体自焚。 此事引发重大新闻舆情！ 北江区委、区政府和楚州市委、市政府，被楚江省委、省政府点名批评！ 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一起被省委书记、省长同时约谈！ 樊子明、雷津恢返回楚州市后，破天荒将周建扬骂得狗血淋头，并责令整改，严肃处理相关人员！ 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党工委副书记、主任，区城管局局长，区重点项目办主任，区拆迁办主任等23名领导干部和一般工作人员被区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被免职和追责！ 其中有几人还被移送司法机关立案调查，下半辈子将在监狱里跟缝纫机相伴一生！ 这几天，周建扬的心情糟透了！ 眼看换届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可烦心的事是一拨接一拨！ 他现在是寝食难安！ 因为，煮熟的鸭子可能要飞了——副市长的“宝座”要不保了！ 这是雷津恢昨天打电话时透露的：省委领导对北江区近半年来，接二连三发生“换届窜票”“拆迁自焚”等重大事件是很不满意！ 北江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两人忐忑不安地看着周建扬。 周建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这个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是谁的人？” 周建扬不善地问。 谷文科是邱晨光表弟的大儿子。 4年前，邱晨光找朱平安帮忙，将在和平镇派出所担任副所长的谷文科，越级提拔到解放路派出所出任所长。 朱平安“主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后，出台了一条明确规定： 在4个乡镇派出所担任所长、教导员、副所长的，凡调进城区5个街道派出所后，职务必须降半级，即在乡镇是派出所所长、教导员，进城后就只能是副所长了；是副所长的则成为普通民警。 朱平安看了一眼邱晨光，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他是从基层乡镇派出所一步步努力上来的民警！” 朱平安委婉地说。 “既然他厌倦了城里的生活，那就继续回乡里去养老吧——将他降为一般民警！将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赵杰对调过来！一个星期内做好交接手续！” 周建扬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邱晨光。 “是！老大！” 朱平安高兴极了，心里偷着乐！ “真是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臭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敢怎么拒绝我！” 周建扬看着朱平安和邱晨光，沉吟不语。 “书记，您是在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主任的人选发愁吧？” 邱晨光弱弱地问。 “嗯！老邱有什么好建议了？” 周建扬对邱晨光这个紧跟自己近10年的“铁杆心腹”还是非常满意的！ 邱晨光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准确猜测出周建扬的心思！ 他简直就是周建扬肚子里的蛔虫！ 邱晨光一脸奸笑，然后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你的意思是……” 周建扬点点头，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很好！知我者晨光也！你现在马上通知张赋部长、陈梓铭副书记来我办公室！告诉他们，我有紧急事情跟他们商量！不准请假！”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2小会议室。 今天会场的气氛非常的压抑！ 凌晨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的调令发呆！ 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等其他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也一个劲地在唉声叹气！ 赵艳菲双眼哭得红肿，两眼深情地看着凌晨，樱桃小嘴张开了好几次，但却始终挤不出一个字来！ 凌晨深吸一口气，双手使劲地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用力搓了搓。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是革命的一口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我还是在北江区工作呀，只是暂时离开我们江源瑶族乡，又不是与大家再也不能相见了！大家开心点啊！你们要恭喜我终于进城啦！” 凌晨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赵艳菲同志，你看，你的脸都哭花了！赶快回去宿舍补妆吧！” 凌晨见大家对自己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只好拿赵艳菲“开刀”！ “凌晨，真的吗？我变丑了！” 凌晨点点头。 赵艳菲大囧，赶紧起身跑出会议室。 众人被赵艳菲的举动逗乐了，终于有人陆续开始笑出声来。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哎，可怜的姑娘，真是自作多情啊！” 黄进敏看了凌晨一眼后，不禁在心里叹气！ “我来江源瑶族乡将近一年，感谢所有同志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以及对我本人的关心帮助！我没有工作经验，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到位，还请受了委屈的同志海涵啊！” 凌晨站起来，向在座的的班子成员90度深鞠躬！ “谢谢，大家！” 面对凌晨的举动，大家惊慌失措，纷纷起身回礼。 “书记，您客气了！” “书记，我们舍不得您啊！” “书记，把我带过去吧！” “……” 凌晨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难兄难弟，眼眶终于湿润了！ “我已经跟周建扬书记、桂廉区长、张部长等领导表达了我的心声，我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如既往地支持海东乡长的工作，努力将我们江源瑶族乡建设成为名副其实的旅游风景区！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始终是江源瑶族乡的一份子！” 凌晨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流下晶莹的泪水…… “别了，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姐妹们！别了，亲爱的江源瑶族乡的父老乡亲们！别了，我心中还未实现的理想……” 第127章 人心惶惶 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召开街道全体干部职工大会。 主席台上坐着9人: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副区长李广波，凌晨。 8名区领导齐聚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令参会的街道干部职工和社区工作人员瞠目结舌。 阵容如此强大，这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成立至今，还是第一次！ 大会由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主持。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报中共楚州市委批准，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代表中共北江区委宣读了任命文件。 会上，张赋详细地介绍了凌晨的个人简历。 台下近100余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主席台上，坐着的那位文质彬彬的新书记，感觉有点恍惚。 他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庞略带稚嫩，却散发出一种天生的气质与魅力，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凌晨作了一个简短的任职发言。 “感谢组织和领导的关心关爱，让我从江源瑶族乡坐‘火箭’飞跃回龙山，来到梦寐以求的北江核心城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我很荣幸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请大家多多帮助我、支持我！谢谢！” 凌晨转头看了李桂廉、雷镇等几位领导一眼后笑着说。 “感谢区长、雷书记、张部长、石坚常务、陈部长、罗书记、张常委和广波副区长，莅临我们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调研指导工作，同时恳请几位领导在今后再一如既往地关心我们街道干部的成长，支持我们街道各项工作的发展！谢谢！” “这个小滑头！也学会扯虎皮竖大旗了！”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心里不禁莞尔。 会上，李桂廉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李桂廉在讲话充分中肯定了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近年来取得的成绩。 他强调：“我希望街道上下要拧成一股绳，铆足一股劲，汇成一股力，聚成一缕光，在凌晨的带领下，坚持务实的工作作风，凝心聚力抓项目，一心一意谋发展！” 李桂廉环视会场一圈，突然严肃地说。 “我今天在这里善意地提醒各位一句，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暗地里破坏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团结，我就会让他滚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滚出北江区！” 李桂廉那杀气腾腾的话语一出，全场愕然！ 现场所有人屏气凝神，落针可闻！ 凌晨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真是亲哥呀！” 凌晨心中那压抑数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 干部职工大会结束后，李桂廉带着随行的雷镇、张赋、赵石坚、罗毅等人，对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进行了专题调研，重点调研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建设情况。 “凌晨，这次将你从江源瑶族乡调过来也是无奈之举！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这边的形势很不乐观啊！” 李桂廉忧心忡忡地说。 北江国际商贸城因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急功近利，出现暴力拆迁，以致引发居民自焚事件。 新闻舆论将北江区推向风口浪尖！ 李桂廉也是压力重重！ 市委书记樊子明第一次非常严厉地批评了李桂廉！ 当张赋告诉李桂廉，说区委书记周建扬要将凌晨调任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主持工作！ 李桂廉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李桂廉的表态，让原本想看戏的周建扬和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等人大失所望！ 李桂廉在表决前，又“逼着”周建扬同意向市委推荐凌晨担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好好的一场“阳谋”，变成了送给凌晨的“登云梯”！ 血压升高的周建扬当场就差点被一口老血憋死了！ 他要不是顾及自己是北江区委书记的身份，在常委会会议室就要狠狠抽邱晨光几个大嘴巴子！ “狗日的邱晨光，看你出的什么骚主意，又白白便宜了凌晨这王八蛋！” ……………………………… “凌晨老弟，恭喜恭喜啊！老弟这升职的速度简直就是比火箭还快呀！” 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高兴地打电话给凌晨！ “奇胜兄就别取笑小弟我了！我现在是赶鸭子上架啊！两眼一抹黑！” 凌晨翻看着眼前一份详细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无奈地说。 这份《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是张赋临走时偷偷送给自己。 里面清清楚楚记录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在职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内设科室、站所负责人的个人简历以及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等详细的个人档案。 目前，解放路街道办事处11个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还剩下8人： 党工委书记凌晨； 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 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田郡利；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 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曾鹏橙； 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朱琪冰； 副主任黄志鑫； 副主任周兴尉。 党工委副书记、主任，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党工委委员、副主任这3个岗位空缺，因“拆迁自焚”事件，原先的几个人全部被免职，纷纷调离解放路街道办事处。 他们3个人，再加上原党工委书记，一下子撸掉了4个班子成员！ 现在，整个街道办事处的干部职工都是人心惶惶，没人想事，更没人愿意干事！ 凌晨送走李桂廉一行区领导离开后，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将近坐了一个小时，居然没有一个班子成员和一个一般干部职工来自己办公室汇报工作、“拜码头”！ “这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干部职工都一个个这么牛皮哄哄吗？连自己这个'一把手'都不放在眼里！” 凌晨纳闷了…… 第128章 太上皇 “有谁去凌晨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问道。 “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鸟他！哈哈……”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政办主任郭新华大笑。 “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去！笑死我了，哈哈……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攀附上李桂廉，就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老子就是'太上皇'！他不先向我来'拜码头'，老子就让他寸步难行！” 彭涛泽嚣张地说。 “小华，给老子盯紧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胆敢第一个去凌晨办公室套近乎！你私底下再放出风声，谁要是坏了我的好事，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彭涛泽阴森森地说。 “是！是！请书记您放心！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看着彭涛泽那面目狰狞的表情，郭新华赶紧向对方表忠心。 来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了10年的郭新华，深知彭涛泽的强势和心狠手辣！ 彭涛泽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虽然是“三把手”，但他的势力根深蒂固！ 前面几任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想要开展诸如人事调整、招商引资等工作，事前都要跟彭涛泽商量，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十有八九会“夭折”！ 今年49的彭涛泽，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待了一辈子！ 他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在这里扎根，没有挪动一下。 20岁，从一个小小办事员干起，他一步步爬到党工委副书记的位置！ 眼看他这个“小媳妇”终于要熬出头了，谁知凌晨横插一杆，从江源瑶族乡空降过来，将他多年的谋划打乱了！ 彭涛泽那个气啊，自己求爹爹告奶奶，四处打点，托人找关系，人情欠了一大堆，“银子”也花出去不少！ “小彭放心啦！街道办事处主任十拿九稳是你的了，党工委书记也有很大的希望！” 在开区委常委会会议前的当天晚上，自己的“老板”——北江区政协主席何超渭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第二天醒来后，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党工委书记被凌晨抢走了！ 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的位置也没捞着！ 人财两空！ 彭涛泽现在对凌晨是恨得要死！ “小华，我要你预定的包厢订好没？” “我已经订好了。晚餐在帝都大酒店8楼的777包厢，晚上的活动订在 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 333 包厢。” 郭新华急忙回答。 “你通知一下田郡利、杨波、曾鹏橙、朱琪冰、黄志鑫、周兴尉一起去吃饭，就说我请客。每个人都要去，不准请假！” 彭涛泽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郭新华后，说：“小华没事的话，你也一起去吧！”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 郭新华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些年，他鞍前马后为彭涛泽“跑腿”，但一直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今天终于得到彭涛泽的认可！ …………………………… “小韦，叫党政办主任郭新华来我办公室一趟。” 凌晨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将《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看完。 他一边看，一边将有用的信息抄录在日记本上。 “书记，我刚看到郭新华主任跟彭涛泽副书记开车出去了！” 胡思韦走进来跟凌晨报告。 征得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同意后，凌晨今天带着胡思韦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正式报到。 胡思韦的编制还保留在江源瑶族乡党政办。 “凌晨，想将谁调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去协助你了，只要有你看重的人，我都满足你的要求。” 李桂廉在找凌晨谈话时，大方地说。 想要马儿跑的快，当然要给马儿吃点草，适当哄着才行！ “我就带小韦一个人去吧！我又不是县太爷，级别不够，不敢造次呀！” 凌晨想了一会儿，最后笑着说。 凌晨当然是想把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等这些老伙计一窝带过来，工作开展起来也方便！ 但，即使是李桂廉同意了，他凌晨也不敢做啊！ 他不被口水淹死，也要被人举报到纪委去——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 同时，凌晨还怕把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调过来后，自己辛辛苦苦请南粤规划设计院院长娄岳楠做的《江源瑶族乡全域旅游发展10年规划方案》就要彻底泡汤了！ 让他更担心的是，“三姐”楚默涵代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江源瑶族乡投资的回龙山风景区星空露营项目，也有可能因人事变动而“乱尾”！ “你确定就带小胡一个人过去？” 李桂廉反问。 “是的！区长！如果带的人过去太多，我怕江源瑶族乡这边的工作会受到影响！” 凌晨实话实说。 李桂廉一听，顿时明白了凌晨的担忧！ “新官不理旧账！确实不宜对江源瑶族乡的党政班子成员进行‘大换血’！否则，你凌千万那一斤半的白酒就算白喝了！ 李桂廉第一次当面调侃凌晨。 凌晨的老脸一红，无地自容！ “凌晨，难得你能从大局为重！你考虑的问题也非常周到！你先过去，如果工作实在难以开展就直接告诉我，谁不服从组织安排，我就让他被组织安排！” “谢谢，区长！” 李桂廉对自己的大力支持，令凌晨无比感动！ …………………………… “6点钟下班，现在还是刚过3点钟，一个党政办主任和一个党工委副书记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和请假就‘翘班’！” 凌晨怒火中烧！ “办公室立马发通知，限15分钟之内，所有干部职工赶到四楼会议时开会！如果在规定时间不来的话，从此以后就不要再继续留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了！” 凌晨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看着党政办副主任崔少前一个一个打电话。 “喂，郭主任，凌书记说，15分钟之内请您赶到四楼会议室开会……” 崔少前拨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第129 杀四儆百 “小韦，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迟到，还有多少人没有来！” 凌晨坐在四楼大会议室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 他左手边的位置空着——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还没来！ 他的右手边坐着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田郡利。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曾鹏橙，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朱琪冰，三人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吭，时不时偷偷地瞄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玩手机的凌晨。 “报告书记，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副主任黄志鑫、周兴尉和党政办主任郭新华，4人还没有到！” 胡思韦拿着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一一核对。 “崔少前，辛苦你再给彭涛泽副书记、黄志鑫副主任、周兴尉副主任和郭新华主任打个电话，我们再给他们10分钟的时间。如果他们依然还没来，你就是党政办主任了！” 凌晨此话一出，喧闹的会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幸福来敲门，好像来的有点太快了！ 崔少前的小心脏在砰砰直跳！ 自己累死累活在解放路街道办公室打杂了11年11个月，好不容易在去年年底才被原党工委书记屈浩然赏识，提拔为党政办副主任。 可是，这屁股都还没坐热，自己的“贵人”就被免职了！ 这大半个月来，崔少前过得是惊心肉跳！ 因为，郭新华含沙射影地警告他。 “安分守己好好干事！不要妄想着对新来的书记朝秦暮楚，否则彭书记会让你从哪里来再滚回哪里去的！” 10分钟过去了，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副主任黄志鑫和周兴尉，以及党政办主任郭新华，一直都没有见到身影！ “报告书记，彭副书记、黄副主任、周副主任和郭主任的电话都关机了！” 崔少前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凌晨看着赵杰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后，朝崔少前点点头。 他嘴角上扬，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田书记、杨书记、曾部长、朱部长，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个人认为崔少前同志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党政办工作近12年，他完全可以胜任党政办主任的岗位！你们四位的意见了？” 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曾鹏橙第一个说：“我同意凌书记的提议。”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紧接着说：“我完全赞成凌书记的提议。” 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朱琪冰看了一眼田郡利，见对方没有做声，“我没意见！” 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田郡利转头朝凌晨微微一笑，“凌书记的提议，我坚决支持和同意！” 凌晨满意地点头称好。 “我现在宣布，经解放路街道党政联席（扩大）会议研究决定，崔少前同志任解放路街道党政办主任，免去郭新华的党政办主任职务。请鹏橙部长尽快将任免文件签发出来，并下发街道各个内设部门、站所、社区。” 众人向满脸通红的崔少前投去羡慕的眼神。 “哎！果然是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啊！” ……………………………… 帝都大酒店18 楼“上海滩”娱乐城 333 包厢。 “书记，凌晨通知我们赶回去开会了。您看……” 郭新华忐忑不安地问。 “开会！开会！开xxxx！上午才开会，下午又开会！他是开会开上瘾了吧！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乡巴佬就是没有格局！他还以为解放路街道跟那个鸟不拉屎的江源瑶族乡一样由他说了算吗？关机！关机！大家都把手机关了！志鑫、兴尉、小华，来，喝酒、喝酒，干啦……” 喝得红光满面的彭涛泽不悦地大声叫嚷起来。 原计划是晚餐后再来“上海滩”娱乐城玩耍的，谁知彭涛泽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他的酒瘾发作、精虫上脑，于是带着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直奔333 包厢！ “书记说的对，出来放松就要开心玩！关机！怕他个球！” 黄志鑫附和道。 “对，听书记的，我们都关机！” 周兴尉也点头认可。 郭新华无奈，只得照做。 他端起茶几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即将身旁陪酒的小姐一把搂进怀里，放肆地在人家身上到处乱摸、使劲抓。 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见状，露出一脸淫笑，纷纷举杯喝酒，然后也将魔爪伸向自己旁的小姐。 瞬间，尖叫声、呐喊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在音乐和酒精的刺激下，包厢里的男女上演着一出出“活春宫”！ 正当几人忘我投入在“激情四射”的时候，包厢大门被人推开，只见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领着20余名警察和辅警冲进来。 衣衫不整的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等男男女女当场吓得目瞪口呆，瘫软在地！ ……………………………… 针对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的违纪违法问题，北江区纪委和司法机关对他们4人进行了严肃追责处理： 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经北江区纪委研究并报北江区委批准，决定给予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因嫖娼，被处拘留十五日，并处5000元罚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因犯聚众淫乱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年、二年、一年。 彭涛泽、黄志鑫等4人的违纪违法问题虽然被北江区委宣传部和楚州市委宣传部花“大力气”压制下来，没有被市外新闻媒体进行炒作和报道。 但这起“嫖娼丑闻”在楚州市和北江区的官场广为流传，还产生了不少负面影响！ 解放路街道继北江国际商贸城“拆迁自焚”事件后，被再次进入世人的视野里。 解放路街道干部职工的作风问题，遭人诟病…… 第130章 整风 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坐满了街道干部职工和7个社区居委会的党委（党总支）书记、主任、副主任。 党工委书记凌晨主持召开解放路街道全体干部职工作风建设整顿提质大会。 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应邀出席大会，并围绕如何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基层干部职工作风能力建设做专题辅导。 “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我们要坚持刀刃向内，持续深入查摆自身问题，扎实推进街道干部职工作风建设走深走实，努力锻造一支忠诚干净的干部队伍！……” 会上，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通报了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的违纪违法问题，以及区纪委和司法机关对他们4人的处理结果。 “怀奕书记刚才高屋建瓴地为我们传经送宝，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要认真领会，并举一反三，深刻反思，自查自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凌晨在总结讲话中指出。 正当大家以为可以散会时，凌晨突然说：“易隋寒所长，请你通报一下我们解放路街道近一个月来招待费的详细情况，一共花了多少钱？” “书记，这……”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所长易隋寒面对凌晨的发难，不知如何是好，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吧，某些领导不高兴；说假话吧，凌晨这关又过不了！ 易隋寒左右为难！ “你是想说'家丑不可外扬'吧？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家里人！怀奕书记虽然是区纪委的领导，但他同时也是我凌晨最敬重的兄长！说——” 看着凌晨渐渐冰冷的脸颊，易隋寒的心情跌落了谷底！ “报，报告书记，我们这个月的招待费，一共是.78元，具体情况是：7日晚餐，彭涛泽副书记在帝都大酒店接待区城管局，消费7901.34元；9日中餐，……” 郁闷至极的易隋寒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如数家珍地一一讲出来。 在场的参会人员无比震惊，一是为消费金额之高感到震惊，二是为消费时间如此密集感到震惊！ 被易隋寒点名点姓念出来的一小部分干部职工，脸都吓绿了，心里将易隋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同时又都在偷偷盯着看凌晨的反应，见凌晨的脸色没有变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凌晨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义愤填膺。 他在愤怒的同时，也是特别激动！ 因为，今天他亲自印证了易隋寒的能力和为人！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送给他的那份《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上面对易隋寒的评价是：“老实本分，街道的'活算盘'！” 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里面，除了记录了某个干部的基本情况外，还配有几句简短的评价。 凌晨从花名册里也发现了一些人才，他想通过在工作中的具体表现，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委以重任。 短时间之内从江源瑶族乡调人来解放路街道是不现实的，先前他已经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交谈中就阐明了其中的利弊。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再参照《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凌晨倒也陆续找到了“几匹千里马”！ ……………………………… 数天后，一个令人翘首以盼的特殊日子！ 解放路街道党政领导班子全部调整到位！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并报楚州市委批准，凌晨同志，任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主任。” 当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刚宣读完凌晨的任命文件后，安静的会场出现了一片喧哗。 主席台下的干部职工不淡定了，议论声盖过了熊泽楷的声音。 本想继续往下宣读任命文件的熊泽楷，无奈地向凌晨投来求助的目光。 “嘘！安静！你们再'阻扰'泽楷部长宣读任命文件的话，他就要跟我急了，我可不想被他'穿小鞋'呀！呵呵……” 众人莞尔一笑。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田郡利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人大工委主任职务； 杨波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职务； 谈椿寒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室主任职务； 曾鹏橙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组织委员职务； 朱琪冰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职务； 邓媛媛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 易隋寒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提名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候选人； 崔少前同志提名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候选人； 许文青同志提名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候选人。 “老弟，你现在是'兵强马壮'啊！只可惜你那个副区长的位置没搞定！” 熊泽楷坐在凌晨办公室一脸惋惜地说。 在研究讨论将凌晨从江源瑶族乡调任解放路街道时，李桂廉借机要区委书记周建扬推荐凌晨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周建扬当场同意了，但事后却在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面前故意“拱火”，说凌晨的坏话。 雷津恢是一个文艺爱好者，特别喜欢舞文弄墨，擅长书法，尤其是钟情于行楷。 他其实一直非常赏识凌晨的，因为凌晨那手飘逸的行楷字在雷津恢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凌晨跟李桂廉走得很近！李桂廉也非常关照凌晨，两次都带着数名常委为凌晨去站台！……” 周建扬在雷津恢面前添油加醋，将凌晨和李桂廉两人说得像师徒关系。 雷津恢听后，心情果然不好了！ 他对凌晨的最后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 第131章 继续拆房子 “凌晨同志很优秀！无可挑剔！但他被提拔的速度是否太快了点？半年之内已经从副科级提拔为正科级了！正科级还不到三个月，而且又没有乡镇长（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任职履历，就要提拔为副处级，还是政府副区长候选人，这升迁的速度可真赶得上坐'火箭'了！呵呵……” 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委婉地拒绝了将凌晨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议题。 “邹部长，说说你们组织部要提拔凌晨同志的理由吧？” 市委书记樊子明对雷津恢这个“后马炮”非常恼火。 雷津恢在“五人小组会议”（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市委组织部长、市纪委书记）上审议提拔名单时不作声，此刻才站出来反对，这不故意给自己难堪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吭声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不悦地反问道。 “樊书记、雷市长，各位领导，建议提名凌晨同志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请示，是北江区委组织部呈报上来的，区委书记周建扬同志还亲自在这份请示上签名了。” 邹伟庚在会前已经安排人将复印好的10多份《中共北江区委关于提名凌晨同志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请示》，分别摆放在各位参会领导的桌上了。 “北江区委推荐的理由是，鉴于凌晨在江源瑶族乡抗洪救灾中的突出表现，以及在招商引资工作中成功引进5000万元的回龙山风景区星空露营项目，并成功将江源瑶族乡打造成了全国闻名遐迩的'网红打卡点'。还有1000万元捐款是凌晨拼命用一斤半白酒换来的，这个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因为是私人行为，就没有在材料里再表述了！” 邹伟庚笑着说。 “这么优秀、有能力、能干事、肯干事的年轻干部，不多见了，越级提拔一个副处级，算什么！要是在战争年代，提拔为一个正团、一个副师干部都不是问题！” 一直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的市委常委、楚州军分区司令员包卫国突然发声。 樊子明、雷津恢等其他参会领导都惊讶地看着包卫国，因为在大家的记忆中，包卫国仅在表决时会发言，且只是说一句话，“我没有意见，同意这个议题”，或是举手。 “这个凌晨怎么还和包司令有关系，难道是他家的亲戚吗？” 众人在心里犯嘀咕。 雷津恢眼神不善地瞅了一眼包卫国。 包卫国立马回望着雷津恢。 两人相互直视对方数秒钟，最后还是雷津恢阴着脸，先低下头去假装看文件。 包卫国冷哼一声，又恢复老僧入定的状态。 樊子明心里乐开了花。 最后，樊子明和雷津恢双方各退让一步，达成协议： 凌晨能在北江区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家班子换届前，全面完成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任务，则破格提拔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如若完成了一半的任务就提拔为北江区政协副主席，同时兼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继续拆房子！ 雷津恢见樊子明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也“投桃报李”，同意将凌晨再次破格提拔为副处级干部。 会议研究决定，因工作需要，凌晨同志拟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区长助理（高配副处级），兼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 凌晨正式成为名副其实的楚州市委管理的“市管干部”了！ ……………………………………… 市委常委会会议刚结束，凌晨就先后接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和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的电话。 “凌助理，恭喜恭喜哈！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市管干部了！” 唐奇胜一脸羡慕地说。 “奇胜兄折煞小弟了！我这棵细胳膊细腿的小豆芽菜，还是听从你的指挥。我们可是说好了，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不会是要跟着大领导高升了就打算抛弃我和静哥了吧！” 凌晨调侃道。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是这样的势力小人吗？” “奇胜兄，最讲感情了，呵呵……” 凌晨见张赋给自己打来电话，只得约好相聚的时间，就匆匆结束了与唐奇胜的通话。 “臭小子，是不是听说要当区长助理就开始嘚瑟了！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第一时间得知凌晨提拔的消息后，兴高采烈的张赋赶紧给凌晨打电话，可一直占线打不通。 正在气头上的张赋，一接通凌晨的电话就将对方数落了一顿。 “部长，您冤枉我啊！我永远都是您麾下的小兵！刚才是唐奇胜副科长打来电话……” 凌晨急忙向张赋解释。 县官不如现管，虽然自己现在也是副处级了，但张赋可是从市委组织部下来的老组工干部了，人脉广，他可不敢得罪！ 听说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的电话，张赋点头称赞。 “唐副科长深得邹伟庚部长的喜欢，好好与之交往吧！你现在的职位慢慢提高了，权力也大了，同样要牢记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义务也相应增加了！” “是，部长！感谢您的教诲！”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一定要循序渐进，切忌急功近利！‘自焚事件’务必要引以为戒……” 张赋语重心长地嘱咐凌晨。 “是，记住了。谢谢部长提醒！” 凌晨感激涕零。 ……………………………………… “我们要吸取先前'自焚事件'的深刻教训，变压力为动力，化不利为有利，耐心细心做好老百姓的思想工作，稳步有序推进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任务！” 一脸沉重的凌晨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推进动员大会上强调。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位于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核心区域，占地面积100余亩，总投资10个亿，将打造成一座集商业、金融、居住等功能整合为一体的城市综合体。 该项目涉及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解放路社区、前进路社区两个社区居委会的大小6个小区411户居民，共计1737人。 拆迁工作启动一年以来，才111户居民签订征地拆迁协议，现在还有300户居民未签！ “拆迁自焚”事件发生后，原本打算签协议的居民，又纷纷反悔了，绝大部分的居民仍在观望中，期望政府能提高拆迁补偿标准。 拆迁工作素有“天下第一难事”之称！ “哎！300户，要在3个月完成！任重而道远啊……” 凌晨郁闷地说。 “书记，书记，石满山又来街道闹事了！”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石满山是谁？” 凌晨疑惑不解地问。 第132章 最难缠的“钉子户” 凌晨今天组织街道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解放路社区、前进路社区两个社区的书记、主任，在四楼会议室主持召开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推进动员大会。 根据市区有关领导的指示和要求，近期要重新启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 昨天，区委书记周建扬找凌晨进行了任前廉政谈话时，狠狠批评了解放路街道的工作推进不力。 凌晨第一次走进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时，心里感到一阵激动和紧张。 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邱晨光亲自将凌晨领到周建扬办公室。 “书记，凌晨助理来了！” 周建扬原来的联络员胡高出事被抓后，因没有物色到满意的人选，邱晨光就暂时充当了联络员的角色。 “周书记，您好！” 凌晨微笑着主动打招呼。 凌晨心里明白，尽管眼前这个人就是李桂廉阵营最大的“敌人”，也是将自己推到“火上烤”的始作俑者，恨不得冲上前去踩几脚，但表面的尊重还是必须的。 “坐！” 伏案看文件的周建扬没有抬头，从喉咙里冷冰冰的传出一个字。 一旁的邱晨光没有坐下来，看了一眼凌晨，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站立着。 凌晨心里发怵，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像一个五星级酒店大堂的迎宾门童，毕恭毕敬地看着周建扬。 周建扬一直在用余光默默地观察凌晨的反应，见对方如此尊重自己，先前的不悦心情在慢慢减退。 “从政府那边过来的？” “报告书记，刚从解放路街道直接过来的！” 周建扬那张苦瓜脸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凌晨。 “这个年轻人，在两年时间里就蹿起来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后生可畏啊！”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怎么还没重启？这个项目都搞了一年多，你们街道才完成100余户的拆迁协议，半年停滞不前，一动就给我惹出‘自焚事件'，剩下的300户必须在3个月内完成！工作不努力的干部职工，那就都停职去努力找工作！” 两人聊了几句场面上的套话后，周建扬突然黑着脸质问凌晨。 “是！周书记！” 凌晨硬着头皮应下来。 ………………………………… 凌晨开了一上午的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整好工作组，将任务分派下去，回到办公室还没5分钟，就看到火急火燎的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跑来找自己。 “你说石满山是我们街道的一个拆迁户，他不怕我们街道干部上门去找他签协议，居然还敢跑到街道来闹事！他跑来街道又是要找谁了？” 凌晨反问。 “他是最难缠的'钉子户'！这是大家公认的，他是来找彭……” 崔少前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从楼下传来石满山骂人的声音。 “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你们这三个王八蛋，快点给老子滚出来！是'带把的'就站出来，敢做就要敢担！别当缩头乌龟了，否则老子就在你们街道撒泡尿，再拍照发到网上去，让你们街道遗臭万年！哈哈……” 60多岁的石满山拄着一根木棍子，站在街道办公楼一楼的空地上仰着头破口大骂。 他骂了一会，见没有一个人出来搭理自己，丢下木棍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儿子啊！都是爸爸没用，让你受苦了呀！你们这些断子绝孙的，不得好死！快放我儿子出来……” 凌晨看着石满山如此狼狈，心里一阵难受，急忙跑下楼。 “书记！书记！要不要打电话叫派出所的民警来将他赶走！” 崔少前跟在凌晨后面，边跑边说。 “你刚才说什么？” 凌晨瞪着双眼朝崔少前吼道！ “我，我的意思是，听说他的脑子受刺激了，好像有点问题，不太正常，我怕，怕他对您有过激行为！” 崔少前见凌晨发怒了，吓得语无伦次。 “他像是来闹事的人吗！我们街道这么多人！还怕被他吃了？” 凌晨见崔少前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他刚才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 “满山叔，您怎么坐地上了？我扶您站起来，地上太凉，别感冒了！” 凌晨跑上前，将全身脏兮兮的石满山轻轻地扶起来。 正在伤心哭泣的石满山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笑容可掬地来扶他，居然不嫌弃自己一身是泥。 “小伙子，你是街道新来的干部？还是过来办事的……” 石满山对凌晨生出一份好感，试着打听情况，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少前打岔了。 “他是我们街道新来的书，凌秘书……” 崔少前被凌晨用眼神制住了介绍。 “满山叔，我是咱们街道新来的秘书小凌，就是在办公室给领导写材料的。刚过来没几天，所以您还不认识我。” 凌晨笑着说。 “小凌秘书，你是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吧？” “前年毕业的，工作都两年了，先前一直在乡里工作，上周才被领导调来解放路街道的。” 凌晨将石满山扶到信访接待室，为石满山倒了一杯热茶，本也想为自己倒一杯茶，但饮水机旁边的那盒茶叶用完了，于是只给自己倒了白开水。 凌晨将那杯热茶双手递给了石满山，而自己则喝起了那杯白开水。 见状，石满山十分感动，想起这近一个月来自己受的委屈，不禁老泪纵横。 凌晨像一个忠实的听众，默默地陪坐在一旁听老人哭诉。 “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这几个王八蛋，为了逼我签协议，故意给我儿子下套，把他骗到KtV灌醉，然后找个女孩来当托，说我儿子强奸了她，现在还被关在拘留所！我老伴也急得住院了……” 凌晨听着石满山的述说，心里感到特别的愤怒和震惊。 “这些人真是卑鄙无耻，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凌秘书，你能否帮忙找下领导，将我儿子嘉豪放出来吧？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啊！30老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就因这事，又分了！我们生怕他想不开……” 石满山看到凌晨一直在耐心地倾听自己唠叨，心里很感动。 “满山叔，您放心吧，只要嘉豪大哥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我就能保证他平安出来！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解放路派出所，我先问问情况吧！” 凌晨当着石满山的面给赵杰打电话。 “杰哥，辛苦你帮我调阅一个叫石嘉豪的居民，他是我们街道前进路社区的人，对，24天前被你们派出所抓进去了，没有什么问题就麻烦你将他放出来吧！他可能是被彭涛泽他们设局的……” 凌晨陪着石满山在信访接待室吃完午餐，又安排胡思韦将石满山送去医院，给住院的老伴送饭。 “小凌，你是好人！谢谢你！” “我算是好人吗？一个要拆你们房子的人……” 凌晨无奈地在心里叹息！ 送走石满山，赵杰的电话打来了！ 第133章 情况不妙 “杰哥，你好，石嘉豪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凌晨紧张地询问。 “情况不妙啊！凌晨，现在将这个石嘉豪弄出来恐怕有点麻烦了！他挺威猛的，在拘留所与人打架，居然把对方给打成重伤住院了！厉害吧！哈哈……” 赵杰兴奋地说。 “啊！杰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呀！” “石嘉豪长得牛高马大的，跟小韦一样能打啊！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拘留所里鱼龙混杂，什么地痞流氓、偷鸡摸狗的人都有，你要是没两把刷子，在里面就等着被人欺负！”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捞出来了？” 凌晨心里很着急——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压头！ 区委书记周建扬又给他下了死命令，限期3个月内完成！ 崔少前告诉凌晨，石满山是原北江区钢管厂的老厂长，虽然钢管厂在上世纪90年代末倒闭了，但由于石满山为人正直、乐于助人，在他们钢管厂家属区的小区居民中很有威望，他现在依然被大家推选为居民小组长。 凌晨如今苦于无处破局，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推进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 “自焚事件”发生后，所有拆迁户对解放路街道的干部职工特别敌视，见面吹牛打屁可以嘻嘻哈哈，一说到签订拆迁协议，立马翻脸不认人！ 凌晨刚刚调整好的6个拆迁工作小组“举步维艰”！ 为了分别对应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涉及到的6个居民小区，凌晨将街道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分成了6个拆迁工作小组，每组再统筹安排10名街道干部职工和社区工作人员，实行包干分片责任制，负责各自小区的协议签订工作。 凌晨和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许文青负责钢管厂家属区的72户居民。 许文青是凌晨在江源瑶族乡提拔的团委书记，他比凌晨大5岁，为人处事方面非常精明，蛮擅长做思想工作，但不骄不躁，吃得起苦。 凌晨特意将他提拔到自己身边在做事，也想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 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田郡利负责造纸厂家属区的45户居民。 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杨波负责纺织厂家属区的45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谈椿寒和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易隋寒负责轴承厂家属区的51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曾鹏橙负责化工厂家属区的44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朱琪冰负责机械厂家属区的43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邓媛媛是凌晨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老同事。 凌晨通过张赋的关系将邓媛媛提拔到解放路街道，一是感谢她当年对自己在电视台工作期间的关心和照顾，同时也是希望她能利用在电视台工作的人脉资源，搞好对外宣传，扭转解放路街道的负面形象。 因邓媛媛是女同志就没有分配拆迁任务。 由于她一直是电视台的“大管家”，凌晨就安排邓媛媛全权负责项目征地拆迁的后勤保障工作。 “凌晨，石嘉豪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这么用心帮他了？” 赵杰不解地问。 “杰哥，实不相瞒，石嘉豪大哥可能是帮助我打开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的‘金钥匙’！” 凌晨将石嘉豪的父亲石满山到街道“闹事”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钢管厂家属区是项目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我能拿下这个小区就成功了三分之一！但前提是我能请得动石满山这尊大神‘出山’帮忙才行啊！” 凌晨无可奈何，只得跟赵杰诉苦！ “好！你等我消息！我想办法解决！” 赵杰沉默了一会说。 “晚上我请客，庆祝你高升！你记得买单就行了，哈哈……” “行！——咦？这么大的赵所长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了！” 凌晨打趣道。 “你现在都是副处级了！我才是副科级！你好意思要我买单？” “切！——你想去哪里吃了？” “客随主便！” “一品阁，走起！” “凌助理，你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还去那样低档的地方？” “梦想开始的地方，是最值得留念的！我怎么能忘本呢？” 凌晨会心一笑！ “抠门鬼！” 赵杰悻悻挂断电话。 “小韦，走，今晚我请你吃鱼去！” …………………………………… 一品阁，7号包厢。 当凌晨带着胡思韦和邓媛媛走进包厢时，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 凌晨的“师傅”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铁哥们陈晖，老同事高枫和网站编辑林薇等人纷纷站起来迎接凌晨！ “凌，凌区长好！” “凌书记好！” “……” 看见昔日同事突然与自己陌生起来！ 凌晨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师傅，各位兄弟姐妹们，不要这么生疏了！凌晨永远都是你们眼中的第一次在这个包厢吃饭的那个凌晨！” 凌晨请魏文新坐在主位上。 开始魏文新拒绝，凌晨亲自拉着他走过去，但他不好意思坐下。 “师傅，没有您两年前对凌晨无微不至的关心，就没有我凌晨的今天！今天这个主位，在座的各位，除了您，就没有人敢坐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凌晨真诚地说。 “魏台，您就不要讲客气了！凌晨就是以后当再大的官，他也是您的徒弟呀！他要是敢忘恩负义，我就将他打入‘黑名单’！” 在赵杰的“护卫下”，夏莹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对呀！魏台长不要讲客气了，菜都凉了！我可是饿晕了！今天为凌晨大助理跑了一天的腿！好饿呀！” 赵杰笑眯眯地说。 “杰哥，你不嘲讽我就心里不舒服是吧！吃！吃！你今天就只能吃鱼！其他菜都不能吃！” 凌晨哈哈大笑！ 魏文新看到大家如此尊重自己，就不再坚持了！ 他安心地坐上了主位！ 大家见状，对魏文新投来羡慕的眼神！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凌晨一样修成正果了？” 众人心中翘首以盼…… 第134章 夏莹姐真贤惠 “师傅，各位兄弟姐妹们，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这餐饭本来早就应该请了！真是不好意思拖到现在！” 凌晨举起酒杯向众人敬酒。 “ 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乡镇工作真是特别的繁琐，忙的像个陀螺团团转！加之江源瑶族乡离市区较远，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充裕的时间坐下来和各位一起安心吃个饭……我先干为敬！” 凌晨一连喝了三杯啤酒，马上脸红脖子粗的！ 众人哄堂大笑。 凌晨知道自己的酒量，不禁想起在江源瑶族乡时，为了多争取楚默涵口袋里的几百万元捐款，拼命喝下一斤半的白酒，结果在乡卫生院躺了一天一夜！ 凌晨的“壮举”，成为北江区官场茶余饭后的谈资。 凌晨见大家发笑，不禁老脸更红了！ 坐在一旁的夏莹，看着凌晨又开始“逞强”，剜了一眼他，生气地在桌底下用脚轻轻地踢了凌晨几脚。 凌晨对夏莹的举动置若罔闻，故意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魏文新、陈晖、高枫、赵杰等人觥筹交错。 夏莹见凌晨不搭理自己，有点不开心了，“小样，居然敢把姑奶奶当空气？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看到凌晨的“师傅”魏文新等老同事在场，自己毕竟不是凌晨的正牌女友，故又不敢有太出格的言行举止，只得一个人在心里生闷气。 赵杰瞅见夏莹吃瘪，心里在偷偷发笑，“哏，你夏大公主也有今天啊！” 赵杰转头看见凌晨不顾夏莹那愠怒的眼神，正与电视台以前的同事在一个一个喝酒，心里不禁在为他“得罪”夏莹而“默哀”了！ “凌大助理，您也太势利了吧，您当了领导后就鼻孔朝天！怎么能将小女子我给直接忽视了？” 当凌晨敬完一圈酒，摇摇晃晃回到座位上时，夏莹站起来楚楚可怜地说。 “正戏开锣啦！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赵杰露出一脸奸笑。 “夏莹，我……” 凌晨突然反应过来，“坏事了，怎么激怒了这朵带刺的玫瑰！” “凌助理，我敬您！” 夏莹先后端起桌上的三杯白酒，一口气干完了！ 三杯白酒，最少一斤！ 大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女汉子啊！” 夏莹将空杯子倒过来，朝凌晨投来挑衅的目光！ 喝高的凌晨，闻到白酒的味道就想呕吐，见夏莹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吓得两腿都有点发软了！ 凌晨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给自己也倒了三杯白酒，喝完第一杯就当场吐了一地！ 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 夏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叫你得罪老娘，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喝醉的凌晨，被胡思韦和赵杰抬上车上。 现在，凌晨、胡思韦和赵杰住在一起。 凌晨本想住到他和郁芸清的“爱巢”——“栖歆居”。 但因大四的郁芸清在忙着准备考研，近大半年的时间一直浸泡在图书馆，很久没有与凌晨相聚了。 凌晨又在偏远的江源瑶族乡，很少回市区。 两人都快成“牛郎织女”了！ 凌晨和胡思韦在市区都没有买房子。 胡思韦不好意思住进凌晨和郁芸清的“栖歆居”。 胡海东倒是希望胡思韦住到自己家里，但胡思韦不愿意。 胡海东在给原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郭嘉志当联络员和区政府办常务副主任的时候，买了一套70余平方米、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凌晨调到解放路街道工作后，为了方便上下班，就和胡思韦一起“寄宿”在“孤家寡人”赵杰家中。 赵杰来北江区上班时，他的父母为其在市区买了一套128平方米、三室一厅的房子。 赵杰和胡思韦将凌晨安顿下来后，正准备洗漱休息了，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夏主任！是您啊……” 胡思韦一脸惊讶。 “凌晨，他没事吧？” 夏莹径直走进凌晨睡的卧室，随手将房门反锁了！ 闻声从浴室里跑出来的赵杰，茫然地看着胡思韦。 “夏公主，她进去了？……” 胡思韦点点头。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一脸淫笑！ 第二天清晨。 被夏莹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凌晨，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目瞪口呆！ “夏莹姐，你真贤惠！” 坐在一旁的赵杰和胡思韦，赶紧拍马屁。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睡眼朦胧的凌晨和穿着围裙给他们做早餐的夏莹，憋得满脸通红！ 夏莹端着一碗白米粥，笑盈盈地看着凌晨，“明明自己那方面不行，还要逞强好胜！有必要装大尾巴狼的吗？真是丢人现眼！” “我！……” 凌晨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噗！——” “噗！——” 赵杰、胡思韦看着生无可恋的凌晨，再也忍不住了，将口中的白粥全都喷出来了！ “滚！——” 刚才还是笑靥如花的“小媳妇”夏莹，立马变成“河东狮吼”，大声朝赵杰和胡思韦吼道！ 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下楼去了。 “凌助理，动作快点吧！不行就不要硬撑着哈！我们在车上等着你！记得一会还要去拘留所接石嘉豪了！哈哈……” 赵杰阴阳怪气地说。 凌晨的脸都被气绿了！ “撑你妹！” …………………………………… 楚州市公安局拘留所。 身高187公分的石嘉豪，茫然无措地看着从警车走下来的凌晨、赵杰和胡思韦三人！ “嘉豪大哥，我是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凌晨，这是解放路派出所的所长赵杰，这是我的老弟小韦！” 凌晨热情走近石嘉豪。 “你们好！” 看着眼前陌生的三人，石嘉豪显得很拘谨，但见对方主动招呼自己，心中却充满疑惑。 “嘉豪大哥，是满山大叔要我们来接你回家的！” 凌晨见石嘉豪对自己几个人有很强的戒备心，只好抬出石满山！ “走吧！别他妈的磨磨唧唧地！你老妈都被你气得住进医院了！” 赵杰见石嘉豪像个闷葫芦，半天才说一句话，对自己几个人也是不怎么搭理，感觉是热脸贴冷屁股，心里火冒三丈！ 赵杰一出声，石嘉豪立即慌神了！ “什么？我妈妈住院了？她在哪个医院？麻烦你带我一起去吧！” 石嘉豪紧张地问。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走吧！” 凌晨说！ 第1章 笔试第一 人逢喜事精神爽！ “凌晨，恭喜了！” “厉害了我的哥！” “哥们，苟富贵勿相忘！” “……” 这几天，是凌晨在楚州大学四年时间里最激动的日子！ 半个月前，凌晨参加了楚州市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成绩公布了。 凌晨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顺利进入面试资格。 如今的大中专院校都不再统一分配工作了。 这对众多一毕业就面临失业的“天之骄子”来说，凌晨无疑是幸运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素有“金饭碗”之称的体制内的门槛上。 羡煞旁人！ 凌晨高兴地穿着一套“忘不了”白衬衣黑西裤参加面试。 衣服裤子是铁哥们李间鸿送的。他和自己一起在楚州大学校报做记者。 楚州大学地处楚州市回龙山东路大学城，面试地点在北江区委党校，位于楚州市人民西路。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两个地方相距较远，坐公交车需要 40 多分钟时间。 面试时间是上午 9 点，但要求所有考生必须在8:30前，赶到指定的候考室抽签候考，否则视为缺考。 “哥们，加油，一路顺风，等着你的‘琼林宴’！”李间鸿将装着身份证和准考证的塑料文件袋，交给凌晨时笑眯眯地说。 “必须的，不醉不归！今晚请你吃烧鸡公！”凌晨洋洋得意地说。 李间鸿陪着凌晨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把车费也提前垫付了。 大清早就接了一单大生意，还是一个准“公务员”，师傅心情特好，很快就将凌晨安全送到达目的地。 …………………… “各位考生，请排好队，将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拿出来，待身份信息确认后方可进入考场。”在北江区委党校大门口，整齐地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 4名北江区人事局的工作人员，正挨个地认真核对考生信息，旁边则站着1名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年轻民警和6名辅警在维持秩序。 “这位考生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一位比凌晨大两三岁、长相清秀的美女姐姐，看着凌晨的身份证和准考证问道，然后将证件转手交给身旁那个年轻的民警，还轻声耳语了几声。 “老师您好，我叫凌晨。”凌晨彬彬有礼地回道。 “请稍等，你的身份证好像有点问题！我们要核实一下！”年轻民警举起凌晨的身份证严肃地说。 “什么？——身份证有问题？不可能吧，警察叔叔，这可是四年前，我到乡里派出所办的呀。难道你们警察也办假证？”凌晨调侃道。 “噗嗤——”美女姐姐忍不住笑出声，赶紧用白净纤细的右手捂住小嘴。 “你怎么说话的？——”年轻民警瞪了一眼凌晨。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开个玩笑。”见状，凌晨急忙解释，“我是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的凌晨。我报考的岗位是，北江区委宣传部外宣办科员，我的笔试成绩是第一名，三天前已经到宣传部通过政审了。” “这……”见文质彬彬的凌晨如此淡定地回答，年轻民警和美女姐姐，以及闻讯走来的其他几名工作人员都语塞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复对比凌晨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再瞅瞅凌晨本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找不出问题所在，一时便僵持在那里。 “搞什么呀？马上8点半了，能不能快点啦！” “就是就是，要迟到了！” “我们还等着进考场啊！” “……” 凌晨后面的10多个考生一片喧哗，提出“抗议”。 “夏莹，怎么回事？”一个戴着巡考证的中年人，挺着个小啤酒肚，走过来大声问道。 名叫夏莹的美女姐姐连忙转身，“张局，事情是这样的……” “有问题，那就赶快核实呀！”负责巡考的北江区人事局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一本正经地说。 “张局，我们跟考生户籍所在地东江县清溪乡派出所联系了，他的身份和信息没有问题，身份证也是四年前办理的。但是，您看，身份证上的照片模糊不清，应该是翻拍的。我怀疑这张身份证恐怕是临时伪造的！” 年轻民警娓娓道来，他是刚从旁边的传达室，打完电话过来。 考场有规定，评委和所有工作人员，一律不允许私自带手机进入考区。 凌晨见年轻民警说得有板有眼，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各位领导，我对天发誓，四年里，这张身份证真的是跟我形影不离的呀！” “张局，我也刚和人事股确认了，凌晨的确是报考了我们区委宣传部外宣办科员的岗位，笔试成绩还是第一名了。”夏莹也在一旁如实汇报自己掌握的情况。 “赵杰警官，带着这张身份证到你们公安局，鉴定一下真伪要多久？”张国忠问。 “来回要20分钟吧，但今天是周日，这个时间点，技术股的同事怕是还不一定来办公室了。”赵杰摸着后脑勺讪讪地说。 “张局，来不及了呀！已经8:20了，考场马上要封闭了！要不先让凌晨进去考试吧？”于心不忍的夏莹急忙出来打圆场。 张国忠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不带身份证的，有不带准考证的，但唯独没有碰到过带张疑似假身份证的。 他看着惶恐不安的凌晨，有点犹豫不决，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去跟张赋部长请示一下吧。” 说完，便急匆匆走向传达室打电话去了。 “张部长早上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是区人事局的张国忠，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挂断张国忠的电话后，笑着自言自语地说，“凌晨！……老校长，我们的芸芸丫头长大了！” “张局您好！——” “张局您好！——” 考场一楼，几名正准备落锁关门的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看到张国忠领着一个心神不宁的考生走过来，急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赶快进去吧，记得是到四楼的3号候考室，别走错了。”张国忠善意地提醒凌晨。 “谢谢，张局！”脑袋晕晕沉沉的凌晨，向张国忠鞠了一个躬，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吃力地跑向候考室。 四楼3号候考室里，刚刚做完自我介绍，正准备宣读候考纪律的一名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看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凌晨，不窍门就突然闯进来，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板着脸说：“这么重要的面试也迟到，昨晚喝多了吧，磨磨唧唧的，快点找个位置坐下！” 凌晨一脸郁闷地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 第2章 面试零分 北江区这次公开招聘考试的规模，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区委组织部、区纪委、区委编办、区人事局四家单位和部门联合组建公开招聘领导小组，从32个区直单位，腾出45个岗位，吸引了1500多人来报考。 按照1：3的比例面试，135人参加今天的结构化面试。 北江区公开招聘领导小组特意将区委党校主教楼的二、三、四楼作为面试考场。 “刚才，各位考生已经抽签。下面，我开始宣布考试规则，抽签号码是奇数的，请到1号考场面试，出门往左走；抽签号码是偶数的，请到2号考场面试，出门往右走。” 先前那位批评凌晨的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在朗读着考试规则。 “请各位考生记住自己的号码，不要走错考场了，否则将会作为零分处理！” 当工作人员说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凌晨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朝夕相处四年的身份证，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越想，头就越痛；头越痛，就越想知道真相。 凌晨从一进候考室就心神不定，心里一直在寻找答案，以致区人事局工作人员的讲话内容，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此时此刻的凌晨，一个头两个大。 烦躁不安的他，现在更是六神无主了，因为他的抽签号码是3号，马上要开始面试了。 凌晨一连做了十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波涛汹涌的心情尽快平静下来。 “请1号、2号考生进场。请3号考生和4号考生到门口准备了！看到前面的考生从考场出来后，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报告老师，我……我尿急，我想上厕所。”4号考生是一个女生，可能是第一次参加面试，有点紧张，红着脸说。 “老师，我也想去……”凌晨也举手了，候考室实在是太压抑了，坐了大半个小时，头昏眼胀，实在憋不住了。 “要去的话，你们抓紧时间。吴姐，辛苦你带着他们去一趟吧。” 先前朗读考试纪律和考试规则的工作人员，对门口站着的一个年纪40多岁的大姐说道。 当凌晨从厕所出来时，带着他过来的大姐不见了。 他正打算返回候考室，询问工作人员哪个是1号考场，突然看到右手边的考场，走出一个满面春风的考生，还朝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凌晨心里一喜，就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了，在考场门外，轻轻地敲了三下，等听到里面有人说了一声“请进”，便推门而入。 “吴姐，刚才你带着上厕所的那个男考生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紧张过度尿不出来吧！” “我看他进了男厕所，等了一会没出来，然后我就到女厕所去了。当我出来时，看到他已经进考场了。” “他进了几号考场啊？” “2号考场呀！” “我操，走错考场了！——” “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 15分钟后。 凌晨一脸轻松地走出考场，坐在走廊的等分区，美滋滋地等待着自己的分数。 “哪位是凌晨？”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面试成绩通知单走过来。 “我是！我是！——” 凌晨立马站起来，高声答道。 凌晨兴奋地伸出双手接过来，一看，当场傻眼了，只见面试成绩通知单上面写了一个“0”！ 他用右手使劲地揉了揉眼镜，没错，是“0”！还真就是“0”！ 晴天霹雳——面试成绩零分！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呀，我明明回答的很好的啊，怎么可能是零分了？” 凌晨带着哭腔问。 “我们没有搞错！是你搞错了！因为，你走错考场了！” 工作人员上前在凌晨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小伙子，还年轻，好好吸取教训吧，下次多注意了！” 凌晨默默地将面试成绩通知单和身份证、准考证，一起放进李间鸿送给他的那个白色塑料文件袋。 他向工作人员道了一声“谢谢”后，嗖的一下跑下楼。 凌晨在区委党校大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有气无力地只跟司机说了九个字——“去，市公安局北江分局！” …………………… 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出来后，一脸阴沉的凌晨给李间鸿打了个电话，然后返回了楚州大学。 “间鸿，这个事干得不错，辛苦你了，凌晨那个傻子居然走错考场，得了个零分！哈哈……笑死我了！” “呵呵……恭喜堂哥了。你答应帮我的事情……” “放心啦，我爸爸已经跟宣传部的王部长讲好了，你直接去电视台面试就可以了。” “谢谢，哥！” “砰！——”一声巨响，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108寝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凌晨？——”李间鸿猛地站起来。 “原来是你搞得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晨拿起身份证，大声质问李间鸿。 “我——”见温文尔雅的凌晨突然发怒，李间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呆愣在那里。 “我当时就纳闷了，笔试成绩出来后，你不是请我逛公园，就是请我进网吧打游戏，而且每次都是你主动买单，原来是心怀叵测呀！” “哈哈——为什么？因为我恨你！” 李间鸿见凌晨已经把话说开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再戴着面具与凌晨继续交往。 四年了，都快把他憋出内伤了。 “为什么，我们一起进校报，江书记就偏偏选你当文学社的副主编！为什么，我比你先认识郁芸清，她就偏偏喜欢你？为什么，凡是我喜欢的，偏偏就被你抢走了？——” 李间鸿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一双眼睛充满了红血丝，像一条恶毒的眼镜蛇一样，死死盯着凌晨。 凌晨幡然醒悟：友情，在名利和爱情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如同，多米诺骨牌，轻轻一碰就倒了！ 第3章 做个临时工 “哥，你在哪里呀？爸爸昨晚胃出血住院了。我上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妹妹凌菁菁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凌晨与李间鸿大吵一架后，心如死灰地刚从寝室出来，妹妹凌菁菁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菁菁你说什么，爸爸住院了？——这么大的事，妈妈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 “妈妈说，怕影响你学习和考试！” 凌晨急忙给母亲曹溪澜打电话，询问父亲凌仲坤的病情。 “妈妈，爸爸得了什么病呀？” “没事，就是酒喝多了，得了胃——胃病——胃里出血了……”曹溪澜吞吞吐吐地说。 “胃出血！这还没有事？——不会是胃癌吧？” “哎！——暂时不要告诉你爸爸和菁菁吧！医生说有可能是胃癌，不过要等最后的结果检查！”曹溪澜哽咽地说。 “胃癌！——”凌晨一阵眩晕，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好像力气一下被抽干了似的，一股悲恸之情油然而生。 凌晨安慰了母亲几句，然后又东拉西扯地跟父亲凌仲坤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晨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自己也没有跟父母谈论今天面试的事情，不想增加他们的烦恼。 此时的凌晨，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无能，还有就是愧疚！ 面试失败了！现在父亲又住院了，眼下最迫切的就是要找到一份工作！尽己所能帮助母亲，撑起这个风雨飘零的家！ 父亲治病需要很多钱，而且是一笔数额很大的钱！ 家里的境况，凌晨是一清二楚。不说家徒四壁，也已是负债累累。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沉重的家庭负担，让二位才年过半百的老人早已是两鬓斑白，省吃俭用供自己读完四年大学，是实属不易，妹妹又上初中了，也要花钱。 亲戚朋友中有钱的、愿意帮忙的，都借了。不肯借的，都躲得远远的，像二姑家，居然不顾多年的交情，断绝了两家的来往。 凌晨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钱的重要性：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 忧心忡忡的凌晨，在校园招聘信息栏，遇到了负责校报编辑部和校园文学社工作的楚州大学团委书记江文斌。 “凌晨，回来了，面试怎么样？”江文斌关切地问。 “哎，一言难尽，走错考场了！”凌晨尴尬地挠挠头说。 “啊？——”江文斌吃惊地看着凌晨，“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了？我建议还是读研吧，读研的分数线你也考过了。” “不读了，我爸爸今天住院了，家里急着用钱，还是找份工作吧。” “也行吧！失败是成功之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吧！我听说，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正在招聘临时记者，你要不要去试试？”江文斌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则招聘信息说。 “电视台？——”凌晨转身看着招聘信息，突然想起刚才在寝室门口，听到李间鸿打电话时，说是要去什么电视台参加面试。 凌晨脑中不断涌现一股强烈的报复欲望：李间鸿，你给我等着！ 江文斌本想再安慰凌晨几句，但看到满腹心思的凌晨，就草草地结束了谈话。 “谢谢，江书记！” ………………………… “凌晨你好，我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办公室主任邓媛媛，请你明天上午8点半带上简历，来我们办公楼的三楼会议室参加面试。” “面试？……好的，好的，谢谢，谢谢邓主任！”躺在寝室里，正为找工作而发愁的凌晨，听见“面试”两个字后，睡眼朦胧的他瞬间激动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面试通知！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是北江区委、区政府的“喉舌”，隶属北江区委宣传部主管，为正科级全额财政拨款事业单位。 “大叔您好，我是来你们电视台面试的凌晨，这是我的简历。”凌晨彬彬有礼地向北江区委大院门卫室的保安人员自我介绍。 看着眼前雄伟的办公大楼，第二次来这里的凌晨，心里五味杂陈：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一位40多岁的中年保安，接过凌晨递过来的简历，随手翻看了一下，微笑着说：“小伙子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前面都来了好几个人了。你进大门后往左边走，瞧，那栋三层的房子就是电视台了。” 凌晨道了一声谢后，紧张地加快脚步，朝电视台办公楼走过去。 看着凌晨匆匆离去的背影，中年保安一边摇着头，一边轻轻叹息道：“哎，现在读个大学也没什么用了，毕业出来还得自己找工作，堂堂大学生和我这个小学生一样，都跑来做个临时工！” 在挂着一块“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牌子的三层办公楼门口，稀稀疏疏地站着男男女女 10多个人，其中一个不是李间鸿，又是谁。 李间鸿惊讶地看着凌晨，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 凌晨冷笑一声，但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心里一阵腹诽：招个没有正式编制的临聘记者，也还有这么多人抢！现在找个工作真难啊！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有个紧急采访任务，赶时间，麻烦各位请让一让、让一让！”只见一个左手提着垃圾袋，脖子上挂着一台照相机的年轻人，急急忙忙从二楼小跑下来。 突然响起“叭”的一声，循声望去，原来是刚才那位记者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纸屑撒落一地。 见状，他焦急地说：“哎呀，采访快迟到了，能否辛苦各位同仁帮忙清扫一下？拜托了。”说完，一溜烟跑向附近的党委办公大楼。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现场10多个人表情各异，有人低声爆粗口骂了几句，有人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没有人去管地上那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垃圾。 凌晨迟疑了一下，心想：“既然面试还没开始，谁叫自己是五好青年，就免费当回‘保洁员’吧。”左右看看，然后朝不远处的扫把走去。 三楼会议室。 面试席，正襟危坐的副台长魏文新看了一下会场，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魏文新，欢迎各位前来参加今天的面试。根据工作需要，报请区委宣传部同意，我们向社会公开招聘1名临聘记者。现在请每个人依次用2分钟的时间，作自我介绍。”魏文新严肃地说。 “大家好，我叫凌晨，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毕业，做过校报记者、文学社副主编，在大二、大三的暑假，先后到楚州市广播电视台和楚州日报社实习。……”凌晨第一个站起来。 自我介绍环节后，面无表情的魏文新说：“假如你是我们台的记者，外出采访时，采访对象突然反问‘你们记者的职责是什么’，请用一句话来回答。” “为人民服务！” “讲好北江故事！” “传播北江声音！” “……” 魏文新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群唾沫横飞的年轻人，哑然失笑。 “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凌晨最后一个站起来说道。 魏文新愣了一下，反问道：“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 “您说的！”凌晨想了一下快速地答道，“今年五月份，您作为往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在楚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生座谈会上发言时讲的。” 魏文新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并当场宣布面试结束，半个小时后出成绩。 “人才呀！” “雄心壮志啊！” “真是个马屁精！” “高手在民间呐！” “……” 会议室沸腾了！ 第4章 被举报了 凌晨不知道会议室的“沸点”是多少？ 但，凌晨却是知道自己心中此时此刻有多“冷”！ 尤其是看到魏文新离场时那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如坠冰窖，心里拔凉拔凉的：“哎，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说实话，肠子都悔青了，枪打出头鸟啊！” 什么叫枪打出头鸟？ 自己现在就成了那只被众多面试竞争对手，口诛笔伐的小鹦鹉！ 什么不可以学，偏偏去学人家拍马屁！假如眼神能杀人的话，凌晨恐怕至少已经死了10回了。 一个个眼神不善，尤其是李间鸿那杀人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了。 凌晨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因为静思，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忐忑不安的他，急需一股力量来支撑自己，等待着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宣判”。 “让各位久等了，请保持安静，根据大家提供的个人简历资料和现场面试等综合考评，现在我宣读一下本次面试的结果，第一名凌晨，第二名李间鸿，第三名……”一个个名字从邓媛媛那甜美的声音中传出 。 “第一名？太好了，我总算找到工作了！”凌晨内心一阵狂喜，激动得手舞足蹈。 “凌晨，恭喜你加入我们电视台，请随我来，魏台长找你谈话。”邓媛媛主动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谢谢邓主任，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凌晨诚恳地说，他是发自内心感谢这位比自己大几岁，但为人和蔼可亲的大姐姐。 ………………………… “什么？有人打区长热线，举报我们是萝卜招聘？”魏文新拿着电话机的右手不禁抖了两下，气愤地反问道。 “文新老弟，第一名不行的话，就让第二名替补嘛。你主持电视台的工作也有一年多了，组织部近期又将启动新一轮的干部考察了，我和部长都看好你，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小事情，不要产生负面舆情，以免影响你的进步！”北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语重心长地说。 “王部长，请你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搞暗箱操作，每个环节都是公开透明的，全程都有监控记录。感谢你和陈部长关心，我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同时在第一时间向你汇报处理结果。”魏文新信誓旦旦的表态。 今年35岁的魏文新，身高170公分，留着平头，有点微胖，皮肤黝黑，据说是长期外出采访给太阳晒的。 他从楚州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分配到老家县里一所偏远的乡镇中学，当了8年的语文老师，后来通过公开选聘，来到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因业务能力较强，3年前被提拔为副台长。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目前的领导班子职数配备，是一正二副。 台长一直空缺，由区委宣传部分管新闻宣传工作的副部长王敬夜代管。 魏文新是排名第一的副台长，主持日常工作，主抓业务和组织人事工作。 另外一位副台长叫曾岚，是一位50来岁的大姐，负责财务和后勤工作。 魏文新用双手在脸上来回搓了搓，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这是他毕业时，班主任送给他的礼物！ 平复了一下郁闷的心情，他快步向会议室走去，刚出门就看到邓媛媛和凌晨迎面走来。 “邓主任，我们今天举行的面试被举报了，你赶快去通知所有参加了面试的人员和高枫赶到会议室。凌晨也先回会议室吧，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也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结果！”魏文新阴沉着脸说，特意加重了“结果”的发音力度。 邓媛媛惊讶地张开了樱桃小嘴，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凌晨，赶紧跑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被举报了”！听到这四个字，凌晨吓了一大跳，大脑一片空白，先前的喜悦一扫而尽，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恐慌、失落和无助涌上心头。 18年前，村支书家的一条狗不见了，因为父亲喜欢吃狗肉而被举报了，派出所来人将父亲带走。 两天后，那条疑似被父亲吃掉的土狗，居然奇迹般地从阴曹地府返了回人间。 狗活着，父亲也回家了。 但从此以后，父亲不再吃狗肉了，家里也不养狗了，先前活泼开朗的父亲，也变得愈发沉默寡言，还爱上了抽烟喝酒，烟瘾和酒量越来越大。 如今，他还躺在医院了！ 看着凌晨失魂落魄的神情和瘦弱的背影，魏文新无奈地摇了摇头，迈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走进会议室。 “记者，是无冕之王。新闻永远在路上。各位都是有新闻理想的人，刚刚有人给我们区长热线，提供了劲爆的新闻，根据上面领导的要求，我们现在举行一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向在座的各位通报一下面试情况。” 魏文新一改面试时的不苟言笑，半开玩笑的讲话瞬间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首先，请大家观看一段监控视频。这也是我们今天面试的第一道题。高枫开始吧。” 叫高枫的小伙子，拿起一个优盘插进他桌前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会议室里的电子显示屏，立马播放出一幕幕熟悉的画面：高枫下楼、撒落垃圾、求助大家、众人离去、凌晨独自扫地…… “我们的面试总分以100分计算，这道面试题是50分，大家扪心自问，自己可以得多少分？”魏文新冷冰冰地反问，“一个路人向你求助，又不是扶摔倒老人，举手之劳的事，却无动于衷。请问，记者的良知何在？” 视频播放完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居然举报，说我们提前泄露面试答案给了个别面试人员。”魏文新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挥了挥手中的一张报纸，“我们的答案在这里！辛苦邓主任传阅一下。” 《楚州大学报》的副刊版，用三分之一的版面刊发了一篇标题为《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寄语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的发言稿，作者署名“魏文新”。 同时，在本版报纸的正中间，还刊发了一张新闻图片，并配发了文字：5月4日，楚州大学中文系举办毕业生座谈会。（凌晨 摄）！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凌晨。 而凌晨却是，默默地端坐着，彷佛老僧入定一样。 因为，沉默有时是最好的回答。 副台长办公室。 “凌晨，你看下这份合同，如果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没问题就签字吧。”魏文新看着凌晨，朝旁边的邓媛媛点了下头。 邓媛媛从文件夹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凌晨。 “其他的没有意见，试用期的月工资是 1000 元，转正后是1500元，虽然少了点，但还能接受。但这试用期要六个月？魏台长、邓主任，这试用期是不是有点长呀？我急用钱呀！”凌晨不解地问。 魏文新对凌晨的坦诚很满意，他不喜欢藏着掖着，凌晨的性格很对自己的胃口。 “凌晨，魏台长已经很关照你啦。魏台长说你是校报记者，又是文学社的才子，有工作经验。以前，新人的试用期都是一年呀。”邓媛媛赶紧解释。 凌晨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魏文新。 魏文新笑着点点头，然后对邓媛媛说：“中午到一品阁去吃盒饭，为凌晨接风洗尘。” “魏台长，魏台长，王部长打电话到办公室，通知你去他办公室开会。”高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魏文新拿出手机瞟了一眼，又看了看了办公桌上的座机，心里冷笑一声。 “邓主任,辛苦你先带凌晨到各个办公室转转，尽快熟悉环境，与同事们认识一下，等我回来一起吃饭。记在我账上，由我来请客！” 第5章 重点培养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9楼，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办公室。 “文新同志，招聘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你怎么安排小凌的工作了？”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王敬夜，白净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凌晨曾经到楚州市广播电视台和楚州日报社实习，一直是校报记者，还在学校文学社做过副主编，文笔很好，个人素质和能力也不错，我打算安排他为周书记服务。试用期半年。”魏文新说完，双手将凌晨的简历递给王敬夜。 王敬夜接过简历，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 “不错不错，简历写的很丰富，也做得很精致。小伙子是个苗子，要重点培养。这么优秀，我看试用期就缩短为1个月吧。” “重点培养？试用期1个月？王部长，你这是……”魏文新惊愕地看着王敬夜，很想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王敬夜随意地摆了摆手，“部长说常委会议决定，由区委书记周建扬任顾问，新来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任组长，组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 看着一脸懵逼的魏文新，王敬夜继续说道，“工作人员将从区委办、政府办、纪委、政法委、宣传部、公安局、安监局等部门抽调。明天下午召开动员会，后天正式进驻梅山镇。电视台也要安排一名得力记者跟踪报道，我看就安排凌晨吧。” “凌晨？他能胜任吗？”魏文新反问。 “他可是人才呀，当然要勇挑重担了！他要不是走错了考场，说不定就要来部里的外宣办上班了！”王敬夜戏谑道。 “一定要派凌晨去？” “对，凌晨！——”王敬夜毫不犹豫地说。 “要是凌晨下乡去了，我们的人手又不够用啊，周书记要求太高了，我们都已经更换了好几个记者了！” “那就把那个面试第二名的也招进来吧。好像是叫李间鸿吧，听说他还是凌晨的同班同学了，也是校报的记者！” “李间鸿？……” “是的，李间鸿！——”王敬夜笑眯眯地说，“这是陈部长的意思，小李以后就专门为周书记服务。” “陈部长……”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陈恒吉还是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魏文新沉默了，此时，他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30多年就算白活了。 这是赤裸裸地针对凌晨，地地道道的阳谋啊！ 在职场，最怕的不是明枪暗箭，也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面对阳谋，你明明知道，这就是上面的人，针对你量身定制挖好的一个坑，但是你却只能装成一副视死如归的豪气，顺着人家的意思往里跳，因为你找不出充分的理由来拒绝！除非你拍拍屁股走人，否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别无选择。 ………………………… “安排我去下乡驻点？”凌晨惊慌失措地看着魏文新。 “是的，派你去梅山镇驻点采访。负责此次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顿行动的新闻报道。” “可是，我刚来，什么都不熟悉呀！” “边做边学吧。这是王敬夜副部长安排的，为此还将你的试用期调整为1个月了，等考核通过了就可以转为合同工。”魏文新压住心中的怒火，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地样子跟凌晨耐心解释。 魏文新是打心底喜欢凌晨，当他第一次看到凌晨，就仿佛看到了当年毕业时的自己：善良、阳光，开朗，还有点小聪明。 但作为上司，是忌讳跟下属讨论领导层之间的事，万一你是“大嘴巴”，那就玩大了。 魏文新不是不信任凌晨，而是不希望他太早接触这里面的东西，自然不能将刚才在王敬夜办公室，发生的不愉快相告。 领导在下属面前说一半留一半，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永远比实话实说，有利于保持自己的光辉形象。 因为，即使是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凌晨，你还是去吧。每天还有50元的下乡补贴。” “我……”凌晨真想说“我不干了”，但想到自己囊中羞涩和正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只好忍住，低头不语。 一品阁，7号包厢。 主位坐着魏文新，他的右手边坐着凌晨，左边则是邓媛媛。司机高枫和播音员陈晖、网站编辑林薇等人依次坐着。 “欢迎凌晨今天正式入职，因为下午还有工作，以茶代酒，干杯！”魏文新端起茶杯站起来，大声说道。 “欢迎凌晨！干杯！——”其他人纷纷回应和着。 凌晨连忙站起来，用右手高高举起茶杯，与魏文新和邓媛媛依次碰杯，就一饮而尽，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 大家一怔，随即就轻轻笑起来。 凌晨看到杯子都空了，端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魏文新的杯子倒满茶，然后陆续给其他人也都倒满一杯茶，最后才给自己倒，心里却嘀咕：大家为什么笑呢？我哪里做得不对？…… 刚想到这个，发现杯中茶水快要溢出来了，赶紧握住了茶壶。茶水不多不少，满满当当一杯。想再次举杯，一碰杯子，好烫！ 眼尖心细的魏文新发现了凌晨的窘态，在心里偷偷地骂了一句，“臭小子，还真是一张白纸啊，一点酒桌礼仪也不懂呀！” 龄近不惑之年，魏文新有点小肚腩，每当想给大家讲“名言金句”时，他都会有下意识的招牌动作，抚摸两下肚腩。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机会听到他的“教导”，这要对他的胃口，属他的脾性，才会有如此待遇。 “凌晨啊，酒满茶七。倒茶七分满，倒酒九分满。茶满欺人，酒满敬人。你不会是要下乡，对我有什么不满吧？” 魏文新看着凌晨，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凌晨吓一跳，正想开口辩解。 魏文新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茶用开水冲泡，倒满了，因为太烫不方便喝，还容易烫伤。如果是以茶代酒，在碰杯时，应将自己的杯子低于对方，以示尊重。” 凌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时向魏文新投去感激的目光。 众人表现各异，但心思却百转千回：魏台长好像对凌晨高看一眼，厚爱一分啊。这魏台长是要把凌晨当接班人来培养呀！ 第6章 到梅山镇驻点 上次面试，滑铁卢！今天面试，有惊有险！ 凌晨工工整整在日记本上写上15个字。他有每天坚持写日记和读书的习惯。 日记，是一个人最好的倾诉对象。在日记里，可以写你想说的话，真实地记录你生活和工作中的喜怒哀乐、成败得失。 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的好处就在于，使你成为完善的人，因为生活的不解与疑惑，都能在书中找到答案。 读书和写日记，成为凌晨每天雷打不动要做的两门功课，从初一开始，至今已经整整有10个年头了。 7月份的南方，是收割早稻、栽插晚稻的双抢时节，正值进入三伏天，天气又热又晒，也是农村一年里农事最多、最艰辛难熬的日子。 合上林语堂的《中国新闻舆论史》，凌晨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半了，心想，这个时候父亲还没休息，母亲也差不多是干完农活回家吃完晚饭了，于是拿出手机。 “爸爸，我是凌晨。请问你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打了一天针就回家了。躺在医院难受，还要花钱……，找你妈吧，那我去洗澡了。”父亲凌仲坤说了几句，就把手机塞给妻子曹溪澜，一个人坐到门口抽着烟。 曹溪澜瞪了丈夫一眼，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说：“晨晨呀，今天怎么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知子莫若母，儿子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昨天说起工作的事还吞吞吐吐的，今天就主动打电话回家，肯定是工作有着落了。 “是的。妈，今天上午去参加了面试，明天开始正式上班了。爸爸怎么就回家了？他不是……” “哎，医生说，检查结果要月底才能出来。你爸爸舍不得花钱，惦记着家里的谷子没人管！他那个牛脾气，你又不不知道！”凌晨和母亲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家常后，叮嘱他们保重身体就挂了电话。 “找到工作了？”看着母子俩聊得尽兴，凌仲坤心里一阵发酸，张了张嘴，最后蹦出几个字。 “说是到电视台做记者。”曹溪澜高兴地说。 “记者？是不是在政府上班？” “嗯，应该是吧。孩子终于长大了！” “18年了！——”凌仲坤呢喃着，眼里噙着泪花。 ……………………………… 凌晨要到梅山镇驻点了，同事们报以同情的眼神，想起那黑黝黝的矿井，有一种面对黑暗和死亡的恐慌！ 为了尽快提升他的业务水平，魏文新安排台里资历最老的记者吴骁政，指导凌晨学习使用数码摄像机和新闻写作技巧。 “吴老师您好，我叫凌晨，麻烦您费心了。” “小凌是吧，小伙子看着挺有精神的，好好干，我看好你。”50岁的吴骁政语重心长地说，“摄像机拍摄的关键是手臂要稳，双手抓紧摄像机，不要摇晃，聚焦对准一个画面，屏住呼吸拍摄 3 至 5 秒钟。”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吴骁政的业务能力很强，教得很认真，还边说边示范。凌晨学得也很用心，毕竟有过一定的校报记者和外出实习的经历，一点就通。 吴骁政是一名优秀的新闻记者，十分健谈，把自己 20 多年职业生涯里的光辉事迹和人生感悟，都给凌晨讲述了一遍。 凌晨听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矿产资源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北江区地处岭南山脉，下辖 1 乡（江源瑶族乡）、3 镇（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5 街道办事处（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境内有丰富的煤炭和石墨资源，而 90% 的储量又在梅山镇。 梅山稳，北江稳。 梅山镇位于北江区西南方，是全省的产煤大镇，镇内有丰富的煤炭、石墨资源，占全区三分之一的 Gdp。 梅山镇辖有10 个行政村，其中源头村拥有全镇 50% 的煤炭，青竹村的石墨产量则占 60%。 北江区人民会堂，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部署大会如期召开。 主席台上，摆着两个座位牌，左边是区委书记周建扬，右边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但，现在只有李桂廉一个人在全程脱稿讲话。 动员部署会原来的会议议程安排，是由李桂廉主持，周建扬作动员讲话。由于周建扬临时接到紧急通知到市委开会，现在整个会场由李桂廉一个在唱“独角戏”。 32岁的李桂廉，从楚州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下来任职的，曾是市委有名的“笔杆子”，市委书记的许多讲话稿和重大会议材料都是他执笔起草的。 原来传闻李桂廉来北江区接任区委副书记、区长，而最后的正式任职文件却变成了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不过却明确了“全面主持区政府工作”。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原区委副书记、区长突然调到省厅，看到“老二”的位置空缺。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本想打算再进一步，但是听说市委有意向人选了，就放弃了努力，当“老大”还不够资格，“老二”又搞不定，那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老三”的位置，一天到头在外招商引资，忙得不亦乐乎。 安全生产大如天。 北江区每年都会在 5 月份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由于今年人事变动，所以就推迟到 7 月份了。 这次的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会议的规格是非常高的。 除了周建扬到市委开会，陈梓铭在外招商引资，在家的区委常委及联系安全生产工作的区人大副主任、区政协副主席全部坐在会场第一排。 所有区直单位部门一把手，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主任，梅山镇 10 个村的支村两委干部全部参会。参会的还有工作组从相关部门抽调的相关人员。 “我们开展这次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就是要出重拳打击，敢硬碰硬整治，不关停几家不合法的矿井，就绝不收兵！”李桂廉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李大区长的屠龙刀出鞘了，梅山镇这回怕是有一场血雨腥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暴发户会挨上第一刀！” 会场里，一片窃窃私语…… 第7章 矿井透水了 梅山镇源头村和青竹村是邻村，也是北江区盛产千万富翁、百万富翁最多的村。源头村的李氏是大姓，青竹村以何姓为主。 两个村从明朝末期开矿以来，就开始爆发了争斗，为了抢夺资源，几百年来，已是彻底成为了世仇，从攀比富有到打架斗殴，演变成不交往不通婚。 如今，毕竟社会在进步发展，两个村有矛盾也是逐渐从比拳头大小和拼真刀真枪的武斗，转变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文斗了。 北江区最豪华的帝都大酒店 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 888 包厢。 “二叔，李桂廉区长昨天下午已经带着工作组进驻梅山镇了。张扒皮那小子传来消息，说这次恐怕要我们放点血才能罢手。你看要不要回去拜下码头？”源头村 2 号矿井的矿长李金山弱弱地问道。 李金山旁边躺着一个闭目养神的六旬矮胖老人，脖子上戴着一条大拇指粗的金项链。 两个20 岁左右的年轻漂亮女技师，穿着一身空姐制服，正在给他按摩服务。 “李区长？周建扬……老大，他来了我也不怕！我还会怕一个带副字的区长！”被称呼“二叔”的老人就是源头村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首富李二福。 李二福睁开双眼，满脸不屑地瞄了一眼这个看着长大的亲侄子，“金山呀，你都 40 老几了，这些年跟着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碰过，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还怕一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愣头青！” “我！——”李金山黝黑的老脸胀得通红，好像一块隔夜的猪肝。 “这几天要下大雨，我们那些矿井用点心看着，别给老子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二叔！” 李二福挥挥手，李金山识趣地轻轻退出包厢。 “走，我们一起泡澡去了！两天没有洗鸳鸯浴了！……”李二福一脸淫笑，起身搂着两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女技师往浴池走去，两只手不老实地在翘殿上使劲狂抓。 与帝都大酒店相隔一条街的楚州大酒店9楼的 999 总统套房。 “文哥，刚才李金山从李二福那里出来后，立马开车回梅山镇了。”助理何大伟恭恭敬敬地向端着一杯普洱茶的何文峰汇报。 今年 48 岁的何文峰在十年前接手了青竹村的生意，他力排众议成立楚州青竹（北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将村里的石墨和煤炭卖到了日本和韩国。 文质彬彬的何文峰从楚州大学数学系毕业，回村当了两年的小学数学老师，嫌工资低就辞职了。 何文峰戴着一副黑白镶金的眼镜，伸出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时间刚好是晚上 9 点 18 分，深吸一口气说道:“九一八！有点意思！你回去转告武峰，让他积极配合李区长的工作！” “是！”何大伟说完转身离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何文峰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右手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普洱茶，看着乌云密布下的楚州城区，万家灯火，犹如满天的繁星闪烁，彰显出这座新兴城市的繁华与飞速发展。 ……………………………… 梅山镇政府办公楼一片灯火通明。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召集梅山镇党委政府全体干部职工、全镇支村两委的干部和区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在镇大会议室举行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紧急调度会，要求全镇所有矿井暂停生产，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雨天气。 李桂廉在昨天下午主持召开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部署大会后，当天就带着工作组正式进驻梅山镇。 根据区委书记周建扬批阅的整顿行动工作方案，区工作组与镇村干部联合组建 10 个工作小组，通过联点包片驻村的方式，分别深入 10 个村开展整治工作，强行关停不合格的矿井，直至整改验收合格后方可生产，严厉打击非法生产。 会议刚结束，窗外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还伴随着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划过，会议室的电灯全部熄灭了，会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小刘，赶快去安排电工来检修电路，再去找几盏应急矿灯过来。”镇党委书记罗君对着坐在会议室第一排角落的党镇办主任刘捷大声喊道。 刘捷赶紧起身跑向会议室大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会议室走廊传来，大门被推开，来人提着矿灯与正准备开门的刘捷撞了一个满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跑向主席台，大声喊道：“李区长、罗书记，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了！” 来人是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晚班值班工作人员何小春，他虽然穿着雨衣，但是由于雨太大，全身湿透，好像刚从河里爬出来，提着的矿灯照射到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李桂廉那张阴郁的脸上。 “矿井透水了？有多少人被困？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电话？”李桂廉噌的一下站起来，不顾个人形象，大声吼道。 “全镇都停电了，手机没网络，电话打不通呀！”何小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带着哭腔答道。 “小陈、小凌快去源头村 2 号矿井！” 李桂廉说完就急忙往外跑去。 坐在大门口的凌晨和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很默契地朝对方看来。 陈静是去年考上公务员的，分配到北江街道办事处办公室，被李桂廉看中了，这个月才借调到区政府办公室信息室。他比凌晨大2岁，得知凌晨的不幸经历后深表同情。两天相处下来，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凌晨把会议室大门全部打开，陈静急忙掏出手机给司机老谢打电话。 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掏出手机走到角落，快速按下 11 个数字， 电话号码的备注显示“老大”，低声说：“老大，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了！是的……正在赶……是！是！——” 罗君收起手机向李桂廉追去。 整个会场已是乱成一锅粥了。 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冷冷地看着李桂廉和罗君匆匆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请大家按照周书记的指示和李区长的部署各就各位，现在所有人员全力投入源头村 2 号矿井的抢险救援工作。” 刚跑出会议室大门的李桂廉突然听到何志翔口中的“周书记”三个字，如遭电击，停下来转身回望了一眼何志翔，急忙拿出手机给周建扬打电话。 “周书记，我是李桂廉，打扰您休息了，现在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报告，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了……” 第8章 多人被困 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人潮涌动。 北江区启动应急处置机制，成立联合救援指挥部，李桂廉担任指挥长，迅速指挥组织人员开展救援。指挥部调运了水泵等一批抢险设备进行强排水。 根据指挥部的安排，凌晨需要将救援工作的全部过程录制下来，作为佐证资料留存。 黑漆漆的洞口很阴森，凌晨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压抑感，冷风从洞里迎面吹来，发出阵阵寒意，尽管是夏天，但全身还是发冷，身体被丝丝凉意穿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想起洞里还有几个矿工被困，生死未卜，突然感觉自己站在死亡的临界点，黑暗是那么的可怕，自己犹如一粒尘埃，悬浮在时空隧道之中。 “10多人被困？是谁让他们下去作业的！真是要钱不要命！要是发生意外，你就等着坐牢吧。”李桂廉站在源头村2号矿井矿长李金山的办公室愤怒地吼道。 一旁的李金山已是无力地瘫软在座位上，不知是因为全身湿透着凉了，还是受到惊吓，全身打着哆嗦。 由于下大雨，李金山与李二福分开后，慢悠悠地开着路虎往矿区赶，本想到镇区的梅山大酒店的“天上人间”休闲会所放松一下，结果看到往日灯火辉煌的梅山大酒店竟然停电了，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 梅山大酒店有11层高，由梅山镇政府和10个村联合筹资兴建的三星级酒店。镇政府占股51%，10个村合占股49%，作为集体经济的形式发展，也是镇村公务接待的首选之地。 梅山镇官方统计的10个村常驻人口有3万余人，由于梅山镇是楚州市远近闻名的煤炭、石墨大镇，就像一个美味可口的大蛋糕，是人都想咬一口，从各地赶来这里挖矿、做生意的外地人达到 10 万余人。大家蜂拥而至，在梅山镇“淘金”。 资源产生的红利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增加，促进了梅山镇经济的飞速发展，宾馆、酒楼、KtV、足浴城、大型超市等休闲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仿佛就是一座小县城。 4年前，还是区委副书记、区长的周建扬高瞻远瞩，带领梅山镇党委政府、10个支村两委的班子成员以及源头村的李二福、青竹村的何文峰等大小20个老板，浩浩荡荡到上海、江苏，就组建梅山镇煤炭石墨集团进行了为期10天的考察。 考察报告反复修改了四五稿，调度会也召开了七八次，最后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和各村由来已久的矛盾纠纷，梅山镇煤炭石墨集团没有成立。 领导要面子，百姓要里子。里子靠面子来表达，面子靠里子来支撑，二者互相辅相成。 周建扬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失了面子的他很不开心。领导不开心，下面人的日子就不好过。毕竟领导的初衷是一番好意，也不能辜负。大家都是梅山镇有身份的人，于是各自退让一步吧！ 梅山镇党委政府按照周区长的指示，举全镇之力加速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重新对脏乱差的镇区进行规划设计。 镇区面积扩大三倍，梅山大酒店拔地而起，成为梅山镇的新地标。 梅山镇新型城镇化建设取得的成功经验，成为北江区、楚州市乃至楚江省的典范。 梅山大酒店正式开业当天，周建扬亲自出席剪彩仪式，一个月后，顺利转正——出任北江区委书记。 李金山正准备离开梅山大酒店，手机响了，一看是李二福打来的。 “狗日的李金山，你他妈的死哪去了？2号矿井又透水啦！听说有10个饿死鬼下矿去了。老规矩，赶快把消息给我先封锁住，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花点钱悄悄处理掉！” 李金山一脚油门踩下，向2号矿井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目的地时，整个矿区早拉起了警戒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和梅山镇派出所的民警，以及巡逻队员、矿山执法队员把进出路口都被封住，矿区所有管理人员也被控制起来了。 面对李桂廉的质问，李金山只能选择沉默。不是他不想说，是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最新的消息还是李二福打电话，告诉自己的。 李金山心里十分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精虫上脑，不直接来矿区，还折回镇里去找潇洒。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呆在楚州市区，随便在哪个休闲会所放松一下享受人生也好啊。他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着钱跑路，逃到泰国缅甸老挝任何一个国家也不愁吃穿了。 李金山不差钱，小学没有毕业就跟着李二福混了。这些年，他没少帮李二福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但也没少捞好处，如今也是身价近千万了。 现在，他最差的就是时间了，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这些年干的坏事，已经够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面踩缝纫机了。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今天2号矿井出事，恐怕是导火线，政府介入调查，假如把以前的事情都一一公开。李金山完了，李二福也可能要完了！ 李桂廉还以为李金山吓傻了，示意公安民警将他独自看管起来，防止其逃跑或者是畏罪自杀。 李金山是矿长，是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发生安全事故，他不死、不跑，别人才能有活命的机会。板子打下来，总得有个高个的顶着。 李金山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和自杀，如今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有人希望他逃跑，但想让他从地球消失的人也不少。 “老大，金山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了，得想办法让他闭嘴呀！他知道的太多了！”李二福十分谦卑地向对方询问。 “老二呀，他可是你的亲侄子，再说大福当年也是为了救你而丧命的。古人云，虎毒不食子。你可要想好了！” “老虎是不吃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不是我的儿子！”李二福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但很快就一闪而过。 “你决定好了就去找罗君，他刚把矿区的情况跟我汇报了。能逃跑最好，实在不行，就找个机灵点的，手脚要麻利，别留尾巴！” 第9章 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敢与死神赛跑！同志们要紧紧抓住‘黄金72小时’，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将举全区之力开展救援！”一脸疲倦的区委书记周建扬，讲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现场所有人员使劲地鼓掌，整个矿区上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凌晨及时开机，成功拍摄到了这让人难以忘怀的一幕。看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书记，既没有英俊潇洒的外表，又没有高大挺拔的身躯，却是如此的受到众人尊重。 凌晨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势和地位彰显出来的魅力！权势地位与年龄大小、身材高矮、长相胖瘦无关！ 源头村2号矿井发生透水事故后，周建扬的电话就一直没有停过，接了10多个电话，也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市委书记、市长汇报了事故发生的情况。 周建扬是在晚上9:30接到罗君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从市区赶来了。 梅山镇是北江区最偏僻的乡镇，离市区有90多公里远，白天开车需要2个小时。 源头村2号矿井又是梅山镇最偏远的地方，加之是山路，车程将近1个小时。 今天晚上下雨路滑，司机老朱用了近4个小时，才跑到目的地。 周建扬不顾舟车劳顿，下车就代表区委区政府向参加救援工作的全体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和慰问，还发表了声情并茂的讲话。 在矿区转了一圈后，为了亲自了解矿井透水事故的详细情况，周建扬带着罗君和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特意过来找已经被管控的李金山。 周建扬的联络员，区委办副主任胡高则像一名十分尽职的安保人员，很识趣地远离领导们的房间，敬业地守在楼梯口，眯着小眼睛严厉地盯着过往人员，制止他们喧哗吵闹，以免打扰领导谈话。 胡高抬头一看，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好对着自己。他笑了，这样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偷听，因为周建扬一个多疑的人。 …………………………………… 今年54岁的周建扬在北江区工作了整整36年，18岁从楚州师范学院（楚州大学的前身）毕业后分配到梅山镇最偏远的源头村小学任教。 2年后因文笔好，他调入区教育局任办公室主任，1年后提拔为区教育局党组成员、副局长，4年后提拔到梅山镇出任党委副书记、镇长，8个月后转任镇党委书记，然后是副区长，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区委副书记、区长，区委书记。 周建扬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打出来的，他对自己的传奇经历引以为豪。 他成为了楚州官场的“常青树”和本土势力的主要骨干力量，如今传言有望在换届后，将高升位列市级领导班子。 周建扬因身材矮小，也成为他的“内伤”，一直被人戏称“周时迁”，说他长得像小说《水浒传》中绰号“鼓上蚤”的时迁！ 当他升任区委书记后，“周时迁”又变成了“周十迁”，从小学老师升迁到区委书记，正刚好轮换了十个岗位。 以前听到别人叫“周时迁”，假如是比自己职位高的人，他就尴尬地笑笑，顺便在心里将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一遍，要是职务比自己还低的人，那就是勃然大怒，当面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还会怀恨在心，找机会给你“穿小鞋”。 10分钟后，一脸轻松的李金山送走周建扬。而周建扬、罗君、朱平安三人却是神色凝重。 “书记，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带领市里调查组正赶过来，说是半个小时后到。”见周建扬出来了，胡高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来，谦卑地汇报。 胡高说完，双手把周建扬的工作手机递过来，周建扬伸出左手拿过翻看了一下，然后用右手掏出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又看看了，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赵石坚打来的，刚才找李金山时把手机调静音模式。 周建扬看了一眼罗君、朱平安，两人立马点头回应。 “快去把李区长叫到这里来，就说我有紧急事情要和他商量。”周建扬严肃地对胡高说。 “是！”胡高飞奔跑下楼。 “平安，等下叫技术人员把这里处理一下。”周建扬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 “明白！”朱平安点了两下头，然后拿着手机站到一旁打电话。 “桂廉同志，有个十万火急的事和你沟通一下。经过公安人员的反复排查，确定了下井作业是15人，实际被困人数为13人，有2人自主逃生了。” “13个人？书记……” 周建扬没等李桂廉说完话，急忙打断了对方，“他们属于非法作业，如果是都遇难，我们都怕会被追责！尤其是你又处于这个扶正的敏感时期……” 此时的李桂廉已是六神无主，脸色一片苍白，“书记您的意思是……”李桂廉艰难地从自己嘴里挤出这七个字。 周建扬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朱平安、罗君也如释重负，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走吧，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带领市委市政府联合调查组来了，我们去见个面。”周建扬如同一个长者，慈爱地在李桂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在联合救援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室，周建扬和李桂廉与赵石坚一行人做了简短的沟通和交流。 赵石坚代表市委市政府组织省市区有关领导和专家召开了救援调度会，对下一步救援工作进行分析研判，转达了市委书记、市长的最新指示，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被困人员。 李桂廉代表联合救援指挥部，就4个多小时的救援进展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 “北江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矿山安全生产，昨天我们正式启动了为期一个月的整治行动。这13名矿工是根据整改要求，对矿井巷道进行维修时，突然遭遇透水而被困，目前生死未知。由于环境恶劣，水泵排水能力有限，抽排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李桂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心脏怦怦直跳，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瞟了一眼周建扬，见对方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第10章 争抢尸体 北江区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办公区，市联合调查组临时询问室。 “昨天下午，我们就接到了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的通知，还是副大队长张霸壁亲自将整改通知书交到我手中。瞧，通知还在那贴着了。”李金山指着窗外的矿井口振振有词地说。 “通知明确要求我们全面停产，一个月内进行安全整改，特别是这几天有大暴雨，严禁任何人下井采煤。我当天就组织所有人员进行了传达学习。” 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张霸壁公文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显得有些破旧的笔记本，不急不忙地站起来，把笔记本递给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根据我们的认真核查，源头村2号矿井除了8名管理人员外，一共有120名矿工，每天都是采取轮流值班制，严格实行三班倒，同时规定每班40名矿工下井的工作时间限制在8个小时，严禁疲劳作业。近年来，通过不定期的巡查，我们没有发现2号矿井有违规下矿作业的行为。” …… 调查询问进行了整整2个小时。 进出询问室的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有31个人！有矿区的管理人员，有下井挖煤的矿工，有执法大队的队员，还有梅山镇的干部职工，以及矿区附近的村民。 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的楚州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慢慢地翻看着桌前50多页询问笔录，他看得很仔细，不放过被询问者的每一句话，有疑问的地方，还会用红色签字笔画上记号。 “赵局？——对不起，打扰您休息。咦，您这是……一直没睡呀？”推门进来的市安监局安全科科长张碣看到烟雾缭绕的询问室，急忙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您要不先眯一会，我等下再叫醒您……” “睡不着呀！这些笔录你都看了吧。有什么想说的？” “感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按规矩和制度执行的！甚至可以说是管理得非常到位，无可挑剔啊！” “一场暴雨——全镇停电——矿井透水，而且偏偏是这源头村的2号矿井！这……还真是好凑巧呀？”赵石坚站起来，自言自语道，“要是有这么好的运气，我是不是去买张福利彩票，就能中个500万？” 窗户对面的矿井口，在灯光的照射下，到处是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身影。 ……………………………………… 这是一个，令多少人都无法安稳入眠的夜晚！ 凌晨却睡得很香，不过只是小眯了半个小时就被开展救援抢险的工作人员吵醒了。 凌晨实在是太累了。 昨晚，他的屁股真的是有史以来最清闲的一次，几乎是没有接触任何物体，但两腿则是脚不离地，昨晚端着数码摄像机一直在跑来跑去的。 因为领导们很忙碌，不是开会讨论救援方案，就是四处巡查，还不知疲倦地耐心守着矿井口，一个个望穿秋水，等待着13名矿工脱离死亡的消息。 作为驻点记者，凌晨必须时时刻刻盯着领导，做好记录，采集救援场景……其实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 刚醒来的凌晨发现，两脚都磨出水泡了，双手也酸痛得要命。像这种重大突发事件，电视台应该是要再派一个记者来，两个人可以分工合作。 其实，魏文新跟王敬夜申请了，但被拒绝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支，假如台里要派人，也不是不可以，但食宿费自理。工作组成员的人数都是经过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的，不能随意增减！凌晨要是干不了，那就辞职走人吧！我们就可以重新申请换人了！” 魏文新无语了，凌晨则沉默了。 “凌晨，快点做好准备了，记得全程录像，搜救组刚刚在井下找到了5具尸体！”陈静跑过悄悄地提醒睡眼朦胧的凌晨。 “尸体？——”凌晨吓得脱口而出，睡意全无。 陈静大惊，急忙伸出右手捂住凌晨的嘴巴，并用左手作了一个“嘘”的动作后，立马返回李桂廉的身后站立着。 凌晨很想很想留住陈静，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可是他现在还不够资格。 在凌晨身后8米远就有周建扬、李桂廉等区里和镇里的一班子领导，以及几十名公安民警、巡逻队员，还有10多名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不远处则整齐划一停着6辆“120”救护车。 凌晨真的好害怕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死人的尸体，而且还是5具！ 凌晨感觉全身开始发冷，心脏跳动加快，他仿佛听到了怦怦的心跳声。 凌晨哆哆嗦嗦地把与数码摄像机相配套的三脚架摆好，然后把摄像机固定在架子上面，调试好焦距，将镜头对准了黑压压的井口。 做完这一切的凌晨，后背凉飕飕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随着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下传来，六辆矿车依次从矿井口缓缓驶出来。全副武装的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小跑上前，先对尸体进行消毒处理，再用白布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将尸体抬进救护车里。 现场气氛十分压抑，没有人说话，数十人集体保持着沉默。偶尔听见医护人员和搜救人员几句简短的交流对话。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搬上救护车，准备关门时，意外发生了！ “赶快冲进去抢走尸体呀！”20多个身穿白色孝服的矿工死者家属，扯断警戒线，哭天喊地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几个腿脚麻利的年轻小伙子甚至推倒了外围的工作人员，飞奔跑向救护车来争抢尸体。 现场一片混乱。 由于事发突然，所有的领导和工作人员都一时懵圈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矿井口，没想到自己的身后还躲着一群人，竟然被对方“包饺子”了。 周建扬和李桂廉的脸都气绿了。 “快！——赶快阻止他们，尸体别被抢走了！”从警多年的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见势不妙，大吼一声，当即拔出身上的配枪朝空中鸣枪示警。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在场的人都给震住了，现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反应过来的民警和巡逻队员迅速制服家属，将人带上早已停靠在矿区的几辆警车里。 吵闹声、哭喊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咔嚓……”照相机的声音响个不停！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被两名记者模样的年轻人全程偷拍。 第11章 被记者偷拍了 “报告局长，23个闹事者全部抓住了！”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矿管大队大队长唐家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向朱平安汇报。 “不过——根据下面的人报告，说是看到有两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下山了，他们好像是记者！我们被记者偷拍了……” “干得好，居然敢袭警？胆子真够肥的，给我好好教育一下！——”笑容可掬的朱平安本想再表扬唐家山几句，突然听到跑了两个人，而且还是记者，立马瞪大眼睛，紧张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我们被记者偷拍了？” “是的，应该是从外地来的两个记者，他们向村民打听情况时，说的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脖子还上都挂着两个数码照相机。”唐家山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惴惴不安地说。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他们跑了？怎么能让他们跑了！偷拍，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朱平安气急败坏，越说越来气，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局长，这怎么能怪我了？当时的场景那么混乱。我们都忙着保护你们领导和维护现场秩序了，哪有精力和人力注意外围有人在偷拍呀！”唐家山一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边急忙给自己做辩解。 “你给老子闭嘴！第一次被人从背后‘偷袭’！还好意思说，我的老脸都给你们丢光了！”朱平安暴跳如雷，还用手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了两下。 “我……”唐家山羞愧地低下头。 朱平安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顾及旁边还有其他下属，他是真想抽对方几个大耳光。 朱平安和唐家山正在商量怎么来搞定记者时，周建扬的联络员、区委办副主任胡高跑过来了。 “朱局，你怎么在这里偷懒呀，快跟我走吧，周书记正在四处找你了！” 胡高走近朱平安身边低声说：“周书记好像很生气，你先想好对策，等下怎么来应付！” “应付个……”朱平安看着胡高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硬是强忍着没有把“屁”字说出来。 他明白自己是周建扬圈子的人，但在“北江第一大秘”面前还是不能太嚣张，毕竟对方可是天天伺候在大领导身边，要是哪天跟领导打个“小报告”，那还不是够自己喝一壶的。 朱平安笑眯眯地说：“胡老弟，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呀？不会是……” 朱平安指了指眼前一片狼藉的现场。 胡高轻轻地点点头。 朱平安马上板着脸对唐家山命令道：“赶快组织人手将这里的现场清理一下，加强警戒。再安排几个灵泛一点的兄弟，把那两个记者死死盯紧了，别让他们离开梅山镇！” “是！——”唐家山领命而去。 ……………… 当朱平安和胡高两人赶到联合救援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室时，只见周建扬和赵石坚正在交谈着什么，李桂廉则陪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张碣和市调查组的几个专家，以及罗君、何志翔等梅山镇党委政府的几个主要领导班子成员也在。 凌晨则挨着陈静在办公室的角落静静地坐着。 现在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他都心有余悸，先是5具尸体带来的恐惧，还没回过神来，接踵而至的是“武斗”，这可是只有在惊心动魄的警匪片里才能看到的，却真实的在自己的眼前“精彩上演”！ 凌晨现在的小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朱局长过来了，你跟赵局长汇报一下刚才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周建扬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平安。 朱平安向站在周建扬身旁的胡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人在路上就周建扬可能要询问的问题，作了简短的交流。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周书记、赵局长、李区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23名不明真相的矿工家属，不顾我们的劝阻和解释，在有心人的挑唆下，突然袭击了我们警察和医务人员，以及正在开展救援工作的工作人员，幸好有书记、区长的临场调度指挥，在最短的时间里及时将事态控制住了，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流血……” 别看朱平安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在领导面前汇报工作倒是口若悬河，思路清晰、详略得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周建扬的脸上渐渐有了喜色，慢慢恢复了弥勒佛式的微笑，不住地向朱平安点头。 朱平安见“老板”对自己的态度好转了，先前挤压在心头的担忧没了，于是越说越有劲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成了来欣赏他演讲的“观众”。 赵石坚听得很认真，一边听，还一边做着记录，一直低着头，不知内情的还以为赵石坚是周建扬的新秘书了。 当朱平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众人陈述了一遍，赵石坚才抬起头问道：“没了？——” “没了！”朱平安急忙回答。 “周书记、李区长，那就辛苦你们二位领导尽快安排工作人员，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吧！尽量满足家属的合理诉求。”赵石坚转过头，分别看了一眼周建扬和李桂廉后微笑着说。 “我们将严格落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和调查组同志的有关要求，积极开展抢险救援工作，以及与死者家属协商补偿事宜。”周建扬代表区委区政府郑重表态。 周建扬与李桂廉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同意，然后大声说：“罗君书记，辛苦你将李矿长带过来。我们大家一起来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虽然矿井发生透水事故是天灾，但他是矿井的老板，有不可推卸的安全生产责任，必须承担！” “书记、区长，有个事要跟二位大领导汇报一下。有两个外地来的记者，刚才在矿区四周拍了几张照片就跑了。请问，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了？” 朱平安见周建扬、李桂廉两人在窃窃私语，不时还发出几声笑声，趁着领导心情大好的时候，及时将自己手中的“锅”甩出去。 “宣传部的同志来了没？胡高，打个电话给陈部长，让他马上安排人员，与各路记者搞好对接工作，引导做好正面宣传报道，坚决杜绝出现负面新闻和舆情！”周建扬扫视全场后，严肃地说。 胡高领命后，急忙走出办公室给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打电话。他前脚刚踏出去，人就被惊慌失措的罗君撞倒了。 “书记，人不见啦！”罗君一边扶起胡高，一边朝着周建扬大声嚷道。 第12章 他跑了 “谁不见啦？”区委书记周建扬皱着眉头，疑惑地反问。 “李金山不见了，他跑了！——”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再也不顾个人象形，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不安和恐惧，因为，三个小时以前在一起聊天时，李金山还是一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样子；三个小时后，李金山就不翼而飞，关键是在关押他房间的墙上，还留下了一句话令人诛心的话。 “你说什么？——李金山逃跑了？”周建扬小眼睛睁得鼓鼓的，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平安，走!去看看现场！” 周建扬、李桂廉、朱平安、罗君等一行人，浩浩荡荡跑向关押李金山的房间。 房门打开，人去房空！ 房门正对着的灰白墙上，留下一句话：王八蛋，老子死了，也要拉你们垫背！ 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是用煤炭写的，写得又大又丑，如同一道道催命符！ 周建扬铁青着脸走进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眼，然后就一言不发地黑着脸走出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走到监控摄像头下面，周建扬突然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说：“平安、胡高、陈静，还有电视台的那个小伙子，你们一起去监控室，把监控影像资料调出来！不管是谁放走了李金山，都将严惩不贷！平安，你马上跟市局联系一下，把悬赏通知发出来，绝不能让李金山逃出楚江省，不，是楚州市！” “赵杰，快点把关押李金山的三楼监控画面全部调取出来，完整地拷贝一份，周书记、李区长要看。”朱平安火急火燎地跑到监控室。 “舅——就，就是三楼的？报告局长，三楼的监控摄像头坏了！无法调取！”赵杰如实回答。 “什么情况？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这个时候就坏了！” “是的！三楼的监控摄像头昨晚就坏了！您昨天晚上不是亲自来监控室检查过了吗，我当时已经向您汇报了！”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哎，年纪大，记性不好了！”朱平安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拍了拍，“小赵，随我去会议室，你要如实将监控室的情况向书记、区长汇报。” 从会议室汇报出来的赵杰，正准备返回监控室，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凌晨？哎哟，还真是你小子呀！夏莹告诉我，说你也来梅山镇了，当时我还不相信了。”赵杰高兴地向凌晨打招呼，“昨晚在监控室就看到你了，我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了，还以为是认错人了。这楚州也太小吧。” “你好，赵警官，好久不见。”凌晨不咸不淡地说。 “还在生气呀？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夏莹还说，等你返回市区了，我们一起请你吃饭！向你道歉。” “生活，就是在成长路上的一次次相遇。假如没有上次的邂逅，你今天能认识我？”凌晨老气横秋地说，“没事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当时，你们也都是为了工作，公事公办吧。” “好，凌晨，就冲着你这句话，你这个兄弟我赵杰交定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有事找哥们，我来帮你摆平！”赵杰拍着胸脯豪气地说。 …………………………………… “竞封同志，你准备一下，等下陪我一起去梅山镇呆几天。外地来了几个记者，陈部长要我们去对接一下。”王敬夜对外宣办新来的科员李竞封说。 李竞封是这次通过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考进来的工作人员。 “好的，王部长。我光杆司令一个，没什么好准备的，听您的指示，随时都可以出发。” 王敬夜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唐家山打了个电话：“你好，唐大队长，我是宣传部王敬夜……” 梅山大酒店8楼“天上人间”休闲会所8166包厢。 “豪哥，照片都到手了，我们怎么还不赶紧跑呀？要是被警察盯上了，我们就麻烦了！”刚招聘进《民生新闻监督时报》才半年的实习生郭成刚怯生生地问。 “跑！——为什么跑呀？记者是无冕之王！我们可是有记者证的真记者。怕个球！谁敢抓我们记者？”《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副站长冉志豪得瑟地说，“小刚，跟着哥混，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先按摩，好好放松一下，守了一个晚上，累死我了！美女，用点力，使劲按！嗯，舒服——” 闭目养神的冉志豪，正在体验美女技师的泰式按摩手法，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冉志豪睁开左眼看了一眼，见来电显示是楚州市电信的手机号码，他心里一喜，“客户来了”，不过却是故意按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这个执着的楚州市电信手机号码再次打进来。 “喂，谁呀？——”冉志豪故意压低声音反问道。 “冉站长您好，我是楚州市北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呀。听说，您在梅山镇旅游，正巧我也在，中午请您共进午餐。” “哦，王部长，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总社下任务了，昨晚加班写了条小稿子。累死了，刚才眯一会，你的电话就打来了。吃饭就算了吧，下次，下次有机会哈。” “来者皆是客，我这个人最喜欢结交你们这些新闻媒体的记者朋友了。包厢我都定好了，就在梅山大酒店2楼333包厢，一会把地址和包厢号发您手机。中午见。”王敬夜挂断电话，皱着眉头在心里骂了一句“装逼”！ “竞封，烟、酒和红包都准备好了吧？” “部长，早就准备了，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准备的。” 郭成刚看着冉志豪与王敬夜的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心里啧啧称赞。 “豪哥，您这忽悠人的本事，还真牛！” “小刚，这不是忽悠人，哥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冉志豪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看着烟圈慢慢地从自己眼前消失。 “放长线，钓大鱼？” “对！快点起来洗漱一下。说不定，今天中午还能钓到一只大甲鱼！” 说完，冉志豪拿着一个化妆盒，走进洗手间。 第13章 只是业余爱好 “豪哥，出啥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昨晚不会真的熬夜加班了吧？”郭成刚看见冉志豪从洗手间走出来，当场就惊呆了。 昨晚去休闲会所还是风度翩翩的冉志豪，此刻却是另一副模样：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满脸苍白，还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 “嘘！不要大惊小怪的！哥就是给自己略施粉黛而已，化了点淡妆！” “哥，你还有这手艺？” “低调！哥的绝活还多着了！这只是业余爱好，跟我夫人学的！要不要我也给你弄两下？” “呃，算了吧，下次，下次！——” “那就快点吧，我们先坐电梯到负一楼停车场，然后到一楼大厅去等他们。” “啊！那不是多此一举。为什么不直接坐电梯到二楼包厢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就住在梅山大酒店！这也是我们刚来的时候，为什么叫你去附近的小宾馆开房。哦，对了，记得把那个小宾馆的房卡也带上，一会我有大用！” “……” 王敬夜和李竞封在二楼包厢，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冉志豪的身影。 王敬夜不耐烦地看看手表，都已经过了12 点半，心里有点不安了，“唐家山说他们就住在梅山大酒店，还没离开梅山镇呀，这消息不会有误吧？” 他正打算给唐家山打电话再求证一下，冉志豪的电话打进来了。 “王部长，不好意思啊，给你们北江区委宣传部添麻烦了。梅山镇真是个好地方，车水马龙，比你们楚州市区还堵，这不在酒店门口都堵了大半个小时，刚刚才到，怕你久等，特向你汇报一下。” “冉站长，大驾光临，我们梅山镇蓬荜生辉呀！请稍等，我马上下来迎接您，大厅一楼见。”王敬夜大感头痛，有点后悔来梅山镇趟这趟浑水了，今天恐怕是遇到“高手”了。 梅山大酒店一楼大厅。 “冉站长，您好！” “王部长，您好！” 王敬夜和冉志豪宛如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在异国他乡再次相逢，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的光芒，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相互深情地望着对方。 几个人谈笑风生，步入包厢。 作为“东道主”，王敬夜坐在主人席位，冉志豪坐在王敬夜的右手边，郭成刚坐在王敬夜的左手边，李竞封坐在郭成刚旁边。 梅山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朱晓辉陪坐在冉志豪身边。梅山镇党政办主任刘捷则坐在李竞封和朱晓辉之间。 “欢迎最尊敬的客人远道而来，莅临我们梅山大酒店，特奉上本地特色招牌菜——梅山青椒焖野生甲鱼。这只甲鱼可是当地村民昨天晚上，从梅山河里钓上来的……”美丽的服务员热情地介绍菜名。 “冉站长，这道菜可是特意为您点的。您加班辛苦了，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啊！来补补……”王敬夜急忙“补火”。 冉志豪和郭成刚相视一笑。 觥筹交错，酒足饭饱，宾主尽欢，移步茶室。 “冉站长贵庚？”王敬夜亲手将一杯普洱茶送上。 “我是属蛇的，小龙、小龙！……”满脸通红的冉志豪打着酒嗝说，“王部长不会是属鼠的吧？” 王敬夜微红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冉站长，真是神机妙算呀！我们原来是一家人啊！” “我说嘛，‘蛇鼠一家’，第一眼看到王部长就感到无比亲切！哈哈……” “哈哈……冉兄弟，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请您开个价吧！” “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正菜来了——”冉志豪心里大喜，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的亲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谈钱伤感情！喝茶，喝茶！” 王敬夜向李竞封使了一个眼色，李竞封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两个鼓鼓的信封，放到冉志豪面前。 冉志豪左手端起茶杯，假装饮茶，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信封。 “老板来电话了……” 冉志豪的手机铃声响起。 “小刚，我的手机了？”冉志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张房卡悄悄滑落下来。 “社长您好，稿子过审了！什么？还要补充数据！哦，哦，好的，好的……”冉志豪在郭成刚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包厢。 “该死的！——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还要……”满身酒气的王敬夜瞬间清醒了几分，从地上捡起来冉志豪掉下来的房卡，一脸肉痛地看向李竞封。 李竞封急忙又从包里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躺在梅山大酒店豪华的套房里，郭成刚看着桌上摆着的四个信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这就是你说要钓的大甲鱼呀？你猜，有多少？” “前面两个是 一个吧，后面两个应该也是 一个！” 郭成刚认真地清点了三遍，金额准确无误，“哥，你是孙悟空吗？” “手感！——”冉志豪得意地伸出拇指和食指，打了一个响指，“这是 1 公分！100 张人民币差不多就是这么厚！” “谁告诉你的？” “我的前女友啊！她是银行的！” “……” …………………………… 梅山镇党委书记办公室。 “这个东西的价值要6 万？” 罗君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个食指大小的黑色优盘，一脸怒气地问。 朱晓辉和刘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王部长说，接待费是 1 万，打给记者红包是 5 万！”朱晓辉硬着头皮说。 罗君瞟了一眼刘捷。 刘捷猛点头。 “王敬夜，你这个王八蛋！——”罗君抓起优盘，使出全身力气，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部长，这是您的包，现在还给您。”李竞封若无其事地将还装着 元现金的手提包，交给王敬夜。 王敬夜接过包，摸了摸包里躺着的两个信封，犹豫了一下，拿出 一个 5000 元的信封递给李竞封，“竞封辛苦了，这是加班费！” “谢谢部长！”李竞封转手抽出 1000 元，不动声色地将信封又塞进了王敬夜的手提包。 王敬夜的眼神亮了。 “部长，您看，那个不是凌晨吗？” “谁？凌晨，凌晨是谁？” “凌晨？就是我们区电视台的凌晨啊！魏文新副台长招聘进来的那个凌晨呀！” “哦，是那个小凌啊！怎么了，他在哪里？” “在那里，和李桂廉区长的联络员陈静在一起。咦，他怎么和那个小郭记者聊起来了，看起来好像还很熟的呀！” “什么？小郭记者！哪个小郭？是不是跟冉志豪一起来吃饭的那个？” “是的！——” “该死！——”王敬夜看着自己手提包里的两个信封，大惊失色！ 第14章 他乡遇故知 “凌晨！小样，一年不见，又长帅了，都快赶上哥哥我了！……” 在梅山大酒店一楼门口，郭成刚遇见了凌晨和陈静。 郭成刚不顾陈静怪异的眼神，死死抱住凌晨。 凌晨尴尬地轻轻推开热情奔放的郭成刚。 “成刚师兄，你好！你什么时候来了梅山镇呀？来了楚州市也不打电话联系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凌晨佯装生气的样子。 “我是陪领导来这里出差的！我们昨晚刚到……”郭成刚拉着凌晨的手高兴地说，转身发现，陈静还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问凌晨，“凌晨，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哦！不好意思，自己人，自己人。师兄，这位是我们北江区政府办的陈静主任。陈哥，这位是冀北大学的高材生，郭成刚。我的师兄，他跟我一样，学的也是中文系新闻学专业。” “郭师兄，幸会幸会！\"陈静主动伸出手，与郭成刚握了一下手。 ”陈主任，前途无量啊!以后有机会，还请多多关照我的凌晨师弟呀！\"郭成刚嬉皮笑脸地拍了陈静一记马屁。 “应该的！应该的！我和凌晨老弟也是一见如故！” “凌晨，古人云，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我看这人生四件快意的大事，你小子都碰上了三件！最后一件，就差你和郁芸清小学妹结婚了吧？” 凌晨腼腆地说道：“早着了，八字还没一撇！” “弟弟，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怕个球！……”郭成刚怪腔怪调地哼起了，电影《红高粱》的插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陈静看着眼前这哥俩聊个没完没了，抬手看了看手表，轻轻地扯了扯凌晨的衣袖，用食指朝天花板指了指，提醒凌晨还有正事要办。 凌晨反应过来，跟郭成刚解释了一下，说晚上再联系，道了一声别，跟着陈静匆匆往电梯方向走去。 “小样，我们居然又成同行了！那哥哥就送你一份大礼吧！”郭成刚看着凌晨离去的背影，咧着嘴，傻傻地笑起来。 …………………… 梅山大酒店8楼888总统套房。 “二福，金山现在躲在哪里？他是你派人放走的吧？”一脸愁容的李二福，拿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李金山真不是我放走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今早，还是老三打电话给我后，我也才知道他这个狗日的跑了！” “真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老大，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我干的！真要是我干的，我诅咒自己生个儿子没屁眼！” “那，——你多派些人手去找，就是把梅山镇、北江区、楚州市，甚至是楚江省，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和老三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相互配合！我真后悔，昨晚没听你的，真应该让他早点闭嘴！”李二福的手机里，传来对方的怒吼声，震得李二福的耳膜都有点隐隐作痛！ “是！——老大，我马上去安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眼下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就是好好配合李桂廉，把给矿工死者家属的赔偿金，发放到位，越快越好。为了息事宁人，每个矿工一次性赔偿50万元吧，听着，不要给我讨价还价！” “是！——” 等对方挂断电话后，一脸恭谦的李二福立马露出狰狞的面目，“妈的！几百万就这样没了！” 他重重地将手机摔在地上，闭上眼睛，无力地瘫软在太师椅上。 一分钟后，他突然睁开双眼，坐起来去打电话，但看到地上的手机已是四分五裂，无奈地转身走向老板桌，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十年未联系过，但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小伟，是我，二福哥！——” ……………………… “各位家属，我是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受区委书记周建扬同志的委托，首先，我代表北江区委区政府，对因公殉职的5名矿工兄弟，表示沉痛的哀悼，对各位家属、亲属，表示最诚挚的慰问。今天，我们大家来到这里，就是心平气和地协商赔偿事宜。”李桂廉在梅山大酒店三楼小会议室，主持召开遇难矿工家属赔偿协调会。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还我儿子来！——”一个满头银发的七旬老人，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对，我们只要人，不要钱！——” “严惩矿主李金山，血债血偿！——” “……” 老人的哭喊声，如似瞬间点燃了会场火药桶的导火索！ 整个会议室，哀嚎声一片……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协调会，变成了追悼会！ 李桂廉看着眼前的凄凉场景，心情无比沉重，既为这些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普通老百姓，感到深深的自责和伤心；又对李金山这个在发生透水事故后逃逸的肇事者，感到义愤填膺。 “安静！安静！——”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打开会议桌上的话筒，大吼两声，然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能不能好好说话？——李区长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难道你们都是三岁孩童，听不懂人话吗?来到这里，就给老子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不想谈的，就给我滚出去！有本事，你们去找矿主李金山！你们是给李金山打工，又不是给政府做事！”身高185公分的何志翔站起，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夹着一根香烟，这哪像一镇之长，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混混头子。 在场的矿工死者家属，没有一个人认识何志翔的，也猜不透对方的身份，就这样被对方的气势死死地压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家就这样尴尬地站着。 李桂廉眯着双眼，看了一眼何志翔，心里寻思着：以前在市里，总听人说，乡镇干部是“泥腿子”干部。今天看来，乡镇干部也是卧虎藏龙，这何志翔不就是一员“虎将”啊！ “黑脸”，何志翔刚刚”唱”了。现在是时候，又该轮到自己再次登台，唱“红脸”了。 “现在，请每户家属，推选一个代表出来，商量具体的赔偿金额！死者为大，拿到钱就让他们早点安息吧！” 第15章 名矿工都活着 “哥，源头村2号矿井被困的8名矿工，刚刚全部找到了，还都活着！”梅山镇青竹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何文武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跟跟哥哥何文峰通了电话。 “什么？剩下的8名矿工全活着？一个都没有死？”每逢大事有静气，素来以沉稳自居的何文峰，接到自己亲弟弟的电话时，再也不淡定了。 何文峰从读高中起就有午休的习惯，这个习惯已经伴随着他有30年了。 近几年来，每天晚上，他都是靠吃安眠药才能睡觉，而且不超过12点钟，是绝对不能入眠的，无论自己多么晚休息，第二天的清晨四点半是雷打不动会醒来的。 所以，每天午休一个小时，是何文峰的行程安排之一。 昨天晚上，可能是何文峰这10年来睡得最踏实和安稳的一晚，9点半就睡觉了，因为收到何文武发来的信息——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了。睡前，他还高兴地喝了一杯法国进口红酒。 今天早晨五点多，正在梦乡里的何文峰再次被弟弟的电话吵醒，本来还想睡一会，但听到何文武的电话内容后就再也睡不着了——5名遇险矿工的尸体找到了！ 昨晚，何文峰还住在楚州大酒9楼的999总统套房；此刻，他已经在梅山大酒店9楼的999总统套房了。 他接到弟弟的电话后，将公司的大小事情安排好后，是在中午1点半从市区赶往梅山镇的。 助理何大伟以为何文峰会在车上午休，特意让司机开慢点，因此快4点才到梅山大酒店。 何文峰刚躺下还没10分钟，弟弟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是的！哥，这是矿山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张霸壁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负责下井搜救工作，应该不会有误的！他还说，等下5点钟还要举行什么新闻发布会。”何文武肯定地回复。 当何文武打电话告诉何文峰时，他很震惊，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现在是下午4点11分，从昨天晚上9点18分发生透水事故到现在，才过去19个小时，不，准确地来说是18个小时53分钟！ “梅山镇政府的救援工作效率，什么时候提高这快了？”何文峰心里有点纳闷，但一个信息呈现在脑海时，他便释然了。 “李二狗，这次算你命大！” …………………… 梅山大酒店3楼宴会中心。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正在主持“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新闻发布会”。 中、省、市有关的电视台、报刊、杂志、网站等30多家新闻媒体近百人齐聚一堂，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还有刚刚从李桂廉手中拿到50万元赔偿金的23名遇难矿工家属、亲属，以及梅山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北江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楚州市联合调查组全体人员等200余人。 新闻发布会原计划安排在梅山镇政府办公大楼一楼大礼堂，区委书记周建扬坚持要放到梅山大酒店举行。 他意气风发地说：“19个小时之内，我们就成功搜救出8名被困矿工和5名遇难矿工，这是北江区委区政府在历年发生矿难事故中，有史以来开展救援时间最短的一次，这充分展示了区委区政府的正确决策和部署、高效的工作效率！我们要借力打力，通过广大新闻媒体记者，将我们的典型经验做法，积极宣传推荐出去！” 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坐着楚州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他的左手边坐着李桂廉，右手边坐着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罗君的旁边坐着李二福，王敬夜则坐在李桂廉身边。 各路记者的数码摄像机、数码照相机，如“长枪短炮”一般对准了主席台，阵容甚是强大和壮观。 第一次主持规模这么大的新闻发布会，李桂廉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慢慢地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很快便进入角色。 李桂廉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以前在市委政策研究室时经常加班加点，甚至是隔三岔五就熬通宵。 他来了北江区后，更是恨不得将一分钟时间当成两分钟来用，每天除了正常的8小时工作外，每个晚上都要在办公室加班到11点才回去休息，每个周末都在乡镇街道调研。 陈静就是李桂廉到北江街道办事处调研时认识的。 星期五晚上，陈静接到办公室主任电话，说是李桂廉周日要来街道调研，让他加班写一个汇报材料，自己则和几个朋友打麻将去了。 陈静一个人在办公室加了一个通宵班，写好了汇报材料，刚将材料打印出，正准备送到隔壁主任办公室，在门口遇见了李桂廉和司机谢中华。 然后，陈静在周一上午就被区政府办通知到信息室报到，下午就成了李桂廉的联络员。当得知事情的经过后，陈静原来的街道办公室主任肠子都悔青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是最基层的媒体平台，凌晨无法跟奔赴梅山镇的各级“大记者、名主持”争抢好的位置，只好一个人举着数码摄像机四处拍摄一些“花絮”。 他从前天下午五点多钟，坐着李桂廉的专车来到梅山镇，到现在刚好是两天两夜48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李桂廉一到梅山镇，不是开会，就是到矿井检查。昨天晚上又发生了透水事故和抢险救援工作，实实在在折腾了一天一夜。现在的凌晨是站着都能睡着的。 记者，是一份劳心劳力的快节奏职业。 凌晨还一时有点不能接受，尤其是这两天的所见所闻，逐渐颠覆了他先前对社会的了解和认知。 整个新闻发布会，按照既定的方案和流程，在紧张有序地进行中。 在会场来回穿梭的凌晨，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郭成刚！他竟坐在大厅记者席的第一排位置。 好小子，怪不得今天中午在酒店大门口遇见时显得神神秘秘的，原来人家大有来头，故意在自己面前扮猪吃老虎——“装逼”啊！ “凌晨小师弟，等下会有突发事情发生，你快点跑到我这里来吧，为兄会保护你的！”凌晨一看，这是郭成刚发来的信息。 “不装逼会死？再装逼，今晚灌醉你！”凌晨快速回了信息，不过他还是将郭成刚发的信息，截图转发给了陈静，让他提醒领导。 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陈静可不敢随便汇报给区长！ 陈静还在犹豫不决！ “砰！砰！砰！——”宴会中心的大门被几个人踢开，几十个村民举着横幅闯进会场…… 第16章 严惩李二狗 “冤有头债有主，严惩李二狗！” “我的腿没了，二狗你要赔！” “心也苦，命更苦，只好找政府！” …… 一群老幼妇孺和缺胳膊、少腿的老矿工，30多个人一边喊着口号，一边举着横幅标语，从宴会中心的大门蜂拥而进。 看着眼前的场景，主席台上的李二福如坐针毡，又气又怒。 他转头狠狠地瞪了罗君一眼，真后悔被对方忽悠来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新闻发布会！ 会前，他代表源头村党支部、村委会，给5名矿工家属赔偿了250万元，看着家属对自己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飘飘然，仿佛自己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欣然地接受了他们的“膜拜”。 当罗君邀请李二福参加新闻发布会，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李二福，看到几十台摄像机、照相机对着自己时，他心里乐开了花：“老子的光辉形象将永放光芒”，自己以后要是死了，子孙后代也可以通过这些影像资料看到！ 但是，当这群“刁民”闯进会场后，李二福发现，此刻的自己突然被人从“神坛”一脚踹落下来，刚才还是受人敬仰的“李支书”、“李总”，一转眼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二百五”！ “谁是李二狗？快点站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桂廉茫然地看着大厅的人群，然后左右看了看，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李二狗，是李二福在未发迹之前的绰号。 李二福属狗，30岁之前，只要是村里、镇里谁有点小钱或是有点小权势，他都会屁颠屁颠地去巴结，主动跟人家攀附关系，久而久之“李二福”就变成了“李二狗”。 31岁以后，知道李二福叫李二狗的人很多，但是还敢叫的人，已经很少了。 如今，还知道李二福曾经的绰号叫李二狗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 但李二福，还是感觉到有十多双眼睛，不善地望着自己。 心里那个气啊！ 李二福吃了罗君的心都有了！ “嘭！——” 循声望去，只见一瓶矿泉水，不偏不离正砸中李二福的大光头，紧接着传来李二福的怒骂声。 “哎哟！——哪个狗日的砸我？我操xxx……” 下一秒，200多双眼睛都聚集在他身上。 李二福成了全场那个“最靓的崽”！ 新闻发布会草草结束了！ 100余名记者带着玩味的笑容离开会场，这可能是自己人生第一次参加这么有戏剧性的新闻发布会，绝对没有第二了！ 新闻通稿，最后以北江区委宣传部提供的为准！ 王敬夜和李竞封一脸黑线走出会场，匆匆忙忙赶去撰写新闻通稿。 …………………… 工作人员以最快地速度，将LEd电子显示屏上的“新闻发布会”改成了“矿工维权协调会”！ 楚州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还是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李桂廉坐在他的左手边，罗君坐在右手边。 会议还是由李桂廉主持。 30多个村民坐在大厅右边前几排的位置，仿佛是“原告”。 一脸阴沉的李二福一个人坐在大厅左边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成了“被告”。 楚州市联合调查组全体人员、北江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和梅山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依然坐在大厅最后几排的位置，好像一群“吃瓜群众”。 30多个村民都是源头村的，他们很有默契，各家推选了1个代表，一共是13家。 13个代表，依次声泪俱下陈述自己亲人的不幸遭遇，受害者有20多年前的、有10多年前的，也有最近这几年的！ 所有受害者的矛头全部指向李二福，他们都是在源头村各个矿井做事时发生的事故！ 源头村现有的23个矿井，有15个是李二福私人拥有，另外8个是村委会所有。 李二福已经当了近30年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全村所有的矿井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李桂廉和赵石坚听了受害者的申诉后，再看看手中的资料，两人不禁互相对望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梅山镇的情况真不是一般的复杂啊，尤其是这村级组织建设，还存在严重的弊端和问题！这李二福就是源头村的‘土皇帝’，他不就是《白毛女》中的黄世仁吗？” 李桂廉让陈静将13家村民提供的所有资料拿给李二福。 李二福每翻看一页，心中的怒火就增添一分！ 这是对13家村民落井下石的憎恶，同时，更是因为李金山对自己背叛的愤怒！ 李二福抬起头，冷漠地看着眼前这30多个同村的父老乡亲。 他的心里波涛汹涌：这些昔日在自己矿井里“乞讨”的穷光蛋，以前看见自己都是摇尾乞怜；今天，却敢用怨毒的目光直视自己！是谁给了他们的狗胆？又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李金山？不可能！那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那，又是谁呢？…… 李二福，越想越来气。 他慢慢地站起来，轻蔑地朝主席台看了一眼，然后抓起眼前的一堆资料，就往村民那边甩过去！ 上百张A4的白纸和数十张照片在空中轻舞飞扬，有的落在村民的头上、脸上、脚上……最后都静静地洒落在地上！ 李二福的行为，令在场所有的人感到震惊！ 嚣张、跋扈…… 李二福二话没说，拂袖就走！ “站住！——李二福！你这是什么态度？”李桂廉站起来大声吼道。 “李副区长，这是要为他们出头？——”李二福转过身来，阴森森地问。 他停顿了两秒钟，“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等你哪天当了楚州市委书记再来找我吧！” 赤裸裸地打脸！ “你！——” 李桂廉的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满脸通红，怒火中烧！ 李桂廉抓起桌前的茶杯就砸向李二福，这时，一对强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李桂廉的手腕！ 李桂廉愕然地转过头，只见赵石坚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17章 温水煮蛤蟆 “老弟，谨记，强龙不压地头蛇！”赵石坚看着一脸怒气的李桂廉，轻轻地笑着说。 “可忍孰不可忍！——李二福太过分了，竟敢这样羞辱我，我以后还怎么在北江区工作了？”李桂廉简直是要气炸了，长这大，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李桂廉的父母都是人民教师，母亲是小学语文教师，父亲是高中物理教师，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 聪明伶俐的他，从上小学到高中，就如人生开挂，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高考也是金榜题名，顺利考入楚江大学中文系，选修汉语言文学，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 李桂廉28岁时，根据省委组织部统一选派，来楚州市挂职，原本是要被安排到县市区任职的，但市委书记樊子明亲自找到省委和省委组织部有关领导，将他留在了市委政策研究室任副主任。 “青蛙，是怎么死在温水里的？” “青蛙？——”李桂廉也许是真是被李二福气糊涂了，一时竟没有明白赵石坚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出神。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手上不是握着一把‘尚方宝剑’，为什么不让其发挥作用了？” “赵局的意思是？——矿山……” “嗯！李二福风风雨雨经过30年的摸爬滚打，从一个拉板车的，走到今天的梅山首富，背后肯定有‘贵人’相助，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资源。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胆子大，像条疯狗，逮着人就敢咬；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得无厌，像只癞蛤蟆，嘴巴张得老大，看到食物就想吃，恨不得吞下整个梅山镇！”赵石坚直言不讳地说。 在市安监局工作的赵石坚，他是凭着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从一名普通科员，一步一步爬到副局长的位置。 他一参加工作后，就在全市的各个矿井上跑，尤其是梅山镇，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两回，不是因为发生安全事故，就是开展安全生产检查。 他见李桂廉慢慢恢复了冷静，看着比自己小了整整20岁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感慨，“学而优则仕”。 农家子弟出身的赵石坚，对自己今天的位置很满足了。这些年来，他在工作上一直是兢兢业业，为人谦和、谨小慎微、与世无争，是领导眼中的“老黄年”、下属心中的“老好人”。 他对李桂廉的大名早有耳闻，经这两天的接触，很喜欢这个学识渊博、有锐气的年轻人，所以今天破例，打算帮帮他，与其锦上添花，还不如雪中送炭，今天自己就与其结个善缘。 “打蛇就要打七寸！李二福既然是一条地头蛇，你就要死死地掐住他的‘七寸’，然后再使劲猛打！”赵石坚平静地说。 “他还是一只青蛙，哦，不，是癞蛤蟆，我们就用温水慢慢把他给煮了……”李桂廉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温水煮蛤蟆！”赵石坚莞尔一笑。 “赵局，谢谢你！”李桂廉伸出右手。 “李区长，客气啦！”赵石坚一愣，随即也伸出手。 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区长对不起，李二福这个事情是我没及时向您汇报？”陈静惴惴不安地走进李桂廉在梅山镇政府大楼的办公室。 “小陈，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提前就知道了？……”正在埋头批阅文件的李桂廉，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陈静。 “是！——哦，不是！——是，凌晨告诉我的！……”陈静结结巴巴地解释。他看到李桂廉的眼神想要吃人，有点语无伦次了！ “小凌？凌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桂廉呵斥道。 陈静便一五一十地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李桂廉。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李区长不会是要赶自己回街道吧，让凌晨来接替自己？” 他惊恐不安地等着李桂廉的决定。 李桂廉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凌晨和那个记者是什么关系？” “听凌晨说，他们是在大学期间，几个大学的校园文学社搞笔会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的私交好像很铁！” “凌晨，很不错！——这两天，你也辛苦了，今天就不用在这里陪我加班了！回去休息吧！” “是！——”面如死灰的陈静，刚转身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下不为例！——凌晨值得结交，你们以后互相取长补短！我希望你，不只是会给我提提包、写写材料，更要做我的耳朵和眼睛！” “我明白了！谢谢区长！”陈静激动地说。 …………………… “凌晨师弟、陈主任，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哥哥我了？看，你们领导吃亏了吧！”郭成刚端起一杯啤酒，与凌晨、陈静，还有刚过来的赵杰各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 源头村 2 号矿井抢险救援工作结束后，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将赵杰等 10 个民警留在梅山镇，协助李桂廉继续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 无聊的赵杰打电话给凌晨，听说在街上吃夜宵，急忙换上便装就跑过来了。 “郭记者，这个还真不怪凌晨，都是我的错！”陈静也端起一杯啤酒，与郭成刚碰了一下，倒进嘴里。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在李桂廉办公室检讨时的场景就一阵后怕，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又一口干了！ “静哥，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的郭大记者，提供的新闻线索太晚了！”凌晨看着郭成刚阴阳怪气地说。 “喂，凌晨，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呀？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我们站长告诉我后，我就马上第一时间发信息给你了。”郭成刚哭丧着脸，一脸委屈地反驳道。 不明事情原委的赵杰出来打圆场，“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各位兄弟，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我先干为敬，干了！” 赵杰端起酒杯，与凌晨三人碰了一下，真一口一杯，连喝三杯。 他用手掌抹了一下嘴，大声喊道，“再来一个，走起！” 凌晨、陈静、郭成刚三人，看着没心没肺的赵杰，一个人在自娱自乐，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18章 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梅山大酒店11楼777总统套房。 “你的狗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李桂廉是什么人？他是来北江区当区长的！要接任区委书记的！他是市委书记樊子明的人！——”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指着，站在自己眼前瑟瑟发抖的李二福，破口大骂！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言不惭地羞辱他！……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李桂廉他不是……”周建扬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脸色大变，健步如飞冲向手机。 “樊书记，您好！——还没有休息……报告书记，正准备开会研究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的后续处理工作。是！——请书记您指示！——是！——是！——是！——”周建扬放下手机后，用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二福、罗君、胡高，有气无力地说：“胡高，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今晚8点务必赶到梅山镇三楼会议室，参加常委会！不准请假！同时，请赵石坚局长列席会议——快去发通知吧！” “周书记，请问，发生什么事了？……”罗君和李二福对视一眼，仗着胆子低声问道。 “滚！——” …………………… 晚上10点半，梅山镇政府办公大楼一楼大礼堂。 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反思警示教育大会举行。 周建扬（区委书记）、李桂廉（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陈梓铭（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等区委常委，按照排名先后，依次坐在主席台上。 市安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赵石坚以市联合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坐在周建扬的左手边。 市联合调查组全体人员、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梅山镇党委政府全体干部职工、梅山镇10 个行政村108个村民小组的村组干部，共计300余人参会。 会上，李桂廉代表区委区政府，就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作了深刻检讨。 他当场表态，“生命重于泰山，安全铭记心中！全区上下要认真吸取事故的教训，警钟长鸣；我们要持续深入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全区的矿井全部停产整顿，严厉打击非法生产，坚决杜绝带血的Gdp，确保全区矿山安全生产形势持续稳定！” 会场出现一阵骚动！ 传言，李桂廉被梅山镇首富李二福在今天下午当众“打脸”！ “咦，英俊的脸蛋，白皙光润，没有手掌印啊！……” 大家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望着这位北江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常务副区长。 赵石坚代表市联合调查组，宣读了事故调查报告，指出了源头村2号矿井存在的主要问题，并提出了暂时关停整改的建议。 “关停整改！” “不是停产整顿吗？怎么又来关停整改！……” “李二福的2号矿井要关了？哈哈……” “……”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会场，又因赵石坚的“关停整改”四个字，再次躁动起来！ 坐在会场中心的李二福，如芒刺背！ 今天，他是第二次成为了全场那个“最靓的崽”！ 万众瞩目！几乎所有人的双眼都望向了他！ 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幸灾乐祸！ 他故意紧闭着双眼，但却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中间位置那个人的神情！ 结果，他失望了！ 因为，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翻看着桌上的讲话稿！好像从来就没听到过，赵石坚说了“关停整改”这四个字！ 李二福，真想当场大吼两声，“你再不管的话，我们的矿就要没了！” 但他，如鲠在喉！ 无奈！—— 这次，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宣读了今晚常委会刚刚研究审定的《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处理结果的通报》，依规依纪依法对28名相关责任人员进行追责问责，责成梅山镇党委政府向北江区委区政府作出深刻检查。 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矿山执法大队大队长何志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政务记大过处分，免去矿山执法大队大队长职务。 梅山镇矿山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张霸壁，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梅山镇源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二福，给予开除党籍处分，免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职务。 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矿长李金山，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其正在外逃，待抓捕归案后，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如集市一般，从叽叽喳喳，变成了人声鼎沸…… 趁着会场混乱之际，周建扬的联络员胡高急急忙忙跑进会场，在他耳旁轻声汇报着什么。 周建扬听后，顿时脸色苍白，一时忘记与赵石坚和李桂廉打招呼，就带着胡高从主席台的后门小跑离去。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桂廉和赵石坚相视一笑！ …………………… “周书记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罗毅，这是我的工作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罗毅向周建扬敬礼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周建扬接过罗毅的工作证，象征性地瞄了一眼，递给对方后，问道：“请问，罗支队长深夜来访，有何公干啊？” “根据30多位受害者当事人和家属的举报，我们怀疑梅山镇源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二福，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其进行传讯！为了不影响周书记主持会议，所以我们没有贸然进入会场抓人，还请周书记安排工作人员将李二福叫出来。”罗毅不卑不亢地说。 周建扬沉默了10秒钟，“胡高，去将李二福带到这里，就说我找他有事商量！” “非常感谢周书记的鼎力支持！过来的时候，张局还特意叮嘱我，有事就找周书记，他说周书记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好领导！”罗毅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朝左边的便衣刑警眨了一下眼。 两位便衣刑警会意，紧随胡高，悄悄走进会场…… 第19章 独家劲爆新闻 “二福哥——醒醒！李总——醒醒！……” 正沉浸在遐想中的李二福，被胡高轻轻拍醒。 “小高？——”李二福微微睁开双眼，心里有点小激动，“难道周书记，要帮自己……” 他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但看着脸上虽有笑但比哭还难看的胡高，心里一哆嗦，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只见胡高后面紧跟着两个年轻人，用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李总，请你跟我出来一下吧，周书记找你，说是有事和你商量。”胡高走近李二福，再次用只有他们四个人才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 胡高心里其实很矛盾，他真想提醒李二福想办法溜走，不管外界如何评价李二福狠毒、贪婪，但李二福这些年对自己还是蛮不错的，逢年过节给周建扬送礼时，也不会忘记少了自己的那份，自己的婚房装修也是他找人帮忙搞好的，还有……很多很多，自己也一时记不清楚了。 身后的两个刑警仿佛看穿了胡高的小心思，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让他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 在众人的齐刷刷的“注目礼”下，李二福在胡高和两个陌生年轻人的陪同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宽敞明亮的大礼堂。 梅山镇政府这栋雄伟的办公大楼，是李二福15年前承包兴建的。 李二福在周建扬、胡高的目送下，被罗毅带走了！ “周书记，我是李二狗！李二狗啊！难道您忘了吗？——” 李二福在上车前，他突然朝着周建扬大喊了几声。 周建扬的心脏感觉被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他伸出右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直注视着罗毅的车，直至慢慢地消失在漆黑的深夜，消失在这被重重大山包围着、但宛若世外桃源却又无比喧嚣和繁华的梅山镇！ 周建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呼吸着这既熟悉而又陌生、且永远掺杂着一丝丝煤炭气息的梅山空气。 足足站立了5分钟后，他转过身，迈着矫健的步伐，大步走进会场。 …………………… “凌晨师弟，你还没有起床？都上午10点钟，太阳都晒屁股了！”郭成刚一手端着一杯咖啡，一手划动着平板电脑，浏览网站新闻。桌上的手机开着免提，他对着手机大喊大叫！ 昨天晚上的警示教育大会，从10点半开始，一直开到了清晨1点半。 散会后，凌晨赶紧写完新闻稿子、剪辑好素材，再打包发给副台长魏文新，忙到快清晨3点才休息。 “上午10点钟”！凌晨被郭成刚的电话吓醒了，穿好衣服跳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房门，外面还是黑乎乎的，原来天才刚蒙蒙亮，再仰头一看，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郭师兄，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昨晚啤酒喝多了尿不出来，憋着蛋疼！有病找医生啊！”凌晨简直快要被郭成刚气疯了，现在还是清晨4点多，自己这才刚刚睡了一个多小时。 “呸！呸！——乌鸦嘴，打住！别不识好歹，我可是虚心接受了您昨晚的批评教育和谆谆教诲！快看手机吧，我刚给你邮箱转发了几条独家劲爆新闻！”郭成刚一脸坏笑。 凌晨急忙打开郭成刚发来的新闻链接，“操！——这可不是一般的生猛呀！”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凌晨赶紧给陈静打电话，没接！ 于是，他急急忙忙跑上三楼，敲开了陈静的房门！ 睡眼惺忪的陈静，一脸幽怨地看着凌晨，但当他看到凌晨递来手机的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愣了几秒钟后，陈静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桂廉的电话。 “小凌，你现在打电话给王敬夜副部长，请他马上到我这里来！”李桂廉来回在自己的房间走了两圈后看着凌晨说，沉吟了片刻，“凌晨，你还是先回房间，等小陈电话！小陈，你马上打电话给王副部长、何志翔镇长、罗君书记，请他们赶快到镇政府会议室！” 说完，李桂廉打开手机，拨通了周建扬的电话：“书记，出现重大舆情事件！……” …………………… “抱歉，这么早就吵醒各位的美梦了！请大家来欣赏五篇大作，都是撰写我们梅山镇首富李二福的锦绣文章！”李桂廉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陈静将早已下载下来的文章导入电脑，一篇篇点击打开： 《支书主任一肩挑，躺着黑煤来点钞》； 《你家欢乐大家愁，二叔逼我进青楼》； 《二福矿长炸金花，邻家爷俩啃地瓜》； 《梅山首富叫二狗，杀人放火天天有》。 文章的内容，一篇比一篇写的尖锐，一篇比一篇写的露骨；一个个真实的名字，一件件鲜活的事例；时间精准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地点详细到梅山镇哪个村哪个组哪个村民家中…… 罗君的心都在颤抖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的大名含沙射影在文章中多处出现！ 王敬夜的魂都要吓出来了，冒出来的冷汗把身上那件崭新的白衬衣打湿了！——这么重大的舆情事件，他这个分管新闻外宣的副部长居然比领导还知道的晚！关键是他现在还兼任新闻舆情监测中心主任！ 最淡定的就是何志翔了，他看着看着快要睡着了，一直打哈欠！ 看着眼前三人的表情，李桂廉心里明镜似的！ “王副部长，你们宣传部门责任重大啊！赶快想办法去‘灭火’吧！”李桂廉出来补刀了。 “是！是！我们尽快落实区长您的指示！”王敬夜强装镇定，一脸谄媚地答道。 “咦，小陈，我不是明明发给你五篇文章吗？怎么还有一篇了？”李桂廉问道。 “区长，这个网速有点慢，很卡，请各位领导再耐心等待一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陈静急着解释。 这时，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满脸倦容的周建扬，在胡高的陪同下，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周建扬一抬头，就看着屏幕上刚刚显示出来的一个标题——《四男两女一起走，老羊牵着三条狗》！ 他楞在当场，冷汗直冒！ 第20章 偷吃也不抹嘴 周建扬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显示屏，右手按住鼠标。 他看得很慢，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阅读，看完了整篇文章，足足用了将近20分钟的时间。 文章主要讲述的是“老羊”与“三条狗”的故事，以及和2个女人之间的那点事！ 文章有点长，差不多1万9000多字，近2万字的篇幅，写得就像一篇短篇小说，除了“二狗”用的是真名，文中其他人一律用的都是化名。 看完后，周建扬的眼角似乎闪着两滴泪花。 从一所中专师范毕业的“小羊”，可谓是鲤鱼跃龙门，正式脱离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吃上了“国家粮”，成为一名“公办”教师。 因为家里没关系，他被安排到某县最偏远山乡的一个最落后的村小执教。 报到当天，“小羊”在乡政府的集市上购买生活用品时，碰到了拉着板车来卖煤的“二狗”，自来熟的“二狗”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李二狗！……” 然后，两人一起结伴回村。 半路上，“小羊”的脚崴了。 “二狗”二话没说，硬是用板车将“小羊”拉回了村里，弯弯曲曲20公里的山路，走走停停，用了近3个小时。 因身材矮小，从小被人欺负和嘲讽的“小羊”，被“二狗”的“义薄云天”感动了，当着他的面发誓：“二狗，从今起，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以后只要我发达了，一定罩着你！” “老大！二狗以后就跟着你混了——”24岁的“二狗”厚着脸皮对18岁的“小羊”拍着胸脯高声喊道。 “我给你改个名，你在家排行老二，以后就叫二福吧！” “二福，二福……谢谢老大！”二狗是发自内心肺腑的感谢。 24 年了，他活得很窝囊，毫无尊严，为了出人头地，在别人面前总是低三下四，更没有哪个姑娘看得上他，至今还是光棍一条。 随着“小羊”变成“老羊”，在乡里派出所当辅警的“狼狗”和在乡政府做临时工的“猎狗”，加上“二狗，慢慢形成了一个“一羊三狗”圈。 因为在不同场合的相遇，小羊、二狗、狼狗、猎狗，却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和命运！ 生活，就是在成长路上的一次次相遇，每个人必须慎重对待邂逅的每一次遇见！ 过了阴暗潮湿的转角，眼前，也许就是一片海阔天空！ 男人有了金钱和地位，想法就多了，行动也就更大胆了。 然后，“一羊三狗”的小圈子，就又开始吸收新人，不久就增加了两个漂亮的“女主人”…… …………………… 周建扬取下老花镜，揉了揉胀痛的双眼，用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宣传部是干什么吃的？好像是一群瞎子！——尸位素餐！要钱给钱，要设备买设备，说缺人就招人……结果你们就是这样来报答区委区政府对你们的信任！” “宣传部门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听说，协调与上面来的记者，除了正常的接待外，居然还花了4万元红包去买一篇新闻稿和几张照片！”李桂廉丢出一个“烟雾弹”，熏得在场人的脑子都有点供血不足了！ 凌晨更是一阵眩晕，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陈静，只见对方正朝自己咧着嘴巴傻笑了一下，又装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低着头继续看手机。 王敬夜吓得脸色苍白，内心惊恐不已，“该死！这么隐秘的事情，李桂廉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他突然想起那天中午看到凌晨和郭成刚在梅山大酒店门口偶遇的场景！ “王副部长真是好算计啊！给记者送了4万块的红包，到我这里就报账5万！接待费也用了1万，也不知道你接待的是哪路神仙？”罗君不痛不痒地嘀咕了几句。 周建扬听着更是火冒三丈，厌恶地看着王敬夜！ “胡高，打电话给陈恒吉！转告他，要是他管不好宣传部，我就亲自来帮他管管了！一个宣传部长，不好好想想怎么抓全区的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一天到头四处转悠，就想着抓项目建设，出政绩！真是‘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这不扯蛋嘛！——” 周建扬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罗君、胡高紧随其后。 李桂廉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敬夜，摇了摇头，也带着何志翔、陈静，还有凌晨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凌晨本想留下来安慰一下王敬夜，被陈静用眼神制止了。 王敬夜眯着小眼睛，看着最后离开的凌晨，眼里发出了一道怨毒的寒芒！ “凌——晨！”王敬夜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在一旁早已被吓傻了的李竞封，赶紧跑过来，使出吃奶的劲才将王敬夜从座位上扶起来。 心脏还在不由自主地“噗通噗通”乱跳的王敬夜，刚站起来，部长陈恒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王敬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胡高主任代表周书记，打电话训了我一顿，还批评我们宣传部不作为！我想知道原因，快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这副部长就不要干了！” 因为，今天上午要参加一个项目建设的调度会，警示教育大会在清晨1点半结束后，陈恒吉便催着司机赶回了市区，3点半才到家。 陈恒吉在今天早上5点多钟就被胡高的电话吵醒，而趾高气扬的胡高也是毫无保留地将周建扬说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了自己！ “部长，事情是这样的……”王敬夜硬着头皮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 “王敬夜你这个混蛋！偷吃也不抹嘴？偷吃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去把嘴巴擦干净，吃相难看我不管！但是辖区出现了这么重大的舆情事件，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部长？……”陈恒吉火冒三丈，将刚才在胡高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地全洒在了王敬夜身上！ 王敬夜真是欲哭无泪！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该死的冉志豪！该死的郭成刚！该死的罗君！还有该死的凌晨！……”陈恒吉骂一句王敬夜，王敬夜就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一个人！ “现在，给我赶快找人把文章给删了！无论花多大代价，你必须在今天8点上班前，全部删除！搞不定，你就滚蛋吧！打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陈恒吉恶狠狠地说。 王敬夜双手扶着办公椅的靠背，有气无力地说：“竞封，你先准备10万块钱现金，我们一会去梅山大酒店找冉志豪吧！” 第21章 多多关照一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王敬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到梅山大酒店，顺利就敲开了冉志豪的房门。 “王部长，李主任，早啊！请进！”郭成刚热情地打招呼。 “早啊，郭记者！请问冉站长在吗？——”王敬夜疑惑不解地问。 他清楚地记得这间套房还是自己安排李竞封预定的，而郭成刚的套房则在隔壁。 “在啊！站长正在给你们泡茶了。他恭候二位多时了！” “……”王敬夜无语了，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羔羊啊，而且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原来人家早就烧好开水，准备好了工具，连厨师也提前找好了！ 王敬夜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此时此刻，可能也只有冉志豪能帮得了他。只要价钱合适，冉志豪是会愿意出手帮助自己的！既来之，则安之！” “王部长、李主任请坐，没想到你们二位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这茶还没泡好！先坐、先坐，一会就好了！”冉志豪脸上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王敬夜看着冉志豪这张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迷人的笑脸，心里一阵腹诽，“这小子做记者真是屈才了，要是去做业务搞销售，恐怕早就是千万富翁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知王部长，在心里是想表扬我了？还是打算咒骂我呀？我有点想打喷嚏了！”冉志豪笑着说。 “哈哈……冉站长真会开玩笑，我当然是想念老弟了！听说，冉站长要回去了，这不，今天特意找您来喝早茶！顺便给您带了梅山特产！”王敬夜接过李竞封的手提包，将包轻轻放在冉志豪眼前，拉开拉链，里面露出整齐的十捆钞票。 冉志豪的呼吸有点加快了，“王部长，这特产有点重呀！来，请喝茶！——喝茶……” “冉站长，时间紧迫，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特意请您帮忙……”心急如焚的王敬夜将自己的来意表明：你能帮我将网上的五篇文章删除，这10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冉志豪沉默了几分钟，“请稍等，我去打几个电话！……” 说完，他拿起手机走进卧室。 一个小时后，满面春风的王敬夜带着李竞封走出了冉志豪的房间。 “王部长请留步，有件私事还得麻烦一下您。你们区广播电视台的凌晨，他是我的师弟，辛苦你以后多多关照一下！在你们来之前，他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想办法帮你们摆平这件事！……”在走廊上，郭成刚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呃？——凌晨！小凌呀，好的，好的，这个小伙子不错！不错……”心情愉悦的王敬夜，突然感觉有一只苍蝇飞进了自己的嘴里，本想吐出来，结果却是从喉咙流到了胃里，想呕又吐不出来！ 一脸便秘的王敬夜走出了梅山大酒店大门，时间刚好7点55分，他无奈地拿出手机，战战兢兢地向陈恒吉汇报处理结果…… …………………… 梅山大酒店9楼999总统套房。 “文哥，文章还没几个人看到，就都被删除了！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准备，人家两个小时就删了！我们怕是又白忙活了一场！”何大伟一脸郁闷地说。 “哼！欲盖弥彰！——”何文峰也十分窝火。 他也是感到很可惜，好不容找到这么好的证人和证据，还花重金请“枪手”撰稿，本想一鼓作气将李二福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其永世不得翻身，但是他怪自己太心急了，低估了政府部门的反应能力，更是低估了周建扬与李二福深厚的私交关系！ 其实，《四男两女一起走，老羊牵着三条狗》这篇文章的初稿还是何文峰自己亲自动笔写的。 何文峰大学毕业后，本可以留在市区的高中任教，为了打压青竹村、羞辱何文峰，李二福通过已经在梅山镇出任党委副书记、镇长的周建扬，硬生生将何文峰调换到青竹村小学来工作。 但是，区教育局人事股的工作人员在填写报到单时，将“梅山镇青竹村小学”写成了“梅山镇源头村小学”！ 万念俱灰的何文峰原本是不打算来上班了，但听说，梅山镇现在的镇长周建扬也是从源头村小学起步的，于是他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源头村。 也许是老天故意安排，来到源头村工作的何文峰在一次去学生家里家访时，从学生家长的口中得知了李二福与周建扬的真实关系。 这位学生家长以前是李二福的朋友，两人曾经还合伙一起挖煤做生意，后因分红闹掰了。李二福曾经在酒桌上趁着酒兴，悄悄地将他自己与周建扬的关系说了出来。 踌躇满志的何文峰，先前还想立志做“第二个周建扬”，这回是彻底绝望了，因为在一次偶然机会，他得知了自己被安排到源头村工作的真相，当场就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区教育局提交了辞职信，然后回家跟着自己的父亲，开始学习管理矿井。 冷静下来的何文峰悠悠地说：“这次也不算白忙，至少我们已经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大伟，辛苦你将这五篇文章打印出来，连同文章里所写的这些证据和事例，全部复印10份，分别以匿名的形式，通过快递寄往省纪委、省安监局、楚江日报社、楚江省广播电视台、市委办、市政府办、市纪委、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快去吧，今天就全部寄出去！” 何大伟说了一声“是”就急忙出去了！ 看到何大伟走出何文峰的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后，李金山端着一杯红酒，从里面的休息室施施然走出。 “文哥，这何大伟靠得住？” “他跟我都整整10年了。再说，我们都是姓何，一笔也写不出两个何字啊！” “李二福和我爸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了，我还是他的亲侄子了！他还不是害死了我爸，现在又想搞死我！”李金山咬牙切齿地说。 “呃！这……”何文峰有点尴尬了，但还是很自信地说，“李二福是一条六亲不认的中山狼，大伟是一个性情中人！” “人心隔肚皮，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是善意地提醒你啊！” “好的！——金山，你也消失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呵呵！……天天躲在这里又吃又睡，人都长胖了2斤！是时候该跟李二福做个了断了！作为侄子，我也有义务和责任，关心一下他的生死呀！”李金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第22章 凶多吉少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平安，二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周建扬今天中午在梅山镇吃完午饭就赶回区委。 在回市区的路上，周建扬就让胡高通知朱平安，下午一上班就在办公室等着他。 朱平安一进门，周建扬就已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 作为区委书记，周建扬真的很忙，尤其是现在区长还没有正式任命，加之李桂廉又在梅山镇开展矿山整治工作，区委、区政府两边的工作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个多月来，周建扬很享受书记、区长“一肩挑”的感觉，毕竟没有谁不喜欢自己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 但，任何事物都有两个方面，要一分为二来看待，既存在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权力大了，责任就多了，肩上的担子也就更重了！ 在梅山镇呆了两天，办公桌上等着他要批阅的文件都快有30公分厚了，门外还有20多个区直部门的“一把手”在排队，等着向他汇报工作。 “二哥的状态不太好啊，你知道他那个性子，在里面不是很配合，大吵大闹！还动手打了做笔录的刑警！听说，……都惊动了张局！”朱平安将自己掌握的最新情况如实向周建扬汇报。 “哎！这个老二，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张荣铮是什么反应？” “据里面传出的消息，张局很震怒，指示刑侦支队收集一切有利证据，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破案！……这次，二哥怕是凶多吉少了！” “平安，你说，老二这个事，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李桂廉搞的鬼？” “李桂廉？——老大，恕我直言，温文尔雅的李桂廉就是书呆子一个，至少目前还干不出来！再说，他来北江区才多久啊？还不到一个月吧。你看，他现在身边除了联络员陈静和司机老谢，恐怕就没有人可以使换的了！”朱平安一脸不屑地说。 “嗯！你分析的也很有道理！但又是谁在里面使坏了？——我总感觉，有几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李金山吗？不!他没这个脑子！……哦，李金山有消息了没？他不会逃出楚州市了吧？” “对不起，老大，李金山还没抓到！依然是杳无音讯，仿佛就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提起李金山，朱平安的底气就不足了，都过去几天了，连对方一点信息都没找到。 “梅山镇那边，我已经跟老四打了招呼，让他看着点。老二这里，就辛苦你了。你想办法给他递个信吧，要他死不认账，把所有事情和责任都往李金山身上推。李金山的案子也盯紧点，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行！毕竟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周建扬最后阴森森地说。 “是！我——”朱平安刚想再说话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后，胡高拿着一封快递慌忙跑进来，“书记，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这是文秘室刚才转交过来的。” 快递正面贴着一张白纸，没有署名，只印着七个字“周建扬书记亲启”。 周建扬检查了一下，没有拆封的痕迹，正准备打开时，朱平安紧张地说：“书记，还是我来吧！” 周建扬会意，转手递给朱平安。 朱平安抽出快递里面的纸张一看，当场吓蒙了，惊恐地睁大双眼！ 周建扬接过来一看，惊愕失色！ 此时，胡高的手机响，周建扬瞪了他一眼，吓得胡高急忙跑出去接电话。 朱平安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周建扬一眼，见对方点头后赶快接通。 朱平安刚要开口告诉周建扬的电话内容，周建扬办公桌上的座机也响了。 接完电话，周建扬沮丧地坐在椅子上。 “老大，市局打来电话，说张局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同时收到了两封内容一模一样的匿名举报信。” “市委办、政府办、纪委、安监局也收到了！——我猜，省纪委、省安监局怕是也寄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反馈过来！”周建扬垂头丧气地说。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弃车保帅吧！——”沉默良久的周建扬，艰难地吐出五个字！ 朱平安一咬牙，伸出右手，大拇指朝下！ 他在看着周建扬，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周建扬闭着双眼，先是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又是摇头。 他突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朱平安，使劲地摇头，头摇的像拨浪鼓！ 朱平安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去！ …………………… “凌晨，我和夏莹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方。她说，你们电视台的‘根据地’好像在一品阁，那我们就定在那里吧，7号包厢。”清早6点多，赵杰就打电话跟凌晨约饭局了。 为期一个月的梅山镇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接近尾声，工作组也准备撤队了。 这段时间，赵杰每天晚上都会来找凌晨吃夜宵。 只要陈静有时间，凌晨则都会把他也拉上，三个年轻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慢慢地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因局里临时有其他重要工作安排，赵杰提前一个星期就离开梅山镇，返回了市区。 “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我就饿得慌！” “我说赵杰，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呀！一天到头就想着吃？”凌晨没好气地说。 “好，你是神仙！行了吧，有本事，你就看着我们吃，馋死你！……听说，你喜欢吃狗肉，可惜你隔壁李二叔家的那条狗跑了，注意点，小心别被它咬了！——记住了啊！回城记得联系，美女帅哥等着你啦！”赵杰神经兮兮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赵杰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呀！你大爷才喜欢吃狗肉了！你再说吃狗肉，我就跟你翻脸了！——我的隔壁现在住的是陈静，他又没有养狗！还李二叔家的狗，——李二狗？李二狗跑了！——”凌晨大惊失色，一个鲤鱼打挺，穿着个小裤衩就冲出房间。 “李二狗跑了！”陈静目瞪口呆地问道。 凌晨点点头，又摇摇头。 陈静一脸迷惘地看着凌晨，“走！跟区长汇报去！” “你们这是……”李桂廉忍俊不禁，看着眼前这两货，大清早穿着个背心短裤就跑来找自己。 反应过来，陈静和凌晨老脸一红。 陈静朝凌晨努努嘴。 “区长，李二福跑了！”凌晨怯生生地说。 “什么？——李二福跑了！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使人猝不及防，李桂廉惊愕了。 他感到有点天方夜谭，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呀！ 凌晨便将刚才赵杰和自己的对话，在李桂廉和陈静面前重复了一遍！ 听完，李桂廉如遭雷击！ 第23章 珍惜靠得住的人 李桂廉愣了几秒钟后，马上回过神来。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相信，凌晨提供的消息绝对是真实可信的！ 陈静早已经将凌晨和赵杰的关系告诉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通过上次“矿工和家属冲击新闻发布会、揭露李二福丑陋嘴脸的五篇文章”这两件事，李桂廉发现凌晨这个人做事很靠谱，于是，他这次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凌晨！ 珍惜靠得住的人，努力使自己成为别人靠得住的人！这是做人和立足的根本。 “小凌、小陈，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对任何人再透露半个字！……同时，你们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务必保护好自己！”李桂廉非常严肃地嘱咐二人。 凌晨和陈静，面面相觑。 两人急忙向李桂廉打包票，承诺不会泄露消息，表完忠心后，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桂廉拿着手机，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急着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可是看着电话簿里那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想打电话，又一时不知道先打给谁好了！ 他，此刻感到很孤独，也很纠结！ 他划动手机屏幕的食指，因为紧张出汗的缘故，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面就再也划不动了——市安监局赵石坚！ “赵石坚！——” 李桂廉大喜，心里欢呼一声，“天助我也！” “赵老哥，你好！我是李桂廉，有个紧急的情况跟你沟通一下，李二福逃跑了！……”李桂廉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赵石坚。 “桂廉老弟，你好！……”赵石坚只说了一句话就沉默不语了，一直在静静地倾听李桂廉说话，而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你跟樊书记报告了没？”赵石坚试着问。 “没有！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老哥你的！”李桂廉实话实说。 赵石坚心里一阵感动。 这是信任，带来的幸福感！ “老弟，你现在就跟樊书记报告吧！我刚才掐算了一下时间，从你获悉消息到现在，应该不会超过10分钟吧？”赵石坚看了看手表，“所以，我敢肯定，樊书记八成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好的，我马上向樊书记报告！” …………………… 李桂廉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再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的电话！ “书记，您好！我是李桂廉。” “哦，桂廉啊！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呀！”樊子明见是李桂廉来电，心情很好，还以为这小子因为没有当上区长一直对自己抱有怨言，去北江区快两个月了，才给自己发过一条信息。 李桂廉正式到北江区政府报到那天上午，他来向樊子明辞行，很不巧，樊子明临时到省委开会去了。 李桂廉就给樊子明发了一条信息：四年来，感谢书记的关心和栽培。您的胃不好，请记得按时吃饭。 樊子明看了信息后，摇着头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他然后给李桂廉回了一句话：不有所弃，不可以得天下之势；不有所忍，不可以尽天下之利！共勉！ “书记，有个非常紧急的事情向您汇报！”李桂廉将李二福被抓的前因后果和逃跑的消息，简单明了地汇报了一遍。 “这个事情，周建扬知道吗？你还没有跟他通气吧？”樊子明严厉地追问李桂廉。 作为市委书记，李桂廉虽然是自己看重的人，但是他不希望李桂廉刚过去，就跟区委书记周建扬“打擂台”。 他最想看到的是，团结和睦、顾全大局的班子；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是，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有间隙、闹矛盾，这样不利于全区中心工作的开展和经济社会的发展。 “没有！第一时间就向您汇报了，还没来得急联系周建扬书记。还有，就是传闻，周建扬书记和李二福是结拜兄弟！”李桂廉又将《四男两女一起走，老羊牵着三条狗》那篇文章里面的有关信息，报告给了樊子明。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堂堂一个区委书记，竟然和一个矿老板称兄道弟！”樊子明有点生气了，说话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安心在北江区工作吧！不要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殷切期望！” “是！铭记书记的教诲！” …………………… 樊子明挂断李桂廉的电话后，立刻给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打电话。 “荣铮，起床没？” “书记，您早！——哎，一宿没睡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押往看守所的路上逃跑了！”张荣铮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 “哦？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犯罪嫌疑人是梅山镇的首富李二福。22天前，他村子里的30多名伤残矿工和家属到公安局上访，实名举报他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那天，我刚好路过，就安排刑侦支队负责此案。他仗着有几个臭钱，人特别的嚣张跋扈，竟然在询问室殴打办案刑警。”张荣铮气愤地说。 “这家伙是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自己的过往罪行，全部将责任推给了他的侄子李金山。昨晚在押往看守所的路上，他就一直闹腾，说自己有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胸闷，要下车透气。两名办案刑警怕出现意外，在给他打开车门时遭到袭击，李二福坐着来接应他的摩托车逃跑了！”张荣铮将事情的整个经过，详细地报告给了樊子明。 “李二福逃跑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我，副支队长罗毅，以及办案的5名刑警，还有看守所的1名副所长和2名值班民警，一起不会超过10个人。书记，您的意思是？——”张荣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这10人当中，已经有人早就被对方收买了！从市委政策研究室到北江区工作的常务副区长李桂廉，刚刚跟我就汇报了李二福逃跑的消息！” 一向从容不迫的张荣铮，再也无法淡定了。 因为在自己经营多年的“一亩三分地里”，居然还隐藏着几只可恶的“耗子”，而且还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张荣铮，感到颜面扫地！心里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第24章 一夜回到30年 30年河东，30年河西。 “小伟，今天谢谢你啦！……”脸色苍白的李二福，用手擦了一下两眼泪汪汪的眼眶，哽咽着说。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见易得好，久住难为人。 这是最近 30年来，他可能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诚地流露真情。 李二福在周建扬的支持下，从狗见了他都敢撕牙咧嘴吠两声的穷酸汉，到在梅山镇一言九鼎的首富二福哥。 自己一路走来，可谓是筚路蓝缕，虽没有经历多少恐怖的刀光剑影，但也是在一路打打杀杀和尔虞我诈中爬出来的。 可如今，又是一夜回到了30年前！ 面子、房子、车子、票子、女子……全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叛徒”李金山！还有“帮凶”李桂廉！ 李二福心里恨得直痒痒！ 为了独占源头村 2 号矿井，李二福安排手下制造了矿车侧翻事故，让李金山的父亲在下矿检查设备时摔死了。 他恨自己还是妇人之仁，早在28年前为什么不斩草除根，要是将12岁的李金山也推下矿车，跟着他的父亲一起去地下给阎王爷挖煤，也就没有自己今天的惨景了！ “二福哥，李金山是何文峰安排人放出来的。其实，他一直都躲在梅山镇，现在正跟何文峰在一起！”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搞到一起了？——”李二福大惊失色。 “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多年来，他们应该是一直就有联系的！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李金山告诉何文峰的！” “梅山镇版的《无间道》吗？他是刘建明，还是陈永仁？”李二福看着头戴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伟”问道。 他沉思片刻说：“小伟，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找个机会帮我把李金山和李桂廉都做了吧！”李二福恶狠狠地说。 “可以！——你老大安排送你出国的人来了。二福哥，我先走了，自己保重！”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看着离去的背影，李二福喃喃自语。 在”小伟“坐着摩托车刚消失的一瞬间，一辆黑色的小车飞速驶过来。 “李总，这是你的出国护照，还有新办的身份证！二位老板让我转告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路顺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矿管大队大队长唐家山看着李二福，笑吟吟地说，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和车钥匙交给他。 唐家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转身上了后面那辆一模一样的小车。 李二福回望了一眼梅山镇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开车离开了楚州市。 …………………… 北江区人民会堂。 今天下午3点，北江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将在这里隆重举行。 届时，区委、区人大常委会、区政府、区政协、区人武部五家班子领导，区直单位一把手、乡镇街道党委书记（党工委书记）、乡镇长（街道办事处主任）、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工作组成员，合计200多人参会。 根据会议安排，总结表彰大会后，将继续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有重大人事调整和新的人事任命。 40 岁出头的区政府办主任李广波背着一个单肩斜挎包，笑眯眯地指挥着文秘室、经济研究室、信息室、督查室等科室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筹备布置会场。 李广波那个小巧的单肩斜挎包里，随时随地都备有两支钢笔、两本日记本、两包纸手帕、一个打火机、一包香烟（领导喜爱的牌子）、一瓶风油精。 这是他进机关上班以后随身带着的“万能包”，也正是凭着这个“万能包”，他从一个全额拨款事业编制的普通工作人员，一步一步爬到了区政府办主任的位置。 细节决定成败！ 作为区政府办的“大管家”，李广波一直是秉持着谨小慎微的工作态度，认真做好每一件工作、考虑周全每一个细节。 李广波走上主席台，抽出包里的纸手帕，轻轻擦拭着每个常委的座位牌，然后眯着眼睛，目测是否摆放在了一条直线上。 他特意走到李桂廉的位置，从包里又拿出纸手帕，将工作人员刚刚已经擦拭干净的椅子又擦了一遍，再摆放整齐。 他直勾勾地看着李桂廉的座位牌陷入了沉思。 近两个月来，李广波每天都坚持向李桂廉“早请示晚汇报”，但总感觉区长对自己还是若即若离。 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摸透这位年轻区长的脾气和性格，主要是相处时间太短了，李桂廉从市委下来任职后，还没有一个月就到梅山镇了。 李广波心里憋着一股劲，他相信“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只要自己用心去做事，领导就一定会满意的！ 整个会场，到处是一片忙碌的身影。 区政府办的全体干部职工正在以饱满的工作状态投入会务准备，只为迎接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李桂廉的“凯旋”归来！ …………………… “凌晨，东西收拾好了吗？”陈静看着晒得黑不溜秋的凌晨问。 “该带走的都带了，不该带走的也带上了！”凌晨自嘲道。 他背上的旅行包装得鼓鼓的，背包里放着电视台的笔记本电脑和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以及几本喜爱的书籍（鲁迅先生的《鲁迅全集》、林语堂先生的《中国新闻舆论史》、王跃文老师的《国画》、阎真老师的《沧浪之水》。 他的肩上还挎着一个数码摄像机专用包，里面放着与自己朝夕相处一个月的摄像机；手里则提着两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十个从梅山镇集市上买来的本地土特产——梅山黄桃。 这两袋黄桃，重点的一袋是给郁芸清准备的；轻一点儿的是送给夏莹的。 凌晨来到梅山镇后，郁芸清每隔一个星期就会主动给凌晨打电话，不厌其烦地嘱咐他注意安全，最后总是说，她还等着他陪她一起去回龙山看日出。 夏莹在凌晨来梅山镇第一天就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别晒黑了，姐，只喜欢小白脸！ 凌晨看后憋了憋嘴，立马给夏莹回复了信息：哥，只喜欢小萝莉！ “凌晨，你滚蛋！”夏莹发完第二条信息后，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单身公寓的沙发上！ 第25章 拍马屁还送礼 “咦，你怎么买这么多黄桃干嘛？”陈静不解地看着凌晨，见他左手提着一袋黄桃，右手还是提着一袋黄桃。 “送人！——”凌晨小黑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哎哟！凌木头也学会拍马屁还送礼了！你这是送给谁呀？”不知陈静是不是因为要回市区太兴奋的原因，一贯讲话都是惜墨如金的他，今天特别的八卦。 “我说，静哥，你是不是准备改行了？”凌晨故意皱着眉头问。 “你什么意思呀？”陈静不解地问。 “你看到几个黄桃就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还以为你陈大秘要抛弃小弟我，跟赵杰那个大嘴巴去作伴，一起唱双簧！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滚犊子，这是哪跟哪的话了……不说算了！真是好心当驴肝肺！”陈静一脸黑线。 为了掩饰尴尬，陈静转头看向梅山镇政府办公大楼，只见意气风发的李桂廉如众星拱月，一行人有说有笑，向着陈静这边款款走来。 陈静急忙打开副驾驶后的车门。 罗君和何志翔分别紧紧陪在李桂廉的左右两边，速度稍微落后李桂廉半步。 他们二人后面则跟着梅山镇党委政府的其他领导班子成员。 走到小车前，李桂廉转身，微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同志们，大家请留步。一个月来，大家辛苦了，感谢大家的积极配合和大力支持！” 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开展以来，梅山镇 242 个矿井，关停取缔不合格矿井 38 个，正在按照上级有关要求认真落实整改矿井 52 个， 特别是成功圆满处置好了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得到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赞扬，以及社会各界的一致好评！ “矿山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整治行动是'标'，将安全生产意识深入骨髓，在日常生产作业中真抓实干，这才是'本'！请大家时刻将'安全'二字牢记在心中，确保安全生产工作落到实处！”李桂廉语重心长地说。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罗书记、志翔，今天下午，将召开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二位都是'大功臣'，要不我们一起坐车去市区吧？”李桂廉将头都已经伸进车门了，突然又转头看着罗君和何志翔说。 “这……不太方便吧？区长，您看我这一身肥肉，太占空间了，要超载的，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罗君委婉地拒绝了。 李桂廉尴尬一笑，又看着何志翔。 “好！”何志翔二话没说，立马绕过车尾，坐到驾驶员后面的位置上。 看到何志翔的举动，李桂廉会心一笑；一缕寒光从罗君微眯着的小眼里一闪而过；其他班子成员的表情则丰富多彩，露出一个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凌晨见原本是自己的位置被何志翔坐了，一脸苦涩的看着陈静。 看着凌晨的窘态，陈静恍然大悟。 他走到李桂廉身边附耳低语。 李桂廉看了看凌晨，见他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不禁哑然失笑。 “小陈，你不用陪着我了。你和小凌两个年轻人，一起去坐志翔的车吧！” 陈静大喜！ 李桂廉的小车跑在前面，何志翔的越野车紧随其后，徐徐驶出梅山镇政府的大门。 ……………………………… “文哥，'廉瘟神'终于离开梅山镇了！”李金山欣喜若狂。 “呃！金山，李桂廉还是个干实事的人！哎，你不要动不动就给人家起绰号！”何文峰一脸无奈地看着李金山。 何文峰知道李二福一旦进去了，不判死刑，也要在监狱里面与缝纫机相依为伴一辈子了！ 何文峰最近很开心！ 他的父亲，与李二福斗了一辈子，落败！在最后断气的那一刻，还拉着自己的手喊着“李二福”的名字！ 他也与李二福斗了整整 10 年，一直被对方死死压着，但没想到，李桂廉一来，李二福就倒了，笑到最后的居然竟是自己！ 新的梅山镇首富，马上就要变成他何文峰了！ “好好—— 不过，这个绰号可不是我叫出来的！现在梅山镇的所有矿老板都叫李桂廉为'廉瘟神！大家都说李二福就是被李桂廉克惨的！”心情愉快的李金山，说起话来唾沫横飞。 李金山被通缉后，就一直对李桂廉抱有浓浓的敌意！对李桂廉的恨，排在了杀父仇人李二福的后面。 但得知李二福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带走后，他非常感谢李桂廉，感觉他就是为民除害的“包青天”！ 李金山在李二福被带走的当晚，带着父亲生前最爱喝的白酒——楚江大曲，来到坟头，将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一会哭一会笑，一直唠叨到天亮！ ………………………………… 刹车一“叫”，事情不妙！ “嘭——”的一声巨响后，紧接着是“哧！——”一阵尖锐的紧急刹车声传来。原来是司机谢中华在慌乱之中踩下刹车。 刚在车上小憩一会儿的李桂廉和何志翔，被紧急刹车声惊醒，由于惯性过大，额头撞到前面座椅的靠背，两人被撞得晕晕乎乎的！ “区长，对不起，汽车压到钉子爆胎了。”谢中华惊恐不安地解释。 “华哥你没事吧？”凌晨和陈静急忙从后面跑上，看着站在破损轮胎旁欲哭无泪的谢中华问道。 谢中华见凌晨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心里一阵感动！ 40 岁的谢中华是退役军人，在部队服役 10 年后，被安置到北江区后勤服务中心的小车队当司机。 在机关工作 10 年来，他早已看透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 在梅山镇的一个月里，凌晨非常和喜欢尊重忠厚老实的谢中华，每次和赵杰、陈静一起吃夜宵时，都会真诚邀请他，但他多次以领导要用车为由拒绝了，只参加过两次聚餐。 心急如焚的李桂廉在小车旁不断地转来转去，不停地看着手表，催问谢中华什么时候可以把轮胎换好。 累得满头大汗的谢中华，一边和何志翔的司机在更换轮胎，一边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区长，我们不是还有一辆车嘛，要不您先坐何镇长的车先走，等谢师傅把轮胎换好了，我和陈静再走吧！”凌晨提醒道。 “哎！真是关心则乱！撞糊涂了，撞糊涂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李桂廉猛一拍额头，自嘲地说。 谢中华开着何志翔的车，载着他和李桂廉一路疾驰奔向区委。 在进城的三叉路口旁，停着一辆大货车，货车后面的小山坡上停放着一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戴着头盔的男子。 男子看到从梅山镇方向驶来的越野车，朝货车司机摇了摇头。 “区长，您一路辛苦了！”在区人民会堂大门等候多时的李广波，从他那小巧的单肩斜挎包里，抽出纸手帕，双手恭敬地递给李桂廉。 李桂廉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对李广波点点头，“谢谢，广波同志有心了！” 满面春风的李广波，紧紧尾随在李桂廉的身后！ 下午 2 点 50 分， 李桂廉昂首阔步走进会人民会堂…… 第26章 区长候选人 当李桂廉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会场已经坐满了人，整个大会就只剩下区委书记周建扬还没到了。 主席台就坐的各位区委常委主动向李桂廉打招呼，他都微笑点头致谢。 “李区长，恭喜了！” “谢谢！” …… 李桂廉刚坐下一会，胡高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个保温杯快速走进来，把公文包和保温杯摆放好，将椅子往后挪动7公分，恭敬地站在一旁。 2点57 分，周建扬目不斜视、一步三摇地步入会场。 “桂廉区长辛苦了！恭喜！”周建扬主动握着李桂廉的手，热情地说。 “谢谢！——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感谢周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李桂廉喜笑颜开，回应着。 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由李桂廉主持。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宣读了表彰通报。 凌晨、陈静、赵杰等 77 人，被评为先进个人。 凌晨的名字第一次在北江区委、区政府的正式红头文件上亮相。 周建扬最后作总结讲话。 “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希望我们的领导干部，要勇于担当作为，自我加压奋进；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不信谣不传谣！” 周建扬突然虎目一瞪，“我在北江区工作了 36 年，不能说对北江的每片山每片土都了如指掌，但北江的9 个乡镇街道、43 个村委会、65 个社区居委会，我都亲自实地调研过！你们说，还有谁比我更熟悉北江？更热爱北江？” 周建扬最后这段没头没尾的一番讲话，让会场所有的人都匪夷所思！ “周书记这是对谁不满呀，指桑骂槐！” “周书记难道要离开北江，是不是高升了？” “书记今天好煽情呀！不会是要出啥事了吧？” “……” 会场出现些许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周建扬讲话的时候是不允许参会人员发出声音的！ 四年前，一个在乡镇工作近 20 年的党委副书记，花了不少代价才交流到区民政局当副局长。 他在一次大会上打了一个呼噜，周建扬大发雷霆，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这位进城才三天的副局长就被“遣送”回到原来的乡镇，从班子成员变成了副科级干部。 但这一次，他破天荒没有吭声，也没有发脾气，而是打开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像品茶一样，喝起来。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同志们，全区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总结表彰大会后，中场休息10分钟，请所有人继续开会，等下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周建扬在结束讲话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除了主席上的常委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外，会场大厅先是鸦雀无声，几秒钟后已是人声鼎沸！ ………………………… 10分钟后，北江区领导干部大会召开。 主席台上只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邹伟庚的左手边坐着的是一脸慈祥的周建扬，此刻仿佛就是一个邻家大叔。 邹伟庚的右手边坐着李桂廉，相比去梅山镇的一个月前，白皙英俊的脸庞变黑了不少，人却显得更加阳光和干练，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但总感觉给人一种威严感。 邹伟庚宣布中共楚州市委决定：“李桂廉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区长候选人。” 周建扬代表“区四家班子”表示，“我们坚决拥护、服从市委的决定，将积极支持李桂廉同志开展工作，共同把北江发展好建设好，不断开创全区各项工作新局面！” 李桂廉在作表态发言时说：“我坚决拥护、服从市委的决定，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在楚州市委、市政府和北江区委的坚强领导下，团结政府一班人，紧紧依靠全区干部群众的支持和努力，同舟共济，全心全意为北江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奉献全部力量！” 三位领导的讲话，赢得了全场与会人员的热烈掌声！ “咔嚓！——”一幕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被记者抢拍到！ 周建扬站在左边，李桂廉站在右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面带着灿烂的微笑，深情地看着对方！ 当李桂廉踏进阔别一个月之久的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时，标志着从今天开始，北江区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区长，空缺了两个多月的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有了“新的主人”！ 李桂廉站在10楼宽敞明亮的108办公室，静静地看着高楼林立和车水马龙的北江城区，久久不语！ 刹那间，在他的心中，一股万丈豪情油然而生！ …………………… “区长！——出大事了啦！您的车子在进城的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被迎面驶来的大货车撞到北江河里去了！”李广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汇报。 “你说什么？——”李桂廉惊诧地看着对方。 “您的专车被货车撞进河里去了！”李广波看着冷若冰霜的李桂廉紧张地说。 “快！去现场！——”李桂廉几乎是用全部的力气才吼出来！ 消息太震撼了！ 10 秒钟前，他还沉浸在高升的喜悦中！ 此刻，他仿佛被人从云端一脚踢下，坠入万丈深渊！ 他简直不敢想象，车里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善意提醒自己换车先走的小记者凌晨，还有兢兢业业的联络员陈静！ 他坐在车上，紧紧闭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李广波，一个劲地催促谢中华快点开车！ 心如刀绞的谢中华一脚油门踩到底，连闯数个红灯，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了交通事故发生地点。 现场一片狼藉！ 大货车的车头破损严重，车上的司机当场死亡！ 被撞的小车，冲破路边的护栏，跌落到河里去了，车上人员生死未卜！ 由于是临近下班高峰期，现场挤满了看热闹的围观市民，正在高声议论，指指点点！ 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交警迅速拉起了警戒线，正在维持秩序，四处闪烁着警灯！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四辆120救护车已呼啸而来！ 楚州市消防支队的消防员正在河里打捞出事人员，将满脸是血的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进救护车！ …… 李桂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几个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民警。 “走，去医院！”李桂廉转身离去！ 第27章 目标就是您 “广波，去买包烟给我吧！”李桂廉阴沉着脸说。 当李桂林一行人赶到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凌晨三人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李桂廉烦躁不安地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转来转去。 李广波像变戏法似的，从他那小巧的单肩斜挎包里面掏出一包香烟，是楚州卷烟厂生产的牌子——“回龙山”。 他动作熟练地帮李桂廉点燃一根烟。 李桂廉是第一次抽烟，被呛的猛咳嗽。 李桂廉的咳嗽声，成功将一个漂亮的实习小护士从重症监护室里吸引出来了。 她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李桂廉和李广波，指着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你们不认识字吗？医院里是严禁抽烟的！” “护士小姐，这位是我们北江区的李区长……”李广波急忙扯虎皮竖大旗。 “区长？就是市长、省长来了这里也是照样不能抽烟！”小护士鼓着腮帮子怼了一句。 “你！——”李广波老脸通红。 “对不起啊，护士小姐！我们同事出车祸了，心里特别着急，所以就没忍住！请见谅！”李桂廉赶紧熄灭手中的香烟，向李广波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向小护士道歉。 “你们保持安静就行！耐心在外面等待吧！不要打扰我们工作！有什么结果，等下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小护士老气横秋地对李桂廉三人叮嘱了几句，双手靠到背后，迈着轻盈的小方步离开了。 李桂廉朝李广波、谢中华两人尴尬一笑，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小辣椒！” ………………………… “李区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罗毅。这位是我们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闻剑兵。”罗毅和闻剑兵一行四人神色匆匆地走进来。 “罗支队长、闻支队长，各位好！”李桂廉与四人一一握手，“请问你们这是？——” “李区长，根据我们交警支队通过调取监控、走访目击者等途径，掌握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大货车司机是肇事者，他要负全部责任，而且涉嫌酒驾和疲劳驾驶！”性格比较急躁的闻剑兵见面就直奔主题。 李桂廉静静地听着，没有作声。 “李区长，根据现场勘测，我们也怀疑货车司机是故意为之，主动冲撞小车的，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车祸！因为他都没有系安全带，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罗毅拿出他们在现场取证的照片，沉默了一下，“恕我直言，李区长，这个货车司机的目标恐怕就是冲着您来的！” “啊！——罗支队长的意思是——其实，这个货车司机就是想要我的命？”李桂廉强忍着心中的一丝慌乱和自责反问。 “应该可以这样理解！依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和证据，可以这么认为！肇事司机生前像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在三叉路口停留了至少5个小时的时间，看到您的专车从梅山镇方向驶来时，他立马就开着货车不要命地冲过去！”罗毅直言不讳地说。 脸色苍白的李桂廉转头看向闻剑兵，闻剑兵点点头，“百分之百可以确定！” 他怕李桂廉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监控画面就是这样记录的！” 李桂廉真的是怕了！ 假如不是凌晨提醒他换车的话，可能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就是自己了！ 他一言不发，陷入沉思。 他在努力寻找答案！ 他将自己来楚州市工作以来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寻找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李区长，冒昧地问一句，您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比如说在梅山镇这段时间……”罗毅旁敲侧击问道。 “梅山镇？……”李桂廉突然想到了什么。 “梅山镇——李二福——李金山——”李桂廉大脑里跳出这两个人，随即脱口而出。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前者的可能性会大于后者！大概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一个小时，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电话，说李金山窝藏在梅山大酒店！我们支队的另外一名副支队长已经带人去梅山镇抓捕李金山了……”罗毅走近李桂廉身旁悄悄地说。 因为李二福的逃跑，罗毅已经被张荣铮狠狠骂了一顿！而其他8个接触过李二福案子的人，现在都还在被停职调查。 目前，市局也没有对外公布李二福外逃的缉捕通告，而是重新成立专案组，内紧外松，指定罗毅牵头，继续秘密负责侦办此案。 ………………………… “凌晨！——凌晨！——陈静！——……”赵杰大喊大叫地冲进来！ 紧随其后跟来的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和邓媛媛一干同事。 赵杰看到认识的李桂廉、罗毅、闻剑兵几个人都在，尴尬地挠着后脑勺说：“各位领导都在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吱呀”一声，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了，“小辣椒”气冲冲地跑出来，“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美女护士小姐姐，我的两个小兄弟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呀？”赵杰跑上前拉着“小辣椒”的手急切问道。 “小辣椒”红着脸，轻轻甩开了赵杰的“魔爪”，“我很老吗？警察叔叔！” “啊！——不老不老，一点也不老！就是有点小——”赵杰陪着笑。 “你！——”“小辣椒”看着油嘴滑舌的赵杰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赵杰急忙抓住她的小手，“话还没说完呢，里面是什么情况呀？” “死不了！”“小辣椒”用力抽出被赵杰抓着的手，气呼呼地跑进去了。 李桂廉和李广波看到“小辣椒”吃瘪，心里一阵好笑，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区长您好，我是电视台的魏文新。”魏文新主动向李桂廉打招呼，同时向李广波点点头。 李桂廉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魏文新是谁，看了一眼李广波。 李广波马上介绍，“魏文新副台长是凌晨的同事！” 人老成精的李广波，见李桂廉对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和联络员陈静这么上心，他早已从谢中华的嘴里打听到了来龙去脉。 “哦，小凌的同事，你们好！——小凌不错！真不错！”李桂廉热情向魏文新伸出手。 听到李桂廉夸奖凌晨，魏文新感到一阵欣慰和骄傲！ 第28章 变成植物人 凌晨被“小辣椒”推出重症监护室时，见他从头到脚，全身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具木乃伊！ 凌晨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导致昏迷不醒，额头被玻璃划破，胸部右侧第 3、4、5 后肋骨骨折，右手手臂粉碎性骨折，其他地方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主治医生沮丧地说：“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小伙子如果能在一天一夜之内能醒来就没事了，否则将会变成植物人，要在病床上躺一辈子了！” 李桂廉和魏文新等人一听，当场惊呆了！ 凌晨，今年才 22 岁呀！ 邓媛媛几个女同事立马哭得稀里哗啦！ “文新同志，要不通知小凌的家人吧！这个情况不容乐观呀！”李桂廉强忍泪水。 “区长，医生不是说再等一天一夜有可能好转，我们要不再等等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我想，这么早告诉凌晨的父母，怕两位老人家接受不了现实！”魏文新将凌晨家里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李桂廉揉了揉眼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区长！我——凌晨是为了救我才受重伤的！……”坐在轮椅上的陈静不停地抹眼泪。 陈静头部也受到撞击，但只是轻微受伤。在小车坠落北江河时吓晕了，他是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的刺激，现在走路都还不利索了，只好坐着轮椅被护士推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桂廉走过来，在陈静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近两个月来，陈静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深得李桂廉喜欢。 看到陈静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李桂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心不少了。 “区长，小黎他走了！”何志翔强忍着悲痛，悄悄地走过，跟李桂廉低语道。 “知道了！——”李桂廉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短吁长叹，“志翔，辛苦你务必要处理好小黎的善后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一声吧！” ……………………………… “凌晨，你终于醒啦！太好了！——医生、'小辣椒'，凌晨醒了！——”赵杰看见凌晨慢慢睁开了双眼，高兴地叫起来。 “小子，你没事就好！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哥哥我还真怕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抛弃我们，跟黑白无常跑了！” 赵杰这一天一夜真是饱受折磨和煎熬！ 他一直守着凌晨，两眼睁得大大的，整整 24 个小时都没有合眼！ “赵杰，你能不能不要鬼喊鬼叫的！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别影响凌记者休息！”“小辣椒”不悦地走进来，瞪着赵杰。 被“小辣椒”数落了一顿，赵杰这次却破天荒没有反驳，只是挠着头“嘿嘿”干笑两声！ 不一会儿，陆续走进几名医护人员，帮凌晨检查了一下身体，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嘱咐他安心养病就走了。 “杰哥，辛苦你了，谢谢！”看着赵杰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凌晨非常感动，忍着全身疼痛，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兄弟谁跟谁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再说，你都叫我杰哥了，做哥哥的照顾小弟弟是应该的嘛！”赵杰傻笑着说。 “对了，凌晨，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小学妹郁芸清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怕她有什么急事找你，就帮你接通了。本来想替你隐瞒一下，没想到这妮子太聪明了，不好忽悠，我就把你的实情相告了。” 凌晨刚醒来，头痛欲裂，昏昏欲睡，实在没有精神跟赵杰“打嘴炮”，摇了摇头，也没多想。 他跟赵杰聊了两句就睡着了。 赵杰看着沉睡的凌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 “区长，凌晨醒来了!刚才医院打来电话！\"陈静跑进李桂廉的办公室，激动不已地说。 他在医院休息了一天就赶来上班了。 随着李桂廉职务的升迁，陈静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俨然成为北江区的“二秘”！ “醒来了？太好了！”李桂廉也是非常的开心。 他站起来，用力搓了搓手掌，看看手表，“走，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小凌吧！” “区长，您好！罗支队长和闻支队长来了！”李桂廉正要去医院，李广波领着罗毅和闻剑兵几人走进他的办公室。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互相寒暄了几句就说正事了。 “区长，李金山抓住了！”罗毅显得很高兴，“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啊？感谢我？这话从何说起了？这可是你们刑侦支队的功劳呀！”李桂廉不解地问。 “真的感谢你，不然我们也没这么顺利！”罗毅便将当时的情况娓娓道来。 根据匿名举报电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梅山镇派出所的协助下，将梅山大酒店团团围起来后，开展了地毯式搜查，由于人多嘴杂，还是被李金山得知实情，趁着天黑，他化装后从地下通道逃出了酒店。 一路追，一路逃。 追到梅山湖时，眼看李金山就要跳湖逃走了。带队的副支队长萧青祺又急又气，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李金山，我问你一个事，是不是你找人要谋害李桂廉区长？” “放屁！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两个小时前，我接到电话，李区长的专车被人撞进北江河了，车上的人都送进重症监护室了，生死不知！”萧青祺拿出手机晃了晃。 “李区长帮我抓了李二福，为我报了杀父之仇。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害他了！哎！20多年的心愿已了，我也累了，不想再东躲西藏了！我自首吧！” “那就走吧！回楚州市！” “好！——你带我去医院看看李区长吧！”李金山真的跟着萧青祺走了！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和梅山镇派出所的民警当场傻眼了：我去！——警察抓逃犯，原来还可以这样干呀！李桂廉区长，五个字原来这么有用！早说嘛，还让大家折腾大半夜，这不是浪费表情吗？ 罗毅津津有味地说完，李桂廉听后，哑然失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到底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了？ 难道他李桂廉就真的是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官吗？ 好像是，又或不是！ 因为，他间接的害了四个人：一个缠着绷带的，站在自己眼前工作；一个躺在医院的，才刚刚苏醒过来；另外两个都躺在地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又是谁了？ 不是，李金山！ 难道真是，李二福吗？ 可是，他的人又在哪里了？ 第29章 我来照顾吧 看着李桂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发愣，罗毅几个人对视一眼，“区长，还有一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还有事？——哦，不好意思，刚走神了！请说……” “这？——”罗毅瞟了一眼李广波和陈静，“您看，李主任和陈主任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这个办公室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李桂廉斩钉截铁地说。 陈静心里一暖，轻轻走到办公室门口，将房门关上，默默地守在门外。 李广波内心早已是汹涌澎湃，激动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赶紧拿起茶壶给李桂廉和罗毅、闻剑兵的茶杯里添水。 “李金山将李二福这些年干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都如实说出来了，也印证了那30多个村民对李二福的信访举报问题。我们现在也可以排除这起交通事故不是李金山策划的！”罗毅将李金山的笔录递给李桂廉。 “李区长，我们在三叉路口的斜坡上发现了一辆摩托车，停留时间跟货车司机大致相同。我们可以判断，摩托车司机与大货车司机是一伙的！因为大货车是套牌的报废车，所以货车司机的身份信息还不能确定！”闻剑兵也如实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说出来了！ “通过调取监控画面，这辆摩托车的司机与上次袭击刑警、救走李二福应该是同一个人！摩托车虽然不是同一款车型，但此人的身形和穿着打扮十分相似，尤其是头上戴着的面罩和两眼露出的眼神，几乎是一模一样！……”罗毅将李二福逃走时的细节全部说出来了。 “二位支队长的意思是，李二福是这次交通事故的主谋？”李桂廉看着罗毅和闻剑兵严肃地说。 二人同时点点头。 “请问，张市长是什么意见？”李桂廉反问。 “张局的意见是，先委屈一下陈主任几个人，在对外公布时定性为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以免打草惊蛇。我们专案组将全力以赴抓紧破案，尽快将李二福和摩托车司机缉捕归案！”罗毅信誓旦旦地说。 “好！请代我向张市长转达谢意！也辛苦你们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小凌吧！” ………………………… “书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交警支队的几个人在20分钟前来找了李桂廉区长，在办公室具体谈论的内容是什么，我们的人没有听清楚，因为陈静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他们刚刚下楼了，听说是去人民医院。”胡高将自己掌握的信息报告给周建扬。 “老二顺利出国了吧？”周建扬没有接胡高的话，而是转头看着朱平安问。 “是的！唐家山亲自护送老二到的边境！”朱平安说。 “出国好！出国好啊！无牵无挂！……”周建扬一脸羡慕嫉妒恨，“这次交通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这是张局长在市局党委会议上定的调！” “你也这么认为？”周建扬瞥了一眼朱平安。 “是的！——呃，老大，你的意思是……”朱平安疑惑不解。 “无巧不成书！你认为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大货车不撞你的车，也不撞我的车，偏偏就撞上了他李桂廉的车！”周建扬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朱平安。 “哎！这个老三，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使！不喜欢思考和分析问题！不然早就提拔他为区政府副区长了。” 朱平安看着周建扬不善的眼神，心里一阵紧张，早已把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十遍。 “老大，我马上安排人再去调查一下！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朱平安马上恭敬地向周建扬表态，立马将称呼由“你”改成了“您”。 周建扬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件。 朱平安和胡高对视一眼，屏气凝神，蹑手蹑脚走出办公室。 ……………………………………… “凌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魏文新焦急地询问。 “谢谢魏台长，就是全身疼痛，不过现在感觉好多了！”凌晨轻声细语地说。 凌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两只眼睛能正常转动外，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一处是正常的。 “凌晨，有个事情跟你解释一下。由于我们台里人手紧张，实在是安排不出人来照顾你。你看，可不可以将你的情况告知你的父母了？请你的家人来……”魏文新很想帮助凌晨，但实在是爱莫能助。 凌晨想了一下，“台长，我的父亲身体不好，他们怕是走不开！要不我自己出钱，辛苦你帮我找一个护工吧！” 半个月前，母亲曹溪澜打电话告诉自己，父亲凌仲坤已经确诊为胃癌了！ 现在他们母子俩一直瞒着全家人！ 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是有利有弊的无奈之举。 说出真相，本人接受不了事实，怕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隐瞒真相，本人抱着无知心态，又成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借口！ 魏文新看着凌晨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也是有苦难言，想出力又是一筹莫展！ “凌晨，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有的话，请她来照顾一下你吧！”邓媛媛笑着说。 “没，还没有了！……”凌晨红着脸说。 邓媛媛看着魏文新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来照顾他吧！——”一个身材高挑、亭亭玉立的女孩，笑盈盈地走进病房，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女孩扎着马尾辫，留着齐眉刘海，穿着一身浅白色的连衣裙。 “各位领导好，我叫郁芸清，是凌晨师兄的学妹。”温柔甜美的声音令人难忘。 大家哑然失笑！ “凌晨好好养病，有什么困难就跟我打电话。小郁，辛苦你了！”魏文新笑眯眯地说。 “弟妹你好！我叫赵杰！你来了，我就解放了！我先走了，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改天再来啊。你们两口子好好聊聊！凌晨悠着点！——哈哈……”赵杰一脸淫笑。 “滚犊子！——”凌晨被赵杰这活宝逗乐了，想笑又不能笑，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扯动伤口，发出“哎哟”轻吟声。 郁芸清看着昔日活泼开朗的凌晨像个粽子一样包裹着，躺在病床上一动都不能动，不禁落下两行热泪。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个大骗子！” “呃，我哪里骗你了？” “你骗走了我的心！” “……” 第30章 你怎么脸红了 楚州大学中文系主教楼 303阶梯教室，举行楚州大学文学社创作笔会。 “各位学长，你们好！我叫郁芸清，来自楚江省岳州市，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 1 班的大一新生。我从小就非常爱好文学，今天有幸成为我们文学社的一员，以后还请各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郁芸清站起来，微笑着向众人作自我介绍。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郁芸清说话的声音好像轻柔的春风拂过耳畔，甜美而动听，回荡在中文系主教楼 303 阶梯教室。 开始还是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郁芸清身上。 美丽的学姐学妹，永远都是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回头率，百分百！ “天籁之音！” 正在做笔记的凌晨心神为之一颤，忍不住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自己所坐主席台位置的正对面，一个肤如凝脂、淡雅脱俗的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留着齐眉刘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坐在凌晨右手边的楚州大学团委书记江文斌，用左手臂碰了他两下，一脸坏笑，“防抢防盗防师兄！小子，魅力不小呀，什么时候搞定了？” “书记，你这是乱点鸳鸯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瞧，那姑娘看你的眼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凌晨白了江文斌一眼，瞬间面红耳赤，立马低下头，强装镇定，故意在笔记本上练习书法，一手潇洒飘逸的硬笔行楷字，令人赏心悦目，鬼使神差地写下三个字：郁芸清！ “凌晨师兄你好，我叫郁芸清！还请你多多指教呀！”郁芸清在创作笔会结束后，主动走到主席台前跟凌晨打招呼。 “你好，郁芸清！指教不敢当，大家互相学习吧！”凌晨腼腆地说。 “哎呀！凌晨师兄，你怎么脸红了？我们楚州大学的大才子也有害羞的时候吗！”郁芸清嫣然一笑。 全场的师生哄堂大笑！ 第一次看见凌晨出丑，大家笑得更起劲了！ “你！——”凌晨大囧，红着脸，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啊！凌晨师兄你生气了吗？别走呀，等等我！——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向你询问了……”凌晨在前面走，郁芸清在后面猛追！ 教室里的嬉笑声更大了！ 坐在教室后排角落里的李间鸿，用一双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凌晨的背影，双手紧握，抓得拳头的关节“咯吱”作响！ ……………………………………… “你个大呆瓜！文章写的那么好，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了？” “呃！……” 郁芸清擦了擦眼泪，坐在凌晨的病床旁，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破涕而笑，羞答答地低下头，慢慢地向凌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根青葱玉指像只小螃蟹一步一步爬过来…… 凌晨也吃力地伸出了左手，两人食指相碰，如遭电击，他犹豫了一下，紧紧握住了纤纤玉手。 十指相扣，一生相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高168 公分的郁芸清，是楚江省岳州市人，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爷爷是一名桃李满天下的高中校长。 乖巧的郁芸清，为了实现爷爷对她的殷切希望，特意选择了名师辈出的楚州大学，报考了中文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孙承爷业，立志像爷爷一样投身教育事业，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相识两年来，郁芸清第一次在凌晨面前吐露自己真实的家庭情况。 凌晨听出了郁芸清的弦外之音：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对你的事业可能没有什么帮助！你能接受吗？要是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继续交往，不行就随缘吧！ 凌晨一本正经地说：“我找的是能够相亲相爱一生的伴侣！自己有手有脚，可不太习惯喜欢吃软饭，也没有打算去你家上门当赘婿呢！” “讨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了？是不是跟那个赵杰学的，一定是他带坏你的！不准跟他玩了……” “哪有？我就是这样……” “变色龙！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油嘴滑舌啊！虚伪的家伙！” “冤枉好人！……” “你要是好人？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咯咯……” ………………………………… “哥，凌晨出车祸了！听去医院的同事回来说，他被撞得只剩一口气，好像快要挂了！哈哈！……”李间鸿开心得好像买彩票中了 500 万元大奖。 “呵呵！……真是老天开眼呀！有道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小子终于得到了报怨！”李竞封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间鸿，你还是要去医院慰问一下老同学嘛！再说，你不是一直对那个郁芸清有想法，这次不就有机会啦！……”李竞封奸笑道。 “呵呵！……也是哦！郁芸清不是一直喜欢凌晨，那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我就不相信，天下有哪个女孩子还会真心实意喜欢一个将死之人！”李间鸿皮笑肉不笑地说，想起心中那遥不可及的女神，两眼放精光，露出猥琐的淫笑。 “竞封，赶快准备一下，等下我们一起陪陈部长去医院看看凌晨！”王敬夜推门进来。 “部长好！——不是说凌晨要死了吗？陈部长怎么还去看一个死人了？”李竞封不解地问道。 “不要乱说话！凌晨醒来了！——李区长已经去了一次，现在又要去医院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王敬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李竞封无地自容。 王敬夜看了李竞封、李鸿间一眼，摇摇头，“年轻人，做事不要只盯着自己的眼前，要有大格局！大格局！懂吗？” 李竞封、李鸿间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们真是两个傻 x……”王敬夜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我怎么认识这么鼠目寸光的二货呀！” “文新老弟，来陈部长办公室一趟吧！部长找你有事。” 王敬夜郁闷地向陈恒吉办公室走去。 接到电话后，魏文新若有所思地赶往党委办公大楼。 第31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凌晨和李桂廉区长，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看着王敬夜和魏文新问道。 “肯定没有亲戚关系吧，应该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凌晨这两个月不是一直都在梅山镇驻点采访嘛。他天天跟随在李区长身边，互相认识而已。”王敬夜硬着头皮说。 王敬夜在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中，私自截留了梅山镇政府给记者的 1 万元“协调费”。 自从这事被陈恒吉知晓后，王敬夜每次见到他时都感到如履薄冰，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 “普通关系？——你还是凌晨的分管领导，也没见你去医院看望他！”陈恒吉不屑地反问。 “我——……”王敬夜无言以对。 魏文新见陈恒吉将不善的目光投向自己，他马上说：“我猜想，应该是凌晨提醒李区长换车回市区的事情，或者说是凌晨救了李区长的命……” “什么？——凌晨救了李区长一命？”王敬夜大声惊叫！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陈恒吉不满地瞪了王敬夜两眼。 他现在对王敬夜特别的反感，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一只绿头苍蝇一样，特别的恶心；一看到他，就想起上次自己被胡高数落的情形，怒火中烧！ 王敬夜看到陈恒吉那要喷出火苗的眼神，吓得噤若寒蝉，一动不动！ “文新，你能确定吗？” “是的！部长！” 魏文新将自己第一次去医院时，看到李桂廉在重症监护室耐心等候抢救凌晨的情况，以及他和陈静的对话，都统统如实讲了出来。 王敬夜听后，心中早已是瞠目结舌！ 脾气暴躁的陈恒吉听后则沉默不语。 半晌，他欣喜若狂，突然站起来，握紧拳头，用力砸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嘭”的一声，把发呆走神的王敬夜和正在思考问题的魏文新都吓了一跳！ “文新，辛苦你把电视台的人员情况给我详细介绍一下！”陈恒吉微笑着说。 “哦，——好的部长！”魏文新不急不忙地回答，大脑却在飞快地揣测陈恒吉最需要听自己说什么内容了？ 说话宜迟，过脑而后言。 魏文新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刚选聘到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做记者时，一个活生生的事例警醒了他：说话慢，思考快！ 魏文新跟随一名区委常委到北江区偏远的江源瑶族乡调研。 乡党委政府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隆重接待区委领导的到来。 为了在领导面前留下好的印象，能谋求进一步的发展，乡党委副书记、乡长硬是将自己珍藏了近 30 年的两瓶楚江大曲也贡献出来了。 乡长频频主动向该常委敬酒，但每次都是将酒给领导倒满，给自己却只倒半杯。 酒饱饭足的常委不解地问：“老弟，每次都是我喝满一杯，你才喝一点点，你不厚道呀！” 乡长脱口而出：“这是好酒呀！一瓶就值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好酒当然要让领导多喝点！领导干起，我随意！” “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吗？我堂堂一个区委常委，还会没有好酒喝！” 常委拂袖而去！ 第二天，“领导干起，我随意”的故事，成为全区的笑话！ 从此，魏文新铭记该乡长的教训：“做事不能任凭心意，言辞不能随口而出！”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前，我们电视台核定全额拨款事业编制是 9 名，现有干部职工 22 人，其中有正式编制 7 人，聘用合同工 15 人，凌晨目前只是一个合同工……” “你确定台里还有 2 个编制闲置？”陈恒吉问。 “报告部长，我确定！” 陈恒吉点点头，“文新，走，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凌晨！” ……………………………………… 凌晨和郁芸清经过近两年的“马拉松”，在今天终于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他们正在你侬我侬，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走进一拨人，这么大的阵势，把两人都吓懵了。 陈静跑到最前面打开门，正想喊凌晨，突然看到郁芸清红着脸站起来，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小子，果然是金屋藏娇！” 李桂廉、罗毅、闻剑兵、陈恒吉、李广波、王敬夜、魏文新等人鱼贯而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郁芸清，心里一阵艳羡，“好漂亮的姑娘啊！” “才子配佳人！”李桂廉笑逐颜开赞道。 “刚才在车上，我还在寻思着给小凌物色一个护工，看来是我多想了呀！”李桂廉眉开眼笑地说。 郁芸清和凌晨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各位领导好，我是凌晨的，——女朋友郁芸清，感谢大家对凌晨的关心！”郁芸清羞答答地说。 李桂廉见郁芸清谈吐落落大方，不禁另眼相看，对她和凌晨两人的好感倍增。 “凌晨，今天感觉怎么样？”李桂廉问。 “好多了，谢谢区长关心！” “这两位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罗毅支队长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闻剑兵支队长，他们二位有点情况想跟你当面了解一下。” “凌晨，听陈静主任说，交通事故发生前，你正在用数码摄像机取景。请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吧。”罗毅说。 凌晨点点头，“我们在三叉路口等红绿灯时，对面行驶的一辆大货车不顾交通规则，冲过斑马线，加速朝我们撞来！可惜摄像机报废了，不然就可以清晰地看清司机的长相……” 凌晨想起当时的凶险瞬间，此刻还是惊心肉跳！ “在小车被撞飞坠落北江河前，凌晨突然护在我的身前，同时用摄像机将车窗玻璃砸破……”陈静摸着额头的纱布，回想起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心里就发怵。 在场的人，听得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大家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生死永别的场面！ 一个人在那种自顾不暇的危险时刻，第一时间还能心系旁人，这不仅仅是用“见义勇为”四个字可以来形容了！ 众人不禁对凌晨投去敬佩的目光。 可敬之人，必有可贵之处！ 一个人的可贵之处，不在于身份的高低，而在于能够始终如一地关心爱护他人。 第32章 这个人怎么样 “陈部长，请问，你感觉小凌这个人怎么样呢？”李桂廉一行人谈笑风生走出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准备上车返回办公室时，他突然问陈恒吉。 “小凌？——很不错！很不错！工作认真负责，危难之际敢于担当！有一颗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啊！”陈恒吉先是一愣，然后谄笑着说。 “哦，陈部长也是这么认为的？”李桂廉笑容可掬地看着陈恒吉。 “是的！是的！我和文新同志上午还在商量，通过什么方式来表彰一下凌晨。”陈恒吉神采奕奕地说。 “小凌的确很不错！人才是第一资源！对于优秀的人才，我们要想办法留住才行啊！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们宣传部和电视台要尽快拿出一个意见来，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商量！”李桂廉和陈恒吉等人一一握手道别。 目送李桂廉上车，陈恒吉皱着眉头对魏文新说：“区长的话，你明白了没有？” “好像明白了！”魏文新点点头。 “明白了？——那你就赶快回办公室，以电视台的名义呈报一个请示报到宣传部，明天上部务会，开会研究一下！文新来电视台也快 6 年了吧？”陈恒吉问。 “是的，部长！”魏文新答道。 “明天，你也列席一下会议吧！” “是！”魏文新心里一阵窃喜。 他朝凌晨所在的住院部大楼方向看了看，“哎！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小子，这次就看你的造化了！” “邓主任，我是魏文新，辛苦你先草拟一份请示，内容就是……” …………………………………… 北江区帝都大酒店 2 楼餐饮部 666 包厢。 “胡主任，您真是海量！来，我们兄弟再敬您一杯！”李竞封端着酒杯恭敬地站起来，向坐在主位上的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胡高敬酒。 在一旁陪坐的李间鸿见堂哥李竞封站起来了，他也马上起身，一脸媚笑。 满脸通红的胡高很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 他看着李竞封和李间鸿两人在自己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心中压抑着的那股雄心壮志陡然升起。 他学着周建扬的口吻说道，“竞封同志、间鸿同志，好好努力工作，以后跟着哥哥，荣华富贵一定少不了你们！哈哈……走一个，干了！” “胡哥，以后我们兄弟俩唯您马首是瞻！您说要我们兄弟往东边走，我们决不敢往西边看！”李竞封马上表忠心，连忙拍上一记马屁！ “对！——胡哥以后就是我们兄弟的老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您混了！……”李间鸿低三下四地说。 “好说！好说！——”胡高趾高气扬地说。 李竞封向李间鸿眨了眨眼。 李间鸿会意，立马从身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大信封，放到胡高的眼前。 “无功不受禄啊！间鸿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可不能让两袖清风的大哥犯错误呀！”胡高瞥了一眼信封，故意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悦地说。 “胡哥，我——”李间鸿也许是喝多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胡哥，我堂弟嘴笨不会说话，请您多多包涵。间鸿来电视台也快半年多了，这个编制不是还没解决嘛。我们就是想请您关心爱护一下他，辛苦您在周书记面前美言……”李竞封赶紧出来打圆场。 “编制？——这个事情还真有点难办啊！你们可能不知道，单位进人都需要开大编委会才能决定的！”胡高一脸严肃地说。 “电视台不是还有几个空闲编制嘛，传闻，台里准备给凌晨一个。据说是陈部长按照李区长的指示，特意召开部务会研究决定的！”李竞封将他从王敬夜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还有这事！”胡高突然高声问道。 他发现自己失态了，干笑两声，“喝酒，喝酒！” “胡哥，听说 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来了几个漂亮的按摩技师。间鸿已经订好包厢了，走，我们请您去放松一下！ ” “哈哈！……还是竞封老弟懂我呀！哎！人人都认为给领导当秘书风光，其实我们是人前风光，人后沧桑啊！不说了不说，说起来都是泪！” ……………………………………… “书记，您可算回来！一天不聆听您的教诲，我这浑身难受呀！”胡高胁肩谄笑。 “你小子……这张臭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周建扬笑骂道。 他到省委党校集中封闭式学习了半个月，今天回到北江区，看到一尘不染的办公室，心情大好！ 周建扬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十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在扶手上。 “书记，您离开北江这段时间，有几个事情跟您再汇报一下……”胡高打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详细报告。 周建扬仿佛睡着了，见胡高没吭声了，他问道，“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大事没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书记您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胡高说了半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 “李区长最近在忙什么了？”周建扬突然反问。 “李区长很忙，每天都在各个乡镇街道、区直部门和辖区内的重点企业调研。”胡高如实回答。 “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是我们这些前任玩剩的老套路了！……”周建扬瑶瑶头说。 “书记，您提起李区长，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李区长的小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汇报？”胡高故意卖起了“关子”。 “说！别废话！不要遮遮掩掩的！——”周建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胡高昨晚拿了李间鸿 6万元现金，又吃又拿，还在娱乐城疯狂了一夜，现在站着都是两腿发软、腰酸背痛！ 自己既然夸下海口，还认了人家当“小弟”，当大哥的总得有所表示一下才行！ “最近看到陈恒吉部长和李桂廉区长走的比较近，听说正在商量打算帮一个聘用记者解决事业编制！……就是那个出了交通事故都没有被撞死的凌晨！” “哦，还有这事？——你上次是不是没有将我的原话转告给陈恒吉！不长记性的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来是因为我最近太低调了一点，大家都快忘记了谁才是北江区的一家之主！” 周建扬怒气冲冲地说！ 第33章 一山不容二虎 “你打电话给张赋，叫他立马来我办公室一趟！”周建扬阴沉着的脸都要滴出水来了。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接到胡高的电话后，沉思片刻，无奈地摇摇头，“一山不容二虎啊！哎，该来的总会来，没想到才平静了半年的湖水就要起风浪啦，好日子到头了！” 他腋下夹着一本日记本和一支钢笔，双眉紧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胡高将张赋引进门后，悄悄地站在门外。 “周书记您好，学成归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吩咐一声，我们也好去迎接您啊！”张赋热情地向周建扬打招呼。 “张赋同志来了，请坐！”看到张赋走进来，周建扬的脸上立马从阴转晴，换上一副职业的微笑。 “电视台的台长你有合适的人选没？我看空缺了快一年了吧！”寒暄几句后，周建扬突然抛出一个“鱼饵”。 “电视台的台长空缺了 11 个月 11 天，周书记真是好记性呀！”张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毫不吝啬地拍了周建扬的马屁。 周建扬最大的优点就是过目不忘！ 你只要在他面前露过一次脸，做过自我介绍，下次见面时，他就能清楚地叫出你的名字来！ “呵呵……张赋同志过奖了！作为区委书记怎么能不牢牢记住自己手下的兵了？万一哪天出现一个刺头，起来造我的反，那我还不得像关二爷一样，只好灰溜溜地败走麦城啦！”周建扬笑里藏刀。 “呵呵！——书记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就是我们北江区的定海神针呀！只要有您在，什么牛鬼蛇神都翻不起浪。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回家抱着枕头睡大觉！” “哈哈！……还是张赋同志说话中听呀！——哎，现在就是像你一样能始终保持清醒头脑的同志越来越少啰！我才外出学习几天，有人就开始急着拉班结派立山头啦！”周建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嘿嘿！……”张赋干笑两声，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喝起来。 “好茶！周书记的茶就是好喝呀！——甘甜清凉，令人回味无穷！” “哟，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只喜欢喝咖啡的张部长，什么时候也爱上品茶了？”周建扬问。 “刚学不久，刚学不久……在书记面前，我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献丑了，不值一提啊！我们时刻要紧跟周书记的步伐才行呀，不然就要落伍了！” “好，好……张赋同志越来越幽默风趣啦！——关键时候还是老同志靠得住，有觉悟，才不会掉链子呀！”周建扬见张赋这么识时务，心花怒放，之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区委书记周建扬主持召开他返回来的第一次常委会会议。 今天会场的气氛有点压抑！ 在回字形长桌的主席台正中央，只摆放了一张椅子！ 桌上也只摆放着一个人的座位牌，就是周建扬的名字！ 先前一直并列摆放在周建扬左手边的那张椅子不见了。 长桌左边的第一个位子，座位牌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 长桌右边的第一个位子，座位牌是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和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空缺！ 目前，北江区 11 名区委常委只有 9 人，根据市委组织部提供的排名顺序，排在最前面三人自然就是周建扬、李桂廉、陈梓铭，其他 6 名常委的排序依次为：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 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 区委常委、副区长姚峻峰。 今天的常委会会议一共有 7 个议题，大家最为关心和关注的就是第 7 个议题——有关人事任免！ 当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将干部调整名单开始宣读时，众人皆是屏气凝神。 整个会议室除了偶尔的几声咳嗽声外，就是张赋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每个常委都竖着耳朵认真听，看有没有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下属！ 会议室最揪心的就是陈恒吉，宣传部和他分管的文化局、旅游局、体育局、广播电视台、文联等宣传思想文化部门没有一个干部交流重用，反而是从回龙山街道办事处空降了一个党工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到区广播电视台来担任台长！ 陈恒吉恼羞成怒，转头一看，只见眉飞色舞的周建扬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李桂廉可能是会议室最恼火的人之一！ 周建扬要调整干部，居然没有在会前跟他通气！ 在举手表决时，关于区广播电视台台长人选，李桂廉和陈恒吉投了反对票！ 但议题最后还是以 7 票同意，2 票反对，顺利通过！ 李桂廉在笔记本上写上：2:7！ 在北江区工作七个多月来，他第一次感觉了周建扬的嚣张跋扈、贪婪自私，其势力更是根深蒂固！ 而自己虽然走完了区人大常委会的有关选举程序，成功当选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区长，成为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但还是势单力薄，急需有人帮他在北江区发声，尤其是在常委会会议上和他是一条心！ “李区长，这半个月辛苦啦！听说，北江区的山水都走了一遍！——精力充沛，年轻就是好呀！”周建扬和颜悦色地说，看起来整个人神采飞扬！ “周书记容光焕发！看来在省城的学习时光过得很滋润啊！书记回来了，我们就轻松一点啦！有时间再亲自到书记办公室请教！”李桂廉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垂头丧气的陈恒吉瞅了一眼周建扬，紧跟李桂廉走出会场。 周建扬眯着小眼睛，看着李桂廉和陈恒吉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周建扬仰着头，回到办公室。 其余常委神色各异，陆续离开！ 第34章 河水有点深 周建扬与李桂廉在常委会会议上博弈的小道消息，被有心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悄地在机关大院的领导干部中传播！ 区政府办主任李广波神色慌张地走进李桂廉的办公室，见一脸平静地李桂廉正在伏案批阅桌上摆放的一大堆文件。 李广波不禁感慨：“李区长自从正式任命为区长后，愈加地成熟和稳重，或是说城府越来越深了，喜怒不形于色，对情绪的控制能力更是把握得如火纯青！”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李广波曾一度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后悔进机关上班了。 但今天，他对自己的选择也是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广波来啦！辛苦将这张名单上的人员信息，尽快收集整理好交给我。”李桂廉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区直部门、乡镇街道领导干部花名册给李广波。 李广波双手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密密麻麻一大串熟悉的名字，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李区长是要把北江区 70% 科级干部的老底都清查一遍呀！ “有困难吗？”李桂廉见李广波盯着花名册发呆。 “没，没有！保证完成区长交办的任务！” 李桂廉满意地点点头，“秘密进行吧！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我报告！” “是！”李广波脸上神色坚毅，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 李桂廉见李广波离开，忍俊不禁。 他掏出手机，先后拨出两个熟人的电话号码，说了三句内容一模一样的话，“老兄，有没有兴趣来北江区，陪老弟趟一趟这里的浑水？北江的河水有点深呐，不会游泳的话，可能会有危险啊！你敢不敢来？” 见对方同意后，李桂廉冁然而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邹部长您好，我是北江区李桂廉，什么时候方便，请您到北江河来钓鱼？” “桂廉区长呀，今天上午樊书记还说起你这个大忙人！——老弟，工作再忙，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抽点时间，还是要多向樊书记汇报一下你的工作！”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语重心长地说。 “好的！感谢部长的教诲！——现在，我就先向部长汇报一下工作吧！还请部长帮帮忙……” “好你个李桂廉，当了区长就开始学会抓壮丁了，连我这个老人家也不放过！你小子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邹伟庚哭笑不得。 “部长，我现在真是举步维艰啊！您不帮我的话，我就真的要被人推进北江河淹死了！您到时就等着派人过来给我收尸吧！” “乌鸦嘴！臭小子！……”邹伟庚开怀大笑。 邹伟庚挂断李桂廉的电话后，脸色一沉，“这个周建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真以为北江区是他家的菜园子吗？” “张赋同志，我是邹伟庚！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伤筋动骨一百天！ 凌晨在郁芸清近四个月的精心照顾，身体终于恢复了。 这四个月里，郁芸清可谓是提前将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全部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 七月和八月是暑假期，郁芸清是一天 24 小时都陪在凌晨身边。 九月份开学以来，她就每天要在医院和学校来回两头跑，人都瘦了一圈，还被太阳晒黑了不少！ 看着一脸憔悴的郁芸清，“小辣椒”唐欣怡拉着她的手心疼地问：“赵杰告诉我，凌晨就是一个闷葫芦！而且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你这样做，值得吗？” “他是我郁芸清认定的男人，只要他不抛弃我，我为他吃再多苦也值得！”郁芸清嫣然一笑。 “呃！——芸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了？”唐欣怡奸笑道。 “只要他提出来，我随时都会答应的！” “那你可要紧紧抓住他了，小心被人抢走！我告诉你呀，有一个美女姐姐隔三差五就来医院看凌晨，看见你在，她转身就走，你去上课了，她就一直默默地看着凌晨，等他睡着了就悄悄地把水果和鲜花放进病房来。”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那些水果和鲜花是凌晨的同事送的了！——凌晨知道吗？他们之间有没有说话？”郁芸清紧张地问。 “应该没有吧，我是没有看见他们交谈过！不过那个姐姐真是长得很漂亮哦！哎，也不知道凌晨哪里好，你们两个大美女都围着他转！老天爷，为什么就没有高富帅来追求我了！”唐欣怡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拉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赵杰每次说是来看凌晨，聊着聊着心就飞到某人身上去了！” “打住！赵杰那个老油条，我才不喜欢他了！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我感觉，还是那个陈静好！你看他长得文质彬彬的，又沉默寡言，看着就靠谱，又在给区长当秘书……”唐欣怡犯花痴了。 “欣怡，要不要我家凌晨当一回月老，给你们俩牵线搭桥，他们两个人可是生死之交啊！”郁芸清打趣道。 “好啊！好啊！——”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反头看了一眼来查病房的几个医生后，苦笑一下，“哎！还是顺其自然吧！” 郁芸清看着心情有点低落的唐欣怡，伸出玉手握着她的小手，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三楼 311 室——魏文新的办公室。 魏文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对面墙上，挂着那幅“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的书法作品，黯然神伤。 凌晨和邓媛媛两人一起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凌晨昨天办理好出院手续，将郁芸清送回了楚州大学，今天就正式来上班了。 看着愁眉苦脸的魏文新，凌晨局促不安！ 凌晨看了一眼邓媛媛，她摇摇头，表示不知！ “邓主任，辛苦你安排人，腾出一间办公室，过几天，新来的范建能台长就要过来上班了！”魏文新无精打采地说。 凌晨和邓媛媛同时睁大了双眼！ 第35章 众人划桨开大船 坐久山村真寂寂，夜来冬月尚团团。 今年的阳历十二月，正逢农历十一月！十一月也叫“辜月”，有吐故纳新的意思，正如古人所云：“十一月阴生，欲革故取新也。” 北江区的十二月，也许是北江建区以来最“热闹”和最富有“戏剧化”的一个月份——从市直部门直接空降了两名常委和一名副区长，在北江本区也提拔了一名副区长！ 空缺大半年时间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和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有人选了！ 楚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在北江区领导干部大会上宣布中共楚州市委决定： 赵石坚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常务副区长候选人。 罗毅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 朱平安同志，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张碣同志，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赵德珑宣布完毕后，坐在主席台的周建扬脸上一如既往露出他那职业的微笑，并带头鼓掌，然后是李桂廉鼓掌…… 整个会场瞬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会后，赵石坚、罗毅、朱平安、张碣四人一起来到周建扬的办公室。 看着两鬓斑白的赵石坚，周建扬笑眯眯地说：“感谢市委对北江区委区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为我们送来了精干力量，注入了新鲜血液！我代表北江区欢迎各位的到来！尤其是赵区长、平安区长、张区长，你们三人一定要积极主动协助桂廉区长的工作，他还年轻，又一直在市委机关工作，有些工作还不太熟悉，也欠缺一点工作经验，所以就需要你们几位多费点心啊！” 众人皆是点头。 “在周书记的正确领导下，我们北江区的各项工作，一定能芝麻开花节节高！”赵石坚笑着说。 周建扬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石坚老哥、罗毅兄弟、张碣老兄，不好意思把你们拖到北江区来受苦了！你们来了，我就安心了！”李桂廉一脸真诚地说。 “桂廉老弟客气了！在哪里还不都是工作吗？能在退休前和你一起共事，为北江区的发展做出一点贡献，真是感到三生有幸！不过我心里还是很忐忑呀，怕做不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李大区长海涵呀！”赵石坚谦虚地打趣道。 今年已经是 52 岁的赵石坚，本已经做好安心待在市安监局退休养老，当李桂廉打电话邀请他过来北江区工作，他二话没说立马就同意了。 赵石坚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是真心实意想过来帮助李桂廉，二是也想谋求进一步的发展，希望在退休前能将头上的“副”字去掉。 “只要桂廉区长有所指示，我将竭诚为您保驾护航，做最最贴心的服务！呵呵……”罗毅当即表态。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42 岁的罗毅很感谢李桂廉的推荐和提携，让自己从正科级提拔为了副处级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得到重用，打心底里对李桂廉感激涕零！ “我将不折不扣听从李区长的安排，全力以赴做好自己分管的本职工作！”赵碣也主动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陪同赵石坚在调查梅山镇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时结识了李桂廉。 37 岁的张碣是典型的技术性干部，这次从市安监局能来北江区任职，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又惊又喜，现在感觉还像是在做梦一样，但又不是一个梦！ 当市委组织部来考察老领导赵石坚和他本人时，他都是一脸懵逼。 事后，他从赵石坚口中才得知其中的原委：是李桂廉向市委组织部推荐了他。 李桂廉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三人，自己也是信心倍增。 “众人划桨开大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风雨兼程，一路共舟共济！在北江区的工作就辛苦各位了，拜托各位了！……” ……………………………………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三楼会议室举行全体干部职工大会，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主持会议。 会上，从回龙山街道办事处交流过来的新任台长范建能操着大嗓门，正在发表激情澎湃的就职讲话。 44 岁的范建能在乡镇街道摸爬滚打 20 余年，从江源瑶族乡一名普通的乡干部起家，先后辗转腾挪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 9 个乡镇街道，被戏称为“北江的徐霞客”、“北江第一驴友”！ 会后，范建能热情地与魏文新和曾岚两位副台长握了握手。 “岚姐姐、文新老弟，以后就辛苦两位了，请你们多多帮助和指点我啊！我就是一个从乡镇街道来的'泥腿子'，第一次进机关大院工作，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两眼一抹黑！”皮肤黝黑的范建能讲着一口浓厚的北江土话。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事情互相商量着来就行！罗台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忙了！”风韵犹存的曾岚说完话，头也不回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台长客气了，你见多识广，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们还要多向你学习才是！”魏文新苦笑道。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失算。失算，不如无算。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在上次的部务会上还研究决定向区委组织部推荐魏文新担任台长，准备给他“转正”！ 推荐报告恐怕还没有送到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的手上，新的台长就到位了！这怎么能不叫人心寒了！ 八面玲珑的范建能见魏文新的心情不佳，立即转移话题，“哪位是凌晨，听说小伙子的业务能力很强，而且还有勇有谋，危难之际还能舍己为人！真是令人可钦可佩啊！现在全区都在传他救下了李区长的联络员陈静！” 魏文新看着一说话就露出满口黑牙的范建能恍然大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36章 百闻不如一见 “范台长您好，我是凌晨！”凌晨从容不迫地走进范建能的办公室，主动向他打招呼。 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范建能心里不禁产生一阵好感，“百闻不如一见，凌晨，我在回龙山街道就久仰你的大名了！” “范台长过奖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年轻人，好好干吧！” 范建能看了一眼凌晨，若有所思地说，“工作中，我们除了要低头做事，还要抬头看路才行！这是我 20 年来的工作心得，现在分享给你！” “我记住了，谢谢范台长的教诲！” 凌晨一愣，心里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范建能就主动向自己抛来“橄榄枝”？但凌晨随即便欣然接受了，还赶紧向对方道谢。 范建能东拉西扯地询问了凌晨的个人基本情况，还重点打听了一下交通事故发生的有关经过。 凌晨都一一跟范建能做了详略得当的介绍。 范建能对凌晨的谈吐和表现非常满意，想起胡高跟他打电话时对凌晨的评价，心里一阵腹诽：“谁说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脑袋被车门夹坏了，跟魏文新一样，是个直肠子！我看人家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范建能跟魏文新、曾岚两位副台长聊天相加的时间都还不到 5 分钟，跟凌晨却聊了大半个小时都还没有结束！ 电视台里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了！ …………………………………………… “哥，胡高主任能靠得住吗？”李间鸿紧张地给李竞封打电话。 “间鸿，你是什么意思？”李竞封不高兴地质问。他还以为李间鸿是为了那几万块钱来向自己兴师问罪！ 说句实话，李竞封还真有点心虚！因为胡高从李间鸿给他的 6 万元“活动费”里，拿出了 1 万元“回扣”给自己！ 胡高为人很势利，但对自己人还是蛮厚道的！这些弯弯道道的套路，他都是从周建扬那里学来的。 上行下效，淫俗将成；败国乱人，实由兹起。 刚过而立之年的胡高算是一个幸运儿。 他是一名普通的农家子弟，名牌大学毕业后本来可以留在省直机关工作，由于多种原因被分配到北江区政府办公室。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郁郁寡欢的胡高，遇上了自己人生中的贵人——周建扬。 周建扬刚提拔为北江区区长，对自己先前的联络员一直不是很满意，要办公室四处物色人选。 时任北江区政府办公室主任邱晨光的头发都快急白了。 他十分清楚脾气暴躁的周建扬，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无奈之下，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试着将刚来报道的胡高推出来顶缸。 邱晨光领着胡高战战兢兢地走进周建扬的办公室。 胡高在打招呼时，一紧张就脱口将“书记您好”用自己的家乡土话讲了出来。 邱晨光当场就吓懵了，冷汗直冒！ 周建扬先是一愣，抬头看着惊慌失措的胡高，哈哈大笑。 周建扬是楚州市最偏远的下辖县南岭县人。离开家乡 30 多年了，他到梅山镇任职后就将父母从老家接到北江区来了，几个兄弟姐妹也都陆续跟过来，在楚州市区发展。 10 年前，二老先后离世，除了清明节去扫墓，他就几乎不再回南岭县了。 今天突然看到一个正宗的小老乡，周建扬仿佛就看到当年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来北江区打拼的自己，亲切感十足。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22 岁的胡高一飞冲天：3年后提拔为副科，27 岁提拔为正科级干部，成为北江区最年轻的区委办公室副主任！ “哥，我就是随便问问。范建能台长也好像很喜欢凌晨的，两人相谈甚欢，在办公室都谈了 30 多分钟了！我怕……”李间鸿心急如焚，真怕自己的几万块钱打水漂了，到时就真的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放心啦，没事儿！胡主任既然答应了你，我们就要充分信任他！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就是信任！懂吗？——”李竞封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教训道，俨然一个老学究。 “懂了！……”李间鸿无语凝噎！ ……………………………………… “我亲自批示的报告，被你们两个部门压了整整两个月！你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区长是个泥人做的？我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李桂廉大发雷霆。 他用力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怒目圆睁看着站立在眼前的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和区人事局局长邓鸢飞。 钱怿宁和邓鸢飞见李桂廉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手足无措，你看着我，我看看你，两人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桂廉的问题。 “你们都哑巴了？还是耳聋了，听不懂人话吗？”李桂廉勃然变色。 “李，——李区长，请您不要为难我，——我们啊！不是我们不办，是我们两个人不敢办呀！周书记没签字，打死我们也不敢安排下面的人去办手续呀！”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见邓鸢飞低头不语，他只好硬着头皮将大神周建扬抬出来。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李桂廉咬牙切齿地问区人事局局长邓鸢飞。 邓鸢飞无奈地点点头。 “给我滚出去！——”李桂廉咆哮如雷。 从李桂廉的办公室离开后，钱怿宁和邓鸢飞如丧考妣走进周建扬的办公室。 周建扬一脸嫌弃地看着六神无主的二人，皮笑肉不笑地说：“被李桂廉两三句话就吓成这副德行啦！别忘了，我才是区委编委的主任！他只是其中的一个副主任！” 北江区委编委的全称为中共北江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是区委常设的议事协调机构，在区委及其常委会领导下管理全区机构的编制工作。 区编委主任是区委书记周建扬。 区编委副主任则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 成员单位有区委办、区政府办、区财政局、区人事局、区委编办。 “李区长您来了，请进！”胡高殷勤地将李桂廉引进门。 “哎呀！周书记正忙着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要不我先到门外候着？等您忙完了再来？”李桂廉讪笑着说。 周建扬脸颊抽动几下，“李区长哪里话，请坐请坐！——你们两个先出去，等我和李区长谈完事再进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钱怿宁和邓鸢飞如释重负，赶紧开溜。 “李区长，有事吗？”周建扬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 “书记，李二福有消息了！” “什么？……”周建扬芒刺在背！ 第37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区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找我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周建扬用力地敲了敲桌上的照片，这是李桂廉刚才转交给他的。 怒火中烧的周建扬，努力在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愤怒之情。 “交换条件？什么交换条件？”李桂廉脸上露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书记您误会了！我个人没有交换条件！”李桂廉坦然一笑。 “没有？——呵呵……”周建扬被李桂廉的回复逗乐了。 他在心里腹诽，“你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吗？这种没有营养的话，居然张口就能说出来！你蒙谁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北江区的发展需要各行各业的大量优秀人才！” 李桂廉停下来喝了一口茶，继续解释道，“书记，我今天专程来跟您汇报一下，如何制定出台吸引和集聚人才的措施！……” 李桂廉“声东击西”，打了周建扬一个措手不及！ 他都被李桂廉绕进去了，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着口若悬河的李桂廉，周建扬一时没有猜透李桂廉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高度重视人才引进的工作！书记，我提议，以区委的名义，成立一个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建立健全相关的激励机制，加大人才引进力度，用心用情留住人才！……”李桂廉娓娓道来。 周建扬被李桂廉的话题深深吸引住了，两人从开始的火药味十足，到现在的相谈甚欢。 “这个问题可以在区委编委会上研究讨论一下！”周建扬也是一个工作狂人，聊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忘我投入！ “我没意见，一切都听书记的安排！” 见李桂廉这么谦虚，周建扬飘飘然。 “胡高，进来！——马上下发会议通知，今天下午三点召开区委编委会议，议题就是……”周建扬对进来的胡高下达任务。 “书记，这里有一份文件，辛苦您批阅一下！”李桂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周建扬。 “《关于将凌晨同志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区广播电视台的报告》！”看完报告内容，脸色慢慢由晴转阴的周建扬恍然大悟，“该死，中计了，自己居然被李桂廉摆了一道！” “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我们要招才引智，像凌晨就是区广播电视台当前最紧缺急需的高素质人才！”李桂廉笑着说。 周建扬看着桌上那几张有关李二福的照片和这份报告，左右为难，心里感到无比烦躁和郁闷。 周建扬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窝火憋气。 权衡利弊之后，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报告上批示两个字——“速办”，再签上自己的大名和时间！ 一手龙飞凤舞、飘逸灵动、雄浑有力的草书跃然纸上！ “周书记的草书真是古雅高逸！”李桂廉啧啧称奇。 “桂廉区长真是好算计！”周建扬对李桂廉横眉怒视，不满地说。 “不敢当，周书记过奖了！——我只为公，不徇私！”李桂廉挥了挥手中的报告，瞅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凝视着周建扬大义凛然地回道！ “你——……”周建扬恼羞成怒，气得说不出话来！ “书记，您忙！——” “慢走不送！” ………………………………… 一品阁，7号包厢。 “干杯，祝贺凌晨兄弟转正！”赵杰站起来，端着一杯啤酒大声叫嚷。 “干杯！——” “干杯！——” 随即，凌晨、陈静、陈晖、唐欣怡、谢中华、黎民等人纷纷站起来，跟着赵杰起哄！ 凌晨昨天第一时间将自己入编的消息告诉了郁芸清。 昨天晚上，两人一起开心地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在陈静的帮助下，凌晨花了两天时间就到区委编办、区人事局等部门顺利办好了相关入编手续，而后续的诸如核发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环节就由邓媛媛这个办公室主任去跑了。 郁芸清因为今天晚上有课就没来参加凌晨的聚餐。 “小辣椒”唐欣怡见郁芸清没来，也不想来，后来听说陈静也会参加，就主动跑来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 重情重义的陈晖，在凌晨住院期间经常去医院看望他，当郁芸清要回校上课的时候，照顾凌晨的重任就交给陈晖了。两人相见恨晚，很快就成为了莫逆之交！ 黎民是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原来司机黎华的弟弟。听说哥哥发生交通事故被撞死了，他就申请从部队转业回家了，现在也为何志翔在开车。但他一直在偷偷调查哥哥出车祸的原因。 凌晨被赵杰、陈晖等人逼着连喝三杯，每个人又轮了一圈，喝得脸红脖子粗，好像一只煮熟的小龙虾，晕头晕脑的，急忙跑到卫生间去呕吐了。 看着凌晨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众人哈哈大笑！ “不能喝酒就别逞强！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正在洗手台低头洗脸的凌晨，听见从其身后传来一阵性感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凌晨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镜子里：美艳动人的夏莹，身穿黑色连衣裙，瞪着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深情含蓄地直视着自己。 醉眼朦胧的凌晨，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镜中的夏莹，如痴如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好看吗？” “好看！——” “郁芸清好看？还是我好看？” “都好看！” “登徒子！——”夏莹娇怒道，伸出玉手在宁晨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头好痛！”凌晨轻哼一声。 “很疼吗？”夏莹急忙伸出手来轻揉凌晨的额头。 凌晨本想侧身躲开，谁知地面潮湿，脚下一滑，身子往后倒，条件反射伸出左手抓住夏莹伸来的右手，用力一扯，夏莹整个人扑在凌晨身上，两手则紧紧抱住凌晨的腰，娇艳欲滴的红唇亲到凌晨的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嘭”的一声，凌晨的后背撞到了卫生间的木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护住夏莹的头部，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 凌晨的下巴压在夏莹的头顶，一丝淡淡的玫瑰花香传入鼻尖。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询问对方。 夏莹赶紧从凌晨身上爬起来，脸颊泛红，伸手将凌晨扶起来。 “你傻不傻呀？脑袋差点就又要开花了！”夏莹嗔怪道。 “我皮糙肉厚的没关系，要是把你砸破相了，就嫁不出了！” “我就赖着你！……” “呃！……” 第38章 我老公喝醉了 “对不起，老板，我老公喝醉了！”夏莹见一品阁的老板赶过来，她急忙解释。 “凌记者没事吧？”老板李佐上前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凌晨。 他看了一眼夏莹，“夏主任，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 “这，——快了，快了！”夏莹红着脸说。 “恭喜恭喜！——凌记者、夏主任，你们结婚时记得请我老李喝杯喜酒啊！”李佐笑着说。 “她开玩笑的！别信……哎哟！——”见夏莹与李佐聊的不亦乐乎，七分醉意的凌晨被吓得立即清醒了三分，赶紧大着舌头出来澄清。 凌晨刚说第一句话，夏莹就用力在他的腰间使劲一拧，疼得凌晨哇哇大叫！ 凌晨和夏莹的小动作，在众人眼里就成了打情骂俏！ 见状，擅长察言观色的李佐立马笑着走开了！ 但这一幕落在陈晖、赵杰、陈静等人眼中就产生了太多的遐想空间！ 几个大男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小子，胆子真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贪得无厌，小心噎死你！ “小辣椒”唐欣怡当场就摆出一副臭脸，“死凌晨，花心大萝卜！” “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影了，还以为凌晨掉进厕所里被冲走了！原来是掉进了温柔乡啊，舍不得离开呀！哈哈……快点进包厢啦，大家都在等着你们！菜都凉了！——”赵杰出来打圆场，从夏莹手里接过凌晨，两人勾肩搭背回到包厢。 “哥们，还是你牛！咱们北江区最烈的'胭脂马'都被你降服啦！”赵杰在凌晨耳旁笑道。 “滚犊子！——”凌晨回道。 夏莹用桃花眼瞪了赵杰一眼，“赵杰，你的嘴巴又开始犯贱了，就你废话真多！你的皮是不是又痒痒了，要不要我帮你挠几下？” “夏莹姐，我比窦娥还冤啦！您就是再借十个胆给我也不敢呀！”赵杰耷拉着脸，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忙向夏莹求饶。 大家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呀？ 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杰，也会有害怕的人？而这个人，居然就是夏莹！ 包厢里其余的人都像好奇宝宝，用戏谑的眼神在夏莹、凌晨和赵杰三人的身上瞟来瞟去！ 这是什么节奏啊？ 三角恋？ ——不像呀！ 今天的信息有点多了！ “刚才是谁把凌晨灌醉的？——”夏莹将赵杰赶到末席，紧挨着凌晨坐下。 她倒满10 盅白酒，再摆上 20 瓶啤酒，露出迷人的微笑， “你们自己选吧！” 众人面面相觑！ “赵杰，最得瑟的就是你，你先来！——” 赵杰欲哭无泪！ 当晚，除了夏莹，众人皆醉！ ………………………………… 几家欢乐几家愁！ 被李桂廉摆了一道的周建扬，这两个月的心情很不佳。 因为李二福的事情，周建扬只能是自认倒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三、老四，你们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周建扬忧心忡忡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和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问道。 朱平安和罗君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看着茶几上的相片发愣。 这些相片就是上次李桂廉送给周建扬的！ 照片里清晰的记录着：李二福被骑摩托车的陌生男子救走、唐家山送李二福出镜、救李二福的陌生男子在三岔路口抽烟…… 朱平安、罗君拿着照片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这次，他们真的是怕了！ 他们自认为对李二福那天衣无缝的营救行动，其实早已被人知晓了！ 当初李二福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从梅山镇带走后，对李二福是“留”还是“除”，周建扬征求了朱平安和罗君的意见。 念在多年的交情上，心狠手辣的周建扬奇迹般的提出了营救计划！ 百密一疏，终有一漏！ 再完美的计划，终究还得靠人去执行！是人就有缺点，越厉害的人，就越容易出纰漏，因为他拥有超出常人不一样的能力，就会自负，自负的人就喜欢自作聪明，自作聪明的人就会犯错误！ “平安，你的外甥赵杰跟凌晨走的太近了！”周建扬不满地说。 “哎，老大，你也知道，赵杰这孩子的性子就像我姐夫和姐姐，认准了一个死理，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朱平安无奈地说。 “说句实话，凌晨这个小伙子还真是不错！他脑子很灵泛，是一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人！可惜了，——被李桂廉捷足先登拉走了！”罗君一脸惋惜地说道。 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真实内情，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清二楚了。 现在，北江区的处级干部小圈子里面都知道了，李桂廉的命是凌晨救的；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则是凌晨舍身救了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 三人微微颌首不再言语！ 沉默良久之后，周建扬突然反问，“说起凌晨，你们还记得 10 年前，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回龙山烧香祈福时，那个一眉道长说的话吗？” 周建扬、朱平安、罗君三人陷入回忆之中。 “四位施主谨记，'眉里藏珠，非富即贵'！假如你们遇到一位眉头有痣，且被眉毛遮挡住了的年轻人，切记要与其结一个善缘，千万不要与其交恶，否则，轻有血光之灾，重则深陷囹圄之中！” “老大，那个老道的话也能信？我说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朱平安不屑地说道。 辅警出身的朱平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30 年前，他在梅山镇派出所当辅警时，通过李二福认识了周建扬，从此官运亨通！ 他最大的优点，是听周建扬的话；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听周建扬的话了！ 为此，周建扬对他是“又爱又恨”！ 周建扬看了看罗君，“老四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三哥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二哥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多长一个心眼，防范于未然吧！”罗君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一眉道长的认可。 周建扬点点头！ 罗君是周建扬在梅山镇担任党委副书记、镇长时认识的。 罗君是与梅山镇相邻的江源瑶族乡人，当时他在梅山镇的综治办做临时工，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来梅山镇报到的周建扬。 周建扬是一个很相信缘分的人！尤其对 “1 ”和“ 7” 这两个数字特别钟爱！ 周建扬在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大，从小就体弱多病，算八字的先生告诉他的父亲，“周建扬福运连绵，如果他能平平安安渡过 7 岁的生日，他这一辈子就会大富大贵！” 所以，周建扬对“福运、平安、富贵”等字眼和数字“ 1、7”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平安，将赵杰放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去当副所长吧！”周建扬说。 “啊！——” 第39章 打死我也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我才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副所长！”赵杰得知自己要被派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后，他在朱平安的办公室大吵大闹！ “你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玩就是喝酒！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就是去镀镀金！过两年就提拔你进城！舅舅还不是希望你今后能有一个好的前程！”朱平安苦口婆心地说。 “前程？——我要是想当官，还不早就留在省城了！用得着跑到北江区这个小地方来折腾！”赵杰一脸嫌弃回道！ “你！——就是一头犟驴！你自己去最好！不去的话，我就绑着你送回省城去！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朱平安被赵杰气得半死！ “我……哎，——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赵杰开着车郁闷地离开了公安局。 “家山，这几天安排人跟着赵杰，别让这小子犯浑！” “是，区长！——”朱平安提拔为北江区副区长后，私下言明规定，他现在是区领导了，要称呼他为“区长”，不准再叫“局长”了！ 朱平安高升后，立马将唐家山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矿管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提拔为北江分局的党委委员、副局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凌晨，在哪里，我去接你！” “办公室！” 赵杰两脚油门就开到了北江区广播电视台。 “怎么了，一脸茫然！你不会还在记恨夏莹吧！我说，赵警官，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实力不允许就面对现实吧！”凌晨调侃了几句。 凌晨看着心事重重的赵杰，还以为他拉不下面子，还在记恨夏莹灌他的酒。 赵杰在梅山镇当着凌晨和陈静的面，曾自诩自己是北江区的“酒中酒霸”，无论是红酒、白酒，还是啤酒，'三种全混'，从未出现过喝醉的情况！ 结果，前天晚上，他与夏莹拼酒时，被对方死死压着抬不起头，赤裸裸地打脸，在酒桌上当场就喝趴了！——北江区的“酒霸”变成了“酒趴”！ 两人下车来到“烤烩大排档”。 “赵大警官怎么了？失恋了！不会是被小辣椒拒绝了吧！——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凌晨说。 “滚蛋！少得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到郁芸清那里告你的黑状！——”赵杰朝凌晨翻了一个白眼。 “呃！……”凌晨心里一阵发虚，乖乖闭嘴了！ “阿江，老规矩：猪油拌面、清水嗦螺、烤生蚝、手撕鱿鱼、牛油、风干牛肉……！——今天每样都来双份！先来两打啤酒吧，一箱冰的，一箱不冰的！”赵杰朝老板明江大气地喊道。 “我们两个人吃？需要点这么多东西？”凌晨反问。 “对，我们两个人吃！陈静说有个公务接待，要陪李区长参加，迟点再来；陈晖晚上与美女有约会，也说迟点来，八成是来不了！老谢也要跟着李区长，黎民又在梅山镇！”赵杰说。 刚找好位置坐下来的凌晨，赶紧又起身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赵杰的额头，“没有发烧呀！哥们！” “烧你个头！——”赵杰急忙伸手打掉凌晨的“咸猪手”，“喝酒！——” “还喝呀？昨晚都搞醉了！我是现在都没回过神！——” “不喝酒叫你来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恐怕就很少有机会与你们喝酒打屁了！”赵杰拿起一瓶啤酒，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他打了一个酒嗝，“过两天，我就要'流放'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工作了！” “所长？” “副的！” “恭喜赵所长！” “拉倒吧！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你再啰嗦一句，我今天就灌趴你！”赵杰威胁道。 “赵所，饶命啊！小民错了！”凌晨举起双手投降。 “孺子可教也！别废话，喝酒！走一个——” ………………………………… “哥，你看，那不是凌晨吗？”李间鸿和李竞封刚走进“烤烩大排档”，就看到凌晨和赵杰在推杯换盏，聊的津津有味。 李间鸿现在一看凌晨就来气！想起自己花了 6 万块钱就买了一个寂寞！ 所以每次见到凌晨，就仿佛在大清早吃白胖香软的大包子，第一口咬下去感觉美味可口，还流着汤汁，再准备张口时，却发现肉馅里还包着一只绿头大苍蝇——令人无比恶心！ 他心里将凌晨、李桂廉、陈静都记恨上了！凡是与凌晨走的比较近的人，都成了他李间鸿的敌人！ 柿子总是挑软的捏！ 李间鸿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这不是北江区家喻户晓的凌英雄嘛，大名人，怎么也到这种小门小户的破店子来吃饭了！” 看到桌上都是摆着双份，李间鸿更来气了，“转正了，就开始忘记自己是从山沟沟里蹦出来的小山鸡！别以为你穿上了小马甲，就真变成了金凤凰？” “什么人？”赵杰问凌晨。 “曾经的大学同班同学，现在的同事！——李间鸿！就是面试那事的始作俑者……”凌晨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就是李间鸿呀！趁着哥心情好没发火，滚一边去！——”好不容易心情才好点的赵杰，跟凌晨聊的正欢，只见一个神经病突然跑来数落凌晨，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见凌晨没吭声，他就耐着性子跟李间鸿讲了几句废话！ “你！——”色厉内荏的李间鸿见赵杰帮凌晨来骂自己，气得满脸通红，一时半会被对方的气势怼得讲不出话来。 李竞封见李间鸿跟赵杰干上了，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傻堂弟恐怕是不认识赵杰呀！ 他急忙跑过来拉住李间鸿，在他耳边轻声地提醒：“快走！不要生事！他是公安局的赵杰！——朱平安的外甥！” “朱平安的外甥算老几！我还是李世民的子孙了！走什么走？难道公安局是他家开的吗？老子今天就站这里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间鸿甩开李竞封的手，指着赵杰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滚一边去，这是我和凌晨的私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你再骂一遍？——”赵杰被李间鸿这二货逗乐了！心中那股怒火正愁着无处发泄，既然自己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真是想啥来啥！ “老子骂你怎么了！——你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呀？”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间鸿嚣张地叫嚷起来！ 凌晨正准备劝住赵杰少说两句，谁知身手敏捷的赵杰，站起来伸手朝李间鸿的脸上甩去两个耳光！ “啪！啪！——”李间鸿的脸上留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响亮的掌掴声将李间鸿打懵了，也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都听到了啊，这人脑子有问题，是他主动要我打的！”赵杰耸耸肩，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众人石化！ 第40章 辱骂了你们的领导 “我操 xxx！——”情绪失控的李间鸿随手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子，使出全身力气朝赵杰的脑袋就砸过去。 反应机敏的赵杰将身子往侧倒，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空酒瓶子如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正砸中赵杰身后那桌一个看热闹的顾客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可能是晕血，人直接吓晕倒地。 哀嚎声、尖叫声、求救声……吵成一片！ 看着自己的“杰作”，李间鸿当场吓傻了，脸色苍白无力，扔瓶子的右手不停地在颤抖！ 看得心惊肉跳的李竞封，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两个土鸡蛋！ 气愤填膺的赵杰和凌晨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地看着张皇失措的李间鸿。 几分钟过后，警笛声和120 救护车先后呼啸而至！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带着几个值班民警和辅警跑进烤烩大排档。 “谁干的？快点出来自首！——”谷文科大声质问道。 喧闹的大排档顿时就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将手指向李间鸿。 谷文科看着瑟瑟发抖的李间鸿，皱着眉头说，“带走调查！——谁是目击证人，请协助我们警方做一下笔录？” “谷所长，我可以证明，他不但袭击警察，还侮辱警察，特别是口出狂言，辱骂了你们的领导——朱平安区长！”赵杰见时机成熟，轮到他“粉墨登场”了。 “什么？——袭击警察？侮辱警察？辱骂朱区长？——此话当真？你又是谁？”谷文科反问。 “我就是他袭击的对象，我叫赵杰！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办公室的！” “咦，赵杰？原来是赵主任呀！——真的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你好眼熟了，你没事吧？”谷文科握着赵杰的手，热情地询问他的情况。 “谢谢谷所长挂怀！——身体没事！但，身心有点事！我的心脏病被吓得又犯了！”赵杰按住胸口有气无力地说。 谷文科看着生龙活虎的赵杰，心里一阵鄙夷，嘴上却说，“既然赵主任是受害者和目击证人，那就辛苦你跟我们一起回派出所，核实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吧！” 李竞封见势不妙，也赶紧走上前，“谷所长，我是北江区委宣传部的李竞封，他是我的堂弟李间鸿，区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我也是目击证人，也让我和你们一起回派出所做笔录吧？” 谷文科看了一眼李竞封和李间鸿，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收队回派出所！” 冲动是魔鬼！ 李间鸿最后被依法处以行政拘留 15 天的处罚，并赔偿伤者全部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9楼 933 室，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办公室。 “袭击警察！辱骂领导！——人家区公安局的朱平安副区长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们让我的老脸往哪放？” 陈恒吉火冒三丈，大声责问，“范建能，范台长，你到底是怎么管理下属的？要是干不了就早点给我滚蛋！别站着个茅坑不拉屎！”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范建能已是如惊弓之鸟，本想解释一下，但看到怒火中烧的陈恒吉，赶紧低头不敢吭声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有你，王敬夜，王副部长，外宣办那个李竞封是怎么回事？天天跟在你身后，好的没学会，坑蒙拐骗、吃喝嫖赌的本事学得倒是挺神速的！” 陈恒吉的冷嘲热讽仿佛是一阵暴风骤雨席卷而来，让王敬夜难以喘息！ “奶奶的！——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李竞封、李间鸿这两个王八蛋干的坏事又不是我教的，光我鸟事！”王敬夜很受伤，此刻无比绝望，孤独、无力、迷茫和失落涌上心头——他很想很想离开宣传部了！ “文新，这个李竞封，你们是怎么政审把关的？人品这么差也把他招进来做记者！德本才末，有才无德的人，我们坚决不能用！” 魏文新心里一愣，原来王敬夜当初是拉虎皮做大旗呀！打着陈部长的名义忽悠自己，将李间鸿招聘进来。 他瞄了一眼王敬夜，只见王敬夜打了一个寒颤，吓得面如死灰！ 魏文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揭发王敬夜！ 王敬夜向魏文新投去感激的眼神。 “部长，我建议由敬夜副部长牵头，范台长、曾岚副台长和我，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一个对李间鸿的处理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报告！”魏文新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今天下午上班时间报给我看看吧！” 王敬夜、范建能、曾岚都点头称是。 …………………………………… “老同学，不好意思啊！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和侄子给你添麻烦了哈！”楚州大学数学系副主任李儒林十分客气地跟王敬夜打电话。 “李主任，抱歉啊！李间鸿的言行举止，让我们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大发雷霆！他已经明确指示，要辞退李间鸿！这次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老弟我尽力了，实在是爱莫能助，帮不了你们呀！请见谅！”王敬夜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不悦。 今天上午，魏文新要是落井下石，自己恐怕是在宣传部就待不下去了，还真要去找“娘家”了！ “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 “打扰你了！下次有时间一起聚聚！” “客气了！” 放下手机，李儒林指着李竞封严肃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如实回答！你要是敢欺骗我，小心我收拾你！” “爸！——这事还真是间鸿自己招惹的！……”李竞封把在烤烩大排档里发生的详细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将自己利用李间鸿陷害凌晨和怂恿李间鸿拿钱送胡高跑关系等细节就省略掉了。 李儒林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间鸿不是跟凌晨一直是大学里的好朋友，大学四年好得跟穿一条裤子，怎么突然闹僵了？”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呀！”李竞封心虚地说。 “是吗？” “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问间鸿呀！”李竞封拍着胸脯说。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 李竞封见李儒林不再追问原委，怦怦直跳的小心脏总算恢复了正常，心里如释重负！ 第41章 特意过来看你 “你的爷爷和爸爸妈妈要一起来楚州市？”凌晨紧张地问。 “是的，你都已经问了我两次了！我妈妈昨晚偷偷告诉我的，她说爷爷有个老朋友要过 80 大寿，他们有近 20 年没见面了。爷爷顺便来看看我，特意过来看你！” 郁芸清看着紧张的凌晨，肚子都笑疼了，“凌记者不要这么紧张！你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我爷爷和我父母又不是洪水猛兽，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很好相处的！” “老和尚娶亲，头一回啊！我毕竟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怎么能不紧张呢！”凌晨在刚租的房子里像个陀螺似的里转来转去。 “哎呀，凌晨别转了，你把我都快转晕了！”郁芸清急忙上前拉住凌晨。 “你说，他们会不会到我们这个房子里来检查呢？”凌晨看着被郁芸清收拾得整齐干净的“家”，心里感到幸福满满，转头色眯眯地盯着她。 见凌晨一脸坏笑的样子，郁芸清秒懂，她的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凌晨出院后，本想在楚州大学附近租个房子，但郁芸清不同意，“楚州大学离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太远了，你上下班难赶！” 为了上班方便，在郁芸清的建议下，凌晨最后在北江区委大院的附近租了这套 70 多平方米的房子。 房东是北江区第三中学的一对退休老教师，在省城工作的儿媳刚了生小孩，他们打算赶过去帮儿子带孩子。 两位老人比较挑剔，来了不少租客，都被他们拒绝了。 当凌晨和郁芸清手牵手一起走进房子时，老人的眼睛都亮了，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很爽快地就签下了房屋租赁合同。 两室一厅的房子在三楼，地处闹中取静的位置，很实用，特别的温馨，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香！ 郁芸清特别满意！ 郁芸清为他们的“爱巢”取了一个雅致的别名——“栖歆居”，寓意为美好、优雅、和谐的栖息之地。 郁芸清周末没有课的时候就过来，和凌晨一起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两人开始过起了“二人世界”！ ………………………………… 丑媳妇见公婆——迟早的事！ 郁芸清的爷爷郁巍虢在儿子郁珉理和儿媳张娴瑜的陪同下如期来到楚州市。 今年83 岁的郁巍虢皓首银发，有点枯瘦，但很硬朗，衣着整齐端庄，一副淡漠的神态，流露出一位严肃教育工作者特有的气质。 郁巍虢在 20 岁加入党组织，从楚江大学英语系毕业后，服从组织的安排，来到楚州师范学院（楚州大学的前身）当教员，秘密从事革命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郁巍虢主动申请返回家乡岳州市工作，后被安排到岳州市第一中学当校长。从大学教授到高中校长，老人40 年如一日，默默耕耘在教育事业上。 郁芸清的父亲郁珉理是岳州市供销合作社的普通职工，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是一位十分纯朴的长辈。 郁芸清的母亲张娴瑜是岳州市造纸厂的工人，端庄贤淑，长得跟郁芸清有七分神似。 凌晨请郁芸清的爷爷和父母一起到一品阁吃晚餐。 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三位长辈很满意。 爷爷郁巍虢拉着郁芸清问东问西，母亲张娴瑜则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爷孙的对话。 郁芸清一边与爷爷交谈着，偶尔转头偷瞄一下凌晨和父亲。 郁芸清的父亲郁珉理则和凌晨兴致勃勃地谈人生、谈哲理，两人聊得很开心，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爷爷郁巍虢只是象征性地跟凌晨交谈了几句，随便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凌晨有什么兴趣爱好，以及今后的职业规划。 凌晨如实回答了老人的问话。 老人对凌晨的回答没有过多的评价，只是象征性地点头和微笑，看不出对凌晨是喜欢，还是不满意！ 总之，这顿聚餐，一家人还算是其乐融融！ 送走三位长辈，凌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转身一看，只见哭得梨花带雨的郁芸清，从身后紧紧抱住自己！ “媳妇，为夫今天的表现如何？” “爸爸给了你 95 分，妈妈说你勉强可以打 80 分！” “那你爷爷了？” “爷爷！——他说，你目前只能得59 分！” “啊！——什么情况？” “爷爷说，你身上已经有政客的影子了！——他不喜欢！” “为什么？——” “他希望你改行！” “要我干啥？” “教师！……” “呃！——” ………………………………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 教师，是知识的化身、是智慧的灵泉、是道德的典范、是人格的楷模。 然而，真正尊师重道者又有几人？ 凌晨不禁想起了自己母亲的小姨夫凡仁怀老师。 凡仁怀老师在18 岁那年，从东江县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县教育局分配到了自己的出生地清溪乡楠竹村的乡村小学工作。 他一个人负责全校 40 多个学生所有的课程，从一年级教到四年级，既当村小的校长，又当食堂里的大师傅。 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凡老师”，就连家里的亲戚朋友也这样叫！他均欣然接受…… 凡老师，是教育战线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42年间，凡老师在清溪乡13 个村的村小反复辗转。 他工作时间最长的村小一待就是 10 年，最短的也有2年！ 他的交通工具从“11 路”公交车，到后来的“飞鹤牌”自行车。 凡老师一心只扑在工作上，而家里的农活和照顾孩子的重任，就全部交给了凌晨母亲的小姨妈——白天当爸爸，晚上变妈妈！ 40 多年来，凡老师不说名下“弟子”3000人，至少也有近1000 名，从事的工作也是各行各业都有：公职人员、企业老板…… 然而，他却唯独没有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培养出来，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初中都没读完，两姊妹都先后跑到南粤省打工去了，大儿子还在 5 岁那年夭折了…… 前两天，母亲曹溪澜跟凌晨打电话时还特意提到凡仁怀，“凡老师今年终于退休了！现在，有事没事就骑着那辆锈迹斑斑、陪伴了他近 20 年的自行车，到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各个村小转悠！” 郁芸清见凌晨神色难看，以为他被自己爷爷郁巍虢的话吓到了。 “你不要有压力！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我都喜欢！” “那我们一起流浪地球吧！” “行！你先准备一辆自行车吧！” “自行车？——那还是算了吧！……” 第42章 哥们等着你 烤烩大排档。 凌晨叫上陈晖、陈静等几位好朋友，以及和自己亲近的同事，为赵杰饯行。 赵杰原本还想跟朱平安讨价还价，使出“拖字诀”，打着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赖在北江分局不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为了邀功请赏，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第一时间，便将赵杰与李间鸿在烤烩大排档发生摩擦的前因后果都报告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收拾赵杰，接到谷文科的电话后捧腹大笑，对谷文科一顿表扬。 谷文科得到领导的充分肯定后，感到受宠若惊，庆幸是自己当晚值班，还及时主动出警，关键是弥补了上次因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而与朱平安产生的间隙！ 谷文科笑了，是喜出望外！ 朱平安也笑了，是欣喜若狂！ 赵杰蔫了，他却是欲哭无泪！ “哥们等着你！——江源瑶族乡欢迎您！”赵杰拍着坐在自己身旁凌晨的肩膀说。 “请你吃饭还堵不住你这张臭嘴！——撑死你得了！”凌晨白了赵杰一眼，端起盘子里刚上来的烤鸡腿，猛塞进赵杰嘴里。 烫得赵杰哇哇大叫。 “赵杰，你个乌鸦嘴，你嘴里能不能积点德！”紧挨凌晨坐着的夏莹狠狠瞪了赵杰一眼。 “真是夫唱妇随呀！——哎哟！”赵杰刚嘀咕一声，夏莹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就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看着赵杰吃瘪，“小辣椒”唐欣怡笑得最开心了，还使劲地鼓掌喝彩。 陈晖、陈静、谢中华、黎民、邓媛媛、高枫、林薇等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局机关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赵杰却板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苦瓜脸。 他被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拉进了警车，赶往江源瑶族乡派出所任职。 凌晨站在三叉路口，看着赵杰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路在脚下，活好当下，未来可期？ 他不禁想起郁芸清爷爷郁巍虢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改行当教师！ 郁芸清虽然在转述老人说话的内容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从她忧郁的眼神里可以猜想到老爷子的说一不二！ 凌晨犹豫不决：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得来不易的编制，甚至说是用命才换来的正式工作吗？ 爱情与事业，自己到底该如何取舍，自己与郁芸清之间的关系又将何去何从？ 鱼与熊掌可兼得乎？ ……………………………………… “凌晨兄，你的手机是不是掉了？打你电话一接没人接！嫂子郁芸清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她让我转告你，说，说是你爸爸出事住院了！” 凌晨刚走到电视台办公楼门口，只见陈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凌晨掏出手机一看，傻眼了，14 个未接来电：母亲曹溪澜打了 4个，妹妹凌菁菁打了 3 个，郁芸清打了 5 个，陈晖打了 2 个！ “不好意思，先前把手机调静音模式了。”凌晨说，心里不禁感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凌晨先给母亲曹溪澜回了电话，“妈妈，爸爸怎么了？” “你爸爸今天早上突然说胃部好痛，然后就是恶心呕吐，呕了几下就呕出了血……”曹溪澜一边说一边哭。 凌晨分别向范建能、魏文新请了事假，坐着陈晖的车赶往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凌晨给郁芸清和凌菁菁报了一个平安，安慰了对方几句。 在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肿瘤科，风尘仆仆赶来的凌晨，看到双眼哭得通红的母亲曹溪澜和正在沉睡的父亲凌仲坤。 “妈妈，医生怎么说？”凌晨将母亲曹溪澜拉到一边，轻声问道。 “医生说，——可能胃癌中期！呜呜……”曹溪澜忍不住又抽噎起来。 “爸爸前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哎！都怪我多嘴！——我一高兴就把你正式入编的事情告诉了你爸爸！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爸爸一直为 18 年前那件事耿耿于怀！”曹溪澜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泣起来。 “你爸爸一听说你成为了正式工，高兴极了！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在村里到处嚷嚷，逢人就说你有出息了！然后就开始有亲戚朋友不断地登门，有的还主动请你爸爸吃饭，他实在忍不住就贪杯了……”曹溪澜感到很自责，早已是泪流满面。 凌晨听到母亲曹溪澜的解释后，心中不禁产生一股悲凉之感！ 他想到了清代吴敬梓创作的长篇小说《儒林外史》里的范进！ “范进中举”后的巅狂，深深地刺痛了凌晨的心！ 父亲凌仲坤的饭局，也同样深深地刺痛了凌晨的心！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 医者仁心，止于至善！ “病人确诊为胃癌中期了！你们家属尽快办理转院手续吧！最好是转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建议道。 “去省城能治好吗？”曹溪澜紧张地问。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去试试吧！”医生委婉地说。 “谢谢医生！”凌晨急忙道谢。 “尽量让病人保持良好的心态吧！”医生反复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凌晨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赵杰，“赵杰十万火急，我父亲确诊为胃癌中期，你有熟人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吗？” 无聊的赵杰本想调侃一下凌晨，突然听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他愣了一下，“稍等一下，容我想想啊，等下回你电话！” 赵杰急忙拨通夏莹的电话号码，“夏莹姐，你的公公得了胃癌，是胃癌中期！凌晨说要转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去！你想想办法吧！” “啊！——凌晨的爸爸得癌症了？这个木鱼脑袋什么事情也不肯跟我说！”夏莹又气又急。 “爸爸，您好！我是莹莹呀！我一个朋友的父亲得了胃癌，是中期，辛苦您帮忙在第一人民医院预定一个病房吧……”夏莹嗲声嗲气地跟父亲夏季军打电话。 “是男朋友的父亲？”夏季军笑着问。 “不，不是，——是赵杰一个铁哥们的父亲！”夏莹紧张地解释。 “哎！女大不中留啊！” “讨厌！您要是再为老不尊！我就不理您了！” 第43章 儿子真的谢谢你 “儿子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骄傲！……”父亲凌仲坤主动拉着凌晨的手动情地说。 眼眶凹陷、皮肤黝黑的凌仲坤笑得无比灿烂，仿佛把积压在心中 18 年的苦楚都要在此刻全部释放出来！ 由于笑容的幅度太大，脸颊两侧都扯得有点微微生疼！ “不就是胃癌嘛，死不了！其实，我在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就早已经猜到了！活了 40 多年，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能不清楚吗？” “你刚醒来，还是少说两句吧！”妻子曹溪澜见丈夫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赶紧劝住。 “我高兴呀！——现在不多和你们说几句话，要是真到了那边，我就是想说也说不了，你们想听也没机会听了！”凌仲坤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曹溪澜见凌仲坤越说越离谱，急忙打岔。 凌仲坤把压抑了自己近 20 年的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感到无比轻松。 凌晨看着笑容可掬的凌仲坤安静地入睡，还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不放。 “我儿子是有编制的正式工了，以后要当大官的！我看你们谁还敢再欺负我们家！——来，喝酒！哈哈……” 正在沉思的凌晨一愣，抬头一看，原来是父亲凌仲坤在说梦话！ 凌晨心如刀割！ 这都是官本位主义思想在作祟：众人认为当官可以改变命运，于是对官无比的追逐、崇拜、痛恨和羡慕——人人渴望吃公粮，人人痛恨特权，但人人又想要特权！ 凌晨看着还在梦中呓语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恸情绪，不禁潸然泪下！ ……………………………………… 金钱，往往成为真正情义的障碍物！钱，是感情的照妖镜，也是人品的试金石。 “老同学，不好意思，最近刚买房，钱都用完了！” “凌晨，你怎么不早说，我昨天刚把钱借出去了！” “……” 凌晨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给自认为关系很好的小学发小、初中同学、高中校友，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 理由千千万，结果唯有一个：没钱可借！ 更奇葩的一个同学问凌晨在哪里高就，凌晨说，“刚进电视台。” 对方哈哈大笑：“新闻民工呀！你晒黑没？——你还读了大学，怎么比我混的还差！要不要来我们工厂，至少在工厂里打螺丝还不用晒太阳了！” 挂断电话后，凌晨立马被对方拉黑！ 凌晨默默地看着手机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发呆：钱真是个好东西，瞬间就能看透人心，暴露人性，测出人情到底几分冷暖！ 母亲曹溪澜看着一脸落寂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陈晖提着四个盒饭过来，“阿姨，凌晨兄，我们先吃饭吧！” “陈晖，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陈晖摇摇头，“凌晨兄，这 1 万块钱是魏台长、媛媛姐和电视台里一些同事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谢谢你，陈晖！——”凌晨噙着眼泪接过陈晖递过来的信封，脑海一片空白，而拿着信封的左手不停地在颤抖，感觉好沉！ …………………………………… “哥，我不准备读书了！我要去南粤省打工赚钱！”凌菁菁哭着闹着要去打工。 “胡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凌晨严厉地说。 “爸爸住院了，我要把学费省下来给爸爸看病！呜呜……” “学费！——”凌晨突然想起8年前的一幕： 新学期来临，可是凌晨和凌菁菁兄妹的学费还没有凑足。 晚上，一家人愁眉苦脸地围着那张破旧的八仙桌默默地坐着。桌子是凌仲坤二十多年前跟曹溪澜成亲后分家时得到的。 屋里除了四个人的呼吸声，就是窗台上那只老式闹钟旋转的声音，每走一秒就响一次——嗒、嗒、嗒…… 沉默许久的凌仲坤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凌晨，轻轻地对凌菁菁说：“菁菁，你哥明天大清早就要到县城读书了，不交清学费可不行啊！你……你还是读小学，能不能先把你的学费让给你哥，你就暂缓一下再交吧？” “我不！呜——呜……”凌菁菁急得大哭起来，“你们每次都是这样子，总是让我最后一个交学费！老师说了，这次不把学费交清就不给我发书！” 凌仲坤和曹溪澜面面相觑，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那两张满是皱纹的脸颊露出羞愧的表情。曹溪澜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 天刚亮。 “爸爸、妈妈，我去乡里坐班车了，你们多保重身体！” “东西收拾好了吗？……”曹溪澜不停地唠叨着，慈爱地直视儿子好一会儿，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想去抚摸一下儿子的脸，但看到那张英俊白皙的脸蛋，伸到半空中的手赶紧又缩回来了。 凌仲坤慢腾腾地从里屋走出来，拿着自己那件已褪色的中山装交给凌晨。 “天冷，穿上吧。” 这件衣服是凌仲坤只在过春节时才会拿出来穿，平时则把它整整齐齐折起来锁在柜子里。 凌晨瞟了一眼，很不想要，但怕父亲伤心，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凌仲坤呆呆地看着凌晨，想说点什么，但嘴角张了几下却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曹溪澜左右看了看，轻声埋怨道：“菁菁怎么不见了，也不来送送晨晨！” “晨晨，好好复习，安心备考，一定要争口气！”身后隐隐传来父亲凌仲坤低沉的哭泣声。 凌晨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沉重的脚步声，走在寂静的山村小道上听起来格外清晰。 “哥哥！给你——”凌晨刚踏上开往东江县城的客车，就听见妹妹凌菁菁怯生生的叫声。 回头一看，只见她头发湿漉漉的，发梢上粘满了露珠，小脸冻得通红。她低垂着头，将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布袋递过来。 凌晨皱了一下眉头，“快点回家吧，不要到处乱跑，爸爸妈妈正在找你了！” 客车启动后，缓缓向前驶去，可凌菁菁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晨打开凌菁菁送给自己的小布袋，只见上面有一封信，下面是一沓钱，从一分到一角再到一元……面值大小不等，却整整齐齐地折叠着。 凌晨的眼眶里突然有东西在打转，急忙展开信：哥，对不起，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错了，怪我太自私了……这是我给你的学费！你要努力读书…… 凌晨赶紧起身打开车窗向外张望，但早已不见凌菁菁那瘦弱的身影…… 第44章 一分钱也是情 人类最大的悲哀，就是每天做着相同的事，却期望得到不一样的人生。 “小谷，我是夏季军，莹莹同事的父亲得了胃癌，辛苦你到省第一人民医院安排一个高级病房吧！” “首长好！保证完成任务！” 夏季军将预定好的病房和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女儿夏莹。 “莹莹，过年早点回省城看看爸爸吧！家里人都很想你！” “谢谢爸爸！我尽量抽时间回来一趟吧！现在准备开始搞机构改革了，人事局要和劳动保障局合并了，现在忙的团团转！” “这么忙？要不回来算了！你一个人在楚州市，我们也不太放心啊！” “嗯，我考虑一下吧！想好了再告诉您！爸爸请保重身体！”夏莹挂断父亲夏季军的电话后，立马给赵杰回了电话。 “赵杰，你陪凌晨去省城吧，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你把银行卡号发过来，我转点钱给你。记住，以你的名义借给他吧！不要把实情告诉他！”夏莹叮嘱赵杰。 “夏莹姐，你什么时候这么高风亮节了，做好事也不留名了？”赵杰笑着反问。 “别啰嗦！姐烦着呢！” “家里催婚了吗？” “滚犊子！——”夏莹真生气了，大吼一声。 赵杰讪讪一笑而过，自嘲道，“好人真是难做啊！” “叮咚”一声，短信息提示来了，赵杰打开手机一看，心里倒吸一口凉气，“20 万元！——一分钱也是情！凌晨老弟啊，你可知道自己欠了夏莹多大的人情吗，我看你小子这辈子都难还啰！” “舅舅，我爸爸有点事情要我赶回省城，特向您请个假。” “真的假的？小子你要是敢骗我，小心我老账新账一起算！”朱平安接到赵杰的电话后，大好心情就全没了。 这一个月来，赵杰隔三差五就给他打电话，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吵着闹着要回局机关。朱平安现在看到赵杰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家山，赵杰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干的怎么样？” “报告区长，赵所长很尽职尽责尽心！”唐家山给予了赵杰高度的评价和肯定。 “少打马虎眼！他小子才去几天呀？你们就合起来忽悠我？我看你这分管领导就不称职！老子马上将你撤了！”朱平安不悦地说。 “区长，我哪敢骗您！我对天发誓，句句属实！”唐家山拍着胸脯保证。 “赵杰这几天要回省城办事，你安排人帮他把所里的工作盯紧一点，快过年了，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区长！——” ……………………………………… 在赵杰的帮助下，凌晨顺利将父亲凌仲坤从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转入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 躺在14 楼肿瘤科 87 床病房的凌仲坤，也许是早已看破生死，加之经过几个小时车程的折腾，过于劳累，睡得很香，鼾声如雷。 “凌伯父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呀！凌晨，这点你就要向伯父学习了！——入乡随俗！”赵杰看着忧心忡忡的凌晨打趣道。 “赵杰，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凌晨是发自内心肺腑之言！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说，这也是找了一个朋友帮忙搞定的！呵呵……”赵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么好的房间，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呀？”母亲曹溪澜弱弱地问凌晨。 “妈妈，钱的问题由我来想办法吧！”凌晨轻声安慰母亲曹溪澜。 “凌晨，这 2000 块钱是夏莹和我对伯父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不要拒绝，否则我就生气了。”赵杰从身上掏出两个红包塞给凌晨。 凌晨本想拒绝，但看到赵杰眸子里那真纯的眼神，说了一句“谢谢”就收下了，随手转交给母亲曹溪澜。 “凌晨，你出来一下。我们到外面的走廊上透透气。” 凌晨会意，明白赵杰单独找自己肯定是有私事要说。 “凌晨，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你实话实说就行！”赵杰很严肃地说。 凌晨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你把我当兄弟吗？” “你就是我的兄弟呀！在梅山镇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那晚我就说了呀！”凌晨不解地回道。 “我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你说：你这个兄弟我赵杰交定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有事找哥们，我来帮你摆平！”凌晨一字不差地说来。 赵杰感动地拍着凌晨的肩膀，掏出一张银行卡，“兄弟，这是30 万，你先拿着给伯父治病。不够的话，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杰哥，谢谢你！——”凌晨转身紧紧抱住赵杰，轻声抽泣起来。 回首西山又日斜，天涯孤客真难度。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 “夏莹姐，你可能错过了一次用芳心俘虏凌晨的机会！”赵杰惋惜地说。 “凌晨刚才哭得稀里哗啦，足足浪费了我两包手帕纸！……” 听着听着，夏莹的眼眶有点湿润了，在她的眼里，凌晨一直是一个十分坚强和勇敢的男子，从没有见他有示弱的时候！ 夏莹听到别人将凌晨在交通事故中，舍己救陈静的经过传得神乎其神。她相信了凌晨的为人，从此对他的好感暴增！于是，她就经常悄悄地一个人去医院看望凌晨！ 她不禁又想起，上次在一品阁祝贺凌晨转正聚餐的那个晚上，两人一起摔倒在洗手间门口时，醉眼朦胧的凌晨在倒地的瞬间，首先想到的是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当她靠近他那并不结实的胸膛那一刻，她的心就已被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子融化了！ “能让我夏莹爱上的男人，岂会是像你这种凡夫俗子吗？” “大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好歹我也从家里拿出了10 万元给凌晨好吧！”赵杰很受伤！ “嗯，也是哦！这样说的话，你赵杰可以勉强算半个男人！” “我们绝交吧！——” “你试试看！——” “苍天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赵杰鬼哭狼嚎！ 第45章 好好准备考试 “凌晨，伯父治病的事情现在搞得怎么样了？”陈静问。 陈静从赵杰嘴里得知凌晨陪着父亲凌仲坤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看病后，他委婉地将这个信息告诉了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以及梅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何志翔，司机谢中华、黎民等关系亲近之人。 大家都委托陈静转达了自己的一点心意！ “一帆风顺！在赵杰的帮助下，已经顺利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主治医生说，我爸爸休息两天后就可以开始接受治疗了！”凌晨激动不已地说。 因为有了夏莹父亲夏季军的暗中帮忙，凌晨在赵杰的指引下，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好住院手续！ “事情安顿好了，你就赶紧回北江吧！楚州市将面向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你尽快调整一下心态，好好准备考试！” 陈静在李桂廉的特别关照下，已经于这个月的月初被提拔为副科级干部了，正式任命为北江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督查室主任。 24岁的陈静，成为区政府办最年轻的副主任！ 凌晨作为陈静的生死之交，陈静自己进步了，当然也希望凌晨也能和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陈静从李桂廉那儿得知这个好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转告给了凌晨，提醒他安心备考！ 为进一步拓宽选人用人视野，选拔优秀的人才，切实加强基层领导班子建设，优化干部队伍结构，楚州市决定面向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的在编在岗人员，公开选拔 30 名副科级领导干部，考核通过后，将由市委组织部统一安排到相关的乡镇街道任职。 ………………………………………… 楚州市位于楚江省西南部，地处楚江河的发源地，现下辖 4 区 5 县，即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和东江县、楚州县、文苍县、南岭县、资水县。 48岁的市委书记樊子明在6 年前，由楚江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位置上，空降到楚州市任职。 樊子明主政楚州市以来，一直致力于推进全市干部年轻化的人才梯队建设与储备。 一批大年轻有为的处级领导干部被提拔重用到9 个县区和各个市直部门。诸如现在的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市委当初的意向是将时任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年仅 32 岁的李桂廉提拔到北江区担任区委副书记、区长。 后来由于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坚决反对，导致李桂廉的任职最终“流产”！ 虽然重大决策事项、重要人事任免事项等事项的决策必须由市委常委会会议进行研究和决定，但是樊子明作为市委常委会的召集人和主持人，在其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樊子明是楚州市委领导班子的“班长”，更是楚州城市发展的“掌舵人”。 樊子明以退为进，在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坚持要将李桂廉提拔为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最终以 6 票赞成 5 票反对获得表决通过。 雷津恢见樊子明态度坚决，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最后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在职场上有不成文的规则，“二把手”要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要有好的心态，甘当配角、甘当绿叶，到位不越位，用权不越权，补台不拆台，揽事不揽权，辅助“一把手”，成就“一把手”！ 你千万不要挑战“一把手”的权威，即使你抓住了他的辫子，把他搞倒了，“一把手”的位置也不一定会轮到你来坐！ 在体制内，作为“二把手”的市长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一把手”的市委书记“掰手腕”的。 6 年前，雷津恢因为市委书记的位置被樊子明“抢走”，心里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他与樊子明是“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一直在暗中“斗智斗勇”！ 但在此次的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事项上，两人十分默契，几乎没有事先沟通就达成了一致！ 当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将议题提请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时，所有的市委常委们破天荒第一次整齐划一地举起手，表决顺利通过！ ……………………………………… “媳妇，你现在哪里，我去找你！”凌晨接到陈静的电话后，跟父亲凌仲坤和母亲曹溪澜做好解释工作，就和赵杰一起返回北江区。 凌晨高高兴兴兴跑回他和郁芸清的“爱巢”——“栖歆居”。 他本想给郁芸清一个惊喜，悄悄地推门进来，房间里却没有人影，东西也丢得乱七八糟的，好像进了小偷！ 凌晨紧张不安，赶紧给郁芸清打了电话。 “凌晨，我正在给学生上课了，一会见！”郁芸清轻轻地说。 晚上 11 点钟， 凌晨在事先与郁芸清约好的居民小区门口见面，看着一脸疲倦的郁芸清，他恍然大悟。 凌晨箭步如飞冲上前，给了郁芸清一个公主抱！ “累坏了吧？——” “不累！——”郁芸清开心地摇摇头。 凌仲坤当天因吐血被送到江东县第一人民医院后，无法打通凌晨的电话，妹妹凌菁菁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准嫂子”郁芸清。 郁芸清厚着脸皮向同学东挪西借，筹集了 5000 元给凌晨。 然后，她又通过楚州大学学生会的社会实践部找了4份家教：周六周日的白天 2 份，周一至周日的晚上 2 份！ 半个月来，郁芸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累得精疲力尽，连他们的“栖歆居”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整理了！ 凌晨看着面色憔悴的郁芸清，百感交集，心里既感到幸福满满，又感到无地自容！ 凌晨在心里默默发誓：假如两个人能手牵手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他将倾尽一生守护这个美丽纯洁的女孩！ 凌晨半蹲在地上。 郁芸清乖乖地趴到凌晨的背上，微微翘起的嘴角，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我们回家！——” “嗯！——”郁芸清那张精致的鹅蛋脸立马变得绯红。 第46章 笔试又考了第一 楚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次面向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考试工作。 这是楚州市建市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举行科级领导干部的选拔考试了。 根据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市委市政府联合成立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领导小组。 市委书记樊子明担任组长，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担任常务副组长，市委副书记、市委统战部部长徐漾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担任副组长。 成员单位有市纪委、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市委组织部、市委宣传部、市委编办、市财政局、市人事局、市公务员局。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市委组织部，由邹伟庚部长兼任办公室主任，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办公室人员分别是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二科、三科、四科、组织科、人才工作办和市委编办、市人事局、市公务员局等部门共计 13 个科室抽调组成。 领导小组办公室具体负责此次选拔考试的报名登记、资格审查、笔试、面试、考察、公示等环节的工作。 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公告一经发布，引起强烈反响，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座机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报名条件有点严格：年龄25 周岁以下，大学本科及以上文化程度，工作经历要求 1 年以上…… 符合报考条件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符合要求的人，望洋兴叹，捶胸顿足！ 欢笑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凌晨看着公告，唏嘘不已，心里大呼，“老天开眼啊！幸哉！幸哉！——” 凌晨从正式办理入编手续至公告发布之日起算，刚刚正好满一年！ 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选拔考试从公告发布到笔试开考时间相差不到 10 天，却吸引了全市 4000 多人报名，最后通过资格审查的也有近 3000 余人参加考试，达到 1:100 的竞争比例！ 领导小组办公室先后在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分别设置了 10 个考场，还从四个区抽调考务工作人员多达200 余人。 凌晨的考场被安排到位于楚州市人民西路的北江区委党校！ ………………………………………… 当凌晨来到区委党校大门口，只见密密麻麻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人，令人大感惊讶，“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眼前的场景，跟他去年参加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面试时的情形如出一辙:考生排队进入考场，工作人员核实身份信息，检查身份证准考证，警察辅警维持秩序…… 凌晨自嘲一笑，“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吧！” “这位考生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准考证！”甜美而熟悉的女声传入凌晨耳朵。 凌晨抬头一看，娇艳欲滴的夏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凌晨尴尬地也朝夏莹一笑，将身份证和准考证递给对方。 夏莹在将证件接过来时，用无名指尖在凌晨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凌晨吓得赶紧缩手！ “胆小鬼！——”夏莹轻哼一声。 站在不远处的赵杰，看到凌晨和夏莹的小动作，想笑又笑不出来，在那里一阵猛咳。 身边几个和赵杰一起被抽来的下属一阵紧张，急着喊道，“赵所，赵所，您没事吧？” 赵杰使劲憋住不笑出声来，憋的满脸通红，无奈，拿起一瓶矿水一口气喝完了！ “快点进去吧！小帅哥，加油哦！——我相信你能行的！”夏莹给凌晨抛去一个媚眼。 凌晨的心跳加速，赶紧逃命，狂奔考场！ “有这么激动吗？真以为自己第一个跑进去就真能考第一名呀！”引得路上其他的考生一阵腹诽和侧目。 站在夏莹身旁的几个男考生，则一脸羡慕嫉妒恨，“皮肤长得没有我白净，脸蛋长得也没我帅气！——苍天啊！天理何在呀？难道现在美女的眼睛都长到屁股上去了吗？” 一片唉声叹气！ ……………………………………… “凌晨你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你真是厉害呀！恭喜你，笔试成绩考了第一名！”陈静通过市委组织部的同学，查到了凌晨的笔试成绩。 “笔试又考了第一？真的吗——”凌晨没有一丝喜悦，还反问了陈静一句！ “是啊！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陈静诧异地看着凌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杰一脸幸灾乐祸！ “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了？”陈静更好奇了。 “陈大主任，别急，听我慢慢来给你讲一个面试人的传奇故事……”赵杰学着电视里说书先生的腔调，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去参加面试……” 赵杰将凌晨带着个假身份证来参加面试，好不容易进考场，最后却因走错考场，被判 0 分的悲剧……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 “凌晨，你真牛！”陈静朝凌晨竖起了大拇指。 “他一直就很牛！”赵杰立马拱火。 “你们两个人，还是兄弟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哈哈！……” “咯咯！……” “谁干的？”陈静突然反问。 “李间鸿和李竞封这两堂兄弟！前者被赵杰'克死'了，最后被电视台辞退了，现在杳无音讯了。后者还在区委宣传部外宣办活得蹦蹦跳跳！”凌晨平淡地说。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陈静感叹人生。 “哎！没办法！我的命里天生就是招引小人！提起面试，我都有阴影了！”凌晨郁闷得很。 “凌晨，我提醒你啊，你最好还是去参加一下面试培训吧！我听说，这次的竞争非常激烈呀！”陈静善意转达了自己在市委组织部那个同学的意思。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凌晨说。 第4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邹部长您好！我是李桂廉，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李桂廉表现出十分谦逊的态度。 邹伟庚一听李桂廉用如此客气的口吻跟自己说话，他就猜到这个小子今天找自己八成又没有什么好事。 “桂廉区长呀，大忙人，你什么时候请我到北江河去钓鱼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李桂廉老脸一红，轻轻地在自己的头上一拍，“完犊子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部长好记性呀！我今天就是特意为这事来的！——您明天有时间吗？北江河的鱼帮您养了大半年，都长肥了，可以上桌了！就等着您下鱼饵了！呵呵……” “臭小子，少来这一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忙着呢！” 邹伟庚确实很忙！ 尤其是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选拔考试的笔试成绩出来后，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村里的、乡镇街道的、县区的、市直部门的、省里的……凡是和他有点沾亲带故的人，电话就是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 他家的小区门口，现在从早到晚都是进进出出的车和人，搞得物业公司的保安特别紧张兮兮，还以为是有人在小区组织开展传销活动，急忙跟社区居委会报告！ 自家的门槛都要挤破了，爱安静的老伴都被气得回省城的娘家去了！ 邹伟庚现在是郁闷至极，“以前，没权没势就自己烦恼！现在，权力大了就怕被别人来打扰！” “部长，这次公选干部，我们组织部能不能考虑一下给北江区多分配几个名额啊？” “你想的美！——8 个县区 80 多个乡镇街道，暂时不管那100 余个市直部门，30 个人怎么分？最多能给你们北江区分一个人就烧高香了！” 邹伟庚被李桂廉逗乐了，“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部长，部长，您别急呀！我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我的意思是，您不如将所有公选干部，按照这个属地管理的原则来分派人数啊！” 李桂廉见自己的小纠纠被邹伟庚直接无视了，大急。 “您看，公选干部的工作单位在哪个县区，考核通过了就安排他回原地，熟悉环境，便于开展工作。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邹伟庚一听，茅塞顿开。 他这几天正愁着如何安排公选干部的去处。 市委书记樊子明先前就跟他提了这个问题，要他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上常委会会议研究。 邹伟庚向市委组织部的几个副部长也征求了意见，但是五花八门的，没有让他中意的方案。 当领导，必须是刚迈第一步，就要往前看三步！这才叫高瞻远瞩！ “这好像也有道理，我们会考虑一下！”邹伟庚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好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你不会是为了那个凌晨而来的吧！” “不是，不是！——部长，我真的是专程来向您汇报工作的！——凌晨？哪个凌晨呀？不会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那个小凌吧？您也认识他呀！难道他面试入围了？” 李桂廉见自己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演戏就要做足，继续故意装傻充愣。 “滚一边去！——”邹伟庚直接挂断李桂廉的电话。 “看来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呀！一个区长，一个记者……有点意思！” …………………………………… “樊书记，这是拟安排的面试评委名单，这是公选干部的分派方案，都是一式两套方案！请您审阅！”邹伟庚惴惴不安地将方案送给樊子明。 “老邹辛苦了！请坐！喝茶——”樊子明客气地说。 看着头发半白的邹伟庚，樊子明投来一丝赞许的目光。 57 岁的邹伟庚，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7年前，从省委组织部三处处长提拔到楚州市，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樊子明来楚州市这些年来，邹伟庚一直非常支持自己的工作！只要是自己安排的工作，无论大事小事，邹伟庚都是事无巨细！ 樊子明对邹伟庚非常满意。 “老邹，两个版本的方案考虑得都很周到。你个人倾向哪个方案了？” “关于面试评委，我个人建议选择第一个方案，还是请异地评委吧。委托省委组织部挑选一批评委，尽量保证公平公正！” 樊子明十分欣慰，不断地点头。 “那公选干部的分派了？” “关于公选干部的分派问题，我个人建议，还是采用第二个方案吧！不怕书记笑话，这个方案，我还是吸取了桂廉区长的建议！” “哦？——”樊子明疑惑地看着邹伟庚。 邹伟庚将李桂廉与自己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嗯，桂廉同志越来越成熟稳重了！我同意这个方案，但还要再修改一下！” 邹伟庚一听，心里大喜，赶紧打开笔记本。 “原则上按照属地管理来分派干部，同时要坚持统筹兼顾，确保 8 个县区都有一个名额。”樊子明严肃地说。 “最关键是要将我们的这批公选干部，派往环境最艰苦、任务最艰巨的乡镇去工作，磨炼意志，在实践中锤炼党性！” “是，书记就是大格局，高屋建瓴啊！”邹伟庚狠狠地拍了樊子明一记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你这个老邹啊！——也开始'赶时髦'了！呵呵……” “呃！——书记批评的是！”邹伟庚老脸一红。 樊子明见邹伟庚面露尴尬，立即转换话题。 省里马上要启动市县乡三级领导班子换届了，樊子明一直在考虑怎么安排邹伟庚的去向。 “老邹，换届了，有什么打算了？” “啊？——这个，这个，书记，我还真没有想过，服从您和组织安排吧！”邹伟庚一听，既兴奋，又紧张。 樊子明点点头。 “来楚州 7 年有余了，我也越来越喜欢这座美丽的城市了……” “是啊！我来楚州也 6 年多了。 楚州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也爱上她了！” 樊子明与邹伟庚好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坐在一起，静静地倾听着对方诉说自己的人生和故事…… 第48章 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 楚州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面试工作如期举行，面试地点最后挑选在楚州军分区。 陈静陪着凌晨一起来到设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小组办公室，领取了面试通知单。 “凌晨，恭喜你！——加油！”陈静的高中同班同学唐奇胜热情地握着凌晨的手说。 唐奇胜现在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副科长。 他和陈静是楚州市资水县人，两人一起在资水县第一高级中学读书，在学校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朋友的敌人，不一定是敌人！但，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 因为凌晨舍己救陈静的举动让唐奇胜心生敬佩之情，所以在选拔考试的笔试成绩排名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偷偷打电话告诉了陈静。 陈静几次约唐奇胜和凌晨吃饭，因各种原因都未实现。但，唐奇胜对凌晨早已是如雷贯耳！ 闻名不如见面。 唐奇胜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顿生好感！ 中午，唐奇胜特意请陈静和凌晨一起到市委组织部附近的一家饭店吃了个便饭。 “凌晨老弟，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看你如此淡定，面试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吧！”唐奇胜委婉地问道。 “奇胜科长过奖了！我就是请区人事局的一个朋友指导了一下。” “从 3000 人中才挑选出 90 人参加面试，这次考试真可谓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啊！凌晨老弟的笔试能考第一名，真是高手中的高手呀！你的大名已经在市委大院都传开了！我们部里的几个未婚美女都在向我打听你的情况了！” “惭愧，惭愧！这次真的纯属是走了狗屎运，侥幸过关而已！” 唐奇胜见凌晨不卑不亢，不禁看了一眼陈静，心里一阵吃醋，“陈静真是结交了一位好兄弟啊！” 三人简简单单地小聚一下，就各自回去上班了。 唐奇胜去买单时，饭店老板告知：凌晨已经买过了。 唐奇胜从负责市委常委会会议的市委办公室会议接待科的朋友那儿打听到，这 30 名公选干部是市委市政府作为处级领导干部来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突然有了一种真心实意结交凌晨的心思，“凌晨不简单啊！此人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这次面试如果不'夭折'的话，日后一定会'一飞冲天'的！” …………………………………… 凌晨看着面试通知单上的面试地点，心里无比激动！ 楚州军分区办公大楼三楼！ 先前，凌晨曾听到许多不好的传闻，甚至还听说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因为面试地点发生了争执，为此他还一直担心面试会有什么猫腻！ 这下，凌晨彻底安心了！ 军事重地，岂能让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唐奇胜也悄悄告诉凌晨，面试评委都是由楚州市委组织部委托楚江省委组织部，从全省的公务员面试评委库里抽签挑选出来的。 14位面试评委已经于一天前就从省委组织部接到楚州市了，入住军分区的招待所。 每位面试评委的手机在省委组织部集合时就全部关机上交了，由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安排专人保管。 所有评委入住军分区招待所后，一人一间房，严格按照部队要求，严禁外出探亲访友，统一时间作息。 招待所由楚州军分区派武警值守。 14 位面试评委在面试前 15 分钟，随机抽签分为 A、b 两组。 90 名面试考生也是由抽签决定，被安排到 A、b 两个考场参加面试。 凌晨这次面试的抽签序号是 17 号，在 A 考场。 意气风发的凌晨，自信满满地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进考场！ 敲门进门、自我介绍、微笑面对主评委的温馨提示、审题答题…… 一气呵成！ …………………………………… 楚州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市委书记樊子明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讨论公开选拔的30 名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分派的议题。 会上，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和市委书记樊子明，就排名最前的3名公选干部的分派工作单位产生了分歧。 樊子明坚持按照，上次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审议通过的公选干部分派方案执行。 雷津恢则强烈要求，将前3名公选干部安排到市政府办公室相关科室任职。 他的理由是，市政府办现在的年轻人太少了，将不利于市政府今后工作的开展！ 市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徐漾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伍嘉鑫，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严振铧，明确支持樊子明。 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谭佐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曹鄯飞，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吴轩阆，市委常委、市政府副市长刘俊熙，则力挺雷津恢。 市委常委、楚州军分区司令员包卫国一直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 看着其他常委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暂时没有表态，只是看着公选干部名单上前三的名字发呆。 雷津恢不悦地瞟了一眼包卫国，偷偷地拿出手机给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发了一条信息：你们区电视台那个叫凌晨的，为人如何？速回！” 正在办公室训斥朱平安的周建扬突然看到市长雷津恢给自己发来的信息，感到莫名其妙！ 他转头问胡高，“凌晨最近在干嘛？” “凌晨？——他一直在我们区广播电视台上班呀！”胡高脱口而出。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在电视台上班了！我是问你，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事情？” “关注的事情？让我想想，——哦，好像听说，他参加全市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的考试，笔试考了第一名！” “什么？还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了？”周建扬大声质问道。 “书记，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呀！”胡高弱弱地回道。 周建扬狠狠地瞪了一眼胡高，赶紧给雷津恢回了一条信息：他是李桂廉的人！ 他想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信息：他救了李桂廉的命！ 雷津恢看到信息后，一脸阴沉！ “樊书记，我慎重考虑了一下，还是按照方案执行吧！” 樊子明哑然失笑！ 另外 9 名常委，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雷津恢，好像三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看见动物园里的黑猩猩！ 第49章 你就是一张乌鸦嘴 “凌晨老弟，恭喜恭喜啊！祝贺老弟高中魁首！”唐奇胜给凌晨打电话时兴奋地说。 “啊！真的吗？面试成绩出来了？”凌晨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 “是的！千真万确！刚刚开完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的！”唐奇胜用手挡住嘴唇放低声音说道。 “谢谢，奇胜科长！” “凌晨老弟，你们 30 个人，可是第一批由我们楚州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直接管理的副科级干部啊，妥妥的'市管干部'啦！”唐奇胜一脸羡慕地说。 在体制内的行政和事业单位，实职副科级干部，也就是乡科级副职，算是领导职务序列中最低的一个级别。 县（市、区）和乡镇级别的副科，是县（市、区）管干部，管理权限在县（市、区）委组织部。 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副科级干部的管理权限在单位的党委（党组）。 省直以上机关单位，副科级干部也是归口单位的党委（党组）管理。 “市管干部”是由市委组织部任免的干部，主要包括副处级至正处级干部，如市局正副职、县（市、区）级领导等。 各县（市、区）委书记除外，他们是属于“省管干部”！ 功以才成，业由才广。 凌晨他们 30 名公选干部，是楚州市第一次面向全市公开选拔的优秀年轻副科级领导干部。 作为第一批实验的“小白鼠”，市委市政府对他们自然是高看一眼，厚爱一层。 广储“活水”，积蓄“后浪”。这也是樊子明到楚州市任职以来，本人亲自主抓的重点工作之一。 在楚州市工作 6 年来，樊子明始终坚持鲜明的用人导向，积极搭建优秀年轻干部的“成长梯”，努力打造一支堪当重任的年轻干部队伍。 在征得省委书记的首肯和省委组织部长的支持后，樊子明才顶着重重压力，力主面向全市公开选拔了30 名优秀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干部，正式吹响优化年轻干部队伍建设的“集结号”！ 当凌晨他们 90 人的笔试面试综合成绩刚出来，樊子明怕“夜长梦多”，当天就召集市委常委们开会研究决定入围名单和分派工作单位！ “一锤定音”！ “凌晨老弟，你先好好准备一下，公示 7 个工作日后，我们组织部就要按照干部提拔程序，正式对你们启动组织考察了！” “好的，谢谢奇胜科长！” ……………………………………… “苦尽甘来终有时，一路向阳待花期！” “凌晨，恭喜了！——” “凌晨，祝贺高升！——” “……” 凌晨继一年前在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后，再次成为北江区机关大院的“焦点人物”！ “凌小子，好样的！”魏文新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成长起来得如此之快，也不禁感慨万千。 “谢谢，谢谢魏台长这一年多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凌晨站得笔直，恭敬地向魏文新90 度深深鞠了一个躬，两眼泪汪汪！ 魏文新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心里感叹，“这小子也是命运多舛！不过，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市委组织部准备安排你到哪里去任职了？”魏文新问。 “听说都是分派到乡镇去吧！目前，还没有听到确切的消息！”凌晨摇摇头说。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呵呵……”魏文新安慰道。 “顺其自然吧！” “以后，不管你安排到哪里工作，都记得有时间就常回台里来看看兄弟姐妹们吧！”魏文新动情地说。 “我会的！我们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永远都是我的娘家！” 魏文新在凌晨的肩膀上使劲地重重拍了两下。 凌晨从魏文新的办公室出来后，先后到台长范建能和副台长曾岚办公室，向他们表示感谢。 范建能面对神采奕奕的凌晨五味杂陈，庆幸自己没有听从胡高的怂恿为难凌晨，否则就追悔莫及！ 凌晨耐心地聆听范建能说了一大通没有营养的废话后就走了。 凌晨随后到陈晖、邓媛媛、高枫、林薇等老同事的办公室，大家拉了一下家常，约好了聚餐时间。 ……………………………………… 一品阁，7 号包厢。 “凌晨兄，听说你被安排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了？”陈晖紧张地问道。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被安排去那么远的地方！”当唐奇胜告诉凌晨时，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那是北江区最贫穷和偏僻的乡！你去找找领导，看看能否再调整到相对好一点的乡镇吧？”陈晖问。 “那我们得问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啦！”凌晨指着正在和陈静聊天的唐奇胜说。 “凌晨老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我要是有这个能耐，就安排凌晨老弟到我们市委组织部来上班！呵呵……”唐奇胜尴尬一笑。 “听说，市长雷津恢原来是强烈要将凌晨老弟 3 个人留在市政府办公室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唐奇胜将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透露出来了。 陈晖、陈静、唐奇胜见凌晨默不作声，也只是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各自喝着闷酒。 “凌解元，听说你'中举'啦！夏莹说，你要到我们江源瑶族乡任党委副书记呀！”赵杰兴高采烈地推开包厢门，大喊大叫走进来。 “凌书记，鄙人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赵杰！以后，还请凌书记多多关照啊！” “杰哥！有必要在兄弟伤口上撒盐？——”凌晨白了赵杰一眼。 “什么话？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我早就说过了，哥们等着你，江源瑶族乡欢迎您！哈哈……” “你真是乌鸦嘴！——”陈晖、陈静不悦地异口同声说。 “呃！——我的嘴要是真有这么灵吗？那我就在此保佑各位兄弟明天买彩票都中 500 万元大奖！”赵杰捧腹大笑。 “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一张乌鸦嘴！”夏莹笑呵呵地走进来。 第50章 市领导要来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哈哈！……”区委书记周建扬心花怒放，仿佛要将近一年的烦恼全部倾泻而出！ 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许诺周建扬，在市政府领导班子换届后，留一个副市长的位置给他。 前提是要他修心养性，尽量与李桂廉“和睦相处”，不要惹怒樊子明！ 他现在感觉自己在北江区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了！ 因为，这一年多，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原先在他眼中还是一颗日晒雨淋、弱不禁风的小豆芽，不知不觉就已经长成了可以与自己比肩的参天大树！ 李桂廉在赵石坚、罗毅、陈恒吉、张碣等人的支持下，已经全面将区政府、宣传部、政法委等部门和单位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了！ 李桂廉通过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将原区委常委、副区长姚峻峰调整到市科协担任副主席；同时将副区长张碣提拔为区委常委、副区长，将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广波提拔为副区长。 与此同时，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在李桂廉的支持下，先后从市公安局“空降”了一批得力的公安民警，或担任分局机关各个股室、直属大队负责人，或到北江区所辖区域的派出所任职。 北江区副区长、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几乎要被“架空”了！ 更令周建扬头痛的是，原来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开始倾向李桂廉了！ 其他几个常委也有点摇摆不定了！ 现在，周建扬最怕的就是召开区委常委会会议来研究讨论重要事项了！ 今天，周建扬听胡高汇报：区广播电视台的凌晨被市委组织部分派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 他的心情无比愉悦，在自己的办公室捧腹大笑，笑了足足有大半分钟，眼泪都笑出来了！ “李桂廉，你仗着有樊子明的撑腰，先让你再多蹦哒几天！我现在收拾不了你，还会整不死你身边的人？” “胡高，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扶爱华，告诉他'他们的市领导要来了'，嘱咐他要务必做好迎接准备！”周建扬阴森森地说。 “是！书记！——”胡高露出狰狞的笑容，转身离去！ “扶书记，我是胡高！凌晨明天要到江源瑶族乡来报到了！周书记让我转告你，你们要热情迎接！……” ……………………………………… “凌晨，你真棒！——”夏莹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晨。 夏莹现在是“黏上”凌晨了！ 凌晨笔试成绩出来后，夏莹主动找上门来给凌晨培训面试技巧！ 凌晨在夏莹的培训下还真是受益匪浅，在公选面试时“成功上岸”！ 最难消受美人恩！ 现在，凌晨最受不了夏莹的挑逗！ 大胆泼辣的夏莹，不顾众人的异样的眼神，对凌晨暗送秋波！ 凌晨见状，羞得满脸通红，只好故意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凌晨和夏莹两人的反常表情，让陈晖、陈静、唐奇胜等人看得云里雾里。 赵杰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不出来，“哎呀，我们的大功臣夏教授来啦！请坐，请坐！凌晨还不为你的恩师敬酒呀！” 赵杰已经将夏莹暗中帮助凌晨联系医院和借给他 20 万块钱的事都告诉凌晨了！ 凌晨感到自己欠了夏莹一个天大的人情！ “哎，既生芸，何生莹？” 凌晨反应过来，倒了一杯啤酒，双手递给夏莹，“夏莹，谢谢你！” “忸忸怩怩！真不像个大男人！”夏莹瞪了凌晨一眼，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凌晨，祝你前程似锦！” 然后，她又拿起桌上的三瓶啤酒，自己打开盖子，一口气连干三瓶！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纷纷站起来鼓掌喝彩，“夏莹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酒量啊！” 夏莹，展颜一笑！ 一笑倾城，众人皆醉！ …………………………………… “凌晨，祝贺你！”李桂廉主动握着凌晨的手说。 凌晨有点受宠若惊！ 他作为李桂廉的专职记者，一年多的时间里，李桂廉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跟自己握手！ 李桂廉看着沉稳内敛的凌晨，点头赞许！ 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一年多，青涩的少年，转眼就要下乡挑大梁了！ 李桂廉看着凌晨那张幼稚的脸庞，欲言又止！ “到江源瑶族乡工作，心里有什么想法？”李桂廉问。 “没有！服从组织安排！”凌晨大义凛然地说。 “呵呵！口是心非的家伙！……”李桂廉打趣道。 “实不相瞒，你去江源瑶族乡任职，恐怕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是我向市委组织部邹伟庚部长提建议将你留在北江区的！”李桂廉一脸歉意地说。 “啊！——”凌晨露出僵硬的笑容。 “你也许听到市委常委会会议的有关传闻了吧？” 凌晨点点头，没有隐瞒，如实将唐奇胜的原话转告给了李桂廉。 李桂廉很高兴，因为凌晨跟他实话实说！ 领导都喜欢忠诚可靠的下属！ 做下属的，工作做不好那是自身能力的问题；但对领导说假话，那是对领导的不忠诚，领导会怀疑你的人品有问题！这样，你就永远进不了他的核心圈子！ “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很赏识你！原本是打算将你安排进市政府办公室的，而且是准备让你做他的联络员！” 凌晨睁大了双眼！ 李桂廉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他是一位书法爱好者，尤其是喜欢行楷！他曾亲自调阅了你们 30 名公选干部的笔试答卷！你那手漂亮的行楷字吸引了他！你后悔认识我了吧？” 凌晨摇摇头，“没有！如果没有区长您的帮忙，我凌晨现在还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一名合同工记者！” 知足常乐，岁月静好！ 李桂廉一愣，随即大笑！ “凌晨，很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仅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安心到江源瑶族乡工作吧！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谢谢区长！区长保重身体，不要熬夜！”凌晨说。 李桂廉微笑着点点头！ 第51章 凌书记好威风啊 “凌书记好威风啊！”站在办公楼三楼的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扶爱华，眯着眼睛看着一辆警察和一台越野车缓缓开进乡政府的大门。 凌晨一行 7 人在今天清晨 7 点钟就从北江区委大院集合出发，一直穿梭在蜿蜒曲折、云雾缭绕的回龙山中。 北江区地处延绵几十公里的岭南山脉，回龙山系岭南山脉的余脉，海拔1580米，总面积 22平方公里，有大小山峰 40 余座，山势曲折如游龙，突折迂回，似有“回龙望祖”之势。 在回龙山的山顶有一座回龙古庙，盛传在古庙中祈福求愿极为灵验。 虔诚的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就是这座古庙的“忠实粉丝！ 从梅山镇党委书记升任北江区副区长以后，他都坚持在前一年的大年三十赶到江源瑶族乡走访慰问困难群众，留宿一晚，然后于新年的大年正月初一登山看日出！ 回龙山风景优美，钟灵毓秀，鸟鸣蝉唱，山泉叮咚……山涧水流汇合成溪，贯江源瑶族乡而过，经北江河，直入楚江，是为楚江之源！ 江源瑶族乡与梅山镇依山相邻，回龙山是横亘在二者之间的一条巨大山脉。 梅山镇位于回龙山的西南方，蕴藏着丰富的煤炭和石墨。 江源瑶族乡处在回龙山的东北方，境内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回龙山成就了梅山镇的繁华，也阻碍了江源瑶族乡的发展，让喧嚣与宁静成为回龙山东西两翼村民的生活常态！ 上午 10 点半，唐奇胜、凌晨等人终于赶到了江源瑶族乡。 没有鲜花！ 也没有掌声！ 投来的却是从几个办公室，陆续走出 10 多个乡里干部职工和来办事村民那茫然的眼神！ 唐奇胜不悦地看了一眼坐在后面越野车里的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 熊泽楷脸色苍白无力，步履蹒跚地从车里走下来。 熊泽楷尴尬一笑，瞟了一眼凌晨，只见凌晨正在东张西望，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如四合院那般规划设计的乡政府，还时不时与赵杰笑着讨论办公楼的布局。 “临危不乱！——有点大将风度！传言果然不虚啊！” ……………………………………… 熊泽楷是北江区委组织部排名最后的副部长。 他在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接到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的电话，要他今天大清早就送凌晨来江源瑶族乡赴任。 一听是来江源瑶族乡，他只想骂娘！ 因为，他晕车，最讨厌下乡，尤其是来山高皇帝远的江源瑶族乡，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但此刻，熊泽楷看到一脸淡定的凌晨，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不禁对凌晨高看一眼！ “熊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们江源啊！我说怎么大清早就听见喜鹊在窗前叫个不停呀！”扶爱华挺着个大啤酒肚，气喘吁吁地从办公室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边喊。 “扶书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昨天下午我们干部室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发通知吗？”熊泽楷黑着脸问道。 “通知！什么通知了？熊部长，我真没有收到呀？”扶爱华满脸委屈地说。 “小施，怎么回事？你没有打电话通知乡里的同志吗？” “熊部长，我接到您的电话后就跟葛蔚委员联系了！”北江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施展辉红着脸回道。 说完后，施展辉剜了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一眼，嘴巴张了张，忍着没有说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着葛蔚，静静地等着他的解释。 葛蔚心里一声叹息，“今天这个梁子恐怕结大了！不仅得罪了新来的副书记凌晨，关键是还把区委组织部的领导给得罪了！” “熊部长、扶书记、凌副书记，各位领导，都是我的错！——施主任昨天下午的确是给我打电话了！但是，因为，因为我昨晚喝醉了，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葛蔚偷瞄了一眼扶爱华，像一个在上课时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惶恐不安地等着被惩罚！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愣着干嘛？给我赶紧去布置会场，通知全体干部职工和支村两委干部来参会！” 扶爱华瞪着两个牛眼睛，朝葛蔚大吼一声，吓得葛蔚落荒而逃！ “熊部长，都是我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见谅，见谅！”扶爱华讪讪一笑。 “凌副书记来了，我肩上的担子就轻松啦！不知这位领导是？——”扶爱华看着唐奇胜，向凌晨投去询问的眼神。 “扶书记您好，凌晨今天特向您报到，以后还请多关照！”凌晨主动向扶爱华伸手示好。 扶爱华一愣，赶紧伸出手握住凌晨的手，“凌副书记年轻有为，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扶书记，这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 凌晨的话还没说完，扶爱华立马伸出双手握着唐奇胜的手，一脸谄媚地说，“哎呀，唐科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江源瑶族乡蓬荜生辉啊！” “扶书记你好，过奖了！”唐奇胜不咸不淡地说。 站在一旁的熊泽楷在心里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 ………………………………………… 江源瑶族乡三楼大会议室，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唐奇胜坐在主席台正中间位置，他的左手边坐着熊泽楷，他的右手边坐着扶爱华。 刚下村匆匆赶回来的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坐在熊泽楷的左手边。 凌晨原本被安排坐到扶爱华右手边，但他主动将施展辉的座位牌与自己的调换了一下，来到许侯炜的身旁坐下来。 一直绷着一张黑脸的施展辉，见凌晨将自己的座位调整过来，心情好多了，向凌晨投去浅浅的微笑。 凌晨伸手跟许侯炜热情打招呼，“许乡长，您好，凌晨初来乍到，以后还请老兄多多帮忙和指教！” 皮肤黝黑粗糙的许侯炜憨憨一笑，“凌晨老弟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有事没事多亲近和走动！” “必须的！——”凌晨露出真诚的微笑。 第52章 这个小子不简单 “经中共楚州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唐奇胜代表市委组织部宣读了任命文件。 江源瑶族乡全体干部职工大会由熊泽楷主持。 会上，他还详细地介绍了凌晨的个人基本情况。 “凌晨，男，楚州市东江县人，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毕业，文学学士，北江区广播电视台记者，楚州市面向全市公开选拔的优秀年轻副科级领导干部，笔试和面试成绩都是第一名！……” “这个小子不简单啊！” 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转头对坐在自己身旁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说。 “嗯！典型的学霸呀！”胡海东没有接陈正杰的话题多聊，只是点点头。 “葛大部长，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凌晨副书记恐怕还没有满23岁吧？”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问葛蔚。 “对！”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面无表情地说。 他悔恨交加，正寻思着想通过什么途径来化解自己与凌晨以及施展辉之间的矛盾。 段徳鹰见葛蔚对自己爱搭不理，“哼，牛什么牛，你今天让凌晨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了，看凌晨怎么收拾你！” 段徳鹰幸灾乐祸地瞄了一眼葛蔚。 “赵大美女，别看了，你不是凌晨书记的菜！” 朱唇粉面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对两眼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凌晨的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调侃道。 “黄姐姐，你讨厌死啦！我是在认真聆听领导的讲话！”端庄秀丽的赵艳菲瞪着黄进敏说。 “两位大美女，我好像听说咱们的凌副书记已经有女朋友啦！还是大学同学了！”副乡长苏晓骏插嘴道。 “闭上你的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黄进敏和赵艳菲一起白了苏晓骏一眼，齐声笑骂道。 “两位美女别生气呀！你们加油哦！凌书记不是还没结婚嘛！到时别忘了给我发喜帖啊！”苏晓骏打趣道。 “滚！……” 扶爱华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对楚州市委市政府、北江区委区政府表示衷心感谢，感谢上级党委政府和领导为江源送来这么优秀的人才！ 凌晨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五年前，我离开了东江县的大青山！五年后，我走进了北江区的回龙山！从我今天踏进回龙山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江源瑶族乡的一员了，请在座的各位监督我、帮助我，让我能全身心融入进江源这个大家庭！谢谢大家！拜托大家！” “凌晨副书记的讲话真接地气啊！原来也是农家子弟出身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个'二世祖'来镀金了！看来，我们江源来了一个干实事的好干部了……” 会场坐着的几个村支书正在低声议论着凌晨。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凌书记比我儿子还小了，你看人家都当领导了，我那个兔崽子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 凌晨刚说完，赵艳菲第一个带头使劲地鼓掌。 黄进敏看着一脸花痴的赵艳菲摇了摇头，“傻姑娘，这么优秀的男人，哪是我们能拴得住的啊！” 全场陆续响起热烈的掌声！ ……………………………… 中午，在江源瑶族乡的食堂吃完午餐，唐奇胜、熊泽楷、施展辉坐着越野车返回了楚州市区。 “凌晨老弟保重！我有时间再来看你，你回城后也记得要来找我和陈静，咱们哥几个一起聚聚！”唐奇胜恋恋不舍地握着凌晨的手说。 “奇胜兄，今天辛苦了！谢谢你！再见！” 熊泽楷和施展辉见凌晨和唐奇胜关系如此亲密，大感惊讶，对凌晨不禁又有了崭新的认识，也热情地和凌晨一一握手道别！ “各位领导，一路顺风！” 看着凌晨与市委组织部、区委组织部几个人的关系都好得跟老朋友似的，在场送行的乡领导班子成员的心里都已是波涛汹涌： 这个文质彬彬的凌副书记，怪不得进步这么快啊！原来人家和组织部的人有这么深厚的交情——“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哎，恐怕他没有我们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普普通通呀！ “晓骏，凌晨副书记的办公室和住宿安排好了没有？” “书记，还，还没了！刚才不是一直在开会嘛！再说，葛蔚委员也没提前告诉我，所以……”看着眼神不善的扶爱华，分管办公室的副乡长苏晓骏赶紧解释。 见苏晓骏哪壶不开提哪壶，葛蔚内心升起了熊熊烈火，一万匹马在自己的头顶上奔腾而过。 看着火冒三丈的扶爱华和尴尬的苏晓骏、葛蔚，凌晨笑着说，“不好意思，来的太匆忙，给大家添麻烦了！办公室不用那么麻烦，给我一张桌子和椅子吧，帮我挪到爱华书记的门口就行了！” “哈哈……” “咯咯……” 大家都被凌晨逗乐了。 “凌副书记，要不中午就到我的办公室去休息一下吧！”葛蔚见凌晨帮自己解围，心里很感动。 “谢谢，不给葛委员添麻烦了！我已经跟派出所的赵杰联系好了，等下去他那里挤挤！” “派出所，赵杰？那个赵副所长……” 大家异口同声地反问！ “是啊！赵杰，怎么了？”凌晨疑惑不解。 “这个赵副所长啊，呵呵……”扶爱华摇摇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辆警车开进乡政府，车窗玻璃缓缓摇下，赵杰伸出脑袋大喊大叫，“凌晨，走起，上车啦！” 凌晨向大家打了招呼就跟赵杰走了。 留下一股警车刚才刹车时排放出来的刺鼻的尾气和木若惊呆的众人！ 大家若有所思，各自散开。 “别看了，车都跑远了哈！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看个够！嘻嘻……”黄进敏拉着赵艳菲回宿舍去了。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扶爱华想起胡高对他说的话，心如乱麻：这样的人，我真能得罪吗？ “谢淳，赶快打电话通知，下午 2 点半，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扶爱华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江源瑶族乡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说道。 “是！书记！”谢淳转身小跑进办公室发通知去了。 看着自己身旁空无一人，扶爱华伸出右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揉着自己的啤酒肚，一边思忖着下午开会的议题，昂首阔步走进办公室…… 第53章 擂台争霸赛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江源瑶族乡三楼小会议室，党委书记扶爱华正在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会议室的摆设和风格，跟北江区委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会议室一模一样。 刚走进来的时候，凌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北江区机关大院。 扶爱华学着周建扬的样子，四平八稳地坐在回字形会议桌的主席台正中央！ 45 岁的扶爱华在10 年前，还是时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周建扬的联络员。 在新年的正月初一，他陪着周建扬、朱平安、罗君和李二福一起到回龙古庙祈福。 3 个月后，周建扬提拔为区委副书记，一年后又提拔为区委副书记、区长。 当了区委副书记的周建扬，将回龙山视为自己的“龙兴之地”！ 他立即将扶爱华从北江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提拔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乡长，让扶爱华帮他在回龙山精心“管理”回龙古庙！ 兢兢业业的扶爱华，4 年前“转正”为党委书记。 扶爱华将周建扬当作自己的人生“导师”，将他的喜怒哀乐“照单全收”！ 周建扬喜欢数字“ 1 和 7”，扶爱华也迷恋上了！ 他当上乡党委书记后，将三层办公楼的原书记室 303，直接改成了 737 ！ 新官上任，拜码头的人特别多！ 一个搞工程的小老板，大包小包提着，跑来找扶爱华联络感情。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扶书记在 737 办公室。” 老板没有细问，屁颠屁颠地就去找 737，结果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着。 老板满头大汗地来办公室质问工作人员！ “你们乡里最高才四层楼，怎么就冒出个 737？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小学毕业证的！难道连3和7 都不认识吗？也不知道哪个白痴编的号！” 事后，扶爱华黑着脸，叫党政办主任将 737 换成了 337！ ……………………………………… 扶爱华的左手边坐着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右手边坐着凌晨。 根据区委组织部提供的党政班子成员排位表，许侯炜的下手依次坐着：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副乡长苏晓骏。 凌晨的下手坐着的是：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副乡长罗湖。 分管水利等工作的罗湖，因为昨天上午带着乡扶贫办和农技站的两个下属进城买抽水泵去了，今天下午才刚刚赶回乡里来开会。 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悄无声息地坐在工作人员席位上，认真地做会议记录。 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研究讨论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和联点驻村。 会议研究决定： 扶爱华，主持党委全面工作。联系江源村。 许侯炜，主持政府全面工作。联系石林村。 凌晨，主持政协全面工作，分管党建、民族统一战线、安全生产、招商引资等工作。联系罗家洞村。 陈正杰，主持人大全面工作。联系大垄村。 胡海东，负责政法、信访、维稳、综合治理等工作。联系桃源村。 葛蔚，负责基层党组织建设、组织人事等工作。联系太阳村。 黄进敏，主持纪委全面工作，分管党风廉政建设工作。联系清和村。 段徳鹰，主持乡武装部全面工作，负责宣传、科技等工作。联系神龙村。 赵艳菲，负责政府的日常工作，分管财务、项目建设等工作。联系长青村。 苏晓骏，负责文化、教育、卫生等工作。联系江源村。 罗湖，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等工作。联系石林村。 ………………………………… 当扶爱华亲自宣读完议题内容后，会议室里涌现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最开心的是赵艳菲，她作为常务副镇长，原本由她分管的安全生产、招商引资工作，现在都调整给了凌晨。 还有就是，她和凌晨的联点村相邻了，凌晨去罗家洞村，还要经过她联系的长青村。 最让她郁闷的则是，扶爱华打着给凌晨“压担子”的名义，其实就是故意在给凌晨“带笼子”！ “扶书记，你给凌晨老弟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点？毕竟他刚来乡里上班，还不熟悉环境！”许侯炜皱着眉头说。 扶爱华不屑地瞟了一眼许侯炜，用力地敲了敲会议桌。 “侯炜乡长，我已经反复强调过多次了，私下里大家互相称兄道弟没关系，但在正式的场合，要注意你的身份和形象，必须称呼对方的名字和职务！你怎么总是'狗改不了吃屎'了？” 扶爱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 许侯炜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比尴尬！ 许侯炜霍的一下站起来，气愤地说：“放你 x 的狗屁！……” “我操你 xx！……”扶爱华也猛地站起来，指着许侯炜破口大骂！ 凌晨见许侯炜与扶爱华像两只斗鸡一样，相互怒目圆睁，眼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在联席会议上就要现场直播“擂台争霸赛”！ 在场的人，有的专心致志低头玩手机，有的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有的津津有味地转着签字笔，黄进敏和赵艳菲则偷偷跑出去上洗手间了…… 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没有看到眼前的扶爱华和许侯炜似的，把他们俩当空气了！ 见状，凌晨立即起身把许侯炜死死按到座位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用大拇指使劲地在许侯炜的锁骨处按了两下。 “侯炜乡长误会了，爱华书记是在考验我，给我提供锻炼的机会啊！是吧，书记……” “对！还是凌晨副书记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只会下厨做鸡！”扶爱华顺坡下驴！ “我乐意！我自食其力！你想吃，还不够资格了！凌晨老弟，今晚上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正宗的江源烧鸡公！” “好的！谢谢！——啊？吃烧鸡公？……” “对！欢迎在座的各位同志也来串门！7 点半准时开餐……”许侯炜向众人发出邀请，但直接无视扶爱华！ 扶爱华的脸都气绿了，甩门而出…… 第54章 做鸡也有大学问 “粗茶淡饭，大家随意，喜欢就多吃点……” 老旧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 9 道菜品：爆炒盘龙、青椒闷草鱼、江源干牛巴、胡萝卜炒肉、清炒冬瓜、清水豆腐、仔南瓜、小白菜、水煮萝卜丝…… 许侯炜系着一条做饭的围裙，双手端着一大盆烧鸡公，从厨房里笑呵呵地走出来。 此时此刻的许侯炜穿着打扮就像一位邻家大叔，上身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圆领t恤，搭配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米黄色的三角板拖鞋。 许侯炜的老婆余梅香是一位年近五旬、朴实憨厚的农村大姐，圆圆的脸蛋，中等个子偏瘦，皮肤有点儿黑，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微笑。 她和许侯炜都是北江区芙蓉镇人，两人是初中同学。 许侯炜高考落榜后，两人在一起了，后来就结婚生子。 儿子许奕成绩很好，正在楚州市第一高级中学读书。 这些年，她一直相夫教子，默默地陪伴在丈夫许侯炜的身边。 下午，许侯炜打电话告诉余梅香，晚上要请新来的凌晨副书记来家吃饭。 两人相约到附近村民家中，挑选了一只 8 斤多重的老公鸡，再到乡里的农贸市场买了一些其他的配菜。 凌晨、黄进敏、赵艳菲、胡海东、罗湖几人陆续踩点赴宴！ 赵杰其实在中午就已经安排好了，预定晚上到乡政府附近的农家特色土菜馆——瑶家十大碗，为凌晨接风洗尘。 他听说乡长许侯炜请吃饭，也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 “凌晨，你的面子真大啊！今晚，我们都有口福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许乡长的拿手菜就是烧鸡公，那知名度可是享誉全乡呀！” 赵杰一脸玩味地笑着说，“做鸡也有大学问啊！这江源的烧鸡公，现在可是我们北江区地地道道的特色名菜了！” “杰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还藏着话呢！”凌晨反问。 “你们这个许乡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他可是从做鸡起家的！” “做鸡？——”凌晨很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做鸡！——哎呀，凌大书记，你可别想歪了，是做菜，炒菜，炒烧鸡公！”赵杰看着凌晨诡异的表情，赶紧解释清楚。 赵杰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听到的“故事”讲了出来。 高考恢复后，许侯炜因 2 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只好回乡务农。 心灰意冷的许侯炜干不了繁重的农活，他听说城里的饭店、酒店招厨师，农村办红白喜事也都需要请大厨师炒菜。 在乡镇当厨师名声不好，却也能养家糊口，关键是不愁吃喝。 许侯炜小时候吃南瓜和红薯吃出阴影了，于是，他偷偷摸摸走进自家厨房学做菜。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民以食为天，是君子也要吃喝拉撒吧！ 肚子都填不饱，还何谈什么面子了？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会打开一扇窗。 上天，给你困难，是让你不畏艰险；上天，给你失败，是让你越挫越勇；上天，给你小人，是让你看透人心；上天，给你孤独，是让你学会思考。…… 许侯炜相信了上天的安排，于是他选择了当厨师，认真钻研学做烧鸡公！ ………………………………… 天道酬勤！ 半年后，许侯炜已是全镇小有名气的大厨师了。 这天，从芙蓉镇走出去的北江区教育局局长到镇里来检查工作。 镇里的领导热情招待客人，听说局长喜欢吃公鸡，特意请许侯炜赶来做了一份烧鸡公！ 接到任务的许侯炜，赶紧到村民家里买了一只大公鸡，带上干辣椒、生姜、大蒜、香葱等配菜和一斤土茶油，走进镇政府食堂！ 酒饱饭足的局长，也是一个“美食家”，两嘴一抹也没急着赶路，而是一边喝茶闲聊，却一个劲地夸奖大厨师手艺好，做的烧鸡公真是好吃，辣味飘香，还主动提出来想见见厨师本人，当面讨教一下做鸡的经验。 “小伙子，你的烧鸡公怎么做的这么好吃呀？有什么祖传手艺吗？”看着高大阳光、口齿伶俐的许侯炜，局长心情大好。 “关键是食材，公鸡要挑选好，然后就是用心去炒菜……” 许侯炜说的头头是道，局长听得津津有味！ “小伙子成家没？” “还没了！” “我表舅的小女儿也还没有嫁人！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哦！……” 两个月后，许侯炜成为村小的代课教师，1年后转为民办老师，然后就是公办老师、政教处主任、副校长、校长、镇学区主任，区教育局办公室干事、基教股股长，和平镇副镇长、江源瑶族乡乡长！ 许侯炜的身份一天天在变！ 他做鸡的手艺却始终没有丢，鸡做的越来越好吃，名气也越来越大！ 亲戚、朋友、同事、领导……请他去做鸡，他从来不会拒绝，也不收对方的费用！ 收到邀请后，他自己先去村民家中挑选好一只大公鸡，再带上干辣椒、生姜、大蒜、香葱等配菜和一斤土茶油，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主人家，杀鸡、配菜…… ………………………………… “有哪些人去'许烧鸡'家吃饭了？”扶爱华阴沉着脸问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 “凌晨副书记、黄进敏书记、赵艳菲副乡长、胡海东书记、罗湖副乡长，还有，还有派出所的副所长赵杰也跟着凌晨去了！”谢淳唯唯诺诺地说。 “嗯！——老陈没去吗？” “陈主席没去，——他，他又去乡卫生院找刘永兴院长喝酒去了。” “哎！这个老陈，身为乡里一个领导干部，老大不小的，也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有事没事怎么总喜欢往人家小护士身上蹭？”扶爱华笑着摇摇头。 “葛蔚、段徳鹰、苏晓骏，他们又在干嘛？” “葛委员、段部长和苏副乡长在瑶家十大碗，他们正在和老板匡正财'斗地主'！” “哎！这三个王八蛋怎么总是喜欢打牌了？——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说完，扶爱华领着谢淳兴冲冲赶往瑶家十大碗！ 第55章 好心也办坏事 “凌副书记，出，——出大事了，长青村的村民抬着尸体来乡政府上访了！——爱华书记要我通知您快点赶过来！” 乡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心急如焚，上气不接下气地给凌晨打电话。 “出大事？——尸体？”凌晨听到这几个字眼，醉意全无！ 昨天晚上，许侯炜太热情了，好酒好菜招待凌晨等人，宾主尽欢，一直喝到 11 点半，众人才醉醺醺地离去。 热情似火的赵艳菲拉着凌晨不肯放手，硬是要凌晨睡到自己的房间，说她则和黄进敏一起睡。 最后，还是“大英雄”赵杰“挽救”了差点就“晚节不保”的凌晨！ 看着凌晨和赵杰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喝得乱醉如泥的赵艳菲，气得直跺脚，“该死的赵杰，真是多管闲事，就你多事！” 郁闷至极的赵艳菲，迈着轻盈的脚步返回了宿舍。 “杰哥！出事了，有村民死啦！”凌晨大声叫醒睡在房间里另外一张床上的赵杰，自己则一个鲤鱼打挺，穿上衣服就往乡政府跑。 “我去！——有没有搞错，现在才6点多啊！大清早的就来闹事！”赵杰一边骂骂咧咧地跟着凌晨跑，一边大声通知值班的警务人员集合，一起出发前往乡政府维持秩序。 凌晨和赵杰一行人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乡政府。 大门口早已被设置成了一个简单的灵堂，10 余个披麻带孝的村民正在哭哭啼啼，冥币纸钱撒满一地，鞭炮纸屑到处都是。 陆续有看热闹的村民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将政府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乡政府的大铁门紧锁，20 多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惊恐不安地看着铁门外哭闹的村民束手无策。 几个胆大的村民，用力猛踩铁门，见结实的铁门毫发无损，就在铁门外对着乡里的干部破口大骂！ “我的二爷爷死了，我们需要政府给个说法！赔钱！——” “你们是什么鸟干部？找你们处理问题还骂人！” “你们当干部的要还像只乌龟躲着不肯出来，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狗窝！” “……” …………………………………… “别吵了，看，警察来了！” “哪里来的警察？” “乡里派出所的呀！” “啊！他们不是不喜欢管政府的事吗……” 刚才还叫嚣的几个村民，看到凌晨和赵杰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顿时蔫了。 喧闹的场面也安静下来了，除了还有轻声抽泣的哭声。 凌晨朝赵杰眨了眨眼睛。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钱的。 但，这些村民恰恰相反，他们正是来向政府要钱的！ 可惜，找错了对象！ “赵所长好！” “赵所长好！” …… “刘大海，这次又是你哪个爷爷死了？”赵杰一脸坏笑地朝一个手臂上绑着一块白布、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吼道。 “赵所长，怎么把您老人家也惊动了？”叫刘大海的男子赶紧跑到赵杰跟前，低头哈腰地打招呼。 他从身上掏出一包楚江牌香烟，抽出一根，恭敬地递给赵杰。 赵杰接过来，将烟叼在嘴里。 见状，刘大海的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急忙帮着赵杰将烟点燃。 赵杰深吸一口烟，然后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 “刘大海，怎么回事？” “报告，赵所长，是长青村的赵老二，今早搭乘罗家洞村罗小满的三轮小货车，在来农贸市场卖菜的路上翻车死啦！” “赵老二是你二爷爷？还是你三爷爷？”赵杰问。 “呃！都，都不是……”刘大海低着头说。 “都不是！——你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给老子滚一边去！要不然就把你带到所里去喝茶！” “赵所长，别呀！我马上滚，马上滚……”刘大海带着两个跟班一溜烟跑了。 众村民，面面相觑！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赵杰他们身上带的可不是菜刀，而是手枪和警棍盾牌！ ……………………………………… “哎！真是好心也办坏事！”凌晨嘀咕一声，“请问，谁是罗小满？” 见没人搭理凌晨，赵杰大喊一声，“这是楚州市委组织部昨天任免的乡党委副书记凌晨！” 村民中出现一阵窃窃私语。 “是不是啊？看着怎么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呀！” “好像是的，我昨天到乡里办事，看到几个干部送他一起来的！” “赵所长都说了，警察怎么会骗人了？” …… “罗小满在乡卫生院包扎伤口了，他的头摔破了、左腿也骨折了！”一个村民说。 凌晨跟赵杰耳语几声，赵杰随即转身对身旁的一个民警吩咐几句，那个民警带着一个辅警，立即向乡卫生院跑去。 “请问，你们谁是赵二爷的家属？”凌晨问。 “我是，——我是他的儿子！我叫赵勤。” 一个头上裹着一条白布正跪着的村民从地上爬起来，也许是跪的太久了，或是伤心过度，从地上站起来时打了两个踉跄，差点就摔跤了，被眼疾手快的凌晨双手扶住了。 “节哀顺变吧，保重身体要紧！老人家的后事还要辛苦你来处理了！”凌晨在赵勤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安慰道。 “谢谢，凌书记！”双眼哭得通红的赵勤感激地向凌晨道谢。 其他的村民见凌晨对赵勤的举动，心里感到暖洋洋的，纷纷点头称赞，“凌书记真是个好官，没有一点架子！不像某些人，官职不大，官威不小！” “赵勤大哥，你们围堵政府，私设灵堂，可是不明智之举呀！先把灵堂撤掉吧，天气这么热，还是尽快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凌晨劝道。 “凌书记，我们也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不是政府的错。只是你们乡里那个陈主席讲话太难听了，一时气急，再加之刘大海的挑唆，所以我们就……”赵勤解释道。 “我建议，你和罗小满先跟赵杰所长，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是谁的责任就该由谁来承担。我们相信派出所的同志会划分清楚的！”凌晨看向赵杰，赵杰随即点头。 “我这边也安排工作人员，协助你将老人送回村里去，大家帮你把老人的后事处理好！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来解决！你看如何？” “谢谢凌书记！谢谢凌书记！——”赵勤感动得大哭起来，不由自主地就向凌晨下跪。 凌晨大惊，及时制止住了赵勤的行为。 第56章 无组织无纪律 “陈正杰，你个王八蛋，老子警告过你多少次了，有事没事不要总往医院跑？要避嫌，要避嫌！你是猪脑子，听不懂人话吗？……” 党委书记扶爱华满脸怒气坐在三楼302小会议室回字形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斜眼看着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七窍生烟，猛拍桌子，手掌都拍红了，怒不可遏地教训着他。 陈正杰像一个参加挨批斗会的“犯人”，低着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祸从口出！这下好了，就是因为你陈正杰他妈的这张臭嘴一句话，让好好的乡政府都变成灵堂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扶爱华当着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面，将陈正杰当孙子一样的骂，毫不留情！ 陈正杰的鼻子都气歪了，在心里暗暗恨上了扶爱华，“该死的'扶管家'，老子鞍前马后伺候你这么多年，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给老子等着！” “胡海东，你是政法委书记，信访维稳、调处纠纷是你分管的工作！你赶快想办法去摆平！——还坐着干嘛？等着人家上来发帖子请你去喝'丧葬酒'吗？” 今天，扶爱华像一条疯狗一样，看谁不顺眼，逮着谁就一顿乱吠乱咬！ “不要一天到头就想着吃吃喝喝，少去参加一些无聊的宴酬！” 扶爱华看着满身酒气的胡海东就横眉怒目，眼神不善地瞥了许侯炜一眼。 “闲着没事就多花一点时间去联络一下与派出所之间的感情，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好有个照应！就像今天的事，如果有派出所出面，问题就容易解决多啦！快去找赵杰帮忙！” “是，书记！”胡海东郁闷地跑下楼去了。 见凌晨迟迟未到，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扶爱华横眉努目，站起来就开始“炮轰”凌晨了。 “这个凌副书记，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真是太无组织无纪律了！进敏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要进一步抓实干部职工的作风建设……” “书记！书记，闹事的村民要走了，要走了……” 满脸红润的谢淳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朝扶爱华大声嚷嚷！ 扶爱华见谢淳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得大喊大叫，还打断了自己的发言，刚想破口大骂，突然听到“村民要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什么情况？” 谢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扶爱华身旁低声细语。 扶爱华听得眼睛都快要鼓出来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谢淳说。 “走，我们去看看……” ………………………………………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乡政府的大铁门又打开了！ 凌晨正组织派出所和乡司法所、综治办、民政办、农机站、农技站、林业站等办公室和站所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热心的村民，在帮助赵勤的家属拆除灵堂，并将所需物品统统打包装上货车，准备运回村里。 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指挥院里的医护人员也将赵老二的遗体搬上了医院的120 救护车。 赵杰眼前摆放着一张办公桌，身旁一个民警奋笔疾书，正在做笔录。 赵勤和罗小满围着办公桌，你一言我一句，讲述交通事故发生的详细经过。 “早上四点半左右，我开车经过长青村 2 组时，看到赵二叔和赵勤老弟挑着担子在赶路，我见他们父子走的辛苦，就停下车请他们坐车。” 头上和脚上都缠满纱布的罗小满坐在轮椅上，回想起当时翻车的情景就满脸痛苦。 “因车厢较小，放满了装菜的箩筐，坐不下两个人，我说我去卖菜，但爸爸不肯，他就先爬上车了，怎么喊都不肯下来！哎，没想到一个小时候后就阴阳两隔！——呜呜……” 说着说着，赵勤就又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老弟，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不该为了赶时间，超速行驶了！赵二叔的安葬费全部由我来出吧！”罗小满主动承担责任。 “罗老哥，你的货车买保险没？”凌晨听到赵勤的哭叫声又赶过来安慰赵勤。 “没有！为了省钱就没买了！”罗小满后悔莫及。 “赵勤大哥节哀。罗老哥也是出于好意才搭乘你父亲的，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值得我们社会来学习和弘扬的。我们不能让好人流血又流泪！你说是吧？” 凌晨见罗小满为人豪爽，很有担当，就主动为他们充当“和事佬”。 “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货车司机没有收车费是可以适当减轻赔偿责任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各自退让一步吧！”赵杰也奉劝道。 “好，我接受！谢谢凌书记，谢谢赵所长！罗老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赵勤感激涕零。 “赵勤老弟，感谢你的通情达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泪流满面的罗小满当着众人发誓道。 赵勤和罗小满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 “静哥早，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找下区民政局和区慈善总会的领导，关心支持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好，这个事我马上去处理，保证给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陈静没有推脱，当场表态。 凌晨当着众人的面，给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联络员、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陈静打电话，请求对赵勤和罗小满进行帮扶。 村民见凌晨如此仗义，为了两个毫无交情的陌生村民去求人帮忙，感动不已，“凌副书记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啊！” “自己以后还是要紧紧抱住凌副书记的大腿才行呀！他不仅年轻有为，关键是人脉资源丰富呀！” 陈静是谁，村民可能不知道，但乡里的干部职工可是一清二楚的！ 现场从乡里“七站八所”赶来帮忙的干部职工，看凌晨的眼神都开始炽热起来了！ 将眼前画面看得一清二楚的扶爱华，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和危机感！ 第57章 赵杰要高升了 “区长，区长，赵杰所长那里出大事了！”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拿着一个档案袋兴高采烈地跑来向朱平安报告工作。 这几个月以来，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过得可不太舒心！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不断向北江分局“掺沙子”，搞得朱平安疲于应付！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又偷偷摸摸向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打他的“小报告”，让他隔三差五的就被周建扬抓过去挨骂。 “赵杰？——小杰那里出什么大事啦？”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朱平安听说赵杰所里出大事了，吓得他像跟弹簧一样蹬的一下站起来。 他看到唐家山嘴里说赵杰出事了，脸上却是堆满笑容，心里对“幸灾乐祸”的唐家山产生不悦！ 朱平安眼神不善地说：“唐局长，你这表情到底是来给我报喜来了，还是报丧来了？” “呃！——区长您误会我了！我当然是来报喜的呀！”唐家山看着朱平安那便秘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 “虎父无犬子，外甥多像舅！赵杰所长，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区长您一样生猛能干啊！今天清早就成功化解了一起村民冲击乡政府的突发事件！您看，这是由执法记录仪记载的现场执法情况和拍摄的一些照片！” “真的？——你上次不是说他和乡政府的领导尿不到一壶？今天，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他小子什么转性了？”半信半疑的朱平安反问。 唐家山送赵杰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赴任时，党委书记扶爱华主动做东。 他在江源瑶族乡最好的土菜馆——瑶家十大碗，定下了最大包厢北江包厢，盛情宴请唐家山和赵杰一行人吃饭。 酒饱饭足后，扶爱华拉着赵杰的手说：“赵所长，赵老弟，以前的牛珉宇所长可是我的铁哥们，只要乡里有啥事，我一个电话，他就会跑过来帮忙！以后……” “以后？没有以后！——以后，我是我，他是他！他现在是梅山镇派出所的教导员了！你有事就去梅山镇找他吧！或者让他飞跃回龙山来救你的大驾吧！我赵杰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赵杰说完，甩开扶爱华的手，转身就潇洒地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一屋子的黑云！ “区长，我哪敢骗您？这次绝对是真的！您看看这个就清楚了！”唐家山赶紧将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朱平安。 朱平安急忙打开档案袋，他笑了，笑得眉开眼笑！ “好！很好！太好了！——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江源的空气还能补脑益智？这脑瓜子怎么越来越灵泛了……” 朱平安看着英俊潇洒的赵杰居然别出心裁在室外现场办公，与赵勤、罗小满聊得不亦乐乎！ 朱平安兴奋地围着办公室转来转去，“家山，赵杰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担任副所长也有大半年时间了吧？” “是的，区长！牛珉宇调到梅山镇派出所后，赵杰副所长就一直主持所里的大小工作！” 江源瑶族乡比较偏僻，总面积 42.2 平方公里，全乡 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总计 1.8 万余人。 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正式在编民警只有 7 个人，设所长、副所长各 1 名，招聘辅警 10 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单独设教导员，教导员由所长兼任。 为了给赵杰“腾位置”，朱平安先后将原来的副所长孙长安、所长牛珉宇调离岗位。 这两人在江源瑶族乡都待了快 8 个年头，人倒是养的白白胖胖，可是自己肩上的横杠杠和四角星花增加速度有点慢，这心里着急呀！ 他们每天清晨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缕阳光是从回龙山射下来的，日落西山看到的还是回龙山的朝霞满天飞，但就是看不到未来和希望啊！ 好人赵杰来了，孙长安和牛珉宇就不再迷茫了！ “家山，通知分局领导，10 分钟后召开党委会议！”朱平安说。 “赵杰要高升了！哎，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背靠大树好乘凉'！人比人气死人呐！” 唐家山心里无比羡慕，想想自己，从普通民警干到副所长，足足熬了 10 年！ “是！区长！” ………………………………… “区长，整个事件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陈静如实将凌晨处理赵勤家属围堵乡政府的经过跟李桂廉汇报完毕。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一边认真听陈静的讲述，还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都讲完了？就这么一点点，没了？”李桂廉意犹未尽。 “是的，区长！凌晨就跟我讲了这么多呀！”陈静不解地说。 “区长，这还真不能怪我们陈静主任呀，要怪就怪凌晨这小子偷工减料！” 坐在一旁的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笑着说。 他站起来，递给李桂廉一份材料，“区长，这是本次事件的详细汇报材料，请您批阅！” 李桂廉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又翻过来，“凌晨真是不错，小学语文学得好啊！——狐假虎威！懂得借力打力！” “这个陈正杰的领导水平也太差劲儿，讲话没有一点分寸！——'人死了就赶快埋了，别挡着大家过路！'这话连我听了都不舒服，何况是人家死者家属了？” 李桂廉气愤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几下，“他这么早跑到医院干嘛？生病了吗？” “对，是生病了！而且还是病得不轻！他得了重度相思病！听说，他在追求一个新来的小护士！”罗毅摇着头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吗？”李桂廉微笑着反问。 “关键不是去追求爱情！而是在玩弄感情啊！30 老几了，总不结婚，打着'钻石王老五'的幌子，总是去医院打新进女医生和小护士的主意！”罗毅开始八卦新闻。 “难道党委书记扶爱华和乡长许侯炜都不管管？”李桂廉不满地说。 “管？怎么管！在江源瑶族乡的民间流传一句口头禅：嗜赌成性的扶管家，热衷做鸡的许乡长，纵情声色的陈老五，贪杯买醉的胡小海，四驾马车闯江源！” 罗毅将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全部讲出来了。 “凌晨这小子了？怎么没有他的头衔！” “凌晨，他才去两天，还不够资格了！” “哈哈……” 三人大笑！ 第58章 谁定的破规矩 “凌晨，长青村有人报警，说赵勤与人打起来了！走，我们赶快去村里看看情况……” 凌晨刚刚从三楼小会议室出来上洗手间，就接到赵杰的电话。 5 分钟前，凌晨将今天发生堵门事件的始末在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上作了详细的汇报。 扶爱华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受，先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去，破天荒像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学生，静静地坐着，专心致志聆听凌晨的汇报。 陈正杰长吸一口气，在凌晨身上反复看了好几遍，从头看到尾，从下看到头，他好像在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但始终犹豫不决。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副乡长苏晓骏三人，偷偷地看看扶爱华，又看看凌晨，再互相对望一眼，就开始低头各自玩手机了。 一天到晚都是睡眼惺忪的胡海东，从他今天跟着凌晨走进会议室那一刻，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了，两眼炯炯有神。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和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从凌晨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两双美目就再也没有挪开过凌晨那张精致的脸庞了。 副乡长罗湖一直低着头在沉思，一动不动，好像睁着双眼睡着了。 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始终埋着头在认真做笔记。 “书记、乡长，长青村的赵勤跟人发生了一点纠纷，两位领导有什么指示和安排。”凌晨主动向两位主官及时报告情况。 今天，凌晨出的风头盖过了所有人，他吃过枪打出头鸟的亏，所以及时止损！ 扶爱华和许侯炜吓了一大跳，异口同声问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杰说，好像是长青村 2 组的村民反对赵勤将他父亲安放到公祠里面，双方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扶爱华和许侯炜一听，都默不作声了。 许侯炜看了一眼扶爱华，见对方没反应。 他看着凌晨，张开嘴巴本想说：“老弟，村民间打架斗殴，那是派出所管的事，我们就不要掺和吧！” 他怕血气方刚的凌晨说出大义凛然的话来让自己难堪，所以就也选择了沉默，但他朝凌晨努努嘴。 凌晨会意，“书记，村民万一打群架死了人，我们乡今年的平安建设考核，恐怕就会被区委政法委'一票否决'了！” “啊！——对，对！”扶爱华心里一阵紧张，看着凌晨那张稚嫩的脸蛋，沉吟片刻，“那就辛苦凌晨副书记再走一趟吧！” “书记客气了，应该的！”凌晨说完，向许侯炜点点头，起身下楼。 “书记，我是负责综治维稳，我陪凌晨副书记去看看。” 胡海东向扶爱华打了一声招呼就去追赶凌晨了。 “书记，我是长青村的联点领导，心里放不下，我也去看看！”赵艳菲说完也急冲冲走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众人浮想联翩。 ……………………………………… 凌晨坐着赵杰的警车开道，胡海东和赵艳菲坐着综治办的越野车紧随其后。 长青村二组的通组公路上挤满了人，吵闹声、哭泣声一片。 乡卫生院的 120 救护车和另外一辆搬运灵堂物件的货车被拦在村口不让进！ 其中 120 救护车的左前车灯被村民用石头砸破了，司机下来跟村民理论，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拖死人的车也敢进村？真是晦气，你再啰嗦一句，老子将你另外一个车灯也砸了！”一个高大男子斜眼看着司机说。 “你！你，你……”司机见对方蛮横无理，又不敢再过多言语刺激，还真怕了这个二愣子！ 赵勤的右脸淤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正在与眼前几个村民对骂！ “赵栖、赵文、赵武，你们还讲不讲道理，别太过分了！不要仗着家里人多就为所欲为！……”赵勤情绪激动地说。 “讲理？谁他妈的拳头硬就是天理！我们三兄弟今天就守在这里，看谁能把我们怎么样！你丫的要是再往前冲，老子赵武就非揍死你不可！”赵武看着瘦弱的赵勤嚣张地说。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赵勤趁势要扑上去打赵武，被村支书赵狄一把拉住。 “打打闹闹能解决问题？有事，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好商量！”赵狄劝阻道。 听到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传来，现场渐渐地安静下来了。 凌晨、胡海东、赵艳菲等乡里干部和赵杰领着几个民警辅警飞跑过来。 “凌副书记好！” “赵所长好！” “胡书记好！” “赵副乡长好！” “……” 不少村民热情打招呼。 凌晨一一点头答应。 “是谁把救护车的车灯砸了？”凌晨大声质问。 “凌副书记是他，赵栖！——”120 救护车的司机吴海升指着一个躲躲闪闪的高大男子说。 赵栖一看文质彬彬的凌晨在问话，他不屑地说，“是老子砸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抓起来！”凌晨大吼一声。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张大嘴巴看着凌晨。 “赵杰所长，抓人！”凌晨见众人发呆，他朝赵杰大声说。 赵杰立马反应过来，“抓起来！” 他身边几个民警和辅警冲上前，将赵栖就用手铐扣住了，押进警车！ 现场一片死静！ 大家都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凌晨，“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原来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呀！” “小迷姐”赵艳菲看着凶神恶煞的凌晨，两眼都是小星星！ “能文能武，果然是个人物！”胡海东心里大喜！ “赵勤大哥，你没事吧？”凌晨走过来关心道。 “没事，没事，谢谢凌书记！”赵勤被凌晨的威猛霸气震惊到了。 他都不敢确定眼前这个凌副书记的为人了，到底是早上的温文尔雅，还是眼前的凶神恶煞！ “你的脸颊怎么回事？是谁打的？”凌晨板着脸问。 “这个！这个！——凌副书记，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赵勤急忙解释。 “哦，是吗？赵勤大哥累坏了吧，注意休息，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将赵二叔下葬吧！” “好的，好的！——可是，可是，组里的人不让我爸爸进公祠里！说是死在外面的人进了公祠不吉利！……” 赵勤一脸委屈地说。 “这是他妈的谁定的破规矩！”赵杰气愤地说！ 众人默默不做声！ 第59章 悲喜两重天 “赵所长您好，我是长青村二组的组长赵文。这客死他乡的族人不得入公祠的，这是我们这里的族规规定的呀！” 民不与官斗！ 赵文深谙此道！ 赵文很无语，见凌晨和赵杰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一言不合就将自己的二弟赵栖给抓起来了。 先前，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原所长牛珉宇与乡党委书记扶爱华好得像同穿一条裤子，乡里的“刺头们”只要紧抱二人的一条大腿就过得有滋有润。 半年前，赵杰来江源瑶族乡主持派出所的工作后，与扶爱华不对路，“刺头们”的好日子就都到头了。 乡里“大刺头”刘大海专干“碰瓷”和“提篮子”之类的活。 第一天来乡里报到上班的赵杰，实在是无聊透顶了，一个人穿着便装去农贸市场赶集，由于人多，一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来市场卖菜的老人家。 赵杰很有礼貌地向对方道歉，询问是否受伤，“抱歉，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见赵杰如此诚恳，拍拍身上和手上的灰尘说：“没事儿！没事儿！小伙子是来我们江源旅游的吧！” 赵杰尴尬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这一幕却刚好落在刘大海眼里，见赵杰是一张陌生面孔，以为又是一个来江源瑶族乡旅游的外地人。 “我的大爷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快说，哪里不舒服吗？你这个外地人，也太没素质了，撞倒老人就想跑！跟我到派出所去理论一番！” 刘大海冲过来扶住老人就大喊大叫，把附近来赶集的村民都吸引过来了。 赵杰一听被逗乐了。 “大哥，我看你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吧！人家老人家都说没事了，你来瞎掺和干嘛？” “他是我亲大爷！自己大爷被你欺负了，你说，我这个做侄子的能不管吗？”刘大海义正言辞地说。 “你想怎么处理了？”赵杰反问。 “赔钱！不赔钱也可以，就把你带到派出所去，关你十天半个月再说！”刘大海一脸坏笑。 赵杰想了一下，问道，“要赔多少钱？” “一口价， 2000 块！——一分钱也不能少！”刘大海狮子大开口。 “2000！你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吧！……”赵杰愣住了，不禁莞尔，心想，“敲竹竿，居然敲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江源瑶族乡是个淳朴之地，一方净土，很适合休闲旅游度假！今天看来，也是徒有虚名啊！”赵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少啰嗦！不赔钱就到派出所去！” 刘大海一行人将赵杰和被撞倒的大爷都带到了派出所。 “牛所长！牛所长，我们抓到一个来江源闹事的外地人！这小子，撞倒了老人还想跑！” 刘大海在派出所门口神气十足地叫嚷着。 所里的民警和辅警都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都傻眼了，心里却已经在为刘大海默哀三分钟！ “刘大海，别鬼喊鬼叫的，闭上你的狗嘴！睁开双眼，连新来的赵所长都不认识！”户籍民警孔乐连黑着脸说。 看着派出所里的人都恭敬地向赵杰问好，刘大海冷汗直冒。 “赵，赵所长，不好意思，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 “滚！少跟老子套近乎，谁他妈的跟你是一家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 赵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将烟雾吐在刘大海脸上，呛得刘大海猛咳嗽！ 众人石化！ “扮猪吃老虎！” 这哪像派出所的一所之长，言行举止比刘大海还更像一个“小混混”啊！ 第二天后，刘大海像霜打的茄子，从派出所颤颤巍巍地走出去，当天就吓得跑到北江区的城区去了！ 从这天起，江源瑶族乡的大小“刺头”销声匿迹，或蛰伏，或进城，或改邪归正…… …………………………………… 见赵栖被抓起来了，赵武看见赵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多了，屁都不敢放了！ 无奈，赵文只好抬出所谓的“族规”，硬着头皮向赵杰和凌晨来交涉。 “族规？有黑纸白字吗？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凌晨不满地说。 赵文还是第一次见凌晨，见凌晨如此年轻，好像是这群人的领头人，心想把凌晨忽悠住了就可以搞定所有人！ “这，——凌副书记，我们乡下人没文化，都是代代口授相传的！” “巧了，我老家是东江县清溪乡，我们组上就有文字版的族规，赵文组长，要不要我背诵一段给你们听听？”凌晨笑着说。 “凌氏族规，谨记家训，思宗念祖，尊老爱幼，……” 赵文听着听着，额头开始出细汗了。 “别他妈的，磨磨叽叽，快点将你们的狗屁族规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就以你们故意扰乱社会治安，打架斗殴，拘留你们！”赵杰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所长、凌书记，我们真的只是口述的呀！” 赵文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拍死自己，什么借口不好找，偏偏找个子虚乌有的族规来忽悠人，真是没事找事做啊！ “凌副书记、赵所长，别听赵文放狗屁！他就是个大忽悠！” 循声望去，只见“全副武装”的罗小满被人推着轮椅缓缓驶过来。 他的身后陆续跟着 20 来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赵文看到罗小满气势汹汹地赶过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突然看到赵勤瞪大眼睛看着罗小满。 赵文心里乐开了花，“小满哥，你带这么多人来，有什么事吗？不会是来找赵勤的吧？哈哈……” “我就是来找我的赵勤老弟，关你鸟事？我听说，有些人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人，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在组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罗小满毫不留情，怼得赵文哑口无言！ “赵勤老弟，今天我们就先在二叔面前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然后再给老人家操办丧葬酒，送他入土为安！” “罗大哥，谢谢你！” 赵勤今天真是悲喜两重天！ 一天之内，自己最亲近的一个亲人离开了；但却又结识了一个义薄云天的结义大哥！ “大哥！” “二弟！” …… 第60章 哑巴吃黄连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罗小满、赵勤，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罗小满和赵勤学着《三国演义》中，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在桃园结义的样子，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两人最后对着赵老二的灵柩拜了三拜。 “爸爸，您就安心上路吧！我今天也有一个亲兄弟啦！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来欺负我了！”赵勤破涕而笑！ 赵勤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 痴情的赵老二忘不了妻子，又怕自己再婚后让儿子受委屈，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将赵勤拉扯大了。 父子俩相依为命，靠卖菜为生！ “凌晨，要不要把陈静拉过来，我们三个人也来个歃血为盟，结拜一下？” 赵杰看着罗小满和赵勤搞得有模有样，心里痒痒的。 “行呀！——辛苦赵大所长先给我找一份既轻松又钱多的好工作吧！”凌晨笑着说。 “呃！——那就算了吧！”赵杰很扫兴，撇了撇嘴。 凌晨看着赵杰一脸的失落，安慰道，“杰哥，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好兄弟吗？” “咦？——呵呵！说的对！我们是什么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赵杰眉开眼笑，伸手搭在凌晨肩上，动作甚是亲密。 “赵所长，你有女朋友吗？”看着凌晨和赵杰的言行举止超出了同事间的关系，赵艳菲有点吃醋。 “没有啊！”赵杰疑惑不解。 “那就赶紧去找一个吧！”赵艳菲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意思？赵乡长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赵杰厚颜无耻地问。 “滚一边去！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我是怕你性取向有问题，喜欢上凌晨副书记了！”赵艳菲红着脸看着凌晨。 “我勒个去！你不会是看上了他吧？”赵杰惊愕地指着凌晨！ “讨厌，关你什么事？” “我——”赵杰看看凌晨又看看赵艳菲，低声告诫，“小蜜蜂，悠着点！小心夏莹杀过来抄了你的家，把那个姑奶奶惹毛了，她到时把你的后院都会点着的！” “滚犊子！我有这么乱搞男女关系？——” 凌晨转身一看，只见罗小满和赵勤各端着一碗酒向他们走来。 “凌书记、赵所长、胡书记、赵乡长，各位领导，感谢你们来为我父亲送行！万分谢谢！” 赵勤双眼含着眼泪 ，将碗里的江源土烧酒一饮而尽。 坐在轮椅上的罗小满也将酒碗举过头顶，向众人行礼后一口喝下去。 “赵勤大哥，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和赵杰所长吧，我们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凌晨说。 “对！赵勤，一笔写不出两个赵！以后要是还有哪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再故意找你的麻烦，就打电话给我！”赵杰在赵勤肩上用力拍了几下。 “谢谢！谢谢！——” 来参加赵老二葬礼的村民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哎！窝囊了一辈子的赵老二，看到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多人帮衬，现在恐怕正在那边偷着乐吧！” 赵文、赵栖、赵武三兄弟得知凌晨和赵杰的话后，从此再也不敢去为难赵勤了！ 赵文还将小组长的位置也让出来了！ ……………………………………… “所长！所长……罗家洞村出了人命案了！……”民警孔乐连急冲冲跑到赵杰身边，轻声向他报告案情。 “啊！有没有搞错！——” 赵杰郁闷至极，自己来了江源瑶族乡大半年都没啥事发生，怎么这凌晨刚来两天就麻烦缠身，自己和他都快成“救火队长”了！ “凌晨，罗家洞村五组有人死了！具体情况，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凌晨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自己才来两天，就接连闹出两条人命！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劳碌命”？ 凌晨和赵杰简单地跟罗小满、赵勤解释几句，就直奔罗家洞村。 凌晨见天色已晚，本来委托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送赵艳菲回乡政府。 赵艳菲却很大气地说：“凌晨副书记帮我解决了长青村的麻烦，小女子无以为报，也舍命陪君子，勇闯罗家洞！” 众人看着凌晨笑而不语！ “杰哥，罗家洞村到底出什么事了？”凌晨急着问。 “案情是这样的，罗家洞村五组的鳏夫罗前进死在了清和村一组寡妇刘湘眉的床上……”赵杰将自己获悉的情况告知了凌晨。 “什么？还有这种事发生？”凌晨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杰。 “现在农村的年轻人大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留下一群留守老人，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大家就抱团取暖啦！”胡海东自嘲地说。 57 岁的罗前进，在 7 年前失去老伴，膝下有 2 个儿子 1 个女儿。 他的女儿 5 年前初中毕业后与石林村 1 个同学谈恋爱，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2 个儿子就一直在南粤省打工。 罗前进是一个热心肠的木匠，哪家凳子、桌子坏了，打个电话给他，他就主动上门维修，还不收费，所以在附近几个村也是小有名气！ 清和村一组的刘湘眉今年 54 岁，6 年前丈夫在梅山镇下矿井挖煤时因为瓦斯爆炸出矿难死了。 她与 3 个儿子生活在一起，3 儿子都还没有找对象结婚，也在外地打工。 刘湘眉一个人在家操持家务，种地、养猪，还养了几十只鸡鸭，忙得焦头烂额。 寡妇的裤子不经劝！ 3 年前，罗前进来清和村一组做木匠活时，认识了刘湘眉，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双方子女后来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没有反对，也没有明确赞成，大家算是心照不宣默认了！ 老人一个人在家生活，做子女的肯定不太放心，请个保姆出工不出力还要花钱；老人身边有个伴，能拉拉家常，既不花钱还能排解寂寞，自然是好事！ 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家皆大欢喜！ “罗前进有点心脏病，以前都是随身带着药，今天因为太兴奋了就忘记带了！然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把握好节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凡事，都要适而可止，过犹不及！ 凌晨听完赵杰的案情介绍，一阵唏嘘。 “食色，性也！”凌晨感叹！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赵杰打趣道。 “大流氓！老色胚！……”赵艳菲不满地对赵杰说。 “咦，赵副乡长怎么这么敏感呀？看，脸红，脖子也红了！哈哈……”赵杰故意大声说。 赵艳菲真后悔认识赵杰了！ 第61章 月满西楼照孤影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何况是做了 3 年的夫妻了！ 惊恐万分的刘湘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拨打了乡卫生院的120 急救电话。 也许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罗前进被拉到乡卫生院时早已经是没呼吸了。 罗前进的大儿子罗振和小儿子罗兴从外地赶回来时，看到自己的父亲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兄弟俩从姐姐罗招娣口中得知，知父亲是在刘湘眉家里出的事！ 一念秋风起，悲从心中来！ 姐弟三人一合计，就将责任全部推到刘湘眉的身上了，要江源瑶族乡卫生院出车将罗前进的尸体拉回清和村一组，否则他们就不管了。 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无奈，只得安排司机吴海升开着院里的120 救护车送人。 看着120 救护车又返回来了，刘湘眉的大儿子杜小虎、二儿子杜小龙和三儿子杜小豹也不干了！ “凭啥我妈妈被你爸爸白睡了三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最后，他自己出事了，还要我们家来买单呀？” 岂有此理！ 罗前进和刘湘眉两个人在一起 3 年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如今出了人命，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亲兄弟，明算账！ 再说，两个老人还没结婚领证呢，大家连亲戚都还不算是！ “我们爸爸在你家死的，你们妈妈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你爸爸自己的心脏病犯了，关我妈妈什么事？” “……” 罗杜两家人，各自召集了自家的亲戚朋友来壮声威。 几十号人在村口吵得不可开交！ 愈吵愈烈，情绪激动，相互拉扯、推搡，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罗家洞村的村支书、村委会主任罗海洋和清和村的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杜栋梁各领着支村两委的村干部和几个组长在做和解工作。 情绪失控的杜小虎无处发泄，看着 120 救护车的车灯闪烁不停就心烦意乱，举起手中的锄头就砸了下去！ 120 救护车司机吴海升真是欲哭无泪！ 先前，120 救护车的左前车灯被长青村的赵栖用石头砸破了，还没修好。 现在，120 救护车的右前车灯又被杜小虎用锄头砸碎了。 吴海升的心都在滴血，这个月算是白跑了，自己的工资和奖金怕是还不够支付维修费！ 杜小虎砸坏了车灯还不解恨，又举起锄头要砸车头。 站在车旁的吴海升都吓傻了！ “住手！快住手！——” 凌晨看着杜小虎举起锄头，还以为是要砸向吴海升，急忙拿起赵杰警车上的扩音喇叭大吼起来！ 警察来了，乡政府的干部也来了，喧闹的场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和副乡长罗湖也匆匆赶来。 黄进敏向凌晨投来感激而又复杂的眼神！ 凌晨向黄进敏和罗湖点点头。 赵艳菲已经将长青村的事情简单地转述给了黄进敏。 “哎哟，跟心上人并肩战斗，幸福感爆棚吧！” “嘻嘻！哪有！——” ……………………………………… 清和村村委会办公楼二楼会议室。 凌晨、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罗湖和赵杰坐在主席台。 罗家洞村村支书、村委会主任罗海洋和村里的干部与罗振、罗兴、罗招娣及丈夫宋大鹏坐在会议桌的左手边。 清和村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杜栋梁一行村干部与杜小虎、杜小龙和杜小豹坐在右手边。 罗杜两家的亲友代表和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出警的民警辅警及乡里其他干部，分别坐在后面几排的位置上。 “在大家发表意见前，我首先申明一点，杜小虎你砸坏了乡卫生院的120 救护车，除了要照价赔偿外，出了这个门就等着刑事拘留吧！” 凌晨一上场就抛出一个“重型炸弹”！ 刚刚还满脸怒气的杜小虎，立马如丧考妣，脸都吓绿了！ 杜家兄弟和几位来参会的亲戚代表，脸上都是阴晴不定，心里坐立不安了！ 罗振这边感激地看着凌晨！ “这凌晨副书记难道和罗家是亲戚关系，到底是来调处纠纷，还是来拉偏架的啊？” 在场的乡村干部都有点懵圈了，没有看懂凌晨的真实目的！ 出于对凌晨的尊重和信任，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罗湖等几个人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看着凌晨默不作声。 “哎！嘴上没毛，果然是办事不牢啊！”罗海洋和杜栋梁等几个村干部看着年轻的凌晨，心里一个劲地在摇头叹息。 全场唯独赵杰对凌晨竖起了大拇指，“敲山震虎！这小子不去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凌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满意地说：“罗振、杜小虎，你们两家各推选一个代表出来，代表本方提出你们的诉求吧。” “我爸爸死在你们家，你们要负全责，我要你们赔 20 万！”头戴白布的罗兴哇哇大哭。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爸爸是在医院死的，关我们鸟事！”血气方刚的杜小豹气愤地说。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罗兴站起来瞪着杜小豹吼道！ “老子说一千遍一万遍，还是这句话！”杜小豹也不甘示弱。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凌晨朝赵杰瞟了一眼。 “嘭”的一声，吓了在场人一跳！ 赵杰阴沉着脸，伸出右手，一拳用力捶打在会议桌上。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木猫，还是空气呀？给你们两分钟 pK，谁打输了就跟我回派出所喝茶！ 孔乐连，计时开始！” “是！所长！”坐在赵杰身后的孔乐连立马站起来大声应道！ 见赵杰发飙了，罗兴和杜小豹立马低着头坐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大半年来，赵杰的威名已是全乡远扬了！ 第一天报到，就在饭局上当场顶撞乡党委书记扶爱华。 第一天上班，就将乡里最大的“碰瓷高手”刘大海抓进派出所喝茶，吓得他第二天就跑到外面躲藏了大半年，听说最近才回来。 人的名，树的影！ 第62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凌书记、赵所长，对不起啊！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没文化，一根筋。三弟小豹有点冲动，还望各位领导多多海涵！” 一直默不作声的杜小龙，笑着起身向赵杰和凌晨道歉。 “我妈妈说，罗叔上救护车时还有气啊！这人怎么突然就没了，不会是医院抢救不及时的缘故吧！” 会叫的狗不咬人，闷声狗咬死人！ “这杜小龙倒是打得好算盘！他把罗前进的死因全部推给了乡卫生院！乡卫生院倒成了罪魁祸首！” 凌晨不禁对这个其貌不扬的杜小龙多看看了几眼，“高手在民间啦！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对，对！杜二哥说的是，我岳父今年才 50 多岁，能吃能喝能睡能干，身体好着呢，正值老当益壮啊！两口子滚床单还能滚出问题？一定是医生的医术不行，被害死的！” 罗招娣的丈夫宋大鹏快速反应过来了，立即接上杜小龙的话，目标直指乡卫生院的医生。 “该死的，祸水东引啊！谁说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没文化，一个个都是属猴的，贼精贼精的！”凌晨和赵杰对视一眼，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会议室里先前那股紧张的气氛慢慢弥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谋的味道在慢慢滋生环绕！ 罗杜两家人的眼神交流开始频繁和亲切起来了！ 大家先前眼中的那股熊熊烈火不见了，轻松愉悦的眼神在向对方释放！ “杜小虎、罗振，杜小龙和宋大鹏可以全权代表你们两家，作表态发言是吧？”凌晨反问。 “是的！” “是的！” 杜小虎和罗振纷纷表示赞同。 ……………………………………… “海东书记，辛苦你安排综治办的同志，全程做好会议记录，同时录好音！” “好的，凌书记！”面对凌晨的安排，胡海东当即表态，态度诚恳，脸上看不出一丝反感。 黄进敏、赵艳菲、罗湖三人对胡海东的举动，纷纷露出讶然的表情。 胡海东是谁？ 他曾经可是北江区的风云人物！ 今年39 岁的胡海东，是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前任——原区委副书记、区长郭嘉志的联络员、区政府办常务副主任。 6 年前，郭嘉志从楚江省民政厅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工作处副处长空降北江区，担任区委副书记。 郭嘉志来北江区任职后，与时任区委副书记、区长周建扬一直貌合神离。 因为两人都是奔着区委书记的位置来的，私下里明争暗斗、互相拆台！ 两人争斗了一年多，最后还是周建扬魔高一丈，顺利出任了区委书记；郭嘉志则担任区委副书记、区长。 没有当上区委书记的郭嘉志和夙愿以偿担任区委书记的周建扬，彻底闹掰了，成为“世仇”！ 郭嘉志和周建扬反目成仇，严重阻碍了北江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在楚州市官场造成了恶劣影响。 市委书记樊子明力排众议，整顿北江区，将郭嘉志调离北江区，由于楚州市没有适合的位置安排，最后郭嘉志只得灰溜溜地返回省民政厅，出任救灾救济处处长。 郭嘉志走了，作为他联络员的胡海东，自然成为周建扬打击发泄的对象。 郭嘉志前脚刚离开北江区，胡海东的后脚跟就踏上了江源瑶族乡。 “被流放”的胡海东，从“北江第二大秘”变成了“江源第一酒鬼”，一年多来都泡在酒缸里，与酒为伍，无论谁邀请他吃饭，他都是来者不拒，整天喝得醉醺醺的！ “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的声音可能不再是一种'扶音'了，'凌音'恐怕会更加嘹亮了！” 在场的其他乡干部和村干部都是“老江湖”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所长，辛苦你跟乡卫生院刘永兴院长打个电话，请他和出诊医生护士一起过来这里开会！” “好的！凌书记！” “孔乐连，马上打电话给刘永兴！” “是，所长！” ……………………………………… “凌书记、赵所长，这是当天的出诊记录！” 刘永兴和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正在吃饭，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吓得他的酒杯都掉到地上了，带着医生护士开车飞奔而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陈正杰。 他是陪着那个护士小妹妹来的。 “孔乐连，将出诊记录给在座的各位都传阅一下。”赵杰说。 “是！”孔乐连站起来，拿着出诊记录一个一个传阅。 看到出诊记录，杜小龙和宋大鹏等人哑口无言！ “凌书记、赵所长，恕我直言，我怀疑这个出诊记录的真实性！”杜小龙说。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宋大鹏也应和着。 “杜小龙、宋大鹏，你们这是血口喷人！医院的出诊记录都是黑纸白字记着，还能造假吗？当时的出诊医生和护士都来了，他们可以作证！” 刘永兴急红了眼，这个“屎盆子”要是扣到医院头上，那么自己就可以卷铺盖滚蛋走人了！ “造假？你们医院造假的事情，还干的少吗？”杜小龙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刘永兴一时无言以对。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陈正杰瞪着杜小龙吼道，“筱慧，别怕，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长得小家碧玉的朱筱慧，穿着一身护士装，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陈正杰的两只小眼睛都要鼓出来了，正色眯眯地盯着小护士。 朱筱慧脸颊绯红，和声细语地说，“等我们赶到刘湘眉婶子家里时，罗前进大叔已经没有心跳了！因为……” “你胡说！我妈妈明明说当时还有气的！”杜小豹站起来打断朱筱慧的说话。 “闭嘴！你他妈的当我刚才讲的话是放屁吗？孔乐连，谁要是再随便插嘴，你就用胶布封住他的臭嘴！”赵杰火冒三丈。 “是！所长！”孔乐连大声回道。 “请出诊医生介绍一下罗前进当时的身体状况吧。”凌晨说。 “各位领导，我和小朱赶到现场时，罗前进的确是已经死亡一会了。因为他是急性心肌梗塞，导致心源性猝死，所以很快就没气了。” 出诊医生首嵊逸解释道，“这是我们医院的诊断报告！” 看完诊断报告，罗振、杜小龙等罗杜两家的所有亲戚朋友，都乖巧地闭上了嘴！ 安静的气氛，令人窒息！ 第63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杜小龙、宋大鹏，出诊记录、诊断报告也看了，首医生和朱护士也将罗前进大叔当时的详细情况介绍清楚了。你们两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晨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他今天算是亲身感受到了当乡镇干部的“酸甜苦辣”了，自己不多长个心眼，就差点被眼前这几个表面看似“淳朴善良”的村民绕进去了！ “杜小龙，你口才最好，你先来说吧！”凌晨笑着说。 “我——” 杜小龙看了一眼杜小虎、杜小豹及几位来参会的杜家亲朋好友，见大家没吭声，他说，“我们没意见！” “那宋大鹏了？你的脑瓜子最好使，你也代表罗家来表个态吧！” 凌晨看着罗家人，见没有人出来作声，就逼着“滑头”宋大鹏表态。 “凌书记，这个，这个——我只是个外人，还是由两位大小舅子来做主吧！”宋大鹏开始打太极了。 “女婿半个儿，媳妇半个女！罗振不是已经委托你这个女婿来处理，你刚才不是也一直作为罗家代表在积极表态发言吗！怎么现在就变成外人了？” 一直坐在凌晨身边默不作声的胡海东突然出声，怼得宋大鹏无地自容。 “凌书记，我们听说你帮赵勤和罗小满，向区民政局申请了救助帮扶。我们家也是贫困户，没钱办丧事啊！你是市里来的大领导，总不能让我爸爸抛尸荒野吧！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下，帮帮忙吧！呜呜……” 罗前进的大女儿罗招娣，见自己丈夫被胡海东怼得无话可说，心里又气又急，只好另辟蹊径，向凌晨打悲情牌了！ 罗招娣那是哭得稀里哗啦，将会场当成了灵堂，一个人在忘我地哭丧，哭着哭着居然唱起了“哭丧歌”！ 撕心裂肺的“哭唱”声，真是让在场的人听着伤心、闻着流泪！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面若寒霜的凌晨！ 凌晨真是被罗招娣反常的言行举止给怔住了！ 见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凌晨只想骂娘，最后还是在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操！最毒妇人心啊！” 赵杰见凌晨吃瘪，赫然而怒，正想大声责问罗招娣，见凌晨向他摇头，只好作罢。 ………………………………………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女儿果然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招娣大姐，真是一个有孝心又聪慧过人的女儿呐！”凌晨不咸不淡地说。 凌晨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 刚说完，他就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陈静的电话。 “陈主任，您好，我是凌晨，没打扰您休息吧？” 陈静接到凌晨的电话很开心，本想调侃对方几句，但突然听到对方那么正式地称呼自己，顿时就明白了，凌晨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凌晨书记，您好，我现在正在看材料，一会就要陪李区长去开一个会，有事的话，请长话短说。” “谢谢陈主任，我们乡里一个大叔，因为心肌梗塞，不幸猝死了，家里的经济比较紧张，请陈主任帮忙，能否找区民政局申请一下救助帮扶？” “好的，坚决落实凌书记的指示！” 听着凌晨打着官腔跟自己说话，陈静实在是忍不住想笑，“领导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希望你再接再厉！” “感谢领导关心，请代我向领导转达谢意！方便的话，请陈主任来我们江源瑶族乡指导工作！” “好的！——你做好准备吧，领导可能最近会来江源调研！”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凌晨的手机虽然不是开着免提，但是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或多或少还是可以听清楚他和陈静的对话内容！ 先前还是哭得死去活来的罗招娣，本来只是打算糊弄一下凌晨，但没想到凌晨来真的，当面打电话找人，自己就不再好吭声了。 罗振、杜小龙等村民对凌晨产生了深深的畏惧，这个年轻的乡党委副书记并不是他们想的这么头脑简单好忽悠啊！ 胡海东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赵艳菲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深陷泥潭”了！ 陈正杰、黄进敏和罗湖等乡村干部对凌晨则产生了一丝忌惮，他原来真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人啊！ “江源瑶族乡百分之百要'变天'了，是'三足鼎立'了，还是'楚汉争雄'？这就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了，现在考虑的是以后该怎么站队的问题了？” ………………………………… “罗振、杜小龙，大家都在等着你们表态了！你们要凌晨书记找区领导帮忙，他也打了电话；你们要看医院的证明，出诊记录、诊断报告你们也看过了！” 赵杰不耐烦地说！ “赵所长，我们也想让爸爸早点入土为安呀，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真的没有钱来操办丧事呀！”罗招娣又开始哭泣起来了！ “你！耍我？——”赵杰都快被气晕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罗家人不想得罪杜家人，见讹诈不了卫生院，倒是把他和凌晨当“冤大头”了！ “罗振、罗兴，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凌晨板着个脸，一字一句地问。 “凌书记，不是的！——是啊！是啊！书记，我们真的是没办法，没钱啊！”罗振、罗兴脱口而出，一看到姐姐罗招娣在朝他们使眼色，然后马上改口！ “好！很好！——海东书记，司法所的同志来了吗？” “凌书记，向阳所长来了！”胡海东急忙说。 “辛苦向阳所长，给罗家姐弟好好普及一下法律知识！抛弃自己亲生父亲的后果是什么！” “根据我国刑法第261条，你们的行为涉嫌遗弃罪，将会被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乡司法所所长向阳打开随身携带的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念道。 罗振、罗兴、罗招娣、宋大鹏等人，吓得脸色苍白，嘴唇直打哆嗦。 “老罗的丧葬费，我来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大妈，红着双眼睛走进会议室！ 第64章 惆怅人白头 “妈妈，你怎么来啦？——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杜小虎、杜小龙、杜小豹三人紧张地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 心力交瘁的刘湘眉，朝自己的几个儿子微笑着点点头。 她感到很欣慰，三个儿子很有担当，在最后没有再跟着罗家人一起落井下石，为难凌晨和赵杰他们！ “凌书记、赵所长，各位领导，几个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刘湘眉朝主席台方向深鞠躬。 “婶婶客气了！”凌晨等人立马起身回礼，向这位深明大义的母亲致敬。 黄进敏和赵艳菲则跑过来扶着老人坐下。 老人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上，写着的都是沧桑，但也遮掩不住年轻时的俊俏容颜。 …………………………………… 寡妇门前是非多，鳏夫房顶炊烟少！ 刘湘眉在 48 岁时守寡，那年杜小虎20 岁，杜小龙才17 岁，杜小豹还不满 13岁。 为了生计，杜小虎领着刚初中毕业的杜小龙，跑到南粤省打工去了。 刘湘眉就一个人带着杜小豹在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至 3 年前结识了罗前进，自己的生活才又恢复正常和平静。 “老罗，容易吗？他这 7 年里既当爹又当妈，把你们仨人拉扯大！只因为他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遭你们姐弟三人记恨吗？” 刘湘眉噙着泪水，看着罗招娣、罗振、罗兴问道。 “刘姨，我们——这都是大姐她教我们这样做的！……”罗振、罗兴无言以对，惭愧地低下了头。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你就是这样教育两个弟弟为人处世的吗？”刘湘眉瞪着罗招娣不满地说。 “刘姨，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掺和和操心！——你刚才说，我爸爸的丧葬费由你来出，你有钱吗？”罗招娣轻蔑地说。 “你爸爸的尸骨未寒，他还在外面的车上躺着了！——在你的眼中就只有钱吗！”刘湘眉捂着胸口反问。 “你和我爸爸在一起，不就是见他有门手艺，图他能赚钱吗！要是他一无是处，你还会看上他吗？——再说，要是没钱，怎么给我爸爸办丧事？”罗招娣戏谑道。 “你——你——”刘湘眉气得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抹黑，整个人直接往后倒下了。 一直站在刘湘眉身后的杜小豹，一把扶住自己的母亲。 “罗招娣，我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和你没完！”杜小虎愤怒地朝罗招娣吼道！ “医生！首医生！——快来救救我妈妈！”杜小龙大急！ 现场一片混乱！ 罗招娣、罗振、罗兴等一干罗家人，吓得要死。 凌晨、胡海东等乡里干部紧张得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罗前进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又来一个刘湘眉，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医生首嵊逸和护士朱筱慧急忙跑到刘湘眉身边，展开救治。 “大家不用紧张，刘大姐只是因为这几天伤心过度，没有休息好，加之刚才受了一点刺激才昏厥过去的！”首嵊逸检查了一下如是说。 “这是老罗给你们兄弟二人准备结婚用的钱，自己好好保管吧！你们都长大了，是男子汉了，以后做事要有自己的主见了！” 悠悠醒来的刘湘眉，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罗振、罗兴兄弟二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说。 “密码是你们妈妈的生日！还有，老罗让我转告你们，你们妈妈其实是得了肺癌，她不想拖累这个家而选择喝农药自杀的！” “啊？——”罗振、罗兴震惊不已！ 大姐罗招娣告诉他们，是父亲罗前进舍不得花钱，才逼得母亲去自杀的！ 看着存折上的一串数字和今天才知晓自己母亲的真实死因，兄弟二人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悲痛，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三年前，罗振、罗兴因为父亲罗前进跟刘湘眉在一起了，在大姐罗招娣的挑拨离间下，兄弟俩整整三年都没有回家过年了！ 趁着罗振、罗兴没注意，罗招娣一把抢过存折，看着眼前的金额，她的眼睛都直了，“老头子就是重男轻女，真偏心啊！——小振、小兴，妈妈的生日是哪一天？” 此言一出，几十双愤怒的眼睛看过来，罗招娣满脸羞得真是无地自容，赶紧又将存折塞到罗振手里！ 她拉着丈夫宋大鹏一溜烟逃离现场！ 凌晨看着眼前这悲喜交加的一幕，不禁感叹：泪悠悠，怨悠悠，怨到几时泪才收？惆怅人白头！ ……………………………………… 离开清和村村委会，在返回乡政府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凌晨沉默不说话。 “我们乡司法所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坐在后排右座的凌晨，突然向车上的人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凌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坐在后排中座、故意紧紧贴着凌晨的赵艳菲不解地问道。 “凌书记是在批评司法所同志的作风有问题吗？”坐在后排左座的黄进敏，皱着眉头插道。 “难道司法所所长向阳今天表现不佳？凌书记对我的工作很不满意？” 坐在副驾驶座正在闭目养神的胡海东，听见几个同事的议论不禁在心里犯嘀咕。 在跟罗家洞村、清和村支村两委干部以及刘湘眉等村民道别后，凌晨本来想坐到副驾驶座，但被赵艳菲拉进了后排座位。 正在开车的赵杰笑着说：“各位领导，凌晨书记的意思是，我们江源村民的法律意识太淡薄了！你们司法所的同志要好好开展普法宣传！” “哦！——”众人恍然大悟！ “杰哥，这两次的突发事件真是辛苦你和派出所的兄弟们了！”凌晨说。 胡海东已经将赵杰与扶爱华的“矛盾”，都原原本本告诉凌晨了。 “凌晨，我早就说过了，你的事就是我赵杰的事！再说，你都说了，我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我们兄弟之间还讲这些虚的，说多了就太见外了！” “赵杰，你和凌晨为什么比亲兄弟还亲呀？”赵艳菲今天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将他和凌晨的关系彻底弄清楚。 “secret！—— 秘密！” “……” 第65章 这里真的挺好的 “所长，所长，区长来了，朱区长来了！他在办公室等着您了！” 先行一步从清和村赶回派出所的民警孔乐连，气喘吁吁地跑来找赵杰。 赵杰刚将凌晨、胡海东一行人送回乡政府，正准备到凌晨的新办公室去坐坐。 “朱区长来干嘛？”赵杰反问一句。 “所长，是好事呀！大家都在传，说您要高升了！”孔乐连激动地说。 “高升？能升到哪里去了？是升到回龙山顶了，还是他朱区长打算退位让贤，把局长的宝座送给我呀？”赵杰笑着说。 “呃！这个，这个——”孔乐连不敢接话了。 因为他看到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正板着一张臭脸，瞪着自己和赵杰两个人。 “臭小子，偷偷摸摸在领导背后说坏话，无缘无故毁谤领导的形象，这可不是一个优秀警员的为人之道啊！”朱平安不悦地说。 “您哪只眼睛看见我说您坏话了？——咦，是朱区长，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稀客稀客呀！”赵杰故意装出一副刚刚才看到朱平安的惊喜表情。 “赵杰！”朱平安正色道。 “到！” “马上集合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全体警员开会！” “是！” 赵杰转身对孔乐连说，“孔乐连，马上发通知， 3 分钟后，所有人员到二楼会议室开会！” “是！所长！”孔乐连回答得铿锵有力！ 当朱平安、唐家山一行分局领导来到二楼会议室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杰、孔乐连等 6 名正式在编民警和 10 名辅警 ，警容严整、精神饱满、动作标准，使劲地鼓掌。 朱平安满意地点点头，挥手敬礼。 “根据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会会议研究决定，赵杰同志担任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所长，兼任教导员！”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宣读了任职文件。 根据会议安排，赵杰做了一个简短的任职表态发言。 由于事先没有准备，他只讲了三句话：“感谢组织的关心和朱区长等局领导的厚爱，我将认真履职，不负时光不负卿！”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祝贺赵所！” “恭喜赵所！” “贺喜赵所！” “……” “谢谢！” 吊儿郎当的赵杰第一次红着脸向同僚们回谢！ 他来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满打满算才 7 个多月的时间，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赵杰这升职速度有点快啊，搞得他都有点恍惚了！ “臭小子，半年多不见了，这管理能力和讲话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朱平安高兴地拍着赵杰的肩膀说。 “这还不是区长您教育的好啊！”唐家山很识趣地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 “还是家山你会说话！哈哈！……” “小杰，在这里干的如何？还适应吗？如果不适应的话就换个地方吧？”朱平安亲切地说。 “谢谢，舅舅！这里真的挺好的！回龙山是北江区人民的福地呀！这里山清水秀的，山好水好人更好！我也习惯呆在这里了，真的不想走了！”赵杰笑哈哈地说。 赵杰一听朱平安要将他调走，心里就特别紧张，好不容易才跟凌晨混到一起，他才不想换地方了，急忙找理由搪塞朱平安，不想离开江源瑶族乡！ “真的假的？你先前不是死活都不肯来这里吗？你难道在这里找到相好的了？舍不得离开这里吗？”朱平安揶揄道。 “没有，舅舅！我要是找女朋友，第一时间跟您报告！我就是感觉这里空气清新，适合净化身心，陶冶情操！”赵杰对朱平安一顿胡乱忽悠。 “好吧！那就再等等看！过个一年半载，再将你调整到城区派出所吧！” “好嘞！谢谢舅舅！还是舅舅对我最好！中午请您到瑶家十大碗，吃正宗的江源土菜！纯天然无污染！” “哈哈！算你小子有良心！” ……………………………………… “书记，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将凌晨副书记的办公室安排到许侯炜乡长的隔壁办公室了！” 副乡长苏晓骏和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在扶爱华办公室汇报工作。 “嗯！很好！” “书记，您这样安排，陈正杰主席和胡海东书记怕是对您会有意见啊！尤其是陈主席，他可是一直惦记着 306 办公室啊！”谢淳弱弱地说。 “上帝要你灭亡，必先使你疯狂！” 坐在老板椅上的扶爱华，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 苏晓骏笑而不语。 谢淳挠挠头，然后低头看着地上，数蚂蚁。 “凌晨的住宿安排好了没？”扶爱华问。 “安排在赵艳菲副乡长的旁边了！呵呵……”苏晓骏笑得很猥琐。 “嗯！很好！还是晓骏同志想得周到啊！市里来的领导自然要搞好后勤服务保障才行嘛！哈哈！……” 扶爱华心情大好。 “书记，跟您报告一个事！”苏晓骏说。 “说！” “朱副区长今天来派出所了！” “谁？” “朱平安副区长！” “什么？朱平安！他来江源干什么？”扶爱华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了。 “听说是，是，给赵杰来升官的！”苏晓骏偷偷瞄了一眼扶爱华。 “赵杰”二字，现在是扶爱华最不愿听到的字眼！ 跟在扶爱华身边的人都会心照不宣回避这个名字，以免惹起他的怒气！ 扶爱华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霾密布！ 他在办公室转了几圈，怔怔地站在窗边看着派出所的方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一分钟，两分钟…… 苏晓骏的心也在慢慢滴血！ “哎，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干嘛多什么嘴呀？他赵杰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了！” “好！真是天助我也！谢淳，快去瑶家十大碗订下最大的包厢，将所有的特色菜全部点上！晓骏，跟我一起去派出所请朱区长！走！” “书记您说什么？——啊！高啊！——还是书记想得深远！哈哈！” 苏晓骏喜出望外，紧紧跟着扶爱华下楼去了！ 第66章 奇妙的“四合院”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5 室——副书记办公室。 这是凌晨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名义上个人独立拥有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设计很实用，前面是办公区，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杂房兼洗手间。 办公区的正中央是一张老板椅和办公桌，桌上有一台式电脑，办公桌前摆放着两张椅子，是供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使用的。 办公桌左边靠墙是一个四开门的铁皮文件柜，右边正靠门是一张简易的三人座真皮沙发，供凌晨中午午休用的。 凌晨走进办公室，映入眼帘就看到那张豪华的老板椅，他皱了一下眉头，掏出手机打给了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 “谢淳主任，你好，我是凌晨，辛苦你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三分钟后，谢淳气喘吁吁地走进凌晨办公室。 “凌副书记，您找我？”谢淳紧张不安地问，还以为凌晨找茬！ “谢淳主任辛苦啦！办公室我很满意！” “应该的！应该的！凌副书记满意就好！” 谢淳一听凌晨表扬自己，刚才还是七上八下的心情马上就平复下来了！ “谢淳主任，有个小事请你帮忙！辛苦谢淳主任帮我将这张老板椅换上一张普通的办公椅吧！我比较瘦弱，坐上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怕摔跟头呀！” 凌晨自嘲道。 “啊！——好的！好的！凌副书记，我马上安排人来更换！” “辛苦你了！——哦，谢主任，我的办公室和宿舍都是你亲自安排的吧？” “不辛苦！不辛苦！——呃，这个，不，不是我安排的。办公室是扶书记亲自安排的，宿舍是苏副乡长调剂出来的！” 谢淳将实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哦！是吗？——扶书记真是一位关心体贴下属的好领导啊！苏副乡长也不错，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呐！” 谢淳低着头，装着仿佛没有听见凌晨在说话，但脸颊在不断地抽动。 ……………………………………… 凌晨看着谢淳交给自己的乡政府办公区布局平面图，忍俊不禁。 整个江源瑶族乡办公区像是一个翻版的“四合院”。 主楼是四层高的乡党政大楼，坐北朝南。 一楼是党政办、党建办、城管办、综治办、民政办、扶贫办、企业办、武装部、工会、妇联、团委等部门的办公室。 二楼是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201 室），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202 室），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203 室），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205 室），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206 室），党委委员、副乡长赵艳菲（207 室），副乡长苏晓骏（208 室），副乡长罗湖（209 室）等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办公室。 三楼最西边第一间办公室 337 室是党委书记扶爱华的办公室，最东边第一间办公室 306 室是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的办公室。 扶爱华的隔壁是302 室——小会议室，紧挨小会议室的是 303 室—— 大会议室。 凌晨的 305 办公室正处在 303 大会议室和许侯炜 306 办公室之间。 四楼，据谢淳说，“因乡政府办公经费紧张，暂时没有投入装修使用。” 乡党政大楼的左边是四层的政务大楼，统计站、文化站、农机站、农技站、林业站、计生站、劳保站，司法所、财政所、国土所、供电所、工商所、邮政所、地税所、国税所等“七站八所”都在这里集中办公。 乡党政大楼的右边是四层的生活楼，一楼左半边是乡政府机关食堂。一楼右半边至四楼是乡里干部职工的宿舍。 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全部住在四楼，扶爱华的房间是最左边的 537 室，许侯炜住在最右边的502 室。 陈正杰在503 室，胡海东在505 室 ，葛蔚在506 室紧挨扶爱华，黄进敏住507室，段徳鹰住508 室，赵艳菲住509 室与黄进敏是邻居，苏晓骏住510 室和葛蔚相邻，罗湖住511 室在许侯炜隔壁。 凌晨现在住512 室，右边是赵艳菲，左边是胡海东。 ……………………………………… “哎呀！凌书记不但擅长吟诗，还喜欢作画啊！” 胡海东看见凌晨趴在办公桌上，认真看着乡政府办公区的布局平面图，不时还在上面写写画画。 “海东大哥来了，你可是第一个来我办公室的朋友呀！请坐，请坐！”凌晨热情地请胡海东坐下。 胡海东听凌晨这样称呼自己，心里很开心。 胡海东被周建扬打压的实在受不了，要不是舍不得这么多年的努力，他真准备辞职不干了！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胡海东发现凌晨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讲感情的人，不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但他至少会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胡海东这些年跟着“老板”郭嘉志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对“朋友”二字特别敏感！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 螃蟹形状可怕，丑陋凶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确实需要勇气。 胡海东现在就是一个勇士，勇气可嘉的人！ 他既然看好凌晨，想真心结交，所以无所畏惧与之交往！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扶爱华是周建扬的人，无论自己怎么做，扶爱华都不会接纳自己的！ 自己拿热脸贴冷屁股，不但没有一点收获，还会倍受其辱！ “海东大哥，你从今以后要多多帮助小弟我呀！乡镇工作，我真是没有一点经验啊！”凌晨谦虚地说。 “凌晨书记太自谦了！这两天的事件就处理的很圆满！” “老哥过奖了！我只是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吧！假如我们自己是当事人的话，我们又该怎么面对呢？” 胡海东沉默了。 他在静静地听着凌晨的感叹！ 这是一个合格乡镇干部的本色反应！ 凌晨和胡海东正聊得不亦乐乎，凌晨的手机响了。 “凌副书记，快来瑶家十大碗北江包厢，有领导找你喝酒！” 不待凌晨回话，扶爱华说完就挂了！ 凌晨与胡海东相视一笑！ 第67章 一场小小鸿门宴 “凌晨老弟，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喝酒我还是比你能喝一点点！”胡海东说。 他很担心，因为凌晨的酒量那真的是“菜”！ 上次，在许侯炜家吃饭时，胡海东已经领教过了！ “谢谢海东大哥，不就是一场小小鸿门宴嘛，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玩小心眼的小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凌晨今天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扶爱华的为人了，喜欢整人，却是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令人不齿！ 凌晨与胡海东坦诚相交后，对扶爱华的态度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了！ “好，凌晨老弟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哈！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海东大哥，辛苦你了！” “客气了！” 胡海东将凌晨送到瑶家十大碗，并没有走，而是将车停在土菜馆的路边，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坐在车上。 ………………………………… “朱，朱区长，您真是海量，我再敬您一杯！干啦！” 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扶爱华，双手端着酒杯，大着舌头跟朱平安套近乎。 北江区不少干部都以为，朱平安是紧紧抱住周建扬的“大腿”，才当上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和副区长的！ 但，扶爱华作为周建扬曾经的联络员，他对朱平安和周建扬的关系一清二楚！ 他们可是有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 坐在主席位的朱平安红光满面。 “爱华书记果然是海量呀！怪不得周书记总夸你酒量好，是千杯不倒啊！哈哈！……” 坐在朱平安身旁的赵杰，仿佛将扶爱华当空气，他一个劲地给朱平安夹菜。 朱平安见赵杰如此尊重和关心自己，心里感到非常欣慰！ “哎，不经风雨怎见彩虹！很好！混世魔王，终于长大了！” 赵杰今天正式“转正”！ 他都在瑶家十大碗订下了两个包厢，宴请朱平安、唐家山一行分局领导和派出所里的全体同事。 谁知，扶爱华抽风似的，又主动跑过来做东！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不吃是白痴！ 既然扶爱华愿意当这个“白痴”，赵杰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赵杰敬了朱平安三杯酒后，与唐家山喝了两杯，再与分局来的几个老同事以及自己所里的一群下属都各自干了一杯。 他就安静地坐着胡吃海喝起来了，反正今天又不是自己买单！ 赵杰进包厢前就跟孔乐连打了招呼，只要是乡政府的人来敬他的酒，无论是谁，所里的兄弟们都给挡着！ 扶爱华见赵杰对自己置若罔闻，心里十分窝火，真恨不得马上走过去抽他一巴掌！ “咦，赵所长，今天是你的高升宴，怎么不见你的铁哥们凌晨呀？” 扶爱华故意环视一圈后大声询问。 “凌晨？凌晨是谁？我怎么感觉听着有点耳熟了？”朱平安问。 “凌晨是我们乡里新来的党委副书记！市委这次统一组织公选的干部！年轻有为啊！23岁不到的副科呀！” 扶爱华不待赵杰开口，赶紧解释。 “这么优秀？小伙子不错啊！小杰，快点叫他过来喝两杯！”朱平安说。 “我来，我来打电话！”扶爱华自告奋勇。 ………………………………… 当凌晨推开瑶家十大碗的北江包厢，20多双眼睛望着他。 “凌晨副书记，你可真难请啊，怎么现在才来呀！让我们朱区长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扶爱华开始给凌晨“上眼药了”。 “扶爱华书记，你是哪里毕业的！”赵杰反问。 “什么？——我，我是楚州农校毕业的！” 扶爱华最讨厌别人问他的学历，因为楚州农校是一所中专学校，专门培养乡镇农业技术人员。 他高考时没有考上大学，刚刚上了楚州农校的分数，为了吃上“国家娘”，没去“复读”，就选择了植保专业。 扶爱华毕业后，被分配到江源瑶族乡工作，后与来回龙古庙烧香的时任梅山镇党委书记周建扬相识。 “淳朴可爱”的扶爱华被周建扬“相中”，不久就被调到梅山镇镇政府党政办了，后来周建扬高升任副区长，扶爱华就做了他的联络员。 “怪不得，原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乡政府与瑶家十大碗的距离大约是1.12公里，从你拨打电话到凌晨进门，刚好是4分零2秒！不信，你可以查看聊天记录！”赵杰鄙夷道。 “呃！——”扶爱华无地自容。 众人不禁对赵杰投来赞许的目光。 朱平安感到无比自豪，喜逐颜开，“臭小子真不愧是我老朱家的外甥！” 凌晨快步走向朱平安，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朱区长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小凌，凌晨，欢迎您莅临江源来指导工作！我下村刚回来，还望您和其他各位领导莫怪！我先自罚三杯！” 凌晨从赵杰手里接过酒杯，一连喝了三杯酒！ 酒品，即人品！ 酒越喝越近，牌越打越远！ 在酒桌上，喝酒豪爽的人，永远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位！ 现场立即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朱区长，他就是凌晨！”赵杰向朱平安介绍道。 “小凌书记，好眼熟啊！”朱平安见凌晨虽然长得文质彬彬，但却是性情中人，不禁增添了几分好感。 “报告区长，我原来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记者，去年7月份，在梅山镇矿山安全专项整治行动中见过您！”凌晨急忙解释。 “哦，凌记者！”朱平安若有所思地说。 唐家山见状，站起来在朱平安耳旁轻声道，“他是李桂廉区长的专职记者！就是在进城那个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都没有被撞死的记者！” “什么？是他——”朱平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才的喜悦之情突然烟消云散！ 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扶爱华，将朱平安瞬息万变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 他赶紧添油加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最近几天，赵所长协助凌晨副书记，可是成功调处了乡里三起群众突发事件了！” 扶爱华绘声绘色地将赵勤亲属大闹乡政府、与赵栖兄弟打架、罗前进猝死纠纷等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原原本本地向朱平安口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朱平安的脸色，阴晴不定！ 第68章 敌人的人还是敌人 “敌人的人绝对还是敌人啊！我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将小杰调离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才行啊！不然周书记又要发飙骂人了？” 朱平安在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返回市区的路上，自言自语地说。 “凌晨的确是很优秀！可惜的是，他不是我们一个战壕里的人呀！……” 坐在副驾驶座的唐家山，赶紧接上朱平安的话往下说！ 上下级之间，时刻都在进行考验和被考验。 上级考验下级，是为了考验能力和忠诚；下级揣摩上级，是为了博取关注、顺利升职。 优秀的员工必须要有一双火眼金睛、一颗玲珑心，随时随地都能猜透领导的意图，能及时帮助领导排忧解难，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 唯有如此，优秀的你，才能紧跟领导的步伐，才能快速地成长进步！ 唐家山就是朱平安手下最优秀的员工！ 不管是脏活累活，还是公事私事，朱平安都是安排他去处理！ 朱平安现在已经是彻底离不开唐家山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赵所长跟凌晨一起共事，真的是成长起来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能互相取长补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了？” 唐家山对凌晨的感观很好：此人虽然是年少得志，待人接物都很真诚，不做作！ “是的！你知道小杰最后怎么跟我说的吗？”朱平安笑着说。 “区长，您的肚子里是可以撑船的，我可猜不准呀！”唐家山识趣地说。 “家山，你真会说话！呵呵！……” 唐家山的马屁拍得朱平安“龙颜大悦”！ 朱平安想起临别前赵杰对他说的话就是忧心忡忡！ “小杰，我也认为凌晨特别优秀，和你也合得来，可是他跟我们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啊！”朱平安直言不讳地说。 官场如战场，人心隔肚皮！利益交换、权力斗争和虚伪行为交织其中。 “他的老板李桂廉和我们的老板周建扬不是一路人，而是生死大敌！” “舅舅，我只是一个小警察！除暴安良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又不是一个政客，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以诚相待！” 赵杰很严肃地跟朱平安说。 “舅舅，你知道的，我从小在那个院子里面长大的。我身边也没几个真正的朋友，凌晨可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朱平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扶爱华在酒桌上那阴阳怪气的话。 “你和凌晨既然是兄弟，我提醒一下你们，多防着点儿扶爱华，这个人不是表面看似这么简单，他其实就是一条眼镜蛇！” “谢谢，舅舅，我会将您的话转给凌晨的！保重身体，一路顺风！” 朱平安点点头！ …………………………………… 扶爱华、凌晨、赵杰、苏晓骏等人目送朱平安一行人坐车离去。 扶爱华看到朱平安临走时跟赵杰说了几句话后，一脸严肃地上了车。 扶爱华见自己的一招“隔山打牛”，成功将朱平安和赵杰“击中”，心里感到无比痛快！ 他将双手放在身后，哼着小曲儿，挺着个大啤酒肚，大摇大摆地往乡政府方向走去。 苏晓骏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但始终保持落后半步的距离。 “书记，还是您厉害呀！弹指之间就将赵杰那小子的高傲自大踩在地上了！我看朱区长走时，脸色都黑如锅底了！” 苏晓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到赵杰和凌晨吃瘪，甭提有多开心！ “晓骏啦，记住了，一个人要想做成大事，首先就要放下你那颗脆弱的玻璃心，自己先把自个的这张脸按地上摩擦一会，当你感觉不到疼痛了， 就 oK了！” 扶爱华眯起双眼，看着从远处迎面走来的许侯炜余梅香夫妇，对苏晓骏说！ “书记，受教了！”苏晓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样子。 “明年是换届之年，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启动相关筹备工作了，你要尽心尽力协助葛蔚把这项工作抓起来吧！争取在换届后将位置往前挪一挪！” “好的，谢谢书记关心！” 苏晓骏心花怒放，这些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扶爱华，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年近三十的苏晓骏，是北江区人民路街道办事处的人，8 年前通过楚江省公务员考试后，被分配到江源瑶族乡党政办公室工作。 理想，是人生的指路明灯，是追求幸福的力量源泉！ 苏晓骏最大的梦想自然是能晋升，其次就是进城，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苦熬 6 年，他终于被提拔为副乡长，成为了乡科级领导干部，实现了众多乡镇干部一生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 明年要换届了，苏晓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的心思也跟众多同事一样，都活络起来了！ “今天的菜品如何？”扶爱华问。 “很好啊！谢淳都是按照您的要求点的招牌特色菜呀！”苏晓骏不解地说。 “不对，我怎么感觉今天的菜吃起来有点素了！” “有点素？”苏晓骏有点无语了，心想，“大哥，土鸡、土鸭、禾花鱼、干牛巴……几乎把江源的所有菜品都上完了，还素吗？” “我们是少点了一份正宗的江源烧鸡公呀！”扶爱华笑眯眯地说。 “烧鸡公？”苏晓骏此刻也看到了外出散步的许侯炜夫妇了，他感觉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擦肩而过的时候，扶爱华和许侯炜夫妇都只是朝对方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晓骏则急忙打招呼，“许乡长好，嫂子好！” 许侯炜夫妇也朝苏晓骏点点头。 …………………………………… 凌晨和胡海东一起返回乡政府宿舍时，当他打开门后，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谢淳告诉自己的宿舍房号后，本想拿着钥匙来整理一下，后来被扶爱华叫到江源瑶家十大碗喝酒去了。 “进贼了？”看着发呆的凌晨，胡海东问。 “是进鬼了！” “好像还是一个漂亮的女鬼！呵呵……”胡海东往房间一看，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明白过来了！ “哼！你们两个才是鬼了！” 身后传来一句愤怒的声音！ 第69章 临时工成为主力军 “你认真看看，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赵艳菲，将双手放在身后，嘟着小嘴，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脸蛋凑到凌晨眼前。 两张脸，四目相对，嘴对嘴，相距不到 10 公分，动作甚是暧昧！ 喝酒上脸的凌晨，脸颊更加通红，口干舌燥，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燥热。 他使劲甩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急忙往房间里倒退！ 赵艳菲紧追不舍，凌晨被逼得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赵艳菲眼见自己的算盘要落空了，心里一横，像小鸡啄米似的，迅速在凌晨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女生，飞快逃进隔壁自己的房间里，留下满屋子的香水味和“劫后余生”的凌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站在门口的胡海东哈哈大笑。 “哎！真是一个胆大心细的楚江辣妹子呀！”凌晨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摇摇头说。 ……………………………………… 房间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前面是客厅，中间是卧室，后面是厨房和卫生间。 “全乡除了扶爱华书记和许侯炜乡长是两室一厅的套间外，像我们没带家属的干部职工都是这样安排的。”胡海东解释道。 “我们全乡一共有多少干部职工？”凌晨问。 “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乡里内设部门以及企业办管理的几家企业，再加上'七站八所'，有 128 人。” “江源有这么多工作人员吗？”凌晨感到很吃惊。 “根据北江区委区政府下发的'三定方案'，我们全乡核定总编制是 62 个 ，其中行政编 19 个、全额拨款事业编 32 个，差额拨款事业编 11 个，实际在编在岗 55 人。” “我们还招聘了 73 个临时工？乡政府哪有这么多钱来发工资？”凌晨问。 “临聘人员几乎都是本地人，主要安排在企业办和城管办等部门。” 企业办有 28 个临时工，招聘了一个副主任、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剩下的 25 个人安排在5 家小水电站（设一个站长、一个副站长、一个技术员），1 家楠竹加工厂和 1 家木材加工厂（各设一个厂长、一个副厂长和一个业务经理），还有食堂（配置了一个采购员、一个大厨师、一个配菜员、一个服务员）。 城管办有5个协管员和 10 个环卫工人。另外 30 个临时工分散在各个办公室，如综治办、党政办、民政办、扶贫办等工作量很大的部门。 胡海东如数家珍。 “临时工成为主力军！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大半的临时工都是找扶爱华打招呼进来的！其他的就是这个区直部门领导的亲戚、那个乡镇街道领导的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的……” “海东大哥有没有安排熟人进来了？”凌晨笑着问。 “曾经有 5 个，后来被扶爱华找借口辞退了3个。 剩下一个是老婆的表弟在综治办，另外一个是我的亲侄子，前几个月刚退伍回来，在城管办当环卫工人！扶爱华说，每个党政领导班子最多只能安排两个人！” 胡海东尴尬地笑起来。 “海东大哥真是高风亮节呀！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呵呵……”胡海东露出一脸的苦涩！ “我现在正好缺一个司机，海东大哥如果不介意的话，让小胡先给我当司机吧，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他搞个编制！大男人，不能一辈子当个临时工，以后恐怕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啊！” “此话当真？”胡海东的呼吸有点急促了。 “千真万确！我明天把小胡推荐给赵杰，去派出所给他当司机！过两个月再回乡政府给我当司机，如何？” “谢谢，凌晨老弟！”胡海东激动地说。 “海东大哥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凌晨当即给赵杰打了一个电话。 “杰哥，还没睡吧？帮我安排一个人到你们派出所，先做你的实习司机。麻烦你帮我好好培养一下，过两个月，我再要回来哈！” “行！你小子就是一个不吃亏的主！” “你是我的兄弟，我不占你的便宜，我还能找谁？” “亲兄弟明算账！你让他明天上午 9 点半左右到派出所来找我！今天喝多了，我先睡了！” “好的！” 胡海东眼角湿润了！ 他跟凌晨道了一声谢，就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胡海东实在忍不住了，压抑了一年多的委屈，终于在今天全部通过眼泪哗哗地释放出来了！ 胡海东出生在楚州市文苍县一个偏远的山区乡镇。 父母双亲在他读小学三年级时相继因病离世，是大哥胡海南和大嫂贾钰雯将他带大的。 胡海东很争气，高考顺利考进楚江民政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北江区北江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工作，后来选调到区民政局办公室写材料。 郭嘉志从省民政厅来北江区任职后，第一站就到区民政局调研，在座谈会上得知胡海东是比他低三届的学弟，于是将其调入区委办公室，指定为自己的联络员。 胡海东在北江区坐了 11 年的冷板凳，一朝得势，很感激郭嘉志，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尖刀”！ 在郭嘉志“出局”前几个月，胡海东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将高中毕业的侄子胡思韦送去当兵，还搞了一个“安置卡”，只等两年退伍回来后就可以安排一个正式工作。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 胡海东被“流放”到江源瑶族乡任职，侄子胡思韦的“安置卡”就失去原本的魅力和作用了，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和区人事局局长邓鸢飞就互相“打太极”。 时过沧桑，离开位子，谁还认识你是谁？ 人心现实，世态炎凉，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胡海东只能先将胡思韦安排到江源瑶族乡城管办当协管员，但最后来上班时，被扶爱华找借口搞成了负责农贸市场的环卫工人！ 懂事的胡思韦明白叔叔的艰难，大大方方地脱下了军绿色的迷彩服，换上了橙黄色的环卫工作服，左手提着簸箕，右手拿着扫帚，走向农贸市场。 “小韦，明天就不要去农贸市场搞卫生了，上午九点到派出所门口等我吧！” “好的，小叔！”胡思韦心里疑惑不解，但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他的班长在出操的第一天就说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胡思韦始终牢记自己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即使现在退伍了…… 第70章 好大一个葱油饼 “赵所长您好，胡思韦前来向您报到！这是我的简历，请您过目。” 胡思韦向赵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将自己的个人简历双手递给对方。 饱满洪亮的声音和成熟稳重的举止，深深地吸引住了赵杰。 他原本以为凌晨是碍于面子，才来找自己帮忙，将乡里某个干部的亲戚塞到派出所来当辅警。 “胡思韦，xxxx部队特种兵！”赵杰看着胡思韦的个人简历，惊讶地发出感叹。 身高182 公分的胡思韦，留着短平头，一张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他挺拔的身姿像一杆笔直的标枪站立在众人眼前，身着迷彩服，更显得高大英武。 “凌晨，他就是你的司机？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呀？”赵杰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凌晨指了指身旁的胡海东，“海东大哥介绍来的呀，小韦可是他的亲侄子哦！” 胡思韦的长相与胡海东有七分相似。 “啥情况？——凌晨，搞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个'提篮子的'呀！哈哈……”赵杰打趣道。 “赵所长，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说来惭愧啊！” 胡海东将胡思韦应征入伍当兵、退伍安置受辱、扶爱华更换岗位等来龙去脉，都向赵杰和凌晨讲述了一遍。 “环卫工人？让这么优秀的退伍军人去扫大街！卧槽！这扶爱华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坏了？” 赵杰愤愤不平，大声咒骂扶爱华生个孩子没屁眼。 “老子哪天非打开他的猪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装着什么？” 胡海东和胡思韦是第一次接触这么率直的赵杰，有点不适应，面面相觑。 “海东大哥、小韦，我们的赵大所长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牛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凌晨尴尬地说。 胡海东和胡思韦相视而笑。 “胡书记、凌晨，你们把小韦安心交给我就可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过了两个月，是留还是走，全由小韦自己决定哈！你们可不能跟我来抢人啊！” 赵杰真是动了爱才之心。 “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众人不禁都莞尔一笑！ “既然，凌大书记要你当我的司机，那就严格落实领导的指示吧！委屈你两个月！”赵杰对胡思韦说。 “谢谢，赵所长！” 赵杰转身对一旁的孔乐连说，“乐连，带小韦去将入职手续办理一下。” “是，所长！” …………………………………… “凌副书记您好，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党政办公室主任谢淳打来电话。 “好，一会到！”凌晨挂断电话摇摇头，“扶书记，这谱摆得有点高啊！真以为自己是江源的土皇帝了，十步脚的路程还要找个人来'传圣旨'！” 当凌晨走进扶爱华的办公室时，只见谢淳恭敬地站在门口。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葛蔚与副乡长苏晓骏则和扶爱华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凌晨了，立马停止交谈，站起来打招呼。 大家互相回礼后，纷纷落座。 “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凌晨问。 “凌晨副书记刚来江源，有些情况还不熟悉吧，今天我们来随便聊聊家底、拉拉家常！” 扶爱华故意放低姿态跟凌晨套近乎，但又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书记有心了！哦，我还没当面感谢书记和苏副乡长为我精心安排的办公室和宿舍了。” 凌晨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非常诚恳地向扶爱华和苏晓骏道谢。 扶爱华朝苏晓骏对视一眼，露出询问的表情。 苏晓骏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明白凌晨的意图。 “凌晨副书记客气了！我都是按照书记的指示来落实的！”苏晓骏自谦地说。 “都是乡里的同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扶爱华摆摆手，“凌晨副书记有什么亲朋好友需要找工作吗？” “呃！——书记的好意我先领了！目前好像还没有人找我帮忙！也许他们认为，我这个小小的乡干部没有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吧！” 凌晨自嘲一笑。 “凌晨副书记可能还不知道吧，晓骏副乡长可是我们乡里最大的土财主呀！他兼任着乡企业办的主任，手里管理着7、8 家企业，30 余号人了！” 葛蔚不冷不热地说。 “啊？——苏晓骏副乡长真是深藏不露呀！原来是我们的财神爷！怪不得我们书记这么喜欢你，上次朱区长来了，就只带你一个人去赴宴啊！” 凌晨装出一副恍然醒悟的样子。 扶爱华和苏晓骏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低着头的葛蔚和谢淳眼里都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阴沉。 “我给凌晨副书记预留 10 个名额，只要是你介绍来的人，晓骏副乡长都会无条件地安排好工作！” 扶爱华抛出一个鱼饵！ 葛蔚、苏晓骏、谢淳露出诧异的神态。 “好大一个葱油饼啊！” 凌晨不禁在心里打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书记！书记——您，您这是……”凌晨努力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在扶爱华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利益”！ 他坚信：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利益得人心！ 在他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一只猫！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只要你是一只猫，你就是被天天大鱼大肉供着，一旦有机会，你一定也会偷偷跑出去觅食！” 扶爱华今天就赌凌晨绝对禁受不住自己的糖衣炮弹！ 现在的就业形势不乐观，10 个工作岗位，这意味着能换取 10 份人情！ 世间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的债！ 扶爱华深知此道！ 他看到凌晨的反应后，很满意！ “凌晨副书记不急，你哪天有亲戚朋友需要找工作，直接跟晓骏打一个招呼即可！晓骏可要记住了，是无条件满足啊！” “是，书记！”苏晓骏赶紧表态。 “谢谢书记的美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晨心里乐开了花。 扶爱华满意地点点头。 “明年开始换届了，凌晨副书记有什么打算了？”扶爱华问。 “打算？……”凌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71章 二一添作五 “凌晨副书记，你真的没有自己的打算？”扶爱华意味深长地问凌晨。 “没有！真的没有！”凌晨毫不犹豫地回答。 “既然凌晨副书记没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无妨来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扶爱华朝葛蔚努了一下嘴。 葛蔚立即从自己脚边的一个手提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双手恭敬地递到扶爱华眼前。 扶爱华拿过来，仔细翻看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问题就转手给了凌晨。 凌晨接过来一看，一个显目的标题映入眼帘：《关于做好江源瑶族乡领导班子换届选举工作的实施方案》！ 领导小组成员：组长是扶爱华，副组长是许侯炜、凌晨，成员为陈正杰、徐海东、葛蔚、黄进敏、段徳鹰、赵艳菲、苏晓骏、罗湖。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葛蔚兼任，谢淳任办公室副主任。 扶爱华、凌晨、胡海东、葛蔚、苏晓骏、谢淳等人负责党委换届工作。 许侯炜、陈正杰、黄进敏、段徳鹰、赵艳菲、罗湖等人负责人大、政府换届工作。 实施方案有 22 页，凌晨花了足足五分钟才看完。 实施方案的分工明确，任务安排也是一目了然，但他的心里已经是波涛起伏！ 因为这个实施方案太完美了！ 完美得几乎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扶爱华和葛蔚、苏晓骏以及谢淳几人，密谋这么久，难道会没有自己的企图？ 谁信？ 反正他凌晨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凌晨副书记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要提出来的吗？”扶爱华问。 “没有！没有！爱华书记亲力亲为，辛苦了！您指导的实施方案做得简直是完美无缺呀！” 凌晨毫不吝啬地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 “真的？”扶爱华眯着眼睛问。 “真的！比黄金还真！”凌晨认真地说。 “哈哈！哈哈……” 扶爱华和葛蔚、苏晓骏、谢淳四人互相对望一眼，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都开心地笑起来了。 “既然凌晨副书记没有问题，那我们五分钟后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讨论这个实施方案。” 扶爱华高兴地说，“谢淳马上发会议通知！” “是！书记！” 谢淳说完就走出去，给其他几位领导班子成员打电话了。 凌晨心里大喊一声：“糟糕！今天差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啊！”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 302小会议室。 党委书记扶爱华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各位手中的实施方案，事先我已经和凌晨副书记，反复多次地进行了深入沟通交流，交换意见和建议，可谓是'十易其稿'，方成此稿！” 扶爱华此言一出，除了葛蔚、苏晓骏、谢淳三人没有反应，其余在座的人员都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凌晨和扶爱华。 “凌晨什么时候跟扶爱华穿一条裤子了？” 许侯炜、陈正杰、段徳鹰、罗湖的眼中更是对凌晨露出不善的眼神。 坐在凌晨下首的胡海东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早已是心慌意乱。 “我的凌晨老弟呀，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你怎么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 黄进敏和赵艳菲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轻摇头！ 凌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个实施方案做得简直是完美无瑕！也许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挑剔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沉吟片刻之后笑着说。 “会前 10 分钟，爱华书记将方案给我看时，我当时的表情也跟此时此刻的大家一模一样，震惊无比啊！爱华书记的理论水平就是高啊！” 凌晨一解释，刚才那股无形之中的压抑气氛顿时消失不见了！ “我就说嘛，凌晨副书记的特长应该不在文字方面啊！应该在……” 胡海东第一个站出来声援凌晨，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艳菲打断了。 “他的长处在哪方面了？”赵艳菲急忙追问。 “赵副乡长怎么还问海东书记了，应该问你自己呀！你们不是隔壁邻居嘛，晚上没有深入互动交流一下吗？哈哈……”陈正杰调笑道。 赵艳菲和凌晨都被说得面红耳赤！ 说真话，领导不高兴；说假话，群众不满意；那说什么话了，说荤段子和黄色笑话，大家都开心！ 见二人出丑，全场哄堂大笑！ ………………………………… 会上，扶爱华和许侯炜、陈正杰就分工问题等细节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但实施方案最终还是研究讨论通过了！ 扶爱华与陈正杰的“蜜月期”也在这次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上，正式宣布结束！ 两人开始走向对立面！ 这次联席会议，最大的赢家成了扶爱华！ 但扶爱华心里清楚，11 个党政班子成员，凌晨和自己各占据了 4 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心里清楚，不搞定凌晨，这个实施方案八成是通过不了的！所以，他狠心分给了凌晨 10 个临聘人员的名额！ 他的目的就是分化凌晨和许侯炜、陈正杰的关系！ 表决投票时，扶爱华、葛蔚、苏晓骏、段徳鹰陆续举手同意，然后是凌晨、胡海东、赵艳菲、黄进敏，许侯炜、陈正杰、罗湖弃权。 8 票：3 票！ 扶爱华完胜！ 今天的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结果，以十二级龙卷风的袭击速度传遍全乡！ 江源瑶族乡正式迈入“三国演义时代”！ 谁是曹操？ 谁是刘备？ 谁又是孙权？ 全乡100 多名干部职工，9 个行政村的支村两委以及57 个村民小组的村组干部，都在拭目以待！ …………………………………… “凌晨老弟，我们和许侯炜乡长、陈正杰主席，可能都被扶爱华给阴了一把！” 胡海东在凌晨的办公室忧心忡忡地说。 “海东大哥，此话怎讲？”凌晨不解地问。 “海东书记说的对，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许侯炜走进来说！ “二桃杀三士！”凌晨脱口而出！ 众人大惊！ 第72章 扶爱华的野望 “是的！扶爱华一个人的野心可不小啊？”许侯炜看着凌晨和胡海东说。 “赵杰曾经提醒过我，说扶爱华就是一条眼镜蛇，要我多长个心眼！哎，今天大意了！被他的甜言蜜语给蒙骗了！”凌晨无奈地摇着头说。 “此话从何说起？” 许侯炜和胡海东疑惑不解地看着凌晨。 “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前 15 分钟左右，扶爱华将我叫到他办公室闲聊，许诺给我 10 个临聘人员的名额……” 凌晨将会前发生的相关细节和经过，详细地向二人全盘托出。 胡海东听后无比感动，彻底明白了凌晨的良苦用心和一诺千金的为人！ 凌晨宁愿冒着得罪许侯炜、陈正杰等人的不利后果，也要支持扶爱华的方案，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会明白。 这次，凌晨为了能帮胡海东解决胡思韦的工作，在扶爱华面前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在职场内，最让人感动的往往就是，大家最渴望的却又是最缺少的东西：人情味！ 单位同事是典型的“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关系！ 在危难来临时，同事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当好事来临时，同事就秒变为竞争的对手。 职位的高低，就如一座座小山！ 每一座山头，所处的平台和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大家都趋之若鹜，苦苦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权力！ 胡海东感觉自己欠下了凌晨一个天大的人情！ “海东书记，不要多想啊！我有自己的打算和应对措施！” 凌晨看懂了胡海东的表情，为了让他不要有思想包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许侯炜没有注意到，凌晨和胡海东言语交流之中蕴藏着的哑谜！ 他现在考虑的正是凌晨手上那 10 个临聘人员的名额！ …………………………………… 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临时工在江源瑶族乡，可是一块大蛋糕和一个香馍馍啊！” 许侯炜笑着说，“传闻，曾经一个临时工的名额被扶爱华卖到了天价——10 万元！” 这个岗位就是企业办的副主任！ 历届乡党委书记都将企业办视为自己的禁脔，容不得任何人插足进来！ 10 年前，刚来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乡长的扶爱华，见企业办有油水可捞，就与时任乡党委书记田浩雄掰手腕，结果是被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受伤”的扶爱华甚至跑到周建扬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田浩雄的“黑状”。 但，周建扬也是无可奈何呀，因为田浩雄是时任区委书记的人！ “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周建扬最后送了一句话给扶爱华。 扶爱华也是妙人，硬是将周建扬说的这句话，找了楚州市的一个书法名家题写，然后请人装裱好了，挂在自己的办公室！ 田浩雄为了缓和与扶爱华的关系，就送了一个企业办副主任给他。 为了以防万一，煞费苦心的田浩雄还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会议研究决定：每个党政班子成员只有两个临时工的推荐名额！ “我的那三个亲戚就是被扶爱华以田浩雄定下的规矩给辞退了！”胡海东郁闷地说。 “会后，扶爱华转手就将企业办副主任卖了 10 万元！然后拿出 5 万送给了田浩雄！另外 5 万就平均分给了其他党政班子成员！”许侯炜说。 “扶爱华还会有这么大方的一面？”凌晨反问。 “老弟刚才不是说扶爱华是一条眼镜蛇吗？他的威名就是从这里传开来的！”许侯炜心有余悸地说。 田浩雄见扶爱华主动低头示好，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此后又慢慢分了一些临时工名额给扶爱华。 5 年前，区纪委将田浩雄和企业办主任、副主任、会计、出纳等一干人全部带走调查！ 最后，田浩雄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私设小金库”等被“双规”，成为当年轰动北江区的第一大贪腐案，牵涉江源瑶族乡的干部职工达 50 多人，其中临时工就有 47 人！ 主持工作一年后，随着周建扬升任北江区委书记，扶爱华也顺利接任了江源瑶族乡的党委书记！ 上任伊始，扶爱华将田浩雄的班底“一锅端”了，同时进行了“大清洗”！ 凡是田浩雄打招呼进来的临时工，一律被清退。 那些曾经不太买扶爱华的账，但又没有受田浩雄牵连的在编正式干部职工，则全部调离原来的岗位，都被安排去“坐冷板凳”了！ 扶爱华首先提拔了跟随自己 4 年多的时任党政办副主任苏晓骏为企业办主任，2 年后再提拔其为副乡长，且继续兼任企业办主任。 “侯炜老兄，没有从扶爱华手中分到一杯羹吗？”凌晨打趣道。 “没有啊！等我来报到时，扶爱华已经将所有的岗位都塞满了自己的人！” 许侯炜说，“扶爱华后来找过我，说是将我老婆安排到电站上班，只拿工资不干活！我当时也心动了，但被我老婆拒绝了！” “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嫂子就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啊！”凌晨啧啧称赞。 …………………………………… “临时工的工资其实并不高，一个月包含社保才 2000多，再加上年底奖金，一年收入还不到 4 万元。” 胡海东也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但在政府上班，即使是个临时工，说出去也比到工厂打螺丝要体面呀！” 在私人企业上班，是拿尊严去换钱；在政府部门上班，是拿名头来唬人！ 同样都是打工，政府里的临时工，他的腰杆就是挺得比外面的人要直！ 凌晨深以为然。 自己曾经就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临聘记者，父亲凌仲坤和母亲曹溪澜得知后，还不是欣喜若狂，当凌晨正式入编后，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村人都知道——我的儿子也是干部了！ “凌晨老弟，你准备怎么处理手上那10 个临时工的名额了？”许侯炜问。 “我目前还没有想好！侯炜老兄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凌晨虚心请教。 “按兵不动！以静制动！”许侯炜故弄玄虚地说。 胡海东听得云里雾里！ “对！还是侯炜老兄想得周到，深谋远虑啊！”凌晨点点头，表示认可。 第73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月儿弯弯照江源，几家欢乐几家愁！ 换届，是党的事业薪火相传的接力。 根据楚州市委组织部、北江区委组织部的有关部署和安排，江源瑶族乡严把人选关、程序关，做实做细代表推选、人事安排、文件起草、会务组织等各项筹备工作，按照时间节点，推动全乡换届工作扎实有序开展。 经过三个多月的精心准备，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第十一次代表大会如期召开。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区第九换届工作指导组组长邱晨光到会指导并讲话。 大会听取和审议了乡党委书记扶爱华代表中共江源瑶族乡第十届委员会向大会所作的报告。 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代表中共江源瑶族乡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工作报告。 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共江源瑶族乡第十一届委员会委员9名、中共江源瑶族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5名、出席中共北江区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代表 17 名，圆满完成了乡党委换届选举工作。 大会闭幕后，分别举行了中共江源瑶族乡第十一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中共江源瑶族乡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了第十一届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1名（扶爱华）、副书记 2 名（许侯炜、凌晨），乡纪委书记1名（黄进敏）、副书记1名（向阳）。 根据区委组织部的分工安排，9 名委员的具体职务调整如下： 党委书记扶爱华； 党委副书记、乡长候选人许侯炜； 党委副书记凌晨；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候选人陈正杰；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候选人葛蔚；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 原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段徳鹰调整到梅山镇工作了。 原副乡长苏晓骏终于如愿以偿晋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春风得意的扶爱华坐在主席台上，正在发表着激情澎湃的任职表态发言。 陈正杰看了对方一眼，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 一天后，江源瑶族乡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顺利举行。 在投票选举环节，整个会场出现一股异常的气氛，不少代表互相之间在传递着信息，或眨眨眼、或点点头、或摇摇头！ 坐在主席台上的扶爱华、葛蔚、苏晓骏、谢淳等人哈欠连天，在不停地“钓鱼”。 昨晚，他们几人应邀在瑶家十大碗喝庆功酒去了，后来又和老板匡正财打'楚州麻将'，玩到清晨五点多才回宿舍！ “凌晨书记，你有没有发现好些村里代表的表情不自然啊！他们好像在用各自的眼神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啊？” 坐在凌晨身旁的胡海东转过头来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你们以前换届选举不都是这样开展的吗？” 凌晨看着会场正在排着长队投票的代表反问。 凌晨是第一次参加乡人大换届选举大会，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我也不能确定，就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你看，神龙村的那几个代表，拿着选票的手都在不停地抖动！投个票，有这么激动吗？” 胡海东紧张不安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破坏选举，在搞组织'串票'？”凌晨大惊失色！ 他想起身提醒扶爱华和许侯炜，暂停投票！ 可惜，三个选区的投票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场面已经无法挽回！ 当面如死灰的总计票员向阳，将选举结果告知总监票人黄进敏时，她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差点就摔倒在地，幸好向阳及时扶住。 睡眼朦胧的扶爱华，接过黄进敏递来的选举结果报告单时，冷汗直流，醉意全无！ “完了！全完了！” 扶爱华在心里叹息，突然感觉自己衰老了 10 岁！ 选举结果报告单显示： 人大主席候选人陈正杰得赞成票数：108； 乡长候选人许侯炜得赞成票数：53； 副乡长候选人罗湖得赞成票数：105； 副乡长候选人谢淳得赞成票数：97。 根据选举法，候选人获得的赞成票超过应到会有选举权人数半数时，始得当选。 这次参会的代表共计 137 名！ 许侯炜落选了！ 当工作人员宣读投票结果时，会场一片死静！ 陈正杰、罗湖、谢淳三人内心激动不已，但表面上也都是努力装出一副从容自若的神态。 许侯炜大脑一片空白，但脸上还是假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良久，许侯炜站起来向会场代表，深深鞠躬致谢。 “感谢各位支持我的代表，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同时，也感谢不支持我的代表，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了！谢谢大家！” 许侯炜说完之后，大步走出 303 大会议室！ 他的脚步虽然轻盈，但原本壮实的背影却有点佝偻，而显得格外的凄凉和落寂！ 凌晨很想上前去安慰一下许侯炜，但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晚上，凌晨提着两瓶楚江大曲，和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罗湖、赵杰、胡思韦等人，一道来看望许侯炜。 许侯炜好像事先就知道凌晨他们要来一样，笑着说，“都来了，快点上桌吧，菜都凉了！” 老旧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品：江源烧鸡公、爆炒盘龙、青椒闷草鱼、江源干牛巴…… “多吃点！” “干了！” “……” 晚上，大家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很少吃菜。 最后，凌晨一行人都大醉！ 唯一没有喝醉的两个人，就是许侯炜和他的妻子余梅香！ 看着喝得东倒西歪的众人，许侯炜拉着余梅香那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双手，深情地望着妻子。 “香香，这些年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跑的，真的是辛苦你了！” 许侯炜哽咽地说。 “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讲这些煽情的话，也不怕他们听到，你羞不羞呀？” 余梅香红着脸说。 “不怕！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无官一身轻……” 第7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我 xxx！扶爱华这个王八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赋部长，你们区委组织部是怎么精心组织的？还有你邱晨光，是吃干饭的吗？你就是这样亲临现场指导工作？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气得咆哮如雷，让办公室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等人，看着周建扬像一头发狂的公狮子，见谁不爽就咬，都噤若寒蝉，自觉地低着头！ 为了能在今年的换届中顺利晋升为副市长，周建扬牢记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嘱托：“以和为贵，低调做人”！ 他已经隐忍了一年多了，努力与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和睦相处”，坚持走“亲民路线”，保持平易近人的姿态来接人待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扶爱华送给自己一份“厚礼”，吓得他昨晚一夜没睡着！ 因为，周建扬昨天下午已经先后接到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责问电话。 两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虽然没有像泼妇骂街一样破口大骂，但言辞犀利，批评的口气非常严厉，督促他尽快落实整改，严惩相关责任人，并在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作出深刻的检讨！ 周建扬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今天要是再不发泄出来，恐怕自己就要得抑郁症了，或被气成老年痴呆症！ “你们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了？大家都想想办法，到底怎么做才能挽回负面影响？ ” 周建扬发现自己刚才言语过于激动，大损光辉形象，于是又尽量克制住失控的情绪，露出职业式的微笑，向大家'虚心请教'。 “我建议将扶爱华和许侯炜调离江源瑶族乡，同时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他们的全局掌控能力不足，已经不再适合在原乡里任职了！”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见大家都不作声，他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周建扬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还是点点头，“具体怎么安排职务了？” “扶爱华可以安排到区委办担任副主任，先到市委党校春季科长班去学习几个月吧。许侯炜农村工作经验丰富，区农业局有个副局长'改非'了，可以调整到区农业局担任副局长。”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周建扬沉吟片刻，看着没作声的陈恒吉和邱晨光二人，不悦地说，“陈部长、邱晨光，你们就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江源瑶族乡的党政班子一盘散沙，必须全部调整！”邱晨光义正言辞地说。 “全部调整？把 11 名班子成员全部调离岗位？邱主任，你这不是故意给记者提供新闻舆情素材吗？”陈恒吉冷冷地说。 “你……”邱晨光气得半死。 “对所有的班子成员都进行处分，面积是有点宽了，但负责组织人事的副书记和负责人大选举工作的人大主席必须严惩不贷！” 周建扬黑着脸说，“把那个叫凌晨的党委副书记和人大主席也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再分别调到政协和人大去好好学习一下业务知识！” 邱晨光露出一脸坏笑。 雷镇沉默不语。 陈恒吉想张口再解释一下，但看到周建扬正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继续站出来说话了。 “书记，凌晨不分管组织人事！这次的人大和政府换届选举也没有安排他的工作！” 张赋看了雷镇、邱晨光和陈恒吉一眼后，急忙解释。 “凌晨负责什么工作？”周建扬不满地问，有点怪张赋多嘴了。 “主持政协全面工作，分管民族统一战线、安全生产、招商引资等工作。这次主要是协助扶爱华负责党委班子换届！” 张赋说完便将江源瑶族乡上报给区委组织部的《关于做好江源瑶族乡领导班子换届选举工作的实施方案》递给了周建扬。 “这个扶爱华真他妈的就是一个大饭桶、猪脑子！先前的聪明劲都长到一身肥肉里面去了吗？” 周建扬看完方案后，愤怒地一掌拍到办公桌上。 看着左右为难的周建扬，一直没有作声的雷镇说，“书记，这事属于'三重一大'事项，还是提交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吧。” “你说什么？”周建扬使劲压抑着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烈火，盯着雷镇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意思是，干部任免是'三重一大'事项，我建议提交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雷镇看着周建扬，平静地说。 “你们的意思了？”周建扬板着脸问。 张赋和陈恒吉都点头，只有邱晨光没作声也没表态。 “好！很好！”周建扬咬牙切齿地说。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会议室。 会议由区委书记周建扬主持。 会上，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通报了江源瑶族乡在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选举中出现的重大问题。 会议就如何处理扶爱华、许侯炜、凌晨、陈正杰、葛蔚、黄进敏、段徳鹰、赵艳菲、罗湖等江源瑶族乡党政班子成员进行了激烈地讨论！ 最后，会议研究决定： 扶爱华，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职务，到市委党校学习一年，待学习回来后再酌情安排工作。 许侯炜，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职务，调整到区农业局任党组成员、副局长。 陈正杰，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葛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黄进敏，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段徳鹰，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赵艳菲，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罗湖，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凌晨，根据工作安排，暂时主持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全面工作！ 第75章 到底安的什么心 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10楼108办公室。 “我们的周建扬同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一口气舍得把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权力都送给凌晨！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看这不是给凌晨压担子，而是要捧杀他呀！” 李桂廉无奈地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凌晨同志，是我们楚州市委第一批公开选拔的年轻科级干部，是处级领导干部的重点培养对象。” 周建扬在常委会会议上大言不惭地说。 “凌晨同志的素质高、能力强，到江源瑶族乡的工作时间还没有半年，就成功处置了数起因群众纠纷而引发的突发事件！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要多多压点担子才行，让他早日成长起来啊！” 李桂廉想起周建扬的这番高大全的言论就好想发笑。 他本想拒绝周建扬的“美意”，但想到凌晨这几个月以来的工作表现，的确令人感到很满意！ 既然作为“一把手”的周建扬都这么“认可”凌晨，自己又何不成人之美了，大可没有必要当这个“坏人”呀！ 凌晨，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一遛，然后就知道他的能力到底孰强孰弱了！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副区长李广波，区政府办副主任、联络员陈静一行人围坐着。 “我们这个周建扬书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是真还是假！他在会前对凌晨的怨气好像不小呀！” 陈恒吉将会前周建扬等人对凌晨处分的讨论情形，向众人又详细介绍了一下。 李桂廉听完陈恒吉的话后，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李桂廉对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和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又有了进一步的重新认识！ 从对处理凌晨的这件事情上，李桂廉敏锐地感知到了雷镇、张赋与周建扬的关系，并非如外界传言的那么亲密无间！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雷镇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非常讲原则！ 与此同时，李桂廉又发现了一个端倪，张赋对凌晨特别的关心，似乎一直在暗中默默地保护着凌晨！ 凌晨和张赋之间又存在着一种什么关系了？ 李桂廉百思不得其解！ “桂廉区长，我个人建议，您可能要抽时间到江源瑶族乡去调研一下工作才行呀！” 赵石坚以为李桂廉在担心凌晨面临的困境。 “石坚常务说的有理啊！凌晨毕竟太年轻了，一个人双肩挑起党委和政府这么重的担子，我们的李大区长不去给他'站台'，恐怕他的工作会很难开展的呀！” 罗毅一直对凌晨抱有很大的好感，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张碣和李广波与凌晨没有过多交集，不便发表意见和建议，但都表示认可赵石坚和罗毅的话。 “区长可以去江源瑶族乡走走，虽然路程有点远，但那里真的是山清水秀、风景迷人，可以陶冶情操，休闲工作两不误哈！” “那行，几位领导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去江源瑶族乡看看，岂不是犯了众怒！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去啊！” 李桂廉自嘲一笑。 “哈哈……” “哈哈……” 众人大笑，同时在心里将凌晨的份量又提高了几分！ “陈静，一会跟凌晨对接好，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调研方案！我们争取这个月底前去一趟江源瑶族乡！” “是！区长！” 陈静高兴地答道。 …………………………………… “凌晨书记，恭喜恭喜啊！” 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握住凌晨的手热情地说。 “感谢熊部长关心！施主任辛苦啦！” 凌晨上前与二人寒暄！ 昨天的区委常委会会议结束后，熊泽楷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将会议研究决定告知了凌晨。 他还主动跑到张赋的办公室，申请来江源瑶族乡传达区委常委会会议的研究决定。 今天早上 6 点半就带着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施展辉一同前往江源，左赶右赶，总算在上午 10 点前赶到了江源瑶族乡。 只见穿着朴素低调的凌晨，带着全乡的党政班子成员都站在大门口迎接！ 熊泽楷和施展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心里感到非常激动。 当他们走进 303 大会议室时，会场早已坐满了全乡的干部职工和支村两委的干部，再看看主席台的座位牌，对凌晨的为人处世之道更是深深折服！ “人才啊！难怪能深受各派领导们的赏识！这样的人不被重用才怪呢！” 主席台正中间是熊泽楷，他的左边是施展辉，凌晨坐在他的右手边。 “根据中共北江区委第 7 次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凌晨同志主持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全面工作！扶爱华同志、许侯炜同志另有安排！” 熊泽楷代表区委组织部宣读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随后，施展辉又宣读了区委常委会会议对扶爱华、许侯炜、陈正杰等人的处分决定！ 会场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 枳句来巢，空穴来风！ 谣传的内容不一定全对，但一定存在真实的信息！ 尽管昨天下午，乡里的干部职工就已经知晓了处分决定内容，但当区委组织部的干部室主任施展辉宣读后，还是引起了大家心中的一阵波动！ 陈正杰、黄进敏、赵艳菲、罗湖几人是一脸的平静！ 葛蔚则脸色难看！ 他郁闷的不是自己受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而是在担心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大靠山”扶爱华倒了，前途一片渺茫啊！ 会上，凌晨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作了深刻的检讨！ 同时，凌晨郑重表态：全乡干部职工将认真学习贯彻落实区委常委会会议精神，以案为鉴、以案促改，深刻汲取问题教训，做到警钟长鸣、引以为戒，努力推动江源各项工作稳步向前大发展！…… 第76章 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压死骆驼的，其实并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同样，让扶爱华灰溜溜地离开江源瑶族乡的，也不是许侯炜少了那 16 张选票！ “凌晨老弟，我们是老朋友了，恕我直言，冒昧地问一下，你和张赋部长很熟吗？”熊泽楷问。 “不熟啊？先前在区广播电视台作记者时，因为开会采访，我们偶有遇见呀！”凌晨实话实说。 熊泽楷见凌晨讲话没有故意遮遮掩掩，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 他相信了凌晨说的话，但同时也更加令他好奇张赋与凌晨之间的关系了！ “老弟，你这次能'逃过一劫'，还能以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全乡工作，张部长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啊！” 凌晨露出惊讶的表情，“张赋部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自己了？” 他突然想起了两个场景： 第一次是参加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的面试时，自己因为假身份证的问题被拦在考场外，当时是时任区人事局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说去跟张赋部长请示，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放行通过了。 第二次是在梅山镇源头村2号矿井透水事故反思警示教育大会上，张赋部长主动伸手跟凌晨打招呼握手，还和自己简短交流了几句话，分别时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他！'，当时凌晨还以为张赋只是打官腔，也就没有在意。 凌晨今天见熊泽楷这么认真地询问自己，方才依稀记起来了，这张赋部长还真的好像很“关照”自己啊！ “泽楷老兄，不怕你笑话，我和张部长一共才见过20来次面，但也只说过一次话呀！” “老弟，跟你说句实话吧，还请你保密！”熊泽楷很严肃地说。 凌晨点点头，“我保证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晓！” “有人向周建扬书记、雷镇书记和张部长的个人邮箱发了扶爱华和许侯炜的聊天录音！录音是经过剪辑的，但里面的内容大致是他们两人商量，要一起将江源所有的临时工全部解聘，然后再重新将自己的亲戚朋友招进来！” 熊泽楷走过去，将凌晨的办公室门关上后悄悄地说。 “啊！还有这种事？”凌晨惊恐万分。 “千真万确！原来是要将你也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调整到政协去工作！后来是张部长在常委会会议上当场拿出了这条录音，然后雷镇书记也提供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录音，周建扬书记才被迫改口的！” 熊泽楷神神秘秘地说。 “这件事，连陈静都不知道，你老兄是怎么知道的了？”凌晨问。 “呵呵，实不相瞒，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只有13个人，11个区委常委、1个做会议记录的常委会办公室秘书，另外1个人就是当时负责会务音响设备调试的信息中心技术员，他正好是我的妻弟！” 熊泽楷得意地说。 “呃！——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凌晨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么说，这条录音也在换届选举前一天的晚上，就已经在不少代表中传播了？这也是直接导致代表们'串票'成功的导火索？” 熊泽楷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非常感谢泽楷老兄，以后还请多多关心关照呀！” “自己人，客气了！” 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以诚相待心诚则灵！ 凌晨和熊泽楷相对而视，相互之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 “凌晨老弟，吃饭啦！工作是大事，吃饭也不是小事呀！”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走进来提醒道。 “再等等吧，我把这个工作方案再修改完善一下！要不你先去吃吧！” “我也想去吃呀！关键是食堂里的大厨师不让开餐啊！”胡海东无奈地说。 “什么意思！”凌晨放下手中的笔反问。 “食堂的大厨师刘鑫瑞说，凌书记一个人身兼数职，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工作最辛苦了，他不来吃，食堂就不开餐！” “什么？简直是乱弹琴？这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凌晨站起来生气地说。 他主持工作还没有几天，居然有人就开始在背后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给他“挖坑”，故意抹黑！ “走，叫上小韦，我们一起吃饭去！” 当凌晨、胡海东、胡思韦三人来到乡政府食堂门口时，已经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这些都是没有带家属来上班或是不想自己做饭的干部职工。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正在跟大厨师刘鑫瑞理论。 “刘师傅，我们司法所和综治办下午还有急事去石林村调解，赶时间啊，大家吃了饭就要出发了，要不先让我们吃吧！” 乡司法所所长向阳笑着说。 “全乡 120 多号人，就你们司法所和综治办有事！难道其他部门的人就是吃干饭的吗？” 身穿大厨师工作制服的刘鑫瑞，口气生硬，斜着眼睛说。 “领导说了，现在凌书记是乡里最大的官，他不第一个来吃，我们就要等他！不管他来不来吃，我们最少也都要等他半个小时才能开餐！这是规矩！”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啊！”凌晨笑着说。 “你算老几？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刘鑫瑞以为是一般的干部职工在针对他，于是就没好气地怼了对方一句。 “我算是老三吧！但这个奇葩的吃饭规矩，我还真就不知道！” 刘鑫瑞感觉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吓得脸色煞白，但瞬间露出谄媚的笑容。 “凌书记，您，您来了！大家都等着您了！——开餐了！开餐了！书记，您先到小包厢坐着，我马上就炒菜，一会儿就能上好！” 凌晨摆摆手，“刘师傅，先别急！同志们，再耽误大家几分钟吃饭的时间，听我来说几句吧！” “大家记住了，从今以后，我们乡里的食堂按时按点开餐，大家到了时间点就可以用餐，不需要等待任何人！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在场的干部职工都异口同声地说，有人还带头鼓掌喝彩！ “静静！以后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累不累啊？”凌晨说。 “最后一条，特别是刘师傅和几位大姐，你们记住啦！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所有干部职工一视同仁，都要排队用餐，不再设领导专用小包厢，谁先来了谁就可以坐！” “好！” “好！” “……” 掌声再次响起来！ 第77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致仕旧官一字师！ 江源瑶族乡三楼 302小会议室。 党委副书记凌晨正式履行他主持全乡工作以来，第一次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他还是坐在自己先前的那个位置上，没有去碰扶爱华的那张太师椅！ 凌晨让胡思韦将扶爱华坐过的那张太师椅搬到四楼的储物间去“养老”了，却保留了许侯炜坐过的那张椅子！ “凌书记，您是不是坐错位置了？您应该坐到正中间那个位置才是呀！咦？椅子怎么不见了，搞到哪里去了？”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笑着说。 “陈主席，你这是要我蹲着马步来组织大家一起开会吗？我可没有上少林寺学过武术，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呀！” “哈哈！” “咯咯！” 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陈正杰也尴尬地笑了笑，瞟了一眼许侯炜的那张椅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胡海东却很自然地挨着凌晨坐下。 黄进敏、赵艳菲、罗湖也陆续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 葛蔚则面无表情地坐到陈正杰的旁边。 苏晓骏和谢淳站在会议室里左顾右盼，有点局促不安，不知道怎么坐位置。 “书记，请，请问我和苏委员该坐哪里了？”谢淳紧张地问。 凌晨环视一圈，“赵委员，请你坐到段徳鹰部长那里去吧！” “我不嘛，我喜欢挨着敏姐姐。再说了，你不也没有去坐扶爱华书记那个位置呀！你先坐上去，我再坐下来！好不好吗？凌晨……” 赵艳菲嬉皮笑脸地向凌晨撒娇卖萌。 众人看着凌晨出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凌晨不敢接话了，只好把赵艳菲当空气。 气得赵艳菲直跺脚，心里一个劲地骂，“死凌晨！臭凌晨！蠢老三！给我等着，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苏委员先坐到段徳鹰部长的位置上吧，谢淳副乡长就挨着苏委员坐下吧！位置只是个形式而已！” 苏晓骏和谢淳感激地看了一眼凌晨。 ………………………………… “现在研究讨论最后一项议题，请大家审议一下《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审议稿），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请发表！小韦把方案分发给各位领导。” “是，书记！”胡思韦将会前就打印好的 8 份实施方案发下去。 胡思韦在赵杰那里待了三个多月才来乡政府上班。 赵杰为此还在瑶家十大碗，狠狠“敲诈”了凌晨一顿大餐。 胡思韦现在是凌晨的司机，但被凌晨安排到党政办公室跟班学习！ “小韦，现在到乡政府来上班了，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是理想？”凌晨问胡思韦。 胡思韦想了想，“认真开好我的车，保障好书记的安全出行！” 凌晨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 “小韦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书记，21 岁还差三个月零四天！” “你想做一辈子司机吗？” “这？——报告书记，我不想！部队的连长曾教导我们新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也不想做一辈子的司机！” “行！你就抽时间好好学习！趁着年轻，先去报个自考大专，然后再报自考本科！考一个研究生也是未尝不可了！把自己的学历和理论知识提升一下吧，以后对你会有好处的！” “可是，书记，我才高中毕业，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呀！” “那你就想想自己扫大街那三个月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吧！” 胡思韦露出一脸绝然！ “是！书记！保证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小韦，不是我安排的任务！是你自己的人生目标！” ……………………………………… “苏委员和谢淳副乡长都高升了，不再适合兼职部室负责人！我打算将企业办主任和党政办公室主任这两个岗位拿出来，面向全乡正式在编在岗的干部职工，进行公开竞聘上岗！” 其他班子成员听后，都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吭声。 “新官上任，谁主政都会烧上三把火的！看来凌书记也不能免俗呀！等了这么多天，他今天也终于要开始点燃第一把火了吗！” 凌晨停顿了一下，见众人没反应，他又继续接着说。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想再增加一个企业办副主任和党政办公室副主任的岗位，这两个岗位则面向全乡干部职工和 9 个行政村的支村两委干部，只要是符合要求的所有人，都可以来报名参加竞聘！”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班子成员都不再淡定了，左右互相开始交谈起来！ “凌书记，假如是一个临时工竞聘成功了，难道您也会同意让他这个临时工来担任副主任吗？” 苏晓骏问。 “能者上，庸者下！只要他有能力，无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一视同仁！我凌晨这个副书记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他来坐，这又什么关系了？黑纸白字都写在方案上了，难道苏委员认为我吃饱没事干，坐在这里来消遣大家吗？” “临时工怎么了？我凌晨原来就是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临聘记者！” …………………………………… 一石激起千层浪，洗尽铅华见真金！ 江源瑶族乡三楼303 大会议室，正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当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刚念完《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后，整个会场就激动得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太好了，我们临时工也有机会当中层干部了！” “我要报名参加，我也要报名参加！” “凌书记真是个好领导啊！” “……” “大家认为自己符合竞聘上岗的要求，就先到苏委员那里填表报名！待资格审核通过后，我们将直接通过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来评定结果！” 凌晨看着全场像是打了鸡血的干部职工，大声说：“抓住青春的尾巴，追逐属于自己的梦想吧！” 第78章 有为才有位 “有为才有位，有位才有为！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记住这句话吧！也许，有的同志会说，我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但你总不能碌碌无为、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吧？” 凌晨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提议的公开竞聘上岗，被人误解是一次内定人选的“萝卜招聘”，流于形式而已，到头来成为一起变相的“吃瓜群众坐看热闹！” 这个糗恐怕就要出大了！ 怕什么，来什么，盼什么，没什么！ “书记，报名参加竞聘的干部职工有点不积极啊，现在都是寥寥无几呀！”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哭丧着一张老脸走进凌晨办公室。 “怎么回事？全乡干部职工大会也都召开了，宣传发动都已经做到位了，我看当时大家的积极性很高呀！怎么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报名的人数还不够一个手掌！” 凌晨翻看着苏晓骏递来的竞聘人员花名册，不满地问。 “书记，这……这是因为……” 苏晓骏欲言又止，有点难以启齿。 “晓骏同志说吧，但说无妨！不管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可以全部接受！” 凌晨站起来，在苏晓骏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良久，犹豫不决的苏晓骏好像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内心经过天人交战，最终敞开心扉！ “书记，乡里很多的干部职工都说您是在作秀，跟爱华书记一样！——哦，是扶爱华！他们说您也开始学扶爱华了，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晓骏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后面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因为他看到凌晨的脸越来越黑！ “书记，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实干的人，是一个好人！” “哎！做人难呐，做好人更难啊！” “晓骏同志，我不会搞'党同伐异'那套！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无论你曾经是谁的人，请你始终牢记，你是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你要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祖国，而不是某一个你所谓的恩人！” “谢谢书记，受教了！” 苏晓骏弯腰90度，向凌晨深深鞠躬！ 苏晓骏压抑了数日的心结，今天终于释怀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苏晓骏是扶爱华的“铁杆跟班”，被全乡干部职工公认的“扶氏第一狗腿子”！ 在江源瑶族乡工作 8 年多，苏晓骏紧紧抱住扶爱华的大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扶爱华得势以后，他也水涨船高，成为全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身兼数职，大权在握，手里掌控着全乡油水最多的企业办！ 扶爱华在他眼中，就是江源瑶族乡红彤彤的“太阳”，而其他的人则是他眼中的一粒“尘埃”！ 当他手中有点权力时，就特别的“飘”了！ 苏晓骏是一名理科生，他的地理学得不是太好！ 他将地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他居然忘记了地球因为存在自转和公转的自然现象，所以我们的太阳是早晨从东方升起，下午就会在西方落下！ 太阳都会东升西落，何况是他扶爱华了，自然不可能一辈子高高地站在回龙山顶，俯瞰着江源的1.8 万余众生了？ 扶爱华黯然离开江源瑶族乡那天，全乡只有凌晨和苏晓骏、谢淳三人为其送行。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凌晨老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真君子啊！谢谢你还来送我！” 扶爱华紧紧握住凌晨的手哽咽地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保重！” 凌晨深情地望着扶爱华说。 ………………………………… 江源瑶族乡三楼 302小会议室。 “哎！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要付之东流了！” 凌晨感到自己很受伤！ 凌晨还真是低估了扶爱华这些年在江源瑶族乡的影响力了！ 扶爱华与时任乡党委书记田浩雄明争暗斗长达 5 年之久，又主政江源 5 年，江源瑶族乡仿佛就成为他为所欲为的“自留地”了！ 扶爱华浸淫江源瑶族乡 10 余年！全乡干部职工对他的言行举止是敢怒不敢言，但也直接导致乡党委、政府的公信力直线下降！ 大家对乡领导的工作安排也是阳奉阴违！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副乡长罗湖、谢淳都早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见陈正杰和葛蔚的位置都还空着，凌晨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工作人员席位的胡思韦。 “书记，陈主席电话没接，据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说，陈主席喝醉了。葛副乡长说他在太阳村下村，正在和支村两委干部在商量扶贫工作有关事项，一时半会回不来！” 胡思韦站起来说。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跟我唱反调，拆我的台！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这次就自求多福吧！” 凌晨拿出手机给赵杰发了一条信息。 “你们说说吧，竞聘上岗报名现在居然出现了'上头热下面冷'的情况，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书记，我建议还是分两步进行吧！先把企业办主任和党政办公室主任这两个岗位定下来之后，再去竞聘两个副主任吧！” 胡海东说。 “凌晨，大家其实都明白竞聘上岗是个好事，但因为扶爱华书记在以前喜欢搞朝令夕改，让大家对我们领导班子的决策产生了质疑！” 赵艳菲看着闷闷不乐的凌晨，心里很难受，想要帮他排忧解难，但又苦于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干着急。 凌晨好像找到了一丝灵感，他朝胡海东和赵艳菲满意地点点头。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集思广益，畅所欲言吧！” “凌书记，海东书记和艳菲分析得很对！现在关键是要改善干部职工与我们班子成员之间的信任度！”黄进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没有发言的苏晓骏、罗湖、谢淳也都是点头同意。 “千金买骨！”凌晨说。 第79章 邯郸学步 “千金买骨？”众人不解地问！ “对，千金买骨！人家燕昭王为求贤才，不惜一切代价，花重金购买一匹千里马的骨头！我们竞聘的是全乡最重要的两个岗位的负责人，难道还不如一匹死马吗？” 凌晨目光坚定地说，“晓骏委员，严格按照党政班子联席会会议审定的实施方案开展竞聘工作！同时将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的地点调整到303 大会议室，届时通知全乡干部职工都前来观摩！” “呃！——凌书记您这是要搞现场直播！让全民监督吗？” 黄进敏惊喜地问。 “对！不是有人质疑我们的公平公正吗？我就要堵住他们的大嘴巴，告诉全乡所有的人，我们这次竞聘是公开透明的！” 众人都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这书生发起狠来比谁都心狠呐！”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我会让那些彷徨观望的千里马和等着看我们笑话的看客，后悔莫及、遗憾终生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书记，书记，出事了！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我们乡里有干部职工在太阳村村委会办公楼聚众赌博，涉案金额巨大，请我们派人过去协助调查！” 胡思韦走到凌晨身旁汇报，声音不大，但是会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凌晨和胡海东对视一眼，一直僵硬着的黑脸终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晓骏和谢淳睁大惊恐不安的双眼看着凌晨，脊背发凉，竟产生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对凌晨现在是又敬重又畏惧！ “凌书记还能未卜先知？” 今晚要不是凌晨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参加会议，恐怕此刻蹲在派出所喝咖啡的就有他们两人了！三缺一，再来一个就可以打楚江麻将了！ “赵大所长，你真大气啊！” “绿茶太清淡了，红茶喝不惯！村民在家天天喝，喝得都快麻木了！所以还是换种口味吧！喝咖啡不放糖，你苦得下不了口，那就起到了忆苦思甜的功效呗！” 赵杰煞有介事地向凌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凌晨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 “凌晨还真以为自己是一把手了！学什么不好，偏偏邯郸学步！还学着扶爱华的老套路来搞事！真把我们当猴子耍的吗？” 葛蔚这段时间的心情特别糟糕，扶爱华走以后，他就开始“躺平”了，天天打牌，牌瘾是越打越大，下的赌注也是愈来愈重！ 苏晓骏曾是扶爱华的“第一狗腿子”、“钱袋子”！ 他葛蔚就是扶爱华的“首席军师”、“第一毒士贾诩”，专门为扶爱华出馊主意，排除异己，利用组织人事权打压不听话的班子成员和干部职工！ 扶爱华左手抓着“钱袋子”，右手紧握“权杖”，在江源瑶族乡呼风唤雨！ 在职场，权力的核心是什么？ 那就是人事和财务！ 做领导，就是要抓住人事和财务！ 只要你牢牢把控住了二者，你的位置才能坐稳，你的话语就有人听从！ “一把手”，抓住了人事权，就掌握了拥有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能够统一思想，推行“新政”；抓住了财权，就管住了单位的经济命脉，扼制住了下属的咽喉，有钱能使鬼推磨！ 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的葛蔚叼着烟，正在与乡党建办主任龚桦锦、组织人事专干应新，太阳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彭永鸣，村秘书彭波涛，太阳村水电站站长彭达鹏、副站长彭小鹏等人，围坐在一起玩“斗牛”。 每个人的桌前摆着楚江牌香烟、打火机，还有一沓沓的现金。 葛蔚眼前的钱最多，怕是有好几万了，看来他今晚的手气最佳。 “葛乡长说的是，凌晨算个屁！他那天在食堂里居然说自己是老三，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我还以为他要说自己是老二了！哈哈……” 党建办主任龚桦锦大声说。 “老二！哈哈……” “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 “咦，永鸣，你表弟钟升上个厕所怎么去这么久啊？不会是老二出问题了，尿不出来吧！”乡组织人事专干应新调侃道。 众人又大笑起来。 职场失意，赌场得意！ “别吵！别吵！——满牛！满牛！我又赢啦！给钱，快给钱，哈哈……”葛蔚激动地吼起来！ “葛乡长好手气啊！” “来，来，继续，继续……” …………………………………… “砰！” 一声巨响，太阳村村委会大楼三楼会议室的大门被人踹开！ 黑压压跑进一群派出所的警务人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新晋升的副所长孔乐连。 意气风发的孔乐连，看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和目瞪口呆的一众“赌徒”，用手在眼前扇了扇，笑眯眯地说：“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村委会聚众赌博！你们胆子也够大的啊！” “孔所长，大家都是自己人！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这是5万块钱，兄弟们跑这么远辛苦了！一点烟钱，不要嫌弃！” 葛蔚赶紧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五沓钱，摇摇晃晃地走近孔乐连，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往其口袋里塞钱。 “葛蔚副乡长，你作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乡政府的领导，带头聚众赌博，还当众向警务人员行贿！你就先到我们派出所杯喝咖啡，然后再等着去纪委喝茶吧！将所有人员和桌上的赌资全部都带走！” 孔乐连一把推开葛蔚的手，转身离去，留下冷汗直流的葛蔚立在原地发愣！ “钟升！——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xxxx！” 葛蔚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大吼大叫起来！ 人生没有回头路，世上没有后悔药！ “凌晨，凌书记！——对，现在只有凌书记能救我了，我的手机了？我要打电话……”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第80章 过河就拆桥 “我要见凌书记！我要见凌书记！我有重要事情向他报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帮帮忙吧……” 酒精彻底挥发出来后的葛蔚，头脑异常清醒，此时终于知道害怕了！ 在国家暴力机关面前，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最好夹着尾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在做完讯问笔录后，吵着闹着要见凌晨。 “凌晨，开完会了就来派出所一趟吧！葛蔚想见你！”赵杰打来电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葛蔚就是一个势利小人！我真不想搭理他！” 凌晨现在听到葛蔚的名字就反感！ 凌晨已经给了他和苏晓骏、谢淳几人多次机会，结果他对自己的善意是嗤之以鼻！ 葛蔚、苏晓骏、谢淳都是扶爱华公认的“三大护法”，结果在扶爱华离开江源瑶族乡时，唯独葛蔚没有露脸。 凌晨当时就对葛蔚的为人就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典型的自私自利！过河就拆桥！没有一点情谊而言！就是与一只猫一条狗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而他葛蔚就是不念旧情！” 为了商讨一下竞聘上岗的事宜，凌晨一一给每一位党政班子成员打电话，唯独葛蔚一口回绝了自己，说要去太阳村下村办事！ 凌晨也没有多想，因为下午开会也是自己在上午看了苏晓骏统计的竞聘报名花名册后，才临时决定的。 信任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就是信任！信任就像一张白纸，一旦有了皱褶，就再也抚不平了。 令凌晨恼火的是，有人居然向胡海东检举，说葛蔚在太阳村村委会的会议室聚众赌博！ 当胡海东将葛蔚聚众赌博的情况相告时，凌晨恼羞成怒！ 他感觉自己的信任被葛蔚当猴耍了！ “你还是最好来一趟吧！葛蔚说有重要事情向你报告！我问他是什么内容，他不肯说，表示只信任你！” “信任？他也配提这个词！” 凌晨很无语！ 这葛蔚的脸皮真厚，比八达岭长城还厚两公分！ ……………………………………… “凌书记您终于来了，请您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被开除工作呀！只要能保住我的工作，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葛蔚看到凌晨走进讯问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爬过来抱住凌晨的腿，但是被紧随其后的胡思韦上前拦住了。 “葛蔚副乡长你找我有事吗？请说吧！” 葛蔚看了一下赵杰和胡思韦，指着二人说:“我不信任他们两人！” 赵杰跟凌晨和胡思韦耳语两声就大步走出讯问室。 “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凌晨不耐烦地说。 “我也不相信他！他只是一个小司机而已！”葛蔚仰起脖子瞪着胡思韦。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他是我的司机，但他同样也是我小兄弟！目前为止，是我最信任的人！” 凌晨说完，转身就走。 胡思韦赶紧用衣袖偷偷擦了一下眼角，同时将自己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书记别走！——我说，我说！” 葛蔚知道，如果自己还继续跟胡思韦计较，他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凌晨面对面交流了，也许等他几年后从监狱里改造好了会有机会的！ “书记，在乡里要召开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前一天晚上，陈正杰联系的大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陈正豪将扶爱华和许侯炜之间的一段录音分别传给了其他 8 个村支书！” “这事是什么人告诉你的？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给扶爱华书记？” 凌晨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将葛蔚一时问懵了！ “是——是——是太阳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彭永鸣在当天晚上 11 点半给我发的信息，他先打了三个电话，因为扶爱华在打麻将时最讨厌被电话骚扰，所以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没有听到！” “你什么时候看到信息的？” “开会当天的清晨6 点左右！” “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扶爱华书记？” “我以为出了'串票'事件，扶爱华、许侯炜、陈正杰和您，你们四个人都会受到处分，还一定会被调离江源！那个时候，我就有很大的机会当乡长了！” 凌晨眦裂发指，非常生气！ 他用手指了指葛蔚，“是你将录音发给周建扬书记、雷镇书记和张赋部长的吧？” “呃？——您怎么知道的？” 葛蔚大骇！ 他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凌晨的问题！ “我会兑现对你的承诺！尽最大努力保住你的工作，但我不能确定能否保得住你的职务和级别！” “谢谢！谢谢凌书记！” 葛蔚见凌晨松口了，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破涕为笑！ ………………………………………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对葛蔚、龚桦锦、应新、彭永鸣、彭波涛、彭达鹏、彭小鹏等 7 名涉赌人员拘留10 日，并处 1000 元罚款。 北江区纪委依规依纪依法作出如下处分： 葛蔚，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职务，降为一般科员。 龚桦锦，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党建办主任职务，调离岗位，降为一般科员。 应新，留党察看一年，调离岗位，降为一般科员。 彭永鸣，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职务。 彭波涛，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秘书职务。 彭达鹏，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水电站站长职务，解聘，解除与乡企业办的劳动合同。 彭小鹏，留党察看一年，撤销江源瑶族乡太阳村水电站副站长职务，解聘，解除与乡企业办的劳动合同。 根据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施展辉同志，担任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 葛蔚、龚桦锦、应新、彭永鸣、彭波涛、彭达鹏、彭小鹏等人，看到区纪委的处分决定后，第一时间跑到凌晨的办公室，齐刷刷地跪在凌晨面前。 “凌书记，谢谢您给我们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 第81章 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 葛蔚等人因聚众赌博先后被公安部门行政处罚和区纪委给予党纪政务处分！ 对于处分结果，全乡干部职工众说纷纭，有的认为太重了，有的则感觉是轻了一点。 但对于能保住自己工作的葛蔚、龚桦锦、应新三人，对凌晨的以德报怨，则是感恩戴德！ 他们几个当事人心里明白，要是没有凌晨找赵杰将涉赌金额作“技术处理”的话，可能就要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在监狱里恐怕得踩几年缝纫机了！ 更令人感动的是，凌晨还去找了有关领导说情，然后将他们的“铁饭碗”才保下来了！ “你们都站起来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还兴干这个吗？” 看着几个大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凌晨 头皮发麻。 “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人！我将这句话送给几位，大家一起共勉吧！” “谢谢书记！” “感谢书记！” “葛蔚、龚桦锦、应新，我想听听你们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想法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凌晨还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再帮帮葛蔚三人。 他们毕竟都是年近 50 来岁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此外，在乡镇工作了近 3 0 年，也积累了很多丰富经验。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葛蔚说：“我们都听书记的安排！” “我的为人，你们也很清楚了，喜欢直来直去。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说出来吧。” 凌晨笑着对葛蔚三人说，“我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满足大家的要求，但也会酌情考虑一下你们的感受。” “书记，我想报名参加党政办主任的竞聘上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葛蔚犹豫许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竞聘党政办主任？为什么了？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凌晨反问。 “书记，实不相瞒，我今年 48 岁了。不想在虚度光阴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葛蔚是土生土长的江源瑶族乡江源村人，23 岁参加工作就被分到党政办公室，12 年后才提拔为副乡长，整整做了 7 年副乡长。 6 年前，也就是扶爱华当上党委书记后，葛蔚才被他提拔为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为此，葛蔚很感谢扶爱华的知遇之恩，将他视为自己的人生贵人！ 葛蔚像是在述说自己的过往经历，仿佛又在回忆自己已逝的青春年华。 现在是“戴罪之身”的葛蔚，但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丝厌世的颓废，反而是多了一种洒脱的释然！ “好！你去苏晓骏那里报名吧，就说我同意了。记住，不是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是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 葛蔚眼里布满了激动的泪花！ “书记，我们也是从党政办公室出来的，以前一直和葛乡长，哦，葛蔚大哥共事，请您也同意我和应新回党政办公室吧！” 龚桦锦和应新都眼巴巴地看着凌晨。 凌晨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最后点点头。 “谢谢，凌书记！” ………………………………………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精心筹备，通过报名、政审等程序，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如期举行。 乡党政大楼 303 大会议室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观摩的全乡干部职工和村组干部！ 凌晨、陈正杰、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苏晓骏、施展辉、罗湖、谢淳等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坐在会场第一排的位置上。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还有，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和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 熊泽楷和张怀奕都是凌晨亲自请来的主评委！ 张怀奕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一年前提拔起来的，算是李桂廉的“铁杆粉丝”！ “凌晨，你胆子真大啊！不过这个做法很有创意！你们乡这个做法要是能取得成功，可以在全区的乡镇和街道全面实行推广！” 当凌晨拿着《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实施方案》跟李桂廉汇报后，李桂廉看完方案后很高兴，当场夸奖了凌晨的做法。 “ 凌晨，你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吧，有什么要求和意见也可以随便提，我将全力支持你们！”李桂廉当场拍板表态。 “谢谢区长！” 凌晨见自己的工作得到了李桂廉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斗志昂扬，洗净了这些天的苦闷和彷徨。 ……………………………………… “当我迷茫的时候，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向领导申请来竞聘，我说，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希望自己能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然而我最敬重的领导却说，你错了，你不是爬起来，你是要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 葛蔚站在竞职演说席，深情并茂，热泪盈眶，将全场的气氛点燃了！ 现场掌声如雷！ “各位评委好，我是胡思韦，曾在城管办做环卫工人，今天我要竞聘的岗位是党政办副主任！……” 胡思韦雄赳赳气昂昂走上演讲台！ “各位评委好，我叫向阳，我今天竞聘的岗位是企业办主任！……” “……” 企业办主任和党政办主任的岗位吸引了 10 多人的激烈竞争。 而企业办副主任、党政办副主任的岗位则一共吸引了 30 多人的争抢！ 40 多名竞聘者，经过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两个环节的激烈角逐，向阳、葛蔚、胡思韦、钟升（太阳村党支部副书记）4 人脱颖而出，成功入围。 经江源瑶族乡党政班子联席会会议研究决定： 向阳，担任乡企业办主任，同时兼任乡司法所所长、乡纪委副书记。 葛蔚，暂时负责乡党政办日常工作，待其党纪处分期满后，正式任命。 胡思韦，担任乡党政办副主任。 钟升，担任乡企业办副主任。 “天道酬勤、地道酬德、人道酬诚、商道酬信、业道酬精！我希望你们 4 位同志坚守初心不改，在新的工作岗位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凌晨在向阳、葛蔚、胡思韦、钟升的任前谈话时，叮嘱他们！ 第82章 确定是来真格的吗 “凌书记，您确定是来真格的吗？” 一脸难以置信的向阳反问凌晨。 “对！当然是动真格的了！如果向阳主任要是真怕了，不敢接手的话，现在还可以申请‘退货’！” 凌晨笑着跟向阳说。 “企业办可是我们江源瑶族乡的‘钱袋子’啊！你如今也成为了我们的‘财神爷’！辛苦你把这个‘钱袋子’好好盘点一下吧！认真清理'家底'，数一数我们的口袋里到底有几毛钱！” 凌晨严肃地说，“当家才知盐米贵，出门才晓路难行啊！向阳大哥，你是老同志了，工作经验丰富，企业办就拜托了！” 坐在一旁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和凌晨对视一眼。 “向阳兄弟，你现在是身兼三职，很多干部职工都有不少的非议，但凌书记还是力排众议，坚定地挑选你担任这个企业办主任，这是书记和我们党政班子对你的信任啊！” 今年 42 岁的向阳是楚州市楚州县人，从楚江政法大学法学系法律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北江区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管理股。 他在局机关干了 5 年后，就被下派到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担任副所长。 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 业务精湛的向阳，是一个性格耿直的人，说话喜欢心直口快，不拘小节。 他因在调处一起居民纠纷事件，与局里分管领导意见不统一发生了争执，被“明升暗降”，派到江源瑶族乡出任司法所所长。 吃了“哑巴亏”的向阳开始学会沉默了，除了司法所的事情，乡里其他工作是能躲就躲，但无论是谁找他咨询法律方面的问题，他都是非常热情，仿佛与工作中的那个出工不出力的向阳是判若两人！ 特别是扶爱华在江源瑶族乡主持工作那几年，向阳看不惯扶爱华飞扬跋扈的做法，对其嗤之以鼻，实在忍不住就在同事面前“评价”了几句。 结果“评价”被艺术加工，最后传到扶爱华的耳中。 扶爱华对向阳这个“大嘴巴”愈加不喜，索性将他“束之高阁，冷藏起来”，全乡中心工作都不让其参与。 向阳求之不得，正好乐得耳根清净！ 从机关到街道，再到乡镇，尤其是在江源瑶族乡工作了 10 多年，向阳早已经是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天天数着日子就坐等退休！ 竞聘上岗工作安排部署后，胡海东向凌晨推荐了向阳。 “凌晨老弟，向阳是企业办主任的最佳人选！他为人比较正直，人缘不错，关键是懂法守法，我们企业办需要这样优秀的'法律顾问'！” 胡海东虽然与向阳共事还不到两年，但对他的业务能力和为人是知根知底。 凌晨和胡海东先后找了向阳数次，对方才勉强同意参加报名！ 竞聘上岗成功后，向阳对凌晨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真怕凌晨是第二个“扶爱华”！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向阳见凌晨和胡海东多次主动上门找自己谈心谈话，请自己“出山”，可见他们的诚心！ 直到凌晨要向阳对企业办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全面“盘点”时，他才开始相信凌晨是来真的，不是在作秀！ “那行，既然两位书记都发话了，不就是‘浑水摸鱼’嘛，我从小就喜欢吃鱼了，拼上老命也来趟趟这塘浑水！到时，捞住几条大鱼再来请领导们吃'江源鱼火锅'！” 三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 “书记，不好了！企业办钟升副主任跟人打起来了！” 胡思韦打来电话慌慌张张地说。 正在午休的凌晨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凌晨走出宿舍，站在走廊上，只见党政大楼一楼的企业办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不时传来大声喧哗和吵闹的声音。 “杰哥，有人来乡里企业办闹事，辛苦你安排几个兄弟过来一下……” “好！我们兄弟之间还客气！” 赵杰转身对孔乐连说，“乐连，叫上一小队，一起去乡政府看看！有人又吃饱了撑着，跑到企业办闹事了！ “是，所长！一小队集合！……” 赵杰带着孔乐连和一小队的 5 个民警、辅警往乡政府赶去。 “xxx 的向阳、钟升，大家都是乡里多年的老同事了，有必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乡企业办副主任扶爱民指着向阳和钟升的鼻子大声骂道！ 扶爱民是扶爱华的堂弟，5 年前利用扶爱华的关系，坐上了企业办副主任的位置。 苏晓骏知道扶爱民和扶爱华的关系后，对扶爱民百般纵容，凡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扶爱民则是狐假虎威，将原来的会计和出纳全部都换成了自己的亲友。 会计是扶爱民的妻弟汤军，出纳是汤军老婆的表姐白潇园。 下楼的时候，胡海东将扶爱华、扶爱民、汤俊、白潇园几人的关系详细地向凌晨介绍了一遍。 “好家伙，这江源瑶族乡的企业办都已经姓'扶'了，不如干脆改叫'扶家帮'算了！” 凌晨越听越气，忍不住爆粗口了，“这扶爱华他妈的走了，还给我们埋下这么多定时炸弹！” “凌晨老弟，我走了，但在江源瑶族乡政府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和朋友，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一下！都说人走茶凉，我怕前脚刚走，后脚还没落地，就有人把他们辞退了！” 扶爱华拉着凌晨的手十分伤感地说，装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仿佛像是在“托孤”！ 凌晨想起扶爱华离开江源瑶族乡时那个落魄的样子就感到恶心。 “奶奶的，姜还是老的辣！感情人家扶爱华是在演戏，给自己放'烟雾弹'，故意装可怜呐！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啦，差点被人卖了还帮着他数钱！哎！原来人家是有可以拿'奥斯卡影帝'的演技啊！” 在职场，能屈能伸的人方能吃得开！ 面子值几个钱？ 凶残的鳄鱼，在捕杀美食前还会留下几滴晶莹透剔的眼泪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扶爱华果然是一条眼镜蛇啊！” 凌晨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语文老师在讲授《农夫和蛇》的故事时，谆谆教诲学生：蛇是冷血动物，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懂得感恩图报！ 第83章 这个瓜有点重啊 “扶爱民副主任，请注意你的措辞！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初中没有毕业，但是你有必要急着来印证自己的文化水平吧？” 乡企业办主任向阳盯着扶爱民微笑着说。 “你！你！——” 乡企业办副主任扶爱民气得满脸涨红，指着向阳向想骂脏话，词都到嘴边了，硬是又生生吞下肚子里去了。 杀人诛心啊！ 扶爱民跟扶爱华一样，最忌讳别人说他学历低，没文化！ 向阳是正宗的名牌大学——楚江政法大学毕业的，口才一流，原本是打算去当律师，但家里父母不允许，祖祖辈辈的农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进机关的“铁饭碗”，光耀门楣啊！ “你不说话，那我说了！” 向阳瞅了一眼扶爱民说，“你动手打了钟升副主任，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规定，是违法行为，依法要追究刑事责任！你就等着到拘留所好好'休息'一下吧！” 扶爱民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和扶爱民一同前来“兴师问罪”的会计汤军和出纳白潇园也吓得退到一边去了，赶紧与扶爱民划清界限！ 他们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的一干二净！ 见状，向阳在心里骂了一句，“一群熊样！” “向阳你他妈的少在这里吓唬老子！别以为自己看了两本破法律书，就真以为是大律师了！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扶爱民色厉内荏地说。 “吓唬你？我实话告诉你吧，向主任他说得还轻描淡写了！派出所的民警马上就过来了！打人，还这么蛮横不讲理！” 凌晨板着脸说。 “关你鸟事！你又算哪个葱！你……” 扶爱民见凌晨黑着脸从人群中走进来，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书记，我……” “你跟赵所长去派出所解释吧！” 凌晨朝刚赶来的赵杰使了一个眼色。 “你是扶爱民吧！我们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说你无缘无故殴打同事！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下！” 赵杰朝孔乐连挥挥手，后者会意，立马上前，“走吧，扶爱民副主任！还有你们两个，汤军会计、白潇园出纳，别躲了，后面就是墙壁了，难道二位还能飞檐走壁？” “赵所长、孔所长，我们是冤枉的啊！不关我们的事，这都是扶爱民一个人出的主意呀！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汤军和白潇园急忙出来澄清自己。 “他妈的，真是白眼狼！你们这对狗男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情！” 扶爱民见平常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汤军和白潇园，一转眼就将自己卖了，真是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乐连，叫办公室赶快泡几杯咖啡，说家里又有'客人'要到了！” “是！所长！” 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三人一听，腿脚发软无力！ ………………………………… “赵所长，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们！……” 30 出头的白潇园，脸蛋长得虽然不是特别漂亮那种女人，但那双乌黑的眼眸很大，满目清波，盈盈一笑犹如摄魄勾魂。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做贼心虚的白潇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派出所，此时此刻，坐在询问室已经是心乱如麻！ 赵杰和孔乐连相互对视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眼睛，仿佛捡到了宝贝，不禁欣喜若狂，“难道还有额外收获！” “所长，我，我要，我要报案！” 白潇园鼓足勇气说。 “什么？报案？” 赵杰和孔乐连失声反问！ “三年前，我刚来江源瑶族乡那个晚上，扶爱华请我和汤军吃饭时，我被，被扶爱民下药迷晕过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扶爱华给那个了！呜呜……” 白潇园伤心地痛哭起来了！ “无耻的扶爱民居然录下了视频，以此事来要挟我，每周要我跟他那个三次……” 赵杰和孔乐连面面相觑！ “扶爱华、扶爱民这两个畜牲，轮流欺辱，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告诉了汤军，他找扶爱民理论，差点打起来了！我见汤军这么仗义，然后，然后我们两个人也在一起了！……” “我的妈呀，这个瓜有点重啊！” 赵杰与孔乐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杰对孔乐连耳语两声，然后孔乐连就出去了。 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占地面积不大。 白潇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所里的上空盘旋！ 分别坐在两间询问室的扶爱民和汤军听到白潇园的哭声后，心里直打鼓！ “都说赵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他难道还敢刑讯逼供？” “汤军，白潇园让我转告你，她说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你自己最好将账本交出来吧！” 孔乐连走进汤军的询问室，开门见山地说。 “我，园园她都说了吗？——白，白潇园都招了呀？” 汤军急切问道，不小心脱口将二人的亲昵关系表露出来了。 孔乐连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 “那，我说，我也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孔乐连赶紧打手势，要身旁的民警打开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 ……………………………………… “凌晨，有时间吗？一起来派出所吃瓜！” 赵杰半开玩笑地说！ “杰哥，你逗我玩的吧？还是故意没事消遣我？” 凌晨不乐意了。 “来不来随你的便，反正我是吃饱了！到时别说兄弟我不仗义！” “吃瓜？西瓜还没熟了！不会是去吃冬瓜、丝瓜和苦瓜吧？这个赵所长总是喜欢打哑谜！” 坐在凌晨办公室的胡海东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晨。 “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杰哥越是这样说话不正经，就越是可以肯定有大收获！” 凌晨突然想起前梅山镇首富李二福出逃那晚的事情！ 当时的赵杰就是跟自己东拉西扯的，尽说些没营养的废话，结果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吓！ “海东大哥，叫上小韦、向阳、苏晓骏、谢淳一起去派出所，我们组团吃瓜去！” 凌晨说，“管他那么多，今天就要派出所放点血！” 第84章 快刀斩乱麻 “杰哥，你这哪是请我来吃瓜，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啊！” 凌晨看完赵杰拿给他的询问笔录后，一脸郁闷，这件事情要是不处理好，将后患无穷！ 今年是换届之年，江源瑶族乡月初才刚刚闹出“串票”的事件，要是再点燃一个“桃色”新闻舆情，恐怕自己在江源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月底，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就要来江源瑶族乡调研！ 在这个节骨眼上，凌晨可不想节外生枝！ “大爷的扶爱华，我感觉上辈子跟他是不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啊！这家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呢？” 凌晨看着眼前这个“烫手山芋”，头痛欲裂！ “赵所长，这个事情你们所里有多少人知晓了？” 胡海东见埋头看询问笔录的凌晨不吭声，他便主动问赵杰。 “目前只有我和乐连，以及做笔录的小邓三个人。” 赵杰指着孔乐连和民警邓晗骅如是说。 胡海东朝孔乐连和邓晗骅微笑着点点头，“赵所长、孔所长、邓警官，有个小小的请求，还请你们保密，不对外扩散，暂时不要将这个案子上报北江分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胡书记的意思是？我们要快刀斩乱麻！……” 赵杰狡黠地望着胡海东，露出玩味的笑容。 “知道内情的人，大都以为赵杰是靠舅舅朱平安在背后关照才爬得这么快！殊不知人家肚子里还是有干货的呀！尤其是这个脑瓜子特好使啊！” 胡海东不禁对赵杰刮目相看！ 他朝赵杰伸出大拇指点赞，“赵所长真是个实干家，建议转行到党委政府来上班吧！” “胡书记过奖了过奖了！我就是喜欢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你们那些弯弯道道，我从小看着就反感，令人真是头痛啊！” 赵杰轻轻摇头微笑，心道，“毕竟是做过区长的'秘书'，这个胡海东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么快就能够透过案件的表面现象，看清了整个事件背后蕴藏着的本质问题！” 凌晨一直看着询问笔录在“神游，没有过多听清楚赵杰和胡海东的交谈。 他见孔乐连、邓晗骅、胡思韦几人疑惑不解地看着，赵杰和胡海东两人在那里互相谦虚地推来推去。 “乐连、晗骅，按照胡书记的意思执行。先让汤军、白潇园回去，将扶爱民拘留 5 天，再处两百元的罚款！死鸭子嘴硬！我看谁能扛过谁！” “海东书记、杰哥，你们两人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呀？——东北'二人转'吗？” 凌晨装出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反问二人。 看着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的凌晨，赵杰朝孔乐连和邓晗骅努努嘴，二人会意，起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胡海东也向胡思韦眨了一下眼，胡思韦秒懂，也跟着孔乐连走出办公室。 胡海东和赵杰哈哈大笑起来！ “凌晨老弟，你刚才不是在抱怨扶爱华阴魂不散嘛，今天赵所长就已经帮我们找到了驱赶孤魂野鬼的独门'法术'了！” 胡海东高兴地说。 “杰哥你有独门'法术'了？你什么时候上茅山学习道法啦？” 凌晨调侃道。 “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那不就成'神探柯南'第二啦！”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凌晨最近被扶爱华留下的'一地鸡毛'，搞的都快得神经质了，自己这大脑也感觉有点缺氧短路了，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反应有点迟钝！ “凌晨老弟，赵所长这里不是有白潇园举报扶爱华、扶爱民兄弟两人迷奸她的线索吗？我们合计一下，看怎么一举扳倒扶爱华，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胡海东愤愤不平地说。 他想起自己在江源瑶族乡一年多来，被扶爱华无情打压的点点滴滴就来火，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凌晨，胡书记说的对！这个事情一旦坐实了，扶爱华的仕途就到头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难说！” 从小就耳濡目染的赵杰，很能理解胡海东此刻的心情！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凌晨老弟，这个事情就以我的名义来处理吧！反正全区人都知道我和扶爱华之间的不和！既然扶爱华是一条'眼镜蛇'，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捕蛇者'吧！” …………………………………… “大家是我凌晨最亲近的同事和信赖的朋友，于公于私权衡利弊来考虑一下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吧！” 凌晨没有在赵杰办公室当场表态，而是请赵杰一起来乡政府 302 小会议室开会。 他理解胡海东与扶爱华的恩恩怨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私人矛盾了。 这是由于他们两个人分属于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和时任区委副书记、区长郭嘉志两个阵营中的核心成员，代表着一个公司里两个“派系”的利益！ 尽管郭嘉志“总经理”目前已经被周建扬“董事长”逼着“辞职”了，但“郭氏派系”的人还都在公司里“蛰伏”着，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胡海东现在成为凌晨的“铁杆盟友”。 他与凌晨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胡海东算是凌晨身边的头号“高参”，他用自己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在帮助凌晨一步一步成长，可以说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凌晨。 “海东大哥，我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你是我凌晨的兄弟，我更加要在帮助你的同时更好地来保护你！” 凌晨看着胡海东说，“周建扬这个人能在北江区屹立不倒 30 多年，可见其人脉是多么的根深蒂固！我们要慎之要慎！” 在与赵杰、胡思韦等人一起回乡政府的路上，凌晨敞开心扉与胡海东聊起来。 胡海东见凌晨在派出所一直默不作声，还一度以为凌晨胆小懦弱，主持全乡工作后就开始明哲保身了，不想掺和他与扶爱华之间的事！ “凌晨分析得很有道理！我曾经听舅舅多次说，周建扬这个人很不简单！他能从一个乡村教师，一步一步爬到区委书记的位置，足以说明其能耐和背后的势力！据说他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是莫逆之交！”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杰！ “嘘！道听途说而已！哈哈！……” 第85章 骑虎难下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 302 小会议室。 赵杰、胡海东、赵艳菲、黄进敏、罗湖、向阳、胡思韦等人随意分散坐着。 “哎，诚信缺失呀！这年头，说句真话还没人信！大家就当我不存在哈，刚才一不小心放了一个小屁！小韦，快开窗通风透气！” 赵杰见众人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急忙自嘲。 大家都知道赵杰和凌晨的关系，一笑而过。 赵艳菲瞪了一眼赵杰，“粗俗不堪！” 凌晨原本想把苏晓骏、谢淳、葛蔚三人也叫过来，但胡海东说几人曾经与扶爱华之间的亲密关系。 凌晨不是不信任他们，原本也不想实行道德绑架，这样太为难他们了，只好作罢，没有让几人参与此事！ 赵杰将白潇园举报扶爱华、扶爱民兄弟两人迷奸她的事情，向在座的各位陈述了一遍。 “凌晨，强奸之事对一个女人来说事关名声，我们还是要慎重对待啊！一旦对外宣传出去，白潇园今后就很难在本地生活了，只能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 同是女人的黄进敏、赵艳菲和白潇园比较熟悉，主动出来维护。 大家听了赵杰的情况介绍后，除黄进敏、赵艳菲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外，其他人都露出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 “选择题二选一，是揭开真相将扶爱华、扶爱民绳之以法，还是继续装聋作哑，让他们逍遥法外！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要藏着掖着了，大家畅所欲言吧！” 凌晨朝黄进敏、赵艳菲点点头，见其他人沉默不语，只好抛砖引玉。 “向阳老兄，你是法律专家，请你来给大家分析一下。” “书记，法院在审理案件是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迷奸'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的范畴。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说久不久说短也不短，但现在关键是缺乏强有力的证据啊！” 向阳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白潇园说，扶爱民手中有她被扶爱华迷奸的现场视频！” 赵杰补充了一句。 “视频现在拿到手了吗？谁能证明白潇园说的是真的？假如扶爱民矢口否认，说白潇园是故意污蔑了？法官定刑是要看事实和证据的！” 向阳毫不留情地给赵杰泼了一瓢冷水。 赵杰没有生气，而是点头表示认可。 有困难找公安，打官司上法院。 公安局是执法机关，负责法律的正义；检察院是审查起诉机关，监督法律的公正性；法院是审判机关，根据法律来给犯罪嫌疑人定罪的。 一个人，从犯罪嫌疑人到被告人再到罪犯，是要经过“公检法”（公安局、检察院、法院）三个部门才能“实现的”。 “现在的扶爱华、扶爱民，还只能勉强算是犯罪嫌疑人，没有充分的证据是成不了罪犯的！至于坐牢后开除公职，那更是后话了！” 向阳再次向众人继续“补刀”！ 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胡海东，已是从先前的激动，变成了现在的“冰冻”！ 他一腔“复仇”的热血，转眼就要付之东流了！ 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放弃了，胡海东实在是不甘心啊！ 看着郁闷的胡海东，凌晨环视一圈，“刚才向阳老兄已经发表了很好的意见，在座的其他各位，还有什么意见要补充的吗？” 众人摇头！ …………………………………… 凌晨此时此刻很矛盾。 他很赞成黄进敏、赵艳菲的建议，也很想保护白潇园，这关系到四个家庭的存在与分裂，毕竟孩子是最无辜的！！ 他也想借此机会将扶爱华在江源瑶族乡留下的“乱摊子”彻底清理干净！ 但，凌晨不想上升到人身攻击，参与周建扬和郭嘉志的派系之争！ 他最希望的，是保持江源瑶族乡和谐与稳定的局面，这是他这个“代理主持人”目前需要努力的方向！ 这也是李桂廉对凌晨提出的基本要求！ 这场针对扶爱华的“诸葛亮会 ”，有点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是“无疾而终”！ “杰哥，我看还得是需要你们派出所那边，再加把劲才有用啊！” 等其他人离开后，凌晨留下赵杰，二人单独交谈起来。 “海东书记还是操之过急了点啊！不过换位思考，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赵杰对凌晨说。 “我们就从扶爱民和汤军的身上寻找突破口吧！白潇园既然说扶爱民有'性爱视频'，汤军有'阴阳账本'，我看八成是真的！” 凌晨现在很怀念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做记者时的“自由和潇洒”！ “我们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啊！最好是能把两件证据都拿到手，最坏的结果是二者取其一！” “希望如此吧！” ……………………………………… “所长，所长，扶爱民扛不住压力，刚刚全部招供了！” 副所长孔乐连打来电话，激动地向赵杰报喜来了！ “好，很好！我马上回来！” 赵杰高兴地说，“凌晨，快走，回派出所，扶爱民招了！” “啊！——太好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凌晨急忙拿出手机给胡海东打电话，“海东大哥，扶爱民招了，一起去派出所那边看看！” 心情沉重的胡海东回到宿舍，拿出床底下那箱满是灰尘的楚江大曲，打开一瓶，一口气喝完了大半瓶。 看着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胡海东气喘吁吁地跑来，凌晨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仇恨的种子，在一个人的心中被种下，便会生根发芽，长出致命的毒瘤。 “小韦开车，派出所！”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扶爱民正在吸烟，夹着香烟的右手在不停地颤抖。 赵杰看完询问笔录后，赶紧走到监控室，调取询问时的监控视频。 赵杰真怕孔乐连他们为了获取证据，通过刑讯逼供，将扶爱民屈打成招，一旦出了意外就玩大了！ 结果，令人满意！ “乐连、晗骅，辛苦你们了！” 看着一宿未睡满脸疲倦的孔乐连和邓晗骅，赵杰在二人肩上用力拍了几下。 “所长，您太客气了！” 孔乐连和邓晗骅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86章 杀人不见血的刀 “静哥，你好，区长在办公室吗？我有急事跟他汇报！” 凌晨坐在赵杰办公室，翻看着扶爱民的询问笔录。 “凌书记呀，今天刮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来了？呵呵……” 陈静高兴地地调侃凌晨，“区长正在与罗毅书记在谈事情，还有一会儿时间。出什么事了？” 凌晨随即将扶爱民指证扶爱华迷奸白潇园的案件和扶爱华指使扶爱民、汤军伪造假账本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 凌晨、赵杰一行四人匆匆赶到派出所，看完扶爱民的询问笔录和询问监控视频后惊喜若狂！ 扶爱民详细地介绍了扶爱华指使他的全过程。 扶爱民当上乡企业办副主任后，先将在楚州市一家电脑公司做会计的妻弟汤军，弄进企业办搞会计。 汤军见乡企业办特有油水，很想将自己的老婆也招进来，后来被扶爱华否认了，于是又推荐了刚跟老公离婚而跑到南粤省打工的白潇园。 扶爱华接过扶爱民递来的白潇园简历，自言自语道，“离异！可惜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给先拱了！” 他然后再盯着白潇园的照片，看了几眼便点头同意了。 孔怀兄弟，同气连枝，知兄莫如弟！ 扶爱民见扶爱华那色眯眯的眼神就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小心思！ 扶爱华来北江区委开会那天，从汤军嘴里得知白潇园从南粤省返回楚州市，准备赶到江源瑶族乡上班。 他立刻安排自己的专职司机兼乡企业办副主任的扶爱民，定好用餐酒店，说晚上宴请白潇园吃饭。 摸透“老板”秉性的扶爱民，先在北江区迎宾大酒店二楼餐饮部预定了2777 包厢，同时在酒店一楼前台开了 4 个 房间：扶爱华住1377、白潇园住1379、扶爱民住 1288、汤军住 1135。 晚餐时，扶爱民分别在汤军和白潇园的酒杯里下了迷药，二人以为自己不胜酒量喝醉了，用完餐后分别被服务员送进房间休息。 酒饱饭足后的扶爱华拿着房卡走进了 1379 房间……晚上 12 点多才回到 1377 房间，因为第二天上午 8 点半要开会。 扶爱民等扶爱华离开 15 分钟后，他拿着手机，摇摇晃晃地也跑进了 1379 房间…… …………………………………… 陈静听后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因为凌晨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 凌晨把自己始终当兄弟，像这样非常重要的信息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一旦泄密，这对公安机关办案将造成不可估量的麻烦。 赵杰见凌晨是将案件告知陈静，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因为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你稍等，我进去跟区长报告一下。” 得知事情的严重性，陈静也没有再耽误时间，急忙向李桂廉汇报。 “凌晨，你说的这些，情况属实吗？”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反问凌晨！ “报告区长，情况绝对属实！案发现场的视频和扶爱华这些年挪用公款的'阴阳账本'也拿到手了！” 凌晨恭敬地回答。 半个小时前，副所长孔乐连带着邓晗骅等人，到扶爱民的宿舍里，搜出了扶爱华强奸白潇园的视频，同时从汤军的办公室也拿走了“阴阳账本”！ “好！——扶爱华迷奸女下属一案，由乡派出所按照相关程序呈报北江分局；至于扶爱华挪用公款一事，你一会如实向区纪委雷镇书记汇报一下！” 李桂廉作出了具体安排。 “是，区长！” 凌晨激动地说。 办公室里，心情最激动的要属胡海东了！先前在 302 小会议室的结果令他失望透顶，他对此事已经都不抱希望了！ 但是，事情的反转让他悲喜两重天！ 赵杰高兴，纯属于自己与凌晨之间的深厚友情，能帮凌晨解决工作上的麻烦义不容辞！ “杰哥，我们分头行动吧！公安这边就拜托你了！” “好的，我们兄弟哪讲那么多客套！” 凌晨笑着朝对方肩头轻轻捶打了一下。 …………………………………… “雷书记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凌晨。现在有一个关于扶爱华这些年挪用公款的线索特向您汇报一下……”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静静地听着凌晨的汇报，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岔。 待凌晨讲完后，雷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说话。 “我马上安排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同志负责此案，他等下就会从区里赶来江源，请凌晨副书记多多支持和配合！谢谢！” “雷书记客气了！感谢书记您对我们江源瑶族乡干部的成长和关心！” 待雷镇挂断电话后，凌晨看着坐自己一旁的黄进敏和向阳说，“张怀奕副书记等下会赶来江源，进敏书记、向阳主任，辛苦你们将相关材料和工作都准备好！” “是，书记！” 凌晨转头看着赵艳菲说，“艳菲，你要提前做好新闻舆情的防控应对工作，以防个别心术不正的媒体进行炒作！” “明白！”赵艳菲笑着说。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室，区委书记周建扬的办公室。 “乒乓！乒乓！……”办公室里传来一阵东西被砸破的声音！ “xxxx的扶爱华，这些年，他在江源除了只会搞钱就是搞女人！就他妈的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 愤怒的周建扬，一连砸碎了三个最心爱的景德镇出产的茶杯！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他手底下到底带的是些什么人啊！自己的老底都被身边最信任的人给卖了还不知道！简直就是一个大傻逼！” 周建扬一边砸东西，一边在大声咒骂扶爱华！ “还有那个凌晨，他到底想干什么？上次‘串票’的事还没有收拾他！才几天功夫就又开始蹦跶起来了！” 周建扬鼓着一双牛眼睛瞪着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三人。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胡高，互相对望后继续低头沉默！ “都他妈的哑巴了！快说话！” 周建扬今天彻底被激怒了，全然不顾自己平常的良好形象了！ 第87章 祸水东引 “书记，我，我个人建议，我们还是应该主动远离扶爱华！” 北江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挑开了话题。 “对啊！老大！哦，书记，邱主任说的对，我们放弃扶爱华吧！他已经被区纪委盯上了，听说账本都被拿走了！八成是没戏了！”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说。 周建扬不善地盯着胡高，“小胡，你跟扶爱华联系比较多，说说你的想法！” 胡高作为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兼周建扬的联络员，级别不高，而实权倒是不小！ 胡高其实与扶爱华关系很好，这些年从扶爱华那里拿过不少好处！ 他也知道邱晨光和朱平安也得过扶爱华不少好处，每次吃喝玩乐都是扶爱华“买单”。 当扶爱华“落难”了，大家却毫不留情地要将他抛弃！ 酒肉朋友千千万，谁曾雪中送过炭！ 胡高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书记，扶爱华毕竟是我们自己人，能帮就帮一把吧！” “帮？怎么帮？你说的倒是轻松，有什么好办法？你胡大主任脑瓜子好使，那你来发表高见吧！” 朱平安瞅着胡高冷哼一声。 “猪大肠，你不说话，能憋死你吗？”胡高郁闷地在心里大骂朱平安多嘴，狠得快将牙齿都咬碎了。 “书记，我听纪委的朋友说，扶爱华那些假账本还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赵杰所长派人搜出来的！” 胡高一手“祸水东引”，成功将注意力转移到朱平安和赵杰身上。 胡高看似一句无心之言，就像是火上浇油，让压抑的场面显得更加阴冷。 果然，周建扬勃然变色！ “朱——平——安！你现在的翅膀长硬了吧！老子前几个月就警告过你，一定不要让赵杰与凌晨走得太近！就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 胡高心里乐开了花，“小样，想阴我，现在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 “哎！这个老朱，总是不分场合！这个时候还去制造内部矛盾！吃亏就吃在这张臭嘴上！” 邱晨光有心帮朱平安说话，但看着气急败坏的周建扬，只好保持沉默。 但他朝胡高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洋洋得意的胡高赶 紧低下头。 胡高彻底得罪了朱平安，“小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你给老子等着！看我怎么玩死你！” 此刻，朱平安只能是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低着头，承受周建扬的怒火！ 周建扬像泼妇骂街一样，足足骂了三分钟，将朱平安的祖宗十八代和七大姑八大姨都“慰问了一遍”！ “还有赵杰那个王八蛋！自以为是……” “周书记请慎言，赵杰的爸爸妈妈可没有得罪您！” 朱平安见周建扬开始骂赵杰和他的父母了，实在忍不住了，善意地提醒周建扬！ “你说什么？你……” 周建扬突然反应过来，赫然而怒，走过去朝胡高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滚出去！” 胡高捂着被打的脸颊，紧咬嘴唇，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5 年前，区纪委将时任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田浩雄和企业办一干人全部带走调查的场景，5年后再度“上演”！ 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带着区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党风政风监督室和案件审理室的9名纪检干部，到楚州市委党校将正在学习的原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扶爱华带走后，又风风火火从北江区委赶到江源瑶族乡。 张怀奕一行与凌晨、胡海东、黄进敏等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在乡政府党政大楼三楼302小会议室做了简短的沟通交流。 凌晨将汤军做的两套“阴阳账本”和有关资料全部移交给了张怀奕。 张怀奕命人将扶爱民、汤军、白潇园等10余人，一起带回了区纪委。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他作为原企业办主任，也被请去协助调查！ 临行前，张怀奕握着凌晨的手说，“凌晨书记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啊！李区长很高兴，他让我转告你，坚守初心，问心无愧，年轻人好好干吧！” “谢谢区长挂怀！说来惭愧，张书记言过其实啦！这些都是派出所赵杰所长、孔乐连副所长他们的功劳！” 凌晨指着站立在自己身旁的赵杰、孔乐连自谦地笑着说。 “感谢赵所长、孔副所长对我们纪委工作的大力支持！” “张书记客气了！” 赵杰说。 …………………………………… “凌晨，出大事了！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三人坐的那辆商务车在梅山镇翻车了！扶爱民、汤军当场死亡，白潇园昏迷不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赵杰打来电话，有气无力地说！ “啊！——是意外还是人为的了？” 凌晨一听是交通事故，心里一阵发怵！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去年那场交通事故令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幸好他福大命大，差一点就给阎王爷打工去了！ 凌晨带着胡海东、胡思韦、向阳等人和赵杰一起赶往事发地。 当凌晨和赵杰赶到梅山镇时，现场已经有梅山镇派出所的警务人员和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交警大队的交警在忙碌着。 凌晨找到张怀奕，只见他站在现场，面无表情，满脸阴沉！ “张书记，您没事吧？” 凌晨主动询问情况。 “哦，凌晨书记呀！——我没事，但我们纪委的三个同事受伤了，还有就是你们乡里的扶爱民、汤军没了，白潇园送到医院去了，好像也不乐观！关键是账本不翼而飞！” 张怀奕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账本不见了！” 凌晨大惊！ 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张怀奕朝凌晨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都明白了这是交通事故的真正原因！ 他们真狠啊！ 第88章 丧心病狂 “这些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草菅人命啊！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真可谓是无所不能！” 张怀奕愤怒地说。 他现在很后悔，应该听从凌晨的建议，在江源瑶族乡休息一晚再赶往北江区委。 张怀奕他们来江源瑶族乡的时候，开了一辆7座的商务车和一辆13座的考斯特。 为了安全起见，张怀奕特意将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三人安排到商务车，另外再安排了三名工作人员随车。 他本人则带着账本坐在考斯特。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 由于昼夜温差太大，回龙山夜间雾气很重，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行车的能见度不足2米，张怀奕便选择了路程相对较远，但比较安全的梅山镇方向返回市区。 “商务车和考斯特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行驶，在经过梅山镇梅山湖时，商务车与迎面开来一辆拉煤的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坐在中间位置的扶爱民、汤军因为没系安全带当场被撞死，坐在后排的白潇园也被撞得不省人事！” 张怀奕向凌晨详细介绍了交通事故的全过程。 “张书记，那账本又被谁偷走了？” 凌晨紧张地问。 “哎，关心则乱！这也怪我！我看见商务车发生交通事故了，急着想了解车上人员的具体伤亡情况，提着公文包就跑下车来了！” 张怀奕悔恨交加。 “当时现场比较混乱，我被人挤到了外围。背后有人说了一句，‘张书记，您的包让我来替您保管吧’。我听着声音耳熟，没有多想，随手就交给了对方了。” “啊！您当时没有看清楚对方长啥模样吗？” “没有！天太黑了，光线又不好！听着声音像是随行的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刘彬！” 张怀奕摇摇头。 凌晨本想说一句，“大哥，您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咋就这么容易被忽悠了！” 他看到张怀奕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到嘴的话也不好意思出口了！ “大爷的，这群王八蛋还真会选地方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也没法找到目击证人！有冤情都无处述说呀！” 凌晨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但没有找到交警部门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 “凌晨，凌晨，这件事可能有点麻烦了！” 只见赵杰和孔乐连神色紧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杰哥？” “我刚从交警大队的兄弟那里打听到，货车司机是一个40多岁的外地人，也在医院死了！他具体是哪里人不清楚，姓啥名谁也都不知道，矿上的人都叫他'老飘'。他每两个月会定期来梅山镇拉一车煤，而且是现金结算，从不拖欠货款，已经坚持有将近两年了。” 赵杰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一股脑倒出来了。 “唯一可疑之处是，先前每次来梅山镇拉煤，'老飘'都会到梅山大酒店住宿一晚，在第二天上午10点过8分准时出发。这是这近两年来他在梅山镇的活动情况。但这次，他没有在梅山大酒店开房，只是到酒店的“天上人间”休闲会所玩，大约在晚上11点30分左右开着货车离开酒店的！” 孔乐连将他了解到的情况也如实向大家说了一遍。 凌晨转头看着跟随自己一起过来的胡海东、胡思韦、向阳等人问，“你们想到了什么？” “书记，我个人感觉，这就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通过他的神态和生活作息规律来判断，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个'老飘'绝对是一名退伍军人！还是给大老板当过保镖的那种！” 胡思韦右手举起孔乐连传阅给大家的相关资料说道。 “各位领导请看，他的发型、眼神像不像我？” 胡思韦见大家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用左手的食指指着资料里一张'老飘'的照片问。 众人将胡思韦和'老飘'的照片对比后，都点头认可。 “刚才，赵所长说他'每两个月会定期来梅山镇拉一车煤'，孔所长也说他每次都是'在第二天上午10点过8分准时返程'！从这两点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时间观念特别强！这也是只有在部队待过的人才会如此执行！……” 胡思韦滔滔不绝地分析着。 “我有个疑问，'老飘'他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这起交通事故来撞死扶爱民、汤军和白潇园三人了？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向阳不解地问。 “他们三个人对谁的威胁最大，就是谁间接或直接指使'老飘'干的！” 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张怀奕帮胡思韦解释道。 “扶爱华！——”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对！扶爱华，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 张怀奕双眼射出犀利的目光。 ………………………… “张副书记，不好啦！我们信访接待室打来电话，说是扶爱民、汤军、白潇园的家属正在区委区政府大门口拉横幅上访了，说我们纪委杀人不眨眼，要替死者讨回公道！雷书记要我们赶紧返回区委！” 区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刘彬气喘吁吁跑来。 “我操xxx！” 张怀奕气得当众爆粗口！ “这群家属都是大罗神仙转世的吗？难道能提早就预测扶爱民、汤军、白潇园要出事？这么早就跑来闹事！” 凌晨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6点钟还差12分钟。 “张书记，我们也陪你们一起去接访吧！这件事毕竟是因我们江源瑶族乡引起的，我们乡里有责任和义务来承当！” 张怀奕感激地看着凌晨说：“谢谢，凌晨老弟！” 张怀奕与凌晨虽然同属一个“阵营”，都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得力干将”，其实，他们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正式接触才两次而已。 第一次，是因李桂廉的推荐，凌晨请张怀奕来江源当主评委，负责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现场面试。 第二次，是这次扶爱华挪用公款，来江源瑶族乡办案。 “志同道合者，不以山海为远；携手共进者，不问来自西东！” 凌晨紧紧握住张怀奕的手。 第89章 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雄伟的北江区委区政府办公大楼门口，围满了不少人。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治安大队和北江派出所的60余名警务人员，脸色严肃地排列成三排，站在大门口维持秩序。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黄诚浒，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北江派出所所长孙长安等人站在第三排警务人员后面，大家低声交谈着。 殷勤的孙长安不时给朱平安和唐家山等分局领导发烟。 经过在北江分局办公室近一年的漫长苦熬和等待，孙长安终于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原副所长的位置上顺利“转正”，一周前正式出任北江派出所所长！ 北江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综治办主任曾勤珉皱着眉头在沉思。 和他一道过来的区维稳办、区综治办、区信访局10名工作人员和30名区治安巡逻支队队员，紧张不安地站在大门的左手边。 北江区纪委信访接待室主任吴海威与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和曾勤珉他们站在一块。 20余名从北江区和平镇风尘仆仆赶来的扶爱民、汤军家属，拉着白色横幅，忐忑不安地站大门口的右边。 白潇园的亲属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也没有来！ 白色横幅上写着：“北江区纪委，公权私用，草菅人命！” 人群中，两个30来岁的女人头戴白布，哭得梨花带雨。 她们分别是扶爱民的妻子汤玟和汤军的妻子李璇。 两个人身旁各牵着一女一男两个头戴白布的小孩子，两个小姑娘7、8岁，两个小男孩5、6岁，长得都十分可爱。 四个孩子看到自己的母亲在伤心地哭泣，他们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已经哭干了眼泪的扶爱民和汤军的老母亲，看见自己的孙子孙女哭了，两位老人再也抑制不住丧子之痛，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撕心裂肺地大哭！ 顿时，北江区委区政府大门口哀嚎声一片！ “朱区长，要不请死者家属先到区信访局接待室休息一下吧！我怕两个老人情绪过于激动，发生不测啊！” 曾勤珉见两位老人哭得悲恸欲绝，加之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怕引发负面影响。 他和吴海威商量后，一起急忙走到朱平安身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曾副书记、吴主任，我接到领导的通知只是来这里负责‘守大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大领导都没有发话，我这个小萝卜头可不敢自作主张啊！” 朱平安瞟了一眼曾勤珉和吴海威，不悦地说，“要不辛苦你们跟雷镇书记和罗毅书记请示一下，听听他们两位大领导的意见吧！” 曾勤珉和吴海威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满和正在渐渐燃烧起来的熊熊怒火！ “罗书记您好，我是曾勤珉，目前上访群众的情况不太乐观，……” “雷书记早上好，我是吴海威，现在有个急事跟您汇报一下，……” 曾勤珉与吴海威掏出手机分别给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和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打电话。 “朱副区长，我是罗毅。你先让上访群众进区信访局接待室坐坐！” 罗毅接到曾勤珉的报告后很不满！ 朱平安一直没把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当一回事，凳子上的屁股也总是坐歪，毫无原则地偏向周建扬！ “罗书记你好！没有领导的指示我不敢放行呀！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区委区政府的安全！” “你！——出了什么事我来承担！” “你，还不够资格！你不是一把手，你说了不算！” “你！——” 罗毅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我呸！别以为抱上了李桂廉的大腿就可以在北江区为所欲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朱平安一脸鄙夷地说。 他话刚说完，雷镇的电话就打进来。 朱平安可以不鸟罗毅，因为罗毅是李桂廉的人。 但，他不敢得罪雷镇！ 雷镇可是出了名的“黑脸包公”，从来就是对事不对人！ 周建扬都忌惮雷镇三分！ 最近传闻，雷镇将在换届后要高升到市纪委任职！ “雷包公您好！有什么任务，请指示！” “平安区长，有群众来纪委上访，把他们请到信访局的接待室去吧！将人家拦在大门外，会让老百姓骂娘的！我一会过来！” “这！——” 朱平安很为难。 “朱区长，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没有！我就是见人太多了，怕坐不下呀！——没事了，没事了！雷书记都发话了，我老朱照办就是！” “好的，谢谢！” 朱平安很无奈，郁闷地拨通了周建扬的电话。 “老大，雷镇要放人进来！他说一会就过来与村民谈判！” “……，嗯！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是！” …………………………………… “大家有什么冤情就跟我说吧！我是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看着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其中还有几个披麻戴孝的孤儿寡母，雷镇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 “哎，这些没人性的王八蛋，只顾及自己的私心贪欲，又让两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了！”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村民，见来了一个大领导，纷纷起身。 “大妈，不要讲客气！快坐下！快坐下！大家都快坐下来吧！” 雷镇赶紧拉住扶爱民的母亲，“各位还没吃早餐吧？小吴，快点把早餐分给大家！” “领导，我们有事要向您报告！” 扶爱民的妻子汤玟哽咽起来。 “皇帝还不差饿兵了！你们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啊，等下才有力气说话。” 吴海威组织区纪委信访接待室的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两个大肉包、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 “大家慢点吃，不够的话就直接说，我们吃饱管够哈！” 此时此刻的雷镇就像一个早餐店的小老板，笑容满面地热情招呼着“进店的顾客”！ 身后的朱平安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第90章 最后一块遮羞布 北江区信访局矛盾纠纷调处会议室。 雷镇待汤玟、李璇等人吃饱喝足之后，就提议几家人派代表到会议室来协商处理这起意外交通事故。 “你们每家选一个代表出来吧，要是这么多人一起来，我们的会议室可容纳不了呀！” 扶汤两家人经过短暂的商量，一致推选汤玟、李璇作为全权代表来协调此事。 扶爱民家里有三姐弟，他的两个姐姐到南粤省打工时，先后认识了同是从外省来做事的丈夫，然后就都嫁到外地去了。 见自己养了近20年的两个水灵灵的女儿，被两个外地小伙子一盒巧克力和三只玫瑰花就“骗走”了，扶爱民那爱喝酒的父亲被气得中风，酒后摔跤便半身不遂，现在还躺在床上了。 10年前，扶爱民跟着时任党委副书记、乡长的扶爱华到江源瑶族乡开车，家里的境况慢慢好起来了。 5年前，扶爱民当上了乡企业办副主任后，家里更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汤军也是三姐弟，姐姐汤玟，还有一个弟弟汤峪正在上高中。 他的父亲10年前年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把脚给摔断了，现在走起来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行动很不方便，这次也没有跟来。 汤家幸好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汤玟，8年前嫁给了扶爱民，然后家境也就随之“水涨船高”！ ………………………………………… 北江区委区政府的“谈判代表”有：雷镇、朱平安、唐家山、曾勤珉、吴海威和刚匆匆赶来的区信访局局长谢文平。 看着“势单力薄”的两个弱女子，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强大阵容”，雷镇哑然失笑。 “雷书记，我们的丈夫无缘无故就被你们纪委的人带走，然后在路上不明不白就被撞死了！我，我们心里感到很委屈啊！呜呜……” 扶爱民的妻子汤玟一边说一边抽泣起来。 “是啊！汤军前天打电话给我，还说今天是周末，就回家来看看孩子！这刚过一夜，一个大活人说没了人就没了！我们怎么能接受得了啊？” 汤军的妻子李璇边说，边不停地擦眼泪。 “放屁！你们怎么跟雷书记说话的！什么叫无缘无故被带走！你们可知道你们的丈夫都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吗？” 朱平安一掌拍在桌上，凶巴巴地朝汤玟和李璇吼道！ 汤玟和李璇见穿着警察制服的朱平安开口就是一顿训斥，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朱区长，说话温和一点，不要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 雷镇瞅了一下朱平安，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朱平安心中一紧，立马讪讪一笑。 “我们纪委办案，肯定是因对方有问题才去找他们的呀！我们总不能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做吧！” 雷镇和颜悦色地说。 “雷书记，我们就想问问，我们的丈夫到底犯了什么事呀？” 汤玟反问，李璇也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雷镇。 “他们涉嫌挪用公款，套取国家资金！” 雷镇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那，你们抓人也总得有证据吧？” 李璇弱弱地看着雷镇问道。 “证据？要是有证据，我们还会待在这里，跟你们继续坐着打嘴炮？” 朱平安冷不丁又突然插嘴进来。 “什么？没有证据！你们没证据凭什么抓人？我就不信，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汤玟和李璇一听，眼前这帮人手中居然没有证据就敢抓人，还导致自己的丈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顿时也来了脾气！ “我们要到市委市政府告你们，市里不管，就到省城里，省里不管就告到京都！”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两个小女子，转瞬间就变成了“两只凶残的母老虎”！ 雷镇被朱平安的大嘴巴搞得非常的被动！ 他现在手中确实是没有证据了，原本的“铁证”也被张怀奕在半路给弄丢了！ 证据没了还可以找，可是还发生了车祸，关键是把“污点证人”也给撞死了…… 雷镇心中那个气啊！ 现场的局面，出现了180度的反转！ 汤玟和李璇开始喋喋不休，不断指责区纪委的工作人员不作为乱作为！ 雷镇眯着眼睛剜了朱平安一眼，发出了警告的意味！ “完了！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雷黑脸了，以后怕是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朱平安在心里不停地自责！ ………………………………………… “证据？谁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据在这里！” 赵杰扬起手中的案卷档案袋，推开会议室的门，大声嚷道！ 凌晨、张怀奕、赵杰等人，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超速行驶，终于赶到了北江区委！ 雷镇见张怀奕朝自己点点头，立马起身，抢在朱平安前面，从赵杰手里接过档案袋。 见证据被雷镇捷足先登“劫走”，朱平安怒目圆睁，瞪着赵杰，真想冲上去踹死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外甥！ 朱平安转身上前，死死抓住档案袋，大声质问。 “雷书记，这是我们公安局获取的询问笔录和有关证据！你一个纪委书记这样越俎代庖，是否有失身份和不符程序？” “身份？我哪有什么身份！我现在就是一名普通的纪委办案人员！” 雷镇讥讽道。 “至于程序？难道只许你州官朱副区长放火，就不许我雷镇这个老百姓点灯吗？” 雷镇用力一扯，将档案袋从朱平安手里抢过来。 “张怀奕，马上打电话叫信息技术保障室的同志带笔记本过来，还有通知第一至第六纪检监察室的所有同志，限5分钟赶到这里来！” “雷镇！你不要得寸进尺！唐家山，立刻叫外面的兄弟将这里的门都堵起来！有敢冲击者，以阻碍公安人员办案为由抓起来，行为过激者，就——地——正——法！” 双眼通红的朱平安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用力拍在桌上！ 现场的人都吓傻了，惊恐不安地看着朱平安和雷镇！ 汤玟和李璇早已吓得惊叫起来！ 凌晨赶紧让胡海东和胡思韦将二女带到隔壁办公室。 “朱平安，我奉劝你一句，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你会为今天的莽撞行为‘买单’，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 雷镇黑着脸告诫对方！ 第91章 今天有点冲动了 “舅舅，你不想让我陪着你一起到市纪委喝茶吧？那就赶紧把你的配枪赶快收起来！你今天有点冲动了！火玩得太大了的话，那个家伙是不会管你的！” 凌晨朝身边的赵杰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走到朱平安的身旁，轻声细语。 “他现在也正忙着某位置，自顾不暇，目前是没时间管你的！” 朱平安张口结舌，露出惊愕的表情。 赵杰说完后，将朱平安的配枪帮他插回了枪套。 “朱区长走啦，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到外面抽烟去，这里的空间太小了，怕污染空气。” 赵杰把右手搭在朱平安的肩上，连扯带拉，硬是将他“请”出了会议室。 “我们是警察，还是要注意点形象是吧！再说， 雷书记年纪大了，他的肺不太好，我们还得要尊老爱幼啊！” 众人都深呼吸，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会议室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之散去。 黑着脸的雷镇眯着双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杰和朱平安离去的背影。 他然后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凌晨，朝他点点头。 凌晨急忙咧着嘴，向雷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微笑是一种友好的姿态，能够化解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和距离感，更能打破尴尬场面时的沉默。 见状，雷镇心情大好，也微笑着向凌晨和张怀奕招手。 “凌晨书记、怀奕书记，请过来说话！” 凌晨和张怀奕马上小跑过来。 “雷书记您好！” “书记好！” “你们一路辛苦了！” 雷镇看着一脸疲倦的二人。 凌晨摇摇头。 “书记，我向您检讨！请求处分！” 张怀奕惭愧地下了头。 “处分的事先放一边！你跟我说说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经过吧！” “是！——我们离开江源瑶族乡的时间是晚上9点半左右，因为山中雾气很重，车速开得比较慢，我们在11点50分经过梅山湖的时候就发生了车祸……” 张怀奕详细地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雷镇讲述了一遍。 “老曾，你是老北江人，请问，从梅山大酒店到梅山湖，开车要多久？” 雷镇反过头问曾勤珉。 曾勤珉想了几秒钟，“雷书记，白天不堵车的话，要15分钟，晚上10分钟就足够了！” “根据小胡先前的分析，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老飘'是被人请来的凶手了！你刚才说是一个声音与刘彬相似的人拿走了你的公文包？” 雷镇问张怀奕。 “是的，书记！” 坐立不安的张怀奕答道。 “刘彬，将怀奕下车后，你在这段时间里的详细活动过程告诉我！” 雷镇盯着魂不附体的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刘彬。 “书记，真，真不是我拿的账本呀！我，我先前已经跟张怀奕副书记解释过了！” 刘彬语无伦次地说。 “我有说过账本是被你拿走了吗？我倒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怀奕的公文包里有账本了？” 雷镇带着戏谑的眼光望着刘彬。 “我……” 人的名，树的影！ 雷镇的铁面无私，在北江区声名远扬！ 刘彬吓得瑟瑟发抖，额头的冷汗直流。 “账本，现在哪里？” 雷镇愤怒到了极点，被怒火灼红的双眼射出两道寒光，直视刘彬。 “我，——我在公文包里放，——放了两块石头后，就一起丢进了梅山湖……” 刘彬感觉浑身无力，好像力气一下被抽干了似的，瘫软在地上。 “日防夜防，内鬼难防啊！” 雷镇闭上眼睛，挥挥手。 区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三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将刘彬带走了。 ………………………… “你们手中的询问笔录和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都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赵所长他们提供的！——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 雷镇看着大惊失色的汤玟、李璇说。 “我们会根据相关的法律程序和政策，对扶爱民、汤军的死亡进行适当的赔偿！你们家属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在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尽量满足你们！” 早已是心乱如麻的汤玟、李璇二人，哽咽着摇摇头。 “老曾，我刚跟罗毅书记沟通了，家属的善后工作就辛苦你们政法委的同志了，请你牵头，海威协助，帮她们把丧葬事宜尽快处理好吧！同时，严格管控负面影响，尽快消除！” 雷镇对此事做了统筹安排，一锤定音！ “是，雷书记，请您放心，我们将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办理！” 曾勤珉、吴海威当场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已经向周建扬同志请示汇报了，我们可以对扶爱华'迷奸'白潇园的违法违纪问题开展调查了。中间就不要再将扶爱民和汤军扯进来了，死者为大，让他们安心地走吧！至于扶爱华挪用公款那事就暂时不提了，等找到账本以后再说吧！这也是周建扬同志特别强调的！” 送走汤玟、李璇等上访家属后，雷镇望着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怔怔出神。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张怀奕安排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张怀奕喜忧参半。 “哎！我们的胳膊还是太细小了，拗不过人家那粗壮的大腿啊！” 区委主要领导都定调了，具体的经办人员就是走走过场了！ 北江区纪委和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对扶爱华的违法违纪问题联合进行立案查处。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对扶爱华刑事拘留。 扶爱华因涉嫌强奸被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北江区纪委给予扶爱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扶爱华构成情节严重的强奸罪，被北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庭审结束后，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以老同事的身份，走到扶爱华的身边与之闲聊了几句。 “扶爱华，有机会转告一下你背后的那些人，'人在做，天在看'，以后还是少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吧！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被雷劈了！你堂弟扶爱民和他妻弟汤军的冤魂还在梅山湖游荡了！” 失魂落魄的扶爱华听后，傻傻地呆坐着，一动不动，但他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了…… 第92章 以儆效尤 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3 大会议室，正在召开全乡干部职工警示教育大会暨“以案促改”工作动员大会。 全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乡内设机构、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七站八所”的干部职工，以及乡企业办管理的5家小水电站、1 家楠竹加工厂、1 家木材加工厂和机关食堂的所有临聘人员，再加上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的村组干部，近200余人参会。 这是江源瑶族乡建乡有史以来，参会人数规模最大、参会人员最齐全的一次大会！ 令人滑稽的是，在原乡党委书记扶爱华主政期间，其本人亲自争资立项兴建的党政大楼里，召开一场以他为反面典型案例的警示教育大会！ 主席台上，左手边坐着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右手边坐着乡党委副书记凌晨。 会议由凌晨主持。 今天的凌晨，一如既往穿着他本人钟爱的藏青色衣服和深色裤子。 “艳菲，今天这么庄严隆重的大会，你怎么不提醒你们家的凌书记穿得靓丽一点呀！” 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笑着打趣坐在自己旁边的乡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 “哎，谁叫人家还没'转正'了，说话不管用啊！我跟他说了好多次了，'现在的领导干部都喜欢穿白色衬衣，你本来就长得白净，穿上白色衬衣会显得更帅'，但他不听呀！” 赵艳菲嘟着小嘴，郁闷地说，“他还说什么，我又不是公司里的高管白领，现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镇干部，天天与村民们打交道，穿得素雅一点，才没有距离感，能跟他们打成一片，接地气，容易开展工作！” “哦，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感觉乡里现在穿白衬衣的干部职工越来越少了，都改穿黑色和藏青色的衣服了，感情是源头在这里呀！” 黄进敏恍然大悟，不禁对凌晨投去赞许的目光。 “敏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家凌晨现在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没有啊，不过感觉好像真的黑了不少呀！还有就是讲话的水平比以前更高了，更有领导气质了！” “你看，这是他去年刚来那时的样子，还是在这个会议室里作的任职发言。嘻嘻，好像个大学生，你再看看现在的他……” 赵艳菲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里的相册，一张略显青涩的照片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不会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的相片睡觉吧？” “讨厌！不理你了！” 被黄进敏说中小心思的赵艳菲两颊绯红，故意将头转向主席台，深情地望着正在主持会议的凌晨。 ………………………… 在此次警示教育大会暨“以案促改\"工作动员大会上，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代表区纪委通报了扶爱华的违法违纪问题和处分决定。 通报里重点指出，扶爱华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廉洁底线失守，道德沦丧，生活腐化堕落，社会影响恶劣；贪图享乐，玩物丧志，沉迷赌博打牌；以权谋私，不正确履行职责，违规安排亲属、朋友到乡政府上班；……北江区纪委给予扶爱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北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扶爱华有期徒刑五年。 会上，凌晨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作了表态发言。 “党纪国法是一条'高压线'，每一个人千万不能触碰。在权力和金钱面前，我们全乡党员干部要抵得住诱惑，做到慎思慎独，守住法律、纪律、政策、道德四条底线，时刻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 凌晨、胡海东等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向阳、葛蔚等乡内设机构部门负责人和村党支部书记、小组长等村组党员干部，以及全乡的一般党员干部职工，都在会上签订了《党员干部廉洁自律承诺书》。 为了保护受害人白潇园，凌晨特意找了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征求其同意后，在通报里作了“艺术处理”，隐去了白潇园的名字。 白潇园在梅山镇梅山湖发生交通事故时，撞得不省人事，被区纪委作为重点证人送到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前天已经脱离危险，苏醒过来了，但因头部受到撞击而失去了记忆！ 凌晨、黄进敏、赵艳菲等班子成员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到医院看望白潇园时，主治医师说，“白潇园也许是短暂失忆，也不排除是永久失忆的可能！” 与凌晨一同前往医院看望白潇园的张怀奕，将白潇园的病情如实告知雷镇后，雷镇在办公室当场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治愈好白潇园！同时，切实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在区信访局会议的过激举动，深深地刺激了雷镇！ 事后，雷镇详实地将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分别向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和楚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严振铧进行了专题汇报。 周建扬这回主动当起“和事佬“，明显偏袒朱平安。 “雷镇同志，朱平安同志是一根筋，事出有因，也怪我当时没有把话说明白，导致平安同志误解了我的本意！大家都是区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改天，由我来做东，叫平安同志当面向你道歉！” 严振铧听后则勃然大怒。 “朱平安身为领导干部肆意妄为，无组织、无纪律，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同时将其调离公安系统！” 周建扬出面向严振铧求情，但被后者一口就拒绝了，搞得周建扬很没面子。 这场“官司”最后打到了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那里。 无奈，周建扬只好亲自请动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出山。 雷津恢原本不想在换届这个节骨眼上再与樊子明闹出不愉快，但周建扬说，“这件事是老赵家那个小兔崽子惹出来的麻烦！……” 雷津恢听后，气得大声骂了一句“我xxxx！”，然后直奔樊子明的办公室。 最终结果是，朱平安保住了现有的一切职务，但被市纪委给予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第93章 成功点燃两把火 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2 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全乡党政领导班子联席（扩大）会议。 参加会议的党政班子成员是：凌晨（党委副书记）、陈正杰（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纪委书记）、赵艳菲（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苏晓骏（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施展辉（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以及副乡长罗湖和谢淳。 列席会议的有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党政办公室副主任胡思韦，企业办副主任钟升，财政所所长刘珣理。 今天会议主要研究讨论的议题是：全乡财政收支实行统筹管理、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等事宜。 第一次列席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的财政所所长刘珣理最为激动！ 因为，他手中的权力要增加了，而且是翻倍的增加！ 刚过40岁生日的刘珣理，从楚江财经大学会计系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江源瑶族乡财政所工作。 他18年的青春岁月就“无私奉献”给了江源瑶族乡1.8万余村民！ 岁月不饶人，刘珣理从年轻小伙子，熬成了油腻大叔！ 年纪大了，可头顶上的“帽子”，在10年里却是始终没有换一下！ 四十不多欲，五十不多情！ 不惑之年的刘珣理，梦想曾被一次次无情地摧残，早已见多识广，习以为常，也就变成了麻木不仁！ 他在第一次走进302这个会议室的5分钟之前，还是一副无欲无求的“风轻云淡”！ 但，当他接过胡思韦递过来的会议议程时，呼吸加促，血压升高，那颗已经沉寂10多年且堆满尘埃的“勃勃雄心”被再度“激活”！ 刘珣理现在看凌晨的眼神，就如自己当初追求初恋女友那般的灼热和温柔！ ………………………………………… “扶爱华违法违纪的问题，暴露出了我们乡当前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私设‘小金库’！” 凌晨心情沉重地说。 江源瑶族乡盛产楠竹和杉树，水资源也相当丰富！ 乡企业办管理的5家小水电站、1 家楠竹加工厂、1 家木材加工厂的账面年纯收入就共计达500万元！ 500万元，对于财大气粗的隔壁邻居——梅山镇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而对于偏安一隅的江源瑶族乡来说就是家财万贯了！ “10 年前，田浩雄出任党委书记时，企业办这7家企业的年纯收入每年都是450万元。他被区纪委查处后，通报说挪用和私吞公款合计500万元！5年前，扶爱华当书记时的年纯收入就变成了500万元！他离任审计时还是500万元！” 凌晨冷笑了几声，转头看着刘珣理说，“我是文科生，学新闻出身的，数学学得不太好！珣理所长，你是楚江财经大学的高材生，请你来给我们算一算，如果这近10年里的物价水平真一直这么平稳的话，那我们乡里一年的开支又是多少了？” “书记，10年的物价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一个水准了？这不符合逻辑的，没法比较啊！对不起，我，我算不出来呀！” 刘珣理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能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正打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知领导给的是一道无解的数字游戏题！ 他彻底崩溃了，像霜打的茄子，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完了完了，看来今天又是白空欢喜一场！哎，回去后又要继续坐冷板凳了！” “珣理所长，你果然是一个实诚的人。我很敬重你那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我现在很放心将江源的‘家当’交给你来管理！” 凌晨见刘珣理在乡里待了18年，还没有变成“滚刀肉”，依然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令他感到很欣慰。 “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你是否有'点石成金‘能让钱生钱的本事，但至少可以肯定，你还不敢'偷窃'家里的钱来挪作他用！” 刘珣理的表现，在凌晨眼里就很符合一个财务人员应该具有的秉性！ 生无可恋的刘珣理，一听凌晨还开始夸奖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了，当他竖起耳朵认真听完凌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笑了，笑得比第一次当新郎还开心！ “大家想了这么久了，心里都有一本账了吧？我希望大家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企业办赚的钱其实就是财政的钱！我们现在只是把自己左口袋的钱，放进了右边的口袋！” 凌晨环视一圈，除了刚“俘获”的新“粉丝”刘珣理，以及忠实“粉丝”赵艳菲呆呆地看着自己外，其他的人全部在埋头沉思。 “以前，田浩雄、扶爱华他们是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花，没人干涉，也没有人来监督，花钱时感觉多么的豪爽大气，但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两人都在监狱里一起踩缝纫机了！我想，你们也不希望我们都步入他们的后尘吧？” 投票表决时，9名党政班子成员，除了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弃权，剩下8人都赞成！ 会议研究决定： 注销江源瑶族乡企业办、城管办等内设机构原有的银行账户，并将现有存款移交给乡财政所，全乡所有的非税收入一律进入国库。 日常列支程序实行“5人签”，即经手人、证明人签字后，由乡财政所所长核准，报分管财务的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签字，再报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审核同意。如果是列支金额超过2万元，则必须报请乡党委书记最后审核同意。 …………………………… “桂廉区长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了我们乡推行的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做法，同时勉励我们再接再厉，进一步在全乡全面推广。” 为了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凌晨只好将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这尊“大神”也请出来镇压“牛鬼蛇神”！ 大家一听，连李桂廉区长都认可了江源瑶族乡的做法，傻子才会站出来反对，除非这个人的脑袋被门夹坏了！ 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的议题全票通过！ “请晓骏委员牵头负责，进敏书记和展辉乡长协助，尽快制定出竞聘上岗工作方案，我们届时将上报区委组织部、区纪委审核后再正式实施！” “是，书记！” 第94章 将自己漂白 苏晓骏、黄进敏、施展辉三人的工作效率很高！ 经过一天一夜天的加班加点，他们就起草好了《关于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全面推行公开竞聘上岗的实施方案（送审稿）》。 “各位辛苦了！” 凌晨看着这份详细的实施方案非常满意，一个劲的点头称赞。 江源瑶族乡现有在编、在岗的干部职工125人，其中班子成员9人，剔除“七站八所”的25人，还有21个正式干部、70个临时工。 此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涉及到12个部门30个职位： 人大副主席（新增），武装部副部长（新增），党政办副主任（新增），党建办主任、副主任（新增），城管办主任、副主任（新增），综治办主任、副主任（新增），民政办主任、副主任（新增），扶贫办主任、副主任（新增），工会主席（新增），妇联主席（新增），团委书记（新增）；企业办5家小水电站站长、副站长，楠竹加工厂和木材加工厂厂长、副厂长。 因文化站、财政所等“七站八所”是区直部门垂直管理，乡党委政府就没有进行调整。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凌晨“当日事当日毕”的风风火火办事风格，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全乡干部职工。 他随即召集班子成员就实施方案进行了反复讨论修改。 ”我们要多设置几个岗位，鼓励大家积极参与！要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识趣地靠边站，为想干事、有奉献精神的干部职工提供一个施展才华的广阔舞台！” 实施方案分别报送到区委组织部和区纪委，并很快被批准！ “我们的实施方案得到了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和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的同意和认可！可以正式启动相关程序了，请晓骏委员负责宣传发动和报名登记；展辉乡长是老组工干部了，资格审查就辛苦你了；进敏书记负责监督工作，谁敢无事生非，严惩不贷！” 凌晨想起第一次开展竞聘上岗差点“夭折”，就像吃了一只苍蝇，现在对扶爱华还是“耿耿于怀”。 这次，他就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将声势搞得轰轰烈烈，最好是让北江区的各个区直部门和其他8个乡镇街道都人尽皆知，杜绝有人“打招呼”、“递条子”、“开后门”！ 凌晨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自己“漂白”，要彻底扭转外人对江源瑶族乡的重新认知！ 田浩雄和扶爱华两任乡党委书记的相继“落马”，严重影响了江源瑶族乡的声誉！ 现在外界都在盛传：江源瑶族乡的领导班子没有大格局，“小富即安”，除了一门心思搞钱，就只会在窝里斗！ 为此，凌晨还请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老领导”魏文新帮忙策划，安排记者进行了专题报道！ ………………………………… 竞聘上岗实施方案一经发布后，在全乡干部职工掀起轩然大波，凌晨被推向了舆论的中心！ “我xxxxx的！老子的扶贫办主任都当了5年多，也是扶爱华主持召开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的！我就不服，他凌晨凭什么说换就换了？” 乡扶贫办主任武蒙气愤地在他的办公室大声骂道。 “就是！这个毛头小子为了急着出政绩，就拿我们这些老人开刀！真是太过分了！” 坐在一旁的乡民政办主任郭健良积极回应。 “妈的！为了当这个民政办主任，扶爱华这个王八蛋还坑了老子3万块钱！” 郭健良一脸肉痛，虽说现在早“回本”了，但对扶爱华的恨意丝毫没有少，不减反升！ “我还不是一样！狗日的扶爱华，真他妈的要钱不要脸！哪像当领导的，就是一个大奸商！比强盗还狠，简直就是明抢啊！” 武蒙现在想起来，心都还在滴血！ “廖主任、卢主任，你们二位就心甘情愿将自己主任的宝座拱手让人？” 武蒙见城管办主任廖闽清和综治办主任卢霖沉默不语，一个劲地煽风点火！ “我早就想换岗位了，天天扫大街，我都被人嘲讽为‘垃圾袋’了！随便领导们怎么安排职位吧！能领工资不干活最好，只要不让我下岗就行了！” 城管办主任廖闽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凌晨主持工作后，有事没事就到农贸市场瞎转悠，看到脏乱差的环境后就在大会小会上通报批评城管办的工作没做到位！ 廖闽清都快“逼疯了”，只好带着5个协管员和 10 个环卫工人天天上街捡垃圾。 “是啊！我这综治办主任也好不到哪里去！天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邻里小事吵得头晕目眩！我就是一个‘受气筒’！” 综治办主任卢霖也郁闷得要死。 党政办、党建办、企业办、城管办、综治办、民政办、扶贫办是江源瑶族乡的“七大办”！ “七大办”的主任都是在扶爱华出任乡党委书记后任命的，也是扶爱华的中坚力量，曾被全乡干部职工戏称为“七大金刚”！ “七大金刚”随着扶爱华的黯然离场，命运也各不相同！ 党政办原主任谢淳高升为副乡长了。 党建办原主任龚桦锦因参与聚众赌博被撤职，降为一般科员，现跟着葛蔚在办公室“跑腿打杂”！ 企业办原主任、副乡长苏晓俊也晋升为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城管办、综治办是全乡事情最多、最损伤脑细胞的两个部门！ 廖闽清和卢霖现在就像个怨妇，整天抱怨这埋怨那的！ 民政办、扶贫办则是“七大办”里除了企业办之外的实权部门，“油水充足”！ 民政办主任郭健良和扶贫办主任武蒙见自己的位置朝不保夕了，就想怂恿城管办主任廖闽清和综治办主任卢霖一起联手向凌晨“逼宫”！ 但，廖闽清和卢霖都是“老油条了”，根本不“上当”，一个劲地低着头猛抽烟！ 郭健良、武蒙对视一眼，互相不停地向对方眨眼睛，都希望对方出面来做廖闽清和卢霖的思想工作，但谁又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想做这个“带头大哥”！ 最后，两人无奈地摇摇头，随即也各掏出一支烟来，点燃后猛吸，仿佛要把此刻的烦恼全部吞进肚子里，让其变成“肥料”！ 办公室顿时烟雾缭绕，到处是充斥着尼古丁那刺鼻的味道，咳嗽声此起彼伏！ 第95章 地球少了谁都转 “晓骏，现在的报名情况怎么样了？” 凌晨正在办公室撰写汇报材料，因为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在近期将会来江源瑶族乡开展专题调研。 看着满面春风的苏晓俊走进来，凌晨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 凌晨现在将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作为当前的头等大事来主抓！ “书记，大家的积极性暴涨啊！两天之内已经有82人报名！符合条件的也有70多人！” 苏晓俊激动地说。 “好啊！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们只要始终坚持公平、公正、公开、透明，就不会寒了干部职工的心！” 凌晨听后也特别高兴，终于是全员参与“搞大合唱”了，不再是像第一次竞聘上岗那样，稀稀拉拉几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 “书记，还有一个问题要跟您汇报一下！就是，就是扶贫办主任武蒙和民政办主任郭健良没有报名！” 苏晓俊见眉开笑颜的凌晨正在一页一页认真翻看竞聘上岗报名花名册，试探着把一个棘手的问题说出来。 找领导反映问题的诀窍，就是要先报喜，让领导认可你的工作成绩，提高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趁着领导心情美丽的时候，委婉地说出你的困难，此时领导就是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们又不是搞‘一刀切’，强迫所有的人都来报名参加！只要报名人数达到面试比例就行了！” 凌晨笑着说。 “书记，关键是武蒙和郭健良不但不报名参加，还，还在乡里四处造谣！说，说您的坏话呀！” 苏晓俊现在面对这个比自己小10多岁的副书记，无形之中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哦！——我倒很想听听，那他们到底说我什么了？” 凌晨眯着眼反问。 “他们说，说你是为了在大领导面前急于表现，才搞出这个竞聘上岗。还说你无权撤销他们的职务！他们是经过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的，乡里还下发过红头任职文件！” 苏晓骏尽量将武蒙和郭健良的原话，经过适当的“过滤”加工后再委婉转述给凌晨。 他真怕这位当前风头正旺的凌副书记“发飙”！ “呵呵，我今天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作厚颜无耻！我就纳闷了，什么时候我们党的干部也是实行'世袭制'啦？” 凌晨冷笑几声。 “地球少了谁都转！我就不信，江源瑶族乡少了他们武蒙、郭健良两个人就要'关门大吉'了吗？” 苏晓骏看到凌晨开始动怒了，赶紧识趣地找借口起身告辞！ …………………………… 凌晨等苏晓骏离开后，打电话将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党政办公室副主任胡思韦，财政所所长刘珣理等自己目前最核心的班底人员叫到办公室。 “大家有什么好办法将这两个'刺头拔掉'！” 凌晨将刚才苏晓骏反映扶贫办主任武蒙和民政办主任郭健良在“兴风作乱”的情况，给在场的众人简单介绍了一遍。 “武蒙和郭健良当上主任后，走起路来都仰着头，鼻孔朝天，就是两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这5年以来，自视清高、倚老卖老，眼中只有扶爱华这个'一把手'！” 向阳毫不留情地第一个发表了自己的憎恶之言。 “向阳主任说的没错，这两人在乡里的风评也不怎么好！索拿卡要现象非常严重，村民来找他们办事，不买烟、送点土特产，几乎是进不了办公室的大门！有村民曾向我投诉，为此，我还特意找扶爱华反映过，但后者自是一笑而过，还批评我‘太较真’了！” 黄进敏气愤地说。 “他们还是两个老色鬼！一见到女人就要上前调戏几句！每次见到我们的敏姐姐就色迷迷地盯着她的大胸看……” 赵艳菲说着故意往黄进敏身上瞟来瞟去，搞得黄进敏大囧，面红耳赤的。 “书记，武蒙和郭健良特别喜欢打牌，而且金额比较大！我还听说，他们能当上主任，是因为给扶爱华送了3万块钱！这是他们自己在牌桌上说漏了嘴！” 财政所所长刘珣理现在是紧紧抱住凌晨的大腿，自己也想再搏一搏，运气好的话，也许就能让“单车变摩托”，说不准还有可能换辆“小轿车”了！ “你说什么？花3万块钱'买'一个乡办主任？——珣理所长说的可是真的吗？” 凌晨简直有点怀疑人生！ “书记，千真万确！” 刘珣理信誓旦旦地说。 “都说扶爱华'贪得无厌'，但真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胆大包天！居然达到了要钱不要脸的程度！” 胡海东也很是义愤填膺。 他来江源瑶族乡的时间比较短，还不到两年，加之是“被贬谪“来的，扶爱华又不“待见”，自己本人又很“迷茫”，与乡里的干部职工也没有刻意走得太近，所以对全乡的各种“八卦新闻”还是知之甚少！ “请进敏书记牵头，向阳主任、珣理所长协助，你们三人成立审计小组，对党政办、党建办、企业办、城管办、综治办、民政办、扶贫办等7个办公室，近5年的财务收支情况开展审计。首先就从民政办、扶贫办开始吧，明天正式启动！有什么问题和困难直接找我！” 众人一听，都倒吸一口冷气！ “凌书记，您真绝呀！” ………………………………… “美女书记，你这无缘无故跑到我民政办来查账干嘛了？” 民政办主任郭健良一脸猥琐地盯着黄进敏。 “郭主任，明人不说暗话，扶爱华怎么进去的，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们也是严格按照区纪委的要求，认真贯彻落实上次全乡干部职工警示教育大会暨“以案促改”工作动员大会的会议精神！” 见郭健良那侵略的目光看着自己，黄进敏顿时全身感到一阵鸡皮疙瘩，但又不好发脾气，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哦！——区纪委要求的呀！” 郭健良惶惶不安。 黄进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第96章 硕鼠硕鼠偷食我黍 “敏敏书记查账辛苦了，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盛情邀请你今晚到瑶家十大碗，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如何？” 民政办主任郭健良色眯眯地看着一脸沮丧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故意调侃道。 “我们坐下来好好交流交流，谈谈人生、聊聊哲理……” “不用！——郭健良，从今以后，请注意你的用词和口气！我们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少跟我来套近乎！” 黄进敏狠狠地瞪了一眼恬不知耻的郭健良。 “各位领导，一路走好，恕不远送啊！” 见黄进敏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怼自己，郭健良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痛，板着脸，语气生硬地“回敬”。 黄进敏、向阳、刘珣理按照凌晨的安排，在民政办待了大半天，认真地查阅了这5年多的所有往来会计凭证和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结果是一无所获！ 出师不利！ 他们三人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 “你们一点问题也没有找出来吗？” 凌晨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黄进敏三人，惊讶地问道。 “是的！书记！郭健良的账本是找专业人士搞的，做得非常的规范！都怪我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 财政所所长刘珣理感到一阵羞愧，他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三人当中，只有他是专业的财务人员，正宗的科班出身，还是楚江财经大学会计系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却一直在民政办的大门口“徘徊”，最后连人家的“门槛”都没摸进去！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刘珣理早已向凌晨递交了“投名状！”，急于想趁着这次审计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物极必反！——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晨一边看着黄进敏交给自己的会计凭证、财务报表复印件，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懂行最重要！ 民政办的所有财务资料都是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笔支出的票据上都有证明人、经手人、审核人、复核人，支出的科目名称、佐证资料也是一一对应，既没有超标问题，也不存在违规现象。 就连凌晨这个外行人看了，也都能清楚看懂这一笔笔支出的使用情况，让人根本找不出任何毛病，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长青村 2 组赵老贰？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了？” 在一份会计凭证里的《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上，凌晨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杰哥，辛苦你帮我查阅一下'长青村 2 组赵老贰'的资料，谢谢！” 10分钟后。 “凌晨，赵老贰就是赵勤的父亲呀！老人家不是在半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吗？怎么了？不会是赵勤兄弟出什么事了吧？” 赵杰反问。 “不是赵勤大哥出事了，是我这里出大事了！我们乡里可能隐藏着几只偷油的老鼠呀……” 凌晨将自己安排黄进敏几人去民政办开展审计的事情，简单跟赵杰介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民政办主任郭健良'骗保'吗？” “很有可能！而且恐怕这里面的问题会特别的严重啊！” 凌晨心里感到很纠结! 他安排审计的初衷只是，保障这次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的公开竞聘上岗工作能顺利进行，不被武蒙和郭健良等“有心人”从中作梗，搞破坏！ 凌晨还希望通过这次审计，进行自查自纠，彻底“肃清”扶爱华留下的“安全隐患”和几个“毒瘤”！ 他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对“七大办公室”几位干部职工的工作能力、为人处事等各个方面，来一次综合评估和考察！ 谁知，千里马没有发现，倒是被自己逮住了几只耗子！ “杰哥，等下可能还要麻烦你们派出所帮忙，协助我们一起'打地鼠'啊！” “小意思！我以前无聊的时候就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哈哈……” ………………………… “赵勤大哥你好，我是凌晨。最近在忙什么呢？蔬菜基地进展如何？” “凌晨书记您好！我和小满大哥正在商量蔬菜基地的事了！” 长青村 2 组村民赵勤接到凌晨的电话特别高兴。 去年，凌晨和赵杰帮他圆满处理好了父亲赵老二的交通事故。 他还因祸得福，与交通事故肇事司机罗小满结为异姓兄弟。 凌晨送原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到区农业局赴任时，两人聊到了江源瑶族乡的产业发展规划。 “江源瑶族乡海拔较高，阳光充裕，很适合高山反季节性蔬菜基地的种植！希望凌晨老弟能因地制宜，帮助村民脱贫致富啊！” 许侯炜曾多次向时任党委书记扶爱华提出自己的建议和规划，但遭到扶爱华的严词拒绝。 扶爱华一门心思只放在企业办下属的7家企业，对其他的一律不感兴趣，尤其因自己是楚州农校毕业的，特别反感和排斥农业产业方面的发展项目。 在凌晨的牵线搭桥下，赵勤和罗小满找许侯炜帮忙，批准成立了江源瑶族乡满勤专业蔬菜合作社。 兄弟二人先后在长青村和罗家洞村，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承包了其他村民的40余亩土地，种植高山反季节性大棚蔬菜。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他们的蔬菜基地渐渐有了起色，各种菜品销往楚州市城区各大超市、酒店和宾馆，供不应求！ 赵勤、罗小满都将凌晨当成了自己的贵人，得知凌晨找他们有事，二话没说就开车赶来乡政府。 ………………………………………… 凌晨联系好赵勤后，随即对向阳、刘珣理作了重新分工。 “向阳主任，辛苦你到派出所找赵杰所长，调取核实《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上所有人员的基本情况是否一致。珣理所长，请根据花名册上每个人领取'低保'的时间和金额，重新核算一次，统计一个总数出来给我。” “凌书记，那我了？” 黄进敏见凌晨给向阳和刘珣理都重新布置了工作任务，唯独没有安排自己，仿佛是将她遗忘了，于是急着询问。 “你就等下和我一起看戏吧！” “看戏？” 黄进敏被凌晨的话搞糊涂了！ “对！” “什么戏名？” “江源新编小戏——《抓硕鼠》！” “……” 第9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该死的郭健良真是胆大包天、狼心狗肺，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凌晨看着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从派出所调取核实过来的《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后，顿时勃然大怒。 因为，真实情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触目惊心！ 北江区是楚州市的核心城区，总人口约30余万。 江源瑶族乡是北江区最偏远和落后的乡镇，贫困人口占全区总人口的0.67%，合计2000余人。 5年多来，根据《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统计，全乡合计有低保户162人，其中，长期重点保障户（低保常保对象）37人，长期保障户（低保非常保对象）46人，短期保障户（低保非常保对象）79人。 162人的低保户中，神龙村有长期重点保障户7人、长期保障户5人、短期保障户18人。 “为何神龙村的低保户占比人数是全乡最多的？难道神龙村是江源最穷的村吗？” 凌晨疑惑地问向阳。 “报告书记，因为郭健良本人是神龙村3组的人。这些低保户都是他家的亲戚和朋友，有的是亲戚的亲戚 ，有的是村组干部的亲友！” 向阳当时在派出所核查看到实际情况时，也几乎是被郭健良的胆大妄为给“吓呆”了！ “郭健良将低保名额当成人情交易的砝码！谁跟他走的近、谁办事给他送礼，他就将名额送给对方。更可恶的是，有些老人去世了，他却故意掩盖事实，还继续冒领低保金！” 听着听着，凌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可以挤得出水来了！ “简直是丧尽天良！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绳之以法！枪毙他100次也不为过！” 见凌晨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黄进敏、向阳和刘珣理几人心里都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 …………………………… “书记，长青村的赵勤大哥和罗家洞村的罗小满大哥说是您找他们有事。” 乡党政综合办副主任胡思韦领着二人走进三楼302 小会议室。 如今的302小会议室几乎快成凌晨的第二个办公室了。 “凌书记您好！” “凌书记您好！” 赵勤和罗小满站在门外就大声喊道。 “小满大哥、赵勤大哥，你们来了，请进！快请坐！” 凌晨起身笑脸相迎，热情招呼对方落座，同时，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 赵勤和罗小满看着眼前这位江源瑶族乡的实际“掌门人”，没有一点架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富有亲和力，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凌晨跟他们拉起了家常，详细了解了一下蔬菜基地的发展近况，并就基地建设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今天找两位大哥来了，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向你们核实一下。” “凌晨书记太客气了。书记您的事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有什么事吩咐我们二人一声就是了！” 罗小满拍着自己的胸脯豪爽地说。 赵勤也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冒昧地问一句，令尊赵二叔的真名怎么称呼了？” 赵勤与罗小满对视一眼，答道，“家父有四兄妹，排行第二，由于我爷爷没读过书，所以叫父亲老二！” “赵叔叔名字里最后一个字，是'二'，还是'贰'？” “是小‘二’！不是大写的‘贰’！” 赵勤不好意思地说。 凌晨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此“二”非彼“贰”！ “第二个问题，这个叫赵文的人和你家是什么关系？” 凌晨问。 “100年之前还是一家人！他是我曾爷爷的三叔叔那边的子孙！一直是我们组里的组长，不过去年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就辞职到外地打工去了。现在组里的村民推选我当组长了！” 赵勤不好意思地说。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你家是低保户，领过低保金吗？” “因为我父亲从小患了小儿麻痹症，右腿落下残疾。五年前，赵文说，他帮我们家申请了一个低保户的名额，但只领了两个月的低保金。后来，赵文说是有人到上面投诉，乡政府就把我们家的资格给取消了！” 赵勤尴尬地笑了一下。 “辛苦两位大哥跑这么远！小韦，到食堂预定几个菜，晚上我请小满大哥和赵勤大哥吃个便饭。” ……………………………… “郭健良主任，请问我们江源瑶族乡从你当任民政办主任后，一共申请了多少户低保户，每户每月的支出是多少钱？” 凌晨努力强压心中的怒火，面色平淡地问。 “书记，容我想想啊！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忆力就衰退了！” 郭健良故意低头思考，眼神却偷偷地瞄了一眼凌晨，见对方神色如常，刚才的紧张不安一扫而过。 “全乡一共有低保户162人，长期重点保障户有37人，每月发放低保金386元；长期保障户46人，……全乡每年的发放金额是……” 郭健良如数家珍，一一将每一位低保户的情况都详细介绍了一遍！ 看着郭健良像一个活算盘，162人的数据丝毫没有一点错误。 凌晨不断地点头称赞，在心里直呼，“人才啊！可惜走错道了！” 郭健良见凌晨认可自己的工作，心里美滋滋的！ “书记，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您成全呀！” “郭主任客气了，请说一下是什么事吧！在能力范围之内的话，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就行啊！” “书记，我今年才刚过50岁，还想继续发光发热，为乡里做点贡献，能否让我留任民政办主任啊！以后，我生是书记的人，死是书记的鬼！” 郭健良一脸虔诚向凌晨表忠心。 凌晨听得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郭健良说完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凌晨的桌前。 “书记，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笑纳！” “多少钱？” “什么？——哦，不多不多就是5万块！” 郭健良没想到凌晨这么直白，赶紧补充。 “才5万呀！郭主任，你恐怕一两年就赚回来了吧！” 凌晨黑着脸摇摇头！ 郭健良一脸愕然！ 他没想到凌晨比扶爱华还黑！ “妈的！——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郭健良感到一阵肉痛，一咬牙，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凌晨桌前。 凌晨看着眼前两个厚厚的信封，眼中闪现出一道亮光，嘴角上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 第9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郭主任真是有钱人啦！花10万元买一个江源瑶族乡民政办的主任，这买卖可是有点不太划算啊！” 凌晨从信封里各抽出了5沓钱来，1万元1沓，一共10沓，整整10万！ 这是凌晨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现金！ 他闻到了，钞票的清香味！ 他更感受到了，有权力带来的优越感和掌控感！ “有权力，真好啊！” 凌晨看着眼前这10万元崭新的钞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按照凌晨目前的工资来算，这可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工作2、3年才能存储到的！ 他想到了，得胃癌还在治疗的父亲凌仲坤、起早贪黑劳作的母亲曹溪澜、四处奔波做家教的女朋友郁芸清…… 他又想到了，自己还欠夏莹20万元，还有赵杰的10万元！ 虽然他们没有说要自己什么时候归还，甚至都没有提还钱这事儿，但亲兄弟还明算账了，凌晨不想因为金钱的事情，破坏大家之间亲密无间的友情！ 为此，凌晨在努力节衣缩食攒钱还债！ 他还在自己日记本的首页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借夏莹20万、借赵杰10万，附加人情一份！ 凌晨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桌上那叠让人怦然心动的钱，但当他接触钞票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被触电了，吓得赶紧抽回手！ 因为，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的扶爱华在向他招手，死不瞑目的扶爱民和汤军，以及失忆的白潇园，突然在凌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见凌晨盯着桌上的那小堆钱在怔怔出神，郭健良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缺油难点阎王灯！古人不曾欺我也！” 郭健良愿意送10万元给凌晨，不仅仅是舍不得“油水充足”的民政办主任，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凌晨是楚州市面向全市公开选拔的第一批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今年才24岁，只要不是发生意外而被“黑白无常”抓去给阎王爷“打工”，或是进监狱踩缝纫机，今后的发展前景将是难以估量的！ 如今，全区都在传闻，凌晨是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救命恩人。 传闻，无论是真还是假，但可以确定，凌晨跟李桂廉的关系都非同寻常。 同时，大家都知道，凌晨救了李桂廉的联络员、北江区政府办副主任陈静，这是不争的事实！ 凌晨背靠一棵这么高大挺拔的苍天大树来乘凉，还会怕毒辣的太阳紫外线？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郭健良想用金钱“收买”凌晨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凌晨可以帮助自己的儿子在乡里安排工作，解决一个正式编制！ 他的儿子还有1年就要大学毕业了。 凌晨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只要是被其认可的人，有困难找他，都会尽心尽力帮忙处理的！ 现在的乡党政办副主任胡思韦，曾经是一个打扫农贸市场的环卫工人。 他如今已从临时工摇身一变，转成了一名全额拨款事业编的乡干部了！ 全乡的干部职工表面上都说，胡思韦有一个好叔叔叫胡海东。 谁不知道，胡海东只是一个“过气”的前区长联络员，“老板”都被撵回省城去了！ 他本人也被“流放”到江源来养老，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搭帮凌晨“空降”，及时将他从“酒缸”里捞出来，否则早就废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对胡思韦羡慕不已，说他是祖坟冒青烟，走狗屎运，跟对了一个好“大哥”！ 他的编制，就是凌晨在背后帮忙搞定的！ 一个月前，凌晨拿着胡思韦的“安置卡”、退伍证和一个安置工作的报告，找到李桂廉汇报工作。 李桂廉看了一下胡思韦的资料，再向凌晨询问了几句，大笔一挥就在报告上作了批示，“请怿宁主任、鸢飞局长速办！” 北江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和北江区人社局（机构改革，人事局和劳动保障局合并）局长邓鸢飞，看到凌晨和他手中的报告，一阵唏嘘！ “莫欺少年穷啊！曾经的丑小鸭，经过1年多的磨炼，如今都已长成可以自由展翅翱翔的雄鹰了！” 二人无奈，只得照办！ 他们不是怕凌晨，而是畏惧批示报告的李桂廉！ 去年，就因为故意拖延给凌晨办手续，差点就被李桂廉“撸掉”了头上的“乌纱帽”！ ……………………………………… “郭主任，这10万元差不多是你这5年里从低保户手中赚来的吧？你的10万元'黑心'钱，是还收买不了我的，但可以为你的可耻行为赎罪！” 沾沾自喜的郭健良，刚开始做白日梦，突然听到凌晨的话，吓得目瞪口呆！ “凌，凌书记，您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听不懂人话吗？” 凌晨横眉怒视郭健良，将向阳从派出所调取核实的《江源瑶族乡低保户花名册》丢到他跟前。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吧！——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郭健良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花名册，看着标红的字眼，冷汗直流！ “书记，书记，饶了我吧！我，我再送你10万，不，20万！有了30万的话，你可以在市区买房交首付了！” “我谢谢你的'好意'哦！——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进监狱踩缝纫机！” 凌晨厌恶地说。 “小韦，请海东、进敏、艳菲、向阳、刘珣理等领导进来吧！” “是！” 一直守在302小会议室门口的胡思韦应声答道。 看着鱼贯而入的众人，郭健良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凌晨！ “真是自作聪明，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郭健良真是后悔莫及。 他现在恨死了扶贫办主任武蒙，都是他这个王八蛋怂恿自己跳出来与凌晨“唱反调”的！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像城管办主任廖闽清和综治办主任卢霖那样保持沉默，夹着尾巴做人！ 郭健良越想越气！ “书记，我要举报武蒙！他贪污挪用村民的扶贫款！” 第99章 露出了“獠牙” “郭健良主任，药不可乱吃，话不可乱说啊！希望你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请将你刚才跟我们所说的话，形成一篇综合材料吧！直接交给进敏书记！” 凌晨将郭健良举报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事情，全权转交给黄进敏、向阳、刘珣理的“三人审计小组”去处理。 为了安全起见，凌晨还委托赵杰在派出所腾出了一个房间，将郭健良“保护起来”，等待区纪委的办案人员将其带走！ “进敏书记、向阳主任、珣理所长，请你们将郭健良的违纪情况尽快形成汇报材料，我要专题报告张怀奕副书记！” 凌晨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钞票，故意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 “我就先将这些钱暂时交由你们纪委保管啊！千万不要给我弄丢了！早知郭健良这么大方，我就不该叫你们守在门口旁听了！哎，可惜了，都是你们的错，让我失去了一次闷声发大财的机会啊！” 众人哈哈大笑，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对凌晨无限的敬意与钦佩！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凌晨今天的言行举止，赢得了大家发自肺腑的尊重！ 凌晨的出身和家境，对江源瑶族乡的干部职工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公开的信息！ 凌晨的奋斗故事，现在倒成为了大家引以为豪的谈资和励志的榜样！ 要是今天“拒收贿赂”的事情传出，可能就要名满北江区了！ 名声就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让你一步登天，也可以让你一脚踏入深渊，压力与束缚如影随形！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今天的事，希望在座的各位能为我保守秘密吧，我可不想出名！”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出身的凌晨，他深知舆论的重要性！ 最近，江源瑶族乡接二连三发生了换届“串票”、扶爱华落马、梅山湖交通事故等负面“新闻”，如今又出现了民政和扶贫这档子的“丑闻”！ “我们江源瑶族乡真的经不起折腾了！艳菲，辛苦你尽快收集整理一些新闻素材，我们挑选几个比较有新闻价值的题材，到时请我的老领导魏文新安排区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来我们乡里做几期专题报道！” 凌晨随即交给赵艳菲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想到的关于农业产业方面发展的题材。昨天晚上吃饭时，我和赵勤、罗小满聊了一些满勤专业蔬菜合作社，以及高山反季节性大棚蔬菜基地的发展情况。我认为还有一定的新闻价值，你再好好提炼一下吧。” 凌晨很庆幸自己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这段宝贵和难忘的工作经历。 “酒香还怕巷子深！我们要学会通过新闻媒体，将江源的山山水水宣传推介出去！努力讲好江源的故事，传播江源的好声音！” 他现在愈加感觉到了新闻宣传工作的重要性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 ……………………………… 郭健良根据凌晨的要求，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冥思苦想，撰写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检举材料。 与此同时，黄进敏带着“三人审计小组”正式进驻乡扶贫办，开展财务审计。 虽然扶贫办的财务资料也是花高额劳务费，聘请专业的会计团队整理出来的，但郭健良的“失踪”敲响了警钟，让武蒙特别紧张！ “黄书记、向主任、刘所长，三位领导莅临我们扶贫办指导工作，真是蓬荜生辉呀！” 武蒙一改昔日的目中无人，今天十分低调和恭敬！ 黄进敏看到武蒙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就感到一阵恶心！ “武主任，大家都是老同事了，客套话我就不用多说了。根据区纪委的要求和凌书记的安排，对你担任扶贫办主任期间进行审计，希望你配合！” 向阳知道黄进敏很反感武蒙，于是他就代表审计组开门见山表明来意，也不喜欢跟武蒙这个贪财好色之徒讲废话！ 三年前，黄进敏从区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的位置上，提拔到江源瑶族乡当任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区委常委、纪委书记雷镇亲自“护送”黄进敏来任职。 “雷包公”悄无声息地亲自下来，把扶爱华和许侯炜等班子成员都差点就吓出心脏病来了！ 全乡干部职工在无形之中很忌惮黄进敏的身份了！ 尽管对方还是一个未婚的美女领导，想追求她的青年才俊一时还真不少，但因为一件小事，彻底让大家都不敢再打黄进敏什么歪心思了！ 因为，黄进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中午，扶爱华在食堂简简单单请雷镇一行吃了一个午餐！ 晚上，扶爱华带领班子成员到瑶家十大碗为黄进敏接风洗尘！ 黄进敏本想拒绝扶爱华的好意，但想起雷镇在返程时对她的嘱咐，“既要恪尽职守，也要入乡随俗！” 酒，是好东西！ 喝酒，能壮英雄胆！ 人家都是三碗不过景阳岗，而武松打虎不就是因为喝足了十八碗，凭着酒劲和酒胆，不仅打死了老虎，还成了流传千古的大英雄！ 在江源瑶族乡也出了一个“英雄”，他就是武蒙！ 在黄进敏的接风宴上，他也壮着酒胆就去打“母老虎”的主意，敬酒时，居然偷偷伸出一只爪子来摸人家的小手！ 结果，羊肉没有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一秒钟前，还是娇羞可人的“母老虎”黄进敏，过了一秒钟后，便当场发威，首先是一碗酒泼过来，随即反手就是给“武英雄”一记响亮的耳光！ 事后，武蒙当面向黄进敏道歉，黄进敏也表面上接受了，但双方的关系也彻底闹僵了！ ………………………………… “哎，真是冤家路窄啊！” 武蒙心里直想骂娘！ 武蒙知道，这些年黄进敏没有找自己的麻烦，那是他没有把柄被对方抓住！ 扶爱华也无形之中在背后帮助和支持武蒙，曾多次隐晦地提醒黄进敏，武蒙是他的人，让其“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如今，武蒙的“靠山倒了”！ 黄进敏今天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第100章 并肩战斗 铁证如山！ 根据民政办主任郭健良的举报材料，黄进敏的三人审计小组顺藤摸瓜，将扶贫办主任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问题，查得一清二楚！ 见时机成熟了，凌晨将郭健良和武蒙的违纪问题，如实反映给了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 接到凌晨的电话，张怀奕十分高兴。 他马不停蹄赶到江源瑶族乡，当看到凌晨交给自己的案卷和汇报材料时，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老弟，谢谢你！这次算哥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梅山湖发生的那起交通事故，直接导致证人扶爱民和汤军当场死亡、白潇园失去记忆，扶爱华挪用公款的“阴阳”账本也被“内鬼”刘彬丢进湖里，至今都没有打捞到！ 张怀奕因此事受到牵连！ 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将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在区信访局的过激行为“告到”市纪委，让朱平安被市纪委给予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为此，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以牙还牙”，使出一手“斗转星移”，以梅山湖交通事故为理由，要将张怀奕撤职查办，趁机削弱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势力。 “张怀奕这样的纪检干部，不但办案水平低，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也是极差的，我个人认为他不适合再继续呆在纪委工作了！” 李桂廉则力保张怀奕，在区委常委会会议上硬顶周建扬。 “梅山湖交通事故是天灾还是人祸，周书记比我们更清楚！神仙打架，何必为难凡人了？” 在李桂廉的据理力争下，保住了张怀奕的职位，但为了顾及周建扬的面子，最后张怀奕也被区纪委给予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官场，讲究的是一个平衡！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主政者不会允许西风压倒东风，更不会同意东风压倒西风，而是必须让这两股风一起来吹，不能让其中一家独大，不然最后变成了“龙卷风”！ 牺牲张怀奕一个“小卒子”，而保住了周建扬、李桂廉等几方面领导的脸面！ 何乐而不为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真的好！ 大领导们是皆大欢喜了，可张怀奕却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这事，让张怀奕在区纪委的同事之间抬不起头！ 也让他，成为全市纪检系统的一个大笑柄！ 但，凌晨这次给张怀奕送了两份大礼！ 帮助他再次“正名”，彻底洗脱了“无能”的嫌疑和“无理”的指责！ 凌晨在汇报材料里，将郭健良贪污冒领低保金和武蒙贪污挪用村民扶贫款的两个案件的成功查办，全部归功于张怀奕的正确领导和运筹帷幄！ 张怀奕这次成功查处了郭健良、武蒙这两个隐藏在基层乡镇的“蛀虫”，为他的“功劳簿”上，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两大笔！ 而，更关键的是，张怀奕用事实和能力，再次堵住了某些大领导的大嘴巴！ …………………………………… “凌晨啊，我代表区纪委感谢你对我们纪检工作的大力支持！” 雷镇亲自给凌晨打来电话，表示感谢。 雷镇最讨厌靠“走后门”“跑关系”上位的人，特别是年轻的干部！ 他开始对凌晨的印象也并不太好，以为凌晨也是靠溜须拍马“巴结”上了李桂廉，后者才帮忙解决编制，再通过公选后就“一步登天”，成为全区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而，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凌晨给了雷镇太多的“惊喜”！ 尤其是在区信访局会议室，他与朱平安发生冲突时，凌晨暗中帮忙，让他记忆犹新！ 令雷镇对凌晨刮目相看的是，郭健良送了凌晨10万元现金和20万的“空头支票”，凌晨居然没有接受，而被对方“拉下水”，坠入罪恶的深渊！ 当黄进敏和张怀奕先后将凌晨拒收现金的详细经过汇报给雷镇时，一直坚持“每逢大事有静气”的他，其内心也是“心潮澎湃”，很不淡定了！ 雷镇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凌晨当时一定心动了，但他作为一名刚品尝到权利“甘甜”的领导干部，能够在最后关键的时刻及时“刹车”，已经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这些年来，经雷镇查处的众多领导干部中，几乎都是从收受一包烟、一瓶酒、一个小红包开始，一步步被对方“围猎”而腐蚀掉，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最后被送进监狱里踩缝纫机！ 送礼，是一门大学问！ 而收礼，就是有传导性的！ 有人第一次在某个特殊的节假日给你来送礼，你感到很难为情，不好意思接受，担心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对方的盛情难却之下，你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当某个特殊的节假日要来临时，你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某人给你送了什么礼物，你是既希望对方继续来“孝敬”你，又有点排斥对方的“好意”。 而这个人如期再次上门给你送礼时，你此刻拒绝对方的意志就慢慢减退了！ 当这个人第三次再度上门，你就没有一点心理障碍，而是顺理成章地欣然接受了！ 到第四次，你就习以为常了…… 而这个送礼的人，突然有一天不来给你“拜码头”时，你就心里不舒服了，甚至是将其“打入黑名单”，或是列入“不诚信的人”！ “凌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区纪委工作了？” 雷镇起了爱才之心，第一次主动向凌晨抛出橄榄枝。 “感谢书记厚爱啊！我希望在雷书记的远程指导下，继续在基层协助您抓'小地鼠'！等乡下的'地鼠'抓完了，我就来投奔您，到机关继续抓'仓鼠'!” 雷镇今天特别开心，因为他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和值得信任的同道中人了！ 第一个是黄进敏，她是自己亲自考察选调进区纪委的！ 第二个人就是凌晨！ “哈哈……好，我记住了！你可要加把劲啊，我就等着与你早日并肩战斗！” 第10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源瑶族乡民政办主任郭健良因贪污和冒领低保金累计12.3万元，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郭健良在区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主动退缴贪污所得的全部赃款12.3万元，还如实举报他人犯罪事实，鉴于其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 江源瑶族乡扶贫办主任武蒙因贪污、挪用、套取扶贫资金34万元，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11万元，追缴赃款33万元。 “救火要从苗头起，治贪需从贪处始。加强全乡干部职工的思想教育是遏制贪腐乱象的治本之策。'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我希望大家要再次引以为戒，牢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凌晨在乡党政大楼303 大会议室，就郭健良和武蒙两起贪腐案例，再次主持召开全乡干部职工警示教育大会。 “警示教育大会，我们已经在这里召开两次了，第一次是扶爱华的违纪违法问题，这次是郭健良贪污冒领低保金和武蒙贪污挪用套取扶贫款的问题。我的原则是'事不过三'，但我希望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们江源瑶族乡的名声就被这几粒‘老鼠屎’给糟蹋了！” 凌晨痛心疾首地说。 “马上就要举行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面试了，请报名参加竞聘的同志好好准备，我期待大家的最佳表现！” 刚才还是死气沉沉的会场，瞬间被点燃激情，资格政审合格的干部职工摩拳擦掌，一个个眼里闪着精光！ 天下哪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了？ ………………………… “凌书记，有个事情要向您报告！我联系的石林村和陈正杰主席联系的大垄村的村民，最近因为争抢水源而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争斗！” 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等工作的副乡长罗湖说。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一下。” 凌晨来江源也有7个多月了。 在他的印象中，江源瑶族乡是不缺水的。 凌晨始终秉承着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那务实的工作作风，在他正式主持工作后，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将全乡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都一一走访调研了一遍，村情组貌几乎了然于胸。 见罗湖说话有点遮遮掩掩，他感觉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大垄村水电站这两个月突然加大发电量，导致下游的石林村用水量骤减，严重影响了村民的生活用水和农田灌溉。他们找水电站理论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差点打起来了！” 罗湖怯生生地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了？” 凌晨不悦地反问。 “是陈正杰主席不让我告诉您！他说，他会处理的！” “那他现在处理好了吗？结果怕是不但没有处理好，还让事情的发展态势朝不好的方向在扩散吧！” 凌晨生气地说。 在凌晨的印象中，罗湖什么都好，工作任劳任怨，就像一头“老黄牛”，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小怕事！ 凌晨随即将司法所所长、乡纪委副书记、企业办主任向阳和企业办副主任钟升叫到办公室。 凌晨让罗湖将他刚才跟自己所说的话，又重复对向阳、钟升说了一遍。 向阳和钟升听后，第一反应就是很吃惊。 他们仿佛都还不知道，自己所管理的“一亩三分地”，居然还被“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的人“越俎代庖”了！ 凌晨看着向阳和钟升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坏事了！ “你们两位企业办的大主任，竟然都还不知道自己所管辖的水电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会连电站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吧？” 凌晨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书记，我检讨！最近忙其他工作去了，的确疏忽了对水电站的管理！” 向阳见凌晨动怒了，他主动承认错误。 “书记，我，我也检讨。这件事情，其实我知道一点点，但是陈主席警告我不准乱说！所以，我就掩瞒没有上报给您……” 见凌晨板着脸盯着自己，吓得平常都是口若悬河的钟升都语无伦次了！ “把你知道的实情，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凌晨知道向阳最近协助黄进敏对民政办、扶贫办等办公室在开展财务审计，可能无暇顾及企业办的事情。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手提拔的企业办副主任钟升居然对他阳奉阴违，这就令他很失望了！ “大垄村水电站站长陈正华是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陈正豪的弟弟，也是人大主席陈正杰的堂弟。两个月前，陈正杰主席带着陈正华找到我，说今年水渠的水流量增加，想要提高电站的发电量……” 钟升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讲出来了。 “该死的扶爱华，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总是给我埋雷了？” 凌晨在心里忍不住将扶爱华又好好“慰问”了一遍。 凌晨同时对陈正杰也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向阳主任、钟升副主任，立即通知大垄村水电站降低发电量，优先保障村民的供水量。其次，尽快起草企业办所属企业有关管理意见，进一步加强管理。”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 302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 今天会议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调整部分班子成员和一般干部职工联点包村事宜。 “郭健良和武蒙的贪腐案件，严重暴露出我们乡党委政府在联点包村方面存在不科学、不合理的问题！没有严格落实’回避制'，导致各种矛盾层出不穷。” 凌晨直言不讳地点题。 会议研究决定：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的联系村，从大垄村调整为江源村。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的联系村，从江源村调整为大垄村。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的联系村为神龙村。 副乡长谢淳的联系村为太阳村。 其他班子成员维持不变，凌晨联系罗家洞村，胡海东联系桃源村，黄进敏联系清和村，赵艳菲联系长青村，罗湖联系石林村。 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就是，审议通过了《江源瑶族乡关于规范乡属各企业管理若干指导意见（试行）》。 会议结束后，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瞟了一眼凌晨，黑着脸走出会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继续提高发电量！……” 第102章 我们是乡干部 “继续提高发电量？哥，你是逗我玩的吧？今天上午，向阳主任、钟升副主任才亲自到电站通知我降低发电量！” 大垄村水电站站长陈正华接到陈正杰的电话后，感到很纠结，顶头上司要自己减产，而堂哥就偏偏要增产，搞得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想滚蛋的话，早点说！” 陈正杰正憋着一股怒火没地方发泄，立即朝陈正华大声吼道。 “要是听你的话，我可能就真的要卷铺盖滚蛋走人了！” 陈正华轻声嘀咕。 “你他妈的说什么？你再啰嗦一句，老子就让你马上滚蛋！……” 陈正杰十分恼火，见陈正华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跟自己耗上了，劈头盖脸对他就是一顿臭骂。 “遵命，我的陈大主席！” 陈正华被陈正杰教训了一顿后，强忍着不敢再反驳了，阴阳怪气地回答。 “滚！赶快落实！少跟老子在这里瞎扯蛋！” 陈正杰简直要被陈正华气疯了！ “都说人走茶凉，自己都好好的站着，还没走了，茶就开始发凉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 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和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两人应邀再次过来，担任江源瑶族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面试的评委。 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也被凌晨邀请来做评委。 他们三人全程负责此次公开竞聘的评审工作！ 听说张国忠要来江源瑶族乡，已经调整为局人事财务股股长的夏莹不顾晕车，自告奋勇陪同张国忠下乡。 “怀奕书记好，泽楷部长好，张局长好，几位领导一路辛苦了！真是抱歉，我们江源实在是太偏僻了，每次进出都得用3、4个小时的时间。我要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就好了，那就在回龙山顶修建一个专用飞机场，为各位提供VIp服务！” 凌晨带着全体党政班子成员和党政办、企业办、财政所等部门的负责人站在乡政府大门口迎接。 “我就等着凌书记的飞机场早日建成啊！那我以后每天早出晚归来江源就方便多了！” 越野车里传出妩媚的声音。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凌晨大惊，转头一看，只见车窗缓缓摇下，随即露出夏莹那张楚楚动人的小脸蛋，由于晕车，脸色略显苍白娇柔。 夏莹向凌晨展颜一笑。 凌晨是又惊又喜，心里怦怦直跳！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赵杰给自己打电话时讲的那番话了，原来赵杰早就知道夏莹要来“暗访”！ “凌大书记在忙什么呢？你都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两天两夜了！我受人之托来查一下岗！” 晚上11点半，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所长赵杰打来电话。 “哎，'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我们是乡干部，权小而事多，工作繁杂啊！哪有你赵大所长清闲自在了！” 凌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刚刚从办公室走回宿舍。 明天就要进行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面试了。 晚上，凌晨组织领导班子成员又开了一个碰头会，再调度安排明天竞聘的有关工作。 “我善意地提醒你啊，办公室和宿舍里有什么带'黄颜色’的书籍、女性小饰品和不雅的小视频都尽快处理好了，小心被人抓住把柄，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滚一边去！累死了，洗澡睡觉，梦里啥都！” 凌晨面对眼前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孩，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愫。 他们这大半年也才是第二次见面。 凌晨来江源瑶族乡工作以后，几乎就没有进城了。 每当需要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参加区委区政府的各种大会时，也是当天清晨四点和胡思韦开车出发。 他们经过三个多小时赶到了市区，吃个早餐休息一下，参加完会议后，挤出时间去拜访一下魏文新、李桂廉、张赋、雷镇、张怀奕、熊泽楷等领导和陈晖、陈静、唐奇胜等铁哥们，然后就又连夜匆匆赶回乡里。 凌晨现在连自己与郁芸清的爱巢——“栖歆居”，都很久很久没有去住过了。 两人每次都是靠通过电话或是微信，互道心中的相思之苦！ 如今，凌晨的“生物钟”都是每天清晨四点就起床了，“抓起”胡思韦陪他晨跑20公里，洗漱后，吃完早餐，在7点就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学习和工作了！ 无论刮风下雨，凌晨都雷打不动坚持着。 凌晨与夏莹最近一次见面还是1个月前。 那是凌晨帮助胡思韦解决编制的时候，请李桂廉区长签字后去找区人社局局长邓鸢飞，路过夏莹办公室时聊了几句。 “凌书记，我有点头晕，能否怜香惜玉一下了，扶小女子下车？” 夏莹故意当着众人向凌晨撒娇，看对方敢不敢应承下来。 凌晨脸颊微红，进退两难，迟疑了两秒钟后，硬着头皮走上前，主动向夏莹伸出手。 “书记，您还是去陪着张书记、熊部长和张局长几位大领导吧，夏股长就放心交给我们来照顾了！我们一会就送她去招待所休息。” 站在凌晨身后的黄进敏和赵艳菲，抢先一步扶住了趁势要倒向凌晨怀里的夏莹。 三个大美女互相热情地向对方打招呼，但各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浅浅笑容。 凌晨向黄进敏和赵艳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同时向夏莹尴尬地笑了笑。 夏莹瞪了一眼凌晨！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303 大会议室，人声鼎沸。 全乡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的竞职演说和面试，正在如火如荼举行。 因人大副主席、武装部副部长、党建办主任、城管办主任、综治办主任、民政办主任、扶贫办主任、工会主席、妇联主席、团委书记这10个岗位规定，必须是正式在编在岗的工作人员才能竞聘，也吸引了18人竞争。 新增的党政办副主任、党建办副主任、城管办副主任、综治办副主任、民政办副主任、扶贫办副主任和大垄村、太阳村、罗家洞村、桃源村、清和村5家小水电站的站长、副站长，以及楠竹加工厂、木材加工厂的厂长、副厂长等20个岗位，则被65名临聘人员和13名村干部在争抢！ 演讲席上的竞聘者，一个个激情澎湃，正在为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梦想和位置，在挑战“群雄”…… 第103章 安得猛士守江源 晚上9点，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302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凌晨主持召开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研究讨论公开竞聘结果和任职事宜。 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面试从今天上午11点钟开始，中午吃饭休息了半个小时，一直进行到晚上7点半才结束。 今天的乡政府食堂可能是除了上次召开乡党代会和人大会议后，最为热闹的一天。 为此，凌晨还安排党政办从瑶家十大碗土菜馆、乡卫生院、乡中心学校，以及乡里街上小有名气的餐饮店，一共借来了10位厨师帮忙。 晚餐后，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夏莹四人被凌晨盛情邀请，参加会议。 凌晨安排胡思韦在原乡党委书记扶爱华所坐的位置，摆放了三个座位牌和三张椅子。 按照资历排序，张怀奕坐在正中间，熊泽楷坐在张怀奕的左手边，张国忠坐在张怀奕的右手边。 夏莹被安排坐到原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许侯炜原来坐的那个位置，与凌晨正好是面对面。 陈正杰、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苏晓骏、施展辉、罗湖、谢淳等班子成员按照日常的排位依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司法所所长、企业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向阳，财政所所长刘珣理、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党政办公室副主任胡思韦等部门负责人列席会议。 当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兴致勃勃走进会议室，看到自己的座位时，三人相视一笑，不禁对凌晨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会来事和做人了！” 张怀奕、熊泽楷分别与凌晨结下深厚的“战友情”，他们早已是认可了凌晨这个“小老弟”。 但张国忠心里就不淡定了，因为他跟凌晨的实际接触才不过两次。 第一次是两年前，在北江区委党校举行全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的面试，因凌晨那张“假身份证”而相识。 张国忠不禁感叹，“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这个年轻人跑得太快了！运气和能力都垂青着他！假如给他一个支点，也许地球都能被他撬动起来吧！” 夏莹一直陪伴在凌晨的左手边，要是没有旁人，恐怕早就挽住凌晨的手臂了。 她见自己的座位牌摆在凌晨的对面，开始心里很不高兴，但一看到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的座位牌，顿时了然于心。 今晚，可能是夏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召开了多久，她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盯着凌晨看了多久。 一直最讨厌开会的夏莹，破天荒地意犹未尽。 当会议结束时，她甚至还在心里责怪负责会务工作的党政办副主任胡思韦，“为什么不将会议议题多增加几项了？” 夏莹开心了！ 而，坐在她斜对面的黄进敏、赵艳菲就郁闷至极了！ 尤其是赵艳菲，双眼几乎是要喷出火苗来了，恨不得将对方燃烧得灰飞烟灭！ 自己在菜园子里辛辛苦苦精心打理的胡萝卜，眼看到了收获的季节，节骨眼上，一只可恶的大白兔突然闯进来，要和自己争抢食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 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结束后，凌晨又在303大会议室，立即主持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会前，凌晨亲自将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夏莹四人送到乡招待所休息。 凌晨主持工作后，将乡党政大楼和政务大楼的办公室进行了合理调剂，政务大楼空出了13间办公室。 凌晨秉着方便的原则，将原先住在生活楼的10多个单身年轻干部职工，搬迁到政务大楼的空置房间住宿，把生活楼腾空的宿舍重新进行简单装修，改造成了乡招待所。 夏莹不肯住招待所。 她说：“我一个人住，有点怕。我要跟进敏书记、艳菲部长住在一起！” “我们的床好小的，挤不下您这个大美人呀！”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黄进敏、赵艳菲当场就委婉地拒绝了。 “既然进敏书记、艳菲部长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住在你们两人的隔壁房间吧！这样也方便我们交流呀！” 夏莹笑着说。 她的话刚说完，黄进敏、赵艳菲才恍然大悟，终于露出狐狸的尾巴了。 因为，黄进敏的左边邻居是赵艳菲，右边隔壁住的是施展辉，而赵艳菲的隔壁就是凌晨了！ 夏莹跟施展辉不熟，当然不会住他的房间。 “书记，您的房间天天有人帮忙打扫，干净整洁，还是住您那里吧！” 施展辉脱口而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莹心里乐开了花。 黄进敏、赵艳菲恨得直咬牙。 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下，夏莹笑眯眯地向凌晨伸出纤纤玉手，“凌书记，行行好嘛，您就大发慈悲，收留小女子一夜吧！” 凌晨无奈，只得将宿舍钥匙交给夏莹。 夏莹紧紧攥住凌晨的钥匙，像个小女孩一样，高兴地蹦蹦跳跳跑向生活楼。 …………………………… 在全乡干部职工大会上，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宣读了《江源瑶族乡关于陈先闻等同志任职的通知》。 经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研究决定： 陈先闻，任党建办主任。 朱泉山，任城管办主任。 喻德治，任综治办主任。 颜铮科，任民政办主任。 周富强，任扶贫办主任。 陈飞军，任工会主席。 许文青，任团委书记。 陈梦枬，任妇联主席。 易守筏，任人大副主席。 谢凯旋，任武装部副部长。 张克新，任党政办副主任。 吴建国，任党建办副主任。 龙忆承，任城管办副主任。 胡正武，任综治办副主任。 赖明达，任民政办副主任。 郑建华，任扶贫办副主任。 邓文毅，任大垄村水电站站长。 唐湘跃，任大垄村水电站副站长。 尹翱翔，任太阳村水电站站长。 袁益清，任太阳村水电站副站长。 许顺军，任罗家洞村水电站站长。 谢知金，任罗家洞村水电站副站长。 杨思维，任桃源村水电站站长。 商志光，任桃源村水电站副站长。 郭昭辉，任清和村水电站站长。 张建斌，任清和村水电站副站长。 林桂洲，任楠竹加工厂厂长。 黄跃辉，任楠竹加工厂副厂长。 全玉章，任木材加工厂厂长。 曾坤溢，任木材加工厂副厂长。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中，有两双恶毒的眼神分别射向两人！ 大垄村水电站原站长陈正华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陈正杰，而陈正杰又微眯着双眼冷冷看着红光满面的凌晨…… 第104章 自寻死路 “书记，书记，出事了！石林村1组的村民和大垄村3组的村民因为抢水而打起来了！” 胡思韦急匆匆跑进房间叫醒凌晨。 “你说什么？抢水？打架——” 凌晨一脸懵逼。 昨晚的全乡干部职工大会，从10点半开到12点半，30名竞聘成功的干部职工，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轮流上台作任职发言。 凌晨因自己的宿舍被夏莹“霸占”，他只好“借宿”胡思韦的房间。 他拿出手表一看，时间还是清晨3点半。 “你快去通知海东大哥，我打个电话给杰哥……” “胡书记带着综治办的同事和赵杰所长已经赶往现场了！他们打了您的电话，您没有接。” 胡思韦赶紧解释。 凌晨急忙打开手机，原来是昨晚开会时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号码显示是赵杰、胡海东、胡思韦打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接连打了三次。 这个陌生号码见凌晨没有接，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陈正杰卑鄙无耻，他故意陷害我！还有一段通话录音！ 凌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回拨电话，可是对方已经显示关机状态！ “走！我们快去现场！” 凌晨分别给黄进敏和赵艳菲发了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石林村和大垄村村民抢水打架的事情，并嘱咐她们两人务必招待好张怀奕、熊泽楷几人。 凌晨沉吟一会，又分别发信息跟张怀奕、熊泽楷、张国忠、夏莹四人解释了一下。 当凌晨和胡思韦赶到事发地点——大垄村水电站时，公路上停着派出所的警车和乡政府的几辆越野车。 赵杰带着几名警员正和乡综治办新上任的主任喻德治、副主任胡正武，与司法所所长向阳等乡干部在维持现场的秩序。 水电站的大门早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凌晨心里稍稍安稳些许，刚准备下车，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紧急的救援声，是乡卫生院那辆120救护车发出来的。 他的心瞬间便凉了半截，急忙跑上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晨板着脸问。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胡海东，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副乡长罗湖等班子成员，以及大垄村水电站站长邓文毅、副站长唐湘跃见凌晨赶过来了，急忙让开一个口子，请他进来。 只见5、6个满脸是血的村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旁边还坐着20多个受伤的村民正在轻声哀嚎。 “书记，石林村1组村民石柞友带着60多个人跑到大垄村水电站来闹事，和大垄村3组村民陈正祥他们因用水发生口角后打起来了！” 胡海东将自己掌握到的第一手资料，向凌晨汇报。 “罗湖乡长、向阳主任、钟升副主任，我没记错的话，我在一个星期前就跟你们交代了，要你们降低发电量，优先保障村民用水。感情你们把我凌晨讲的话就当放屁！” 在场的乡干部、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和村民见平常都是温文尔雅的凌副书记第一次发火，吓得赶紧闭嘴，喧闹的现场一片安静。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小韦，通知刘永兴院长加派医务人员过来帮忙！” 凌晨大声吼道。 ………………………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救治，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在乡干部的协助下，陆续将30余个受伤村民包扎好，重伤员则被送到乡卫生院医治。 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是，那6个昏迷的重伤村民全部苏醒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让人疑惑不解地是，大垄村水电站原站长陈正华失踪不见了！ “谁能告诉我，陈正华跑到哪里去了？” 看着一片狼藉和血迹斑斑的大垄村水电站院子，凌晨直想骂娘！ 凌晨是暴怒！ 水电站站长邓文毅和副站长唐湘跃则是欲哭无泪！ 现场最郁闷的人绝对要算是邓文毅和唐湘跃了，两人昨天晚上才宣布任命，准备今天上午过来与陈正华交接，结果是5组发电机就被村民砸坏了4组！ 大垄村水电站几乎是要停产报废了！ 罗湖、向阳、钟升三人见凌晨转头看过来，立马低头沉默不语。 胡海东带着综治办的几个干部和被打村民，跟赵杰一起到石林村1组抓人去了。 “石林村1组这次来了60多个村民，坐着20多辆摩托车，冲进大垄村水电站就是一顿打砸，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打砸完事就全跑了！” 受伤的大垄村3组村民陈正祥努力回忆事情的经过。 “陈大哥，你们怎么大清早就来电站干嘛了？” 凌晨抽出一支烟发给陈正祥。 “正华站长是我们小组的组长，平常电站有什么维修之类的事情都是叫我们组里的村民来做。他为人比较厚道，从不会克扣拖延工钱，大家对他都很佩服。他昨晚11点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乡里开会走不开，有人可能要来电站闹事，叫我多带点人来帮忙守着。” “那陈正华本人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来现场吗？” 凌晨反问。 “他始终没有来！正华说他开会要开通宵。石林村的人是在清晨2点半左右过来的，我看情况不对劲，就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总打不进，到后来再打时就关机了。” 凌晨拿出手机查看，陈正华给自己打电话的时间是2点45分，发信息的时间是2点50分。赵杰打来电话是3点过2分。 “杰哥，你们那边进展情况如何？” 凌晨打电话给赵杰询问“战果”。 “托你的福，65个参与肇事者一个不少，一锅端了！” “厉害了我的哥！杰哥，我想问下，是谁给你们派出所报警的？” “我也不知道报警人是谁。他是在清早3点左右直接打我的电话，说石林村1组村民到大垄村水电站闹事！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呵呵，我还以为你跟夏莹在一起了。我就联系了海东书记……这次，我和孔乐连兵分两路，结果是大获全胜！哈哈……” 赵杰这次满载而归，心情特好。 凌晨将赵杰传来的报警人号码一核对，这不就是陈正华吗？ 凌晨纳闷了：陈正华到底是唱的哪出呀？难道还嫌自己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想自寻死路吗？ 第105章 阴谋与权力 “我看陈正华第一种可能要么是躲起来了或者跑路了，第二种可能就是遇害了！” 凌晨将陈正华发给自己的短信息和通话录音，展示给赵杰、胡海东、胡思韦、向阳等人。 “你们看，有了他提供的这条短信息和这段通话录音，我们可不可以将陈正杰抓起来了？” “作为定刑的证据可能还不够充分，但以此将其作为嫌疑人，叫他过来问话倒是可以的！” 身为楚江政法大学法学系法律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始终心怀律师梦的向阳，是法律的忠实崇尚者和坚定的扞卫者！ 他尽管不喜欢陈正杰的为人，也知道凌晨一直想找机会将陈正杰“清理出”江源瑶族乡！ 但，他还真怕凌晨和赵杰以“莫须有的理由”乱来，借此机会排除异己，将陈正杰“屈打成招”！ 为此，向阳还是谨慎地提醒凌晨要依法依规行事。 胡海东、胡思韦没有发表意见，表示自己无异议，他们现在已是公认的“凌晨死党”，任何事情都是无条件地支持凌晨。 “石林村1组村民石柞友对自己带领众人到大垄村水电站的打砸行为是供认不讳，他们就是单纯地怪电站将水源阻断了，影响了大家的农田用水！” 赵杰将石柞友等65人的违法行为如实说出。 “没有人指使他们吗？那个石柞友为什么偏偏挑在今天清早3点钟下手了！而且是带这么多人来？难道是来打老虎吗？” 向阳问。 “没有！我们对65人都一一进行了询问和排查！” 赵杰肯定地回答。 “他们真是一群法盲啊！” 向阳痛心疾首。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凌晨去年刚来江源报到时，在成功调处“罗家洞村五组鳏夫罗前进死在清和村一组寡妇刘湘眉家”这起纠纷后，要司法所的同志加强对全乡村民的普法宣传工作。 向阳很感激凌晨提携自己先是担任乡纪委副书记，然后是令全乡干部职工都眼红的“肥差”——企业办主任，从一个莫默默无闻的司法所所长，突然一跃成为江源瑶族乡的“实权人物”！ 而，向阳却一直认为，凌晨也是在奉行“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思想，只是将自己当成他手中的“一把屠龙刀”在使用，为他清理、打压前任党委书记扶爱华的班底！ 今天，凌晨的深谋远虑和实干作风，令向阳信服，不禁加深了他对凌晨的认可。 见大家都没有反对，凌晨与赵杰对视一眼，相互眨了一下眼，暗示对方：“老规矩，可以开工了！” “杰哥，辛苦你找陈正杰主席聊聊！我就和陈正豪支书谈谈心吧！” 凌晨与赵杰分头行动。 ……………………… “正豪支书，你的弟弟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凌晨单刀直入，没有跟大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陈正豪讲什么套话。 他随即将陈正华给自己打电话的记录、发的短信息和通话录音全部拿给陈正豪看。 陈正豪开始还带有浓浓的敌意，心里非常排斥凌晨。 他怪凌晨将自己弟弟陈正华的水电站站长给“撸掉”了，转成了一个普通的技术员，还将其调整到离家较远的太阳村水电站去上班，搞得他们家在村里很没面子！ 正由于这个原因，今天清晨3点多钟在大垄村水电站发生了打砸事件，他其实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因为赌气，所以也没有及时赶去现场。 先前，陈正豪还以为凌晨找他，是为了水电站的事情来责问自己的！ 他都找好了理由和借口来搪塞凌晨。 接过凌晨递来的手机，当听完通话录音后，陈正豪目瞪口呆！ 他平复了一下心中愤怒的心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凌书记，不好意思，是我先前误会您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堂哥陈正杰！我和弟弟陈正华可能都被陈正杰这个王八蛋给当枪使了！” 凌晨一脸古怪地看着陈正豪，心道，“这陈家兄弟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一丘之貉呀！” “六年前，他帮正华从扶爱华手中搞到大垄村水电站站长的位置后，我们就悄悄地在扩大发电机组的容量，乡里的配置是5组发电机，这几年，我们筹钱陆续又增加了5组。” 陈正豪征得凌晨同意，点燃一根烟。 “开始还是偷偷摸摸地发电，自从扶爱华离开江源后，我们每天都是保证8组发电机在运行。但最近这两个月来，也不知道陈正杰发什么神经，突然就要求正华每天启动10组发电机一起工作，所以就严重导致下游的石林村缺水了！” 凌晨被陈正豪的话吓了一大跳，“自己被安排主持工作的时间不是还没有满三个月吗？这两个多月来，陈正杰突然变得安静和低调，他原来是在酝酿一场针对自己的大阴谋啊！” 凌晨突然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冷汗已经是打湿了衣服！ 他到江源瑶族乡的目的就是想努力工作，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为这里的老百姓做点实事，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来待人接物，也没有刻意去争权夺利，甚至是打压谁、排挤谁、陷害谁！ 陈正豪见凌晨突然沉默不语，还以为凌晨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陈正豪试探着说，“书记，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也是陈正杰从中搞的鬼，才导致扶爱华和许侯炜被迫离开江源的！” “你说什么？” 凌晨大惊！ 陈正豪心里想，“陈正杰你能做初一，就别怪老子我做十五！是你先不讲兄弟感情在先，想害死我弟弟的，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 “'串票'那件事情，其实就是陈正杰搞的鬼！选举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交给我一段录音，要我想办法悄悄地传给其他8个村支书和一些家里有人在乡里做事的代表！” 晴天霹雳！ 凌晨被陈正豪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凌晨更是被陈正杰那卑鄙无耻的“壮举”给吓蒙了！ 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人性的认知！ 凌晨不禁反问自己：“陈正杰这样煞费苦心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吗？” 第106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陈主席，有人跟我们派出所举报，说大垄村水电站的打砸事件是你的'杰作'！” 赵杰看着一本正经的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笑着说。 “胡说八道！赵杰所长，请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们警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这无缘无故冤枉好人，小心我到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投诉你不作为、乱作为！” 陈正杰盛气凌人地说。 “哎哟！我的陈主席，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赵杰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主席呀，怪不得有人说你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乐连，将证据给陈大主席看看！” 副所长孔乐连将陈正华发给凌晨的短信息在陈正杰眼前晃了晃。 陈正杰仿佛大白天撞见了鬼，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刚才的那股嚣张气焰转瞬即逝！ 趁你病，要你命！ 不待陈正杰回过神来，赵杰趁机“穷追猛打”，立即将他与陈正华的通话录音点击播放： “继续提高发电量！……哥，你是逗我玩的吧？……滚！赶快落实！少跟老子在这里瞎扯蛋！” “陈主席，里面那个下命令的人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了？不会是你吧？” 赵杰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一脸颓废的陈正杰。 “赵所长，凌晨给了你多少钱？说吧，我双倍，不三倍，四倍给你！如何？” 陈正杰面目狰狞地说。 “陈主席，你老人家是不是没有睡醒呀？” 赵杰不禁莞尔一笑。 “什么意思？难道赵所长是嫌钱太少了？” 陈正杰惊愕地反问。 “凌晨没有给过我半毛钱！但我们俩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兄弟感情——无价！陈主席拿得出这个筹码吗？你是不是认为，就凭你给我一张空头支票，也想让我放了你吧？” “啊！——” …………………………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陈正杰真是被猪油蒙蔽了心，为了一己私欲，害人害己！他会落得如此下场简直就是利欲熏心，死不足惜！”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看了凌晨上报的《关于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同志违纪违法有关情况的专题报告》生气地说。 凌晨将陈正豪交代的情况和赵杰从陈正杰嘴里“套出”的内容，进行综合打磨，形成了一份专题报告，并分别呈报给了区委组织部张赋部长，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陈正杰同志？像他这种为了自己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就不顾党纪和国法的人，还算是哪门子的同志！” 张赋是北江区委区政府出了名的儒雅领导，很少发脾气，几乎没有骂过人。 今天，他都当着凌晨和自己的下属——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的面生气发火了，由此可见，陈正杰的行为已经是天怒人怨了！ 江源瑶族乡在乡人大换届选举中出现“串票”事件，让北江区成为楚州市、楚江省的负面典型！ 北江区委组织部也是颜面扫地！ 张赋不但被市纪委给予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更让他郁闷的是在参加全省、全市组织系统的各种大小会议上，总被同行嘲笑！ 北江区在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作出了深刻的检讨！ 领导干部和一般工作人员倒是被处分了一批，但因没有查出真正的“罪魁祸首”，再深刻的检讨也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这下好了，凌晨将陈正杰这个“元凶”揪出来了，也算为北江区委组织部洗清了“罪名”！ “凌晨，谢谢你啦！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组织部一个大忙啊！” 张赋握着凌晨的手激动地说。 他现在是越看凌晨越喜欢。 “凌晨，到江源工作也有7、8个月了，感觉如何？” 张赋跟凌晨拉起家常。 “到今天刚好是7个月有余、227天！这个家不好当啊！” 凌晨苦笑不已！ “你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坐着冷板凳‘爬格子’了！” 张赋笑着轻轻摇头。 “你要是感觉待在江源工作不习惯的话，就来部里帮我打下手如何？” “谢谢部长关心！前几个月还真想打退堂鼓了！我们乡镇干部简直就是‘千手观音’、万金油啊，十八般武艺都精通才行！不过，现在慢慢习惯了！……” 凌晨也打开了话匣子，大倒苦水。 “我们当干部，就要与老百姓走在一起、打成一片，才能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切记，工作千难万难，与老百姓交朋友就不难！……” 张赋今天心情不错，破天荒一改“闲谈莫超三分钟”的规矩，打破了30分钟的历史记录！ 北江区委组织部的所有干部职工都在今天记住了这个年轻人——凌晨，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 张赋与凌晨聊了很多工作心得。 “感谢部长今天的教诲和昨天的帮助！” 张赋一愣，随即微笑着朝凌晨点点头。 他亲自将凌晨送到电梯口，望着凌晨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慈爱的目光。 “哎，多好的小伙子啊！这郁老校长怎么就不满意了，非要逼着人家改行当教师了？” ………………………………… 针对陈正杰的违纪违法问题，北江区纪委发布通告: 经北江区纪委审查调查，江源瑶族乡原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违反廉洁纪律，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涉嫌贪污罪。 陈正杰身为党员干部，理想信念丧失，纪法意识淡薄，知法犯法，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应予严肃处理。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经北江区纪委研究并报北江区委批准，决定给予陈正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 另，北江区人民法院发布通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陈正杰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 10 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陈正杰因犯破坏选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陈正杰因犯贪污罪、破坏选举罪，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 10 万元。 第107章 第三套方案 “凌晨这个臭小子真会来事啊！他虽然喜欢折腾，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看现在的江源瑶族乡都被他彻底掌控了吧！”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看着联络员胡高刚送来的《楚州日报》不禁感叹。 在今天刚出版的《楚州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近2000字的新闻通讯稿——《“遗忘角落”传“惊雷”——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的“华丽蜕变”纪实》。 没有，大自然恩赐的矿产， 没有，客商来投资的项目， 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偏远瑶乡！ …… 通讯稿里毫不掩饰地揭露出了扶爱华、陈正杰等原领导班子成员的“落马”，给江源瑶族乡带来的严重负面影响。 面对“逆境”，年仅23岁的市委公选干部凌晨带领班子成员，坚持“工作千难万难，与老百姓交朋友就不难”的工作理念，通过推行内设机构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刀刃向内清理整顿“小金库”、发展种植高山反季节性大棚蔬菜等举措，实现了“华丽蜕变”！ 与此同时，在《楚州日报》的第四版（文学副刊版），刊发了一篇题为《走，在江源回龙山看日出》的散文，作者署名“江源”，将养在深闺无人识的美丽瑶乡江源和神奇的回龙山，用优美的文字展现在读者面前。 这篇散文在楚州日报社官网推出，一天之内点击量突破10万，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登山“驴友”和旅游爱好者络绎不绝！ “陈部长，你们宣传部这次又给了楚州日报社贡献了多少版面费啊？花了很高的代价才搞定头条的吧！宣传部以后要进一步加大这方面的典型宣传推介！” 周建扬看着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恒吉刚才接到区委办副主任、周建扬联络员胡高的电话时，心里一阵发毛，还以为江源瑶族乡的这篇新闻稿惹得周建扬反感了。 陈恒吉自从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走得近后，周建扬对他就不感冒了，还时不时找宣传部的茬！ “江源瑶族乡这篇报道是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安排组织策划的，他们花了不少的心思。从今以后，我们宣传部将严格落实周书记的指示！” “恒吉部长，这江源瑶族乡的书记、乡长也空了3个月有余，现在又没有人大主席，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有的话推荐来看一看！” 周建扬莫名其妙地向自己抛出橄榄枝，陈恒吉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恒吉故意低头沉默不语。 “凌晨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可以破格提拔，但毕竟基层工作经验不足，书记、乡长还是不能胜任！他不是擅长做群众工作嘛，那就提半级，兼任政法委书记吧！” 周建扬漫不经心地说。 “政法委书记，那胡海东怎么安排了？” 陈恒吉急问。 “全区不少领导干部都说我周建扬心胸狭隘，喜欢记仇！这次我高风亮节，放大度一点，那就将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吧！” “这！——” …………………………………… “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继续主持全乡工作？他要将胡海东这个乡长当菩萨供起来吗？奇思妙想！真是难为我们的周大书记了！” 李桂廉听完陈恒吉的汇报后，冷笑连连！ “周书记说，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这在南粤省的有些乡镇街道已经是早有先例了！” 陈恒吉解释。 “我看周建扬同志就是想将江源那塘刚刚平静的水重新搅浑！主要意图还是借打压凌晨，故意来打我的脸，让我难堪吧！” 李桂廉指着张赋上午送来的《关于调整江源瑶族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方案（讨论稿）》，愤怒地说。 张赋的方案里有两套子方案。 方案一：建议将凌晨提拔为党委书记，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黄进敏提拔为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向阳提拔为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为区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室主任谈椿寒。 方案二：建议将凌晨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主持工作），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黄进敏提拔为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向阳提拔为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陈静，请石坚常务、罗毅书记、张碣副区长、广波副区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数分钟后，赵石坚四人齐聚李桂廉办公室。 “各位，你们对这份方案怎么看，是否有什么好的意见了？” 李桂廉将方案交给众人传阅。 “这个周书记是不是认为自己马上要离开北江区了，还想在北江河里撒几把辣椒粉，给我们桂廉区长找点事来做啊！”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毫无顾忌地说。 “桂廉区长，要不跟邹伟庚部长汇报一下，凌晨毕竟是属于双重身份管理的干部。”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提议。 “这是我们区里还未研究的人事问题，直接找邹部长说，不符合程序吧？” 李桂廉不解地问。 “这不是有最好的理由嘛！就用它来投石问路吧！这篇文章说不定都摆放在樊子明书记的办公桌上了！” 赵石坚拿出今天的《楚州日报》，指着宣传报道江源瑶族乡的这篇通讯稿说。 “好！石坚大哥的脑子就是好使啊！” ……………………………… “区长，张赋部长来了，他说有急事找您商量！” 区政府办副主任、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走进来报告。 “张部长不会是又给我送来最新的第三套方案吧？” 李桂廉笑着对刚进门的张赋问道。 “李区长真是神机妙算啊！” 张赋尴尬地说。 “这是周建扬书记刚刚提出来的方案。他建议凌晨以党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来主持工作，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黄进敏提拔为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向阳提拔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周书记说，将这个方案列为第一方案，三个方案都在明天的常委会会议上研究讨论。 ” “让政法委书记主持工作，那还需要再安排一个乡长干嘛？张部长认为有必要吗？这不是打屁脱裤子多此一举！” 李桂廉对周建扬这个方案很无语！ 第108章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正在召开常委会会议。 主持会议的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 他脸上那职业式的笑容，从走进会议室后就没有消失了！ 他今天特别的“亲民”，步入会场大门后，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情地握手，仿佛在跟人作最后的道别！ 他现在是掐着手指来计算自己还能在北江区待多少时日了！ 前天，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跟周建扬打电话时，含沙射影地告诉他，“放低姿态，好好享受在北江区的最后时光！” 周建扬激动万分，因为那个梦寐以求的“副市长”宝座，终于要落户他家了。 他也许是太兴奋了，居然将雷津恢一年前对他的告诫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更有甚者，他还选择性忘记了雷市长前天才说的话，“放低姿态“4个字被彻底遗忘，而只是牢牢记住了后半句话的13个字！ 人，不可得意忘形！因为，一旦得意忘形，就会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这很容易给自己惹来祸端！ 周建扬，真的得意忘形了！ 所以，这两天，周建扬那沉寂一年之久的雄心壮志突然“死灰复燃”，又开始在重新寻找那属于区委书记的“威严”和“光环”，以及那“一言九鼎”的快感！ 紧跟周建扬其后的联络员胡高也恢复了昔日“趾高气扬”的风范！ 会上，前面的议题在风平浪静中，有序进行完毕。 压轴戏在最后一个议题，即研究有关人事任免！ 周建扬和李桂廉等常委，在审议《关于调整江源瑶族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方案（讨论稿）》时，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地争论！ 周建扬始终强硬坚持己见：“胡海东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凌晨只能提拔为政法委书记（正科），并以党委副书记的身份继续主持江源瑶族乡的工作！其他班子成员的职务，你们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周建扬同志，你这样武断地安排干部任命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哪有政法委书记指挥乡长干事的？” 李桂廉非常生气，感觉周建扬今天特别不可理喻，但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还是区委书记，我有最终的决策权！我说谁行谁就行，不行也行；说谁不行谁就是不行，行也不行！” 周建扬无比霸气地怼了李桂廉。 “周建扬同志，你在搞'一言堂'吗？我善意地提醒你，请注意你的语气和用词，以免惹火烧身！如果你再继续一意孤行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将你今天的言行举止，如实报告给樊子明书记和严振铧书记！”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黑着脸警告周建扬。 平地一声雷！ 周建扬那职业式的微笑，也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 周建扬死死盯着雷镇。 “随——便——你！” 他轻蔑地说出3个字！ 雷镇也针锋相对，睁大双眼瞪着周建扬，毫不退让！ “走——着——瞧！” “雷包公”一出声，会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1分钟！ 5分钟！ …… 会场安静的让周建扬内心感到无比狂躁！ 周建扬正想发飙时，他的私人手机传来震动的“嗡嗡”声，来电号码显示的是楚州市政府办公室的座机。 周建扬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按断了来电号码。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看到支持李桂廉的众多常委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他愉悦的心情又恢复如初。 他准备开口说话时，只见，神色慌张的胡高，匆匆忙忙跑进会场，将周建扬的工作手机双手递过来。 周建扬一看屏幕，吓得额头渗出细汗。 他拿起手机，赶紧小跑进会议室旁的休息室。 5分钟后，脸色有点苍白的周建扬，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返回会场。 …………………… 一天后。 江源瑶族乡党政楼三楼303大会议室，凌晨主持召开全乡干部职工大会。 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 分管干部室的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坐在张赋的左手边。 凌晨坐在张赋的右手边。 熊泽楷代表北江区委宣读了任命文件。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并报楚州市委批准，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面主持工作！”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胡海东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向阳同志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候选人。” 会场陆续响起热烈的掌声！ 100多号人纷纷向凌晨、胡海东、向阳三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会场最开心的人是向阳！ 他参加工作20年，从最初的踌躇满志到心如死水，再到激情燃烧！ 他这匹“千里马”终于在2个月前被凌晨这个“伯乐”看中了！ 向阳感动地望着主席台上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鼓掌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手掌都拍红了，还有一丝隐隐作痛。 “感谢市委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对江源瑶族乡及我本人的关心厚爱，我将始终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努力为江源的父老乡亲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会上，凌晨代表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坐在一旁的张赋，转头看着凌晨，竖起耳朵在认真地听着凌晨的发言。 他从凌晨的脸上，没有看到悲伤和喜悦，只看到了年轻、阳光、自信，还有内敛！ 区委常委会会议结束后，张赋回到办公室就主动给凌晨打电话，将常委会会议的研究决定告诉了他。 凌晨听后，真诚地说了一句话，“谢谢张部长的关心，让您费心了！” 结束与张赋的对话，凌晨陆续接到陈静、熊泽楷、张怀奕、唐奇胜等一干关系亲密朋友的电话，都向他表示祝贺！ 24岁的正科级干部！ 这是，多少人孜孜不倦的追求目标！ 正科级，在最基层的一级政府——乡镇、街道，已是无数干部的天花板！ 凌晨放下电话后，他抬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回龙山，开心地笑了…… 第109章 路在何方 生活，是一面镜子，你笑它也笑，你哭它也哭！ 自己能从副科破格提拔为正科，凌晨在脸上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其内心却是有苦难言！ 凌晨与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在聊天中得知，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最初的目的是想将凌晨直接提拔为江源瑶族乡的党委书记，最坏的结果也是党委副书记、乡长。 李桂廉为了凌晨，还向楚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要官”！ “部长，凌晨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能文能武，市委是否可以考虑破格让其'转正'接书记或乡长了！” “桂廉区长啊，揠苗助长可不是明智之举呀！子明书记上午已经跟我通气了，他看到了江源那篇新闻通讯。凌晨的确是这批公选干部里最秀的一个，破格提半级还是可以的，而一步到位就快了点啊！年轻干部的成长，就是犹如西天取经，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又怎么能取到真经，修成正果了？” 邹伟庚委婉地转达了市委书记樊子明的意见。 李桂廉秒懂了邹伟庚的弦外之音。 他原本豁出去了，假如邹伟庚不同意的话，就直接向樊子明汇报！ 既然大领导都表态了，做下属的就是再有自己的想法也只能是憋在肚子里，乖乖地无条件执行到位了！ 张赋提醒凌晨，务必向李桂廉和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表示感谢！ 因为雷镇在关键时候打了周建扬“一闷棍”！ 他将周建扬那段嚣张跋扈的讲话录音了，原滋原味传给了楚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严振铧。 当时，他正在市政府，与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一起开会。 嫉恶如仇的严振铧直接转发给了雷津恢。 雷津恢看后暴跳如雷，立即叫自己的联络员李如海打电话给周建扬，结果对方拒绝。 气急败坏的雷津恢亲自出马！ “周建扬，你的脑袋是不是给驴踢了？我前天还叫你要'放低姿态'，你今天就'高调登台’！你是不是天真地认为，副市长的位子就非你莫属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还没来考察你了……” …………………… “人情啊！人情！——这次真是又欠了一屁股的人情债！” 凌晨知道，他头顶上的“政法委书记”，那是李桂廉、张赋和雷镇等区领导或明或暗的鼎力支持，经过在区委常委会会议上与区委书记周建扬一番无形的“刀光剑影”才换来的！ 凌晨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因为，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才能成就他事业和生命的高度！ 凌晨调整好心态，先后跟李桂廉、雷镇打电话表示感谢。 他刚跟张赋通了电话，但还是又发了一条短信息，向对方表示再次感谢。 凌晨想了一会，又陆续给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副区长李广波，以及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也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 张赋的回复是：“臭小子，别嘚瑟！有困难记得来找我！” “年轻人，要沉住气！”这是赵石坚的回复。 罗毅则回复：“小子，你现在是我管的人了，记得来汇报工作！” “客气了，多联系！”张碣回复。 李广波回了一句：“加油，区长很看重你！” 陈恒吉回复：“小凌，好好干！” 凌晨刚打完电话、编发信息，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走进办公室。 “凌晨老弟，这次是哥哥我被人当枪使了，不好意思，阻碍了你的进步啊！” 胡海东在私底下和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都是称呼凌晨为“凌晨老弟”。 凌晨则叫胡海东“海东大哥”。 胡海东知道自己这次被周建扬当棋子利用了，狠狠地将了李桂廉的“军”，间接导致凌晨晋升乡党委书记、乡长“流产”！ 他深感愧疚，主动过来跟凌晨道歉。 “海东大哥，这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我们现在自身的实力太弱小了，成为人家手中的小棋子，只能任人摆布啊！我还怕你对我有意见了，是我的存在让你失去当乡长的机会呀！” 凌晨讪讪一笑。 胡海东惊愕地看着凌晨，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摇摇头。 “现在，我和小韦就紧抱你凌书记的大腿啦！呵呵……” 凌晨可算是胡家的“贵人”，不但帮助胡海东从沉沦和颓废的“酒缸”中走出来，而且还帮助胡思韦从一个临时工解决了正式的全额拨款事业编制！ 如今，胡家的命运与富贵已经和凌晨的升迁与荣辱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 无形之中，凌晨也不再是单打独斗、孤军奋战了，而是有了自己的“班底”和一群“盟友”了！ “只要有周建扬在北江区一天，我就没有出头之日！周建扬什么德性，我在10年前就知道了！贪婪自私，迷恋权力！” 胡海东愤怒地说。 人性的弱点，就是怀有一颗赌徒的心，永不满足——贪婪！ 在商场里，商人追求的是高额的利润！ 在官场，官员追求的就是迷人的权力！ 周建扬喜欢权力！ 凌晨也同样喜欢权力！ 毕竟，凌晨是人而不是神！ 两年的时间里，他从一个临时工做起，到今天已成为了一个正科级的领导干部！ 志当存高远的凌晨，也渴望拥有更多和更大的权力！ 而，当权利一旦落到你手中时，你是将权利当成宝贝一样牢牢抓在手心“细细把玩”了，还是让权利尽情发挥出自身的作用与功效了？ 如何来使用权力，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哎，这个书记不好当啊！” 凌晨看着墙上粘贴着的北江区行政区划高清地图，心里在感叹不已！ 江源瑶族乡天高皇帝远，地处北江区最偏远的山区，被山势曲折如游龙的回龙山包裹着，境内盛产楠竹和杉树，却挖不到一块煤炭和一粒石墨！ 由于交通闭塞，客商是来了一波又一波，却没有一个肯留下来投资的！ 凌晨紧锁眉头：江源的发展之路，在何方？ 第110章 与世隔绝 今天是农历五月十八，江源瑶族乡境内倾盆大雨！ “五月十八雨一场，纷纷扬扬秋水长！这两天一直下大雨，我心里慌得很啊！” 凌晨看着外面下着的大雨，不安地对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等其他党政班子成员说。 “书记，下大雨对梅山镇来说也许是坏事，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好事呀！雨对咱们来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啦！企业办的水电站就可以翻倍的提高发电量呀！” 副乡长罗湖高兴地说。 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等工作的罗湖，最讨厌的天气就是大晴天，一出太阳就预示着“消防员”的身份来临了。 江源瑶族乡到处是楠竹和杉树，森林防火任务是北江区最重的乡镇街道！ “罗湖副乡长说的在理啊！书记，您看，刘珣理所长的嘴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啦！” 曾经当过乡企业办主任的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说。 他看见财政所所长刘珣理和副乡长、企业办主任向阳眉开眼笑地正在计算这两天发电量带来的财政收入。 “是的！凌书记，罗湖副乡长和苏委员说的对啊！我刚和向阳副乡长粗略地算来一下，我们企业办所属的5家水电站，这两天保守的收入都是1万元一天呀！” 刘珣理激动地说。 凌晨见大家看到“雨”就仿佛看到“钱”一样开心，先前心中的顾虑也减少了一大半。 “凌书记，凡事都还是一分为二来看待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们还是要提前做好防汛的准备！”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提醒凌晨。 “胡主席，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啊！我在江源瑶族乡都生活了快50个年头了，我们乡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重大的洪灾啦！” 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见胡海东给大家泼冷水，立马站出来反驳！ 葛蔚见半年前还是“一条落水狗”的胡海东，自从紧跟了凌晨，不但从政法委书记调整为人大主席，他的侄子胡思韦现在是党政办公室的副主任，解决了编制，还深得凌晨的信任。 葛蔚现在很担心凌晨把他撤了，换上胡思韦来当党政办公室主任，所以他对胡海东、胡思韦两叔侄很不感冒！ “进敏、艳菲、展辉、谢淳，你们四人是什么意见了？ ”凌晨深思一会后，转头反问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以及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和副乡长谢淳几人的想法。 黄进敏、赵艳菲、施展辉、谢淳互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没有意见，都听凌晨书记的！” “你们几个人可不厚道啊！好人你们全做了，这坏人就推给我来当呀！” 凌晨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道。 “凌晨，你现在是我们大家的领头羊，我们不听你的，难道还听我和进敏姐姐这两个小女子的吗？” 赵艳菲朝凌晨抛了一个媚眼。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上次，江源瑶族乡举行内设机构和直属企事业单位部门负责人公开竞聘上岗竞职演说和面试时，夏莹悄悄地跟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张国忠来“查凌晨的岗”。 夏莹的“闪电入侵”，引起了黄进敏、赵艳菲的同仇敌忾！ 但，大胆、泼辣的夏莹所拥有的“女王”气场实在是太足了，压得“小家碧玉”的赵艳菲都有点妄自菲薄了！ 夏莹走后，赵艳菲有将近一个星期都是闷闷不乐的，生活如同失去了阳光，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东宫娘娘都还没来了，她一个西宫娘娘凭什么就这么嚣张跋扈了！艳菲，你绝对不能放弃和退缩！爱情的幸福是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的！姐妹支持你，加油！” 黄进敏知道自己不是凌晨“碗里的菜”，但见夏莹赤裸裸地在她和赵艳菲面前向凌晨表达爱慕之情，并宣誓对凌晨的主权时，心里就不爽！ 于是，黄进敏一个劲地在“兴风作浪”，积极鼓励支持赵艳菲，甚至还帮助她“出谋划策”，想办法“倒追”凌晨！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海东主席说的对，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提高自身的警惕！根据联点包村的安排，全体干部职工迅速进村入户，及时转移安置村民，做好防大汛抗大灾的准备工作！” 凌晨大囧，他故意咳嗽几声后，然后板着脸严肃地安排布置工作。 ……………………… “凌书记，进出我们江源的梅江公路（梅山镇至江源瑶族乡）和回龙山公路全部被洪水冲断了！移动、电信、联通的通讯基站也因泥石流被冲倒了，现在我们已经中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分管交通工作的施展辉带着哭腔，紧张不安地向凌晨报告。 施展辉出生在北江区人民路街道，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在北江区委组织部工作，没有下过乡，面对突如其来的洪灾，他都快被吓傻了。 双眼布满血丝的凌晨，已经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了。 江源瑶族乡面临百年未曾遇见的洪灾！ 全乡 9 个行政村 、57 个村民小组、1.8 万余人，三分之一的村民无家可归了，冲毁房屋无数！ 江源瑶族乡因洪水，成为了“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公路冲毁、通讯中断，一天一夜没有与外界联系了！ 受灾的江源瑶族乡，牵动着楚州市委、市政府和北江区委、区政府各级领导的心！ 区委书记周建扬在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正在紧急主持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 周建扬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建扬在担心江源瑶族乡1.8 万余村民的生死安危，但他更担忧自己“副市长”的位置是否还能保住！ 如果，江源瑶族乡发生重大伤亡，他周建扬那梦寐以求的位置就真的没了！ “桂廉区长，凌晨还没有联系上吗？” 周建扬转头问坐在他左手边的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 一脸焦急的李桂廉摇摇头说：“还没有！——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希望如此啊！但愿凌晨能提早做好安排部署，否则……” 周建扬不敢往下想了，越想，他越紧张！ “江源瑶族乡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第111章 艰难的抉择 “书记，请您赶快做决定吧！再不选择就来不及了！” 副乡长、企业办主任向阳心急如焚地说。 江源瑶族乡遭遇特大暴雨，导致多地山洪暴发、民房垮塌、道路瘫痪、农田被淹，9个行政村、57个村民小组的半数村组通信、交通、电力全部中断。 现在，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凌晨面前！ 企业办下属的大垄村、太阳村、罗家洞村、桃源村、清和村5家小水电站，遭到昔日母亲河——江源河的严重威胁！ 发源于回龙山顶回龙古寺旁卧龙塘的江源河，贯穿于江源瑶族乡的9个村。 江源河是楚江的源头，经北江河流入楚江，再直入长江。 江源河蜿蜒于高山与峡谷之间，落差较大，小支流也多，水资源特别的丰富。 30年前，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因地制宜，大力发展小水电站。 大垄村、清和村等5家小水电站就是沿着江源河依山而建。 昨天，江源河为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和村民创造了数不尽的财富！ 今天，她将要向江源儿女索取一点点“利息”！ 如果要保住水电站，则要将在江源河上游拦截的蓄水坝全部开闸泄洪！ 这样做，企业办的几个水电站是保住了，但江源河两岸的村庄、农田、公路……都将被洪水淹没！ 如果蓄水坝只是适量分流排洪，洪水将主要通过为发电而兴建的专用水渠泄洪，70%的洪水都会冲进水电站。 从今以后，5家水电站将全部被冲毁，企业办将也名存实亡了！ 凌晨看了一眼几位班子成员，见大家都在怔怔地望着自己。 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各位是什么意见了？” “无论凌书记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胡海东、黄进敏等班子成员立刻表态拥护凌晨的决定和选择。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个抉择真的很难啊！ 老百姓也许会感谢自己！ 但，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的继任者将会把凌晨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一遍！ 凌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立刻全部打开电站的水渠闸门吧！” ……………………………… 生命高于一切！ 江源瑶族乡的政府所在地，人潮涌动，灯火通明，发电机的轰鸣声响彻上空。 6000余名受灾村民的房子，被洪水毁坏而无家可归了！ 其中，近2000人在外地打工，在家中留下4000名留守老人和小孩无处可去。 1000余村民被乡里的干部通过投亲靠友等方式就近妥善安置。 剩下的3000多个村民被分别安置到乡政府党政大楼的三楼的大小会议室、办公室和生活楼，以及江源瑶族乡中心学校、乡卫生院、乡养老院等地方。 乡政府、乡中心学校、乡养老院的水泥坪上，搭满了大小近百个帐篷。 凌晨同时安排胡思韦，组织人员将党政大楼四楼闲置的办公室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也安排村民住进去了。 凌晨还带头将自己的宿舍和办公室腾出来给无家可归的村民居住，本人则搬进了帐篷。 见状，胡海东、黄进敏等其他党政班子成员和全乡一般干部职工也纷纷效仿。 时间就是生命！ 身穿迷彩服的凌晨在他的新办公室兼宿舍里，主持召开了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紧急调度安排抗洪抢险工作。 江源瑶族乡全面启动了乡、村、组“三级联动”抗洪抢险救援包干机制，采取“乡干部包村、村干部包片、组干部包户”的模式，扎实有序开展救灾工作。 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统筹调度指挥全乡的抗洪抢险和生产自救工作，并负责罗家洞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负责桃源村、清和村、长青村3个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负责监督巡查村民安置、后勤保障、物资发放、灾情核实等工作。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负责对外宣传、信息上报等工作。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负责大垄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负责神龙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副乡长罗湖，负责石林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副乡长谢淳，负责太阳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副乡长向阳，负责江源村的抗洪抢险工作。 乡派出所所长赵杰，负责全乡的治安维稳工作。 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负责全乡村民的医疗救治工作。 全乡200多名乡村组干部和公安民警（辅警）、医务人员、乡村教师等，众志成城，全力以赴投入这场百年一遇的大灾中！ …………………………… “都已经连夜抢修整整12个小时了，这区交通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一条通乡公路还没有打通吗？” 周建扬在常委会议室指着分管交通的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大发雷霆！ 如今，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已经成为北江区的抗洪救灾临时指挥部了。 周建扬、李桂廉等区领导在此调度指挥。 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洪灾，给北江区的江源瑶族乡、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四个乡镇带来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受灾最为严重的就是江源瑶族乡！ 江源瑶族乡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如今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李桂廉满脸憔悴！ 他在这一天一夜里也没有休息好。 他很后悔自己答应凌晨准备去江源瑶族乡调研，但因为各种突来的工作和会议，一直未能去成！ “周书记，请心平气和，着急也没用啊！” 李桂廉安慰道。 李桂廉也理解周建扬的心情和压力。 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过几个小时就分别打电话过来询问灾情，还重点过问了江源瑶族乡的最新情况！ 长着一颗玲珑心的周建扬，怎么还不明白两位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的心思了？ “回龙山公路属于典型的山岭重丘道路，地质条件差，临水临崖高边坡路段多，滑坡、垮塌等多点爆发，道路受损严重，我们的施工人员只能徒步攀爬进去开展抢险救援，大型设备根本进不去，也施展不开，大大增加了抢修施工的难度啊！” 张碣赶紧向周建扬和李桂廉解释。 “你明确告诉我，你们交通部门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抢通了？” 周建扬瞪着双眼朝张碣吼道！ “书记，这个，这个……我们也无法跟您打包票确定啊！” 张碣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嘀咕着，“这是天灾，我又不是如来佛主，我怎么能预测了！” 第112章 你要挺住啊 “周书记、李区长，我们能否通过市委市政府，协调请求楚州军分区支援，派遣军用直升飞机去江源瑶族乡察看一下灾情了？我们坐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突然站起来说道。 郁芸清从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新闻里得知北江区发生特大洪灾，而江源瑶族乡又是受灾最严重的乡镇。 她当场就吓呆了，反复打凌晨和赵杰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无奈，只好跟张赋求助。 “张部长，我和周书记已经分别向子明书记和雷津恢市长报告了，两位领导的答复是，他们与军分区对接了，市委常委、楚州军分区司令员包卫国反馈的结果是，他们需要向楚江军区请示汇报才行！” 李桂廉苦笑。 “江源瑶族乡的地形独特，山高林密路陡，很多地方都是陡峭的山路，还是在半山腰盘旋，地形错综复杂，加之这几天一直是阴雨绵绵，严重加剧了飞行的难度啊！首长们考虑的问题，比我们还要更加长远一些！” 刚刚从回龙山公路抢险现场回来的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出来解释。 他组织全区200多名民兵，协助武警、消防等抢险救援力量，在想方设法打通通往江源瑶族乡的回龙山公路。 27公里的回龙山公路全是弯弯曲曲的山路，沿途到处是滑坡和塌方点。 从梅山镇到江源瑶族乡32公里的梅江公路上就有93个滑坡点。 “哎，臭小子，叫你回部里来又不肯！那就自求多福吧！我还等着喝你和芸芸的喜酒了！” 张赋见李桂廉、郭卫军如是说，心里都凉了半截。 ……………………… “爸，包叔叔已经向您请示了吧？您老就行行好吧，赵杰那小子都失联一天一夜了！我都怕他可能被洪水冲进楚江里喂鱼了！” 夏莹笑着跟夏季军打电话。 “你不是很讨厌赵杰那小子嘛，怎么现在这么关心他了？你想通了，打算跟他结婚？” 夏季军打趣道。 “爸，您说什么了！谁说我关心他了？我是看在我们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份上！至于他是被鱼吃了还是被王八吞了，我才不稀罕了！再说了，我就不信，赵叔叔没来找您？” 夏莹急忙表明立场，以免被父亲误会。 “你赵叔叔找我，是因为他关心赵杰啊！你不关心赵杰，那你来找我又是在担心谁了？难道你有心上人了？他被困住了？不会是那个叫什么凌晨的吧？” “哪有？——我，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和赵杰是铁哥们嘛！我们，我们就在一起吃过两次饭而已啦！您可是堂堂的军区首长，不管谁被困住了，怎么说也要去救援吧！” 夏莹心跳加快，有点语无伦次了。 “哈哈……好！我这就安排！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凌晨的小子到底是什么青年才俊，还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能把我夏季军的宝贝闺女的芳心都给俘获了！” “爸爸！您说什么呀？——讨厌！” 夏莹满脸通红。 她那颗悬着的芳心终于是稍稍宁静了下来！ “凌晨，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要挺住啊！” ………………………… “周书记、李区长，省军区紧急调配了两架直升飞机来支援我们北江抗洪救灾了！” 负责后勤保障的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急匆匆跑进常委会会议室，高兴地说。 “老赵，此话当真？” 萎靡不振的周建扬猛地站起来，看着赵石坚激动地反问。 “是的！他们带着卫星电话和一批救援物资，正在赶往江源瑶族乡了！郭卫军部长陪着一起去的！” 赵石坚用力地点点头。 “好！——太好了！胡高，马上通知信息中心的同志赶过来，做好与江源瑶族乡连线的准备！” 周建扬兴奋地像个孩子在休息室里转来转去。 坐在周建扬旁边的李桂廉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经过3个多小时的艰难飞行，一架直升飞机因迷路而返航了，另外一架直升飞机在“向导”郭卫军的帮助下，顺利抵达江源瑶族乡政府上空，并顺利投下几部卫星电话和救援物资！ “凌晨，我是周建扬，你跟我如实报告，你们江源瑶族乡的受灾情况，截止目前，一共死了多少人？” “报告周书记、李区长，我是江源瑶族乡的凌晨！我们乡的9个行政村、57个村民小组有3509户村民受灾，受灾人口达到1.08万人，641间房屋倒塌，1.39万亩农作物受灾，0.93万亩耕地遭到损毁，但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和失踪！4136名无家可归的村民，已经被全部妥善安置！请领导们放心，我们一切都好！……” 在“与世隔绝”37个小时候后，凌晨用他那沙哑的嗓音，第一次将江源瑶族乡的抗洪救灾工作传播出去了！ “没有死人就好！没有死人就好！太好啦！太好啦！——你们辛苦了！请代我转达区委、区政府对江源瑶族乡所有父老乡亲们的关心和问候！” 周建扬听凌晨说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的现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顿时心花怒放！ “凌晨，你们是好样的！同志们辛苦了！请大家多多注意安全，在抢险救灾工作中务必保护好自己！我们正在组织专业的人员和力量，在抢通进乡的回龙山公路！请你们耐心等待……” 李桂廉听到凌晨的汇报，激动不已！ …………………………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1万多人受灾，居然没有一人死亡！江源瑶族乡的干部职工真是好样的！这个凌晨，不错！真的很不错！……” 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听到李桂廉的报告后高兴地说。 凌晨，第三次进入了樊子明的视野里！ “桂廉，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凌晨！他可是一棵好苗子啊！” “是，书记！” 李桂廉听樊子明如此评价凌晨，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要立即开展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共同重建美丽的家园！……” 经过53个小时的昼夜持续奋战，从芙蓉镇芙蓉村到江源瑶族乡的回龙山公路103处滑坡和塌方点全部清理完毕，北江区正式打通了江源瑶族乡与外界联系的主干道…… 第113章 惊叹 “陈静，你马上跟凌晨联系一下，同时通知民政局、财政局、农业局、建设局、水利局、林业局、国土局、规划局、发改局、教育局等区直部门主要负责人，明天早上6点半到区委区政府大门口统一集合乘车，我们明天到江源瑶族乡调研灾后重建工作！”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决定严格贯彻落实市委书记樊子明的指示，亲自到江源瑶族乡去看望受灾群众，着手开展灾后恢复的重建工作。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调查就没有决策权！ 一天前，李桂廉与凌晨联系上了，也掌握了江源瑶族乡的受灾情况，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刚才，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打电话跟他汇报，通往江源瑶族乡的主干道——回龙山公路正式抢通了。 “区长，通了，抢通了，回龙山公路彻底抢通了！我和郭卫军部长带着第一批救援人员已经进入了江源瑶族乡的地界了！” 张碣被区委书记周建扬逼着几乎想要跳楼了！ 他和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这几天吃住都在施工现场，坐镇调度指挥，安排救援队伍分两班24小时轮流作业，经过53个小时的不懈努力，终于顺利打通了从芙蓉镇芙蓉村通往江源瑶族乡的回龙山公路！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和副区长李广波一行20余人，陪着李桂廉坐着6辆越野车赶往江源瑶族乡。 车队刚出大门口，就被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撞见了。 他得知是去凌晨那里，二话没说就加入了车队。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听说张赋、赵石坚、罗毅、李广波陪着李桂廉去江源瑶族乡调研了，他立马通知区广播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安排两路记者跟随自己赶赴江源瑶族乡进行专题采访报道。 江源瑶族乡的全体干部职工也许做梦也没想到，一直不被区领导待见的偏远瑶乡，一天之内迎来了8位区领导，其中就有7位常委，刷新了历史记录！ 当凌晨看着李桂廉带着一众区领导和区直部门“一把手”浩浩荡荡赶来时，当场傻眼了！ “我的天，这阵势可以开5桌麻将给领导们放松娱乐了！其中有2桌就是区领导的！” 昨天，陈静只告诉凌晨，“哥们，区长明天上午会带几个局长来乡里调研啊！” 比李桂廉先2个小时赶到江源瑶族乡的张碣也只是简单地提醒凌晨，“准备一下，李区长今天会来你们乡调研！” 平常从北江区委区政府大院到江源瑶族乡需要3个半小时，今天却整整跑了6个小时！ 大家都是疲惫不堪，肚子里也早已经饥肠辘辘！ “区长，张部长、陈部长、赵常务、罗书记、张常委，各位局长们一路辛苦了！因情况特殊，还望大家见谅，中午就请所有领导和我们村民一起吃大锅饭了！” 凌晨用嘶哑的喉咙上前和众人热情打招呼。 食堂门口的水泥坪上摆着10口大锅，10个大厨师和13名干部职工正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整个乡政府的上空都是菜香四溢！ 受灾的村民们有说有笑地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依次领取饭菜。 要不是看到乡政府广场的水泥坪上还有几十顶印有“救灾”二字的帐篷，李桂廉等人还以为这些村民是赶来吃“酒席”了！ 这哪里是像一群受灾的村民呀？ 他们的精神面貌很好，不认真观察，根本看不出脸上有悲伤和恐惧！ 李桂廉看着自己眼前摆着的一荤（干豆角炒腊肉）一素（卷心菜）一汤（紫菜蛋汤）和一碗白米饭，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这“两菜一汤”的饭菜，就是他这辈子吃得最舒心的美食！ 连日来的郁闷心情在此刻全然释放。 “凌晨，饭菜管够吗？” 李桂廉问。 “饭菜管够？——哦，只要您能吃得下，多少我们都有提供的！” 凌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众人哈哈大笑！ “凌晨，这些腊肉和新鲜蔬菜是怎么搞来的了？” 赵石坚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这次洪灾让江源瑶族乡几乎是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乡里的支柱产业也是“奄奄一息”了，5家小水电站“灰飞烟灭”，幸好楠竹加工厂和木材加工厂因地势较高还保留着，否则江源瑶族乡的几十号临聘人员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洪水肆虐后的景象可谓是“惨不忍睹”：江源河河畔的房屋倒塌、农田淹没、庄稼冲毁…… 一天近4000张嘴的吃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今天才是第四天，可这么多粮食、瓜果、蔬菜从哪里送来的呢？ 难道还是从回龙山的石头里冒出来的吗？ 其实，不只是赵石坚有疑问，包括李桂廉在内的所有区领导和局长们也都是疑惑不解！ 今天清晨从区委出发时，还有部门局长调侃，“是不是要买点面包和矿泉水去，到了江源瑶族乡还不一定能否喝上一口热水了！” “区长，各位领导，洪灾发生以来，凌书记每天就睡2、3个小时，没有休息好，加之总是安排工作，喉咙都嘶哑，讲话都不利索了！还是我来向大家来解释吧！” 站在凌晨身后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站出来说。 黄进敏是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每天的开销用度都是她来安排调度。 “凌书记算是我们江源瑶族乡的“福星”吧，正是他的一念善举，挽救了大家！” 黄进敏随即将凌晨去年刚来江源瑶族乡报到第二天，成功调处长青村2组村民赵勤父亲赵老二搭乘罗家洞村村民罗小满的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帮助赵勤罗小满成立农村合作社、指导他们大面积种植高山反季节行大棚蔬菜等故事，都娓娓道来…… “你的意思是这些蔬菜和大米都是赵勤、罗小满提供的？” 赵石坚不淡定了！ “难道赵勤和罗小满还能未卜先知，提早储备这么庞大的数量吗？” 第114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无心插柳柳成荫！ “罗老板、赵老板，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和江源瑶族乡的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的慷慨解囊！” 李桂廉从黄进敏的口中知晓罗小满、赵勤是凌晨的农民朋友。 他看着憨厚的罗小满、赵勤顿生好感，主动上前握住他们二人的手热情地说。 “李区长，赵副区长，各位领导，这次我们村民在受灾后还能有地方住、有热饭吃，还真的要感谢凌晨书记啊！” 江源瑶族乡满勤专业蔬菜合作社负责人罗小满惴惴不安地说。 正在大棚蔬菜基地组织村民采摘蔬菜的罗小满和赵勤接到凌晨电话，急忙赶往乡政府。 罗小满、赵勤还是第一次面对李桂廉这么大、这么多的领导，尽管领导们一个个和蔼可亲，但他说话还是非常紧张，生怕说错话！ “两位老板不要给他拍马屁，凌晨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就只管说，不要怕！他要是敢找你们麻烦的话，你们直接告诉我，我为你们主持公道！” 李桂廉笑着说。 “就是，你们就按照李区长的要求说吧！这个臭小子胆敢为难你们，看我不把他撵出江源瑶族乡！” 张赋故意板着脸说。 “上个月传闻凌晨在张赋办公室相谈甚欢长达半个多小时！看来传闻并非是传言啊！这凌晨果然跟张赋部长关系匪浅啊！” 众人见张赋开口闭口叫凌晨“臭小子”，就像一个近亲长辈跟子侄晚辈说话，语气无比亲切，不禁对凌晨刮目相看。 随行的几个局长对凌晨产生了深深的忌惮，“现在还是结个善缘吧，谁知哪天他就爬到我们上面去了！” 职场的黄金处世之道：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数千百倍！ 你送一个馒头给奄奄一息的小乞丐，他会对你感恩戴德！ 但，你要是送一盅鱼翅给一个天天吃海鲜的朋友，人家可能对你就是打个哈哈，恐怕连一句感谢的话都省略了！ “李区长，我是乡下人，不会说话。但我就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谁对我好，我就掏心掏肺对他好！凌书记帮助我们兄弟成立了合作社、支持我们搞蔬菜基地，让我们兄弟从一个穷光蛋当上了小老板！如今乡里遭灾了，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了？” 罗小满腼腆地挠挠头。 “如果没有凌书记，就没有我罗小满的今天！如果没有凌书记，我罗小满现在还是一个开着小三轮跑车的小混混！没有凌书记，我的弟弟赵勤也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菜农！” “是啊！是啊！凌书记的确是一个好领导！” “我们可不是瞎子，凌书记比起以前那个什么扶爱华书记，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啊！那个扶书记一天到头不是坐在办公室，就是下来吃吃喝喝，‘爱华下乡，鸡鸭遭殃’！……” “……” 四周的村民陆续围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着。 好好的一次体察民情，变成了对凌晨歌功颂德的“表彰大会”！ 李桂廉见面容憔悴、双眼凹陷的凌晨，红着脸尴尬地站在一边，好像一个受到老师表扬的“三好学生”！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看来凌晨在这大半年里，还真的是干了不少实事啊！深得群众的喜欢！” “凌晨，到你们乡里的会议室坐坐，我们一会还要召开灾后重建工作调度会！” 李桂廉亲切地说。 “区长，不好意思，会议室给村民在当宿舍用！” 黄进敏抢着回答。 “啊！那你们开会在哪里了？” 李桂廉很惊讶。 “在那了！那是凌书记的办公室兼宿舍！我们开会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也是挤在里面！” 黄进敏指着身后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帐篷。 李桂廉一行来到帐篷里，只见迎面挂着一张北江区行政区划地图和江源瑶族乡行政区划地图，地图下面有一张简陋的办公桌，桌前左右两边各整齐地排着5张塑料凳子，帐篷的进门口还摆放着两叠一模一样的凳子。 “同志们辛苦了！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江源瑶族乡灾后恢复重建工作调度会！下面请凌晨同志介绍一下全乡的受灾情况，凌晨说话不方便的时候就由海东同志来补充说明吧！” “我们乡的具体情况是……” 凌晨沉默了两秒钟后，各种数据随即脱口而出，数字精准无误，令在场的参会人员瞠目结舌！ “人才啊！……” 30余人，挤在小小的帐篷里商榷江源瑶族乡的重建工作。 ……………………………… 会后，凌晨陪着李桂廉等人，到江源瑶族乡几个受灾最为严重的村组实地察看了灾情和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 看到井然有序的场面，李桂廉感到非常地欣慰。 “凌晨，这些帐篷和粮食是怎么来的了？” “区长还记得《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的记者郭成刚吧，郭师兄他现在是副站长了，原副站长冉志豪'转正'了。这100顶帐篷是郭师兄搞来的……而大米就是为了迎接游客搞自助野炊，我让罗小满、赵勤从附近的乡镇收购来的……” 原来，郭成刚得知凌晨来江源瑶族乡工作了，他在楚州日报社的官网上，看到了凌晨发表的那篇《走，在江源回龙山看日出》的散文后，就撮合一家旅游公司来江源瑶族乡投资，准备与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联合搞一个星空露营项目，半个月前就将100顶帐篷拖来了，原计划是在7月份的暑假正式启动该项目。 李桂廉等人听完凌晨的介绍，不禁感叹凌晨的人缘真好，这运气更好啊！ “凌晨，我代表区委区政府感谢你和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以及所有参与抗洪救灾工作人员的艰辛努力和付出！谢谢你们！正是你们的无私奉献和大无畏精神，让我们的老百姓认可了我们党委政府的工作！……子明书记对你进行了高度评价！好好干吧！” 李桂廉在凌晨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第115章 规划 李桂廉、张赋、赵石坚等领导在江源瑶族乡待了几个小时后就返回市区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凌晨，保重身体，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干好革命工作，你的肩上还要承担更重的担子了！” 李桂廉在上车时满意地看着凌晨嘱咐道。 此话一出，全场投来几十双灼热的眼神都集中在凌晨身上。 “谢谢区长关心！请您也多注意休息！30万北江人民需要您这位亲民、能干的好领导！” 凌晨抑制自己心中那股激动的心情，赶紧给李桂廉送上一记马屁！ “呵呵！你小子也学坏了呀！” 李桂廉虽然不喜欢别人恭维自己，但见凌晨一脸的真诚，还是欣然接受了！ 虚荣，是人的弱点。 不管是拍马屁，还是讲真心话，好听的话永远让人从心底感觉到舒服！ 是人，都爱听好话，受追捧，领导更是如此！ 拍领导的马屁是一门大学问！ 拍马屁，不是简单的奉承和吹捧，而是要发自内心肺腑的赞美和关心，需要真诚感人！ “小陈，辛苦今天晚上加个班，组织经研室的同志将江源瑶族乡在这次抗洪救灾工作中的典型经验和做法，好好提炼整理总结一下，撰写一个专题报告，然后再安排文秘室起草一份《关于请求支持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灾后重建工作的请示》。你要严格负责把关，我明天上午要跟子明书记进行专题汇报。” 上车后，李桂廉跟陈静立即布置工作。 “是！” 陈静接受任务后，不禁为凌晨感到高兴，“兄弟，你的脚步真是迈得越来越大了，哥哥我都快赶不上了呀！” 今天，陈静一直陪同在李桂廉的身边，跟凌晨和赵杰也是简短的打了一声招呼，没能过多的深入交流。 他见两个好兄弟平安无事也就安心了，但看到凌晨和赵杰能天天见面，心里不免产生一丝失落和羡慕。 他转头透过车窗，看见笑容可掬的凌晨正和所有领导都一一握手道别。 “两年时间，凌晨，真的是成长起来了！哎，我也要加油了！” “工作重要，亲人同样重要，小子，抽点时间回家看看，小心老婆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张赋上车时，笑着对凌晨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凌晨：“呃！谢谢张部长，知道了……” 凌晨心中产生一阵愧疚。 ………………………………… “今天下午的调度会大家都参加了，我们要严格落实桂廉区长的指示，以及其他各位领导提出的有关要求和好的建议，早规划、早部署、早落实……” 送走李桂廉一行领导返程后，凌晨在他的帐篷里主持了召开党政班子联席（扩大）会议，安排部署灾后恢复重建工作。 经研究，具体分工如下： 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统筹调度指挥全乡的灾后恢复重建工作，负责联系南粤省规划设计院对江源瑶族乡的整体发展规划设计，做好与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对接联络工作，确保星空露营项目落地。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负责江源新村（将房屋冲毁的村民进行集体搬迁安置）的规划选址，江源水电站（将企业办所属的大垄村、太阳村、罗家洞村、桃源村、清和村5家小水电站整合一家中型水电站）的报批兴建。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负责抗灾救灾资金、物资的调度安排，后勤保障，接受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物资捐赠，督查干部职工的工作作风、工作效能等工作。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负责加强与新闻媒体记者的联络协调、对接服务工作，做好信息上报、舆情监控等工作。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负责成立楚州（北江）江源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筹建工作。 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负责做好争资立项的包装工作，争取中、省、市、区部门的大力支持。 副乡长罗湖，协助胡海东工作。 副乡长谢淳，协助赵艳菲工作。 副乡长向阳，协助施展辉工作。 “当前的工作重点是灾后重建，同时防范次生灾害的发生！回龙山公路的打通，爱心人士、新闻媒体记者朋友、旅游爱好者等各类人员，有可能会蜂拥涌入我们乡里来，同志们要根据职责分工各就各位，努力将江源瑶族乡建设为闻名遐迩的美丽瑶乡！” 凌晨心里非常着急，虽然李桂廉答应自己将集中全区的财力、物力来重建江源瑶族乡，但凌晨始终明白一条道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凌晨在昨天已经与郭成刚联系上了。 大后天，郭成刚将带领《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的记者来江源瑶族乡进行专题采访报道。 一周后，经郭成刚牵线搭桥的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楚默涵也会赶来。 “小韦，辛苦你到乡卫生院帮我买几盒滋养喉咙的含片或是什么特效药，我要尽快把嗓子恢复好。成刚师兄说，这个楚总很难说话啊！不把这个财神爷哄开心，我们的星空露营项目就会泡汤！哎，'招商难，引资难，招商引资是个大困难'！” 楚默涵将就星空露营项目的最终选址，亲自到江源瑶族乡来进行实地考察。 “书记，郭站长等新闻媒体记者和楚总他们来了我们乡里后，怎么安排他们的食宿了？” “后勤部长”黄进敏焦急地问。 “入乡随俗吧！” 凌晨想了一下尴尬地说，“小韦去调剂10个帐篷出来。他们要是愿意留下来住的话，就住帐篷。吃饭就跟我们一起吃大锅饭吧！” “凌晨，这样不好吧？北江区和楚州市的新闻记者倒是好相处，外面来的就很难搞定啊！” 赵艳菲一直跟记者打交道，有些记者牛皮哄哄的，很难说话！ “他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旅游度假的！耐心跟他们做好解释工作吧！谁要是刁难你，你就将我推出去当挡箭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哈！我反正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众人哄堂大笑！ “书记，罗小满大哥来了，他说是有急事找您！” 胡思韦带着神色慌张的罗小满匆匆走进帐篷…… 第116章 意外收获 “罗大哥，你说什么？账本找到了！” 欣喜若狂的凌晨双手紧紧抓住罗小满的左手臂。 “是的！是的！凌书记，找到了！找到了！” 罗小满使劲地点头！ “罗大哥，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你们了！快把账本给我看看吧！” 罗小满将右手死死攥着的一个蛇皮袋递给凌晨。 凌晨激动地打开蛇皮袋，只见里面一个被湖水泡得发软的黑色公文包。 他心里凉了半截，急忙拉开拉链，幸好细心的张怀奕当时用几个塑料袋子将账本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否则现在就成了一团废纸了！ 凌晨见紧扎账本的塑料袋子没有被人动过，不禁对罗小满的为人刮目相看。 “罗大哥，非常感谢你！” 他看着紧张不安的罗小满，心生钦佩。 四个月前，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一行“押着”江源瑶族乡企业办原副主任扶爱民和会计汤军、出纳白潇园在梅山镇的梅山湖发生交通事故。 江源瑶族乡原党委书记扶爱华指使扶爱民、汤军、白潇园伪造的“阴阳账本”，被随行的区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原副主任刘彬丢进了湖里。 事后，凌晨和赵杰合计，秘密安排曾经一直在梅山镇和江源瑶族乡跑车的罗小满暗中寻找账本。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连日来的特大暴雨，导致梅山湖的湖水上涨，刘彬丢进湖里的公文包居然冲出来了，今天被罗小满以前的“小弟”在梅山湖的下游出口找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凌晨手舞足蹈地在帐篷里转来转去！ “海东大哥，你看，这个账本我们现在该怎么来处理了？给杰哥？上交纪委？还是……” 胡海东看见账本失而复得，心情非常的高兴。 他见凌晨一如既往地尊重自己，首先是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心生感动！ “凌晨老弟，我建议要不听听赵杰所长的意思吧？” 凌晨点点头。 “小韦，赶快请杰哥过来！——算了，还是我打电话吧！” “杰哥，扶爱华的‘阴阳账本’找到了！……对，罗小满大哥刚送来的，现在我这里。好的，我马上送过来！” 凌晨挂断电话，沉默一会，看了一眼罗小满、胡思韦、胡海东，“走，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 “杰哥，这个账本我们该如何处理？你有什么好建议了？” 凌晨突然发现这个账本成了一个“烫手山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旦引爆，不知道会炸死多少人！ 尤其是在今年换届这个敏感的时刻，他心里很矛盾和纠结！ 一直嬉皮笑脸的赵杰，看到凌晨眉头紧锁，立马严肃起来。 他感到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认识了凌晨，并成为生死相交的兄弟！ 因为扶爱民、汤军的家属在区委区政府大门上访，间接“引爆”了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和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的矛盾。 赵杰明白凌晨来找他的目的是为了顾及自己和舅舅朱平安的感受！ “还是上报区纪委吧！扶爱华的问题毕竟是先违纪再算违法吧！” 胡海东等人见赵杰如此“高风亮节”，不禁为凌晨有赵杰这样“大公无私”的朋友而感到无比幸运！ “杰哥，这样不好吧？毕竟朱区长那边……” 凌晨知道赵杰的想法，但自己也不能太自私。 “没事没事！我会跟他做好解释的！” 赵杰笑着说。 凌晨也不是矫情的人，接受了赵杰的好意。 “杰哥，谢谢你！” “我们兄弟谁跟谁？是吧？” “兄弟齐心！” “其利断金！” 凌晨和赵杰哈哈大笑！ 凌晨当着赵杰、胡海东、胡思韦、罗小满四人的面给张怀奕打电话。 “怀奕大哥，跟你报告一个好消息——扶爱华的账本找到了！” “什么？——真的吗！真是天大的喜讯啊！” 张怀奕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四个月了！ 整整四个月过去了！ 他都几乎快将这个账本的事情给“埋葬”在记忆中了！ 因为，这是他的耻辱！ 他不想再跟人提起此事！ 如果是别人说起此事，他绝对以为对方是在羞辱他，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但，从凌晨的嘴里说出来，他坚信无比！ “好！好！好！……我马上赶过来！” “怀奕大哥，还是我和赵杰所长、海东主席一起送过来吧！” “那行，我马上跟雷镇书记报告！”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已是一片狼藉！ 区委书记周建扬瞪着鼓鼓的牛眼睛，朝朱平安、胡高大声吼道，“不是说账本丢进梅山湖了吗？它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平安，给我去抢过来，马上去！现在就过去……” 周建扬今天彻底失去往日“谦谦君子”的风度，在办公室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朱平安和胡高吓得不敢吭声！ “怎么？哑巴了吗？怕什么？怕死吗？老子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大家都一块完蛋！” 周建扬见朱平安、胡高低头不语，更加怒火中烧！ 他突然想起了李二福的好了！ “二福，你现在哪里了？哥哥我想你了！” 周建扬突然温柔地自言自语起来，搞得朱平安和胡高都紧张不安，还以为他得失心疯了！ 朱平安和胡高互相对望一眼，都朝对方努努嘴，意思是要对方主动去跟周建扬说话！ 二人互不买账，冷眼相待！ 朱平安见意气风发的周建扬突然沉默不语，心里一阵唏嘘！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询问，“老大老大，您没事吧？您……” “我还死不了！老三，你还把我当老大的话，就帮我把账本抢过来！或是毁掉吧！不然，哥哥我就真的要完了！” 周建扬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扶爱华这个狗日的，他将给我们送的钱物都一五一十记录在账本里了！” “什么？……” 朱平安和胡高异口同声说！ 周建扬无力地点点头！ “完了！完了！全他妈的完了……” 第117章 都杀了吧 “家里就交给你了！办完事，我们就会尽快早点赶回来！我已经跟成刚师兄解释了，辛苦你和艳菲部长接待一下！” 凌晨和赵杰、胡海东几人经过慎重商量后，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吸取张怀奕马失前蹄的惨痛“教训”，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将账本分别送给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凌晨带着胡思韦和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副所长孔乐连，从回龙山公路进城。 临行前，赵杰将凌晨叫到他办公室，从保险柜拿出一件防弹衣。 “凌晨，把它穿上吧，以防万一！” “好，谢谢杰哥！还有没有多余的，给小韦也搞一件吧！” 赵杰则带着民警邓晗骅和罗小满三人开车走梅江公路。 “凌晨老弟，一路平安！小韦，务必保护好凌晨书记的安全！” 胡海东心里总是感到忐忑不安，梅山湖交通事故的那一幕深深地烙印他的在脑海里。 “二叔，放心，我知道了！” 胡思韦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 “凌晨，乖乖地把账本丢过来！快点！否则我这手一抖动，保不准你们的孔副所长就要因公殉职了！” 左脸颊留下近八公分长刀疤的男子，紧握一把匕首顶在孔乐连的脖子上阴森森地说。 凌晨一行刚刚开车驶入芙蓉镇芙蓉村的落霞岭，越野车的右边车轮突然陷进泥坑里抛锚了。 三人赶紧下车来推车。 由于太投入，全然忘记身后有人偷袭。 等孔乐连反应过来时，“刀疤男”一脚踹在他的右脚小腿上。 孔乐连一个踉跄，猛地单膝下跪，刚转身，一把匕首横在喉咙处。 孔乐连恼羞成怒，刚想发作又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变成对方的“俘虏”。 “你先放人！我再……” “闭嘴！少他妈的讨价还价！赶快按老子说的做！” 凌晨话还没说完，就被“刀疤男”厉声喝道。 “小韦，把账本交给这位大哥吧！乐连所长是我们的好朋友，他的性命远比这几本破账本重要得多！” 孔乐连听后心里无比愧疚，“难怪赵所长心甘情愿当凌晨的'绿叶'，这凌晨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哎，可惜了……” “书记，他们是……”胡思韦欲言欲止。 “小韦，给他！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凌晨大声吼道。 “是！” 胡思韦打开后座车门，将座位上装着账本的手提袋用力抛给“刀疤男”。 “刀疤男”朝孔乐连眨了眨右眼，用力一脚踢在后者的屁股上，张开双手接住账本。 孔乐连趁势扑倒在凌晨的脚尖1米前。 见状，凌晨上前扶起孔乐连。 “孔所长，没事吧？你……” 凌晨突然睁大了双眼，惊恐万分地盯着孔乐连说不出话来，冷汗直冒。 因为，孔乐连掏出手枪指着凌晨。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凌晨的头部！ 瞬间，现场的空气在此刻仿佛都要凝固了！ “孔所长快点开枪啊，不要优柔寡断了！朱区长正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众人身后传来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 “凌晨记者，凌晨副书记，北江区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好久不见，胡某人甚是想念啊！” 满脸阴冷的胡高，皮笑肉不笑地徐徐走来。 “你？胡主任！——” 凌晨现在全明白了！ “周建扬书记，真是好算计，好魄力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周书记还不是被李桂廉和你们这群小丑'逼上梁山'！” 胡高冷笑道。 胡高打开手提袋，拿出账本，掏出一个打火机，一本一本点燃。 不一会儿，数本账本都化为灰烬！ 胡高得意地拍拍手，用手指弹了弹落在身上的灰尘。 “凌晨，大家相识一场，最后送你一句话，下辈子投胎后，记得擦亮眼睛了，找一个靠谱的'主子'！不要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成刘玄德！不过，你这么能干，到下面后，说不定阎王爷看中你后，让你当他的秘书了！哈哈……” “小高，你真是宅心仁厚，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还讲这么多废话了！早点送他们上路！孔所长快点开枪！都杀了吧！” “刀疤男”不耐烦地催促。 孔乐连闭上眼睛，打开保险、拉枪上膛、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飞向凌晨！ 与子弹一起飞向凌晨的还有动作神速快如豹子的胡思韦！ 在子弹快要命中凌晨的瞬间，凌晨被胡思韦扑倒在地，子弹击中空地上，”砰“的一声后，摩擦出一点点火星。 孔乐连大惊，连忙朝凌晨再开一枪。 胡思韦抱着凌晨顺势一滚，子弹正好打中了胡思韦的左肩膀上。 孔乐连又气又急，连开数枪，将弹匣里的6发子弹全部打完了，都再也没有打中凌晨和胡思韦。 “刀疤男”见孔乐连手中的手枪变成了“烧火棍”，大声骂了一句，“操！现在的警察怎么都他妈的这么个鸟水平了吗！” 他拿着匕首大摇大摆走上去，使出吃奶的劲朝胡思韦的胸口狠狠扎过去。 胡思韦双手用力推开凌晨，转身一脚踢向“刀疤男”的胯下。 “刀疤男”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亲眼看见被孔乐连开枪击中了左肩膀的胡思韦却安然无恙。 电光火石之间，大脑“短路”的“刀疤男”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胯下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胡思韦快速捡起“刀疤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朝孔乐连投掷过去，不偏不倚正中拿枪的右手臂。 “哎哟！——” 孔乐连痛得大喊一声，手枪掉落在地。 看着将匕首在自己眼前玩转如飞的胡思韦，孔乐连后悔莫及，这才想起来，站在面前的这个长着一张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国字脸的小子原来是一名特种兵！ “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点！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胡高，此刻却是呆若木鸡，眼前的场景太真实和震撼了！ “这不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存在的动作吗，怎么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也能发生了？” 胡高吓得瘫软在地，一股尿骚味从胡高的胯下传来！ 胡高小便失禁！ 他被吓尿了！ 此时，数辆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带人匆匆赶来了…… 第118章 三只可怜的替罪羊 “我们是警察！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通过警车喊话器大声地朝凌晨、胡思韦等人喊话。 警车还没有刹车停下，赵杰就打开车门跳下来了，飞奔跑向满身是泥的凌晨和胡思韦。 “凌晨、小韦，你们没有事吧？” “杰哥，我是没事！不过，小韦的左肩膀中了孔乐连一枪！” 凌晨紧张地说。 “谢谢赵所的防弹衣，否则今天就还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而已！” 胡思韦憨憨地笑着说。 “快把衣服脱下来！枪伤可不是闹着玩的，看看伤口情况！” 赵杰严肃地说。 胡思韦也是非常走运，子弹刚刚打在防弹衣上，与手臂只相差1公分就真的“光荣负伤”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小韦，你这条小命还真的很硬啊！不过，你也要感谢你们这位体贴关心下属的凌书记，今天出发前，是他特意为你向我多要了这件防弹衣……” “书记，谢谢您！” 面对凶残的“刀疤男”和孔乐连都毫无畏惧的胡思韦，此刻眼眶有点湿润了。 “自己兄弟还客气，多见外！今天是我要感谢你才对，不是你挺身而出来救我，我还真的就如地上坐着的这位胡大主任所言，要给阎王爷去当'秘书'了！” 凌晨调侃道。 “唐局长，快点给我将凌晨开枪打死！快点！你耳朵聋了吗？快——” 刚刚被胡思韦吓尿裤子的胡高，看见自己的“同伙”和“救兵”来，顿时底气十足，从地上爬起来跑向唐家山，边跑边命令对方干掉凌晨。 唐家山的脸都被胡高给气绿了，“这他妈的还是北江区‘第一大秘'吗？以前人模狗样的，怎么没有发现却是长着一个猪脑子啊！在众目睽睽的这种场合下居然如此大放厥词！” 随着胡高的临近，随即带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向唐家山等人袭来！ 看着狼狈不堪的胡高和因受伤而面目狰狞的孔乐连，以及昏死倒地的“刀疤男”，再看看生龙活虎的凌晨和胡思韦，唐家山的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真是他妈的几个废物！一个是配枪的警察、一个是持刀的亡命之徒，居然被两个赤手空拳的小年轻给撂倒了！” 唐家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来人，给我将犯罪嫌疑人胡高、孔乐连，还有地上那个装死的家伙抓起来！” 唐家山大喊一声，身后冲出数名警察，分别将胡高、孔乐连控制住。 而一直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刀疤男”却趁着近身的两个警察没有防备，一脚踢倒走在最前面的警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就往没有人的方向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大跌眼镜，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 赵杰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掏出配枪，挥枪就打在“刀疤男”的左小腿上，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中枪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的“刀疤男”，一脚踢飞2、3米远！ 除了凌晨、胡思韦和唐家山三人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外，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看傻了！ 平常给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赵杰，原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神枪手”和“搏击高手”啊！ “唐局长，我是区委办的副主任胡高啊！周建扬书记的联络员！我们不是按照周书记和朱区长的安排来……” 唐家山转身就是甩给胡高一个耳光，“你他妈的闭嘴！再乱喊乱叫，老子就让你变成一辈子的哑巴！” 被唐家山又打又骂的胡高，此刻总算是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胡高、孔乐连和被自己请来帮忙的“刀疤男”，已经被彻底抛弃了！沦为了周建扬和朱平安手里几颗遗弃的棋子，成为了三只可怜的替罪羊而已！ “哈哈！哈哈……周建扬！朱平安！我操你……” 最后一个“妈”字还没有出口，胡高被唐家山一拳打晕了！ “还他妈的大言不惭自称是区委办副主任！就这个素质也能当官？跟街上的小混混一路货色！” 看着正在跟赵杰聊天的凌晨，唐家山一阵便秘！ “哎！都是跟在大领导身边混的人，怎么这人与人之间的水平和德性却是天壤之别了！还是赵杰小子的眼光毒啊！” “感谢唐局长、赵杰所长和各位警员兄弟的及时援救啊！让我和小韦从虎口脱险！” 凌晨主动走过来向唐家山等人热情地表示感谢。 “凌书记，客气了！除暴安良原本就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所在啊！今天还要感谢凌书记，协助我们警方将这三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成功抓捕归案！有人向我们朱区长反映情况，说是胡高雇佣了刚从监狱出来的社会闲杂人员'刀疤男'来这里截杀你！” 唐家山面不红心不跳地半真半假跟凌晨胡扯起来。 “冒昧地问一句，凌书记和胡高到底有什么过节呀？他非要置你于死地了！” “因为，我掌握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凌晨不想跟唐家山闲扯淡，开门见山实话实说。 “那证据了？证据现在哪里？” 唐家山语气急促。 “烧了！” 凌晨郁闷地说。 “烧了？” 唐家山又惊又喜。 “被胡高给烧掉了！那！——就那堆黑色的纸灰！” 凌晨指着越野车旁边那堆黑乎乎的垃圾说。 “啊？” 唐家山飞快地跑过去检查，确认凌晨所说是否属实。 “唐局长要是不相信我凌晨说的话，你可以亲自问问孔乐连和那个脸上有疤的大哥。他们都可以做证的！” 凌晨不悦地说。 唐家山讪讪地走去向孔乐连和“刀疤男”询问情况。 “杰哥，你怎么追过来了？你手中的账本了？” 凌晨见唐家山走后，轻声问赵杰。 “我交给朱区长了！” “什么意思？你也被他们拦截了？” “嗯！” 赵杰尴尬地挠挠头。 “我们刚进梅山镇的地界就被唐家山他们给拦住了！朱区长说你们被人截杀，要我在账本和你之间做一个选择！我自然就选择了你！然后就跟着唐家山跑过来找你们了……” “谢谢！” 凌晨感动地说。 第119章 胡高被抓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在北江区工作了整整37年的区委书记周建扬，这个月刚刚过了56岁生日。 30而立，40不惑，50知天命！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过了50岁已经不算太年轻了，可是，在体制内，对于职务和级别越高的领导来说，50岁的年龄正是年富力强，阅历丰富的时期，也适合做出一番成就。 马上要换届选举了，周建扬既兴奋又有一丝担忧！ 过生日那天，周建扬收到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到北江区，对他进行了正式考察！ 如今，周建扬的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副厅级干部的序列！ 他此刻的心情很愉悦，但却也很矛盾！ 他看完办公桌上的账本后，一直默默地坐着在怔怔发呆。 账本是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送来的。 “老三，辛苦你了！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老兄弟靠得住啊！” 昨天，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副所长孔乐连给朱平安通风报信。 “区长，凌晨他们找到扶爱华的账本了。他和赵所长已经商量好，明天将分两路将账本送到区纪委，凌晨是走回龙山公路……” 朱平安跟周建扬一样，是一个多疑的人。 为了能牢牢掌控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他明里暗里在全区各个乡镇街道派出所、局机关重要的科室和直属大队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孔乐连就是朱平安4年前偷偷安插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原来的所长牛珉宇和副所长孙长安。 外甥赵杰到了江源瑶族乡派出所任职后，朱平安将孔乐连的工作从专门“监视”又增加了“保护”的任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多年的布局，在紧要关头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朱平安给周建扬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凌晨身上的那部分账本被胡高全部烧毁了！ 坏消息就是，凌晨不但没有被除掉，而且连胡高、孔乐连，还有“刀疤男”全部暴露了，现在被唐家山抓起来了！ “老大，小胡他们三个人怎么处理了？” 朱平安弱弱地问。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建扬大义凛然地说。 “真要处理啊？” 朱平安心惊胆战。 “严惩不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胡高贪污受贿是违纪，杀人灭口是违法！他就必须要受到党纪国法的惩罚！” 周建扬看着惊慌失色的朱平安，语重心长地说，“老三，胡高他们不进去的话！那就轮到我们哥俩一起进去了！你亲自将这些账本和胡高三人，转交给雷镇那个黑脸包公去处理吧！你们正好可以缓和一下先前那次紧张的关系！” 朱平安吓得脸色煞白。 “你现在过去提醒一下胡高，让他在纪委不要乱说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以选择说，但就是不要胡说，否则他妻儿老小的安全，我就不能保证了！尤其是他那个漂亮表嫂在南粤省生的小儿子！呵呵……” 周建扬喝了一口红茶，润了润口干舌燥的嗓子，继续说，“孔乐连那边没问题吧？他也交给你去摆平吧！老三，要学会壮士断腕！” “是！” 朱平安寒心酸鼻。 ……………………………… 凌晨在赵杰和胡思韦的保护下，平安赶到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的办公室。 他将自己和胡思韦在芙蓉镇芙蓉村落霞岭，被胡高等人“截杀”的详细经过全部告知雷镇。 “混蛋！这些人真是狗胆包天！第一次制造交通事故，间接害死了3个人！这次居然是明目张胆地买凶，来截杀党委政府的公职人员！实在是太嚣张！太猖狂了！他们眼中还有没有一点对法纪的敬畏之情？” 雷镇听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黑着脸愤怒地说。 “书记，我建议马上跟严振铧书记汇报此事吧！” 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强忍心中的气愤。 昨天凌晨打电话告诉自己，说找到了扶爱华的账本，他无比激动。 他原本是要自己亲自去江源瑶族乡提取账本，是凌晨阻止了。 如果是自己去的话，他也许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说不定是躺在这里了！ 张怀奕现在将凌晨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一心想着要为凌晨“报仇雪恨”，恨不得将扶爱华、胡高，还有周建扬等人绳之以法！ “胡高只是北江区管的科级干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组织程序还是先跟周建扬同志和桂廉区长汇报吧！” 雷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扶爱华的这些账本不是涉及到了周建扬书记和一些处级领导吗？” 张怀奕不解地问。 “账本里是涉及到了周建扬同志，而且金额还不小，但每次的经手人都是胡高，没有周建扬在场的字眼。现在只能从胡高嘴里获取证据，否则根本就动不了周建扬本人的！” 朱平安根据周建扬的指示，还真将账本和胡高、孔乐连、“刀疤男”一起交给了雷镇。 如今的雷镇是骑虎难下，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使不出劲！ “周建扬同志的觉悟真是很高啊！居然也学起‘壁虎断尾’来了！ 张怀奕冷冷地说。 ……………………………… 北江区的官场发生惊变！ 区委办副主任、区委书记周建扬的联络员胡高被抓了！ 为了销毁自己贪污受贿的证据，胡高买通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副所长孔乐连和刚刚刑满释放的抢劫杀人犯“刀疤男”，在进城路上截杀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 “这个凌晨的杀气太重了！到江源瑶族乡才7、8个月，被他搞掉的乡政府领导和一般干部职工都不下10人了吧！其中，有2个人被撞死！1个人还在医院躺着了！” “扶爱华、陈正杰、葛蔚这些人，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摊上凌晨这么个‘杀神’了！” “我发现这个凌晨好像继承了李桂廉区长的衣钵啊！李区长去年在梅山镇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时，不就将梅山首富李二福搞得是家破人亡！” “……” 凌晨再一次成为北江区委区政府的焦点人物！ 他这次是以“反腐卫士”的身份，出现在全区干部职工的面前。 “凌晨，你还是去我们区纪委上班吧！你现在的威名远播啊！你都快赶上我们的‘黑脸包公’雷镇书记了！” 张怀奕笑着对凌晨说。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城里套路深，还是回农村！我宁愿老老实实呆在江源瑶族乡，当个乡干部自在啊！” 凌晨现在很郁闷，自己成了别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大瘟神”！ 他不想进城吗？ 当然不是！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120章 扶正 “区长，要不将凌晨调到我们政法委来吧，我这里刚好还缺少一个副书记。他不是擅长做群众工作，也可以过来帮我分忧解愁，我现在的压力真的好大啊！”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露出一脸苦逼的表情。 “罗书记，你倒是真敢想啊！现在的凌晨可是香饽饽了，他在子明书记那里都是挂了号的后备干部。”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笑着说。 “石坚常务说的是啊，上周我去找子明书记，请求市委市政府加强支援江源瑶族乡开展灾后恢复重建工作时，他高度评价了凌晨在江源瑶族乡这大半年取得的成绩！”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满意地说。 “要不，趁着周建扬书记正在'舔舐伤口'的时候将凌晨扶上去？” 罗毅建议。 “石坚常务和张常委的意思了？” 李桂廉问。 “我看可以！凌晨带领全乡干部职工开展抗洪救灾工作取得的惊人成绩，完全是可以破格提拔重用的！” 赵石坚表态支持。 “凌晨很优秀啊！我没有意见的！” 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说。 李桂廉点点头。 如今，李桂廉在北江区的话语权已经完全超过了区委书记周建扬了，甚至是说在某些方面还死死压制住了周建扬一头。 全区11名常委，李桂廉已经是牢牢占据了5个席位，赵石坚、罗毅、张碣和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是全力支持他的。 因为凌晨的原因，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现在也渐渐在明里暗里支持李桂廉了。 而一直保持中立的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在涉及到与凌晨有直接或者是间接利益关系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是明确支持李桂廉。 周建扬却是显得势单力薄了。 他这边只有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一个“忠实粉丝”了！ 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也是举棋不定，有时候支持周建扬，有时候就保持中立，或是弃权！ 因为争抢“区长”宝座的原因，陈梓铭是绝对不会支持李桂廉的，只要是李桂廉提出来的议题，陈梓铭都是要么反对，要么弃权！ 陈梓铭和李桂廉不和，已经不是什么内部秘密了，而是成为公开的现象了。 除了常委会会议外，只要有李桂廉的场合，绝对不会出现陈梓铭！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 今天召开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主持会议的区委书记周建扬一脸平静。 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联络员胡高违纪违法问题而显得消沉或是愤怒，仿佛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老狐狸！” “冷血无情！” “可怜的胡高！” “……” 这是所有参会人员对周建扬的评价。 大家对最后两个议题颇为关注和期待。 一个是研究胡高的违纪违法问题。 区委常委会同意了区纪委对胡高违纪违法问题的处分决定。 经北江区纪委审查调查，北江区委办公室原副主任胡高违反组织纪律，利用职务便利违规为亲属、朋友在工作调动方面提供帮助；违反廉洁纪律，为亲友承揽工程提供帮助，谋取私利；违反生活纪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涉嫌贪污罪。 区纪委给予胡高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胡高因犯贪污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胡高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四年。 胡高因犯贪污罪、犯故意杀人罪，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另外一个是研究有关人事问题。 因扶爱华的账本里涉及了10多个处级领导和科级干部，其中区人大、区政协5个副职领导是楚州市委管理的干部，交由市纪委立案处理了，其他13个区直部门负责人则相继被免职或调整岗位。 但最令人关心的还是关于江源瑶族乡党政领导班子的调整。 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凌晨，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胡海东，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乡长候选人（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黄进敏，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警告处分，重用）。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赵艳菲，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警告处分，重用）。 副乡长罗湖，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警告处分，重用）。 副乡长谢淳，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副乡长向阳，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乡财政所所长刘珣理，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候选人（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乡民政办主任颜铮科，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候选人（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重用）。 此外，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由于从区委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提拔到江源瑶族乡还不满四个月，没有再往上升半级，但鉴于其在抗洪救灾表现突出，特记三等功。党政办公室负责人葛蔚，因抗洪救灾表现突出，解除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正式“转正”担任主任。 已经在江源瑶族乡呆了7个年头的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苏晓骏特别想进城，希望结束与妻子两地分居，找凌晨帮忙，被调整到区民政局任党组成员、副局长，终于实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凌晨看着区委下发的《关于凌晨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久久沉默不语…… 第121章 楚默涵 “小凌，这是江沪文旅集团的三公主——楚默涵，市场部总监！” 《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副站长郭成刚，指着自己身旁一位清丽脱俗、肌肤白腻、身材高挑的女子介绍。 “楚总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的凌晨，欢迎您莅临我乡考察！” 凌晨第一次与投资方打交道，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冰山美人，大感头痛！ 他硬着头皮热情上前打招呼，本想与楚默涵握手，但看到对方冷若冰霜，悻悻地将伸出去一半的右手又缩回来。 “你好，凌主任！” 楚默涵见文质彬彬、略显偏瘦的凌晨，身穿迷彩服，脚上还套着一双长筒雨鞋，又听到郭成刚叫他“小凌”，以为只是乡里的一般干部。 因业务需要，这些年楚默涵跟不少的政府官员有接触，或多或少知道职务和级别上的差别，所以出于礼貌，她也冷冰冰地回了凌晨一句，还尊称其为“主任”。 主任，是体制内对人的一种尊称，在不知对方的具体职务时，叫“主任”是最好的称呼。 假如对方没有一官半职，你找人办事时，总不能傻乎乎地叫人家“干事”吧，此刻的最佳称呼就是“主任”了！ 爱慕虚荣是人之常情，她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虽然自己跟喜欢讲排场的大哥和二姐不一样，但这个江源瑶族乡的领导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居然只派一个没有职务的小干事来接待自己！” 昨晚，凌晨接到郭成刚的电话，告知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楚默涵，今天要赶到江源瑶族乡考察星空露营项目。 为了彰显江源瑶族乡党委政府的诚意和热情，凌晨原本是打算和胡海东一起来迎接楚默涵，但胡海东因江源水电站临时有事要处理走不开，于是就带着胡思韦特意提早半个小时，赶到与江源瑶族乡相邻的芙蓉镇芙蓉村来等候了。 在郭成刚的陪同下，楚默涵一行4人轻车简行来了江源瑶族乡。 “小凌，两年不见，你怎么又黑又瘦了！你这次总算没有哥哥我高白帅了吧！哈哈……” 郭成刚见面黄黑瘦的凌晨居然穿着一身迷彩服来迎接自己和楚默涵，忍不住哈哈大笑。 “郭师兄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哪像我们基层的乡干部，日晒雨淋的，吃不饱睡不好，不黑不瘦才怪了！” 凌晨见嬉皮笑脸的郭成刚开始发福了，本想调侃几句，但看到站在一旁的楚默涵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和郭成刚，只好作罢。 凌晨转身小跑到自己的越野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尺码大小不一的4双长筒雨鞋，返回来递给楚默涵以及她的秘书张蓉、郭成刚和他带来的记者林麟。 “楚总、张秘书、郭师兄、林记者，我们这里最近刚刚发生了特大洪灾，道路冲毁了，还在修建中，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请你们换上雨鞋吧，这样不会将你们的衣服裤子弄脏的。” “谢谢！” 楚默涵见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4、5岁的凌晨如此心细，刚才的不悦骤减，心中萌生好感。 “默涵姐，这个小凌主任还真是个有心人啊！您看，雨鞋都是刚买的女款，还用酒精喷洒消毒了！您闻闻……” 在车上试穿雨鞋的秘书张蓉，笑嘻嘻地将一只雨鞋伸到楚默涵的鼻子前。 一直有洁癖的楚默涵居然破天荒地低下头，凑过来闻鞋子的味道。 一股橡胶和酒精掺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楚默涵赶紧脱下自己的高跟鞋，穿上了凌晨送来的雨鞋，不大不小正好刚刚合脚。 “哎，可惜只是一个小小的乡干部，要是一个领导的话，董事长绝对会喜欢的！您就不用天天为相亲而烦恼了！” 张蓉猜出了楚默涵的心思，看她对凌晨的态度比先前好转了许多。 楚默涵透过车窗玻璃，看着正在跟郭成刚相谈甚欢的凌晨出神，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蓉，叫林记者上来开车吧！开快点，我们时间有限！明天争取返回上海！” 郭成刚坐到了凌晨的越野车，一起在前面带路。 林麟开着郭成刚通过北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敬夜借来的车，载着楚默涵和张蓉在后面紧紧跟着。 ……………………………… “凌晨，你没事吧？我听'线人'说，你差点就被人给截杀了！” 郭成刚问。 “是啊！就差一点点就给阎王爷当牛做马去了！” 凌晨随即将当天发生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都告知郭成刚。 “你们这位周建扬书记可真是一个狠角色啊！你以后可要多长个心眼，小心被他再阴了！” 郭成刚善意地提醒。 凌晨点头应是。 “郭师兄，你好像对那个楚总有想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一个人有想法，那也是单相思，有个屁用！关键是要人家对我也有想法才行啊！哎！她就像经年累月积聚凝固而成的南极洲冰山啊，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融化！” 郭成刚郁闷得很。 自己去年到上海参加一个文博会，认识了楚默涵…… 他都追一年多了，现在连对方的小手都还没能碰一下！ “师兄，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怕个球！……” 凌晨将两年前在梅山镇梅山大酒店与郭成刚见面时，将后者调侃自己和郁芸清时，哼起电影《红高粱》的插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又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郭成刚。 “好小子！你现在总算是抱得美人归，就开始得瑟了！有你的，竟敢在哥哥的伤口上撒盐！你等着瞧……” 郭成刚气鼓鼓的，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 凌晨见郭成刚吃瘪，心情大好。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凌晨带着郭成刚、楚默涵等人来到了江源瑶族乡政府。 一路上，只见到处是满目疮痍的受灾景象和一片忙碌的身影，楚默涵百味杂陈！ 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公司送来的几十顶帐篷，楚默涵的心都碎了…… 第122章 小凌主任 “凌主任，给我把你们的大老板叫过来，我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让受灾的村民住帐篷了？怎么不把你们的房子腾出来了？真是尸位素餐……” 楚默涵气呼呼地说。 “楚总，乡政府的领导不叫老板，他们最大的领导叫书记，排第二位的叫乡长，后面的叫……” 郭成刚急忙给楚默涵普及乡镇街道领导班子成员的称谓，正想在自己的“梦中女神”面前显摆一下，结果被对方及时打断了！ “郭成刚，你是大记者。你不是跟我说，所有的政府官员最怕的就是你们这些记者嘛，那你快去把那个什么书记、乡长给我叫过！我看看他们会不会买你的帐！” 楚默涵一脸戏谑地看着郭成刚。 郭成刚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提醒自己以后千万别再吹牛了，否则就露馅了！ 他看着身旁的凌晨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还在偷偷发笑。 “小凌快点过来，给我们楚总好好解释一下！” 郭成刚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朝凌晨吼道。 “郭成刚，你发什么神经！凌主任只是一个小小干事，你叫他来干嘛？他能代表书记？” 楚默涵对郭成刚这个追了自己一年多的“狗皮膏药”本来就没有什么感觉，见他这样忽悠自己，对其幸存的一丝好感全没了，横眉竖眼怼了他一句。 “凌晨他就是啊！” 郭成刚见女神动怒了，心里大急！ 他突然反应过来，见面时过于激动，原来自己只向凌晨浓墨重彩地介绍了楚默涵，但却忘记将凌晨介绍给楚默涵了。 “凌晨，你怎么惹我们的美女楚总生气了！” 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赵艳菲走过来插嘴道。 看到凌晨和郭成刚几个人像众星捧月一样，在一个大美女面前献殷勤，她就来气了！ “楚总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的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赵艳菲，欢迎您来到我们美丽的瑶乡做客！” 赵艳菲主动热情地向楚默涵打招呼。 “您好，赵书记！我叫楚默涵，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幸会，幸会！” 美女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和磁场！ 楚默涵和赵艳菲相互之间都在默默地打量着对方，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 “赵书记，你们怎么能这样漠视村民的生命了，让他们挤在帐篷里怎么生活了？” “楚总，事情是这样的，请您听我解释……” 赵艳菲将江源瑶族乡的受灾情况，详细地跟楚默涵说了一遍。 “对不起啊！是我错怪你们了！听你这么说，你们的书记还是蛮厉害的！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啊？” “他呀！长得不帅，也不高，还有点偏瘦，能力倒有那么一点点！缺点则是一大筐，最突出的就是'好色'！喜欢四处沾花惹草，一看到美女就流口水，两条蛤蟆腿就像长在地里挪不动了，小眼睛总是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的胸部和脸蛋看，眨都不眨一下！楚总，您千万别被他那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 赵艳菲看了一眼凌晨，故意大声地提醒楚默涵。 “啊！你们的书记这么恶心呀！那你是不是被他占尽了便宜？” 楚默涵反问。 赵艳菲脸颊微红。 “他是色盲！看不清我的！我在他眼中不是美女！” 赵艳菲失落地说。 “啊！你这么漂亮都看不上啊！世上还有如此眼拙的人……” 楚默涵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艳菲。 赵艳菲很认真地猛点头。 郭成刚一脸怪异地看着凌晨，憋得满脸通红。 凌晨则尴尬地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赵书记，辛苦你陪楚总到清河村实地察看一下星空露营项目的选址，有什么问题的话，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跟海东乡长一起反馈一下。楚总、张秘书、郭师兄、林记者，我还有别的事就先失陪了。” 他看见赵艳菲与楚默涵一见如故，像多年的老朋友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索性将“陪同”的任务丢给了赵艳菲。 “赵书记，您真是太随和了，对下属也真够宽容！我感觉这个小凌主任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之前迎接我们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他刚才的语气，怎么好像倒成了你的领导啊！” 张蓉见凌晨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昂首挺胸朝一个帐篷走去，忍不住问赵艳菲。 “他呀，平常也就这样呗！你们不要见怪啊！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呵呵……” 赵艳菲怕楚默涵对凌晨有意见，赶紧打圆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默涵看着凌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书记，你怎么就舍得回来了？不是说，楚总是一个大美女嘛！难道你的郭师兄讲假话了？” 刚刚从江源水电站建设现场回来的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满面春风地说。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跟着凌晨后，还能有机会当上乡长，所以现在是使不完的劲。 “哎！别提了！美女倒是美女，却是一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啊！人家骨子里就没有正眼瞧一下咱们这个小小的乡干部呀！” 凌晨将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情景，原原本本向胡海东转述了一遍。 胡海东听后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一个乡党委书记居然被人当成“跑腿打杂”的小干事了！ “我看这个楚总还算是一个有素质的人。要是换成一个喜欢讲排场的主，我们这个项目八成就要黄了！” 凌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阵紧张，都怪自己太低调了，在做自我介绍时没有详细讲明自己的身份，穿着打扮也过于普通、随意。 “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看来，我也得有必要准备两套西装才行啊！” 凌晨暗暗自嘲。 “小韦，通知食堂，今天中午多准备几个我们江源瑶族乡的特色土菜，再通知在家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全部陪同楚总和郭站长他们一起吃饭！” “财神爷好不容易请来了，我们先得恭恭敬敬地孝敬一下，然后才好意思开口，想办法从人家的口袋里套取银子啊！” 胡海东笑着说。 “对！海东大哥说的在理！是得让楚总'放点血'才行，支援一下我们乡的灾后恢复重建啊！” 凌晨一脸“奸笑”…… 第123章 我买单 江源瑶族乡食堂大包厢。 “楚总，这几位都是我们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这位是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这位是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黄进敏，我的闺蜜；这位是……” 赵艳菲向楚默涵一一介绍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 “咦，你们的书记呢，他怎么没有来吃饭了，难道他没在乡里吗？” 楚默涵问。 “楚总，书记本来是亲自过来迎接您，刚出办公室时，接到了南粤规划设计院院长娄岳楠的电话，他一会就过来陪您共进午餐。” 胡海东出来解释。 “你们的书记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日理万机吗？我都来你们乡里大半天了，也没见他出来打个招呼！就是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是要有的吧！胡乡长，辛苦您带路，我亲自去请你们的大书记！” 楚默涵边说边往外面走。 胡海东连忙追出来，还给凌晨打了一个电话。 “书记，忙完没？楚总亲自过来请你吃饭了！” “呃！她生气了吗？真是个大小姐难伺候啊！你先陪好客人，我马上过来！” 凌晨放下笔，起身往帐篷外走，正准备出门时，只见楚默涵走进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楚总？——” “凌主任，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书记了？” 楚默涵看到凌晨竟然从贴着“书记办公室”的帐篷里走出来，感到很惊讶！ 见对方笑而不语，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上午自己错怪了郭成刚，她睁大美眸，不可思议地看着凌晨。 “你，原来你，就是这里的书记？” “楚总您好，我是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凌晨，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您多多海涵啊！” 凌晨微笑着点点头。 见凌晨亲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楚默涵那颗冰冷的芳心也陡然加快了心跳。 “凌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冒昧地问，您贵庚几何呀？” “呵呵，马上24岁了，还差三天！不知楚总是否准备给我送一份什么样的生日大礼了？” “想得美！凌书记，你还真如赵艳菲书记所言的'人畜无害'啊！有本事今天中午把我灌醉了，我就买单！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哦！咯咯……” 楚默涵转身返回食堂，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给凌晨。 “小韦，听到没，今天中午想办法给我把楚总灌醉啦！我们江源瑶族乡的发展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书记，人家楚总是点名道姓找你喝酒！我可不行啊！” 胡思韦一脸无辜。 “小韦，男子汉大丈夫在任何时候都千万不能说'不行'！记住了……” 凌晨急忙追向楚默涵。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2 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江源瑶族乡旅游发展规划座谈会。 会议室已经空出来了，原来住宿的受灾村民陆续返回村子。 楚默涵、张蓉、郭成刚、林麟作为特邀嘉宾和专家，应邀参加会议。 “我们请南粤规划设计院的娄岳楠院长，根据江源瑶族乡的乡情地貌特征和人文旅游资源，做了一份详细的《江源瑶族乡全域旅游发展10年规划方案》（草案）。我和海东乡长已经反复沟通和多次修改，请大家畅所欲言，献计献策。同时，我们荣幸的邀请了楚总、张秘书和郭站长、林记者到会为我们传经送宝，大家欢迎……” 《江源瑶族乡全域旅游发展10年规划方案》（草案）的主要内容为： 整合江源瑶族乡9个村的特色，打造回龙山旅游景区，交由正在筹建的楚州（北江）江源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负责对外招商引资。 根据因地制宜的原则，一村打造一个特色主打产业，通过“一村一品”的模式，发展壮大全乡集体经济。 清和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黄进敏），星空露营，仰望星空寻觅大自然的浪漫与美妙。 罗家洞村（联点领导：党委书记凌晨、副乡长刘珣理），神龙洞，探幽揭秘神龙的神秘面纱。 桃源村（联点领导：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世外桃源，感受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神龙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施展辉），回龙望日，欣赏古朴的瑶族奇观。 石林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罗湖），江源石林，流连忘返巧夺天工的奇特地貌景观。 长青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赵艳菲），蔬菜采摘观光园，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烦恼，享受田园乐趣。 大垄村（联点领导：副乡长颜铮科），楠竹加工基地，培育江源富民支柱产业。 太阳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谢淳），木材加工基地，引领林木产业转型升级。 江源村（联点领导：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向阳），江源新村、江源水电站项目，兴建江源瑶乡新地标。 众人看着手中的方案，眼前一亮，心里为之一振，纷纷转头对凌晨投来敬佩的目光。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凌书记真是一个很有思想的领头羊！” 楚默涵更是对凌晨刮目相看。 因为，凌晨拥有长远的发展眼光，能扬长避短，因地制宜，找准江源瑶族乡的发展短板和自身优势，这是非常的难能可贵。 她作为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这几年在全国各地跑市场，心里非常清楚。 有些地方的政府官员追求政绩主要是看Gdp，盲目招商引资上项目，真正关心项目落地后的发展是否会留下什么隐患关注不多，而目前大力支持发展旅游业的领导还很少。 楚默涵今天在赵艳菲的陪同下，到全乡转了一圈，也发现了江源瑶族乡的旅游资源非常丰富，心里已有来投资的意向，如今看到凌晨如此务实和有远见，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江源瑶族乡太穷了！穷得只剩下一座山一江水……” 凌晨无比伤感地说。 “好小子，也学会打悲情牌了！” 郭成刚脸颊抽动。 “创新，是让我们更接近幸福生活的途径！我们现在就急需像楚总这样优秀和富有爱心的企业家，来江源瑶族乡投资兴业……” 凌晨向楚默涵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124章 凌千万 “凌书记，你也是堂堂的'一把手'，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用两句漂亮的奉承话来忽悠人，就想让我乖乖地从口袋里掏钱给你啊！” 楚默涵板着脸冷冰冰地说。 座谈会的和谐气氛突然散发出一丝火药味！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凌晨和楚默涵。 “我晕，郭师兄你阴我！谁说胸大无脑！我怎么感觉这个楚总不但有胸，而且还更有脑啊！” 凌晨转头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郭成刚，见后者一脸贼笑。 “呵呵，楚总真是太低调了啊！我哪里在忽悠您呀！郭站长、张秘书、林记者，还有在座的各位同仁，你们出来作证，我们的楚总不辞辛苦从上海大都市，赶到我们江源瑶族乡这个偏僻的小乡镇，来实地考察项目，这难道不是优秀企业家的表现吗？她看到村民住帐篷就批评我们是尸位素餐，这不是有爱心的反应吗？” 凌晨深吸一口气，露出职业式的微笑，看着楚默涵一本正经地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个小滑头倒还有几分定力，没有像某些领导，见自己当众出丑后就大发脾气甩脸色！他的反应还勉强算及格吧！” 楚默涵暗暗在心里给凌晨打分。 “凌书记真是好口才啊！要不辞职到我们江沪文旅集团来工作吧，人事部总监、市场部总监、企划部总监，这三个位置随便你挑！年薪100万！我们集团在上海也是可以挤进前十的大企业，发展前景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听说，你不是喜欢美女吗？我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我二姐可是很喜欢你这样类型的青年才俊啦！你来集团后，可是财色双收！考虑一下怎么样？” 楚默涵抛出诱饵！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楚总不会是看上凌晨了吧？是打算招上门姐夫，还是找上门夫婿呀？” “小子，叫你上午嘚瑟！来报应了吧！” 郭成刚心里偷着乐，笑得前俯后仰！ 凌晨向胡海东、黄进敏等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大家都是低头沉默不语。 这么优越的条件，对于家境贫寒的凌晨来说，可谓是最佳的选择，起码可以少奋斗20年啊！ 在关系到个人的前途、发展和命运的事情，亲戚朋友和同事又怎么好帮忙做选择呢？ 整个会场一片安静，只有赵艳菲是欲言又止，眼神不善地瞅了一眼楚默涵，心里暗恨！ “狐狸精，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楚总，谢谢你的好意啊！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最怕跟数字打交道，我女朋友给我的qq网名取名叫‘蜘蛛网荡悠悠’，因为我对钱财没有一点概念，左手进右手出！怕给集团抹黑呀？” 楚默涵见凌晨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犹豫不决，正准备再添一把火，突然见凌晨委婉拒绝自己，暗叹可惜了！ “凌书记，你要是愿意认我做姐姐的话，我给你们乡里捐款500万！如果，你敬我一杯楚江大曲，我就喝一杯酒，还捐100万！你敬我多少杯，我就捐多少！” 楚默涵笑盈盈地看着凌晨，指着自己桌前的一次性杯子说。 “一杯酒，100万！”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火热的目光！ 有钱人，就是任性啊！——视金钱如粪土！ 这个一次性杯子的容量大约是150ml，也就是3两左右！ 楚江大曲可是高度白酒，有53度，凌晨的酒量最多也就2两！ 他敢喝吗？ “楚总，此话当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凌晨一定会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时，凌晨竟然率先同意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楚默涵平静地说。 众人大跌眼镜！ “凌书记为五斗米折腰了！确切的说，他是为江源瑶族乡的发展献身了！” 凌晨心思百转千回，他想到了“认亲”后的利弊，但他一想到江源水电项目的建设还差1000万元的资金缺口就释怀了！ 在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关照下，省、市、区水利部门批准了江源水电站项目的建设，但配套支持资金却是捉襟见肘！ 今天上午，心急如焚的胡海东还在凌晨办公室哭诉，再不想办法“化缘”筹钱，项目就要停工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凌晨把心一横，大声说道：“小韦，去买两瓶楚江大曲过来！” ……………………………… “楚总，你，怎么在这里？” 头痛欲裂的凌晨，睁开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楚默涵那张漂亮但略显疲倦的脸蛋。 “凌晨，你终于醒来了！你都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真是吓死姐姐我了！” 楚默涵伸出右手在自己胸前轻轻拍了几下。 “姐姐？楚总，你……” “凌晨，你昨天当着众人的面认了我作姐姐，认亲酒我都喝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了？” 楚默涵故意生气道。 “这！楚总，楚姐……” “还这么生分，应该叫三姐！” “我，三，三姐……” 凌晨无奈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嗯！小晨弟弟真乖！就是声音太小了！我已经将我们互认姐弟的事情告知爸爸妈妈了，他们也同意了。我还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姐！你现在是老四了！” 楚默涵见凌晨终于喊自己姐了，高兴地说。 “哎！这算什么事啊！事情怎么搞得越来越复杂了！” 凌晨郁闷得很！ “小晨，姐姐还是要提醒一下你，工作固然很重要，但身体毕竟是自己的，还是要多多爱惜才是！你这次就太冲动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姐姐我就会后悔一辈子了！” 楚默涵看着脸色苍白的凌晨，动情地说。 “谢谢，三姐！” 凌晨这次对楚默涵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3大会议室座无虚席，隆重举行回龙山风景区星空露营项目签约仪式。 楚默涵代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胡海东代表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 在仪式上，两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 这标志着总投资5000万元的星空露营项目正式落户江源瑶族乡！ 这也是江源瑶族乡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 签约仪式结束后，紧接着又举行了捐赠仪式。 楚默涵代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为江源瑶族乡捐款1000万元，用于灾后恢复重建工作！ 这1000万元，是凌晨喊了一声“姐姐”，拼老命喝了5杯楚江大曲才换来的！ “凌千万，恭喜你名利双收啊！从今以后，我将让你们回龙山风景区在全国闻名遐迩啊！小舅子，姐夫我的幸福生活就拜托给你了！” 郭成刚笑得很猥琐。 “滚犊子！” 凌晨一脸黑线！ 他现在对郭成刚这个厚脸皮是“又爱又恨”！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第125章 生日快乐 “小晨弟弟，生日快乐，祝你步步高升，前途似锦！” 楚默涵看着满脸憔悴的凌晨，微笑着说。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戒酒戒色，是成年人最顶级的自律！ 这次，凌晨被5杯楚江大曲伤了身，两天过去了，还没恢复元气！ “谢谢，三姐！你的生日礼物实在是太厚重了！” 凌晨不好意思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爸爸说，你都是成年人了，男儿志在四方，既然你志在官场发展，那我们就倾力给你坚定的支持和帮助！” 楚默涵不禁想起与自己父亲楚骋驰在昨晚的对话。 “小涵，集团董事会个别股东对你的决定还是有微辞的！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过凌晨，既然你如此坚持，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楚骋驰，对自己这个小女儿特别宠爱。 楚默涵从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毕业后，隐瞒自己是楚骋驰三女儿的身份进入集团工作，凭借自身能力，在两年时间里从市场部的一个小职员做到总监的位置。 “6000万，对我们集团来说是九年一毛，但将这笔资金投给小晨，对他们乡里现在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我们就当是重新投资了一只新股票吧，现在开始'建仓'，等待'牛市'的到来！” 楚默涵极力说服父亲楚骋驰支持自己。 “你能确定凌晨是一只潜力股吗？” 楚骋驰严肃地问。 “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能欺骗您！不过，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官员，既不贪财，也不好色，只执着于职场，但又不迷恋权势，还能用心为老百姓办实事。您说，这样的人，他的人品会差到哪里去了？” 楚默涵随即将自己从郭成刚、赵艳菲等人收集到有关凌晨的详细信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楚骋驰。 “楚州市第一批公选干部！楚州市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北江区年龄最小的正科级干部……” 楚骋驰反复咀嚼消化楚默涵转述来的信息。 “一个科级干部，级别还是太低了点啊！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哎，既然小涵挑选的人，那就权是当放水养鱼吧！就不知他到底是长成一条鲤鱼，还是一条泥鳅了，那就拭目以待吧！” ……………………………… “人怕出名，猪怕壮！” 凌晨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新闻媒体的强大力量！ 这几天，他的手机成了“江源热线”，几乎要被各路新闻媒体记者和爱心人士给打爆了！ 郭成刚通过《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在业界的影响力，为凌晨和江源瑶族乡成功造势和“引流”！ 江源瑶族乡从一个鲜为人知的“穷乡僻壤”，转眼成为“远近闻名”的网红打卡点！ 摄影爱好者、酷爱登山的驴友、文艺小青年、旅行达人……纷沓而至！ 乡里的土菜馆、小民宿，都是人满为患！ 这段时间，最忙碌的人绝对是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 所长赵杰早出晚归，带着警员到全乡各处巡逻，一天24个小时，至少有18个小时是在警车上度过！ 但，此刻的赵杰不是为了巡逻的事郁闷，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烦心！ “凌大书记，你要是再不给我们派出所的全体警员发加班费，我们就集体'罢工'了！你那个郭师兄也太能吹了！幸好他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否则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境外派来的'间谍‘了！” 赵杰气呼呼地打电话给凌晨。 “我说，赵所长，你能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了！别动不动就谈钱！谈钱，伤感情！真是俗气！” 凌晨打趣赵杰。 “凌千万，在哥哥面前装穷就不厚道了吧！全乡人民都知道你认了一个富婆做干姐姐，你如今也是身价上千万的'大款'了！凌总，打发一点咯！哈哈……” 赵杰笑得前俯后仰。 “还千万了？差点就醉死成'酒鬼'了！” 凌晨自嘲。 “活该！谁叫你逞能！” 那天，凌晨为了能从楚默涵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一口气连喝5杯楚江大曲，当场便醉倒在会议室了。 众人是惊恐万分，赶紧将凌晨送到乡卫生院输液醒酒。 赵杰第一时间被胡思韦打电话告知。 赵杰、胡思韦、胡海东、赵艳菲、郭成刚等人陪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楚默涵，一直在医院守护了凌晨一天一夜。 凌晨现在想起来才害怕！ 自己要是真死了，就成为北江区、楚州市、楚江省第一个为了招商引资“醉死”的乡镇党委书记，八成就要上热搜榜了！ 而自己24年来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浮云！ 凌晨已经跟所有知晓此事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都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透露出去！ 可是，纸怎么能包住火了！ 凌晨醒来后的第二天，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就先后打电话来，狠狠地批评凌晨“要钱不要命！” 陈静、陈晖、唐奇胜、魏文新、张怀奕、熊泽楷、许侯炜等好友也纷纷打电话来问候。 夏莹则是又哭又闹，吵着要跑来江源瑶族乡找楚默涵算账。 凌晨当场吓得冷汗涔涔。 这两个姑奶奶都是非常强势的大小姐，要是真碰到一起了，绝对会打起来的！ 凌晨最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住，结果是被夏莹在电话里足足教训了大半个小时！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钱到用时方恨少！现在，乡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我明天就带着干部职工到你们派出所蹭饭了！” 凌晨开始耍无赖了。 “呃！我怎么感觉你当书记以后，这脸皮就越来越厚啦！” 凌晨要“报复”赵杰，是后者将他喝醉的丑事“出卖”给了夏莹，害得自己被夏莹骂了一顿，现在都还抬不起头！ “你现在就过来吃饭吧！也许过几天后，你可能就要自掏腰包付费了！” 赵杰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舍。 “杰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要调离江源瑶族乡了吗？” 凌晨紧张地问。 “是的！今天上午接到了我舅舅的电话，他说要调我进城，具体是到局机关还是下街道派出所，就由我自己来选择了！哎！真是不想离开这里啊！” 赵杰知道自己要走的事是瞒不住凌晨的，于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他…… 第126章 进城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黑着一张臭脸，正在埋头看一份文件。 近日，落户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全市重点项目——北江国际商贸城，在征地拆迁中发生过激行为，有一户居民因不满征地拆迁赔偿款，6口人集体自焚。 此事引发重大新闻舆情！ 北江区委、区政府和楚州市委、市政府，被楚江省委、省政府点名批评！ 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一起被省委书记、省长同时约谈！ 樊子明、雷津恢返回楚州市后，破天荒将周建扬骂得狗血淋头，并责令整改，严肃处理相关人员！ 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党工委副书记、主任，区城管局局长，区重点项目办主任，区拆迁办主任等23名领导干部和一般工作人员被区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被免职和追责！ 其中有几人还被移送司法机关立案调查，下半辈子将在监狱里跟缝纫机相伴一生！ 这几天，周建扬的心情糟透了！ 眼看换届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可烦心的事是一拨接一拨！ 他现在是寝食难安！ 因为，煮熟的鸭子可能要飞了——副市长的“宝座”要不保了！ 这是雷津恢昨天打电话时透露的：省委领导对北江区近半年来，接二连三发生“换届窜票”“拆迁自焚”等重大事件是很不满意！ 北江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两人忐忑不安地看着周建扬。 周建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这个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谷文科是谁的人？” 周建扬不善地问。 谷文科是邱晨光表弟的大儿子。 4年前，邱晨光找朱平安帮忙，将在和平镇派出所担任副所长的谷文科，越级提拔到解放路派出所出任所长。 朱平安“主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后，出台了一条明确规定： 在4个乡镇派出所担任所长、教导员、副所长的，凡调进城区5个街道派出所后，职务必须降半级，即在乡镇是派出所所长、教导员，进城后就只能是副所长了；是副所长的则成为普通民警。 朱平安看了一眼邱晨光，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他是从基层乡镇派出所一步步努力上来的民警！” 朱平安委婉地说。 “既然他厌倦了城里的生活，那就继续回乡里去养老吧——将他降为一般民警！将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赵杰对调过来！一个星期内做好交接手续！” 周建扬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邱晨光。 “是！老大！” 朱平安高兴极了，心里偷着乐！ “真是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臭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敢怎么拒绝我！” 周建扬看着朱平安和邱晨光，沉吟不语。 “书记，您是在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主任的人选发愁吧？” 邱晨光弱弱地问。 “嗯！老邱有什么好建议了？” 周建扬对邱晨光这个紧跟自己近10年的“铁杆心腹”还是非常满意的！ 邱晨光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准确猜测出周建扬的心思！ 他简直就是周建扬肚子里的蛔虫！ 邱晨光一脸奸笑，然后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你的意思是……” 周建扬点点头，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很好！知我者晨光也！你现在马上通知张赋部长、陈梓铭副书记来我办公室！告诉他们，我有紧急事情跟他们商量！不准请假！” ……………………………… 江源瑶族乡党政大楼三楼302小会议室。 今天会场的气氛非常的压抑！ 凌晨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的调令发呆！ 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等其他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也一个劲地在唉声叹气！ 赵艳菲双眼哭得红肿，两眼深情地看着凌晨，樱桃小嘴张开了好几次，但却始终挤不出一个字来！ 凌晨深吸一口气，双手使劲地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用力搓了搓。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是革命的一口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我还是在北江区工作呀，只是暂时离开我们江源瑶族乡，又不是与大家再也不能相见了！大家开心点啊！你们要恭喜我终于进城啦！” 凌晨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赵艳菲同志，你看，你的脸都哭花了！赶快回去宿舍补妆吧！” 凌晨见大家对自己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只好拿赵艳菲“开刀”！ “凌晨，真的吗？我变丑了！” 凌晨点点头。 赵艳菲大囧，赶紧起身跑出会议室。 众人被赵艳菲的举动逗乐了，终于有人陆续开始笑出声来。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哎，可怜的姑娘，真是自作多情啊！” 黄进敏看了凌晨一眼后，不禁在心里叹气！ “我来江源瑶族乡将近一年，感谢所有同志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以及对我本人的关心帮助！我没有工作经验，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到位，还请受了委屈的同志海涵啊！” 凌晨站起来，向在座的的班子成员90度深鞠躬！ “谢谢，大家！” 面对凌晨的举动，大家惊慌失措，纷纷起身回礼。 “书记，您客气了！” “书记，我们舍不得您啊！” “书记，把我带过去吧！” “……” 凌晨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难兄难弟，眼眶终于湿润了！ “我已经跟周建扬书记、桂廉区长、张部长等领导表达了我的心声，我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如既往地支持海东乡长的工作，努力将我们江源瑶族乡建设成为名副其实的旅游风景区！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始终是江源瑶族乡的一份子！” 凌晨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流下晶莹的泪水…… “别了，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姐妹们！别了，亲爱的江源瑶族乡的父老乡亲们！别了，我心中还未实现的理想……” 第127章 人心惶惶 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召开街道全体干部职工大会。 主席台上坐着9人: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副区长李广波，凌晨。 8名区领导齐聚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令参会的街道干部职工和社区工作人员瞠目结舌。 阵容如此强大，这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成立至今，还是第一次！ 大会由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主持。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报中共楚州市委批准，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代表中共北江区委宣读了任命文件。 会上，张赋详细地介绍了凌晨的个人简历。 台下近100余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主席台上，坐着的那位文质彬彬的新书记，感觉有点恍惚。 他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庞略带稚嫩，却散发出一种天生的气质与魅力，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凌晨作了一个简短的任职发言。 “感谢组织和领导的关心关爱，让我从江源瑶族乡坐‘火箭’飞跃回龙山，来到梦寐以求的北江核心城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我很荣幸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请大家多多帮助我、支持我！谢谢！” 凌晨转头看了李桂廉、雷镇等几位领导一眼后笑着说。 “感谢区长、雷书记、张部长、石坚常务、陈部长、罗书记、张常委和广波副区长，莅临我们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调研指导工作，同时恳请几位领导在今后再一如既往地关心我们街道干部的成长，支持我们街道各项工作的发展！谢谢！” “这个小滑头！也学会扯虎皮竖大旗了！”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心里不禁莞尔。 会上，李桂廉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李桂廉在讲话充分中肯定了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近年来取得的成绩。 他强调：“我希望街道上下要拧成一股绳，铆足一股劲，汇成一股力，聚成一缕光，在凌晨的带领下，坚持务实的工作作风，凝心聚力抓项目，一心一意谋发展！” 李桂廉环视会场一圈，突然严肃地说。 “我今天在这里善意地提醒各位一句，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暗地里破坏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团结，我就会让他滚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滚出北江区！” 李桂廉那杀气腾腾的话语一出，全场愕然！ 现场所有人屏气凝神，落针可闻！ 凌晨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真是亲哥呀！” 凌晨心中那压抑数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 干部职工大会结束后，李桂廉带着随行的雷镇、张赋、赵石坚、罗毅等人，对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进行了专题调研，重点调研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建设情况。 “凌晨，这次将你从江源瑶族乡调过来也是无奈之举！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这边的形势很不乐观啊！” 李桂廉忧心忡忡地说。 北江国际商贸城因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急功近利，出现暴力拆迁，以致引发居民自焚事件。 新闻舆论将北江区推向风口浪尖！ 李桂廉也是压力重重！ 市委书记樊子明第一次非常严厉地批评了李桂廉！ 当张赋告诉李桂廉，说区委书记周建扬要将凌晨调任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主持工作！ 李桂廉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李桂廉的表态，让原本想看戏的周建扬和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等人大失所望！ 李桂廉在表决前，又“逼着”周建扬同意向市委推荐凌晨担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好好的一场“阳谋”，变成了送给凌晨的“登云梯”！ 血压升高的周建扬当场就差点被一口老血憋死了！ 他要不是顾及自己是北江区委书记的身份，在常委会会议室就要狠狠抽邱晨光几个大嘴巴子！ “狗日的邱晨光，看你出的什么骚主意，又白白便宜了凌晨这王八蛋！” ……………………………… “凌晨老弟，恭喜恭喜啊！老弟这升职的速度简直就是比火箭还快呀！” 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高兴地打电话给凌晨！ “奇胜兄就别取笑小弟我了！我现在是赶鸭子上架啊！两眼一抹黑！” 凌晨翻看着眼前一份详细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无奈地说。 这份《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是张赋临走时偷偷送给自己。 里面清清楚楚记录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在职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内设科室、站所负责人的个人简历以及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等详细的个人档案。 目前，解放路街道办事处11个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还剩下8人： 党工委书记凌晨； 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 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田郡利；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 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曾鹏橙； 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朱琪冰； 副主任黄志鑫； 副主任周兴尉。 党工委副书记、主任，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党工委委员、副主任这3个岗位空缺，因“拆迁自焚”事件，原先的几个人全部被免职，纷纷调离解放路街道办事处。 他们3个人，再加上原党工委书记，一下子撸掉了4个班子成员！ 现在，整个街道办事处的干部职工都是人心惶惶，没人想事，更没人愿意干事！ 凌晨送走李桂廉一行区领导离开后，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将近坐了一个小时，居然没有一个班子成员和一个一般干部职工来自己办公室汇报工作、“拜码头”！ “这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干部职工都一个个这么牛皮哄哄吗？连自己这个'一把手'都不放在眼里！” 凌晨纳闷了…… 第128章 太上皇 “有谁去凌晨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问道。 “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鸟他！哈哈……”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党政办主任郭新华大笑。 “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去！笑死我了，哈哈……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攀附上李桂廉，就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老子就是'太上皇'！他不先向我来'拜码头'，老子就让他寸步难行！” 彭涛泽嚣张地说。 “小华，给老子盯紧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胆敢第一个去凌晨办公室套近乎！你私底下再放出风声，谁要是坏了我的好事，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彭涛泽阴森森地说。 “是！是！请书记您放心！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看着彭涛泽那面目狰狞的表情，郭新华赶紧向对方表忠心。 来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了10年的郭新华，深知彭涛泽的强势和心狠手辣！ 彭涛泽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虽然是“三把手”，但他的势力根深蒂固！ 前面几任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想要开展诸如人事调整、招商引资等工作，事前都要跟彭涛泽商量，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十有八九会“夭折”！ 今年49的彭涛泽，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待了一辈子！ 他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在这里扎根，没有挪动一下。 20岁，从一个小小办事员干起，他一步步爬到党工委副书记的位置！ 眼看他这个“小媳妇”终于要熬出头了，谁知凌晨横插一杆，从江源瑶族乡空降过来，将他多年的谋划打乱了！ 彭涛泽那个气啊，自己求爹爹告奶奶，四处打点，托人找关系，人情欠了一大堆，“银子”也花出去不少！ “小彭放心啦！街道办事处主任十拿九稳是你的了，党工委书记也有很大的希望！” 在开区委常委会会议前的当天晚上，自己的“老板”——北江区政协主席何超渭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第二天醒来后，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党工委书记被凌晨抢走了！ 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的位置也没捞着！ 人财两空！ 彭涛泽现在对凌晨是恨得要死！ “小华，我要你预定的包厢订好没？” “我已经订好了。晚餐在帝都大酒店8楼的777包厢，晚上的活动订在 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 333 包厢。” 郭新华急忙回答。 “你通知一下田郡利、杨波、曾鹏橙、朱琪冰、黄志鑫、周兴尉一起去吃饭，就说我请客。每个人都要去，不准请假！” 彭涛泽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郭新华后，说：“小华没事的话，你也一起去吧！”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 郭新华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些年，他鞍前马后为彭涛泽“跑腿”，但一直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今天终于得到彭涛泽的认可！ …………………………… “小韦，叫党政办主任郭新华来我办公室一趟。” 凌晨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将《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看完。 他一边看，一边将有用的信息抄录在日记本上。 “书记，我刚看到郭新华主任跟彭涛泽副书记开车出去了！” 胡思韦走进来跟凌晨报告。 征得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同意后，凌晨今天带着胡思韦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正式报到。 胡思韦的编制还保留在江源瑶族乡党政办。 “凌晨，想将谁调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去协助你了，只要有你看重的人，我都满足你的要求。” 李桂廉在找凌晨谈话时，大方地说。 想要马儿跑的快，当然要给马儿吃点草，适当哄着才行！ “我就带小韦一个人去吧！我又不是县太爷，级别不够，不敢造次呀！” 凌晨想了一会儿，最后笑着说。 凌晨当然是想把胡海东、黄进敏、赵艳菲等这些老伙计一窝带过来，工作开展起来也方便！ 但，即使是李桂廉同意了，他凌晨也不敢做啊！ 他不被口水淹死，也要被人举报到纪委去——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 同时，凌晨还怕把江源瑶族乡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调过来后，自己辛辛苦苦请南粤规划设计院院长娄岳楠做的《江源瑶族乡全域旅游发展10年规划方案》就要彻底泡汤了！ 让他更担心的是，“三姐”楚默涵代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江源瑶族乡投资的回龙山风景区星空露营项目，也有可能因人事变动而“乱尾”！ “你确定就带小胡一个人过去？” 李桂廉反问。 “是的！区长！如果带的人过去太多，我怕江源瑶族乡这边的工作会受到影响！” 凌晨实话实说。 李桂廉一听，顿时明白了凌晨的担忧！ “新官不理旧账！确实不宜对江源瑶族乡的党政班子成员进行‘大换血’！否则，你凌千万那一斤半的白酒就算白喝了！ 李桂廉第一次当面调侃凌晨。 凌晨的老脸一红，无地自容！ “凌晨，难得你能从大局为重！你考虑的问题也非常周到！你先过去，如果工作实在难以开展就直接告诉我，谁不服从组织安排，我就让他被组织安排！” “谢谢，区长！” 李桂廉对自己的大力支持，令凌晨无比感动！ …………………………… “6点钟下班，现在还是刚过3点钟，一个党政办主任和一个党工委副书记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和请假就‘翘班’！” 凌晨怒火中烧！ “办公室立马发通知，限15分钟之内，所有干部职工赶到四楼会议时开会！如果在规定时间不来的话，从此以后就不要再继续留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了！” 凌晨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看着党政办副主任崔少前一个一个打电话。 “喂，郭主任，凌书记说，15分钟之内请您赶到四楼会议室开会……” 崔少前拨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第129 杀四儆百 “小韦，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迟到，还有多少人没有来！” 凌晨坐在四楼大会议室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 他左手边的位置空着——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还没来！ 他的右手边坐着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田郡利。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曾鹏橙，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朱琪冰，三人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吭，时不时偷偷地瞄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玩手机的凌晨。 “报告书记，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副主任黄志鑫、周兴尉和党政办主任郭新华，4人还没有到！” 胡思韦拿着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一一核对。 “崔少前，辛苦你再给彭涛泽副书记、黄志鑫副主任、周兴尉副主任和郭新华主任打个电话，我们再给他们10分钟的时间。如果他们依然还没来，你就是党政办主任了！” 凌晨此话一出，喧闹的会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幸福来敲门，好像来的有点太快了！ 崔少前的小心脏在砰砰直跳！ 自己累死累活在解放路街道办公室打杂了11年11个月，好不容易在去年年底才被原党工委书记屈浩然赏识，提拔为党政办副主任。 可是，这屁股都还没坐热，自己的“贵人”就被免职了！ 这大半个月来，崔少前过得是惊心肉跳！ 因为，郭新华含沙射影地警告他。 “安分守己好好干事！不要妄想着对新来的书记朝秦暮楚，否则彭书记会让你从哪里来再滚回哪里去的！” 10分钟过去了，党工委副书记彭涛泽、副主任黄志鑫和周兴尉，以及党政办主任郭新华，一直都没有见到身影！ “报告书记，彭副书记、黄副主任、周副主任和郭主任的电话都关机了！” 崔少前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凌晨看着赵杰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后，朝崔少前点点头。 他嘴角上扬，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田书记、杨书记、曾部长、朱部长，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个人认为崔少前同志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党政办工作近12年，他完全可以胜任党政办主任的岗位！你们四位的意见了？” 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曾鹏橙第一个说：“我同意凌书记的提议。”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紧接着说：“我完全赞成凌书记的提议。” 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朱琪冰看了一眼田郡利，见对方没有做声，“我没意见！” 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田郡利转头朝凌晨微微一笑，“凌书记的提议，我坚决支持和同意！” 凌晨满意地点头称好。 “我现在宣布，经解放路街道党政联席（扩大）会议研究决定，崔少前同志任解放路街道党政办主任，免去郭新华的党政办主任职务。请鹏橙部长尽快将任免文件签发出来，并下发街道各个内设部门、站所、社区。” 众人向满脸通红的崔少前投去羡慕的眼神。 “哎！果然是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啊！” ……………………………… 帝都大酒店18 楼“上海滩”娱乐城 333 包厢。 “书记，凌晨通知我们赶回去开会了。您看……” 郭新华忐忑不安地问。 “开会！开会！开xxxx！上午才开会，下午又开会！他是开会开上瘾了吧！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乡巴佬就是没有格局！他还以为解放路街道跟那个鸟不拉屎的江源瑶族乡一样由他说了算吗？关机！关机！大家都把手机关了！志鑫、兴尉、小华，来，喝酒、喝酒，干啦……” 喝得红光满面的彭涛泽不悦地大声叫嚷起来。 原计划是晚餐后再来“上海滩”娱乐城玩耍的，谁知彭涛泽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他的酒瘾发作、精虫上脑，于是带着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直奔333 包厢！ “书记说的对，出来放松就要开心玩！关机！怕他个球！” 黄志鑫附和道。 “对，听书记的，我们都关机！” 周兴尉也点头认可。 郭新华无奈，只得照做。 他端起茶几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即将身旁陪酒的小姐一把搂进怀里，放肆地在人家身上到处乱摸、使劲抓。 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见状，露出一脸淫笑，纷纷举杯喝酒，然后也将魔爪伸向自己旁的小姐。 瞬间，尖叫声、呐喊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在音乐和酒精的刺激下，包厢里的男女上演着一出出“活春宫”！ 正当几人忘我投入在“激情四射”的时候，包厢大门被人推开，只见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领着20余名警察和辅警冲进来。 衣衫不整的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等男男女女当场吓得目瞪口呆，瘫软在地！ ……………………………… 针对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的违纪违法问题，北江区纪委和司法机关对他们4人进行了严肃追责处理： 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经北江区纪委研究并报北江区委批准，决定给予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因嫖娼，被处拘留十五日，并处5000元罚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因犯聚众淫乱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年、二年、一年。 彭涛泽、黄志鑫等4人的违纪违法问题虽然被北江区委宣传部和楚州市委宣传部花“大力气”压制下来，没有被市外新闻媒体进行炒作和报道。 但这起“嫖娼丑闻”在楚州市和北江区的官场广为流传，还产生了不少负面影响！ 解放路街道继北江国际商贸城“拆迁自焚”事件后，被再次进入世人的视野里。 解放路街道干部职工的作风问题，遭人诟病…… 第130章 整风 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坐满了街道干部职工和7个社区居委会的党委（党总支）书记、主任、副主任。 党工委书记凌晨主持召开解放路街道全体干部职工作风建设整顿提质大会。 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应邀出席大会，并围绕如何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基层干部职工作风能力建设做专题辅导。 “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我们要坚持刀刃向内，持续深入查摆自身问题，扎实推进街道干部职工作风建设走深走实，努力锻造一支忠诚干净的干部队伍！……” 会上，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杨波通报了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的违纪违法问题，以及区纪委和司法机关对他们4人的处理结果。 “怀奕书记刚才高屋建瓴地为我们传经送宝，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要认真领会，并举一反三，深刻反思，自查自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凌晨在总结讲话中指出。 正当大家以为可以散会时，凌晨突然说：“易隋寒所长，请你通报一下我们解放路街道近一个月来招待费的详细情况，一共花了多少钱？” “书记，这……”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所长易隋寒面对凌晨的发难，不知如何是好，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吧，某些领导不高兴；说假话吧，凌晨这关又过不了！ 易隋寒左右为难！ “你是想说'家丑不可外扬'吧？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家里人！怀奕书记虽然是区纪委的领导，但他同时也是我凌晨最敬重的兄长！说——” 看着凌晨渐渐冰冷的脸颊，易隋寒的心情跌落了谷底！ “报，报告书记，我们这个月的招待费，一共是.78元，具体情况是：7日晚餐，彭涛泽副书记在帝都大酒店接待区城管局，消费7901.34元；9日中餐，……” 郁闷至极的易隋寒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如数家珍地一一讲出来。 在场的参会人员无比震惊，一是为消费金额之高感到震惊，二是为消费时间如此密集感到震惊！ 被易隋寒点名点姓念出来的一小部分干部职工，脸都吓绿了，心里将易隋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同时又都在偷偷盯着看凌晨的反应，见凌晨的脸色没有变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凌晨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义愤填膺。 他在愤怒的同时，也是特别激动！ 因为，今天他亲自印证了易隋寒的能力和为人！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送给他的那份《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上面对易隋寒的评价是：“老实本分，街道的'活算盘'！” 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里面，除了记录了某个干部的基本情况外，还配有几句简短的评价。 凌晨从花名册里也发现了一些人才，他想通过在工作中的具体表现，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委以重任。 短时间之内从江源瑶族乡调人来解放路街道是不现实的，先前他已经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交谈中就阐明了其中的利弊。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再参照《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花名册》，凌晨倒也陆续找到了“几匹千里马”！ ……………………………… 数天后，一个令人翘首以盼的特殊日子！ 解放路街道党政领导班子全部调整到位！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并报楚州市委批准，凌晨同志，任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主任。” 当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刚宣读完凌晨的任命文件后，安静的会场出现了一片喧哗。 主席台下的干部职工不淡定了，议论声盖过了熊泽楷的声音。 本想继续往下宣读任命文件的熊泽楷，无奈地向凌晨投来求助的目光。 “嘘！安静！你们再'阻扰'泽楷部长宣读任命文件的话，他就要跟我急了，我可不想被他'穿小鞋'呀！呵呵……” 众人莞尔一笑。 经中共北江区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田郡利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人大工委主任职务； 杨波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职务； 谈椿寒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室主任职务； 曾鹏橙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组织委员职务； 朱琪冰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免去其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职务； 邓媛媛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 易隋寒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提名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候选人； 崔少前同志提名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候选人； 许文青同志提名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候选人。 “老弟，你现在是'兵强马壮'啊！只可惜你那个副区长的位置没搞定！” 熊泽楷坐在凌晨办公室一脸惋惜地说。 在研究讨论将凌晨从江源瑶族乡调任解放路街道时，李桂廉借机要区委书记周建扬推荐凌晨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周建扬当场同意了，但事后却在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面前故意“拱火”，说凌晨的坏话。 雷津恢是一个文艺爱好者，特别喜欢舞文弄墨，擅长书法，尤其是钟情于行楷。 他其实一直非常赏识凌晨的，因为凌晨那手飘逸的行楷字在雷津恢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凌晨跟李桂廉走得很近！李桂廉也非常关照凌晨，两次都带着数名常委为凌晨去站台！……” 周建扬在雷津恢面前添油加醋，将凌晨和李桂廉两人说得像师徒关系。 雷津恢听后，心情果然不好了！ 他对凌晨的最后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 第131章 继续拆房子 “凌晨同志很优秀！无可挑剔！但他被提拔的速度是否太快了点？半年之内已经从副科级提拔为正科级了！正科级还不到三个月，而且又没有乡镇长（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任职履历，就要提拔为副处级，还是政府副区长候选人，这升迁的速度可真赶得上坐'火箭'了！呵呵……” 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在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委婉地拒绝了将凌晨提名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议题。 “邹部长，说说你们组织部要提拔凌晨同志的理由吧？” 市委书记樊子明对雷津恢这个“后马炮”非常恼火。 雷津恢在“五人小组会议”（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市委组织部长、市纪委书记）上审议提拔名单时不作声，此刻才站出来反对，这不故意给自己难堪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吭声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不悦地反问道。 “樊书记、雷市长，各位领导，建议提名凌晨同志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请示，是北江区委组织部呈报上来的，区委书记周建扬同志还亲自在这份请示上签名了。” 邹伟庚在会前已经安排人将复印好的10多份《中共北江区委关于提名凌晨同志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请示》，分别摆放在各位参会领导的桌上了。 “北江区委推荐的理由是，鉴于凌晨在江源瑶族乡抗洪救灾中的突出表现，以及在招商引资工作中成功引进5000万元的回龙山风景区星空露营项目，并成功将江源瑶族乡打造成了全国闻名遐迩的'网红打卡点'。还有1000万元捐款是凌晨拼命用一斤半白酒换来的，这个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因为是私人行为，就没有在材料里再表述了！” 邹伟庚笑着说。 “这么优秀、有能力、能干事、肯干事的年轻干部，不多见了，越级提拔一个副处级，算什么！要是在战争年代，提拔为一个正团、一个副师干部都不是问题！” 一直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的市委常委、楚州军分区司令员包卫国突然发声。 樊子明、雷津恢等其他参会领导都惊讶地看着包卫国，因为在大家的记忆中，包卫国仅在表决时会发言，且只是说一句话，“我没有意见，同意这个议题”，或是举手。 “这个凌晨怎么还和包司令有关系，难道是他家的亲戚吗？” 众人在心里犯嘀咕。 雷津恢眼神不善地瞅了一眼包卫国。 包卫国立马回望着雷津恢。 两人相互直视对方数秒钟，最后还是雷津恢阴着脸，先低下头去假装看文件。 包卫国冷哼一声，又恢复老僧入定的状态。 樊子明心里乐开了花。 最后，樊子明和雷津恢双方各退让一步，达成协议： 凌晨能在北江区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家班子换届前，全面完成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任务，则破格提拔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如若完成了一半的任务就提拔为北江区政协副主席，同时兼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继续拆房子！ 雷津恢见樊子明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也“投桃报李”，同意将凌晨再次破格提拔为副处级干部。 会议研究决定，因工作需要，凌晨同志拟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区长助理（高配副处级），兼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 凌晨正式成为名副其实的楚州市委管理的“市管干部”了！ ……………………………………… 市委常委会会议刚结束，凌晨就先后接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和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的电话。 “凌助理，恭喜恭喜哈！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市管干部了！” 唐奇胜一脸羡慕地说。 “奇胜兄折煞小弟了！我这棵细胳膊细腿的小豆芽菜，还是听从你的指挥。我们可是说好了，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不会是要跟着大领导高升了就打算抛弃我和静哥了吧！” 凌晨调侃道。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是这样的势力小人吗？” “奇胜兄，最讲感情了，呵呵……” 凌晨见张赋给自己打来电话，只得约好相聚的时间，就匆匆结束了与唐奇胜的通话。 “臭小子，是不是听说要当区长助理就开始嘚瑟了！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第一时间得知凌晨提拔的消息后，兴高采烈的张赋赶紧给凌晨打电话，可一直占线打不通。 正在气头上的张赋，一接通凌晨的电话就将对方数落了一顿。 “部长，您冤枉我啊！我永远都是您麾下的小兵！刚才是唐奇胜副科长打来电话……” 凌晨急忙向张赋解释。 县官不如现管，虽然自己现在也是副处级了，但张赋可是从市委组织部下来的老组工干部了，人脉广，他可不敢得罪！ 听说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的电话，张赋点头称赞。 “唐副科长深得邹伟庚部长的喜欢，好好与之交往吧！你现在的职位慢慢提高了，权力也大了，同样要牢记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义务也相应增加了！” “是，部长！感谢您的教诲！”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一定要循序渐进，切忌急功近利！‘自焚事件’务必要引以为戒……” 张赋语重心长地嘱咐凌晨。 “是，记住了。谢谢部长提醒！” 凌晨感激涕零。 ……………………………………… “我们要吸取先前'自焚事件'的深刻教训，变压力为动力，化不利为有利，耐心细心做好老百姓的思想工作，稳步有序推进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任务！” 一脸沉重的凌晨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推进动员大会上强调。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位于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核心区域，占地面积100余亩，总投资10个亿，将打造成一座集商业、金融、居住等功能整合为一体的城市综合体。 该项目涉及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解放路社区、前进路社区两个社区居委会的大小6个小区411户居民，共计1737人。 拆迁工作启动一年以来，才111户居民签订征地拆迁协议，现在还有300户居民未签！ “拆迁自焚”事件发生后，原本打算签协议的居民，又纷纷反悔了，绝大部分的居民仍在观望中，期望政府能提高拆迁补偿标准。 拆迁工作素有“天下第一难事”之称！ “哎！300户，要在3个月完成！任重而道远啊……” 凌晨郁闷地说。 “书记，书记，石满山又来街道闹事了！”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石满山是谁？” 凌晨疑惑不解地问。 第132章 最难缠的“钉子户” 凌晨今天组织街道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解放路社区、前进路社区两个社区的书记、主任，在四楼会议室主持召开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推进动员大会。 根据市区有关领导的指示和要求，近期要重新启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 昨天，区委书记周建扬找凌晨进行了任前廉政谈话时，狠狠批评了解放路街道的工作推进不力。 凌晨第一次走进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时，心里感到一阵激动和紧张。 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邱晨光亲自将凌晨领到周建扬办公室。 “书记，凌晨助理来了！” 周建扬原来的联络员胡高出事被抓后，因没有物色到满意的人选，邱晨光就暂时充当了联络员的角色。 “周书记，您好！” 凌晨微笑着主动打招呼。 凌晨心里明白，尽管眼前这个人就是李桂廉阵营最大的“敌人”，也是将自己推到“火上烤”的始作俑者，恨不得冲上前去踩几脚，但表面的尊重还是必须的。 “坐！” 伏案看文件的周建扬没有抬头，从喉咙里冷冰冰的传出一个字。 一旁的邱晨光没有坐下来，看了一眼凌晨，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站立着。 凌晨心里发怵，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像一个五星级酒店大堂的迎宾门童，毕恭毕敬地看着周建扬。 周建扬一直在用余光默默地观察凌晨的反应，见对方如此尊重自己，先前的不悦心情在慢慢减退。 “从政府那边过来的？” “报告书记，刚从解放路街道直接过来的！” 周建扬那张苦瓜脸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凌晨。 “这个年轻人，在两年时间里就蹿起来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后生可畏啊！”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怎么还没重启？这个项目都搞了一年多，你们街道才完成100余户的拆迁协议，半年停滞不前，一动就给我惹出‘自焚事件'，剩下的300户必须在3个月内完成！工作不努力的干部职工，那就都停职去努力找工作！” 两人聊了几句场面上的套话后，周建扬突然黑着脸质问凌晨。 “是！周书记！” 凌晨硬着头皮应下来。 ………………………………… 凌晨开了一上午的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整好工作组，将任务分派下去，回到办公室还没5分钟，就看到火急火燎的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跑来找自己。 “你说石满山是我们街道的一个拆迁户，他不怕我们街道干部上门去找他签协议，居然还敢跑到街道来闹事！他跑来街道又是要找谁了？” 凌晨反问。 “他是最难缠的'钉子户'！这是大家公认的，他是来找彭……” 崔少前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从楼下传来石满山骂人的声音。 “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你们这三个王八蛋，快点给老子滚出来！是'带把的'就站出来，敢做就要敢担！别当缩头乌龟了，否则老子就在你们街道撒泡尿，再拍照发到网上去，让你们街道遗臭万年！哈哈……” 60多岁的石满山拄着一根木棍子，站在街道办公楼一楼的空地上仰着头破口大骂。 他骂了一会，见没有一个人出来搭理自己，丢下木棍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儿子啊！都是爸爸没用，让你受苦了呀！你们这些断子绝孙的，不得好死！快放我儿子出来……” 凌晨看着石满山如此狼狈，心里一阵难受，急忙跑下楼。 “书记！书记！要不要打电话叫派出所的民警来将他赶走！” 崔少前跟在凌晨后面，边跑边说。 “你刚才说什么？” 凌晨瞪着双眼朝崔少前吼道！ “我，我的意思是，听说他的脑子受刺激了，好像有点问题，不太正常，我怕，怕他对您有过激行为！” 崔少前见凌晨发怒了，吓得语无伦次。 “他像是来闹事的人吗！我们街道这么多人！还怕被他吃了？” 凌晨见崔少前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他刚才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 “满山叔，您怎么坐地上了？我扶您站起来，地上太凉，别感冒了！” 凌晨跑上前，将全身脏兮兮的石满山轻轻地扶起来。 正在伤心哭泣的石满山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笑容可掬地来扶他，居然不嫌弃自己一身是泥。 “小伙子，你是街道新来的干部？还是过来办事的……” 石满山对凌晨生出一份好感，试着打听情况，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少前打岔了。 “他是我们街道新来的书，凌秘书……” 崔少前被凌晨用眼神制住了介绍。 “满山叔，我是咱们街道新来的秘书小凌，就是在办公室给领导写材料的。刚过来没几天，所以您还不认识我。” 凌晨笑着说。 “小凌秘书，你是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吧？” “前年毕业的，工作都两年了，先前一直在乡里工作，上周才被领导调来解放路街道的。” 凌晨将石满山扶到信访接待室，为石满山倒了一杯热茶，本也想为自己倒一杯茶，但饮水机旁边的那盒茶叶用完了，于是只给自己倒了白开水。 凌晨将那杯热茶双手递给了石满山，而自己则喝起了那杯白开水。 见状，石满山十分感动，想起这近一个月来自己受的委屈，不禁老泪纵横。 凌晨像一个忠实的听众，默默地陪坐在一旁听老人哭诉。 “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这几个王八蛋，为了逼我签协议，故意给我儿子下套，把他骗到KtV灌醉，然后找个女孩来当托，说我儿子强奸了她，现在还被关在拘留所！我老伴也急得住院了……” 凌晨听着石满山的述说，心里感到特别的愤怒和震惊。 “这些人真是卑鄙无耻，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凌秘书，你能否帮忙找下领导，将我儿子嘉豪放出来吧？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啊！30老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就因这事，又分了！我们生怕他想不开……” 石满山看到凌晨一直在耐心地倾听自己唠叨，心里很感动。 “满山叔，您放心吧，只要嘉豪大哥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我就能保证他平安出来！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解放路派出所，我先问问情况吧！” 凌晨当着石满山的面给赵杰打电话。 “杰哥，辛苦你帮我调阅一个叫石嘉豪的居民，他是我们街道前进路社区的人，对，24天前被你们派出所抓进去了，没有什么问题就麻烦你将他放出来吧！他可能是被彭涛泽他们设局的……” 凌晨陪着石满山在信访接待室吃完午餐，又安排胡思韦将石满山送去医院，给住院的老伴送饭。 “小凌，你是好人！谢谢你！” “我算是好人吗？一个要拆你们房子的人……” 凌晨无奈地在心里叹息！ 送走石满山，赵杰的电话打来了！ 第133章 情况不妙 “杰哥，你好，石嘉豪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凌晨紧张地询问。 “情况不妙啊！凌晨，现在将这个石嘉豪弄出来恐怕有点麻烦了！他挺威猛的，在拘留所与人打架，居然把对方给打成重伤住院了！厉害吧！哈哈……” 赵杰兴奋地说。 “啊！杰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呀！” “石嘉豪长得牛高马大的，跟小韦一样能打啊！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拘留所里鱼龙混杂，什么地痞流氓、偷鸡摸狗的人都有，你要是没两把刷子，在里面就等着被人欺负！”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捞出来了？” 凌晨心里很着急——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压头！ 区委书记周建扬又给他下了死命令，限期3个月内完成！ 崔少前告诉凌晨，石满山是原北江区钢管厂的老厂长，虽然钢管厂在上世纪90年代末倒闭了，但由于石满山为人正直、乐于助人，在他们钢管厂家属区的小区居民中很有威望，他现在依然被大家推选为居民小组长。 凌晨如今苦于无处破局，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推进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 “自焚事件”发生后，所有拆迁户对解放路街道的干部职工特别敌视，见面吹牛打屁可以嘻嘻哈哈，一说到签订拆迁协议，立马翻脸不认人！ 凌晨刚刚调整好的6个拆迁工作小组“举步维艰”！ 为了分别对应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涉及到的6个居民小区，凌晨将街道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分成了6个拆迁工作小组，每组再统筹安排10名街道干部职工和社区工作人员，实行包干分片责任制，负责各自小区的协议签订工作。 凌晨和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许文青负责钢管厂家属区的72户居民。 许文青是凌晨在江源瑶族乡提拔的团委书记，他比凌晨大5岁，为人处事方面非常精明，蛮擅长做思想工作，但不骄不躁，吃得起苦。 凌晨特意将他提拔到自己身边在做事，也想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 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田郡利负责造纸厂家属区的45户居民。 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杨波负责纺织厂家属区的45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谈椿寒和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易隋寒负责轴承厂家属区的51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曾鹏橙负责化工厂家属区的44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朱琪冰负责机械厂家属区的43户居民。 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邓媛媛是凌晨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老同事。 凌晨通过张赋的关系将邓媛媛提拔到解放路街道，一是感谢她当年对自己在电视台工作期间的关心和照顾，同时也是希望她能利用在电视台工作的人脉资源，搞好对外宣传，扭转解放路街道的负面形象。 因邓媛媛是女同志就没有分配拆迁任务。 由于她一直是电视台的“大管家”，凌晨就安排邓媛媛全权负责项目征地拆迁的后勤保障工作。 “凌晨，石嘉豪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这么用心帮他了？” 赵杰不解地问。 “杰哥，实不相瞒，石嘉豪大哥可能是帮助我打开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的‘金钥匙’！” 凌晨将石嘉豪的父亲石满山到街道“闹事”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钢管厂家属区是项目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我能拿下这个小区就成功了三分之一！但前提是我能请得动石满山这尊大神‘出山’帮忙才行啊！” 凌晨无可奈何，只得跟赵杰诉苦！ “好！你等我消息！我想办法解决！” 赵杰沉默了一会说。 “晚上我请客，庆祝你高升！你记得买单就行了，哈哈……” “行！——咦？这么大的赵所长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了！” 凌晨打趣道。 “你现在都是副处级了！我才是副科级！你好意思要我买单？” “切！——你想去哪里吃了？” “客随主便！” “一品阁，走起！” “凌助理，你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还去那样低档的地方？” “梦想开始的地方，是最值得留念的！我怎么能忘本呢？” 凌晨会心一笑！ “抠门鬼！” 赵杰悻悻挂断电话。 “小韦，走，今晚我请你吃鱼去！” …………………………………… 一品阁，7号包厢。 当凌晨带着胡思韦和邓媛媛走进包厢时，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 凌晨的“师傅”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副台长魏文新，铁哥们陈晖，老同事高枫和网站编辑林薇等人纷纷站起来迎接凌晨！ “凌，凌区长好！” “凌书记好！” “……” 看见昔日同事突然与自己陌生起来！ 凌晨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师傅，各位兄弟姐妹们，不要这么生疏了！凌晨永远都是你们眼中的第一次在这个包厢吃饭的那个凌晨！” 凌晨请魏文新坐在主位上。 开始魏文新拒绝，凌晨亲自拉着他走过去，但他不好意思坐下。 “师傅，没有您两年前对凌晨无微不至的关心，就没有我凌晨的今天！今天这个主位，在座的各位，除了您，就没有人敢坐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凌晨真诚地说。 “魏台，您就不要讲客气了！凌晨就是以后当再大的官，他也是您的徒弟呀！他要是敢忘恩负义，我就将他打入‘黑名单’！” 在赵杰的“护卫下”，夏莹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对呀！魏台长不要讲客气了，菜都凉了！我可是饿晕了！今天为凌晨大助理跑了一天的腿！好饿呀！” 赵杰笑眯眯地说。 “杰哥，你不嘲讽我就心里不舒服是吧！吃！吃！你今天就只能吃鱼！其他菜都不能吃！” 凌晨哈哈大笑！ 魏文新看到大家如此尊重自己，就不再坚持了！ 他安心地坐上了主位！ 大家见状，对魏文新投来羡慕的眼神！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凌晨一样修成正果了？” 众人心中翘首以盼…… 第134章 夏莹姐真贤惠 “师傅，各位兄弟姐妹们，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这餐饭本来早就应该请了！真是不好意思拖到现在！” 凌晨举起酒杯向众人敬酒。 “ 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乡镇工作真是特别的繁琐，忙的像个陀螺团团转！加之江源瑶族乡离市区较远，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充裕的时间坐下来和各位一起安心吃个饭……我先干为敬！” 凌晨一连喝了三杯啤酒，马上脸红脖子粗的！ 众人哄堂大笑。 凌晨知道自己的酒量，不禁想起在江源瑶族乡时，为了多争取楚默涵口袋里的几百万元捐款，拼命喝下一斤半的白酒，结果在乡卫生院躺了一天一夜！ 凌晨的“壮举”，成为北江区官场茶余饭后的谈资。 凌晨见大家发笑，不禁老脸更红了！ 坐在一旁的夏莹，看着凌晨又开始“逞强”，剜了一眼他，生气地在桌底下用脚轻轻地踢了凌晨几脚。 凌晨对夏莹的举动置若罔闻，故意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魏文新、陈晖、高枫、赵杰等人觥筹交错。 夏莹见凌晨不搭理自己，有点不开心了，“小样，居然敢把姑奶奶当空气？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看到凌晨的“师傅”魏文新等老同事在场，自己毕竟不是凌晨的正牌女友，故又不敢有太出格的言行举止，只得一个人在心里生闷气。 赵杰瞅见夏莹吃瘪，心里在偷偷发笑，“哏，你夏大公主也有今天啊！” 赵杰转头看见凌晨不顾夏莹那愠怒的眼神，正与电视台以前的同事在一个一个喝酒，心里不禁在为他“得罪”夏莹而“默哀”了！ “凌大助理，您也太势利了吧，您当了领导后就鼻孔朝天！怎么能将小女子我给直接忽视了？” 当凌晨敬完一圈酒，摇摇晃晃回到座位上时，夏莹站起来楚楚可怜地说。 “正戏开锣啦！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赵杰露出一脸奸笑。 “夏莹，我……” 凌晨突然反应过来，“坏事了，怎么激怒了这朵带刺的玫瑰！” “凌助理，我敬您！” 夏莹先后端起桌上的三杯白酒，一口气干完了！ 三杯白酒，最少一斤！ 大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女汉子啊！” 夏莹将空杯子倒过来，朝凌晨投来挑衅的目光！ 喝高的凌晨，闻到白酒的味道就想呕吐，见夏莹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吓得两腿都有点发软了！ 凌晨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给自己也倒了三杯白酒，喝完第一杯就当场吐了一地！ 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 夏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叫你得罪老娘，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喝醉的凌晨，被胡思韦和赵杰抬上车上。 现在，凌晨、胡思韦和赵杰住在一起。 凌晨本想住到他和郁芸清的“爱巢”——“栖歆居”。 但因大四的郁芸清在忙着准备考研，近大半年的时间一直浸泡在图书馆，很久没有与凌晨相聚了。 凌晨又在偏远的江源瑶族乡，很少回市区。 两人都快成“牛郎织女”了！ 凌晨和胡思韦在市区都没有买房子。 胡思韦不好意思住进凌晨和郁芸清的“栖歆居”。 胡海东倒是希望胡思韦住到自己家里，但胡思韦不愿意。 胡海东在给原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郭嘉志当联络员和区政府办常务副主任的时候，买了一套70余平方米、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凌晨调到解放路街道工作后，为了方便上下班，就和胡思韦一起“寄宿”在“孤家寡人”赵杰家中。 赵杰来北江区上班时，他的父母为其在市区买了一套128平方米、三室一厅的房子。 赵杰和胡思韦将凌晨安顿下来后，正准备洗漱休息了，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夏主任！是您啊……” 胡思韦一脸惊讶。 “凌晨，他没事吧？” 夏莹径直走进凌晨睡的卧室，随手将房门反锁了！ 闻声从浴室里跑出来的赵杰，茫然地看着胡思韦。 “夏公主，她进去了？……” 胡思韦点点头。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一脸淫笑！ 第二天清晨。 被夏莹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凌晨，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目瞪口呆！ “夏莹姐，你真贤惠！” 坐在一旁的赵杰和胡思韦，赶紧拍马屁。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睡眼朦胧的凌晨和穿着围裙给他们做早餐的夏莹，憋得满脸通红！ 夏莹端着一碗白米粥，笑盈盈地看着凌晨，“明明自己那方面不行，还要逞强好胜！有必要装大尾巴狼的吗？真是丢人现眼！” “我！……” 凌晨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噗！——” “噗！——” 赵杰、胡思韦看着生无可恋的凌晨，再也忍不住了，将口中的白粥全都喷出来了！ “滚！——” 刚才还是笑靥如花的“小媳妇”夏莹，立马变成“河东狮吼”，大声朝赵杰和胡思韦吼道！ 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下楼去了。 “凌助理，动作快点吧！不行就不要硬撑着哈！我们在车上等着你！记得一会还要去拘留所接石嘉豪了！哈哈……” 赵杰阴阳怪气地说。 凌晨的脸都被气绿了！ “撑你妹！” …………………………………… 楚州市公安局拘留所。 身高187公分的石嘉豪，茫然无措地看着从警车走下来的凌晨、赵杰和胡思韦三人！ “嘉豪大哥，我是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凌晨，这是解放路派出所的所长赵杰，这是我的老弟小韦！” 凌晨热情走近石嘉豪。 “你们好！” 看着眼前陌生的三人，石嘉豪显得很拘谨，但见对方主动招呼自己，心中却充满疑惑。 “嘉豪大哥，是满山大叔要我们来接你回家的！” 凌晨见石嘉豪对自己几个人有很强的戒备心，只好抬出石满山！ “走吧！别他妈的磨磨唧唧地！你老妈都被你气得住进医院了！” 赵杰见石嘉豪像个闷葫芦，半天才说一句话，对自己几个人也是不怎么搭理，感觉是热脸贴冷屁股，心里火冒三丈！ 赵杰一出声，石嘉豪立即慌神了！ “什么？我妈妈住院了？她在哪个医院？麻烦你带我一起去吧！” 石嘉豪紧张地问。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走吧！” 凌晨说！ 第135章 善意的谎言 “满山哥，嘉豪什么时候会放出来啊？他再不出来的话，我可能就真的快熬不住了！” 满头白花、瘦骨如柴的颜丽琪，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相濡以沫近40年、疾病缠身的妻子，石满山悲喜交加。 40多年前，夫妻俩先后从楚江师范学院（现楚江师范大学的前身）毕业后，服从国家的安排，放弃可以留校任教的机会，来到原楚州地区（楚州市的前身）钢管厂子弟学校工作。 妻子颜丽琪在楚江师范学院音乐系学的是音乐表演专业，来到子弟学校后一直担任音乐、舞蹈老师。 石满山则是选择中文系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 但，他本人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是在文学和书法、绘画方面很擅长！ 厂里的领导在无意中发现石满山的毛笔字写得好，于是将他调到厂办做宣传干事。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当，“馅饼”从天而降砸向你时，但你由于“身材矮小”没有力气接住这块“馅饼”，或是你的牙齿因从小吃糖太多都长成蛀牙，而无法咬动了。 那，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馅饼”，被“身强体壮”或是镶了“一嘴钢牙”的同事抢走！ 石满山就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他成功接住了厂领导抛来的“馅饼”，而且是一口气就将其“吞下”去了！ 厂办宣传干事、厂办副主任、厂办主任、厂长助理、副厂长、厂长…… 石满山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去了！ “我昨天已经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找了他们的凌秘——领导，他们答应会将嘉豪尽快放出来的，当着我的面还给派出所的赵所长打电话了！” 石满山半真半假地安慰妻子。 善意的谎言是美丽的，能让人重拾自信，能给人一丝丝的希望，有时还能救活一个即将精神崩溃的人。 医生告诉石满山，妻子颜丽琪得了肺癌，而且还是癌症晚期！ 他请求医生隐瞒真相，不要告诉妻子，一个人在默默承担着噩耗的打击！ 这段时间，石满山到处找人帮忙，想将儿子石家豪弄出来，可惜“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你在“台上”，众星拱月；你“下台”了，门可罗雀！ 石满山这个昔日管理着数千人的大厂长已是“明日黄花”！ 曾经辉煌的钢管厂倒闭了，本人也只是一个退休多年、又无职无权的老厂长罢了！ 一个垂暮老人，还有谁会买账了？ 他昨天是抱着寻找“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态，去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找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等人讨要说法。 石家豪被派出所抓走后，石满山曾多次找过彭涛泽三人，双方因意见不和，发生了激烈地争吵。 最后，彭涛泽抛出一句狠话：“签订了拆迁协议，人自然就可以出来了，不签协议那就等着坐牢吧”！ 从此，彭涛泽几人对石满山是避而不见！ 四处碰壁和心如死灰的石满山，只得放下尊严再次来街道办事处找人。 原本只要彭涛泽答应放人，石满山就考虑与之签订协议，谁知自己来了，连人影都没见着，对方还是置之不理，将他当成空气！ 无奈，早已将愤怒压制到极致的石满山就在街道办事处“装疯撒泼”！ “满山哥，要不与他们将协议签了吧？我们毕竟就嘉豪一个孩子，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哎！好，好，我一会就去街道办事处找人签协议……” ……………………………… “妈妈！妈妈！……” 慌慌张张的石嘉豪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上大喊大叫。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养！” 一个长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的小护士跑过来，及时劝住了石嘉豪的乱喊乱叫。 石嘉豪被小护士“教训”了一顿， 立马老实了。 “护士小姐，我妈妈叫颜丽琪，不知她在哪个病房？” “请稍等，我帮你去导诊台查询一下。” 见对方是来找自己母亲的，小护士的态度也温柔许多了。 “好的，谢谢你！” 石嘉豪赶紧道谢。 “噫！凌晨，你看，那个小护士不是'小辣椒'唐欣怡吗？” 赵杰激动地说。 下车后，石嘉豪先上来了，赵杰、凌晨、胡思韦则去医院门口的水果店买了几样水果、一箱牛奶，再到隔壁的鲜花店买了一束红色的康乃馨。 “好像还真的是了！” 循声望去，只见唐欣怡从导诊台走过来。 她刚要开口告诉石嘉豪的病房号，突然看到其身后站着的凌晨和赵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高兴地问：“凌晨、赵杰，你们怎么进城来了？” “'小辣椒'好久不见，长得越来越漂亮啦！嫁人没？” 赵杰抢先打趣道。 “嫁你个大头鬼！赵杰，你的狗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 唐欣怡不悦地说。 “唐欣怡你好，又换科室了？” 凌晨笑着打招呼。 “你好，凌晨，我在今年3月份调过来的。” 唐欣怡回道。 凌晨怕赵杰和唐欣怡斗嘴，急忙说明来意。 “嘉豪大哥的妈妈住院了，我们陪他一起来看看老人家。” “哦，原来是这样的呀！颜阿姨住在肿瘤科1118房，那我带你们过去吧！” 唐欣怡欲言又止，转身走向颜丽琪老人住的病房。 “肿瘤科！” 凌晨和赵杰相互对视一眼，秒懂对方眼中的含义——凌晨的父亲凌仲坤去年就转到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治疗胃癌。 他们提着东西急忙跟上去。 当凌晨三人走进1118房间时，身材魁梧的石嘉豪跪在母亲颜丽琪床前，稀里哗啦地哭得像一个三岁的小孩。 “我们嘉豪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颜丽琪紧紧抓住石家豪的手高兴地念叨着。 石满山站在一边偷偷地抹眼泪。 “凌秘书，赵所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他看到凌晨抱着一束鲜花，赵杰、胡思韦分别提着水果和牛奶，无比感动地说。 “凌秘书？凌晨，你不是江源瑶族乡的党委书记吗？怎么变成了秘书了？难道你和陈静对调了？” 唐欣怡惊讶地反问。 “党委书记？小凌你是……” 石满山想起昨天见面时的场景，突然反应过来！ 第136章 当保安守大门 “凌书记，真是年轻有为，不过就是太低调了点啊！” 石满山感叹道。 “满山叔过奖了。我们乡镇街道干部既然被称作‘公仆’，那‘公仆’本来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勤务员’，就是向老百姓学习的‘小秘书’啊！” 凌晨虚心地说。 石满山点点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根本宗旨！希望凌书记多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 “好的！感谢满山叔的教诲！” 凌晨非常虔诚地向石满山表示感谢。 “街道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们先走一步了。婶婶，请保重身体。嘉豪大哥，有什么用得着凌晨的地方就来街道找我，或是直接电话联系。” 凌晨向石满山全家人一一打招呼道别后，与赵杰、胡思韦返回街道办事处。 “满山哥，这个凌书记哪像个领导啊，我看他没有一点官架子，长得就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刚才讲话的口吻，倒是将他当成你的下属一样在训话！” 颜丽琪看着凌晨摆放在床头的康乃馨爱不释手。 “后生可畏啊！这个凌书记大学毕业才刚刚满两年时间了！这升职速度好快的！” 石满山若有所思地说。 “每一个人成功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苦难！这个凌晨的经历也是比较坎坷的！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石满山从小护士唐欣怡口中获悉了凌晨的一些经历。 “你呀，6、70岁的人了，还是喜欢用老的一套来教训人！这个小凌书记是真心实意的尊重你，要是换一个人，人家早就给你甩脸色了！” 颜丽琪提醒老伴，“哎，你什么都好，就是性格耿直，脾气太犟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黄土的人，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还怕鬼敲门？我怕什么！” 石满山硬气地说。 “好！好！好！全社会就属你是最正直的人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咱们的孩子着想吧！” 颜丽琪看着双眼哭得通红的石嘉豪，怜爱地说。 “你找凌书记帮忙，给嘉豪安排一个工作吧！到社区居委会或是街道办事处做一个临时工也行！” 儿子石嘉豪是他们夫妻心中永远的痛！ 22年前，在石嘉豪10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由于白天淋雨后未及时更换衣服而发高烧。 这天，颜丽琪代表楚州地区钢管厂子弟学校到楚江省参加教学比武；分管安全生产的时任副厂长石满山，又因厂里发生了安全事故去现场调度处理了。 一个人留在家中的石嘉豪，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脑瓜子因高烧而受了一点影响，成了一个直肠子的人，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 石嘉豪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 石满山怕别人说闲话，并将他安排到钢管厂的保卫科，当保安守大门。 几年后，钢管厂倒闭了，石家豪也下岗了。 早已退休的石满山只得厚着脸皮托关系，将石嘉豪送到一个老同事开的小酒店去当保安。 石嘉豪因性格太直了，隔三差五就为停车而与顾客发生争执。 酒店老板是石满山在钢管厂当厂长时的老下属，受到过石满山的帮助。 他顾及与石满山的个人交情，才没有将经常被顾客投诉的石嘉豪“炒鱿鱼”！ “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啊！我……” 看着病入膏肓的老婆和憨厚的儿子那茫然无助的眼神，石满山在心里长吁短叹，无奈地点点头。 ……………………………… “书记，书记，石，石满山又来我们街道了！”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急匆匆地跑进凌晨的办公室。 “哦，满山叔来了，少前主任你去将他请到我办公室来！嗯，还是我下去迎接吧！” 凌晨想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新装裱好才挂上去的书法作品——为人民服务。 当凌晨来到一楼时，胡思韦早已将石满山请到信访接待室。 “满山叔，您好！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凌晨热情地上前与石满山打招呼。 “凌书记，您，您好……” 石满山今天是为了儿子石嘉豪的工作来找凌晨的，心里感觉硌得慌，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上次来街道，求凌晨将石嘉豪从拘留所放了出来，这儿子回家还没几天，今天又要人家帮忙安排工作，实在是挺难为情的。 “这个，这个……” 凌晨听出了石满山的弦外之音，对方恐怕今天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满山叔，您还没有去过我办公室吧？走，请您到我办公室坐坐。我最近抽空写了几个字，请您这个大师指点一下！” 凌晨扶着石满山上了三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石满山站在门口，抬头一看就见迎面墙上挂着的那副“为人民服务”的行楷。 “好字！好字啊！行笔轻盈，点画灵动，正欹相错！” 石满山饶有兴致地开始点评墙上的行楷字体。 “咦，江源？凌书记，这位江源老师是哪谁呀？我也是喜欢舞文弄墨的人，怎么不知道在我们楚州市还有这号人物啊？” 石满山看到左边的落款作者姓名，感到很陌生。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书法爱好者而已！在您老面前不值一提啊！呵呵……” 凌晨回复。 “看来，凌书记也是书法大家了？” 石满山问。 “岂敢称'家'！勉强算是一个爱好者吧！在读大学那几年里，没事的时候跟着书法老师练过几笔！” 凌晨自谦道。 见状，石满山喜笑颜开，很庆幸自己又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书法爱好者！ 宾主落座后，石满山开门见山地说：“凌书记，我这次又是为儿子嘉豪的事来找您帮忙的！” 石满山毫不保留地将石嘉豪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 “哎！我们夫妻俩是愧对嘉豪这孩子啊！年轻时，我们一个劲地去追求名和利，忽视了对身边亲人的关心，结果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培养好！32岁的人了，没成家，又没个固定工作！我们百年之后，还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办啊？” 石满山说到伤心处，不禁两眼泪汪汪！ 可怜天下父母心！ 石满山是在为当年的过错而忏悔，更是为儿子的明天而担忧…… 第137章 交换条件 “满山叔，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嘉豪大哥的！不知您想让他干什么工作了？” 凌晨待石满山平复心情后问道。 “此话当真？” 石满山见凌晨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血压不禁升高，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凌晨微笑着点点头。 “凌书记，您能不能安排嘉豪到社区居委会或是街道办事处做一个临时工了！” 石满山想起妻子颜丽琪的嘱咐，不好意思地将他们商量好的想法说出来。 “你们让嘉豪大哥来做临时工？” 凌晨以为石满山会“漫天要价”，向自己提出更离谱的要求，毕竟对方手中可是握有“杀手锏”的，但听到对方讲出来后，令他感到非常惊讶！ “石家人，真是很纯朴，一个比一个厚道啊！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这些人是不是眼瞎，还是脑袋有问题，居然说人家是‘最难缠的钉子户’?” 凌晨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在复盘自己来解放路街道一个多月来的工作思路，是不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致拆迁工作毫无进展，干群关系紧张，干部职工离心离德…… 看着沉默不语的凌晨，石满山的心都凉了半截，刚才激动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从云端直接跌落到万丈深渊！ “凌书记，只要你愿意给嘉豪安排一个工作，我，我就答应与你们签订拆迁协议！” “哎！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一股悲凉、气愤和失落之情涌入石满山的心中。 “什么？——满山叔，您刚才说什么？” 走神的凌晨，反问石满山。 “凌书记，你和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他们的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吗？你帮我将嘉豪从拘留所放出来，不就是想接近我来签订拆迁协议吗？你能给我儿子嘉豪在街道或者社区安排一个工作，作为交换条件，我就同意与你们签协议！” 石满山眼神不善地看着凌晨，板着那张满是皱纹和沧桑的脸，冷淡地说。 “满山叔，您误会了！北江商贸城项目还有300户居民要签订拆迁协议，您只是其中的一户！如果所有拆迁户都按照您提的条件与我来交换，我是不是要拿出300个工作岗位来安置你们的亲属了？” 凌晨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判若两人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您认为，我们1个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和7个社区居委会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吗？再说，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可不是我凌晨一个人的！” 凌晨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您今天找我是拿拆迁协议来换嘉豪大哥的工作，那就请您先回吧！因为这笔'买卖'，对你对我都不划算！我更不敢开这个口子，否则北江商贸城这个项目的拆迁工作就永远完成不了！” 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大义凛然地拒绝了，石满山张大嘴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动，同时为自己刚才的言行感到羞愧，也为儿子的工作没有着落而发愁。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凌书记，考虑的是！今天打扰您了！” “慢走！” 凌晨将石满山送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大门。 他静静地站立着，目送步履蹒跚的老人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凌晨转身看到大门口悬挂着一条醒目的横幅标语：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要想保住金饭碗，必须挥动铁拳头！ “少前主任，你转告段部长，将这条横幅标语换了吧！” 他皱了一下眉头，对跟在身后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说。 “凌书记，这不妥吧？这句话可是区委书记周建扬同志在调研北江商贸城项目时说的呀！” 崔少前怕凌晨不知内情，急忙解释。 “他说的话多着了！还会在乎这一句吗？将辖区内所有的横幅标语全部都换成——'喜迎党代会，用心用情用力，加速推进北江商贸城项目建设！'、'北江是我家，发展靠大家，攻坚克难打造北江区的新地标！'。通知广告公司，马上制作100条，在解放路街道的大街小巷都挂起来！” “凌书记，请问，这两句话又是哪位领导讲的？” “周建扬书记和李桂廉区长讲的！你忘记了？” 崔少前一脸懵逼。 ………………………………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小会议室。 凌晨主持召开街道党政联席会议。 会上，党工委副书记田郡利，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杨波，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谈椿寒，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曾鹏橙，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朱琪冰，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邓媛媛，党工委委员、副主任易隋寒，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许文青等党政班子成员，分别就各自分管工作和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做工作情况介绍。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很不理想，我带头作检讨！同时，希望大家换位思考，多注意谈判工作的方式方法，切忌蛮干、狠干，如若再发生威逼利诱、坑蒙拐骗的事件发生，严惩不贷！” 见凌晨一脸怒气，其他班子成员不禁在心里打鼓，“书记今天的火气很大啊！是谁踩他尾巴了？” “针对我们街道辖区内近期发生多起'两抢一盗'（抢劫、抢夺、盗窃）案件，我和椿寒书记已经被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同志严重批评了！因派出所警力有限，报请区委政法委同意，特成立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拟从社会公开招聘30名巡逻队员，工资待遇由区财政和街道共同承担。” 会议研究决定： 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谈椿寒同志兼任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大队长； 党政办工作人员胡思韦兼任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常务副大队长（负责日常工作）。 会后，凌晨将谈椿寒和胡思韦叫到办公室。 “椿寒、小韦，这30名巡逻队员可是保障我们解放路街道平安与和谐的后备力量，招聘条件务必要严，个人综合素质一定要高！小韦是特种兵出身，我全权委托你来挑人！解放路街道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将你先前的战友找来！宁缺毋滥，不符合条件的人，无论是谁打招呼都一律拒绝！有困难来找我！” “两位书记，我想找石嘉豪大哥来当我的副手，你们看可以吗？” 胡思韦眼巴巴地看着凌晨和谈椿寒。 “椿寒书记怎么看？” 凌晨反问。 谈椿寒笑而不语！ 第138章 重操旧业 “谈书记，您同意了？” 胡思韦紧张地问。 “你个木鱼脑袋！沉默就是默认啦！还不打电话叫石嘉豪过来面试！” 凌晨笑骂道。 根据街道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安排，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邓媛媛负责招聘启事的起草和宣传发动；胡思韦负责报名人员的资格初审；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谈椿寒，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曾鹏橙，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朱琪冰，三人组成招聘领导小组，严格把关挑选队员。 “嘉豪哥，我们街道成立了巡逻大队，现在招人，你赶快过来街道参加面试吧！” 胡思韦高兴地掏出手机给石嘉豪打电话。 身高187公分的石嘉豪与身高182 公分的胡思韦，在楚州市公安局拘留所大门口一见如故。 没有心机的石嘉豪，与性格率直的胡思韦意气相投。 下班后，闲着无事的胡思韦，时不时约上石嘉豪一起吃夜宵，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爸爸、妈妈，小韦叫我去他们街道参加面试！” 石嘉豪兴奋地告诉父母石满山和颜丽琪。 “面试？他们搞什么面试了？” 石满山问。 “小韦说，他们街道的巡逻队招人！” 石嘉豪如实回答。 “那不又是去做……去吧，去吧！好好表现！” 石满山见妻子颜丽琪朝自己瞪眼睛，只好同意石嘉豪去参加面试。 “什么巡逻队，换了一个名字而已。不就是跟酒店一样，又去做个小保安，还是重操旧业啊！” 石满山不满地向颜丽琪抱怨。 “酒店的保安哪能跟街道的保安比？进了街道的巡逻队，不就是成了街道的临时工呀！你去找凌书记，也是为了让嘉豪能到街道做个临时工啊！现在不就来了机会！” 颜丽琪激动地说。 “可是嘉豪自己能面试成功吗？满山哥，辛苦你再给凌书记打个电话吧，让他关照一下嘉豪呀！” 在颜丽琪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石满山，厚着脸皮拨通了凌晨的电话。 “凌书记，您好！我是石满山……哦，哦，好的，谢谢，非常感谢啊！” 石满山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着丈夫的表情，颜丽琪紧张地问：“嘉豪的工作搞定了吗？” “你猜？” 石满山看着紧张不安的老伴，故意卖关子。 “成了？” “是的！成了！凌书记说，先让嘉豪进巡逻队，再去考个驾照，然后就安排到街道办事处开车！” 石满山手舞足蹈地说。 “嘉豪的工作有着落了，我也可以安心走了！满山哥，嘉豪就交给你了。可惜我看不到他结婚生子了，等我当婆婆和做奶奶时，记得给我捎个信啊……” “好！我答应你……” 石满山紧紧抓住老伴那骨瘦如柴的双手哽咽道。 ……………………………… “小韦，巡逻队的招聘工作进展如何？” 凌晨问胡思韦。 “书记，可能是我们定招聘条件太苛刻了，来报名的人很多，但符合要求的人就没有几个啊！” 胡思韦一脸郁闷。 “嗯，嘉豪大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这个人手的问题了？” 凌晨笑着问跟在胡思韦身旁的石嘉豪。 “书记，我没有办法！” 石嘉豪摇摇头说。 “那你们小区的年轻人都在做什么事情了？ 凌晨尴尬地自嘲一笑。 石嘉豪想了一会说：“有人去酒店当保安，有人到外面打工去了，还有人就呆在家里没做事。” “这样啊！” 凌晨若有所思。 “小韦，你带着嘉豪大哥，开着街道的宣传车到钢管厂家属区、造纸厂家属区、纺织厂家属区、轴承厂家属区、化工厂家属区、机械厂家属区等居民小区转悠，将录好的招聘启事用扩音喇叭放出来。同时每到一个小区就在便民服务栏，将用A3纸打印好的招聘启事粘贴出来。” “书记，这有用吗？” 胡思韦半信半疑。 “死马当活马医吧！你没有做怎么知道结果了？凡事都要去尝试一下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举行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成立大会。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综治办主任、区巡逻支队支队长曾勤珉等区委政法委领导，以及凌晨等解放路街道党政班子成员和街道的一般干部职工悉数参加成立大会。 通过宣传发动、资格审查、现场面试（实操比武）等环节，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筹备，30名膀大腰圆的巡逻队员全部挑选出来了。 他们的年龄在20岁至35岁之间，身高180公分以上，最低学历也是高中。 这30名巡逻队员，其中有18人是像石嘉豪一样，来自钢管厂、造纸厂、纺织厂、轴承厂、化工厂、机械厂等6个家属区的下岗工人或子弟；7人是胡思韦曾经的战友；5人是从社会上招聘来的年轻人。 根据与区委政法委达成的协议，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30名队员的工资待遇，由区财政承担70%，解放路街道承担30%。 为了解决队员的后顾之忧，在凌晨的提议下，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为30名队员购买了“五险一金”。 此举让巡逻队的所有队员对凌晨“感恩戴德”，将凌晨视为自己的贵人！ 30名巡逻队员，用灼热的眼神望着台上的凌晨！ 众人眼中的“小保安”，一下子可以享受同正式国家公职人员的待遇，令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其他临时工羡慕不已，更让其他徘徊观望的年轻小伙子后悔不及！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招聘的30多名临时工的工作热情骤然高涨，一改先前出工不出力的工作态度！ 这30多名临时工都是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等原班子成员和区直部门负责人的亲朋好友。 彭涛泽等人出事后，和他们有关联的临时工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凌晨“清算”——解聘！ 他们满面愁容，正为自己的“饭碗”而担忧！ 第139章 一把尖刀 “无论你来自何方，从你正式成为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的队员那一刻，你就是我们解放路街道6.9万多人之中的一员了。今天，你以街道为荣；明天，街道以你为荣！我希望大家牢记自己肩上的职责和使命，扎根北江区，在解放路街道生根发芽！平安建设有你有我，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凌晨在成立大会上深情并茂地说。 “凌晨这小子不去做宣传部长，真是可惜了！他现在忽悠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对坐在一旁的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综治办主任、区巡逻支队支队长曾勤珉说。 “罗书记不是一直想将凌书记调到我们政法委来吗？您再跟桂廉区长去'哭诉'一下，说不定不就有戏啦！” 曾勤珉憨憨地笑着说。 “晚啦！他在江源瑶族乡的时候，我就跟李区长提起此事，人家是在市委书记樊子明那里都挂了号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们政法委的'庙'太小咯，已经容纳不了他了，人家现在也是副处级领导干部了，除非是我'挪窝'，退位让贤！呵呵……” 罗毅自嘲地摇摇头。 “这次换届，凌书记能进政府班子吗？传闻……” 曾勤珉轻轻地问。 “难喏！据说，上面的'大佬'已经定调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任务完成不了，凌晨是走不了的！他来解放路街道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与1户居民签订拆迁协议！急功近利的周建扬同志对凌晨很不满意了，已经在常委会会议等不同场合，都含沙射影地批评凌晨工作不作为了！” 罗毅叹了一口气。 “3个月签订300户！一天要完成3户的任务？这，恐怕连神仙也有困难吧？这些当领导的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曾勤珉愤愤不平地说。 “时迁风格！习惯就好！巡逻大队成立了，俨然成为凌晨手中的‘一把尖刀’，希望他能借力打力吧！否则后果难测啊……” 罗毅不安地说。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表激情澎湃“演讲”的凌晨，露出一脸同情的表情。 ……………………………… 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的30名巡逻队员，组成3个中队，每个中队10人。 3个中队分早（早上7点至下午3点）中（下午3点至晚上11点）晚（晚上11点至次日早上7点）三班，轮流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辖区内巡逻，同时协助参与街道的各项中心工作。 1中队队长的人选，胡思韦推荐了石嘉豪，但凌晨考虑时机还不成熟，为了避嫌，暂时由胡思韦这个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大队长兼任。 凌晨嘱咐胡思韦，“好好帮助嘉豪大哥！尽快树立威信……” 2中队队长，由褚骁虎担任。 身高190公分的褚骁虎，是胡思韦的战友，也是楚州市文苍县的老乡。 他们曾经一起当兵，然后分到一个部队的一个连队，在一起出生入死执行各种任务中，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 褚骁虎因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去当兵时没有搞到工作“安置卡”，故退伍后一直在南粤省给老板当“保镖”。 胡思韦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小心思，打电话给了褚骁虎等20多个战友，邀请他们来楚州市发展。 大家一听是来北江区一个街道办事处当“保安”，又从侧面打听到，胡思韦也只是在给领导当司机，立马没有了兴趣，最后只来了褚骁虎等7个跟胡思韦关系要好的战友。 褚骁虎不是一个势利小人，知道胡思韦的二叔胡海东在北江区的一个乡里当领导，以为他是靠亲叔叔才进城的。 胡思韦也没有隐瞒褚骁虎，将他的遭遇全盘告知，“帮自己搞定正式工作的是凌书记！” 褚骁虎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给大老板当保镖，待遇是好，但风险也高，还有就是没法在身边照顾年迈的父母。 他一脸羡慕，“小韦，你真xxx是走了狗屎运，跟对了领导！” “现在，我把这个'狗屎运'转送给你了，那就看你能否接住了！” 胡思韦调侃道。 3中队队长，叫秦驰羽。 秦驰羽是石嘉豪的高中同学，两人关系亲密，在学校就经常一起打架。 秦驰羽长得人高马大的，传言跟“高手”学过武术，2、3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加之为人非常豪爽和讲义气，在几个倒闭的工厂家属区很有威望，特别是纺织厂、轴承厂、化工厂、机械厂4个家属区的年轻人都喜欢跟着他玩耍。 他从原轴承厂下岗后，一直辗转在楚州市的各个大小酒店当保安，因为本人喜欢打抱不平，以致每在一个地方上班都待不了多久，就莫名其妙地被老板“炒鱿鱼”了。 胡思韦和石嘉豪按照凌晨的安排，开着街道的宣传车到轴承厂家属区宣传招聘启事时，正巧遇到了秦驰羽。 秦驰羽二话没说就辞去酒店的工作，带着4个家属区的几十个“小弟”投奔石嘉豪来了，经过层层筛选，他们有17个人入选了巡逻队。 ……………………………… “书记，嘉，嘉豪哥在执勤时受伤了！被‘飞车党’捅了一刀，现送往医院抢救……” 胡思韦带着哭腔打来电话。 此刻，凌晨正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北江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陈静、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等人在“烤烩大排档”吃夜宵。 上次凌晨请魏文新等老同事吃饭时，唐奇胜和陈静因加班没有赴约。 今天下班后，大家相约一起小聚，这屁股还没坐热，胡思韦就传来不好的消息。 “什么？在哪个医院？好，我马上赶过来！” 凌晨紧张地说。 “奇胜兄、静哥、杰哥，不好意思，街道巡逻队的一个队员在执勤时被人捅成重伤，现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我先赶过去了，你们慢慢吃，改天我再请哥几个！” “凌晨，我陪你一起去吧，在老子管理的辖区内还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我的老脸都丢光了！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帮孙子才行！” 赵杰气愤地说。 “哎，人前风光，人后心酸！人人都想当大官，特别是想争'一把手'，可这'一把手'又岂是那么好做吗！” 唐奇胜看着凌晨、赵杰匆匆离去的背影感叹道。 “是啊！凌晨的麻烦可能才刚开始了！” 陈静欲言又止。 “凌晨摊上大事了？” 唐奇胜反问。 陈静点点头！ 第140章 英雄救美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我命由我不由天！普通人要想出人头地，为什么总是要到鬼门关打个转，提前跟阎王爷认个门、报个到才行了？” 当凌晨和赵杰赶到医院时，看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内心万千感慨！ “凌书记好！” “赵所长好！” “……” 走廊上站满了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1中队的队员和2中队队长褚骁虎、3中队队长秦驰羽等20余人，看见凌晨和赵杰赶来，纷纷打招呼。 “各位兄弟辛苦了！” 凌晨强装欢颜向众人回礼。 郁闷的赵杰则板着一直在打电话。 胡思韦正在向“小辣椒”唐欣怡询问石嘉豪的受伤情况。 一个女孩站在胡思韦的旁边，正在轻轻抽泣，还一边不停地抹泪。 三人听到凌晨和赵杰走过来的脚步声，立马停止交谈，迎上前来。 “书记，我……” 胡思韦一脸歉意，感到无地自容。 他第一次带队出勤就让队员身受重伤，关键受伤的人还是凌晨特别交待要好好照顾的石嘉豪！ 他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人是自己！ 凌晨在胡思韦肩上轻轻地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唐欣怡你好，请问嘉豪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凌晨惴惴不安地询问唐欣怡。 “不是蛮乐观！不过幸好筱慧学姐在现场帮嘉豪大哥包扎了伤口，及时止血了，否则后果……” “小辣椒”唐欣怡摇摇头，一改先前活泼开朗的性格。 “凌，凌书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石嘉豪大哥！呜呜……” 从胡思韦身后走出一个早已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女孩。 凌晨转头一看，大吃一惊！ 说话的女孩居然是江源瑶族乡卫生院的护士朱筱慧。 “朱护士你好！这事跟你还有关系？你和嘉豪大哥……” 朱筱慧点点头。 因为明天是周末，正好轮到朱筱慧休息。 她今天下午搭同事的便车从江源瑶族乡赶来市区，约上几个同学和闺蜜去逛街。 吃完晚餐后，朱筱慧几人各自散去。 朱筱慧则一个人散步回家，被尾随其后的两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用长长的剪刀剪掉了她女士挎包的带子后，趁机抢走！ 等朱筱慧反应过来时，摩托车呼啸而过！ 倔强的朱筱慧干脆脱掉高跟鞋，一手提起裙子，一手提着鞋子，拼命追赶摩托车！ 她边跑边大声叫喊，“抢劫啦！抢劫啦！快来抓强盗啊！前面的摩托车是抢劫的……” 路人纷纷目测，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停下来观望，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怜香惜玉”，主动站出来拦截劫匪！ 抢劫得手的两个劫匪，没有看到有“热心市民”来帮忙，反头看见被抢的女孩居然是一个大美女，还敢独自一个人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猥琐的笑容，顿时全身的荷尔蒙飙升，索性将摩托车停下来，站在路边开始调戏朱筱慧。 “哎哟，小妹妹，长得还挺水灵的，只要你陪哥哥们爽一晚上，我们哥俩就把你的小挎包还给你！怎么样？小妹妹，快过来呀！哥哥带你到前面的酒店去开房啦！哈哈……” “无耻之徒！我——警察同志，求求你帮我抓住他们！他们抢走了我的挎包！里面还有很多证件……” 朱筱慧气得两眼冒金花，转身看到身材魁梧的石嘉豪，穿着巡逻队员的制服跑过来。 “站住！王八羔子，快点把包包还给她！” 石嘉豪举起随身携带的警棍指着两个劫匪，大声嚷道！ “臭保安，少他妈的管闲事！惹火了老子，一刀捅死你，送你去见阎王爷！” 年纪大一点的劫匪色厉内荏地朝石嘉豪怼起来！ 他看到石嘉豪一个人跑在最前面，后面还陆陆续续跟来10余个穿着一模一样制服的巡逻队员，心里有点害怕了，不停地催促同伙准备开车跑路。 石嘉豪见劫匪不但嚣张，还将自己当空气，立马火冒三丈，迅速飞奔冲上前去，将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年长劫匪，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提起来丢到地上。 石嘉豪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挎包，使劲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然后转身交给瞪大一双美目、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的朱筱慧。 “谢谢你！谢谢大哥……” 刚才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朱筱慧，此刻变得“温柔似水”，娇滴滴地向石嘉豪道谢。 “不客气！呵呵……” 石嘉豪咧开嘴傻傻地笑着应答。 驾驶摩托车的年轻劫匪见自己的同伙被石嘉豪丢在地上，后者还和被抢女孩在那你侬我侬地“眉目传情”，脸色闪过一丝阴霾。 他偷偷地摸出藏在身上的一把匕首，猛地朝石嘉豪的后背心扎去！ “去死吧！——” “小心！” 朱筱慧紧张地大叫！ “啊！——” 石嘉豪一侧身，匕首从后背插入。 石嘉豪怕劫匪再伤害朱筱慧，在倒地的瞬间还使出全身力气，一脚将行凶的劫匪踹飞了。 两个劫匪被随后赶来的胡思韦等人擒住。 石嘉豪则被送往了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 “伤者家属来了吗？这里有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你们签字！快点来签，我们还等着手术了！” 一个身穿绿大褂的医生走过来，口气生硬地说。 “医生，我们的同事受伤这么严重，你们竟还没有开始动手术？——我是他的领导，给我赶快抓紧时间手术，出了什么事，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凌晨愤怒地朝“绿大褂”吼道！ 他怕石满山夫妻接受不了石嘉豪受重伤住院的消息，刚才已经亲自打电话给石满山了，撒谎说是派石嘉豪到省城去进行封闭式训练，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医生现在突然说要家属签字才能动手术，这不是故意刁难自己吗？ “家属不签字，我们不会动手术！别磨磨唧唧浪费我们的时间了，快点叫家属来签字！” “绿大褂”眼神不善地白了凌晨两眼。 “我，我来签吧！我，我是他的女朋友！” 见凌晨又要发火了，朱筱慧感激地看了一眼他，对“绿大褂”说。 “我去，石嘉豪这个木头恐怕是'铁树要开花了'，难道真的开始'走桃花运'了吗？” 众人张大嘴巴，怔怔地看着满脸娇羞的朱筱慧！ 第141章 飞车党 这两个月来，楚州市下辖的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等4个区很“不太平”，频频发生“飞车党”抢劫市民财物的事件。 飞车党，就是由一人驾驶摩托车，其搭着的另外一个人则负责伸手抢东西，通常抢的都是金银首饰和手提包等值钱的财物，摩托车呼啸而过，被抢的人往往被拉倒或是被拖行数米，轻则擦破皮，重则受伤住院。 最为嚣张的是，几辆摩托车围着你转悠，识相地就自己放下值钱的财物，不然他们就动手抢，你要是不肯放手的话，他们就用刀砍人。 本周三，在北江区北江街道办事处就发生了因市民不肯放弃自己的手提包，被心狠手辣的“飞车党”，将对方的右手砍伤了。 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被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 因为那个被“飞车党”砍伤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雷津恢老婆的亲妹妹！ 关键是，抢劫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没有被抓住！ 传闻，由于张荣铮跟市委书记樊子明走得太近，被雷津恢趁机骂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张荣铮是压力山大。 周四上午，“一脸便秘”的张荣铮，在主持召开的全市深入开展打击“两抢一盗”专项整治行动调度会上大发雷霆！ 他将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等北江、西峰、中兴、武城4个区的公安局局长骂了个狗血喷头，特意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重点批评了朱平安！ 张荣铮在会上发狠话了，“哪个分局不在一个月之内‘剿灭飞车党’，年底评优评先一律免谈！北江分局不在一个星期内抓住凶手，朱平安记行政大过，北江派出所所长孙长安就地免职！” 周四下午，在全市公安系统出丑的朱平安，组织北江区的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江源瑶族乡、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 9 个乡镇街道派出所的班子成员，开会调度部署“两抢一盗”和“剿灭飞车党”工作。 “老子受处分了，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过好日子！街道与乡镇派出所的班子全部重新对调！天天就知道'灯红酒绿'，也让你们去享受一下'田园生活'！” 周五上午才开会，晚上就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发生了抢劫事件！ 赤裸裸地打脸，怎能不令赵杰生气发怒了！ 事件还没有发生5分钟，朱平安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的小祖宗啊，你还让不让舅舅我再多活几年呀？……” 幸好是石嘉豪及时制止了抢劫的发生，胡思韦带着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现场抓住了两名劫匪，不然，赵杰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一共有警员77人。 所长赵杰，教导员曹靳安，副所长汤俊凯、郭明薪，正式民警24人，招聘辅警53人，守护着解放路派出所辖区17.23平方公里、6.9万常住人口的平安，用实际行动诠释着“人民公安为人民”的铮铮誓言和庄严承诺。 ……………………………… “所长，据李迩河和王校江交待，‘飞车党’盘踞在我们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境内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刘大海’的小混混。他们的窝点在……” 解放路派出所民警邓晗骅跑到赵杰和凌晨身边轻声汇报。 “刘大海？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呀！” 凌晨反问。 “刘大海就是我第一天到江源瑶族乡派出所报到后，在农贸市场闲逛时遇到的‘碰瓷高手’！以前是'骗'，现在是'明抢'了！这个王八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赵杰看完邓晗骅交给自己的询问笔录，咬牙切齿地说。 按照凌晨的安排，胡思韦将擒获的那两个抢劫朱筱慧的劫匪移交给赵杰他们派出所了。 “邓晗骅，通知派出所全体人员，今晚10点准时集合！老规矩，关机交手机！谁敢阳奉阴违，老子将严惩不贷！” “是！” 邓晗骅领命而去。 “杰哥，恕我直言，这个邓晗骅可靠吗？行动时，要不要将我们街道的巡逻大队也交给你指挥？” 凌晨现在很担心内部人员的忠诚度。 江源瑶族乡派出所原副所长孔乐连在芙蓉镇芙蓉村落霞岭，刺杀凌晨烧毁账本的那件事情，深深刺痛了凌晨对身边人“忠诚度”的重视！ “你怕他是第二个‘孔乐连’吗？” 赵杰反问。 凌晨脸颊不禁微微抽动。 “放心吧！邓晗骅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不然，我怎么会将他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调到解放路派出所来了！我可不敢再在自己身边安装一个‘定时炸弹’了！” 赵杰老神在在说。 ………………………………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造纸厂家属区，人声鼎沸，警灯闪烁！ 在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的协助下，解放路派出所成功捣毁“飞车党”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窝点”，一共缴获作案摩托车25辆、涉案人员41个人，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财物和现金合计人民币135万元。 “捷报”传来，朱平安兴高采烈地带着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黄诚浒等分局领导班子成员和直属大队负责人亲临现场。 “赵所长，恭喜恭喜！在朱区长的英明决策下，在解放路派出所全体警员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北江分局首战告捷啊！” 黄诚浒当众大放厥词。 引来在场人员的一阵腹诽。 “我去，马屁还有这样拍的呀！真是人才啊！” 朱平安那张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小子，你就是属驴的，一头犟驴！不用鞭子抽，就不会往前冲！哈哈……” 赵杰朝朱平安直翻白眼。 “我是一头犟驴！那我爸爸不就是一头老犟驴了？” “喀……喀喀……” 朱平安忍不住猛咳嗽！ 大家循声望向朱平安。 朱平安大囧，一脚踢在黄诚浒的屁股上。 “狗日的黄诚浒，就你喜欢唧唧歪歪，嘴巴特多！你不说话会死吗？” 黄诚浒委屈地看着朱平安！ “区长、区长，市长来了……” 唐家山急匆匆跑来！ 第142章 喜事连连 “市长来了！哪个市长？是雷津恢市长……” 朱平安紧张地问。 “不是，是，是张副市长，张荣铮副市长！” 唐家山结结巴巴地说。 “家山，你也是老公安了，怎么这么不淡定啊！一个副市长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吗？——哎， 官大一级压死人！走吧，去迎接一下！” 朱平安对张荣铮在全市深入开展打击“两抢一盗”专项整治行动调度会上批评自己，心里正窝着一肚子的火，对方要不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他都懒得搭理。 “朱局长，不错啊！这动作蛮快嘛！” 张荣铮看着眼前的“战果”也是很高兴。 雷津恢一天一个电话催问结果，搞得他疲于应付！ 虽然没有抓到抢劫雷津恢小姨子的劫匪，但“拔出萝卜带出泥”，张荣铮有信心可以从这些被抓捕的“飞车党”口中获取有用信息。 这也是他闻讯后，亲自赶来的原因。 “张市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的功劳！这小子的脑瓜子比较灵泛！” 朱平安很“豪爽”地将功劳全部推给了自己的外甥赵杰。 “赵杰？哪位是赵杰所长？” 张荣铮问。 “张市长您好！我是北江区解放路派出所小赵，赵杰！” “张市长您好！我是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小凌，凌晨！” 接到朱平安的电话后，正在清点“战果”的赵杰立马和凌晨一起小跑过来。 “小赵、小凌，你们辛苦了！说说你们是怎么把他们的老窝都给'端掉’的？” 看着这两个全身洋溢着青春和朝气的年轻人，张荣铮感觉自己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凌晨朝赵杰眨了一下眼，后者秒懂前者的意思。 “报告市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赵杰将凌晨组建街道巡逻大队、石嘉豪“英雄救美”、审讯劫匪、捣毁窝点等过程，都作了详细的汇报。 “凌晨？你就是两年前在北江区进城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那个身受重伤的小伙子？” 张荣铮反问。 “是的，市长！我就是……” 凌晨尽管不想再回忆那段刻骨铭心的交通事故，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张荣铮。 “嗯，小伙子挺有精神的！罗毅跟我说起过你……好好干！” 张荣铮走近一步，认真端详了一下凌晨，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三下。 “谢谢，张市长关心！” 凌晨不卑不亢地致谢。 张荣铮满意地点点头。 “朱局长，我们一起去人民医院看看'英雄救美'的石嘉豪同志，小凌、小赵，你们两人上我的车吧！” ………………………………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1017房。 石嘉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劫匪偷袭石嘉豪时，朱筱慧的惊叫声让石嘉豪转身了，导致匕首插中了他后背的肋骨，而不是心肺。 满身是血的石嘉豪直接痛晕过去！ 赶来的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将石嘉豪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此刻，朱筱慧像一个贤惠的小媳妇，正在细心地一小勺一小勺给石嘉豪喂小米粥。 为了方便照顾石嘉豪，凌晨亲自给江源瑶族乡卫生院院长刘永兴打电话，为朱筱慧请假。 刘永兴接到凌晨的电话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对方是因自己与江源瑶族乡原党委委员、人大主席陈正杰之间的一些“勾当”被他知晓了。 等凌晨说明来电目的，刘永兴满口答应，挂断电话后，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棵水灵灵的大白菜终于被猪拱掉了！” 石嘉豪因背部受伤，只能一动不动地趴在病床上“享福”，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朱筱慧！ “筱慧，你真好看！就像天上的仙女！” “傻样！等年老色衰时，你就会嫌弃我了！” “不会的，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就像我爸爸跟妈妈一样！” “嗯！我等着……” 看着病房里郎情妾意的一对年轻男女，张荣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小凌，你们街道赶快将石嘉豪同志的先进事迹材料上报过来。我们要在全社会学习宣传见义勇为英雄，积极倡导见义勇为的行为，大力弘扬见义勇为的精神，形成人人崇尚见义勇为、人人支持见义勇为、人人敢于见义勇为！石嘉豪同志的医药费全部由市公安局支付！” “是，谢谢市长！” 凌晨激动不已。 待朱筱慧喂完石嘉豪那碗小米粥，众人才笑眯眯地推门走进病房。 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鱼贯而入，朱筱慧和石嘉豪羞得满脸通红。 ………………………………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举行表彰大会。 今天大会的主角是石嘉豪！ 石满山、颜丽琪夫妇和朱筱慧应邀参加表彰大会。 根据张荣铮的要求，凌晨连夜加班操刀撰写了石嘉豪的先进事迹材料，然后分别上报给了北江区委政法委、楚州市公安局、楚州市委政法委等部门，申报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经过市区相关职能部门的严格审核报批，石嘉豪被授予北江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和楚州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出席表彰大会，并亲自为石嘉豪颁发荣誉证书。 北江区广播电视台、楚州市广播电视台、楚州日报等市区新闻媒体陆续对石嘉豪的先进事迹进行了宣传报道。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石满山、颜丽琪夫妇，从电视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是儿子石嘉豪和一旁的准媳妇朱筱慧，又惊又喜！ 两位老人终于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鉴于石嘉豪的突出表现，解放路街道党工委研究决定，聘任石嘉豪同志为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副大队长，兼任1中队中队长。 为了解决石嘉豪与朱筱慧“两地分居”的后顾之忧，凌晨请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出面，将朱筱慧从江源瑶族乡卫生院调入解放路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 与此同时，凌晨还找了张荣铮和李桂廉特批，帮助石嘉豪在解放路街道解决了一个全额拨款事业编制，让石嘉豪正式吃上“皇粮”！ 见凌晨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的儿子石嘉豪，石满山被凌晨彻底折服！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凌晨办公室…… 第143章 投桃报李 “书记，在秦驰羽的带动下，纺织厂、轴承厂、化工厂、机械厂4个家属区已经有45户居民主动签订了征地拆迁协议，其中17户是秦驰羽等17名街道巡逻大队队员的家，另外28户是这些队员的亲戚和朋友……”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正在凌晨办公室，详细汇报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协议签订的进展情况。 凌晨提高了街道巡逻大队30名队员的待遇，特别是为他们购买了“五险一金”，深得众人的好感。 此外，凌晨不仅为石嘉豪申报了市、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还厚着脸皮找市、区领导帮其解决了编制。 此举，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引起“轩然大波”，彻底点燃了所有临时工和巡逻大队队员的工作“激情”！ 有“好事之人”，还将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向阳，副乡长刘珣理，以及胡思韦等人“紧抱”凌晨“大腿”的过往经历，也一股脑地挖出来了，私下里议论着凌晨的为人！ 再看看身边几个紧跟凌晨的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易隋寒，副主任崔少前等人，全部被提拔重用；而与之作对的彭涛泽、黄志鑫、周兴尉、郭新华之流，全部没有好下场！ 凌晨对“自己人”的“关心厚爱”和对“敌人”的“无情打击”，为其无形之中集聚了名声和威望！ 现在，解放路街道的干部职工对凌晨是又敬又畏，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年轻的书记了！ “嗯，不错，来势喜人啊！那个钢管厂家属区和造纸厂家属区还没有动静吗？” 凌晨看着崔少前递过来的《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协议签订统计表》，皱着眉头反问。 “是的，书记！目前，钢管厂家属区处于观望状态，还没有一个人愿意签订。不过，造纸厂家属区倒有10多户居民说是今天下午要来办公室找您，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见见他们？” 崔少前说。 “辛苦你跟他们联系对接好，下午3点钟，我们一起去造纸厂家属区拜访。” “好的。” 凌晨又想了一下，对站在一旁的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许文青说。 “文青，辛苦你通知田郡利副书记，下午一起去造纸厂家属区吧。” “是，书记！” 许文青应声后，和崔少前转身离去。 “小韦，你通知褚骁虎，让他带着巡逻大队2中的兄弟们，下午到造纸厂家属区及其就近的几个居民小区巡逻。” 凌晨转头看着胡思韦，若有所思地说。 “书记，您的意思是……” 胡思韦轻轻地问。 “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毕竟是'飞车党'曾经的'根据地'，人生地不熟的，多长个心眼吧！” 凌晨这两年表面很风光，升职速度如坐火箭，可心里的苦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前后经历过两次暗杀、一次天灾，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做起事来也是特别的小心谨慎了。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 “凌书记，您好！……” 待崔少前、许文青、胡思韦三人离去后，凌晨盯着《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拆迁协议签订统计表》遐想联翩，不由自主地在钢管厂家属区石满山的名字下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正想打电话给胡思韦，让他把石嘉豪叫过来，只见笑容满面的石满山站在门口向自己打招呼。 “满山叔过来了，怎么不提前联系啊？” 凌晨心里一阵窃喜，赶紧起身相迎，扶着石满山坐到茶几旁的沙发上。 “凌书记，您是我们石家的大恩人呐！感谢您帮助我们夫妻弥补了对嘉豪的亏欠！谢谢……” 石满山紧紧握住凌晨的双手，无语凝噎！ 凌晨看着满脸沧桑的石满山，心如刀割！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昔日的风云人物已是垂垂老矣！” “凌书记，我知道，现在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了，说我是故意跟您耗着，不签订拆迁协议是为了给嘉豪换取一个正式工作！实不相瞒，当初我是有这样的心思和想法的……” 石满山今天打算跟凌晨彻底摊牌了。 “以前，工友们都说我傻，当了几十年的厂长，钱没捞到，还和他们挤到钢管厂家属区这个破旧的老房子里苟延残喘；关键是连自己儿子的工作也没安排好，下岗后四处当保安遭人白眼，30多岁的人也没有找到老婆，还是光棍一条！我心里苦呀……” 石满山老泪纵横！ 他再不把积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怕是要憋出毛病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的后顾之忧也没有了，要是再不知进退的话，工友们都会戳我的脊梁骨了！今天来找您，一是代表全家感谢您对嘉豪和筱慧的关心和帮助，其次是来跟您签订拆迁协议的！” 石满山从随身携带的老式破旧公文包里，拿出3份皱巴巴的《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协议书》，最上面那份协议书的封面像是被撕开了，后来才用透明胶粘贴起来的。 “满山叔，想好了吗？” 凌晨也不矫情，开门见山。 “想好了！我还不来签，可能连家门都会进不了了！嘿嘿……” 石满山自嘲道。 出门前，老伴颜丽琪“警告”他：“今天不把协议签了就不要回来了！全厂70多户人都盯着咱们家了！现在儿子的工作也有了，媳妇也有了，你还想图什么了？知足常乐吧！不要让儿子和儿媳难做人，你自己也不想在最后都还闹个'晚节不保'吧！” 在崔少前、许文青等10多名钢管厂家属区拆迁工作小组成员的见证下，凌晨代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与石满山签订了征地拆迁协议。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小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满山叔，感谢您对我们街道工作的支持和理解！您现在是解放路街道干部职工的家属了，还请您继续支持我们街道的工作啊！” 凌晨看着石满山说。 “惭愧！惭愧！只要凌书记有所指，我就愿意做！” 石满山不好意思地说。 正在大家谈笑风生的时候，胡思韦走进来，在凌晨耳边悄悄地说，“书记，骁虎哥打来电话，他说造纸厂家属区那边有点不对劲……” 第144章 偷袭 “什么情况？” 凌晨表情严肃地问。 “书记，骁虎哥说造纸厂家属区附近，从今天中午开始突然出现了不少来串门的新面孔！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胡思韦一脸担忧地说。 “串门的新面孔？——你转告褚骁虎，让他‘内紧外松'，平常是怎么巡逻的，依然照旧！你再通知秦驰羽，让他带着1中队和3中队的队员在街道待命吧。” 由于石嘉豪还在医院，胡思韦又给凌晨开车，1中队的事情暂时由秦驰羽代管。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凌晨今天的右眼皮总是跳，心里感觉不踏实。 他随即拿出手机给赵杰打电话。 “杰哥，我们上次抓捕'飞车党'的行动可能走漏了风声！对，街道巡逻大队2中队队长褚骁虎刚打来电话，说在造纸厂家属区附近来了不少陌生人……是的，我下午就征地拆迁签订协议的事情，要去那里走访居民……好的！” 凌晨转头怔怔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进展平面效果图”上贴着的三角形小红旗出神。 “小韦，通知崔少前、许文青下午不要跟我去造纸厂家属区了，他们自己带着拆迁工作小组到钢管厂家属区去找满山叔，让他陪着工作组上门一户一户跟小区居民谈判签订协议！” 凌晨沉默一会后重新安排了下午的行程。 ……………………………… “凌书记好！” “田副书记好！” “……” 下午3点，凌晨带着田郡利和胡思韦准时过来了。 在造纸厂家属区的大门口，3、4个居民在热情地向凌晨、田郡利两人打招呼。 小区的居民没想到凌晨这么准时准点就过来了！ 看到街道的领导都到了，20多个居民陆陆续续围过来。 见状，胡思韦心里感到非常紧张，只好紧绷神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紧紧跟在凌晨身后，始终保持三步的距离。 胡思韦本来还想再走近一点，但街道副书记田郡利故意落后凌晨一步，他只好也落后田郡利一步。 在官场，“摆正自己的位置”是至关重要的学问！ 你一旦“越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不成熟”！ 领导是不会喜欢和提拔一个“不成熟”的下属：你今天敢“超越”他人的位子，那提拔后是不是就也敢“取代”自己的位置了？ 胡思韦刚到江源瑶族乡工作时，在曾经身为北江区“第二大秘”的亲叔叔胡海东的耐心教导下，也慢慢熟悉了官场的“潜规则”！ 这大半年来，他一直跟在凌晨身边，尽管凌晨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而胡思韦还是谨遵胡海东的嘱咐：“摆正位置，认真做事，低调做人！一定要保护好凌晨的安全！” 所以，当凌晨帮助胡思韦解决了正式编制后，他就把凌晨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哥”，但无论在什么场合，胡思韦却都是称呼凌晨为“书记”，将自己定义为凌晨的“小兄弟”、“司机”和“保镖”！ 当近30个小区居民将凌晨、田郡利和胡思韦三人围起来时，年近70旬的居民小组长赵潘文挨个介绍在场的居民。 因为赵潘文说，在场都是拆迁户，为了早日推进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凌晨只好耐着性子一一与他们握手问候。 连续与20多个人握手，凌晨感觉右手掌都快握麻了，再加之机械式的微笑，脸上的肌肉也隐隐作痛。 最后剩下5个居民，还未等赵潘文开口介绍，一个眉心长了一颗黑痣的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主动伸出左手与凌晨来握手，与此同时挥出紧抓一把匕首的右手，向凌晨的脖颈处划去！ 见对方伸出左手，凌晨感到很惊讶，他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左撇子”握手，将伸出去的右手撤回来，正想换左手，突然听到身后的胡思韦大吼一声。 “刘大海！书记小心！” 站在凌晨身后的胡思韦飞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凌晨的衣角用力往后扯，凌晨立即往后倒去。 经过精心乔装打扮的刘大海，自恃可以瞒过所有人，没想到竟然被胡思韦认出来了！ 胡思韦的大吼声着实将刘大海吓懵了，让他的反应都迟钝了两秒钟，以致挥刀的右手也放慢了速度！ 凌晨的小命保住了，但他的左肩膀被匕首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左半身！ 胡思韦赶紧帮凌晨包扎伤口止血。 刘大海见没有当场刺死凌晨，自己一个人又不是胡思韦的对手，于是拿出口袋里的一只口哨猛吹，但没有看到一个同伙过来帮忙。 反应过来的田郡利和其他居民，愤怒地朝刘大海围过来。 他只好落荒而逃，飞一般跑向小区大门口不远处停放的一辆摩托车。 刘大海刚坐上车，赵杰拿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跑呀！你再跑试试！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车快了，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赵杰阴沉着脸说。 赵杰上次来造纸厂家属区抓捕“飞车党”时，刘大海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刘大海叫一个与自己身高长相相似的手下打扮成自己，他本人则带着10多个“亲信”，跑到帝都大酒店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去潇洒了，为此也“逃过一劫”！ 刘大海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凌晨组建的街道巡逻大队，将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李迩河和王校江给抓住了，再和赵杰一起联手将自己的“根据地”给端掉了！ 刘大海奈何不了赵杰，因为他是贼，后者是警察！ 所以，刘大海就把所有的怨恨都记在凌晨的头上了！ 这几天，刘大海寻思着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凌晨，可是看到胡思韦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凌晨，他也没辙了。 今天上午，一个“小弟”告诉他，“凌晨在今天下午3点钟，会来造纸厂家属区看望小区的拆迁户……” 刘大海立马组织没有被抓的10多个“亲信”，来造纸厂家属区选点刺杀凌晨！ 计划，赶不上变化！ 凌晨不认识刘大海，但胡思韦曾经在江源瑶族乡当环卫工人时，在农贸市场见过刘大海经常去干“碰瓷”的勾当！ 看着赵杰那杀人的眼神，刘大海暗叹一声：“哎！百密一疏，一切都完了！” 第145章 死了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718病房。 凌晨被紧急赶来的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120救护车送进急诊科，做完手术后随即转入住院部的骨科。 刘大海的匕首划伤了凌晨的左肩锁骨，还差2公分就划破了颈部的颈动脉！ 不幸中的万幸！ 凌晨这次差一点点就真进了鬼门关！ “小韦，谢谢你！” 今天，是胡思韦第二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凌晨的性命！ 第一次，是在芙蓉镇芙蓉村的落霞岭，凌晨被江源瑶族乡派出所的“内鬼”孔乐连打黑枪时，胡思韦奋不顾身为他挡子弹。 凌晨在被推进手术台前，真诚地向胡思韦表示感谢。 “书记，都怪我太掉以轻心了！我……” 胡思韦眼含热泪，哽咽起来！ 为了铭记今日之痛，倔强的凌晨在手术前，拒绝了医生打麻药的建议，而是向护士要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他感觉自己进城后，特别是被提拔为区长助理后，随着职务的升迁，心态开始变化，愈加心浮气躁，待人处事都有点“飘”了！ 同时，他还以工作忙为理由，没有坚持每天和胡思韦一起去晨跑锻炼身体了，而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更忘记了离别时，胡海东对自己的谆谆告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繁华的都市容易消磨一个人的意志，而放松对“敌人”的戒备之心！” 胡海东说，当年意气风发的师兄郭嘉志，从省民政厅空降到北江区担任区委副书记，在与时任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周建扬“博弈”时，因“大意而失区委书记”，无奈“败走北江”，最后又灰头土脸地“被赶”回省民政厅！ 在近大半个小时时间的手术中，凌晨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住嘴里的毛巾！ 做完手术，凌晨的全身被冷汗打湿，嘴里的毛巾早已经被咬出一个大洞！ 他因失血过多，也深深地沉睡过去！ 凌晨不知自己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在梦里，凌晨被人追杀，一路逃难！ 他仿佛听到许多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有关心、有赞扬、也有恶毒的诅咒…… 其中，有母亲曹溪澜、女朋友郁芸清、红颜知己夏莹，有铁哥们赵杰、陈静、陈晖、唐奇胜，有自己的“班底”人员胡海东、胡思韦、许文青、向阳，也有死敌李间鸿、扶爱华、陈正杰、胡高，…… 满头大汗的凌晨爬上江源瑶族乡回龙山的山顶时，碰巧看到了磅礴壮观的日出美景。 当他张开双臂，身心愉悦地沐浴着从天而降的万丈霞光，李间鸿突然从其身后冒出来，一把将凌晨推下万丈深渊！ 凌晨被吓醒了！ 他全身酸痛，而刚动手术的左肩膀更是钻心地痛！ 为了不扯动伤口，凌晨的左手腕被打着绷带横放在胸口处。 脸色苍白的他躺在病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凌晨生出一股“老虎吃天，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他在努力复盘今天的“偷袭”事件经过，回忆梦中的点点滴滴！ 今天上午，他从褚骁虎的口中猜到了“飞车党”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但过于自信的凌晨在与赵杰商量的对策中，主动要以自己为“诱饵”来吸引劫匪上钩。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赵杰眼中那个“胆小如鼠”的刘大海，居然敢乔装打扮后混进小区居民中，对凌晨来一个近身刺杀！ 社会，是在不断地发展中进步！ 人的本性，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谁也没有想到，曾经在江源瑶族乡只敢靠“碰瓷”来骗点小钱的刘大海，自从进城后就敢拦路抢劫，甚至是连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干了？ 凌晨的盲目自大，让他差点死于非命！ 赵杰的保守观念，让他低估了刘大海的凶残，以致差一点就失去最好的兄弟，让自己抱憾终身！ 在门口守护的胡思韦见凌晨醒来后，一直没有做声，而是看着天花板发呆许久！ 见状，他也不敢进去打扰凌晨。 因为他知道，凌晨遇上一些重要事情后，喜欢一个人独处静思！ 胡思韦、褚骁虎等人从“小辣椒”唐欣怡口中得知凌晨拒绝用麻药做手术的“壮举”，既佩服又愧疚！ “小韦，书记没事吧！他醒来这么久了怎么也不作声呀！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了？” 褚骁虎焦急地问。 在凌晨的病房门口，站满了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的队员。 除在街道巡逻执勤的1中队外，2、3中队所有的队员都来了。 已经回家修养的石嘉豪，闻讯后也坐着轮椅和朱筱慧一起赶过来了。 “小韦，凌书记没事吧？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就去宰了那个刘大海！” 石嘉豪气愤地说。 “书记，喜欢一个人安静地思考问题！他需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叫大家！我们就耐心等待吧！” “小韦，请各位兄弟都进来吧！” 凌晨听见了门外众人的交谈声，看出大家对自己是真正的关心，感到很欣慰。 他平复一下失落的心情，决定与大家见面聊聊。 “书记好！” “书记好！” “……” “各位兄弟，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了！小韦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行了！骁虎兄弟，帮我送送兄弟们！……” 众人见凌晨面色苍白、身体虚弱，急需修养，道别后纷纷离去。 “书记，在您入睡时，李桂廉区长、张赋部长、雷镇书记、罗毅书记等区领导和街道办事处的班子成员都过来了。李区长不让我叫醒您，所以……” 胡思韦待众人走后，跟凌晨反馈情况。 “我受伤住院的消息尽量不要对外扩散，徒增别人的烦恼！” “好的！” “杰哥那边现在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14个‘飞车党’被全部抓捕了，但刘大海负隅顽抗想逃跑，被赵所长当场击毙了！” “啊？刘大海死了！” 凌晨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第146章 抹黑 “你们不能进去！我们书记昨天受伤了，需要静养！请保持安静！……” 胡思韦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冷漠地说！ “我们是xxxx报社的记者，我们要采访你们凌副区长！……” “对，我们是xxxx电视台的记者，凭什么拦住我们不让进！……”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领导要是没有问题，害怕什么了！为什么像个耗子躲着不敢露面！……” “……” 凌晨的病房门口，胡思韦和3名巡逻大队的队员像一杆笔直的标枪拦住众人。 昨天晚上，胡思韦与褚骁虎、秦驰羽合计，为了保护凌晨的安全，特意从巡逻大队3个中队各挑选了1名实力最强的队员来医院执勤。 1中队朱然（退伍军人），2中队乐进（机械厂下岗子弟），3中队典懿（化工厂下岗子弟）。 记者们看到胡思韦长得高大英武但说话的声音却如此低沉，还以为他们的领导凌晨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自己！ 于是，记者们的态度更加“嚣张”了，声音也更加“洪亮”了！ 病房门口瞬间变成了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 凌晨被门外的争论声吵醒了！ 他转头一看，透过玻璃看到了有人拿着记者使用的专业摄像机、照相机，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昨晚，凌晨听胡思韦说赵杰击毙了刘大海，随即与其进行联系！ “杰哥，你那边没事吧？刘大海的事情处理好了没？” “哎呀！我的亲兄弟，你终于醒来了！老天保佑啊！我这边没事，现正在写案件汇报材料了！” 赵杰接到凌晨的电话后，知道对方身体没有大碍了，感到很高兴！ 凌晨要是再不醒来，暴怒的夏莹非逼着自己去阴曹地府，找黑白无常索要凌晨的七魂六魄不可！ 两人一起去医院看凌晨时，看到凌晨的“惨状”，夏莹已经“发飙”了！ “赵杰，姑奶奶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凌晨以后还因为你的那些破事少了一根头发，我就会让你打一辈子光棍！信不信你试试！” “大姐，您也不能太偏心了吧？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是您的亲弟弟呀！再说，这事也是个意外，凌晨他自愿的……” “滚一边去！少跟我套近乎！我很老吗……” 夏莹还没等赵杰说完话就打岔了！ “呃！不老不老！18岁、18岁……” 夏莹当着胡思韦、崔少前等解放路街道几十个干部职工和巡逻大队队员的面，将赵杰骂了个狗血淋头，搞得他很没面子！ “小韦，请各位媒体记者朋友进来吧！” 胡思韦打开门后，20余名记者蜂拥而进，“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凌晨，“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 “各位媒体朋友，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楚州市北江区。我是北江区人民政府区长助理、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凌晨，不知各位大清早来找我是为何事？” 凌晨靠在病床上彬彬有礼地向媒体记者打招呼。 “我xxxx！你不是副区长呀！只是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事处主任啊！怎么网上说你是北江区政府的副区长了！” 一个30多岁的男记者忍不住爆粗口了。 “网上？什么网站？” 凌晨疑惑不解。 凌晨还以为眼前的这些记者是为赵杰击毙刘大海的事情来找他了解情况，怎么听对方的口气好像是自己“摊上大事”了！ 他可是妥妥的受害者啊！ “凌书记您好，我是‘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 柳眉杏眼、楚楚动人的关曦悦第一个向凌晨“发难”！ “这个街道书记这么年轻啊！长得也儒雅！哎！可惜那方面的取向有问题……” 关曦悦看着文质彬彬的凌晨心生好感。 “你们’楚州吧‘上有人发帖子，说您强拆居民房子时被刺伤了，您的‘基友’，哦，Sorry，您的好朋友、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为了帮您泄愤，枪杀了这位居民！请您解释一下……” “关记者，您说什么？” 凌晨强忍心中的不悦，露出职业式的微笑反问关曦悦！ 关曦悦回眸一笑百媚生，令在场的不少男子心跳加速，瞳孔微微扩大。 “您可以到‘楚州吧’上搜索一下！亲眼看一看不就知啦！咯咯……” 凌晨朝胡思韦示意。 胡思韦立即上‘楚州吧’查阅。 “书记，这个，这个，您还是自己亲自看看吧！” 胡思韦紧张不安的将手机递给凌晨。 凌晨一看傻眼了！ 两个雷人的标题映入眼帘： 《为了保住房子：拆迁户怒刺副区长后，却被派出所所长枪杀！》！ 文中说，凌晨为了出政绩，带领街道巡逻大队和解放路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浩浩荡荡到造纸厂家属区强拆居民的房子，一个叫牛小江的居民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从家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将凌晨刺伤，后被派出所所长赵杰当场开枪打死…… 《我好想呕！“仗义”派出所所长与被刺副区长，原来是一对好“基友”！》！ 此文将凌晨和赵杰的关系全部都扒出来了，说两人在北江区梅山镇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时相识，然后就“相爱”了！赵杰为凌晨在“烤烩大排档”殴打记者；为了躲避舆论压力，两人偷偷找人运作后“躲到”偏僻的江源瑶族乡“度蜜月”；现在又来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双宿双飞”…… 标题下面是该篇文章的链接。 作者署名叫“见血封喉”！ 评论区调侃和质疑声一片！ 凌晨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两篇文章。 “张冠李戴的，这都他……写的是什么呀？乱七八糟！不过，文笔很不错，可以去当小说家了！” 看完“楚州吧”上的文章，凌晨不禁莞尔，不由自主地轻声笑骂道！ 关曦悦见凌晨不但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禁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感！ “这个小街道办事处的主任，是不是吓傻了呀？还是在故弄玄虚了？” 其他的记者则在心里一阵腹诽，等着看凌晨的笑话！ “凌书记，现在可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吗？” 关曦悦问。 “情节很感人！可惜，写成了小说！” 凌晨笑着说。 “那这篇帖子了……” 关曦悦拿出手机，在凌晨眼前轻轻晃了晃。 凌晨看到标题后，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第147章 无耻至极 《惊讶！闪瞎了我的眼：这个被刺副区长脚踏“两只船”——竟然还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 凌晨看到关曦悦手机屏幕显示的标题后，怒火攻心，脸色阴沉！ 文中写道：凌晨在回母校楚州大学参加一个文学社的创作笔会时，被一个叫园园的美女学妹迷上了，对方不同意做凌晨的女朋友，凌晨就隔三差五开着公务车来学校“死缠乱打”，一次吃饭时在学妹的水杯里下了药，迷奸学妹后还拍下裸照，以此来威胁对方做自己的女朋友！学妹无奈只得答应…… 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逃！ 多少名人和官员都是因为“桃色新闻”而搞得身败名裂！ 凌晨对这种低劣的造谣嗤之以鼻！ “无耻！无耻！简直是无耻至极……” 凌晨愤怒地说！ “凌书记，您怎么骂人了？” 关曦悦生气地说。 “关记者，各位媒体朋友，我说的'无耻'，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而是骂写这篇狗屁文章的垃圾！” “咳咳咳……” 凌晨用右手捂住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和女朋友那么纯洁的爱情故事，竟被这个垃圾写成了一笔肮脏的交易！你们告诉我，假如文章里写的是你们本人，各位又作何感想了！” 凌晨义愤填膺！ “谁知道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台上一个鸟样，台下又是换成了另外一副嘴脸！网上说你包养了女大学生，你却说这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就凭你一面之词，谁信？反正我是不信！” 一个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微胖记者朝凌晨撇撇嘴，牛皮哄哄地说。 “在我们大学，每到周五下午，校门口就排满了豪车，在每辆车的车顶上不是放着一瓶矿泉水就是一种饮料！这是什么意思，凌主任应该很清楚吧！来，请你跟我们大家解释一下啊！哈哈……” “别人怎么做！我无权干涉，但我本人从没有这样做过，也无需如此为之！文中的表述，放在我身上都是子虚乌有的！这位记者朋友，请牢记你自己的职业操守，注意你的言行举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请慎言！” 此刻，凌晨已是努力压住自己心中那股早已燃烧起来的熊熊怒火。 凌晨要不是顾及自己的身份，不然早就让胡思韦抽他几个大嘴巴子了！ “我是《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的记者史褚生！凌大主任好大的官威啊！你还有手眼通天的本领吗，你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还能让我下岗不成？” 史褚生斜眼看着凌晨，挑衅道。 “死畜牲吧，你再胡说八道试试！我可以让郭成刚师兄来好好教你学习一下为人处世之道，怎么来做一个合格的记者！而不是只会人言亦言，道听途说的跟屁虫！如果是这样话，难道你脖子上长得是一个猪头吗？” 凌晨霸气地怼过去！ “你，你，你——” 史褚生气得两眼冒金花，全身发抖，连嘴唇都在直打哆嗦！ 他用手指着凌晨却再也不敢继续大放厥词了，因为听到凌晨叫他们的站长郭成刚为“师兄”。 “死畜牲，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凌晨咬牙切齿地说。 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史褚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已对凌晨生出深深地忌惮，只得沮丧地带着自己的跟班灰溜溜地走出病房。 见状，连同关曦悦在内的其他媒体记者都傻眼了，这个凌晨不是肩膀受伤了嘛，莫非这脑子也受了伤，是无知了还是无畏啊！ 这《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可是当今国内媒体界数一数二的“大佬”啊！ 同行尊重！ 外行忌惮！ 商界的老板、政界的官员对《民生新闻监督时报》的记者更是视若上宾，因为人家手上握有“针砭时弊”这把尚方宝剑”，同时还有雄厚的资本和实力，敢于揭露真相，为民伸冤请愿！ 没有人敢得罪《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否则会惹祸上身！ 在场不少的媒体记者对凌晨的“傻帽”举动，报以幸灾乐祸！ “凌书记，您还是快去跟史记者道歉吧！” 关曦悦关心道。 “道歉！他也配！——谢谢！关记者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为人处世之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 凌晨看着眼前的一群记者一字一句地说！ “喂，二师兄，你们站里有一个叫史褚生的记者吗？……对！只是一个实习记者呀！我还以为他是你的领导了！那口气比你还牛100倍！嗯……他刚才居然质疑我和芸儿的关系！” 凌晨当着众人的面打通了郭成刚的电话，还是故意打开免提，他们的聊天内容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二师兄，这样素质的人也能到你们站里去实习？……怎么处理？我很不喜欢这个人！叫他混蛋吧！行！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谢谢！……对，住院了，我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哎！一不小心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不用不用！死不了！……那就晚上见吧！” 《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站长郭成刚可是清高的很，在楚江省可是出了名了“楞”，当副站长的时候就谁的账都不买，上个月正式升任站长了，那就更“楞”了，谁知在凌晨面前却是如此的好说话！ 众人彻底石化了，没想到郭成刚竟然是凌晨的师兄，而且两人还是莫逆之交！ 他们先前那股嚣张的气焰彻底没了！ “凌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请您好好休养，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记者们哑然失笑，怏怏不乐地陆续离开了凌晨的病房。 “各位媒体记者慢走！关于这三篇诽谤我本人和我的女朋友，以及赵所长声誉的三个贴子，宣传部门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希望大家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来作宣传报道吧！” 凌晨皮笑肉不笑地说。 第148章 严肃处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 当凌晨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被各路记者“围追堵截”时，区委常委会议室正在紧急召开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主持会议的区委书记周建扬黑着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了他500万元！ “现在，我们来研究讨论一下，如何严肃处理凌晨，大家都来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吧！” 刚才，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在会上通报了，在“楚州吧”上发布的《为了保住房子：拆迁户怒刺副区长后，却被派出所所长枪杀！》《我好想呕！“仗义”派出所所长与被刺副区长，原来是一对好“基友”！》《惊讶！闪瞎了我的眼：这个被刺副区长脚踏“两只船”——竟然还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三篇帖子的有关情况，以及当前面临的网络舆情危机。 “建扬书记、各位同志，我先来说几句吧！”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微笑着说。 “什么情况？难道李桂廉也要‘弃卒保车’，彻底放弃凌晨了吗？还是……” 看着李桂廉的表情，周建扬心里有点烦躁不安。 “首先，我要纠正一下建扬同志的表述！我们今天开会的主要目的不是研究讨论怎么来处理凌晨同志！而是商量对策，如何有效解决当前的网络舆情，更好地来保护好我们自己的同志，不能让基层一线的同志流血又流泪！凌晨同志的为人，在座的有谁不清楚？……” 李桂廉娓娓道来。 周建扬的脸更黑了！ 他正想反驳，只见李桂廉抢先一步又继续发言了。 “凌晨同志‘临危受命’来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救火'！有些同志批评他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中不作为，说一个多月，没有与1户居民签订协议，这是事实！但在他的带领下，一个星期内就签订了162户的协议，这又是一个事实吧！有强拆吗？有暴力执法吗？都没有！凌晨同志创造了征地拆迁工作的一个奇迹！” 李桂廉振振有词地说。 “凌晨同志受伤住院了，在座的领导都去医院慰问了吗？他是怎么受伤的，各位领导不清楚吗？2公分，就仅剩2公分呀，凌晨同志差点就因公殉职了！公安分局解放路派出所的赵杰所长来了吗？” 李桂廉大声问。 “李区长您好，赵杰向您报到！” 和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一同坐在列席位置上的赵杰立马站起来应答。 “赵杰所长，请你将昨天下午凌晨在造纸厂家属区遇袭的详细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在座的各位领导，以免有些领导和同志被网上的流言蜚语而混淆真相！” 李桂廉看着赵杰严肃地说。 “是！” 站立笔直的赵杰大声回道。 赵杰随即将凌晨把解放路巡逻大队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以自己为诱饵设计抓捕“飞车党”、在造纸厂家属区走访时被伪装成居民的刘大海刺伤、刘大海拘捕逃逸时被击毙等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会场人员讲述了一遍！ “什么牛小江？将一个‘飞车党’的首要分子刘大海杜撰成一个纯朴的小区居民！至于凌晨同志和赵杰所长的关系，我们就不用再去质疑了吧！两位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那方面还是正常的嘛！嘿嘿……” 李桂廉瞅了一眼赵杰，似笑非笑。 会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众人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赵杰。 赵杰大囧！ 他不禁想起“楚州吧”上那篇该死的帖子，脸颊微微发烫了！ “至于凌晨同志的作风问题，就请区广播电视台的副台长魏文新同志来介绍一下凌晨与其与女朋友的爱情故事吧！” 李桂廉转头看着坐在列席位的魏文新，朝他点点头。 “各位领导，帖子里所写的女大学生的真名叫郁芸清，其实就是凌晨的女朋友。两年前，凌晨发生车祸住院期间，就是这个女孩子请假在医院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几个月，直至凌晨康复出院！患难见真情，……” 事实胜于雄辩，真金不怕火炼，谎言不攻自破！ 会议研究决定：今天下午3点，由区委宣传部牵头，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周建扬成为这次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的最大笑柄。 他的人品和执政能力受到参会人员的质疑！ 他在北江区的威望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而，重情重义的李桂廉，其人气飙升到巅峰！ …………………………………… “间鸿，你这次可能玩大了！赶紧跑路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啊！” 北江区委宣传部外宣办主任李竞封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堂弟奉劝道。 去年，李间鸿与赵杰在“烤烩大排档”发生冲突，因“袭击警察、辱骂领导”被区广播电视台辞退。 李竞封在年初被提拔为外宣办的主任，解决了副科级。 这事，他的父亲——楚州大学数学系副主任李儒林出了不少力气。 李儒林通过朋友的关系请周建扬吃了一餐饭，在饭桌上委婉地将李竞封“推销”出去了。 李竞封也找了时任北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周建扬的联络员胡高帮忙。 胡高看在李竞封怂恿李间鸿拿钱送给自己跑关系搞编制的份上，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周建扬面前“表扬”了李竞封。 “跑？我还能跑哪里去！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了？” 满脸胡子拉碴的李间鸿冷笑着反问李竞封。 “这——” 李竞封也一时语塞了。 他也不知道如何来回答李间鸿。 “老子不让凌晨、赵杰这两个王八蛋也身败名裂就誓不为人！” 李间鸿歇斯底里地大声吼道！ “上午正在开常委会（扩大）会议，研究商量处置凌晨。凌晨这次，恐怕不脱一层皮，也要背一个记过处分了……” 李竞封一脸幸灾乐祸地说。 “这样还搞不死他？那我再去网吧发几个帖子！” 李间鸿露出狰狞的面目！ 第149章 第一次出镜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暴怒的周建扬抓起桌上的瓷杯子狠狠地摔到地上！ “朱平安，给我马上将赵杰调离解放路派出所！现在就去办手续！老子早就警告过你了，不要让赵杰和凌晨搞到一起！你他妈的就是不听……” 朱平安无语地看着周建扬。 “老大，两个月前是您亲自批准，将赵杰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调入解放路派出所的呀！”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了？” 周建扬大声吼道！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北江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 邱晨光硬着头皮点点头。 “你！——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周建扬立马把责任推给邱晨光和朱平安！ 邱晨光与朱平安互相瞟了对方一眼，郁闷地低头不语！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搞臭凌晨！哎，他已经完成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征地拆迁的一半任务，区政协副主席的位置是跑不了了！” 周建扬自知理亏，也没有再责备邱晨光和朱平安了，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 “既然一时半会还动不了凌晨，那就把赵杰调走吧！” “可是，赵杰到解放路派出所才两个月啊！怎么好……” 朱平安赶紧提出质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朱平安，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 周建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邱，你点子多，你来说说吧！” “书记，办法倒有一个，不过就怕市局那边不同意啊！” 邱晨光故意卖关子。 “你先说说看！” 周建扬不满地说。 “我的意思是……” 邱晨光神神秘秘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帝都大酒店三楼宴会中心北江厅，举行北江区人民政府新闻发布会。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因两个月前发生了拆迁户“自焚事件”后，早已成为各界新闻媒体关注的“重点对象”，所以今天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新闻媒体达到了41家、近100余名记者。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受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委托参加新闻发布会，并就“楚州吧”上3篇诋毁凌晨、赵杰等人的帖子作发布情况说明。 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主持新闻发布会。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代表区委政法委参加新闻发布会，并回答记者提问。 北江区人民政府区长助理、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凌晨代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参加新闻发布会，并回答记者所关心的问题。 当陈恒吉介绍凌晨时，引起了会场的一阵小小的的骚动。 昨天，没去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慰问”凌晨的媒体记者，还以为“楚州吧”帖子中的“当事人”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大叔，但此刻看到凌晨竟然如此年轻，还敢亲自来到新闻发布会现场，顿时令他们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凌晨右肩膀上绕住一条绷带，将他的左手臂悬吊着，模样甚是有点“悲惨”。 大家一个个摩拳擦掌，绞尽脑汁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来“刁难”凌晨！ 新闻发布会是现场直播的。 凌晨由于是第一次出镜，尽管曾经做过记者，但一下子要面对中、省、市这么多家媒体记者朋友，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凌助理您好，我是‘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请问，您如何看待征地拆迁工作？” 关曦悦又是第一个站起来向凌晨“发难”！ 她笑靥如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凌晨。 “大姐，我们有仇吗？你干嘛老喜欢当这个出头鸟了？” 凌晨心里腹诽，脸颊微微抽动，随即露出职业式的微笑。 “我认为征地拆迁就是我们基层干部在众多工作中的一项较为普通但繁琐的工作而已！” 此话一出，现场发出一阵唏嘘声！ “凌助理，众所周知，征地拆迁工作被称为‘天下第一难事’！怎么在您眼中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我对您的回答很不满意！” 关曦悦瞪着凌晨生气地说。 “关记者、各位在场的媒体记者朋友，稍安勿躁，我的回答还没有说完了！我的一个领导，也是我最敬重的长辈，他曾教导我，'工作千难万难，与老百姓交朋友就不难'！” 凌晨笑着说。 “工作中，我时刻牢记他的谆谆教诲，坚持与老百姓走在一起、打成一片，通过以心交心，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只要我们干部和老百姓都成为了好朋友，还有什么事情和工作是不能商量的了？就像现在，我和关记者是朋友了，难道我请您吃饭，还好意思AA制，让您再自掏腰包吗？” “呵呵……” 会场不少人都笑出声来。 “好，那我就随时恭候凌助理请我吃大餐哦！” 关曦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脸上则洋溢着一抹迷人的微笑。 “凌助理，请问，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一共涉及多少户拆迁户？截止目前，有多少户居民与你们签订了征地拆迁协议？” “该项目涉及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解放路、前进路两个社区居委会的大小6个小区共411户居民、1737人。截止到今天下午3点，我们已经完成了300户，其中有189户是最近一个星期才签订的！” 没有故意拖延时间来反问提问的记者是来自哪家媒体，等对方刚一说完话，凌晨就立即将答案如数家珍脱口而出！ “不是273户吗？凌助理怎么能当着在场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就撒谎了？您也不是一个诚实的政府官员啊！” “273户是昨天的数据！不好意思，您刚才可能没有认真听清楚！我说的是'截止到今天下午3点'，就在新闻发布会开始前的2分钟，街道项目指挥部给我发来了最新数据是300户，今天又成功签约27户！也许等新闻发布会结束时，可能还有新的数据传来了！” 凌晨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记者说，“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到解放路街道项目指挥部去实地调阅数据！” “凌助理您好，我是'南方观察报‘的记者，’请问，您今年多大了？现在的级别是什么？” 凌晨沉吟几秒后说，“我今年24岁周岁了，现在是副处级。” “嘶……人生的步骤有很多，但关键的往往就那么几步！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啊！” “这个凌晨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吧？他提拔的速度超快呀！是官二代吗？” “……” 台下的记者不禁窃窃私语！ 第150章 移花接木 “凌助理您好，您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才两年而已，就是副处级干部了，这在干部选拔任用程序上是否存在违规的问题了？” 《南方观察报》记者追问。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近100双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凌晨。 现场的记者对在“楚州吧”上发布的《为了保住房子：拆迁户怒刺副区长后，却被派出所所长枪杀！》《我好想呕！“仗义”派出所所长与被刺副区长，原来是一对好“基友”！》《惊讶！闪瞎了我的眼：这个被刺副区长脚踏“两只船”——竟然还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3篇帖子已经没有兴趣了！ 因为，赵石坚已经就“楚州吧”上3篇诋毁凌晨、赵杰等人的帖子作了详细的发布情况说明。 与此同时，当事人都敢来现场参加新闻发布会，而且是坦然面对记者，这就证明帖子里所写的内容十有八九是“水军”伪造的！ 他们如果再继续“炒剩菜”，俨然已经失去了来楚州市寻找劲爆新闻的价值！ 能独当一面的记者，哪个不是人精？ 既然《南方观察报》的记者打响了讨伐凌晨的“第一枪”，其他的媒体同行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补枪”机会了？ 一个个跃跃欲试！ 赵石坚、陈恒吉、罗毅三人互相对望一眼后，不由自主地看向凌晨，心里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NNd ！果然如此，来者不善啊！你们是打算开展“群狼战术”吗？还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来捏呀！” 凌晨脸上依然露出职业式的微笑，但大脑里却在飞快地思考，寻找着应对的方法！ 这个问题一旦没有回答好，就会造成“火烧连营七百里”的悲剧，不但会在市区领导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有可能彻底得罪楚州市和北江区两级的组织部门！ “可能是知道我今天要上电视，我妈妈昨天晚上特意打电话，她来告诉我，说凌家的祖坟在冒青烟了！” “哈哈……” “呵呵……” 会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大学毕业后招聘到北江区广播电视台，后来遭遇车祸，很感谢阎王爷没有收走我，不然就见不到在座的各位了！一年后参加全市副科级领导干部公选，以第一名的成绩分配到江源瑶族乡担任党委副书记，很巧碰上了百年难遇的洪灾，很感谢全乡父老乡亲的支持而共度难关……” 凌晨将自己2年来的人生经历，详略得当地向各大媒体记者介绍了一遍。 “我很感谢江沪文旅集团的垂青而来投资，在媒体记者朋友和旅游爱好者的关心下，将江源瑶族乡打造成网红打卡地……两个月前被安排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拆房子，结果前天差点被'飞车党'就'一剑封喉'了！” 凌晨大言不惭地反问，“故事讲完了，不知各位记者朋友还满意否？” 会场出奇地安静！ 因为，大家正忙着上网搜寻求证凌晨所讲“故事”的真伪！ 他们找到了相关新闻： 《离奇车祸，两死一重伤一轻伤！》； 《“遗忘角落”传“惊雷”——北江区江源瑶族乡的“华丽蜕变”纪实》； 《百年洪灾爆发，江源瑶族乡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 《奇迹，这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岛”没有出现一人死亡！》； 《5000万，将偏僻瑶乡打造成诗与远方的“打卡地”……》； 《人间自有真情在，见义勇为的巡逻队员找到了他的“真爱”》； …… 凌晨一招“移花接木”，成功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他不仅悄悄地将自己从“漩涡”中“摘”出来了，还无形之中把身边的人和事，通过新闻媒体记者再次“炒热”了！ 例如，他又再一次，借助新闻媒体免费为江源瑶族乡打了一次“广告”！ “漂亮！完美的'移花接木'！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凌晨终于成长起来了！难道一个人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能让其脑子灵光一闪就开窍了？” 赵石坚、陈恒吉、罗毅几人见状，感慨良深！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 凌晨的“传奇”人生经历和“铁血”从政手腕，极大地吸引了众多记者的眼球！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少媒体的记者主动找凌晨交换联系方式。 而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则“缠着”凌晨陪她去江源瑶族乡走一走，否则就要请她吃饭。 现在去江源瑶族乡肯定是没时间，也不现实，凌晨还是一个“伤员”！ 无奈，他只得答应请关曦悦吃饭。 “等我的伤恢复了，我就第一时间请你共进晚餐吧！” “好啊！好啊！我可就随时恭候凌助理的电话哈！您可千万别放我鸽子，否则我就会'口诛笔伐'，一辈子找您“麻烦”！呵呵……” 关曦悦“威胁”道。 “谁怕谁！关记者，你胆敢放马过来，我就……把你'镇压'在北江区的“回龙山”！” 凌晨故意调侃道。 娇羞的关曦悦，小脸微红！ ……………………………… “凌晨，新闻发布会搞完了就来我们解放路派出所吧，你的一个老朋友想要见你！” 正在和关曦悦商量如何宣传报道北江国际商贸城征地拆迁事宜的凌晨，接到赵杰打来的电话。 “老朋友？是谁了？” 凌晨反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 赵杰故意卖关子。 “关记者，我有点急事要去派出所处理一下，失陪了！” 凌晨不好意思地说。 “我想跟着凌助理一起去看看，行吗？” 关曦悦拉着凌晨的手楚楚可怜地说。 凌晨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关曦悦，随即点点头。 关曦悦见凌晨豪爽地点头同意了，心花怒放，冷不丁地抱着凌晨，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凌晨被对方的大胆举动吓了一大跳，双颊立马变得通红。 关曦悦看见凌晨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红唇印，才反应过来，不禁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羞得无地自容。 她同时感到一阵雀跃，因为凌晨没有急着去擦拭脸上的唇印，这就证明凌晨没有反感自己。 “书记，您的脸上……” 站在凌晨身后的胡思韦，善意地提醒，但又不敢明说，只好支支吾吾。 凌晨大囧，赶快用衣袖擦掉唇印。 “磨磨唧唧的，还不快去开车！” “是！” 胡思韦一溜烟跑了。 现场留下尴尬的凌晨和偷偷发笑的关曦悦。 第151章 老朋友 解放路派出所询问室。 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年轻人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至少都有两三天没有洗澡或是换洗衣服了，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汗臭味，弥漫在整个询问室。 赵杰陪着凌晨、关曦悦、胡思韦走进询问室。 房子里刺鼻的味道令紧紧跟在凌晨身后的关曦悦作呕，她进门后立马捂住小嘴，随即转身跑到外面去透气了。 凌晨一行人的脚步声将熟睡中的年轻人吵醒了。 “李间鸿？” 凌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此狼狈的年轻人竟是昔日的大学室友李间鸿！ 一年前，李间鸿在“烤烩大排档”与赵杰发生冲突，因“误伤顾客、袭击警察”等原因被北江区广播电视台解聘。 打那以后，凌晨就再也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李间鸿仿佛是人间蒸发了。 赵杰在电话里跟凌晨说的“老朋友”，原来是李间鸿！ “凌晨？凌——晨——我等你好久了……！” 李间鸿刚看到来人是凌晨，开始还有点恍惚，立马就释然了，然后就是歇斯底里大吼起来！ 凌晨转头向赵杰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这是犯了什么事？不是杀人放火的大罪就放了吧……” “放了他？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先看看这个再作决定吧！” 赵杰向询问室里的两个办案民警摆摆手。 两人起身，其中一个民警将询问笔录交给凌晨后就离去了。 凌晨看到询问笔录后，脸色越来越黑，心情愈来愈沉重！ 刚才还像一条疯狗在大喊大叫的李间鸿，看到赵杰的冰冷表情后，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李间鸿已是第二次进解放路派出所了。 相比一年前的“待遇”，李间鸿这次算是“幸福”多了。 赵杰看在李间鸿是凌晨的大学同学的情份上，也没有怎么为难他。 询问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凌晨没事吧？” 此刻，在外透气的关曦悦走进来，看到脸色难看的凌晨，轻声问道。 凌晨摇摇头，转手将询问笔录递给关曦悦。 关曦悦看完询问笔录后，惊讶地张开小嘴。 她睁大乌黑的双眼，不可思议地在凌晨、赵杰和李间鸿三人身上来回转动，目光最后定格在李间鸿身上。 关曦悦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两个通红、怒目圆睁的年轻人，就是在“楚州吧”上发布《为了保住房子：拆迁户怒刺副区长后，却被派出所所长枪杀！》《我好想呕！“仗义”派出所所长与被刺副区长，原来是一对好“基友”！》《惊讶！闪瞎了我的眼：这个被刺副区长脚踏“两只船”——竟然还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这3篇帖子的“始作俑者”！ ……………………………… 李间鸿从李竞封嘴里得知，北江区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不但没有研究处理凌晨，还决定要在今天下午举行新闻发布会为凌晨“正名”。 气急败坏的李间鸿匆匆忙忙地打了一个的士，赶往先前在“楚州吧”发帖子的智者网吧。 他找了一个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杜撰攻击凌晨的帖子。 仇恨，会吞噬一个人的心灵，蒙蔽一个人的心智，使他永远失去理智。 早已被仇恨“侵蚀”的李间鸿，一改之前谨小慎微的性格，选好了偏僻的位置，却忽视了他的头顶上正好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对着自己。 10分钟后，赵杰带着派出所的一众民警悄悄地来到智者网吧。 “文笔不错，不愧是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的高材生，这胡编乱造的本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站在电脑桌旁的赵杰，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李间鸿讽刺道。 “滚一边去！别打扰老子……赵，赵，赵杰！” 忘我投入的李间鸿全然没有注意站立好一会儿的赵杰，只待对方出声后才察觉身后有人。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就是想起身逃跑，可惜为时已晚，四周已经围满了警察！ “赵杰，你们，怎，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间鸿见自己已是瓮中之鳖，只得认命了。 “李间鸿啊，李间鸿，我真不知道是夸奖你愚蠢无知了，还是说你本来的智商就是这个鸟样，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网盲’！” 赵杰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李间鸿在“楚州吧”上发布那3篇诋毁污蔑凌晨、赵杰的帖子后，赵杰通过楚州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与技术侦察支队的朋友锁定了发帖子的网吧Ip地址，就是离市区比较偏远的智者网吧。 赵杰一边请市局的朋友继续帮忙监控网上舆情，同时安排解放路派出所的民警蹲点智者网吧，希望来一个“守株待兔”！ 已经在智者网吧带队整整守候了一天一夜的民警邓晗骅都快“绝望”了，没想到在准备撤队的时刻，奇迹居然发生了。 李间鸿还真的又出现了…… ……………………………… “凌晨！凌大助理，你终于来了！看到我现在的落魄模样，你这位大领导是不是感到十分惊喜了？老子今天的惨状就是拜你所赐！是你毁了老子的一切！哈哈……” 李间鸿发疯似的大笑起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扪心自问，你今天的境遇到底是谁造成的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凌晨阴沉着脸反问。 “我……” 李间鸿一时语塞了。 “不过，我倒要好好感谢你的卑鄙无耻才是！要不是你和李竞封两人狼狈为奸陷害我，也许我现在还只是北江区委宣传部外宣办一个普通的干事！这就是天意弄人啊！” 凌晨冷笑着说。 “凌晨，我们毕竟同学一场，你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大忙的份上，那，你放了我这一回吧？” 李间鸿厚颜无耻地说。 “放了你？你脑子没受伤吧……” 凌晨嘴角抽动。 他见过脸皮厚的，但没有遇到过像李间鸿这样不要脸的！ “是啊！是啊！凌晨，你跟赵杰求下情吧！我们以前可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呀！” 李间鸿低三下四地说。 “铁哥们？你还好意思说起这三个字！两年前，在我参加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的面试，你伪造假身份证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顾及我们是铁哥们的关系了！” 凌晨想起两年前的遭遇就来气！ 第152章 入学花名册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凌晨想起老伙计——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在临行前对自己说的一番肺腑之言！ 凌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李间鸿的无理要求。 “杰哥，按正规的司法程序走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赵杰点点头。 “邓晗骅，将案卷和李间鸿一起移送到分局去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李间鸿被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处以十日行政拘留，并罚款五百元人民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北江区人民法院判决李间鸿犯侮辱罪、犯诽谤罪，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凌晨、赵杰，咱们走着瞧！三年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希望老天保佑你们两个王八蛋千万别早死了，等着让老子来给你们收尸吧！哈哈……” 李间鸿在被押上警车送往监狱的最后一刻，他转头死死盯着目送自己的凌晨、赵杰二人，大声叫嚷起来！ 参加庭审的人员都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会认识戾气如此之重的人渣啊！” 关曦悦担心地问凌晨。 “他以前在大学里好像不是这样的呀！” 凌晨不禁想起大学四年里的快乐时光！ …………………………………… 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迎新见面会。 “欢迎大家相聚在一起，来到美丽的楚州！哪位是凌晨同学，请上台来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30岁出头、端庄大方、气质优雅的辅导员柳莼荟，笑着面对全班55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说。 文质彬彬的凌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红着脸腼腆地站起来。 “柳老师好，各位同学好，我叫凌晨，来自楚州市东江县清溪乡，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在未来的四年里能与你们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哈哈！好好学习……” “咯咯！天天向上……” “凌学霸，威武……” “……” “各位同学，你们还真说对了，凌晨同学还真是我们楚州大学今年这届新生里的第一名！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学霸’啦！” 柳莼荟自豪地说。 凌晨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班长。 “凌学霸”的绰号，从这天在楚州大学中文系盛传开来！ “凌晨，这是我们1班的入学花名册，你牢牢记住每位同学的有关信息，方便以后管理班级和开展活动。” 柳莼荟将一份花名册交给站在一旁的凌晨时，轻声地叮嘱道。 “好的，柳老师。” 凌晨接过来一看，双眼瞳孔不禁放大，思绪飞扬。 在《红楼梦》第四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中，贾雨村刚到应天府任职，就遇上了“呆霸王”薛蟠为抢女孩英莲而打死冯渊的案子。 当新来乍到的贾雨村准备秉公执法时，衙役向他献上了“护官符”，提醒其慎重处理！ 凌晨突然发现这份“入学花名册”跟贾雨村手中的“护官符”可谓是如出一辙！ 入学花名册上将每一个学生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高考总分成绩等情况，都详细地记录在案。 令凌晨无比惊讶地是，在最后的“备注”栏，居然将与学生有关联的重点社会关系也摸排的一清二楚，没有分量的则空着！ 1号，凌晨，男，……户籍楚州市东江县，…… 而他的备注栏则是一片空白！ 2号，是来自楚州市楚州县的李间鸿。 最让人记忆犹新的是，他的备注栏赫然写着：“楚州大学数学系副主任李儒林之侄子”！ 3号，石霄磊，……备注栏“其父为楚州市西峰区财政局局长”。 4号，肖伟河 ……，父亲是楚州市武城区一个重点纳税民营企业的副总经理。 …… 凌晨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入学花名册，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柳莼荟。 柳莼荟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凌晨，给了他一个默认的眼神。 …………………………………… 楚州大学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108寝室。 “凌学霸？真的是你呀！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石霄磊，西峰区的。我的爱好就是上网打游戏和找漂亮妹妹聊天……以后还请班长你多多关照！” 自来熟的石霄磊有点微胖，主动打招呼，并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凌晨的手。 “你好石霄磊，凌晨，东江县人，互相学习……” 正在整理床铺的凌晨立即转身回礼。 “两位同学，你们这是哪位领导在接见谁呀？这……也太热情了吧！” 提着大包小包的肖伟河一进寝室大门，就看见凌晨和石霄磊在握手，立马调侃道。 “凌班长正在接见我啊！呵呵……我叫石霄磊，这位同学怎么称呼？有啥嗜好？” 石霄磊赶紧出来打圆场。 “肖伟河，武城区人。我的爱好就是泡吧和泡妞！大家都是成年了，恕我直言啊！莫怪，哈哈……” 长得又高又瘦的肖伟河，一脸猥琐地说。 “哎呀！哥们，同道中人啊！以后我们哥几个好好交流交流！” 石霄磊小跑过来，在肖伟河的肩上使劲一拍。 “哎哟！小石头，能不能轻点，轻点！” 肖伟河故意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脱口就给石霄磊取了一个绰号。 “我去，小伟哥，你得了吧！这里没有花姑娘，少来装可怜！” 石霄磊也不示弱，也给肖伟河强安了一个绰号。 “小石头……” “小伟哥……” 肖伟河和石霄磊开始打嘴炮，同时互相炫耀自己的泡妞史。 “两位大神既然风流艳史这么丰富多彩，何不带我和凌晨去见识一下世面呀！我叫李间鸿，来自楚州县。凌晨、小石头、小伟哥，你们好……” 长得一表人才的李间鸿，笑起来时，两只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直线了。 “肖伟河……” “石霄磊……” “凌晨……” 肖伟河、石霄磊、凌晨三人纷纷作自我介绍。 “各位兄弟，今晚我来作东，先请大家去吃饭，然后是泡吧还是到KtV唱歌，由你们决定！走起……” 肖伟河大气地说。 凌晨本想拒绝，但看到其他三人的兴趣高涨，只好随波逐流。 第153章 玉兰片 回龙山私房土菜馆，1号包厢。 “兄弟们，想吃啥，尽管点！服务员，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上啦！” 肖伟河牛哄哄地说。 “说起这个点菜啊，我突然想起了几个楚州老乡进馆子吃饭的小故事！” 石霄磊笑着说。 改革开放后，不少楚州人抱着发财梦，纷纷跑到南粤省打工淘金。 有几个楚州老乡，在南粤省呆了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赚了一点小钱后，也学着南粤老板的派头，穿着西装皮鞋，系着领带，“衣锦还乡”！ 坐了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早已是饥肠辘辘，几人火急火燎找到附近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吃饭。 为了显摆一下，他们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南粤语叫饭店服务员介绍菜品。 “烧鸡公、芋荷鸭、干牛巴、禾花鱼、坛子肉、酿豆腐……各位老板，这些可是我们楚州餐饮协会评选出来的十大名菜呀！不知你们中意哪道菜？” 饭店老板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奸商，见对方讲着南粤语，还以为是几个‘南粤老板’，马上喜笑颜开，亲自过来点单，特意还将楚州特色菜品全部报了一遍。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人西装革履的穿着，仿佛就是看到了一大把人民币向自己砸过来，本以为今天可以大赚一笔，结果是令人大失所望！ 因为今天来的几个“南粤老板”看着桌上的点菜单却无动于衷，好像十分不满意，还一个劲地摇头晃脑！ “玉兰片是什么东西？这名字好好听！怎么样，我们几个人每人都来一份吧！” 一个年长的楚州老乡提议。 “对，咱们不差钱！老板快点给我们每个人都炒一份清炒玉兰片，不要放肉，分量要足哈！每人再上一瓶楚江大曲！今天咱们也当一回款爷！” 其他几人纷纷豪爽地大声嚷道。 “这群南粤土豪难道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今天跑到我们楚州市来吃素了！这他妈的能花几个钱啊！还款爷！” 老板纳闷至极，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本还想狠狠地宰宰这群外地“土豪”！ 几分钟后，当服务员将几大碗清炒玉兰片端上桌时，众人傻眼了！ “你们确定这个就叫'玉兰片'？” “是的，各位老板！这就是我们楚州正宗的土特产——玉兰片！如假包换！” 服务员满脸笑容地介绍。 她听自己的老板说，用餐的几个人可是南粤省来的大老板，今天的服务态度非常的热情，口气也特别的恭谦。 “放屁！妈拉个巴子的！什么玉兰片？不就是我们乡下山里挖出来的竹笋吗？你们这家黑店，居然连老乡也敢宰！我们要打投诉你们！” 一个最年轻的楚州老乡猛拍桌子，用楚州方言朝服务员大声吼道。 “你们是楚州人啊！不是南粤省来的老板？那你们还装大尾巴狼，讲什么鸟南粤语了？” 饭店老板惊慌失措地拨打了110报警求助电话！ …………………………………… “今天上午，在qq上认识了一个音乐系的小学姐，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对方约出来，等下哥几个一起陪我去见面啊！她要是长得漂亮就继续交往，今晚约起去KtV唱歌，要是'见光死'，我们就立马走人哈，咱们自己去潇洒！……” 在饭桌上，肖伟河又开始安排自己和室友们的下半场活动了。 “哎哟！小伟哥可以啊！你这来楚州大学才第一天就勾搭上了漂亮的学姐，真是吾辈楷模也！'屁服、屁服'……” 石霄磊阴阳怪气地说。 “小石头，能不能好好说话！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请你吃大餐还堵不住你的这张臭嘴！什么叫'勾搭'！难听死啦！哥这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现在知道哥的魅力了吧……” 肖伟河瘪着嘴，瞪着石霄磊不屑地说道。 “这菜好吃，这鱼更好吃！凌晨来尝尝，小伟哥和小石头也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 李间鸿见肖伟河和石霄磊开始斗嘴了，急忙岔开话题，化解不友好地氛围。 “嗯，这鱼的确好吃！几乎快赶得上我们东江河的翘嘴鱼了！肖伟河同学不愧是美食大家呀，这点菜的水平就是厉害！” 凌晨也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生怕这饭还没吃完，肖伟河和石霄磊这“两只斗鸡”就掀翻桌子干起来了。 “呵呵！过奖了，过奖了！我也就是跟着我爸爸参加了他们公司的几次饭局而已！看着菜单的名字好听就点起了！” 肖伟河听到凌晨和李间鸿夸奖自己，心里乐开了花，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 “小伟哥快点吃，吃饱了有力气与漂亮学姐侃大山！把人家哄开心了，说不定你今晚就可以当'新郎'啦！哈哈……” 石霄磊打趣道。 “呵呵，这个我喜欢！小石头的小嘴真甜！” 猥琐的肖伟河露出了一脸猪哥相。 “滴滴滴……” 肖伟河的手机铃声传来qq的提示音。 “嘘！” 他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大家保持沉默，然后赶紧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你是小伟哥吗？我是寻梦！我和几个同学逛街时，刚好路过回龙山私房菜馆，我们还没吃饭呢，辛苦你帮我预定一个包厢吧！……” 电话里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好巧啊！寻梦学姐，我和几个室友刚好也在这里吃饭，……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还没吃呢，正好大家一起吃啊！我马上出来接你们！” 肖伟河谄媚地说。 “各位兄弟，辛苦你们赶快处理一下现场，我先去迎接我的女神啦！哥的下半身幸福就拜托各位兄弟了！” 肖伟河煞有介事地抱拳作揖，说完后屁颠屁颠跑出去接网友寻梦了。 “你们好，我叫小伟哥，请问哪位是寻梦学姐呀？” 肖伟河急切地问道。 四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掩住小嘴发笑，就是默不作声。 “看过《唐伯虎点秋香》的电影没？” 最高挑的女生说。 “看过，看过！” 肖伟河猛点头。 “你是中文系的大才子，也学着人家唐伯虎来点啊！” “啊？——” 肖伟河一脸黑线。 第154章 见光死 “姜然，就你名堂最多！本小姐陪你们几个人逛了一天的街，饿死宝宝了，先吃饭啦！” 个子最矮，但长相最漂亮的一个女孩，不满地与身材最高挑的姜然怼了起来。 “易倩倩，你怎么总是跟我过意不去呀！非跟我抬杠是不？一顿饭不吃能饿死你？” 姜然见易倩倩当着肖伟河的面与自己作对，感觉很没面子，不悦地奚落对方。 “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好姐妹，不要争论了，别让外人看笑话了！” 留着一条长长马尾辫的漂亮女孩，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肖伟河，轻声劝解道。 “就是！龚敏芝说的对！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们两个人上辈子是不是一对冤家！天大地大，吃饭才是最大！走！吃饭！” 齐耳短碎发的女孩，拉着易倩倩就大踏步往包厢方向走去。 “1号包厢！各位美女请！” 肖伟河见状，赶紧跑到前面带路。 “颜紫依和易倩倩都进去啦！我的姜大美人，你再犹豫不决的话，等下我们就只能吃残羹冷炙了！” 龚敏芝推着“冷若冰霜”的姜然往前走。 待大家落座后，满面春风的肖伟河当起了宴会的“主持人”。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各位美女，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伟河。这三位是我的同班同学兼室友，凌晨、李间鸿、石霄磊，我们都是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的新生！” “嗨，几位大美女好，我叫石霄磊，方便的话加个qq呗，以后可以多多沟通，交流人生、谈谈哲理！……” 石霄磊自从颜紫依、易倩倩、龚敏芝、姜然四个美女走进包厢后，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就在几个女孩身上打转转。 他最后相中了四女中长得最甜美的易倩倩。 易倩倩刚好坐在石霄磊的左手边，他便时不时故意找话题来聊。 而易倩倩则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 “李间鸿，很高兴认识大家！” 李间鸿不咸不淡地说。 李间鸿是他们四人中长得最高大帅气的男生。 易倩倩、龚敏芝、姜然三人不约而同地偷偷瞄向李间鸿。 “你们好！我叫凌晨。” 腼腆的凌晨，红着脸站起来向颜紫依等人点头打招呼后，就当起了忠实的听众，静静地坐着不吭声。 颜紫依皱着眉头看了看石霄磊、李间鸿后，又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凌晨，然后低头喝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子。 整个饭局，肖伟河一直都是“主陪”，天南地北的各种奇闻趣事脱口而出，成功将气氛调动起来了。 肖伟河的口才令在场的人折服。 姜然不禁开始对肖伟河刮目相看了！ 石霄磊也偶尔客串一下，讲一些从他父亲那里听到的黄色冷幽默，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四女更是听得面红耳赤的。 原先对石霄磊没有好感的易倩倩，无意之中听出石霄磊的父亲在县财政局上班，还是一个领导，并开始对他暗送秋波了。 两人私下互动频繁，不停地眉来眼去的！ 李间鸿如似一个深沉的“老学究”，一本正经的坐着，想笑又强忍着，搞得自己像皮笑肉不笑的“僵尸”。 凌晨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职场段子，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他始终坐在位置上认真地倾听，不随意插嘴，却笑不露齿，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你们四人当中，谁是‘寻梦’小姐姐？” 肖伟河见时机成熟，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三女齐刷刷地看向正在和石霄磊打情骂俏的易倩倩。 “小伟哥，你要找的‘梦姑’就是她哦！咯咯……” 姜然指着易倩倩小幸灾乐祸地说。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肖伟河眼神不善地看着石霄磊！ 石霄磊尴尬地看着易倩倩。 “肖伟河，你很优秀，但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易倩倩沉默一会后，坦诚地对肖伟河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的眼神不经意地瞅向石霄磊。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易倩倩的小心思！ 大伙在为石霄磊和易倩倩祝福的同时，也在为肖伟河感到一阵惋惜！ 因最后的“插曲”不太和谐，加之故事的“男主角”换人了，大家也没有心思再去KtV唱歌了，纷纷起身离场。 石霄磊和易倩倩手牵手，高高兴兴地一起先走了。 颜紫依、龚敏芝、姜然与凌晨、李间鸿、肖伟河六人则返回楚州大学。 在音乐系女宿舍大楼前，姜然将自己的寝室电话和qq号留给了一脸惆怅的肖伟河。 龚敏芝则主动向李间鸿要了qq号。 “真是一个大木头！” 颜紫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凌晨，骂了一句就气鼓鼓地走进了宿舍！ 留下一缕芳香陪伴着莫名其妙的凌晨在怔怔发呆。 “颜公子，谁惹你生气了？” 姜然故意问。 “要你管！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去安慰那个小伟哥吧！你要是喜欢，就赶紧下手，小心被人捷足先登了！他虽然言语比较轻浮，但为人豪爽、待人也很真诚！” 颜紫依反将姜然一军。 “紫依，你说说李间鸿怎么样？” 正在犯花痴的龚敏芝，眼巴巴地看着颜紫依。 “说实话？” 颜紫依反问。 “嗯！嗯！最大的实话！” 龚敏芝猛点头。 “离他远点！” “为什么？” 龚敏芝和姜然不解地齐问。 “他长得倒人模狗样的，就是太做作了，非常虚伪，尤其是身上的阴气太重了！” “那石霄磊了？” 姜然问。 “典型的'官二代'，圆滑、世故，可能也只有我们那美貌与智慧集一身的易倩倩同学才镇得住吧！” “还有那个又黑又瘦，还有点土里土气的大木头了？” 姜然和龚敏芝嬉皮笑脸地打趣道。 “他呀！” 颜紫依的脸不禁微红。 “他怎么样？快说——” 姜然和龚敏芝紧追不舍。 “他——你们哪个要是喜欢就去追呗！咯咯……” 颜紫依慷慨地说。 “呃！口是心非！” 姜然和龚敏芝向颜紫依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颜紫依倚靠窗户，望着凌晨离去的背影出神…… 第155章 老家来人 楚州大学中文系迎新接待处。 一年一度的新生顺利通过高考，从全国各地奔向自己考取的“象牙塔”！ “凌晨，我整整等了你三年！你说喜欢留长发的女孩，我如今已是长发及腰；你不吃辣椒，每次吃饭我都是点清淡的菜……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尽量满足你。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颜紫依噙着眼泪，楚楚可怜地拉着凌晨的衣袖问。 “颜紫依，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我的情况你很清楚！我现在是不能谈恋爱，也不敢谈恋爱啊！我必须全心全意投入学习和考研究生！等大学毕业了，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后，我才能再考虑个人问题！” 凌晨无奈地说。 “好，我可以等！” “哎！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这样了？” “我不管！我乐意！” 颜紫依坚定地说。 “……” 颜紫依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凌晨也不知怎么说了。 “学长，你刚才念的是苏东坡写的《蝶恋花·春景》吧！人家学姐对你一片真情，你怎么能这样来形容她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留着齐眉刘海、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相甜美女孩，看着凌晨和颜紫依说。 “你，——多管闲事！” 凌晨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报到新生，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着自己，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你是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 1 班的大一新生郁芸清？我叫李间鸿，中文系新闻学专业1班的。凌晨学长最喜欢招蜂引蝶，他现在很忙，就由我来送你去宿舍吧！” 李间鸿幸灾乐祸地说道。 “谢谢间鸿学长！” …………………………………… “书记，您老家来人了！正在办事处等着您了！” 胡思韦的声音打断了正在遐想的凌晨。 “老家来人？是从东江县清溪乡来的？” 凌晨问。 “这个我不清楚，但来人好像说是您的二姑父！我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三楼小会议室。” 胡思韦说。 “二姑父？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6个人。” “这么多人，来干嘛了……” 凌晨自言自语道。 凌晨随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母亲曹溪澜。 “妈妈，你和爸爸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晨晨啊，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了呀！” 儿子现在有出息了，丈夫凌仲坤的胃癌也得到了有效治疗，正慢慢好转，如今的曹溪澜也开朗很多了。 “妈妈，你这是在批评我了！我虚心接受，以后每天向你早请示晚汇报啊！” “贫嘴！怎么当了领导就开始拿你妈来开涮了！哦，对了，这两天陆续有县里的民政局、乡政府的领导和村委会的干部来我们家串门。” “他们来干嘛？” “说是来看望你爸爸！大包小包拿了不少的东西。还，还送了几个红包！” “他们没说什么吗？” “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回家，还说请你以后多多关心支持一下家乡的建设和发展！” 凌晨从母亲的话里，听出了这些“领导”登门来自己家的真实目的。 北江区人民政府新闻发布会召开后，有心人肯定是已经知晓了凌晨的身份和职务了，只是老实巴交的母亲曹溪澜和父亲凌仲坤可能还蒙在鼓里！ 因为，凌晨在去江源瑶族乡任职时，只是告诉父母，“他去了北江区最偏远的乡镇工作，进出一趟都要3、4个小时，很不方便，以后回家的时间就很少了！” 曹溪澜和凌仲坤非常理解儿子的难处，尤其是凌仲坤听说凌晨如今是正式的公务员了，虽然不知道儿子的具体职务，但听说还去乡里当干部，激动地一天一夜都没睡着，深更半夜还偷偷起床喝了一小杯酒！ 从这天起，凌仲坤的腰杆彻底挺直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了！ “二姑妈、二姑夫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联系了？” 凌晨试着问母亲曹溪澜。 “你提他们这种人干嘛了？你读大一时，因为学费不够，向他们家借钱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有跟我们家来往了！他们来找你了吗？” 曹溪澜想起这事就来气。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妈妈，我现在调到街道办事处来工作了，你和爸爸有时间就带着菁菁来楚州市玩玩啊！想来玩的话，我就安排车去接你们！” “进城了呀！好事啊！来楚州市玩？有时间再说吧，这么远叫人开车来接，太麻烦了，让你欠朋友的人情。你安心工作，不用担心，家里有我照顾了！” 凌晨进了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后，就结束了与母亲曹溪澜的聊天，和胡思韦匆匆上了办公楼。 凌晨在二楼的楼梯间就听到了二姑夫李细银扯着沙哑的公鸭嗓子在大声说话。 “我这个侄子从小就聪明伶俐，上学以后，每次考试都是拿第一名！我早就跟我大舅哥说，一定要好好培养，以后保准是要当大官的！他们家没钱，都是我无偿资助的！要是没有我的帮忙，小晨能有今天吗……” 凌晨听后真想呕吐了，真想走进去骂两句，“你的脸皮能再厚点不，还要不要脸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保持淡定，在走廊上站立一会才露出职业式的微笑走进会议室。 “二姑夫，六、七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能说会道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凌晨笑着说，同时向其他几个不认识的老乡点头打招呼。 李细银几人见凌晨突然出现，局促不安地站起来。 “小，小晨，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还越来越有当官的样子了！哎呀！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呀？” 看见凌晨来了，刚才还在跟随行老乡吹牛皮的李细银，立马在他那皮肤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走路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二姑夫，你们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凌晨强忍心中的反感。 “没事，没事！我们今天刚从南粤省回来，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就过来看看你！” 李细银拿出随身携带的《南方观察报》交给凌晨。 凌晨打开报纸，只见头版头条里详细地将他的简历都一一写出来了，还配有凌晨参加新闻发布会的照片。 “二姑夫，各位老乡，你们还没吃饭吧？ 凌晨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 “不用麻烦！吃了，吃了！我们在火车上吃了方便面。” 李细银激动地说。 他下车时就在几个老乡面前吹嘘，说凌晨一定会请他们吃大餐。 “小韦，到食堂去订餐吧，准备几个北江特色菜，就说我中午请老家来的几个亲戚朋友用餐。” “是！” 一直站在凌晨身后默不作声的胡思韦应声离去。 第156章 大表姐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食堂2号包厢。 “小晨，我也想当老板！” 喝得红光满面的李细银，打着酒嗝大着舌头对凌晨说。 尽管凌晨对李细银不感冒，但基本的礼节和尊重还是保持着。 他特意叫胡思韦到烟酒专卖店，买了四瓶楚江大曲和一条楚州卷烟厂生产的牌子——“回龙山”，来招待李细银一行人。 “二姑父，你刚才说什么？你想干嘛？ 凌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大三粗的李细银，除了一身蛮力外，还真看不出哪里有经商的细胞！ “我要当老板！搞个工程给我做做吧！你是街道办事处的'一把手'，随随便便从手里挤出一个小工程给我来做，我们就可以安稳地呆在家里等着数钱！” 李细银厚颜无耻地说。 所有人齐刷刷地放下筷子，不禁看着凌晨有何反应。 “我可不是批发‘工程’的领导！我只是一个小小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而已，上面还有区长、区委书记管着呢！” 凌晨耐着性子解释。 “小晨，你这话说的有毛病！《南方观察报》上都说你是北江区政府的区长助理，全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了！你说你手上没有一点权力！谁信？” 李细银见凌晨委婉拒绝了自己，满脸鄙夷地反问。 “二姑父，恕我直言，你懂搞工程吗？质量不合格是要追责的！要是出现了安全事故，你是要坐牢的！” 凌晨已经没有跟李细银聊天的兴趣了。 凌晨脸色阴沉，口气非常生硬地怼起了李细银！ “呃！这么严重啊！那就算了吧！” 李细银见凌晨生气了，立马蔫了。 “小晨，你表弟见宝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外面打零工。你都当领导了，帮他在街道办事处安排一个工作吧！实在不行就给你当个司机也行！” 李细银一脸谄媚地说。 “欲擒故纵！姜还是老的辣！真是人不可貌相！二姑父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其实是一肚子的坏水！” 凌晨心里一阵腹诽，很不舒服！ 凌晨对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弟李见宝很不感冒！ 李见宝什么德性，凌晨还不清楚？ 为了表弟李见宝，二姑家已经“牺牲”了一个大表姐李见萩。 二姑凌仲玫与二姑父李细银成家不久就生下了大表姐李见萩。 大表姐尚未满三岁，为了生个儿子，二姑夫妇把她丢给凌晨的爷爷奶奶就跑到南粤省去打工了。 两年后，等到二姑夫妇回家时，却带回一个活泼可爱的表弟李见宝。 二姑夫妇大宴宾客，请来亲朋好友和交好的左邻右舍，高高兴兴地庆祝表弟的出生。 大表姐李见萩和表弟李见宝一天天地长大了。 大表姐李见萩很勤快也很听话，几乎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而表弟李见宝却是好吃懒做。 他整天东游西逛的什么事都不用干，即使是在农忙时节也不例外，像一个地主家的“小少爷”。 “弟弟还小，你是大姐姐，他是儿子，是家中的希望！而你是个女孩子，迟早要出嫁进别人的门，现在不多做点事，我们将来还能图你什么了？” 每当大表姐李见萩向二姑夫妇告状，诉说表弟李见宝的不是时，她不但得不到同情和安慰，反而遭到父母的责备。 二姑夫妇其实做农活还是一把好手，但因居住在穷乡僻壤，生活过得很艰苦。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二姑夫妇俩把读书很勤奋、学习成绩也拔尖的大表姐送到南粤省打工去了。 那年，大表姐离初中毕业还差一个学期了，全校的老师和同学对大表姐的突然辍学都表示惋惜。 大表姐的班主任气不过，还找到二姑夫妇理论，没想到被对方数落了一顿：“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孩子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了！” 大表姐一去就是好几年都没回家，因为二姑夫妇希望她能多寄点钱来，好供在县城里读书的表弟李见宝开销。 其实，表弟李见宝读书是很差的，当年进县城一中读高中，还是托关系花了几万块钱搞进去的。 那年高考，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表弟居然“金榜题名”——考上了一个大专，不过需缴高额学费方能入学。 望子成龙心切的二姑夫妇不得不四处借钱，无奈众多亲朋好友大多刚过温饱线，借钱未果，几近坐以待毙。 本乡隔壁村一富裕人家早早就相中了长相甜美的大表姐，但因家中儿子小时候出车祸断了一条腿，并打消了此念想。 此番打听到大表姐家的难处，便主动上门提亲。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二姑夫妇，全然不顾此时正在南粤省打工的大表姐是否同意，当场就将婚事应承下来。 事后，大表姐知晓此事，虽然极不情愿，但为了弟弟的前程，也只好无奈地接受了家人的安排，匆匆忙忙打了结婚证，在年底就办了喜酒。 “大表姐她还好吗？” 凌晨没有正面回答二姑父李细银的话，而是问起了大表姐李见萩的近况。 “见萩？她，过得很好啊！” 李细银眼神遮遮掩掩的。 提起女儿李见萩，李细银心里不禁感到深深地愧疚！ 因为女婿赵小烽从小出车祸，腿没了，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李见萩和赵小烽结婚五年多了，一直没有生下孩子！ 因为个人的“功能不健全”，面对漂亮能干的李见萩，赵小烽感到很自卑。 夫妻俩关系十分紧张，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小晨，你方便的话就帮帮见萩吧！她过得很苦啊！哎……” 李细银见凌晨死死地盯着自己，心里感到很心虚！ 当年，要不是自己重男轻女，如果坚持让女儿李见萩读书，也许她的境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悲惨了！ 李细银如实将李见萩的遭遇告诉了凌晨。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站在三楼看地面，全是垃圾；站在三十楼往下看，则全是风景。 一个人，如若没有长远的眼光，他看到的就是一地鸡毛蒜皮！ 因为李细银的鼠目寸光，间接害了李见萩一辈子！ 得知李见萩的情况后，凌晨心里有点堵！ 第157章 明升暗降 “二姑父，你把大表姐见萩的电话给我吧。这是我的电话，辛苦你告诉她，有什么困难就来北江区找我，或是直接打电话给我！” 吃完午餐，凌晨将李细银一行人送到开往东江县清溪乡的客运班车。 凌晨没有直接答应二姑父李细银的请求，把表弟李见宝安排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工作，却非常关心大表姐李见萩的处境。 李细银终于反应过来了。 凌晨今天能抽出时间来陪自己吃饭，八成是看在女儿李见萩的面子上。 李见萩比凌晨大四岁。 成绩拔尖的李见萩一直是凌晨学习的榜样！ 李见萩和凌晨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也是勤奋好学的学生。 他们打小走得很近，尽管两家的长辈之间闹矛盾了，但并未影响二人的亲密关系。 李见萩初三辍学去南粤省打工后，直至凌晨读大一，两人还有书信往来和电话联系。 当李见萩结婚后，为了避嫌，凌晨不敢再写信了，加之李见萩换了手机号码，他们俩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六年前，嫌贫爱富的李细银看不起大舅哥凌仲坤这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以借钱为由，断绝了与凌晨家的来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李细银也许做梦都没有想到，还没到三十年，才仅仅过了六个年头，凌家居然就“咸鱼翻身”！ 此刻，李细银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看着凌晨离去的背影，拨通了女儿李见萩的电话。 “爸爸，你从南粤回清溪了？” 电话里传了李见萩那甜美的声音和开心的笑声。 “我还没到家了，现在楚州市区，中午是小晨请我们吃的饭。” “小晨？他，他还好吗？” 李见萩紧张地问。 她的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文质彬彬但清瘦帅气的大男孩。 “见萩，小晨现在北江区当了领导。他今天特意提起你，要我转告你，说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他。他的电话号码是139xxxxxxxx，你记住了。他好像一直很关心你……见萩，你在听吗？” 李见萩的电话这头保持了一阵沉默，然后是传来了轻轻抽泣的哭声。 李见萩用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哭声来。 “爸爸，我在听了……我明天再回家看你和妈妈吧……” “见萩，你记得给小晨打电话，顺便帮你弟弟说说好话，让他帮见宝安排个好工作……” “好，知道了。我先挂了，小烽又在叫我了！” 这次，电话里真的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李细银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你又和哪个男人在偷偷摸摸地打电话？” 像个幽灵一样的赵小烽，突然坐着轮椅从李见萩的身后冒出来，阴沉着脸大声质问。 “我爸爸回来了，是他打来电话，叫我们明天回家吃饭……” “快把手机给老子拿过来！”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李见萩气愤地将手机丢给赵小烽。 …………………………………… 帝都大酒店餐饮部10楼的108包厢。 凌晨在送二姑父李细银去城际客运站的路上就接到赵杰的电话，告知今天晚上在帝都大酒店聚餐。 “哎哟，赵大所长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你中了500万了，有什么喜事呀，要高升了？还是找到了漂亮的大嫂了？” 当凌晨带着胡思韦走进包厢时，只见赵杰和民警邓晗骅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他调侃赵杰。 “晗骅，我没说错吧，咱们的凌助理就是属乌鸦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三分之一是可信的！” 赵杰笑着说。 “到解放路派出所三、四个月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用餐，趁着自己还是所长就多吃几餐吧！过几天要离开了，恐怕下次再来吃饭，就要自己掏腰包买单了！” 一直给人都是嘻嘻哈哈的赵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伤感和不舍。 “离开？杰哥，你真的要调走了？” 凌晨忐忑不安地反问。 “调回北江分局机关任党委委员、副局长！今天下午，市局人事科已经来找我谈话了，一个星期后就要离开解放路派出所了！” 赵杰满脸不开心地说。 “这是好事啊！恭喜杰哥高升了！赵局长，以后还请您多多关心小弟啊！” 凌晨激动地说。 赵杰是自己的铁哥们，看到他能提拔进步，心里虽然不舍，但还是发自内心地为其感到高兴和祝福！ “滚犊子！你是不是早就希望哥哥我滚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了吧！” “什么话啊！我们是可以将背和心交给对方的好兄弟，一起并肩战斗多好呀！而你要高升了，我自然是举双手鼓掌！” “高升！职务是升了，可是听我舅舅的口气，是让我去分管办公室，搞后勤、写材料！叫我一个科班专业出身的警察去伺候一群大老爷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想起来就郁闷！” 赵杰恼火至极。 “他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出的骚主意！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来解放路派出所接任所长，我猜是有人故意将我调走，目的就是拆散我们哥俩！我们两兄弟从江源瑶族乡在一起工作时，就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了；来解放路街道后更是'铲除'了'飞车党'，也成功点燃了这些人的怒火！” 赵杰将舅舅朱平安跟自己含沙射影的谈话，委婉地转达给了凌晨。 北江区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曾多次“警告”赵杰：有大领导不喜欢凌晨，让他远离凌晨！ 而，喜欢我行我素的赵杰总是“一意孤行”，不但没有远离凌晨，反而与凌晨是越走越近！ “凌晨，晗骅这次提拔为解放路派出所的副所长了，我走后，你有什么难以处理的小事就找他吧！晗骅，凌晨是我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他的话就代表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是！所长！请您放心，我今后将尽心竭力协助凌书记开展工作！凌书记，以后您有用得着我邓晗骅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邓晗骅站起来当着赵杰的面向凌晨表“忠心”！ “晗骅所长客气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合作愉快！” 凌晨向邓晗骅伸出手来。 邓晗骅立即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凌晨的手！ 第158章 戚思嫣 “嫣姐，嫣姐，凌，凌书记来我们酒店吃饭了！” 助理许梦娅急匆匆地推开门，小跑闯进副总经理的办公室。 “小娅，你今天怎么了，居然忘记敲门就进我办公室！下不为例！” 正在低头看财务报表的帝都大酒店副总经理戚思嫣轻声责备道。 “对不起，嫣姐！是凌书记来了！我急着向您报告，所以忘记敲门了！” “谁？凌书记？哪个凌书记？” 戚思嫣抬起头来反问。 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丽女子映入眼帘！ “就是上周，在我们酒店三楼宴会中心北江厅，参加新闻发布会的那个凌晨书记呀！您不是说，只要他再次来我们酒店就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您吗？” “凌晨来了！他们在哪个包厢？” “餐饮部10楼的108包厢！” 戚思嫣站起来，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近办公室的落地窗户前，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各种建筑怔怔发神。 “小娅，你去找10楼的楼面经理，拿两套服务员的工装过来。” “啊？哦哦，好的！” 许梦娅疑惑不解地找人去要衣服了。 …………………………………… 赵杰坐在主位上，他今天做东请客。 赵杰的右手边坐着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 他的左手边坐着北江区政府办副主任、区长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 凌晨坐在唐奇胜的右手边。 在凌晨的身边空了一个位置，那是专门预留给夏莹的。 夏莹前几天出差去了，今天正在赶回楚州的高铁上。 邓晗骅、胡思韦分别坐在陈静和凌晨的侧面。 凌晨、赵杰、陈静、唐奇胜四人早已结成“铁四角”！ 胡思韦是凌晨的“小弟”。 邓晗骅是赵杰的“小弟”。 他们二人才有机会一起上桌的，正式进入这个核心圈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谁在一起！ 圈子决定人生，接近什么样的人，你就会走什么样的路！ 胡思韦和邓晗骅很庆幸自己各自找到了一个好“大哥”，因此彻底改变了原来生活的轨迹！ 当众人正在觥筹交错时，包厢的大门被轻轻推开，随即走进两个漂亮的服务员。 “各位老板好，我是餐饮部的楼面部长小许，根据我们酒店副总经理戚思嫣女士的安排，特意向几位客人来敬酒！小思，快点给各位贵客敬酒。” 许梦娅笑着朝身后站着的戚思嫣说道。 “是，部长！” “低眉顺眼”的戚思嫣居然忘记礼仪，最先走到凌晨身边，给他倒满一杯楚江大曲，至少都有二两！ “老，老板，小思敬您！” 戚思嫣双手端着一杯白酒，递到凌晨跟前。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晨。 凌晨本想拒绝，但见人家姑娘这么主动热情，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四目相对，眼前一阵惊艳！ 凌晨看呆了！ 她那深邃的眼神和自信的微笑，彰显出一种独特的高雅气质，令人为之倾倒。 凌晨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 戚思嫣很讨厌男人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的那副猪哥相！ 她18岁进入帝都大酒店上班，7年来，不知被多少男人意淫，每个男人见到她后都是发出灼热的目光！ 今天，戚思嫣见腼腆的凌晨那羞答答的眼神就好想笑！ 因为，她从凌晨的眼神里看到的全是欣赏，而非占有欲！ 这令她对凌晨的好感倍增，怦然心动，“小鹿乱撞”！ “呵呵，小思美女，你敬错了人了！你应该先敬坐在主桌的那个赵总呀！他可是今天的主角啊！” 凌晨发现失态了，一直傻傻地盯着对方看，赶紧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囧态。 凌晨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赵杰、陈静、唐奇胜等人都看着戚思嫣在发呆，均被其美色所迷住了！ 凌晨无语了！ 他还以为自己犯花痴了，没想到兄弟们都是一个“德性”啊！ 哎！男人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个戚思嫣实在是太漂亮了！ 凌晨不禁将自己身边的几个女孩与之对比: 郁芸清，是温婉可人。 夏莹，是美艳动人。 赵艳菲，是小家碧玉。 关曦悦，是娇艳如画。 而眼前这个女孩却是，优雅迷人。 “咳！咳！咳……” 凌晨赶紧故意猛咳嗽，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了！ “老板，请您喝了这杯酒吧！不然我就要被总经理辞退的！” 戚思嫣楚楚可怜地说。 “这！——” 凌晨为难地看了一眼戚思嫣，然后看着许梦娅。 “老板，您不喝的话，戚总会开除小思的！她今天才第一天上班！我也会被处罚的！帝都大酒店的宗旨是‘我们的服务必须让每一个顾客满意，顾客不满意，就是我们的失职！’您忍心让小思丢掉工作吗？” 许梦娅立即回应道。 “书——大哥，您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医生说了不能喝酒的！我来喝吧！” 胡思韦赶紧站出来帮凌晨解围。 “老板，这样不行的啊！我们是依次来敬酒的！我刚才已经解释了，这位老板不喝酒的话，就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我们就失职了……” 许梦娅对胡思韦说。 “什么破规矩？你们去把那个戚总叫过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赵杰、陈静、唐奇胜等人也有点不舒服了，纷纷站起来指责酒店的规矩不人性！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们街道办事处的……” 邓晗骅板着脸对许梦娅和戚思嫣大声说。 “邓总，各位兄弟，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不要为难她们两个小姑娘了！” 凌晨打断邓晗骅的话，豪爽地从戚思嫣的手里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一股甘甜可口的白开水流入心田。 凌晨惊讶地看着戚思嫣。 戚思嫣朝凌晨调皮地眨眨眼，嫣然一笑，令人陶醉。 “老板，好酒量！您要不要再来一杯呀？” 戚思嫣撒娇卖萌，还用脚尖轻轻地碰了一下凌晨。 “呃！谢谢啦！凌某人，不胜酒力，还是算了吧！下次，下次！” 凌晨什么酒量，大家都一清二楚，他要是再装逼就露馅了！ 戚思嫣敬完所有人的酒后，和许梦娅飘然离去！ 二两白酒下肚，赵杰等人都上脸了，唯独凌晨面不改色心不跳！ 众人纳闷了:“菜鸟”凌晨的酒量什么时候上涨了？ 第159章 考核通过 “小娅，叫陆讯把凌晨他们那个包厢的隐形监控摄像头打开，并把信号源切换到我的电脑上来。” 戚思嫣敬完凌晨等人的酒后，带着许梦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嫣姐，您刚才不是说，凌晨书记已经通过了考核，怎么还要开启监控摄像头了？” 许梦娅不解地问。 “凌晨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人品最好的一个，纯洁朴实、富有爱心，令我最感动的是不仗势欺人！他重情重义，怀有一颗仁义之心。” 戚思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视频深情地说。 “包厢里的人，他的职务最高，但是却甘愿屈居他人之下！官场还有这么纯洁的人，很难能可贵啊！” 戚思嫣笑靥如花，令在一旁的许梦娅都看惊呆了！ “哎！真是便宜了凌晨这个臭小子了！” 许梦娅心里一阵腹诽。 这么多年，高冷美艳的戚思嫣对任何男人都是拒人千里之外，几乎没有正面瞧过对方一眼！ 上周，北江区人民政府新闻发布会在帝都大酒店三楼宴会中心北江厅举行时，戚思嫣无意之中与凌晨邂逅相遇，被他的传奇经历所吸引，并对后者产生了深深的好感。 “小娅，我们到10楼包厢去！你马上让陆讯锁定凌晨的路线！快！快点……” 戚思嫣从监控视频里看到凌晨一行人离开了10楼的108包厢后，就消失不见了。 见状，她边说边往电梯门口走去。 ………………………………………… “董事长，凌晨、赵杰、陈静和几个朋友在我们酒店餐饮部的10楼108包厢用餐。戚总，她刚才过去敬酒了！” 帝都大酒店技术部总监陆讯正在董事长办公室，低着头向一个跟戚思嫣长相八分相似的40岁出头的漂亮女人汇报工作。 “你说什么？嫣儿过去敬酒？我怎么不知道她跟凌晨很熟啊？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帝都大酒店董事长戚兰薰瞪着一双桃花眼不悦地反问。 “董事长，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陆讯紧张不安地说。 “是吗？不说实话是吧！我看你这个技术部总监是当得太安逸了！那就马上到酒店大堂做门童吧！” “董事长，我，我说，我说，戚总是上次北江区政府在我们这里举行新闻发布会那天认识了凌晨……” 陆讯只得一五一十将新闻发布会那天，戚思嫣从监控视频里看到凌晨的全部经过，如实告知戚兰薰。 “你的意思是，凌晨还不清楚嫣儿的身份，还是嫣儿主动找凌晨的？” 戚兰薰板着脸说。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吧！具体情况我也要去问一下许梦娅助理才清楚其中的细节。” 唯唯诺诺的陆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委婉地将许梦娅给“出卖了”。 “凌晨他们吃完饭去哪里了？” “他们，他们上了我们酒店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 666包厢了。” 陆讯压低声音说。 “哏！我还以为凌晨是什么谦谦正人君子了，还不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嫣儿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光！” 戚兰薰生气地拍着眼前的老板桌大声吼道。 见戚兰薰的反应如此之大，陆讯乖乖地站在一边不敢吭声，然后是悄悄地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建扬，凌晨、赵杰和陈静几个人到我们酒店的‘上海滩’娱乐城 666包厢……是的，他们今晚在这里聚餐……喝了不少酒……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一下！” 待陆讯离开后，戚兰薰拨通了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的电话。 “你薰姐打来电话了，说凌晨、陈静几个人在帝都大酒店‘上海滩’娱乐城的 666包厢潇洒！马上叫家山带队去凑下热闹！” “是！”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无奈地应声。 朱平安布置好工作后，赶紧将自己的手机放到周建扬的办公桌上，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在默默为赵杰祈祷！ …………………………………… 帝都大酒店18 楼“上海滩”娱乐城 666包厢。 宽敞豪华的包厢里，凌晨、赵杰、陈静、唐奇胜、邓晗骅、胡思韦几人正在高兴地唱歌。 五音不全的凌晨被大家“逼着”唱了两首歌，一首是周华健的《朋友》，另外一首是任贤齐的《兄弟》。 凌晨尽管很用心，奈何嗓音太差，唱得是“鬼哭狼嚎”！ 他被大家逼着喝了一杯啤酒，马上脸红脖子粗的。 凌晨感觉包厢太吵了，与赵杰等人打了一声招呼就出来到走廊上透气了。 他刚出包厢大门，只见一个长相妖娆的美女姐姐，带着10多个20来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朝他们包厢走过来。 头晕呼呼的凌晨赶紧靠边站，美女们见一个喝醉的小年轻人在门口，也没有多看凌晨两眼就径直推门走进入包厢。 走在最后的美女突然脚一崴，眼见就要要摔倒在地了，凌晨赶紧伸手扶住对方。 小女孩趁势倒进凌晨怀里，樱桃小嘴在凌晨耳边轻声细语，“快跑，有人要害你们！” “臭流氓，干什么呢？喝醉了就故意动手动脚的！讨厌！” 小女孩一把用力推开凌晨，生气地说。 她说完就小跑进包厢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凌晨愣在当场。 沉思两秒后，凌晨突然反应过来，吓出一身冷汗，给石嘉豪打了一个电话，飞奔到666包厢，一脚用力踹开包厢！ 凌晨看呆了！ 赵杰、陈静、唐奇胜三人已经是左拥右抱了，每人的身旁各坐着两个美女，正在被灌酒。 邓晗骅和胡思韦的身边也各有两个美女陪着。 邓晗骅抱着一个最漂亮的美女在卿卿我我。 胡思韦则像一个木头坐在沙发的最端一个人玩手机，留下两个美女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滴酒不沾的胡思韦看到去而复返的凌晨居然是踹开包厢，心里一惊！ “书记，怎么了？” 他跑到凌晨跟前问。 “小韦，快！你把静哥背起来，马上跑！” 凌晨朝胡思韦紧张地吩咐道。 “是！” 胡思韦转身跑向陈静，一把将他紧紧抱住的两个女孩推开，不由分说背起醉醺醺的陈静就往外走。 凌晨跑向赵杰，跟他耳语几声。 微醉的赵杰睁大眼睛看着凌晨！ 凌晨用力点头！ “晗骅所长，将杰哥带走，快跑！有人作局！” 凌晨跟邓晗骅说完，然后背起同样是醉得一塌糊涂的唐奇胜就往外走。 凌晨和胡思韦的“神操作”让正在享受的邓晗骅和其他美女看得莫名其妙！ “凌晨，你们先走！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在作妖！晗骅，打电话叫值班的兄弟们10分钟赶过来，否则严惩不贷！” 赵杰掏出配枪就往桌上一拍！ “啊！枪——” “啊！——” “……” 10多个美女吓得惊叫起来！ “给老子闭嘴！坐着别动！谁敢动，老子一枪打爆她的头！” 赵杰彻底激怒了！ 第160章 我能相信你吗 “小韦，你们怎么还没下楼了？” 凌晨背着唐奇胜来到电梯门口，正准备按键时，电梯门打开了，只见胡思韦背着陈静慌慌张张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书记，酒店大门口来了好多警察，已经出不去了！嘉豪大哥和巡逻队的兄弟们也被他们拦在大门口不让进来！我们该怎么办了？” 一向从容不迫的胡思韦，这次也是六神无主，惴惴不安地问。 “一环扣一环，时间把握得精准到位，天衣无缝，真是好算计啊！” 凌晨阴沉着脸。 “凌晨，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干嘛？为什么不去包厢唱歌了？” 从办公室匆匆赶来的戚思嫣，看见凌晨和胡思韦每人背上背着一个人，站在电梯门口聊天，感到一阵愕然。 凌晨看到晚宴上给自己敬酒的漂亮服务员“小思”走过来。 “小思，我能相信你吗？” “嗯！” 戚思嫣脱口而出！ “小思，辛苦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帮我安置一下这两个喝醉的朋友！” “好！凌晨，你没事吧？” 戚思嫣紧张地问。 “谢谢，我喝了几杯啤酒，只是有点头晕，没什么事！但是，我这两个朋友恐怕是遇上了大麻烦！我们可能被对手设局了……” 凌晨也没隐瞒戚思嫣，如实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告知她。 “你的心真大啊！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陈静和唐奇胜都是我凌晨最好的兄弟！危难之际更不能抛弃他们！你要是怕被牵连，就当我没求过你！” 戚思嫣对凌晨的回答很满意，心里一暖。 “行，跟我来吧！” 她转身带着凌晨、胡思韦走进电梯里，拿出一张做工精美的磁卡一刷，便直达酒店33层顶楼的一个总统套房。 “小韦，快去帮静哥和奇胜兄醒醒酒，想办法让他们全部呕出来！” 凌晨站在客厅的阳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楼下不断闪烁的警灯和鱼贯而入的警务人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 意气风发的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亲自带队，指挥这次特殊的抓捕行动。 他在北江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黄诚浒和北江分局北江派出所所长孙长安的陪同下，带着治安大队、北江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近100人，将金碧辉煌的帝都大酒店团团围起来。 “不许进，更不许出！酒店里的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飞出去！如果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硬闯的话，以阻挠公安机关办案为由，先抓起来再说！” 唐家山站在酒店大门口无比嚣张地大声喊道！ “唐副局长，你今天是吃了豹子胆吧！竟敢跑到我们帝都大酒店来搞事！你还是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要是敢跨过这个大门，老子就敢将你第二次丢出去！” 身材魁梧的帝都大酒店保安部经理聂飞雄叼着一根烟，一脸鄙夷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唐家山说。 聂飞雄大摇大摆地走到唐家山跟前，朝他竖起一个中指！ 聂飞雄身后站着50多个跟他一样高大威猛的壮汉，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1米长的钢管，凶神恶煞地盯着唐家山和他身后的警察。 “你！——聂狗熊，老子今天是奉平安区长的命令来你们酒店抓人的！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耽误了老子的大事，你可担当不起！快滚一边去！你再敢妨碍我们警察办案，给老子抓起！” 10年前，刚提拔为解放路派出所副所长的唐家山，接到居民举报，说帝都大酒店18 楼的“上海滩”娱乐城存在涉黄的业务！ 铁骨铮铮的唐家山，立即带着当班执勤的10多个民警和辅警赶到帝都大酒店来抓人。 唐家山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跑来，在酒店一楼大堂被时任保安部晚班队长聂飞雄拦住了！ 双方发生一番口角后，大打出手！ 最后，唐家山和他带来的10多个警员，被聂飞雄的20多个手下打得鼻青脸肿，而身材矮小的唐家山本人也被聂飞雄丢出去了！ 深受其辱的唐家山虽然没有挽回颜面，但却因祸得福，莫名其妙就被调到“油水丰厚”的北江分局矿管大队担任副大队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帝都大酒店的保安打伤警察居然相安无事，没人敢管！ 这则重磅消息在业界迅速传播，所有人对帝都大酒店的掌门人——戚兰薰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和了解了！ 这个令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未婚“尤物”，原来早就名花有主了，她的背后靠着一棵“苍天大树”啊！ 唐家山想起当年的“陈年旧事”就“如芒刺背”！ 这件臭事是他的“人生耻辱”！ 今天，唐家山接到朱平安的特殊任务后，激动得两眼泪汪汪！ “唐家山！别他妈的猪鼻孔里插葱！赶紧滚……” “啪！” 聂飞雄嘴里的“蛋”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唐家山反手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操你——” 聂飞雄正想破口大骂时，唐家山掏出配枪对着他的嘴巴！ “骂呀！有种试试！都给老子抓起来带走！” 唐家山今天握有“尚方宝剑”，正好假公济私，狠狠敲打了聂飞雄，一雪前耻！ “唐局长，适可而止吧！建扬安排你们是来执行公务的，不是让你们来我这里耍威风的！” 戚兰薰愠怒道。 唐家山见风韵犹存的戚兰薰迈着优雅的步子昂首挺胸走过来，心里升起一阵火热！ 当听到“建扬”二字后，他的大脑突然清醒过来了，赶紧把配枪收好！ “戚董您好！误会了，误会了！” 唐家山谄媚逢迎。 “该干嘛就干嘛！不要惊扰了其他客人！敢给老娘惹事，保准叫你出了这个大门就去站大街了，刚好为交通拥堵的楚州市，献上你最后的一点光和热！” 戚兰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才还是小人得志的唐家山，此刻恨不得钻地洞了！ “请吧！唐副局长，别忘了是18 楼666包厢！” 聂飞雄冷哼一声！ “走！” 唐家山怒气冲冲地走向电梯！ 第161章 等你等得好辛苦 “家，家山老哥来了，请，请坐，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喝得满脸通红的赵杰，大着舌头打招呼。 戚兰薰刚才警告过唐家山，“不准惊扰其他客人！” 无奈，唐家山和黄诚浒、孙长安只带了10个民警来到18 楼找凌晨等人。 当唐家山一行进入666包厢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终身难忘！ 豪华的包厢里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酒味道，震耳欲聋的的士高音乐开到了最大，却没有看到男男女女，搂在一起随着音乐疯狂舞动身体的欢声笑语和暖昧的场面！ 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赵杰一个人，他的左手边是坐立不安的邓晗骅，右手边则站着12个瑟瑟发抖的妖媚年轻女孩子。 赵杰左手端着一杯红酒，正在慢慢一口一口地品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回龙山”牌子的香烟，茶几上已经摆满了20多个红酒瓶和啤酒瓶，还有他的一把配枪！ “赵杰，哦，赵局，凌晨和陈静了，不是说你们有6个人吗？他们4个人到哪里去了？” 唐家山、黄诚浒被赵杰的“表演”惊呆了，两人怔怔地看着赵杰。 孙长安见唐家山和黄诚浒都默不作声，便抢先发问。 “你，你，你过来陪我喝一杯，我，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里！” 赵杰微笑着说。 孙长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马上屁颠屁颠走过来。 “泼啦！” 孙长安低头去茶几上拿啤酒与赵杰对饮时，只见赵杰突然将手中酒杯的红酒全部泼到了他的脸上！ “你，一条哈巴狗而已，算哪根葱，也配和老子喝酒！” “你——” 狼狈不堪的孙长安抹了一把脸，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抓起桌上的空红酒瓶子就朝赵杰砸去！ 赵杰猛然起身，居然伸手接住了孙长安砸来的瓶子，然后使劲甩手扔向对方，不偏不倚正中其右手上臂。 “咔嚓！” 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哎哟！哎哟……” 孙长安抱着受伤的手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包厢里。 “邓晗骅，给老子将袭警的这个歹徒抓起来，带回派出所严加审问！” 摇摇晃晃的赵杰抓起茶几上的配枪指着孙长安！ “赵，赵局，我，我是孙长安啊！北江派出所的孙长安！不，不是歹徒呀……” 不管赵杰是真醉还是装醉，他要是擦枪走火，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孙长安马上瘫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解释。 众人石化：都是奥斯卡影帝啊！ “放屁！你不但袭警，还假冒警察！孙长安，孙所长怎会是你这个熊样？邓晗骅，赶快打电话叫值班的兄弟们过来，将他和这些卖毒的女贩子全部带走调查！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 赵杰指着孙长安和一旁的12个女孩子说。 闻言，孙长安和10多个女孩子吓得面如死灰，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个身上藏有“白粉”的女孩当场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毒品是全人类的公害！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啥都能卖，就是不能“卖毒”！ 你一旦沾上“毒品”二字，这辈子就毁了！ “警察同志，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是被闻姐逼来的呀！是她要我们往你们酒杯里放那个东西的……” 原先偎依在赵杰身边的那个身材高挑、穿着护士制服的女孩，一股脑地全部将实情说出来了！ “是啊！” “是啊！ “……” 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出来自证清白。 她们说完后，便将“闻姐”拿给自己的“白粉”，全部从文胸里掏出来放到茶几上！ 看着茶几上的“白粉”，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和心态各异！ 赵杰心里乐开花了，一脸戏谑地看着唐家山、黄诚浒、孙长安。 “家山老哥，黄大队长，两位请放心，我赵杰绝对不会吃独食的！今天收获，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平分！哈哈……” 唐家山、黄诚浒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奶奶的！一副超级璀璨的天牌，怎么打成烂臭的散牌，大好局面变成了一地鸡毛！聂狗熊，就怪你他妈的多管闲事！” 唐家山把聂飞雄恨得要死，在心里把他列为“头号”仇敌，发誓以后一定要找机会除之而后快！ “来人，将他们全部带走调查！” 唐家山赶紧出面来“止损”，再不出手就怕事态的发展出现无法控制的场面了，不但完不成朱平安交待的任务，有可能得罪了戚兰薰！ 唐家山不怕戚兰薰本人，但是却怕她背后的那个人！ …………………………………… “什么？凌晨和陈静都没抓住！他们不在包厢！你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你们100多个人居然没有堵住4个人？真是一群废物！” 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接到唐家山的电话时破口大骂！ 他要不是顾及旁边有区委书记周建扬，气得都想砸手机了！ “什么情况？唐家山他们一无所获？” 周建扬黑着脸问！ “老大，家山说，凌晨和陈静可能是临时有什么急事，提早走了，所以，我们的人扑了一个空……” “放屁！薰薰亲自打电话给我的，还会有错！唐家山这个——” 周建扬的话还没说完，特意为戚兰薰设置的手机铃声来了。 “建扬，唐家山将我们酒店的12个女孩抓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平安他是怎么管教手下的……” 戚兰薰不满地说。 “我知道了！薰薰，今天晚上我过来找你！” 周建扬温柔地说。 “限唐家山10分钟内滚过来！” 挂断电话后 ，周建扬转头朝朱平安大声吼道！ 这些年来，朱平安很少见周建扬因为某个人而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是！是——” 朱平安急忙应声给唐家山打电话。 “哎！唐家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这次看来怕是凶多吉少了！任务没完成，还把兰薰姐给彻底得罪了！自求多福吧！” 朱平安偷偷瞟了一眼周建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162章 原地不动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37办公室。 “啪！啪！” 脸色阴沉的周建扬狠狠甩了唐家山两个大耳光！ 吓得浑身发抖的唐家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挨训。 “老子叫你去抓人！该抓的不抓，不该抓的倒带回来了一大堆！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建扬黑着脸怒声说道。 “帝都大酒店的闻姐安排6个女孩子，向赵杰副局长的酒杯里下‘白粉’，被他现场抓住了……” 唐家山灵机一动，就重避轻，撇开抓捕凌晨和陈静的失误不提，而是选择了只讲赵杰‘被害’的经过。 唐家山或多或少听闻赵杰的背景。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领导层都知晓，赵杰和朱平安是舅甥关系。 大家对赵杰背景更深层次的了解就只是道听途说了，但也非空穴来风！ 唐家山这次赌对了！ 周建扬和朱平安一听赵杰被娱乐城的女孩子“下药”，而且是人赃俱获，两人无法淡定了！ “这个小闻怎么做事的？连亲疏有别也不知道吗？这种事能找几个‘小雏鸟’来干吗？这也——他妈的，太扯淡了！” 脾气暴躁的朱平安一听帝都大酒店“上海滩”娱乐城的负责人闻玥姬，居然安排女孩给赵杰吃“白粉”，火气直往脑门窜！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想发飙骂人了，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周建扬的办公室，赶紧转移话题。 “老三，小闻毕竟是你兰薰姐的人，你和赵杰去沟通一下，都是一家人，能否就大事化小小事化吧！” 这次大规模的抓捕行动，真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但没有成功将凌晨和陈静抓住，反而出现了重大纰漏，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建扬也是无比郁闷。 在周建扬的眼里，凌晨、陈静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但赵杰，他还是很忌讳的！ “老大，赵杰这个臭小子是属驴的！我怕他不愿意和谈呀！” 朱平安为难地说。 “只要是不牵连到薰薰和她的人，还有帝都大酒店，赵杰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好好商量！” 周建扬说。 …………………………………… 凌晨不能确定陈静、唐奇胜是否已经被帝都大酒店“上海滩”娱乐城 的女孩子“下药”，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让胡思韦不停地给两人灌蜂蜜水。 在凌晨、戚思嫣和胡思韦三人经过大半夜的忙碌，陈静和唐奇胜“被逼”吐得一片狼藉，不过两人倒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满脸憔悴的凌晨、陈静、唐奇胜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哑然失笑！ 患难见真情！ 几人的友情，历经此次“劫难”，在不经意中又更进一步！ “小思，不好意思，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还将你们老板的休息室都给弄脏了！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凌晨十分诚恳地向戚思嫣道谢。 “朋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戚思嫣微笑着说。 “小思，你以后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将尽全力来帮忙解决！” 凌晨一本正经说。 “嗯，谢谢！我们老板现在正好遇到一点麻烦，她说解放路派出所抓走了我们10多个员工！你看能不能帮忙关照一下！” 戚思嫣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晨说。 “没问题！” 凌晨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休息的陈静和唐奇胜，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当着戚思嫣的面拨通了赵杰的电话。 一脸疲倦的戚思嫣露出了甜美的容颜。 她的笑容甜蜜如花，令人陶醉。 …………………………………… “建扬，谢谢你！这些年不是你在背后默默帮助和支持我，我可能真的是顶不住了！” 戚兰薰身穿宽松的睡衣，坐在周建扬的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看着头发花白的男人深情地说。 25年前，18岁的戚兰薰高中毕业后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只身一人来到楚州市北江区最豪华的帝都大酒店当大堂迎宾员。 上帝是公平的，当他对你关闭了一扇门时，他又将为你打开一扇窗子！ 戚兰薰拥有令男人为之倾倒的美貌，但她从小父母离异，被判给父亲，而父亲为了养家糊口，一个人常年在外打工，戚兰薰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戚兰薰，不但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超好！ 她是老师和同学喜欢的“校花”，正在大家祝福她能在高考时“金榜题名”，意外发生了！ 高考前一个星期，在工地上干活的父亲一不小心从三楼摔下来，命是保住了，可是下半辈子就要与轮椅相依为命了！ 戚兰薰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放弃高考，接过父亲养家的“接力棒”重任，一个人偷偷跑到楚州市来打工。 她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来帝都大酒店开会的周建扬。 而立之年的周建扬刚刚从梅山镇党委书记的任上，提拔为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相遇即是缘！ 平行的世界里，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相遇了！ 一段美丽的邂逅发生了…… “薰薰，我们相交25年了，你怎么总是这么客气了？这些年委屈你和嫣儿了！” 周建扬搂着戚兰薰怜爱地说。 戚兰薰心里涌上一丝苦涩，但脸上却笑着摇摇头。 “真是活见鬼！犟驴脾气的赵杰居然同意和解了！闻玥姬和那10多个小姑娘马上就会回来公司上班！” “赵杰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没有！” 周建扬想起朱平安跟自己说赵杰提的“条件”时就感觉，他的愤怒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仿佛打在了空气里，有劲都无处发泄！ “赵杰提了什么条件？” “原地不动！” 周建扬说。 “原地不动？什么意思？” 戚兰薰不解地问。 “赵杰的条件是，以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兼任解放路派出所所长！” “啊！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呆在解放路派出所任职了，不会这里有毛病吧？” 戚兰薰用食指轻轻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凌晨！因为凌晨的原因！” 周建扬有气无力地说道。 “凌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那个凌晨？” 戚兰薰反问。 “对！就是他这个王八犊子！” 周建扬咬牙切齿地说！ “难道我们母女就都是这样的宿命吗？” 戚兰薰想起女儿戚思嫣和凌晨的关系，欲言又止！ 第163章 沉默是金 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10楼108办公室。 “周建扬同志，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一名领导干部，还是一个大街上的地痞流氓？”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沉声问道。 当凌晨将赵杰审问的结果如实向李桂廉汇报后，李桂廉再也无法淡定了！ “哎！周书记近期的言行举止是愈加让人无法理解啊！”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说。 “周建扬是北江区最大的'黑社会老大'！帝都大酒店就是他的'根据地'和'大本营'！”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冷笑道。 坐在一旁的北江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和副区长李广波不可思议地看着罗毅。 今天一大早，凌晨就与陈静将昨晚在帝都大酒店发生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地向李桂廉汇报了。 李桂廉听后，瞠目结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家说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吧！” 李桂廉心情很沉重。 因为，他的压力山大！ 昨天，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就领导班子换届工作，分别找李桂廉谈话了。 江源瑶族乡换届选举出现“串票”的事件，让楚州市丢丑丢到姥姥家了！ 樊子明和邹伟庚都有阴影了，一提到换届工作就紧张兮兮！ “根据组织安排，不出意外的话，周建扬同志将离开北江区，到市政府任职。桂廉同志，你要做好接任北江区委书记的心理准备。” 樊子明和邹伟庚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要求李桂廉在换届前后，务必讲政治、讲大局、讲团结，一定要保持北江区经济社会的和谐稳定，以及新老领导班子的平稳过渡！ “桂廉同志，手中的权力增加了，同时肩上的担子也加重了！作为‘代班长’，我希望你的眼光要更加长远，工作格局要更大！” 临别时，樊子明握着李桂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此刻的李桂廉是，既激动，又头痛！ 让他激动的是，自己即将“转正”，成为全市最年轻的县市区党委书记！ 令人头痛的是，周建扬近半年来的反常举动，时不时朝自己身边的人“打黑枪”，防不胜防；还有就是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一直跟自己不对路，总爱“抬杠”，如鲠在喉！ “感谢书记和组织的关心关爱！假如我有机会到区委来主持全局，我认为赵石坚同志很适合接任区政府的工作！” 李桂廉委婉地将“铁杆”搭档赵石坚“推销”给了自己的“老板”。 “赵石坚同志很不错！陈梓铭同志的工作积极性也很高啊！” 樊子明富有深意地笑着说。 “我个人还是认为赵石坚同志更有担当！” 李桂廉直言不讳地说。 “天道酬勤！” 樊子明看着李桂廉，笑眯眯地说。 “谢谢书记的谆谆教诲！” 李桂廉赶紧给樊子明奉上一记马屁。 大家见沉默不语的李桂廉心思重重，互相对望一眼，都等着别人来先开口发表“高见”！ “都是自己人，随意点！要不石坚大哥抛砖引玉，先来说两句吧！” 李桂廉见众人都不做声，便开始点名点将了。 “沉默是金！以退为进吧！换届在即，稳字当头，稳定压倒一切！我建议……” 赵石坚慢条斯理地说。 “石坚常务，我们这样一味退让，是不是会让某些人更加嚣张了，还以为我们是畏惧他们了！” 罗毅是个急性子，见李桂廉没有吭声，在“消化”赵石坚的建议，他急忙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了。 张碣和李广波不住地点头。 “陈静、凌晨，你们两个人是直接'受害者'，有什么意见了？” 李桂廉见陈静和凌晨没有表态，于是直接反问。 “赵常务、罗书记说得都很在理！既然要'求稳'，但又不能‘服软’，那就让他们长长记性才行！我们何不拿唐家山和帝都大酒店来做做文章了？” 凌晨说。 “我们该怎么来做文章了？” 李桂廉问。 “据我所知，唐家山这次抓了帝都大酒店的员工，让酒店的董事长戚兰薰失了大面子，很不开心！我还听说，唐家山与帝都大酒店保安部经理聂飞雄有很深的过节，两人关系是水火不容！更重要的是，周建扬书记与戚兰薰董事长的关系亲密。我们可否这样……” 凌晨将赵杰告知自己的内部信息和盘托出。 “我认为可行！凌晨，这事就辛苦你具体来操作吧！” 李桂廉点点头。 罗毅朝凌晨伸出了大拇指。 赵石坚、张碣、李广波看着侃侃而谈的凌晨，不禁从内心深处生出一丝忌惮！ …………………………………… 楚州市公安局办公大楼6楼626党委会议室。 楚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主持召开党委会议。 “今天临时召开党委会议，其中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研究处理，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唐家山违纪的问题。” 张荣铮气得半死！ 闹得沸沸扬扬的“飞车党”事件还处理没有几天，“公安局副局长酒后开枪伤人”的事件又冒出来了！ 各级的新闻媒体记者铺天盖地涌进楚州市公安局来采访报道！ 张荣铮现在一看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都不敢接听了！ 会议研究决定： 经查，唐家山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在上班期间出入高档娱乐场所喝酒，与酒店保安发生争执时，居然掏枪将对方打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四十九条， 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撤销其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降为一般警员，安排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工作。 在繁华的解放路与人民路的十字交汇路口，一个年近五旬的交警累得满头大汗，他用生硬的动作在指挥着拥堵的交通！ “小韦，这次的事情干得漂亮！” 凌晨看着一脸落魄的唐家山笑着对胡思韦说。 “这事还是书记您谋划得好啊！” 胡思韦由衷地钦佩！ “他们都妥善安排好了吧？” 凌晨问。 第164章 开家公司 “杜小虎、杜小龙和杜小豹，三人已经被安排到一家物业公司去上班了。” 胡思韦说。 这次能成功将周建扬、朱平安一系的头号“打手”唐家山拉下马，江源瑶族乡清和村一组的村民杜小虎、杜小龙、杜小豹三兄弟“功不可没”！ 李桂廉同意了凌晨提出“拿唐家山'开刀’的建议”后，凌晨立马与自己的“军师”、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胡海东联系，一起商量对策。 “海东大哥，我感觉，我们信得过的自己人还是太少了！小韦不方便去办的事情，还真找不出其他的人选来了！” 凌晨敞开心扉与胡海东讲出了当前自己班底力量的薄弱！ 凌晨上次被“飞车党”的骨干分子刘大海袭击后，深深感到，“死亡原来距离自己是这么的近！” 他便开始在思考：自己和亲朋好友的人身安全保障问题了！ “凌晨老弟，人手，我是倒物色到了几个人，要不你来亲自检验一下？考核通过了就留下来！” 胡海东建议。 胡海东随即将杜小虎兄弟三人推荐给了凌晨。 凌晨对杜小虎几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因为在处理罗家洞村五组村民罗前进，死在他们母亲刘湘眉床上那次矛盾纠纷时才认识的。 “既然海东大哥都这么认可他们，我也绝对相信你的眼光啊！” 凌晨始终坚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 “凌晨老弟，要不我们也找人成立一家公司吧？” 胡海东提议。 “开家公司？” 凌晨很惊讶！ “对！” “经营什么项目好呢？” “安保、物业吧……” “那叫什么名字好了？” “楚江安防物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安防物业！嗯，名字挺好听的……” …………………………………… “唐局长您好，我是解放路派出所的小邓，我们赵局请您来喝酒，他在帝都大酒店18 楼‘上海滩’娱乐城的888包厢！” 这两天，唐家山的心情糟透了！ 在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的办公室，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打了两个耳光和一顿责骂！ 在局长朱平安的办公室，他又被打了一记耳光和一顿臭骂！ 唐家山简直快要被逼疯了！ 为了缓解一下心中的郁闷，他天天喝得醉醺醺的！ 唐家山今天刚跟几个小学同学聚会，正准备回家睡觉，就接到一个自称是赵杰手下的电话。 他本来不想去，一听是在帝都大酒店，一股无名之火迅速在心中点燃，二话不说就开车过来了。 在包厢里，唐家山没有看到赵杰，接待他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赵杰了？这个小子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去了吧！” 满身酒气的唐家山露出一脸猥琐。 “唐局您好，赵局喝多了，刚出去接电话了！” 在酒精和霓虹灯的刺激下，唐家山的荷尔蒙分泌加速！ 他搂住一个长相漂亮、身材丰腴的女孩子就上下其手，动作甚是粗鲁 ！ 女孩实在是受不了唐家山的野蛮动作，本能反应就是给他一个耳光！ 正在兴头上的唐家山突然被打脸，想起这几天的遭遇，勃然大怒，挥动双手就是将身下压着的女孩一顿暴揍！ 陌生男子朝一个女孩示意，对方立马跑出包厢。 他赶紧走过来，拉扯住情绪失控的唐家山。 “滚！给老子滚开！——” 连日来的压抑，让唐家山彻底疯狂了！ 他一把将拉住自己的男子推开，开始发起酒疯来！ 噼里啪啦…… 唐家山见东西就砸！ 瞬间，到处一片狼藉！ 包厢里的女孩都惊叫着跑出来！ “住手！唐家山！你是不是活腻了，胆敢来帝都大酒店闹事！来人，将他给我丢出去！” 帝都大酒店保安部经理聂飞雄轻蔑地朝唐家山大声吼道！ 他接到电话，说一个叫唐家山的人在包厢里欺辱女服务员，被对方拒绝后开始“发飙”！ 聂飞雄见醉酒客人闹事，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本想叫几个手下过来处理，当听到“唐家山”三个字，火急火燎飞奔而来！ 他跑进包厢一看，果然是唐家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聂飞雄气呼呼地走上前就是一脚，将唐家山踹飞！ 突如其来的“飞毛腿”，将唐家山踹醒了！ 他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唐家山抬头一看竟然是聂飞雄，又羞又怒！ “找死！” 唐家山掏出随身携带的配枪，对准聂飞雄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中聂飞雄的胸膛！ 聂飞雄捂着胸口倒地！ 唐家山彻底清醒过来，冷汗直流！ 他拿枪的右手不停地颤动！ “有人开枪杀人了！” 消息迅速传来！ 帝都大酒店的18楼已经乱成一锅粥！ 半个小时后，赵杰带着几十个警员鱼贯而入！ …………………………………… “杰哥，人找到了没有？” 凌晨一直在委托赵杰寻找那天晚上给自己悄悄传递信息的女孩。 凌晨隐晦地向戚思嫣打听那个女孩的下落，但后者说没有见过。 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厚着脸皮，通过一个大美女去寻找另外一个漂亮的女孩吧！ 自己不被醋坛子淹死才怪了！ 无奈，凌晨只好找赵杰帮忙！ “那晚的监控视频全部拷贝过来了，由于容量太大，正在逐一排查！” 赵杰借着调取唐家山违纪的视频，将他们那晚被人“下药”的经过视频都拷贝带走了，同时“一不小心”将原盘清空！ “凌晨，人找到了！她还是你一个熟人的妹妹了！跟你颇有渊源啊！” 赵杰打趣道。 “谁呀？” “白潇园的妹妹！白清园！” “啊！” 凌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数个月前，江源瑶族乡企业办原副主任扶爱民、会计汤军、出纳白潇园三人，坐着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的商务车，在梅山镇梅山湖发生交通事故！ 扶爱民和汤军当场死亡，白潇园被撞得不省人事，后送到医院经抢救脱离了危险，但因头部受到撞击而失去了记忆！ 白潇园现还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 “白清园现在哪里了？” 凌晨想当面感谢她。 第165章 谁不缺钱 “白清园还是你的校友！真正的小学妹了！” 赵杰笑着说。 “校友？” 凌晨不禁莞尔，“世界那么大，还是遇见了你！” “白清园现在是楚州大学舞蹈系舞蹈表演专业的大一学生！” 赵杰将自己所有掌握有关白清园的基本情况，全部告知凌晨了。 “凌晨，要不要哥陪你一起去泡妞呀？” 赵杰调侃道。 “滚犊子！杰哥，你是在故意设计给我挖坑吧！” 凌晨真想踢赵杰两脚！ 郁芸清还在楚州大学准备研究生入学考试了，自己要是这个时候跑去学校找别的女孩子玩暧昧，不死也要脱层皮！ 凌晨思索良久，还是拨通了白清园的电话号码。 “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阵甜美但慵懒的声音。 因为声音的主人八成是昨晚熬夜太晚，现在还没起床。 凌晨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差一刻就12点了。 “白清园，你好，我是凌晨！” “凌晨？你，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白清园既兴奋又紧张。 “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共进午餐！” 凌晨客气地说。 “好，好吧！不过我还没起床呢，你得等我一下！” 白清园不好意思地说。 “行，半个小时后，楚州大学正大门右边那棵桂花树下见。我的车牌号码是……” 回龙山私房土菜馆，7号包厢。 “最近有没有去医院看看你姐？” 凌晨看着眼前这个全身充满阳光和朝气的美丽女孩不知道聊什么，只好将白潇园拿出来当话题。 凌晨今天上午专程到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了白潇园。 白潇园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但记忆力还没有恢复！ 因为凌晨调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来上班后，也去过医院几次，所以白潇园认识凌晨了，把他当成自己的同事。 白潇园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征得北江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的特批，同意她一边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一边在医院打零工做护工。 “我在每个周末的上午都会去陪陪大姐！我选择来楚州大学读书，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 白清园说。 凌晨心里感到很惊讶！ “你很缺钱吗？怎么刚上大一就跑到帝都大酒店兼职了？难道江源瑶族乡政府停发了你姐的工资吗？” 凌晨看着哈欠连天的白清园反问。 凌晨当初在江源瑶族乡派出所跟白潇园聊天时才获悉，她因为结婚几年没有生育能力被婆家“休了”，一个人灰溜溜地跑回娘家！ 白潇园家是“纯两女户”，父母只生育了她和白清园。 为了资助妹妹白清园上学，白潇园只身跑到南粤省打工了！ 后来，白潇园被在江源瑶族乡企业办当会计的表妹夫汤军喊回来做出纳。 “谁不缺钱！可能只有比尔·盖茨和卡洛斯·斯利姆·埃卢不差钱吧！我们家很感谢凌书记的恩情，姐姐没上班，你们还在继续给她发工资！” 白清园感动地说。 “你怎么认识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冒险给我传递信息？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是多么危险的！” 凌晨很想知道，他们几个人在帝都大酒店18 楼“上海滩”娱乐城 666包厢唱歌，怎么无缘无故就被周建扬的人盯上了！ “我姐在没出车祸前，把你夸成一朵花！再说，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你都快成你们中文系的活招牌了！” 白清园毫不顾忌身旁坐着的凌晨和胡思韦，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边吃菜边说。 “闻姐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安排了我们12个女孩子，还特意交待我们要想办法把跟你们6个人灌醉！出门时，闻姐拿了几袋‘白粉’给后面几个姐姐……” 白清园简单几句就将当时的情况复原了。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帮了我姐，我姐又一直在帮我，你就间接性地帮助了我！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上次那个事就权当我代姐姐感谢你对她昔日的关照吧！” 凌晨哑然失笑。 “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让人难以琢磨的‘小魔女’啊！” …………………………………… “媳妇，有时间接见一下为夫吗？你现在哪里了，我来找你！” 吃完饭后，凌晨将白清园送回大学。 他想起自己进城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紧张备考的郁芸清了！ 今天是星期六，凌晨好不容易来一趟楚州大学，既然办完了正事，总不能连女朋友也不见见就走吧！ “我的大忙人，今天有时间过来吗？我在图书馆看书了。” 郁芸清高兴地说。 “嗯，今天刚好来学校这边办点事！好，我马上到！” 凌晨心虚地说。 在楚州大学图书馆门口，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吸引了来往师生的眼球。 她左顾右盼，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凌晨不待胡思韦停稳车就打开车门跳下去了，跑上前给了郁芸清一个长情又温暖的拥抱！ “闷死我了！有人在看着我们了，小心他们拍照发帖子！咯咯……” 郁芸清红着脸。 “怕什么呀！我抱自己的媳妇还违法了吗？” “讨厌！油嘴滑舌，当了领导，脸皮就越来越厚了啊！” 凌晨见有人围观和拍照了，赶紧松开郁芸清，牵着她的小手匆匆上车。 “想吃啥？” “你定吧！” “那就去‘堕落街’吧！” “嗯！那条街，现在叫‘大学步行街’了！” 郁芸清俏脸微红，立马纠正凌晨的称呼。 楚州大学在扩建时，征用了回龙山街道办事处不少村民的土地。 昨天，还在为一日三餐而辛苦奔波的农民，一夜暴富，纷纷变成腰缠万贯的拆迁户！ 为了解决村民的生计问题，北江区政府在楚州大学附近做了统一整体规划，建设了一批安置小区。 随着楚州大学生源的增加，安置小区逐渐变成了商业街！ 小吃摊、餐饮店、KtV、小超市、小宾馆、奶茶店、考试书店……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来了！ 最受楚州大学学生情侣青睐的当然是KtV和小宾馆，大家美其名曰称之为“堕落街”！ “那个不是中文系的系花郁芸清吗？咦，她身边那个小男生是谁？走，瞧瞧，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两个头发染成红色、叼着烟的小混混，骂骂咧咧地朝凌晨和郁芸清走来。 第166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大美女，好久不见了！今天看你能往哪里跑了！乖乖地陪我们哥俩去喝两杯吧！不然就将你就地正法！哏哏……” “对，就地正法！三个人一起来！三飞！哈哈……” 手拉手的凌晨和郁芸清正在一个油炸豆腐摊买小吃，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污言秽语！ 两个小混混直接将凌晨当成空气，肆无忌惮地当面调戏郁芸清。 “哪里跑来的两只没人管的野狗，怪不得这么没教养，见人就乱咬乱吠！” 凌晨见这两个小混混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来羞辱郁芸清，一股无名怒火立马熊熊燃烧！ “小子，你是谁呀？识趣的给老子赶快滚蛋！限你10秒钟，不，3秒钟从这里消失！” 年长的小混混嚣张跋扈地对凌晨说。 “你刚才说什么？要我滚蛋消失？你脑子是不是小时候得脑膜炎烧坏了？” 凌晨一听被逗乐了，转头反问。 “对！说的就是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矮个子小混混斜眼看着凌晨补充道！ “呵呵……我看你是没睡醒吧！你算哪一根葱！凭什么？” 凌晨反唇相讥。 “凭什么？小子，你是大一新生的菜鸟吧！你连我们‘堕落双雄’都不认识吗？我叫冯英雄，他是我堂弟，冯超雄！” 年长的小混混看着凌晨轻蔑地自我介绍。 “快滚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楚州大学的大系花，也是你这种穷屌丝能打主意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冯超雄不耐烦地说！ 冯超雄说完，用力朝凌晨推了一把。 凌晨突然一侧身，冯超雄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 “操你大爷的！敢耍老子！” 冯超雄大怒，捡起小摊贩丢在地上的一个扫把就向凌晨头部砸过来。 凌晨赶紧将偎依在自己身旁的郁芸清轻轻推开，抓起脚边的一桶废水就泼向冯超雄。 “哗啦”一声，脏兮兮的废水泼了冯超雄和冯英雄一身，“啪嗒啪嗒”地在他们的衣服上四处溅开。 “堕落双雄”瞬间变成两只“落汤鸡”！ 两人狼狈不堪的惨相，令过往的学生和村民纷纷驻足侧目而视。 见状，冯超雄和冯英雄无地自容，满脸愤恨。 “找死！小超，今天我们一起废了他！” 冯英雄对冯超雄大声叫嚷道。 两人对视一眼，双眼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旋即朝凌晨冲过去！ 他们刚迈出两步就停滞不敢再往前走了，惊慌失措地看着凌晨！ 因为，胡思韦领着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一中队朱然、二中队乐进、三中队典懿三人，笔直地站在凌晨后面！ 四个身形彪悍的大汉，凶神恶煞地盯着冯英雄、冯超雄！ “大，大哥，今天纯属误会，误会！不好意思，是我们看错人了！呵呵，见谅啊！” 有点眼力的冯英雄见势不妙，急忙向凌晨低头认错！ “误会？你们‘堕落双雄’就是这个怂样！敢做不敢当？刚才那股嚣张劲哪去了？我看就是两只胆小如鼠的狗熊！” 凌晨对他们没有一点好感，当众冷嘲热讽！ “啪啪！啪啪！” 凌晨想起他们先前对郁芸清的不敬，冲过去对着冯英雄和冯超雄就是一人两个耳光！ “你！他……” 冯英雄一手捂着脸，本想破口大骂，一看到胡思韦几人的眼神，硬生生将“妈的”二字吞进肚子里了！ “小子，你敢偷袭爷爷！别以为叫来几个帮手就开始嘚瑟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老子跟你们拼了！” 脾气暴躁的冯超雄不顾冯英雄的拉扯，举起扫把对准凌晨就狠狠投掷过来。 胡思韦抢先一步站立到凌晨跟前，挥舞着警棍将投来的扫把击飞！ 胡思韦随即冲上去将发愣的冯超雄一脚踹飞三米远！ 所有围观的“看客”都看呆了！ “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恐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冯英雄早已是吓得瘫坐在地上，全身发抖，心里一阵发苦！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爸爸可是冯家村的村支书！街道办事处的书记和主任都是他结拜兄弟！” 冯超雄见胡思韦大步向自己走来，慌慌张张将自己的“家底”全部亮出来了，希望能唬住胡思韦！ 胡思韦仿佛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拎起冯超雄就扔到凌晨的面前。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我们这一回吧！大哥……” 冯英雄和冯超雄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原来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谁出来泡妞还会带四个保镖啊！你以为是在演电影还是拍戏呀？关键是这几个保镖的身手还不简单！” 凌晨厌恶地看着前倨后恭的两个人，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 “杰哥，我们在楚州大学校门口的步行街，遇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辛苦你叫人来处理一下……” 凌晨打电话给赵杰，请他派人过来收拾残局！ “凌晨，你不会是被白清园的爱慕者追着打吧！哥早就说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来，你又装逼！活该！” 赵杰听到凌晨遇到小混混找麻烦，幸灾乐祸的！ “胡说八道！是他们对芸儿出言不逊！我才叫小韦几人出来教训的！他们是惯犯了，你们人民警察不好好教导一下，人家是不会长记性的！” 冯英雄与冯超雄听见凌晨和“警察”在聊天，吓得冷汗直流！ “钟队长，救命啊！他们是抢劫犯，抢了我和小超的钱包还打人，还说回龙山派出所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 冯英雄在四处张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拼命地求救！ 钟翼兵是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回龙山派出所巡逻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 他最近找了一个体育系的女朋友，两人正处在“蜜月期”，昨晚就约好今天下午一起来“堕落街”开房。 钟翼兵也是退伍回来的军人，虽然自己不是特种兵，但看到胡思韦的身手就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所以他故意躲在人群里面看热闹，没想到还是被冯英雄认出来了！ 钟翼兵的一中队负责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冯家村这一片的治安巡逻。 他与冯英雄、冯超雄也算是“狐朋狗友”，经常一起吃喝玩乐。 他看着凌晨有点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来了，本来不想管闲事，但冯英雄都在向自己求援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住手，我是警察！” 第167章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警察！你是哪里的警察？请把工作证拿出来看看！” 凌晨刚才将钟翼兵和冯英雄的对话和眼神交流看得一清二楚，估摸着两人是一丘之貉！ “工作证？什么工作证？哦，对，我的工作证放在家里，今天忘记带出来了！怎么，你一个抢劫的小子，也敢质疑老子的身份？” 钟翼兵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刚才心虚说漏了嘴，急忙找借口，还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凌晨。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五个人谁抢了东西！你作为一个辅警，虽然不是正式的警察，但也不能随意就大放厥词！这里的风很大，小心闪瞎了你的三角眼！” 凌晨当众揭穿了钟翼兵“假警察”的身份，让他又恼又羞！ 钟翼兵的父母都是北江区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冯家村的乡村医生。 七年前，他的父母厚着脸皮花了不少心思才找人将其送去部队服役。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钟翼兵，吃不了部队的苦，混了两年就退伍了。 他回来后因没学历没文化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工作，就窝在家里“啃老”！ 看着昼夜只顾打游戏的钟翼兵，父母都急出心脏病来了！ 无奈，两个老人只得又托关系将钟翼兵搞进回龙山派出所当了一名辅警。 辅警，工资不高，但行头吓死人！ 他穿上辅警的制服，到处坑蒙拐骗！ 体育系的女朋友就是被他的“马甲”吸引住的！ “你，你，你们等着，有种的别跑！老子就不信，今天还治不了你！” 今天，钟翼兵平常用来吓唬陌生人的“马甲”被凌晨扒掉了，让其无地自容，说完就一溜烟跑去“搬救兵”了！ “小韦，送你嫂子先回学校！” 凌晨不想耽误郁芸清复习功课，便安排胡思韦送她先行离开！ “凌晨，我不想走，要陪着你！” 郁芸清急忙抱住凌晨的手说。 “没事的，跟这些无聊的人瞎掰，就是要浪费不少时间而已！你马上就要考试了，好好复习吧！加油！我们晚上再一起吃你最爱吃的西北烤羊肉！” 凌晨笑着安慰道。 “嗯！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郁芸清在胡思韦的护送下恋恋不舍地返回楚州大学图书馆。 …………………………………… “林所，林所，有五个年轻人正在刘氏豆腐摊那殴打冯英雄和冯超雄！我们要是再去晚一点，他们两个人都快要被活活打死了！” 一脸谄媚的钟翼兵陪着回龙山派出所副所长林震枫匆匆赶路！ 林震枫一行四人在步行街口碰到慌慌张张的钟翼兵。 “带头的人叫什么名字？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跑来步行街打人了？你是负责巡逻这个片区的辅警，为什么不及时上前阻止了？” 林震枫，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钟翼兵哑口无言。 “我——我冤枉啊！林所，不是我不敢管，是他们人多势众，而我势单力薄呀！双拳不敌四手啊！” 钟翼兵哭丧着脸解释。 “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冯英雄、冯超雄之间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来忽悠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今天在办公室值班的林震枫，接到所长李东方的电话，说是他的几个朋友在楚州大学步行街被冯家村的几个地痞流氓骚扰了，让他带人去帮忙“解围”。 林震枫一听就想到可能是冯英雄、冯超雄这几个地头蛇又在敲诈勒索外地人。 当林震枫几人赶到事发地点时，四周围满了“吃瓜群众”！ 人群中央传出一连串的耳光声和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林震枫推开人群，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啪！我错了！我脑子进水了，再也不敢了……” “啪！我错了，我没刷牙，我有口臭……” 冯英雄和冯超雄跪在地上，一边狠狠地互相扇对方的耳光，还一边不停忏悔！ 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和三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两人的“表演”！ “这位小兄弟，请问您是姓凌吗？我是回龙山派出所的林震枫！” 林震枫走近凌晨，轻声问道。 “林所长您好！我叫凌晨！” 凌晨见一个30岁出头的警察主动向自己打招呼，便猜到是赵杰的朋友来帮自己处理善后工作了。 他于是如实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姓名。 “凌晨？您是解放路街道的凌书记？” 林震枫惊讶地问。 “是的！今天本来陪女朋友来逛街，没想到遇到这两个口出狂言的二货……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凌晨委婉地将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向林震枫讲了一遍。 “凌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楚州大学步行街人流量太大，鱼龙混杂……您看是否让他们休息一下？” 冯英雄和冯超雄两人已经被打得肿红的脸颊，布满了手掌印！ 林震枫见围观的人员越来越多，出于职责所在，还是善意提醒一下凌晨。 “好！” 凌晨对林震枫的谨小慎微的为人处世，不禁好感倍增。 他黑着脸看了冯英雄、冯超雄二人一眼。 凌晨本来不想太为难冯英雄、冯超雄，但当他要胡思韦送郁芸清回学校时，冯超雄居然还大言不惭放出话来威胁郁芸清！ “小妞，你给爷爷等着！下次不让你唱征服，老子就不姓冯！我要你……”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郁芸清是凌晨的“逆鳞”！ 冯英雄、冯超雄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郁芸清，已经触犯到凌晨的底线了！ 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护在郁芸清的左右！ 从今往后，为了杜绝冯英雄和冯超雄之类的“苍蝇”再继续骚扰郁芸清，凌晨今天才下狠手，警告那些心思龌龊的人别冒出来！ “那就辛苦林所长了！改天我约上杰哥，请你一起坐坐！” “凌书记，太客气了！” 凌晨和林震枫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后热情地交谈着。 “书记，陈静主任打电话找你！说是有急事，请你回个电话！” 胡思韦满头大汗跑来找凌晨！ 第168章 北江地震 “静哥，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晨反问胡思韦。 “具体什么是事情，陈主任没有说，他说打了几个电话给你，你没都接！然后他就跟我联系了！” 胡思韦说。 凌晨拿出手机一看，由于当时步行街太吵了没有听见手机铃声，是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个是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亲自打来的。 不是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李桂廉很少主动打电话联系凌晨。 “难道是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又出事了？还是……” 凌晨心里非常紧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沉思一会，组织好语言，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李桂廉回电话。 “区长您好，我是凌晨！” “凌晨啊，赶快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要处理！” “是！区长！” 凌晨跟郁芸清打电话，说区长李桂廉找自己有重要事情商量，今天又没有时间陪她共进晚餐了！ 凌晨与林震枫道别后，带着胡思韦四人驱车赶往北江区政府大楼。 “林所长，我们兄弟两人先走了啊！改天请您吃饭！” 被打得像“猪头”的冯英雄见“瘟神”凌晨带人离开后，他和冯超雄也急着打算开溜。 “走？走哪里去？你们两个王八蛋今天给我们派出所差点就捅了马蜂窝！小王，将他们两人带到派出所去好好反省一下！” 林震枫气呼呼地说。 “林所长，林所长，我们可是受害者呀！” 冯超雄大急。 “闭上你的鸟嘴！” 林震枫大怒！ …………………………………… 在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10楼108办公室外，凌晨看到来回走动的陈静。 “静哥，有什么急事吗？” 凌晨在车上给陈静打电话，陈静只是提醒他“速来”，现在看到了本人，便当面询问。 “具体情况不知！区长只是要我通知你们几个人尽快赶过来开会！” 陈静轻声回答。 凌晨推门走进办公室，一股肃杀之情迎面扑来。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坐在办公椅上阴沉着脸。 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闭上眼睛，伸出两个大拇指轻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北江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以及副区长李广波则都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凌晨向众人打招呼后，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和陈静坐在一起。 “子明书记半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周建扬同志今天中午在省城开会时被省纪委的同志带走协助调查了！一同带走的还有他的司机朱戈伟！” 李桂廉声音低沉地向大家公布了这个“头条新闻”！ 在场所有的人除了赵石坚外，都露出一脸的惊愕:北江区的官场恐怕要大地震了！ “最迟，明天上午，省委和市委就会有所'官宣'了！大家先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负面舆情！” 李桂廉叮嘱道。 “请石坚大哥'看牢'政府这边的事情；恒吉部长安排电视台、外宣办和新闻舆情监控中心，从现在开始做好24小时的值班值守；罗毅书记赶快安排区巡逻支队进驻区委和政府大楼的执勤工作，严防别有用心的人滋事！张碣同志负责……；广波同志负责……；小陈做好上传下达的联络工作！” 李桂廉将相关工作一一布置下去。 “区长，那我做什么了？” 见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任务，唯独自己好像被李桂廉遗忘了，凌晨急忙询问。 “凌晨，我能相信你吗？” 李桂廉待赵石坚等人离开后，突然盯着凌晨严肃地反问。 “区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我只知道，没有您的提携就没有我凌晨的今天！” 凌晨惴惴不安地说。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在梅山镇开展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行动时，源头村 2 号矿井发生了透水事故！” 凌晨点点头。 “其实，源头村2号矿井是因为李二福和李金山疏于管理，导致15名矿工私自违规下井非法作业而引发了透水事故！其中，有2人自主逃生，5人获救，8人遇难！当天晚上为了应对赵石坚常务带领的市委市政府联合调查组，我中了周建扬设下的圈套，和他一起隐瞒了真相，向联合调查组撒谎了！” 李桂廉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悔莫及，当时怎么就被周建扬的花言巧语给忽悠了！ “狡猾的周建扬当时将我喊过去，表面上是一起商量对策，其实是给我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当时我们是在三楼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下面达成协议的！我怀疑监控视频被朱平安叫人拷贝走了，同时将原盘给格式化了！因为后来我去调阅李金山逃跑时的监控视频时，发现当天晚上所有的视频都没有了！” 凌晨听完李桂廉述说的真相后，冷汗将他的后背衣裳都打湿了！ “人心险恶啊！官场如战场，当面笑眯眯，背后捅刀子！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对方数钱！” 凌晨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官场本质的认知度了！ “我现在很担心周建扬会狗急跳墙而反咬我一口！利用监控视频来大做文章，将我拉下水！” 李桂廉情绪十分低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回龙山”牌香烟，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右手不停地抖动，打火机打了三四次都没有点燃火。 凌晨连忙起身接过打火机帮李桂廉点燃香烟。 凌晨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桂廉如此失态，整个人都是六神无主了！ “凌晨，拜托你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把监控视频务必要处理干净！” 李桂廉十分诚恳地说。 “区长，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当即在李桂廉的面前立下“军令状”！ 凌晨理解李桂廉目前的处境，假如在“一把手转正”的关键时刻被周建扬打出一闷棍，那就真的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凌晨离开李桂廉的办公室后，赶紧给赵杰打电话求助。 第169章 周建扬落马 “凌晨，你不是去陪郁芸清弟妹了，不会是因为白清园的事，她把你给'休了'吧？” 春风得意的赵杰“因祸得福”，不但升了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副局长，还继续留在解放路派出所当所长，因此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特别好，有事没事就拿凌晨开涮。 “杰哥，有个非常棘手和紧急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凌晨很严肃地说。 “好，外面不安全，那我们还是到家里见面详谈吧！” 赵杰也不拖泥带水，说完就从派出所赶回家。 这几个月，凌晨和胡思韦还是继续“投靠”赵杰，三人住在一起。 “凌晨，是要地震了？还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见面后，赵杰看着忧心忡忡的凌晨打趣道。 “差不多吧！周建扬出事了？” “什么？” 赵杰和胡思韦异口同声地反问。 凌晨随即将李桂廉的原话向二人重复了一遍。 “杰哥，监控视频就要麻烦你了！” 他同时将李桂廉的“心病”也一同说出来。 “凌晨，你当着我和小韦的面，说句实话，你看好李桂廉吗？他这个人靠谱吗？” 赵杰一改平常的嘻嘻哈哈，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问话。 “李桂廉区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杰哥，我们是兄弟，你了解我的为人！我必须要帮他度过这次难关！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凌晨没有直接答复赵杰，而是沉吟数秒钟后才说。 “好！我明白了！你等我电话吧！” “杰哥，注意安全！” “知道了！” 赵杰在凌晨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转身离去。 “舅舅，您在哪里潇洒呀？晚上有时间没，我请您喝两杯！好，我马上过来找您……” 赵杰出门后拨通了北江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的电话。 …………………………………… 北江区人民会堂。 北江区领导干部大会在这里紧急召开。 区委、区人大、区政府、区政协的现职处级领导干部，区纪委领导成员，区委区政府工作部门、工青妇等群团组织的主要领导成员，乡镇街道党政正职等数十人参加会议。 主席台上坐着表情非常凝重的三个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楚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严振铧。 严振铧的左手边坐着楚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 严振铧的右手边坐着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 会议由李桂廉主持。 李桂廉是昨天晚上11点58分才接到邹伟庚的电话，告知今天早上8点30分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 全区领导干部大会居然来了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全区领导干部大会的主持人历来都是区委书记，而今天却换成了区长李桂廉！ 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竟然不出席会议！ 一系列反常的现象，让嗅觉敏感的有心人已经闻到了压抑会场背后的另外一层深意了！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靠山”彻底倒台了，一想到昔日跟着周建扬的所作所为，心里在长吁短叹。 满身酒气的朱平安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怔怔地盯着主席台。 帝都大酒店的董事长戚兰薰昨天晚上告诉罗君，周建扬原计划晚上8点前返回楚州市，不但本人没有回来，他的手机一个晚上都打不通了，还有司机朱戈伟的手机也显示不在服务区。 周建扬和朱戈伟都已经“失联”了！ 会上，严振铧宣布省纪委的决定：“中共楚州市北江区委原书记周建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省纪委纪律审查。” 邹伟庚宣布中共楚江省委和中共楚州市委决定：“周建扬不再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书记，李桂廉同志代管中共北江区委工作。” 李桂廉代表“区四家班子”作表态发言：“我们坚决拥护、服从省委、省纪委和市委的决定！我本人感谢省委、市委的信任，将恪尽职守，廉洁奉公，……” “李桂廉同志，樊子明书记让我转告你，'冲动是魔鬼，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切记，切记！” 会议结束后，邹伟庚先行返回市委。 而“陪同”严振铧一起回市纪委的还有邱晨光、朱平安、罗君三人！ 他们三人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从会场带走的！ “桂廉区长，不好意思，让你难堪了！最近可能要经常来北江区串门呀，请你不要介意啊！” 严振铧握着李桂廉的手半开玩笑地说。 “振铧书记见外了！严惩贪腐分子，是我们每一个共产党员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还请您多来北江区指导工作啊！您能来，我和雷镇书记的心就踏实多了！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 李桂廉心里暗暗叫苦，但脸上还是满面春风。 “李桂廉同志，言不由衷啊，言不由衷！呵呵……” 严振铧微眯着双眼看着李桂廉说。 李桂廉一脸尴尬。 …………………………………… “凌晨，拷贝监控视频的硬盘找到了，你叫上陈静一起来家里将其带回去，送给李桂廉区长吧！” 赵杰一脸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左手端着一杯蜂蜜水，右手拿着手机给凌晨打电话。 昨天晚上，赵杰请朱平安吃饭，舅甥两人一直喝到深更半夜，最后“醉得不省人事”的赵杰被朱平安留宿在家里。 赵杰等朱平安到区委参加全区领导干部大会后就起床回家了。 凌晨接通赵杰的电话时正在李桂廉的办公室。 “区长，监控视频拿到了，您看要不请陈静主任和我一起去取？” 凌晨问。 “嗯，也行！陈静，你陪凌晨马上出去一趟吧。办完事情后，你们就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李桂廉沉默半晌后将陈静喊进来吩咐道。 “是！区长！” 蒙在鼓里的陈静感到莫名其妙。 看着凌晨和陈静离去的背影，李桂廉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第170章 公安局长 今天，对北江区的领导干部来说，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一”！ 区委书记周建扬昨天下午被省纪委请去“喝茶”后，在今天上午就已经官宣“落马”！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邱晨光，区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朱平安，梅山镇党委书记罗君，区委编办主任钱怿宁，区人社局局长邓鸢飞等14名副处级、科级领导干部先后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其中，邱晨光、罗君等13人在今天下午和晚上就陆续官宣“被查”！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在钱怿宁和邓鸢飞等人的家中查抄出大量的现金，其本人和家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数额巨大，且不能解释来源的合法性。 令人大跌眼眶的是，周建扬的“铁杆跟班”朱平安却“两袖清风”！ 据说，他家的保险柜里居然“空空如也”，只躺着两本不足100平方米的房产证和数千元现金，上班几十年了，他银行卡里的钱也是没有超过6位数！ 死鸭子嘴硬的朱平安，硬生生地抵抗住了市纪委工作人员的问话。 他只承认自己曾经利用公安局长的便利帮助别人“提过篮子”，还收过个别违法经营企业老板的“保护费”，顺便在外面大吃大喝几次！ 恢复人身自由的朱平安，庆幸家里进贼了，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心里乐开了花！ 抓了一辈子的“小偷”，朱平安此刻却感觉“小偷”原来是这么的可爱和亲切啊！ 人间自有真情在，“小偷”寸心报春晖！ 因朱平安存在其他违纪违法问题，楚州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朱平安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其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职务。 楚州市公安局党委会议研究决定：撤销朱平安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任副调研员，安排到市公安局政治部工作。 朱平安看着自己的任职文件，五味杂陈！ 当他想起还在境外逃亡的“二哥”李二福，以及即将身陷囹圄的“老大”周建扬和“老四”罗君，就释怀了！ ……………………………………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主持召开他“代管”区委的第一次常委会（扩大）会议。 李桂廉泰然自若地坐在回字形长桌的主席台正中央，他的左右两边依次坐着的是： 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 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 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 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 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李广波。 会上，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宣读了中共楚州市委关于李广波等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 李广波同志任北江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免去其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职务； 凌晨同志任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提名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兼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免去其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主任职务； …… 李桂廉主持召开此次常委会（扩大）会议的主要目的之一是，稳定全区干部职工的“心”，清除周建扬留下来的“毒瘤和隐患”！ 其二是调整干部，因受周建扬“牵连”的乡镇街道、区直部门的科级领导干部多达38名！ 这么多的“蛋糕”待分配，不少人已经争红了眼，再不尽快调整到位，以免夜长梦多！ 会议研究决定： 何志翔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梅山镇党委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梅山镇党委副书记、梅山镇人民政府镇长职务； 朱晓辉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梅山镇党委副书记，提名梅山镇人民政府镇长候选人，免去其中共北江区梅山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职务； 胡海东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免去其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乡长职务； 黄进敏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为北江区江源瑶族乡人民政府乡长候选人，免去其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职务； 赵艳菲同志任中共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免去其中共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职务； 许侯炜同志任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免去其北江区农业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职务； 张国忠同志任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书记，兼任中共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提名局长候选人，免去其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职务； 夏莹同志任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提名副局长候选人； 熊泽楷同志任北江区委编办主任，兼任中共北江区委组织部副部长； …… ……………………………………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五楼大会议室，召开凌晨同志履新见面会。 北江区委区政府领导李桂廉、张赋、赵石坚、陈恒吉、罗毅、张碣、李广波莅临会议。 北江分局全体局领导、各队所室主要负责人，梅山镇、和平镇、芙蓉镇、江源瑶族乡、国庆路、人民路、解放路、北江、回龙山 9 个乡镇街道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副所长等参加会议。 会上，张赋宣读了市委关于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主要负责人职务调整的决定。 “我是一名新兵，今天是来向大家学习的！我坚决服从区委、区政府和市公安局的正确领导！今后，我将……” 凌晨作履新表态发言。 “忠诚铸警魂，铁肩担道义。我希望北江公安分局全体警员，在凌晨同志的带领下，坚持公平正义，打造过硬铁军，努力为全区社会稳定、人民群众安居乐业保驾护航！” 李桂廉一脸严肃地强调。 因周建扬和朱平安的原因，李桂廉到北江区工作后，还是第一次来北江分局调研指导工作。 凌晨成为了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局长，这宣告曾经被周建扬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的“公检法司”系统，已经被李桂廉成功“拿下”了其中的公安局！ 凌晨看着侃侃而谈的李桂廉，心里已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因为帝都大酒店的副总经理戚思嫣打来几个电话，见凌晨没有接就发了条信息:“SoS，见后请回电话，小思！” 第171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凌晨带领赵杰等市公安局北江分局领导班子成员一道，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李桂廉、张赋等一行区领导。 “杰哥，走！到帝都大酒店去，有人在欺负小思！” 凌晨转身对紧跟自己身后的赵杰说。 “什么人吃饱了撑着，还敢找小思的麻烦？” 赵杰不解地问。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凌晨说完就拉着赵杰上了胡思韦的车。 “凌区长，办公室给您布置好了！司机也给您物色好了，您要不要再亲自面试一下？” 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办公室主任莫骏飞殷勤地向凌晨表忠心。 他给凌晨调换了一台新的警车，还精心挑选了一名特警大队的干警来代替胡思韦开车，却被凌晨一口拒绝了！ “莫主任辛苦了！车子留下，人就算了吧！小韦，跟我这么久了，他已经习惯我的做事风格！在我办公室的隔壁给他再安排一个位置，有事方便我找他！” “是！” 莫骏飞尴尬地点点头。 “哎，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看着凌晨、赵杰、胡思韦离去的背影，莫骏飞一脸羡慕嫉妒恨。 “小韦，开快点！把警笛拉响！” 戚思嫣先前给凌晨发来信息，凌晨回了一个信息，告知对方自己正在开会，会后立马赶过来，有急事就找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副大队长石嘉豪。 在车上，凌晨给戚思嫣和石嘉豪分别打了几个电话，但两人均没有接听！ 凌晨心急如焚，生怕戚思嫣出事，于是第一次“假公济私”！ “凌大区长，你这是公权私用，打算去英雄救美啊！小心别人投诉你！” 坐在一旁的赵杰，不可思议地看着凌晨！ “小思，上次很仗义，她救过静哥和奇胜兄弟！” 凌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戚思嫣那优雅迷人的容颜。 警笛一响，拥堵的车辆纷纷给凌晨的警车让道！ 胡思韦激动地一路狂奔至帝都大酒店！ 当凌晨和赵杰走下警车时，酒店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不少人在指指点点，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留下了不少的血迹！ 几个身材高大的酒店保安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嚣张，而是像几个木头一样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发生什么事了？没事就不要围在这里，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 凌晨大声说。 “他是我们的局长！你们都是聋子吗？赶快散去，是不是要请你们去公安局喝茶聊天呀！” 赵杰见没有一个人搭理凌晨，立即出来维护他的权威。 众人惊讶地看着年轻面孔的凌晨，但听见身穿警察制服的赵杰都说了，只好半信半疑地陆续离去。 “书记您来了！石队长他们已经上30楼的会议室去了！” 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一中队的队员朱然跑来向凌晨打招呼。 “我看这里发生了械斗，怎么连一个派出所的警察都没有来?\" 凌晨反问。 “解放路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快又走了！” 朱然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赵杰解释道。 赵杰赶紧给邓晗骅打电话。 “给你10分钟时间，马上带人来帝都大酒店！” …………………………………… 帝都大酒店30楼会议室，犹如一个菜市场，闹哄哄的！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帝都大酒店董事长戚兰薰、帝都大酒店副总经理戚思嫣、助理许梦娅等美女被气得满脸发白！ 几个美女楚楚可怜样子，在男人眼中就成了兴奋剂！ “聂飞雄，你个白眼狼！20年前，在你落魄的时候，不是老娘收留了你，你早就饿死在楚州街头了！” 戚兰薰指着帝都大酒店保安部经理聂飞雄大声呵斥！ “如今，你却落井下石！还想要……要……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聂飞雄叼着一根烟，两眼色眯眯地在戚兰薰、戚思嫣和许梦娅等几女身上转来转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思嫣妹妹国色天香，哪个男人不动心啊！跟了我，才能更好地保护她！让她不受别人欺负！” “你？你配得上嫣儿吗？” 戚兰薰冷冷笑道。 “我配不上思嫣妹妹！但是配得上你啊！哈哈……” 聂飞雄死死盯着戚兰薰丰满的胸脯，露出满脸淫光。 “你！卑鄙无耻——” 戚兰薰气得七窍生烟，全身都在颤抖！ “兰妹，周建扬已经完蛋了！你的后台倒了！时过境迁了，如今，我看谁敢罩着你！又有谁还敢帮助你！哏哏……” 聂飞雄得意洋洋地说。 戚兰薰的软肋被聂飞雄击中，顿时如遭雷击，脸色苍白无力！ 她无助地看向戚思嫣。 “他怎么说？愿意帮忙吗？” “他在开会，说开完会就马上赶过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这么相信他！” “嗯！” 戚思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们，已经在一起那个了吗？” 戚兰薰紧张地问。 “姑妈，您说什么呢！不正经！” 戚思嫣羞得两颊通红。 聂飞雄见戚兰薰和戚思嫣在说悄悄话时，还风情万种，他的小肚子里不禁升起一股熊熊欲火，饥渴难耐！ “兰妹，你和思嫣妹妹商量好了吗？是谁嫁给我了？还是你们一起来呀？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将这份股权转让手续签了吧！嘿嘿！” “我要是不同意了！你能奈我何？” 戚兰薰怒气冲冲吼道！ “不同意！那我就将你和周建扬的秘密移交纪委！我想这些证据足可以‘帮助’周建扬再增加几年牢饭吧！” 聂飞雄阴森森地说。 “聂老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你还要不要脸啊？” 石嘉豪带着20多个巡逻队员涌入会议室。 “石愣子！你怎么上来的？这是我们帝都大酒店内部的事情，关你一个外人什么屁事！有远滚多远！” 聂飞雄大言不惭地说。 “聂老鬼，你不仅想打我嫂子的主意，还竟敢抢夺她的家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石嘉豪看傻子似的看着聂飞雄。 第172章 嫂子 “你说什么？嫂子？谁是你的嫂子？” 聂飞雄怔怔地看着戚兰薰和戚思嫣，不可置信地反问！ “这个，嫂子是……等凌书记来了就一清二楚啦！” 石嘉豪尴尬地摸着脑袋正想说是戚思嫣，因为戚思嫣给自己打电话时说是凌晨要她来找到他的，但又不能确定，由于戚兰薰长太漂亮了，还保养得极好，外人看着就像比戚思嫣大几岁的姐姐。 “石愣子！你他妈的是在消遣老子吧！” 聂飞雄大怒。 聂飞雄昨天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对方要他今天威逼戚兰薰签订酒店转让协议，如果事成之后将给其酒店30%的股份，而戚兰薰、戚思嫣两女也任选其一，还许诺聂飞雄来做董事长，负责经营管理酒店的日常事务！ 早就对戚兰薰和戚思嫣垂涎三尺的聂飞雄，一听还有如此丰厚的回报，他昨晚经过一番详细的谋划，今天一上班就带着10多个心腹来“逼宫”了！ 今天是帝都大酒店一月一次的例行董事会。 正在主持会议的戚兰薰，一脸懵逼地看着聂飞雄领着一群保安气势汹汹地闯进会议室。 她先前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当明聂飞雄道明来意后，才知道自己养了20年的那只“哈巴狗”，原来是一条“白眼狼”！ “消遣你？你这个‘飞车党’的同伙隐藏得够深的啊！邓晗骅，将聂飞雄这几个漏网之鱼带到公安分局去好好审问一下！” 凌晨阴沉着脸朝刚匆匆跑来的邓晗骅命令道！ “是，局长！” 气喘吁吁的邓晗骅，接到赵杰的电话后快马加鞭赶来，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满头大汗，掏出手铐就冲向聂飞雄等人！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下达命令的凌晨！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一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晨，是市委刚任命的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也是解放路街道的党工委书记。” 凌晨霸气地宣布。 “为辖区企业提供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是我的职责所在，以后只要帝都大酒店是合法经营，谁敢为难你们，就是跟我过意不去，我就会让他滚出北江区！小思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多多照顾她！” “凌晨，谢谢你！” 戚思嫣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小跑过来，主动拉着凌晨的手红着脸说。 “你这个小骗子！安心开会。中午我们一起吃饭。辛苦你帮我安排一个包厢！” 凌晨微笑着在戚思嫣的小香鼻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嗯！” 两人亲昵的言谈举止在旁人眼里就成了打情骂俏的男女朋友。 戚兰薰是第一次见凌晨的真人。 她看着文质彬彬和霸气外露的凌晨有点恍惚了，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而其他那些心怀鬼胎的董事则更不淡定了，周建扬倒了，原本还打算向戚兰薰索要更多利益，但看到戚思嫣和凌晨的关系，立马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想了！ …………………………………… 帝都大酒店餐饮部10楼的108包厢。 这里是戚思嫣和凌晨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为此，戚思嫣将今天中午的饭局又特意安排在这个包厢。 开完董事会后，戚思嫣就带着助理许梦娅来精心布置包厢了。 今天，是凌晨到北江分局第一天履职，也是戚思嫣第一次以真实的面目与凌晨相交，更是凌晨第一次邀请她吃饭。 戚思嫣很在意这次聚餐，不仅是凌晨今天帮助自己解围了，还因为凌晨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是他的朋友。 中午12点，众多凌晨的老朋友齐聚在一起。 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区委编办主任熊泽楷，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北江区政府办副主任、区长李桂廉的联络员陈静，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胡海东，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许侯炜，以及胡思韦、石嘉豪等凌晨亲近之人都被邀请而来。 戚思嫣和许梦娅则主动充当服务员的角色。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小思、许助理，你们都坐下来吃吧！你们长得这么漂亮，我可不敢单独请你们去吃夜宵！一不小心就被人打闷棍了！” 凌晨笑着说。 “公安局长要是被人打！恐怕第二天就要上热搜了！” “北江区就再一次名扬四海了！” “凌局长威武……” 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 “各位兄弟，以后帝都大酒店就是大家的厨房了！我和嫣儿将竭诚为大家搞好后勤服务！” 凌晨今天请大家吃饭，一是为了联络感情，他始终认为“亲戚越走越近，朋友越交越深”！ 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帮戚思嫣站台。 今天有聂飞雄来“逼宫”，明天恐怕就有“张飞雄”来捣乱！ 凌晨为了杀鸡儆猴，所以在酒店的董事会上宣布自己和戚思嫣的朋友关系。 在官场混，又有哪个不是人精呢？ 凌晨敢第一次“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帮助戚思嫣，可见两人关系之亲密！ 戚思嫣见凌晨居然当众称呼自己嫣儿，羞得满脸通红，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晨！ 聚餐结束后，凌晨单独留下胡海东、赵杰、陈静、胡思韦、石嘉豪几个铁杆。 他们在戚思嫣的引导下来到酒店33层顶楼的3301总统套房议事。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兄弟们议事的地方了！” 凌晨说。 众人点头同意。 “周建扬的时代结束了！北江区的官场将重新大洗牌！我们要未雨绸缪才能分一杯羹！” 胡海东抛出话题。 “我们的楚江安防物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可以面世了！第一站就入驻帝都大酒店，嫣儿来牵头负责吧！” 凌晨随即将自己和胡海东商量好的规划向在场的人和盘托出。 聪慧过人的戚思嫣秒懂凌晨的想法。 她对凌晨无微不至的安排特别感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胡海东、赵杰、陈静、胡思韦、石嘉豪几人分别留宿在3301总统套房。 300平方米的总统套房就是五室三厅的居家设计。 戚思嫣则扶着烂醉如泥的凌晨去了她专属的3303总统套房。 第173章 红颜知己 进了3303总统套房，戚思嫣将凌晨直接带进了自己的“闺房”。 有洁癖的戚思嫣，没脱衣服就让凌晨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像一个新婚的小媳妇，幸福地为自己的丈夫忙碌着，用新毛巾为其擦拭全身…… 洗漱干净的戚思嫣既期待又有点小紧张。 她站在床前，静静地端详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当看到凌晨微微隆起的“蒙古包”时，脸颊绯红，嫣然一笑，随即扯掉包裹在身上的浴巾，慢慢地爬上床，侧身拥着凌晨。 睡得迷迷糊糊的凌晨，因刚刚喝了戚思嫣喂的醒酒茶，已是全身发烫，怀里突然多了一个全身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女人，荷尔蒙骤然升高，潜意识翻身压住对方，热吻起来。 戚思嫣试着推开身上的凌晨，但已是徒劳无力。 忘我投入的凌晨，动作越来越粗暴简单。 戚思嫣忍住下身的疼痛，笨拙地迎合凌晨的勇猛“攻击”！ 当凌晨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腰酸背痛，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凌晨睁眼一看，只见戚思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着他，右半边的酥胸压着自己，头靠在其肩膀上，均匀呼吸着。 美人在怀。 凌晨默默地打量着戚思嫣。 戚思嫣的肌肤光滑如丝，柔美如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哎，古人不曾欺吾也！” 凌晨轻声感叹！ “噗嗤！” 装睡的戚思嫣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呀，居然在偷听！” 凌晨用左手伸进戚思嫣的腋下挠痒。 “咯咯……饶了我吧！哎哟！” 戚思嫣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吟。 “嫣儿，怎么了？” 凌晨担心道。 “你说呢？还不是怪你，昨晚那么粗鲁！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戚思嫣佯怒道。 “嫣儿，对不起啊！昨晚实在是喝得太多了……” “那现在清醒了吗？” “嗯！” “那还不抓紧时间，磨磨唧唧干嘛？” “啊！” “坏蛋！——” 顿时，房间里传来勾人心魄的娇喘声。 云歇雨停后，戚思嫣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 凌晨看着床单上的一片鲜红，惊喜交加！ …………………………………… “书记，聂飞雄昨晚在解放路派出所与人发生冲突，受不了委屈，今天清早就自杀了！” 胡思韦打来电话跟凌晨汇报。 “小韦，你让杰哥按计划行事吧！” 凌晨眯着双眼说。 “凌晨，聂飞雄死了？” 戚思嫣惊恐不安地问。 “对，自杀了！他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忘恩负义愧对戚总和戚董，无颜面对帝都大酒店的同事，所以就选择‘自挂东南枝’了！” 凌晨冷笑道。 “凌晨，谢谢你！” 戚思嫣抱着凌晨动情地说。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凌晨敢冒险将聂飞雄处理掉，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嫣儿，你是我的红颜知己，以前我不管，从昨天开始，谁敢欺负你，我就让他跟阎王爷去作伴！” “嗯！” 戚思嫣双眼噙着泪花。 从记事开始，戚思嫣就一直叫戚兰薰为“姑妈”，外界也以为她们是姑侄关系。 在戚兰薰和周建扬的精心呵护下，戚思嫣快乐的成长！ 然而，在17岁那年的高考前夕，她偶然偷听到戚兰薰和周建扬的谈话，才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气之下，她放弃了高考，也拒绝去复读！ 18岁到帝都大酒店上班这些年，私生女的身份让她很自卑！ 于是，戚思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几乎“密不透风”，特别是与男人“绝缘”！ 美艳！ 高冷！ 孤傲！ 成了全酒店同事和见过她的所有顾客对其的评价！ 凌晨在北江区人民政府新闻发布会上的言谈举止，深深地打动了戚思嫣！ 经过这段时间对凌晨的考察，尤其是昨天的“援助”，让戚思嫣彻底接受了他，也将自己心甘情愿地交给了对方！ ……………………………………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五楼大会议室，凌晨第一次组织召开党委（扩大）会议。 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等市区领导出席会议。 北江分局全体局领导参加会议。 局机关各队室主要负责人和全区9 个乡镇街道派出所的班子成员列席会议。 “朱平安原来就是这样管理北江分局的吗？犯罪嫌疑人可以随便在派出所的卫生间里都能上吊！你们分局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全市公安系统的名声都给你们搞臭 了！” 张荣铮气愤地一边拍桌子，一边骂人！ “凌晨同志，你是我在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长雷津恢两位主要领导面前立下保证书，才将你从众多人选中挑出来担任这个分局长的。你已经正式履职了，我希望你要勇挑重担，开拓创新，在最短的时间里扭转分局的混乱局面！” 张荣铮在会上语重心长地嘱咐凌晨。 “是！请市长和市局领导放心，我将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凌晨代表分局班子郑重表态。 “我们将以此次事件为教训，切实加强公安队伍教育管理，努力提升执法水平，积极主动接受社会各界监督，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会议就聂飞雄在解放路派出所自缢身亡事件进行专题研究。 经报请楚州市公安局和局党委同意，决定对解放路等派出所的班子和机3关各队室进行调整： 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给予行政警告处分； 解放路派出所教导员曹靳安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职，将其调离原单位； 解放路派出所副所长汤俊凯、郭明薪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职，将其调离原单位； 解放路派出所副所长邓晗骅给予行政警告处分； 北江分局办公室主任莫骏飞任解放路派出所教导员； 回龙山派出所副所长林震枫任北江分局办公室主任； …… 凌晨借着“聂飞雄死亡”事件，对北江分局从头到脚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看着任职文件，全局议论纷纷…… 第174章 造血 “凌局长年纪轻轻就学会搞阳谋，这手段也太狠毒了吧！他比朱平安还要阴险！尤其是借力打力的本事让人望尘莫及啊！” 这是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领导班子成员对凌晨的评价！ 大家原本以为凌晨是一只20多岁“小麻雀”，没想到却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两年前，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和区委书记周建扬“博弈”，一直在暗中争夺北江分局的主导权。 在李桂廉的运作下，罗毅从楚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来北江区担任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李桂廉以为借助罗毅可以来掌控北江分局，可惜事与愿违！ 时任局长朱平安的眼中只有周建扬，根本不“鸟”罗毅！ 无奈，罗毅只得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从市局往北江分局塞人！ 但，在朱平安多年的“经营”下，罗毅调进来的人在北江分局都被边缘化！ 然而这次，短短时间内，凌晨在罗毅和赵杰的帮助下，就已经顺利掌控了北江分局的主导权！ 人心惶惶的朱平安“心腹”们，都比较中立了，因为人家的外甥赵杰跟凌晨是“铁哥们”！ 职场规则是，谁当大老板没关系，只要他不动我的“奶酪”就行！ 大家和平相处！ 你好！ 我好！ 大家好！ 于是，新官上任的凌晨点燃了“几把火”，都很成功，并没有人在背后偷偷地泼冷水！ 在人事调整方面的多项任职文件里，悄无声息地增加了好几个陌生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异议！ 其中，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常务副大队长胡思韦、一中队队长石嘉豪、二中队队长褚骁虎、三中队队长秦驰羽4个人的名字跃然纸上。 解放路派出所10余个值班民警因“聂飞雄死亡”事件被处分，有4人被开除了公职！ 凌晨趁此机会将编制分别在江源瑶族乡的胡思韦和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石嘉豪，调任到市公安局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 胡思韦的编制保留在解放路派出所，人则借调到分局机关继续给凌晨开车。 凌晨又求助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 在张赋的指点下，凌晨向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打“感情牌”！ 通过引进特殊人才的方式，凌晨成功将曾在抓捕“飞车党”中表现突出的褚骁虎和秦驰羽也招聘进了解放路派出所。 解放路派出所民警的编制主要分为行政编制、事业编制和合同制辅警三种。 凌晨此举可谓是“一箭三雕”！ 首先，是在解放路派出所名正言顺地安排了自己的亲信！ 其次，是将胡思韦调进了城，实现了“三级跳”，让其身边的人大跌眼镜:跟对了领导，人生就如同开挂！ 其三，就是解决了褚骁虎、秦驰羽两人的事业编制。 两人这几个月兢兢业业的工作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这无疑在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和街道巡逻大队中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零时工”华丽转身，端上“铁饭碗”吃上“公家饭”，谁不羡慕？ …………………………………… “晗骅，杰哥现在已经是局领导了，我还刚来上班，需要他的协助！杰哥极力推荐你负责解放路派出所这边的工作，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大胆地去做了！” 凌晨在出席完解放路派出所领导班子见面会后，特意留下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副所长邓晗骅，以及胡思韦、石嘉豪、褚骁虎、秦驰羽几人。 “嘉豪、骁虎、驰羽三位老哥都是自己人，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交待给他们去做！人手我是帮你配齐了，所里的工作你要尽心尽力，这样是为你自己打基础！” 邓晗骅见凌晨把石嘉豪几人留下来，还以为是让后者来监控自己，毕竟当年朱平安就是这样安排他到赵杰身边的！ 当凌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邓晗骅脑门充血了，激动无比！ 凌晨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自己还不明白就白活几十年了！ “局，局长，您放心！只要是您和赵局的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邓晗骅也是彻底豁出去了，打算全心全意抱紧凌晨和赵杰的大腿了！ 凌晨和赵杰相视一笑，二人对邓晗骅的“忠心表态”很满意！ 邓晗骅也算熬出头了！ 他从江源瑶族乡派出所一直跟着赵杰，然后辗转解放路派出所，一年多如履薄冰“伺候”着，今天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解放路派出所的领导班子成员配置是4人，但目前只有3 人:所长赵杰（兼）、教导员莫骏飞、副所长邓晗骅。 凌晨还要负责解放路街道这边的工作，所以他决定给铁哥们赵杰压压担子！ 但解放路街道毕竟是自己的“第二个根据地”，必须要有一个忠诚可靠的人来经营好！ 凌晨、赵杰和胡海东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与其输血，还不如造血！ 眼下，邓晗骅便是他们在解放路派出所最佳的“代理人”！ 还有一个最为至关重要的事情是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还没有全部完成！ 随着北江区委原区委书记周建扬的落马，针对该项目的去留问题，北江区委政府的领导层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主管招商引资的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和区政协主席何超渭等区人大、区政协部分领导，坚持要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继续推进！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和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等人则提议暂停项目的建设！ 赵石坚、罗毅认为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数额巨大，其推进的可行性还需要找第三方进一步作综合评估！ 如今的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在李桂廉的眼里就是一块“鸡肋”！ 食之无味——因为项目是周建扬牵头搞起来的，如果项目如期建设好，世人也会把功劳算到周建扬的头上！ 弃之有肉——这个项目毕竟是总投资达到数亿元的重点项目，一旦顺利竣工，将进一步提升北江区在楚州市各个县市区中“龙头老大”的位置！ 李桂廉先后向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请示汇报了，但二者叮嘱自己，当务之急是要把重心放在换届工作上！ 李桂廉左右为难！ 第175章 水漫北江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主持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 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等区委常委会会议组成人员参加会议。 区人大常委会、区政府、区政协领导班子成员， 区法院院长、区检察院检察长，其他在职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列席会议。 凌晨今天是以区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身份第一次列席常委会会议。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警察制服坐在区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中。 在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办公时，凌晨是全局唯一个身穿便装上班的人。 上班时间，外出开会或者办事，凌晨都会换上制服。 “在分局，我只是一名普通公务员；出了分局的大门，我就是一名人民警察！” 针对别人质疑自己“作秀”的举动，凌晨如是回答！ 今天的常委会（扩大）会议主要是研究部署防汛抗洪救灾工作。 怪事年年有，今年怪事特别多！ 已经是10月份了，楚州城区居然还迎来了一场罕见的“秋汛”！ 连日来，楚州市发生多轮强降雨，影响最大的就是北江区了！ 水漫北江！ 北江区的母亲河——北江河承受不了蓄水量，决堤了！ 北江区部分乡镇街道遭遇严重的洪涝和地质灾害。 形势最严峻的就是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和平镇、芙蓉镇等 5 个街道和2个镇。 老天垂怜！ 江源瑶族乡和梅山镇在今年6月份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灾，这次就相安无事！ “凌局长，你是东海龙王的第几个儿子呀？不会是被抛弃在北江区的私生子吧！怎么你跑到哪里去了，哪里就会发生洪灾啊！从江源瑶族乡到解放路街道……” 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看着正襟危坐的凌晨阴阳怪气地说。 “作为华夏儿女，我是龙的传人，但不是东海龙王的儿子。请问陈副书记，你难道不是中国人吗？那你又是哪国的人了，不会是某岛国的人吧！” 凌晨正静静地坐着为解放路街道的防汛工作发愁，谁知跟自己从来就没有交集的陈梓铭，竟然当众奚落自己。 凌晨当上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局长后，行事非常低调了，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像一个威严的警察局长，仿佛是一个温柔的邻家小哥哥。 他本想息事宁人，但见原本忧心忡忡的李桂廉还煞有介事的当起了“吃瓜群众”，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和陈梓铭斗嘴。 凌晨见自己的“老板”有如此闲情雅致，立马也来了精神，当众怼起了陈梓铭。 陈梓铭惊讶地张开嘴巴看着凌晨！ 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因“夜夜笙歌”没休息好，有点耳鸣了！ 最后听见凌晨把自己最隐秘的“伤疤”都揭开了，陈梓铭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愣头青也不是善茬啊！ 数年前，陈梓铭打着外出招商引资工作的幌子，带队到东北某边境城市游玩，酒足饭饱后被客商热情招待去娱乐城“放松”。 喝得醉醺醺的陈梓铭，在酒精、荷尔蒙与异国风情的刺激下，在厕所里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姐姐现场“办事”，不巧被巡查的警察逮个正着！ “今晚接客‘到底’有多少人？” 办案警察询问。 “警察同志，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呀！” 小姐姐如实回复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这，不瞒您，‘到底’的还真没有一个！” 小姐姐看着警察很难为情地说。 “什么？没有一个！刚才跟你在厕所里干那个事的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警察生气地质问。 “那个客人呀，他说自己是岛国人，不是中国人！他虽然长得高大，但某个地方也不太长，所以也没‘到底’！” “……” 警察一脸黑线！ 陈梓铭最后在朋友的帮助下“摆平”此事，也将这段“美丽的邂逅”很巧妙地处理好了，但“岛国”二字成为他的禁忌！ 今天他抽风招惹凌晨，却被对方狠狠打了一记耳光，但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因为凌晨可能掌握了他的“把柄”！ 心虚的陈梓铭垂头丧气地闭上了大嘴巴！ 会场的人一阵唏嘘，好好的一场戏还刚刚开锣就偃旗息鼓了！ 大家在惋惜的同时也进一步认清了一个事实——没事别去招惹凌晨，他已经非当年的“吴下阿蒙”了，小心被打脸！ 李桂廉见状，笑而不语。 会议研究决定： 成立由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担任指挥长的北江区抗洪救灾联合指挥部。 指挥部下设由相关区委常委担任组长的11个工作组： 综合协调组，组长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李广波； 基础设施恢复组，组长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 医疗防疫组，组长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 后勤保障组，组长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 灾后重建恢复生产组，组长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 群众工作维稳组，组长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 规划建设组，组长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 交通电力通讯恢复组，组长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 资金保障和政策争取组，组长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 效能督察组，组长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 宣传舆情组，组长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 会议强调，区级领导下沉一线指挥，身先士卒，压实一线力量，加强统筹调度，动员组织全区干部职工、群众，全力开展抗洪救灾，切实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凌晨兼任了群众工作维稳组的副组长。 散会后，他赶往北江分局调度安排全区的治安维稳工作，部署好相关工作后又匆匆来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坐镇指挥街道的抗洪救灾工作。 凌晨和胡思韦刚下车，只见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兴高采烈地跑向自己。 第176章 如约而至 “凌晨！我好想你啊——” 柳眉杏眼、楚楚动人的关曦悦不顾街道办事处来来往往的人员，扑过来紧紧抱住凌晨，在其耳边轻声细语道。 关曦悦深情地看着身穿警察制服的凌晨，几个月不见，自己的男神眼神坚毅犀利，英武之气衬托得淋漓尽致。 “越来越帅了！就是有点瘦……” 关曦悦心疼地说。 “小韦，怎么照顾你哥的？” 关曦悦瞪了一眼站在凌晨身后朝她憨憨傻笑的胡思韦，责备道。 “关记者，书记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我也劝不住的……” “打住！没大没小的，叫嫂子！” 关曦悦嘟着嘴巴假装生气地说。 “好啦！不要责怪小韦了！你一个大姑娘家也不知道害臊！这次的灾情有点大，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工作固然重要，但自身的个人安全更重要啊！” 凌晨关心道。 “知道了！人家不是想你了嘛！我就向领导主动申请来楚州采访，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两个多月前，关曦悦因“楚州吧”上3篇诋毁凌晨、赵杰等人的帖子来楚州采访时结识了凌晨。 这段时间，关曦悦时不时主动联系凌晨，偶尔将自己的小心思表露出来，但凌晨就是故意装疯卖傻不接坨。 今天，关曦悦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凌晨当众拒绝，就做好“死缠乱打”的持久战计划了！ 见凌晨没有推开她，而是关心自己的安危，心里甜蜜蜜的。 “我是文字记者，还来了一个摄影记者。孙哥，孙晓影，这位是凌晨，解放路街道的党工委书记。” 关曦悦对站一边的孙晓影向凌晨介绍道。 “孙老师您好，我叫凌晨，小凌！我们曾经是同行！” 凌晨微笑着主动伸出手向40岁出头的北方大汉孙晓影握手。 “凌书记好，您的头衔太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叫哪个好嘞！” “头衔再多也是虚的，叫我凌晨最亲切最真实！” 凌晨自嘲道。 孙晓影见少年得志的凌晨如此尊敬自己，不禁对凌晨的好感大增。 “这朵带刺的玫瑰花，在省城拒绝无数花花公子的追求，原来心仪的‘黑马王子’藏在楚州市呀！” 他同时在心里暗暗佩服关曦悦的眼光。 “小韦，你立马给楚总打电话，帮孙老师和曦悦定两个房间。同时，从酒店安排一辆越野车和一个司机，协助孙老师他们这段时间在楚州市的采访报道。” 凌晨见关曦悦和孙晓影轻车简行赶来采访，甚是感动。 “二位先跟小韦去酒店休息吧，我开会安排好工作，我们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 楚州市的抗洪救灾工作吸引了社会各界的眼球，其中最特殊的一群人就是无冕之王——新闻媒体记者！ 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和孙晓影是最早一批抵达北江区的媒体记者。 包括楚江时政新闻网、《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南方观察报》等新闻媒体来了60余家、150余名记者。 “嫣儿，我跟陈恒吉部长说好了，帝都大酒店将作为北江区委区政府接待各级新闻媒体记者的定点酒店，你们酒店要认真做好准备……” 凌晨今天离开常委会会议室后，给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打电话，委婉地推荐了帝都大酒店来承担这次新闻媒体记者的接待任务。 “谢谢你，凌晨！工作中多注意休息和安全！北江区需要你，我更需要你！” 帝都大酒店总经理戚思嫣羞答答地说。 凌晨与关曦悦、孙晓影约好中午吃饭时间后，立即给戚思嫣打电话。 安排好手头几件事情后，凌晨快步走进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大会议室，组织召开街道、社区全体干部职工抗洪救灾部署动员大会。 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许侯炜主持会议。 凌晨传达学习了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主持召开的常委会（扩大）会议精神，并就解放路街道的抗洪救灾工作进行周密的安排部署。 凌晨和许侯炜沟通后，参照区委区政府的做法，立即成立了北江区解放路街道抗洪救灾工作指挥部，指挥部下设由街道办事处领导班子成员担任负责人的9个工作小组： 综合协调小组，由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田郡利牵头负责； 医疗防疫小组，由党工委副书记、人大工委主任杨波牵头负责； 后勤保障小组，由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易隋寒牵头负责； 灾后重建恢复小组，由党工委委员、组织委员朱琪冰牵头负责； 群众工作维稳小组，由党工委委员、法委书记谈椿寒牵头负责； 规划建设小组，由办事处副主任崔少前牵头负责； 资金保障和政策争取小组，由办事处副主任许文青牵头负责； 效能督察小组，由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曾鹏橙牵头负责； 宣传舆情小组，由党工委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邓媛媛牵头负责。 “灾情就是命令！我们要与洪水抢时间，与洪水抢生命，及时转移安置受困群众，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全力把灾害损失降到最低！” 凌晨在讲话中指出，“我希望大家在努力参与抗洪救灾工作的同时，务必注意个人安全，学会保护好自己！想当英雄，也要跟在我后面才行啊！记住，我是你们的书记，更因为我是一名警察！” 凌晨的讲话赢得了在场人员热烈的掌声，将先前压抑的会场氛围一扫而空！ “我不在家的时候，以侯炜主任的意见为主，郡利副书记辅之，其他班子成员积极配合！” ……………………………… “小舅子，穿了一件新‘马甲’后，姐夫我差点都快认不出来了！” 脸蛋更圆的《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站长郭成刚，咧开一口大白牙对着凌晨哈哈大笑！ 凌晨开完会后，赶到帝都大酒宴请关曦悦、孙晓影一起吃饭。 凌晨刚走到酒店大门口，就遇到“大活宝”郭成刚和他的下属林麟。 第177章 一个都不能少 “郭师兄要减肥了！不然三姐就真的会看不上你了！” 凌晨笑着对郭成刚说。 “我也想呐！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天天不是这个请吃饭，就是那个请吃夜宵！哎！姐夫我也是很无奈！” 郭成刚一脸郁闷地解释。 “三姐和家人都还好吧？” 凌晨问。 “他们都很好。默涵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的，公司临时有点事就推后再来。这不，人没到，礼物就已经到了。这是你托她购买的50台发电机、500吨柴油和一些大米、方便面等物资。” 郭成刚指着酒店停车场的10多辆大货车和油罐车说。 “不是说10台发电机吗？怎么多了这么多物资？” 凌晨不解地反问。 “默涵还不是怕你这个宝贝弟弟冻着饿着呗，都恨不得把魔都所有的好吃好喝的都打包运送来！她过来时还会带更多的东西了！” 郭成刚羡慕道。 凌晨在今年六月份亲身经历过江源瑶族乡的百年不遇的洪灾，深刻体会到了灾情带来的恶劣影响。 “三姐，楚州市可能要发生洪灾，辛苦你帮我购买10台发电机和一批防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汛情刚发生时，凌晨就联系了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楚默涵，请她帮忙采购发电机和防汛物资。 楚默涵很庆幸自己的眼光，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凌晨的发展。 凌晨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解决了副处级，如今已是北江区政府副区长候选人、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局长。 凌晨的“火箭般”速度晋升，逐渐得到了父亲楚骋驰和家族的认可！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既然凌晨有需要，我们不妨翻倍的准备东西，无偿捐赠给北江区和解放路街道吧！” 姜还是老的辣！ 在商场摸爬滚打30多年的楚骋驰早已是熟悉官场的各种规则。 楚默涵接到凌晨的求助后，立即跟父亲楚骋驰商量，随即发动家族的关系帮凌晨开始采购大批物资。 “师兄，三姐送我这么多东西。你了，你又给我送什么了？” “我给你送人来了！我亲自带队过来帮你摇喊助威还不够诚心诚意吗？小舅子，做人要厚道！” “行！师兄姐夫最讲义气了！走，中午我请你吃饭！为你接风洗尘！” 凌晨笑眯眯地说。 “拉倒吧你！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看看吧，小子，你惹众怒了！你把楚江时政新闻网的关大美人都拐跑了！多少人把你给记恨在心！出门小心点吧！” 郭成刚对凌晨真是恨铁不成钢。 “自己这个小舅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四处沾花惹草！哪像自己，始终对楚默涵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郭成刚拿出手机给凌晨，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关曦悦拥抱自己时两人深情望着对方的照片！ 凌晨彻底无语了！ 两人只是礼节性的拥抱，时间短短不到10秒钟，就被人偷拍了。看来自己的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偷窥者！ “师兄，请问照片是谁发给你的了？” “是追求关大美人的‘狗皮膏药’找人偷拍的！这个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处理好了！听哥哥一句劝告，以后少在四处留情啊！” “谢谢了，三姐夫！” 认识这么多年来，郭成刚真的很关心自己，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凌晨有所求，郭成刚就必有应！ 凌晨打心里感激郭成刚。 ………………………………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四楼小会议室。 看着街道办事处水泥坪上摆放整齐划一的50台崭新发电机，凌晨心里稍稍安心了不少！ 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下辖解放路社区、前进路社区、建国路社区、八一路社区、国庆路社区、劳动路社区、雷锋路社区等7个社区居委会。 凌晨计划给每个社区配送5台发电机和50吨柴油，剩下的15台发电机和150吨柴油由街道统一调配。 “书记，您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啊！我们有全省容量第二大的北江水电站，还怕没有电用吗？” 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许侯炜笑着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江源瑶族乡的洪灾让我记忆犹新！万一北江水电站停电了，整个楚州市区恐怕都将陷入一片漆黑！” 凌晨不禁莞尔。 “呵呵！哪有这么巧的事！北江水电站要是都停止运行了，除非北江大坝垮了！它可是当年征集了全国顶尖专家设计的！除非……” “书记，出，出大事了！区防汛办打来电话，说，说北江水电站出现漏水现象，他，他们通知我们赶快转移北江河沿岸的居民！” 胡思韦急匆匆跑进会议室。 “侯炜大哥你坐镇办事处调度指挥！快，立即组织人员去转移安置造纸厂家属区的居民！所有人各就各位，按照上午的小组分工合作！” 凌晨边说边向外跑去！ 十万火急！ 造纸厂家属区有45户居民共计117口人。 计划经济时代，为了方便生产作业用水，当初在选址建厂时，有关部门领导选择了地势低洼的北江河沿岸。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的“英明决策”，在今天却成了“致命弱点”！ 一时间，解放路街道所有的人和车都蜂拥赶往造纸厂家属！ “郡利书记，人都转移出来没？还有人落下了没？”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造纸厂家属区的居民陆续撤离到安全地方安置！ 大汗淋漓的凌晨问驻点的街道副书记田郡利。 “凌书记，有人反映，小区的居民小组长赵潘文不见了！” 田郡利心急如焚！ “什么？赵潘文老人不见了！一个70岁的老人还能跑哪里去了？一个都不能少！小韦，走，跟我一起找人去了！” 凌晨一听也着急了，不顾众人的反对，带着胡思韦冲进已经是河水都有膝盖深的桥上！ 第178章 可惜了 “你说什么？你，你再给我说一遍，凌晨怎么了？” 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刚从北江水电站大坝返回到北江区政府大楼10楼108办公室休息。 他还没合眼睡觉就接到电话，电话内容将其疲倦和睡意全都赶跑了，还吓得脸色苍白。 昨天下午开始，北江水电站的大坝出现漏水现象。 大坝一旦决堤，下游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等数万名群众将无家可归！ 险情就是命令！ 李桂廉在大坝现场主持召开了紧急调度会，会商加固除险工作。 经过一个晚上的紧张抢修，几处大的漏洞是堵住了，但被迫开闸泄洪，否则会超过坝体的设计承受能力，引发溃坝风险。 通过开闸泄洪，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库水位，保证了水库的安全运行，但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等几个处于下游街道办事处地势较低的几个居民小区受到影响！ 其中，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造纸厂家属区就是首当其冲的最大“受害者”因为造纸厂家属区离北江水电站的距离最近！ 电话是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许侯炜打来的。 “李区长，凌晨书记被洪水冲走了！凌书记没了！呜呜……呜呜……” 性子刚烈的许侯炜在江源瑶族乡换届选举中落选后“败走”时都没有这么伤心，此刻的他却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凌晨被洪水冲走了？许侯炜，你有点过分了啊！怎么能诅咒自己的同事了！你要对自己的言语负责！这样的玩笑能随便开吗？” 李桂廉心里明白，许侯炜说的话绝对是千真万确，只是他一时不能接受而已！ 凌晨从区广播电视台的一个临时工做起，逐渐成长起来了，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得力干将！ 他与凌晨这两年多的点点滴滴像早已是制作好的ppt一样，一页一页不禁在脑海里浮现！ 李桂廉还想说什么，可嘴唇一直在打哆嗦，一股悲凉之感从心底涌上心头！ “你把凌晨出事的位置告诉我吧！” 李桂廉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冷静五分钟后，李桂廉打电话给在他办公室门外一直守候的陈静。 “去解放路街道的造纸厂家属区看看凌晨吧！” “是！凌晨，他怎么了，他……” 陈静欲言又止，见李桂廉一脸颓废，赶紧将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 当李桂廉、陈静一行赶到造纸厂家属区的河岸时，听见哭声一片！ “凌书记，你在哪里啊……” “书记，你当英雄，怎么也不带上我们呀……” “……” 到处都是小区居民和街道社区干部职工的嘤嘤哭泣声。 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全然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在现场进行直播: “我是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楚州市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造纸厂家属区河岸。两个小时前，年仅25岁的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中共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凌晨同志，在转移安置小区居民时不幸被洪水冲走！英公牺牲！呜呜……” 《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站长郭成刚则红着两个小眼睛不停地自言自语。 “王八蛋，老子中午吃饭还嘱咐你要保护好自己，别逞强！你他妈的怎么就是不听姐夫的了！你太自私了，你成英雄了，一走了之，但你可曾考虑过你的家人和我们这些朋友的感受吗？” “书记，我真傻！我真不该听您的话！我这么相信您，您为什么要骗我了！呜呜……大哥，我已经习惯跟着您了，您走了，小韦我以后可该怎么办了？” 身材魁梧的胡思韦像一个小孩子似的站在河边嗷嗷大哭！ “凌书记，您为什么不丢下我，自己先走了！您为什么还要救我这个胸口都埋进泥土里的糟老头子了！您还这么年轻，不值啊……” 被救的造纸厂家属区居民小组长赵潘文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李桂廉原本还想封锁凌晨牺牲的消息，但被关曦悦和郭成刚等媒体记者在第一时间就宣传报道出去，如今是各路媒体记者一窝蜂跑到北江区来采访了！ 最开心的是北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今年的省市宣传思想文化工作先进单位是十拿九稳了！ 因为出现凌晨这个抗洪救灾的正面典型，一天之内在各大媒体网站平台纷纷发布和转载，“楚州市北江区凌晨”七个字响彻全国！ ……………………………… “凌晨到底是怎么牺牲的？” 市委书记樊子明问李桂廉。 “造纸厂家属区一个居民没有及时转移出来，他主动带着司机去寻找，因连续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坚持让司机用绳子捆住居民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扶着老人，过桥时晕倒，被洪水冲走了！” “哎！可惜了！我们又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同志啊！” 樊子明听到李桂廉的汇报后，感到无比惋惜！ “你们继续做好抗洪救灾工作，同时将凌晨同志的先进事迹整理好，树立一个全省全国的优秀典型，积极宣传推介出去！” 他对凌晨的印象特别好:年轻、阳光、有担当、敢闯敢拼！ “凌晨的遗体找到没？” 与樊子明几乎同一时间获悉凌晨因公殉职消息的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惊讶地问。 “目前还没有！不过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不被淹死，也会被冷死！” 北江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摇摇头说。 “小子的字写得不错！人也挺不错的！他已经走了！你们就不要再为难他身边的人！” 雷津恢沉默不语，最后说了四句话。 兴高采烈赶来报告的陈梓铭疑惑不解地看着雷津恢！ “是，市长！” 见对方没有下文，陈梓铭识趣地离开了。 “一个死人还能翻天？” 陈梓铭在车上发了一句牢骚，随即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可以开始收‘利息’了！” 第179章 凌晨死啦 “凌晨死啦！你的后台没有了！我建议你自己主动签下酒店股权转让合同吧！否则就别怪我动粗了……” 与帝都大酒店相隔一条街的楚州大酒店董事长陈桑铭，色眯眯地看着帝都大酒店的董事长戚兰薰说。 “陈董，大家都是同行！我们平常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这样明目张胆地逼迫我低价转让股权，这跟强盗来抢劫有什么区别吗？” 戚兰薰瞪着一双桃花眼怒气冲冲地反问。 “抢劫！对！我今天就是来明抢的！周建扬坐牢了！凌晨又死了！而我的亲哥哥是北江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他马上就要当区长了！试问，在如今的北江区，我还怕谁？” 陈桑铭洋洋得意地说！ “陈桑铭，上次聂飞雄带人过来‘逼宫’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你吧？” 戚兰薰睁大眼睛惊恐不安地问！ “对！聂飞雄这个势利小人，一听我让他做帝都大酒店的董事长，马上就背叛了你！人性的弱点就是贪婪！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陈桑铭大言不惭地说。 “你给的价钱太低了！我不能接受！” 戚兰薰悠悠地说。 “100万！买断帝都大酒店的所有经营股权！” 陈桑铭“大气”地喊道。 “你的100万，是美金？是欧元？还是黄金呢？” 帝都大酒店副总经理戚思嫣带着助理许梦娅走进来讥讽道。 “放你妈的狗……” 陈桑铭听见有人嘲讽自己，本想破口大骂，转身一看是戚思嫣，赶紧闭嘴，随即露出一脸猪哥相，怔怔地看着戚思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戚思嫣厌恶地瞪着陈桑铭。 凌晨悄无声息就“抛弃”自己走了！ 戚思嫣这两天一直躲在她和凌晨一起共度良宵的3303总统套房里偷偷地伤心流泪。 刚才许梦娅打电话来，说楚州大酒店的董事长陈桑铭来找戚兰薰，两人在办公室发生激烈的争吵。 戚思嫣听后立马明白了陈桑铭来找戚兰薰的真实目的！ “杰哥，楚州大酒店的董事长陈桑铭来我们酒店闹事了……” 她匆匆将自己打理了一下，下楼赶往戚兰薰的办公室，在电梯里，给赵杰打了电话，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戚总，你不要着急，我正好在解放路派出所，马上就赶过来！” 凌晨再三嘱咐戚思嫣，如果自己不在她身边，万一遇到麻烦，大事找赵杰，小事找胡思韦！ 戚思嫣想到了凌晨的细心和对她无微不至的爱护就想哭。 戚思嫣得到赵杰的肯定答复后，忐忑不安的心情很快就沉静下来了！ 陈桑铭见戚思嫣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反而是一脸的平静！ “外界传言戚思嫣抱上了凌晨的大腿，两人关系亲密！凌晨死了，戚思嫣居然没有一点的痛苦和难过！难道传言是假的？还是戚思嫣也是薄情寡义之人？” 陈桑铭的心里不淡定了！ 因为他无法猜测出戚思嫣的心思！ “戚总好心情呀！你的男人死了，还有雅兴跟我开玩笑！哈哈……” “我的男人死没死，还是未知数！但我知道，你今天是死定了！” 戚思嫣冷淡地说。 “你——戚思嫣，我看你是因为伤心过度，脑子不好使了啊！” 陈桑铭反唇相讥。 “陈桑铭，你跑到我们公司来敲诈勒索，还打着陈梓铭副书记的幌子来威逼利诱，这是违法的！不怕警察来抓你吗？” 戚思嫣冷笑道。 “抓我？谁敢抓我！你既然知道陈梓铭是我哥，我就不防再说一遍，这次换届后，我的亲哥哥陈梓铭马上就要当区长了！这是雷津恢市长昨天许诺的！怎么样，怕了吧！” 陈桑铭嚣张地说。 “你们老老实实地在这份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字吧，我心情好的话，还能让你们呆在北江区混口饭吃，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老子就把你们赶出楚州市！别他妈的磨磨唧唧的，快点签字！否则……” 陈桑铭不耐烦地大声吼起来！ “否则就怎么样了？杀人灭口？还是……” 赵杰阴森森地问。 “关你屁事！你他妈的是谁呀……赵，赵局长……” 陈桑铭正在兴头上，突然听到从门外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回头一看，见是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吓得冷汗直流。 ……………………………… “书记，书记，陈董被，被解放路派出所抓走了！” 陈梓铭的联络员刘繁荡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什么？桑铭被警察抓走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被派出所的人抓了？” 陈梓铭紧张地问。 “陈董的助理小王说，他是在帝都大酒店董事长戚兰薰的办公室被警察抓走的！说是伪造合同，敲诈勒索……” 陈梓铭听到“帝都大酒店”几个字就明白了，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幸好被刘繁荡及时扶住。 陈梓铭昨天从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办公室出来后，给陈桑铭打电话，叫他去找戚兰薰协商酒店转让事宜。 陈梓铭再三叮嘱陈桑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价钱方面好商量，千万不能乱来，以免打草惊蛇！ “这个王八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可麻烦了！小刘，你给赵杰打个电话，就说我请他吃饭！” 陈梓铭对刘繁荡吩咐道。 “小刘不用了，稍等一下，还是我亲自来打电话给赵杰吧！” 陈梓铭想到赵杰的真实身份后无奈地说。 “赵局长，我是陈梓铭，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陈副书记啊！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刚抓到一个诈骗犯，有人在抗洪救灾的关键时刻还打着某些领导的幌子去坑蒙拐骗！我现在跟罗毅书记汇报了，这几天忙着呢，改天吧！” 赵杰说完就挂了陈梓铭的电话。 “赵杰，你给老子等着！王八蛋，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 陈梓铭被赵杰气得半死！ 他恼羞成怒，当着联络员刘繁荡的面在办公室大喊大叫！ 刘繁荡看着自己“老板”反常的言行举止，噤若寒蝉。 第180章 人鬼情未了 北江区党委办公大楼7楼717 常委会议室。 会议才刚开始，就上演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人都死了，还站着个茅坑能拉屎吗？我建议重新任命人选来履职！” 昨天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坚持要将凌晨所有的职务撤换成其他人！ “啪！” 温文尔雅的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用力一掌拍打在会议桌上，站起来指着陈梓铭大声呵斥道。 “陈副书记，请注意你的言辞！凌晨同志是我们北江区的英雄人物！他生死未卜，你现在居然在常委会会议上大放厥词，诋毁他，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张赋早已将凌晨当成自己的侄子，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成长。 凌晨的“离开”，让张赋无法接受现实，怪自己是“乌鸦嘴”！ 张赋还清晰的记得三天前的常委会会议结束后，凌晨跟自己道别的情景。 “张部长，我们解放路街道的灾情可是很严重啊！您于公于私要多给我点帮助和支持才行啊！” 凌晨“死皮赖脸”地缠着张赋要这要那的！ “臭小子，都当区领导了还这么自私，一心就想着你解放路街道的一亩三分地！注意自己的安全，别被洪水冲走了！到时候芸芸丫头就成别人的媳妇了！看你怎么办？”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就学着电影《人鬼情未了》里的萨姆，做个幽灵保护未婚妻美莉一样来保护芸儿！” 张赋真没想到自己和凌晨开的一句玩笑，竟然成真了！ 当凌晨因公殉职的消息传到张赋的耳朵里时，他简直是被吓呆了，同时感到深深地自责！ 这几天来，张赋过得都是浑浑噩噩的，今天来参加常委会会议也没有心情，谁知陈梓铭在此刻还来针对凌晨！ 火冒三丈的张赋没等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发言就抢先跟陈梓铭怼起来了！ “你！——张部长误会了，是我一时口误！请见谅啊！凌晨是好同志，可惜天妒英才啊！” 陈梓铭见张赋像吃了火药一样要跟自己拼命，本想与之对骂起来，但想到对方是组织部部长，怕他不支持自己等下提名顶替凌晨的人选，就强压怒火忍住了。 从大局出发，为了推进抗洪救灾工作的顺利开展，心情也不好的李桂廉在昨天下午征求了各位区委常委的意见，打算将凌晨的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和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职务调整出来。 但李桂廉见识到了陈梓铭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自己的私利不顾他人的感受，不但当众侮辱凌晨，还趁机向凌晨身边的朋友发难！ 昨天晚上，赵杰和罗毅已经将陈梓铭指使陈桑铭去敲诈勒索帝都大酒店董事长戚兰薰的事情，如实向李桂廉汇报了！ “人走茶凉啊！这就是社会现实！人都是自私的！不管平时如何称兄道弟，人一旦没有了，谁还记得你们曾经的关系！” 李桂廉看着会场上神情各异的常委们和列席的其他人员，有了自己的打算！ 鉴于目前的抗洪救灾形势，会议研究决定: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暂代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职务，主持全局工作；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任北江分局常务副局长，协助罗毅同志开展工作； 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许侯炜暂代主持街道党工委全面工作。 李桂廉提议，两天后，为凌晨同志举行追悼会！ ……………………………… “文新同志，你是凌晨同志的‘引路人’，他家的情况你也最清楚。我怕两位老人对凌晨同志的离开，一时难以接受啊！追悼会是否邀请他们来参加，我还无法决定！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桂廉散会后，让自己的联络员陈静打电话，将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广播电视台台长魏文新叫到办公室。 魏文新在两个月前如愿以偿的“转正”，正式升任台长，同时兼任了区委宣传部的副部长！ 魏文新实现了“两级跳”！ 而被戏称为“北江的徐霞客”“北江第一驴友”的原台长范建能因能说会道，加之全身充满文艺小青年的热情，则“转战”到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简称“区文联”）担任主席了。 “区长，我个人建议将凌晨同志的遗体火化后，再送往他的家乡安葬吧！老人肯定希望自己的儿子落叶归根！追悼会就暂时不要请老人来了，怕出现意外！” 耿直的魏文新面对李桂廉的提问，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凌晨是魏文新的“关门弟子”，凌晨的英勇举动令他既钦佩又惋惜！ “好，我尊重你的建议！凌晨同志亲属的情绪就由你负责去做好安抚工作吧！” 李桂廉反复衡量后，最后做出此决定。 “陈晖，在我们区广播电视台，你和凌晨的关系最好，他的家人也都认识你，根据李桂廉区长的指示，辛苦你去做好他家人的思想工作吧！” 魏文新将安抚凌晨家人的工作交给了跟凌晨关系亲密的陈晖。 邓媛媛提拔到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任职后，陈晖接替了她的位置，担任了电视台的办公室主任。 “魏部长，凌晨师兄难道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吗？我真的接受不了！” 陈晖哽咽着反问。 “哎，希望有奇迹出现吧！都两天了，这个小子也是命运多舛啊！这几年都是磕磕碰碰的！” 魏文新想起凌晨这一路走来的各种磨难就一阵唏嘘！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为什么好人就没有好报了？恶人倒是过得活泼乱跳！” 陈晖自言自语道。 凌晨发生了“意外”，陈晖和赵杰、陈静、唐奇胜等几个跟凌晨关系“很铁”的哥们，曾聚在一起商量过怎么照顾他的父母和妹妹。 在胡海东的提议下，凌晨同意成立楚江安防物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凌晨和胡海东商量后，将公司60%的股份拿出来分给了陈晖、赵杰、陈静、唐奇胜、胡思韦、石嘉豪、郁芸清、夏莹、戚思嫣等人！ 公司挂在凌晨“三姐”楚默涵的名下，现在交由戚思嫣在经营打理，目前来势喜人。 凌晨通过自己的关系，已经成功拿下了北江区委区政府办公大楼、帝都大酒店、解放路街道办事处、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等单位、银行和居民小区的物业和安保业务。 “你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先到凌晨老家去打个转吧！看看两位老人的情况怎么样！” 魏文新说。 第181章 防空洞 “儿子是英雄！他是我们凌家的骄傲！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 凌晨的母亲曹溪澜强忍痛失儿子的悲伤，耐着性子对丈夫凌仲坤好言相劝。 “我恨啊！我好恨啊！为什么，我们凌家好不容易出个人才，这个贼老天就要收走我的宝贝儿子了？” 凌仲坤摁住自己的胸口，仰着头，大声对着天空怒声吼道。 他因用力过大，引起一阵剧痛的猛咳，喷出一口鲜血。 曹溪澜吓得赶紧扶住凌仲坤坐下来休息。 围观的村民见凌仲坤吐血了，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了晦气！ 曹溪澜看着病入膏肓的凌仲坤，无比心痛！ 再看看昨天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左邻右舍，此时此刻就成了神情冷漠的陌生人，她气得只想跺脚骂人！ 东江县清溪乡是地处楚州市东南方的一个最偏僻的乡，盛产木材和竹子。 凌晨的出生地楠竹村一组又是清溪乡最闭塞的村组！ 为了不影响儿子凌晨，凌仲坤和曹溪澜隐瞒了凌晨考上楚州大学的喜讯，却对外一直声称凌晨到南粤省打工去了！ 这些年，村民都直接将凌晨一家忽略不计了，加之信息传达不及时，凌晨的所有事情都没人知道！ 直到一年前，凌仲坤将凌晨到江源瑶族乡工作的事情向人炫耀，大家才知道凌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楠竹村的村民则是半信半疑，因为凌仲坤偷狗的事情让全村人都看不起凌晨一家:一个“偷狗贼”，能培养出一个什么“人才”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干部而已！ 数月前，凌晨参加了在帝都大酒店三楼宴会中心北江厅举行北江区人民政府新闻发布会后，东江县和清溪乡的有关领导才如梦初醒，楠竹村有一个叫凌晨的年轻人在北江区当区领导了。 后来经过凌晨的二姑夫李细银的大肆宣传，清溪乡的人才渐渐知晓，“偷狗贼”凌仲坤的儿子好像还真的当上了“大领导”！ 一个月前，楚州新闻网发布了凌晨担任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提名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的任职公示！ 清溪乡一片哗然！ 一时间，凌仲坤成为全乡的“香馍馍”，门庭若市！ 与凌仲坤有交情的人，或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纷纷提着大包小包往凌家来攀附关系！ …………………………………… “小伙子你也算福大命大，总算醒来了！高烧两天两夜，胡话说了10箩筐！没事就好！赶快穿好衣服，喝口热水吧！” 一个龄近七旬、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破棉袄在瑟瑟发抖的拾荒老人，看到躺在干草堆上悠悠睁开双眼的凌晨笑着说。 凌晨身上盖着两条因很久没有清洗而发臭的旧棉被。 凌晨的旁边正熊熊燃烧着一堆柴火，上面放着一个小铁锅，锅里烟雾缭绕，正烧开的热水散发出一股清香的中草药味。 “小伙子，别嫌弃，将就着穿上吧！你的衣服裤子都被划破！全身也湿透了，是我给你脱掉的，看，都丢在那里了！” 老人见凌晨醒来了，颤巍巍地起身，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拿出一件跟他身上同样破旧的棉袄和一条黑乎乎的烂秋裤递给凌晨。 “谢谢大爷的救命之恩！” 全身酸痛的凌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想站起来，但徒劳无力，只得半撑着身子向老人道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感谢修建这个防空洞的人吧！要是没有这个防空洞，我们两人都有可能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冷死了！” 老人看着黑黝黝的防空洞说。 “这里是防空洞？” 凌晨疑惑地问。 “对！钢管厂的地下防空洞！是上个世纪60年代末搞的，墙上写着了，说是为了应对当时的严峻国际形势修建的……” 钢管厂是当时楚州地区重要的战略物资生产基地，为了方便转移，在北江河沿岸修建了几个防空洞，其中老人住的这个防空洞就是离河边最近的一个。 老人絮絮叨叨地跟凌晨讲述了防空洞的历史由来。 “小伙子是个警察吧，怎么掉进河里了？” 老人问。 “在造纸厂家属区转移安置一个老人时被洪水冲进了河里……” 凌晨回忆起当时从桥上掉进水里的情形就心有余悸，本以为要被淹死了，一根从上游冲下来的大杉树飘到自己跟前，他于是使出洪荒之力紧紧抱住！ 凌晨抱着杉树顺着河水飘了一段距离，又冷又困，实在是撑不住了就睡着了，美美地睡了一个饱觉，直到刚才被冷醒！ “你救了一个糟老头子，然后我这个糟老头子又救了你！有点意思！你小子跟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很有缘啊……” 原来，因连续几天下雨，老人见快没有柴火烧了，就试着到河边去打捞一些树枝回来，刚出防空洞的口子，就看到被上涨河水冲进来的杉树和凌晨。 “大爷是哪里人？怎么住在这里了？” 凌晨很好奇老人的身份。 “我是北方人！爷爷在宫里当过御医，后来自己开药铺，我年轻的时候与来抄家的人动了手，一不小心将对方打成重伤，逃出来后就一直在外面流浪了，最近刚来到你们这里……” 老人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疤，弱弱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人，我来为你养老送终吧！” 凌晨虽然学的是新闻学专业，但他特别喜欢历史，老人隐晦地说出来的那段历史，凌晨非常清楚，对老人的遭遇特别同情。 “不用！几十年都过来了！早已经习惯一个人四海为家！这是打狗棍，路上带着防身用，这是手电筒！” 老人仿佛知道凌晨要离开了，提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交给凌晨。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凌晨捡起一块木炭在老人斜挎的袋子里翻到一张白纸，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写上交给对方。 老人犹豫一下，抬头看了看凌晨，见后者满脸笑容，最后还是接住了。 “保重！” 凌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向老人90度鞠躬，看了老人一会，努力将他的模样记在脑海里，接过老人递过来的打狗棍和手电筒，转身离开。 第182章 追悼会 北江陵园9号厅。 凌晨的追悼会在这里举行。 “怎么回事？这些领导是怎么想的，居然将凌书记放到最小的一个厅！这不是寒了英雄的心？” 从江源瑶族乡大清早就赶来参加追悼会的党委书记胡海东气愤地说。 一同赶来的还有江源瑶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黄进敏，江源瑶族乡党委委员、人大主席赵艳菲等所有党政领导班子成员。 赵艳菲是一路哭过来，来到灵堂时早已经是说不出话了，眼泪也哭干了！ “胡书记，请冷静一点！” 黄进敏轻轻地扯了扯胡海东的衣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治丧委员会名单。 治丧委员会的主任是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 常务副主任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 胡海东死死盯着名单上的区级领导，就要喷出火来了！ “凌晨老弟真是——憋屈啊！” 胡海东在心里把这些“尸位素餐”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就是现实！ 人在情在！ 人没情无！ 只见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常务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夏莹领着民警石嘉豪、褚骁虎、秦驰羽等10余人正在忙活着布置灵堂，唯独没有看到胡思韦。 “咦，小韦怎么不见人影了？这个浑小子，真是不知孰轻孰重，这个时候跑哪里去了？” 胡海东嘀咕着。 他随即拿出手机打电话，可是胡思韦的号码一直在无法接通。 “赵局、夏局，你们辛苦了！” 胡海东走上前跟赵杰和夏莹打招呼。 “海东大哥、进敏乡长、艳菲……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杰见胡海东带着一行人这么早就风尘仆仆赶来，十分感动！ 两眼泪汪汪的夏莹象征性地和胡海东等人点头示意，然后抱着赵艳菲失声痛哭起来。 夏莹提拔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副局长后，为了不影响凌晨的“进步”，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直爽性子，以“贤内助”的姿态出现在凌晨的身后了，在公开场合不再“调戏”凌晨了。 “解放路街道怎么没来人？” 胡海东问。 “侯炜主任他们正忙着抗洪救灾了！我是闲人一个，再说，自己兄弟的大事，我不亲力亲为，也不安心啊！不像某些领导，挂着个头衔却不见人影！而是忙着‘洗盘子’！” 张杰冷笑道。 “‘洗盘子’？” 胡海东疑惑地看着赵杰。 “李区长安排罗毅书记来负责布置场地，人家说没时间，却在主持召开局党委会议调整干部了，将凌晨一个月前任命的局机关部室、直属大队负责人和乡镇街道派出所班子成员又重新清理了一遍！” “什么？” 胡海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韦又到哪里去了？” 胡海东平复一下心情问赵杰。 “小韦一个人独自去寻找凌晨了！哎！这个重情重义的傻小子，一直将凌晨被洪水冲走的意外怪在自己头上！无论我们怎么劝导都没有用……” 赵杰想起胡思韦的犟脾气就感到很欣慰，凌晨身边这么多下属，而胡思韦是最贴心和忠诚的一个！ …………………………………… 随着追悼会时间的临近，凌晨的同事和亲朋好友陆续过来。 帝都大酒店副总经理戚思嫣和董事长戚兰薰、助理许梦娅紧跟胡海东等人的步伐，默默地站在一旁给凌晨烧钱纸。 被救的造纸厂家属区居民小组长赵潘文老人在钢管厂老厂长石满山、颜丽琪夫妇的搀扶下哭着赶过来了。 还有不少解放路街道的居民也自发过来“送”他们的凌书记！ 因来人较多，9号厅已经挤不进了，后面来的人都只能在走廊上站着，送葬队伍从最大的1号厅门口排到了9号厅！ 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书记、局长、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张国忠和区委编办主任、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熊泽楷陪着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匆匆过来。 “凌晨的追悼会怎么安排在9号厅，这是谁的指示？” 见到处都是来给凌晨送行的人，张赋大声质问！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在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等人的陪同下阴沉着脸走到张赋身边。 “张部长，消消气！我来问问罗毅书记！罗书记他人了，他在哪里？都哑巴了吗？” 雷镇也是强压心中的怒火。 “报告雷书记、张部长，罗毅书记没有来，还在北江分局开党委会研究人事调整了！” 赵杰赶紧“解释”。 “什么？” “什么？” 雷镇和张赋异口同声地吼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怒意！ “两位领导，桂廉区长来了！” 赵杰提醒雷镇和张赋，因为刚才陈静给他打电话，说李桂廉从市里开完会，赶过来了。 一脸严肃的李桂廉在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恒吉，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李广波，区政府办副主任、联络员陈静等人的众星拱月下姗姗而来。 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郭卫军带着区人武部的一行人跟在后面。 “凌晨同志的人缘真好啊！” 李桂廉见到处是人，不禁发出感叹，严肃的表情也稍微舒展开了！ 当他走进9号厅时，脸色立马黑下来了！ “罗毅了？” 他环视一圈后冰冷地问道。 寂静！ 喧闹的现场突然沉静下来！ 陈静从后面小跑到李桂廉身旁，轻声说了几句话。 “追悼会的时间到了没？到了就由我来主持吧！” 李桂廉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说。 “区长，稍等一下吧！子明书记、邹部长、伍秘书长、张副市长来了！” 陈静紧急报告这一突发情况。 陈静的高中同学、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唐奇胜，一分钟前给他发来信息。 市委书记樊子明在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伍嘉鑫，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的陪同下来参加凌晨的追悼会了。 “桂廉同志，节俭是好事，但我们对一个英雄最基本的尊重和礼节还是应该要有的吧！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雨，你让来为凌晨同志送行的群众怎么想？难道北江区的财政这么紧张了吗？连一个追悼会都办不起了吗？你这个治丧委员会主任就是这样当的吗？” 追悼会结束后，樊子明劈头盖脸对着李桂廉等北江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就是一顿狠批！ 李桂廉转头偷偷瞥了一眼刚刚才气喘吁吁赶来的罗毅。 “书记批评的对！我代表北江区委区政府郑重表态，将严肃追查玩忽职守的相关人员！” “我就拭目以待！” 樊子明沉声道。 “樊书记，李区长，各位领导，凌，凌晨找到了，他还活着……” 赵杰激动地拿着手机跑过来汇报。 一旁的罗毅听后，吓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183章 住院 “凌晨同志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现在哪里？” 樊子明高兴地问。 “报告书记，凌晨的司机胡思韦将他送往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了！” 赵杰将胡思韦打电话给自己所说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了樊子明等领导。 “凌晨受伤了吗？” 樊子明问。 “没有受伤，就是感冒了！” 赵杰急忙答道。 “好小子，真是福将啊！走，去医院看看我们的抗洪英雄！” 樊子明心情大好。 凌晨可是他樊子明亲自培养出来最得意的后备干部，前几天听说凌晨不幸“夭折”了，痛心不已，为此今天特意专程过来参加追悼会。 樊子明一行人浩浩荡荡坐车来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 和胡思韦一起护送凌晨来医院的还有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 凌晨出事后，关曦悦一直跟着胡思韦沿着北江河在寻找凌晨！ 因靠近河边的防空洞被上涨的洪水堵住出不去了，凌晨只得凭借着拾荒老人送给自己的打狗棍和手电筒，仗着胆子从防空洞的另一个方向一步步摸索探路。 凌晨的求生欲战胜了黑暗、恐惧和死亡，当两个脚板都磨出血泡时，筋疲力尽的他，遇到了正在防空洞出口躲雨的胡思韦和关曦悦。 “小韦，曦悦……” 在黑暗的防空洞不知走了多久，已经是累得体力不支的凌晨，隐隐听见了胡思韦和关曦悦在交谈有关自己的消息，但他实在是喊不出高昂的声音。 在凌晨即将昏倒的一刻，利用手电筒向胡思韦传递了他在江源瑶族乡时教自己的SoS求救信号——“三短三长三短”的灯光！ 军人出身的胡思韦见身后传来紧急求救信号，立马健步如飞地跑过来！ “书——记——我终于找到您了！” 看到求救之人就是自己苦苦寻找多日的凌晨，胡思韦扶住他喜极而泣！ “凌晨！凌晨！你到哪里去啦？我，我们还以为你……呜呜……” 反应过来的关曦悦也赶紧跑过来，紧紧抱住凌晨，生怕她一眨眼对方就又消失不见了！ “不，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咳咳……” …………………………………… 今天，也许是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成立以来发生的第一件奇闻怪事！ 一个孔武有力、有着军人气质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美艳妖娆的女子护送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乞丐”来住院！ 凌晨几天没有洗漱，加之是穿着“拾荒老人”的破旧衣服和裤子，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俨然一个‘叫花子’模样！ 急诊科的医护人员都对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叫花子”病人都“退避三舍”！ 胡思韦气得想骂人，说自己是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的民警，由于忘记带工作证，不但没人相信他的身份，反而被误以为是骗子！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从楚江到楚州游玩时，遇到洪灾，他不小心掉到河里，这几天借宿在村民家里，重感冒了，所以有点咳嗽……” “拾荒老人”利用前辈的医术，采集草药帮凌晨降烧，保住了小命，由于防空洞条件简陋，凌晨还是得了重感冒！ “住院费交了没？” 一个带着实习证的医生从鼻孔里蹦出来几个字。 “交了！” 胡思韦气呼呼地回答。 关曦悦阻止了胡思韦暴露凌晨的真实身份，拿出自己的记者证后，医生和护士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凌晨安排了一个在走廊上的小床位！ 关曦悦和胡思韦陪着凌晨等了大半个小时，居然没有一个医生和护士过来给凌晨输液！ 不少医生护士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仿佛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护士，我哥都来20、30分钟了，也没人来管，难道你们都是瞎子吗？” 胡思韦来到护士站大声吼道！ “你，你去找马主任吧！” 值班护士指着旁边挂着“主任室”的办公室怯生生地说。 胡思韦走过去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情骂俏的声音。 “小刘，几天不见，前面变大了，后面也变翘啦！哈哈……” “讨厌！还不是马主任的功劳！咯咯……” 愤怒到临界点的胡思韦，用力敲门！ 敲了好一会，办公室的门才打开。 “年轻人，注意你的素质！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一个大腹便便、50来岁的秃顶医生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从主任办公室慢悠悠地走出来指责胡思韦。 “忙！你在忙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什么事，快说！” 马主任的“小辫子”被胡思韦抓个正着，心虚地问。 “我哥重感冒了……” 胡思韦将凌晨的病情向马主任介绍了一遍。 “嗯！咳嗽？小路，过来！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不想在医院干了！一个得了肺结核的病人也收进来！下不为例！马上转到结核病科去！” 马主任颐指气使地将带着实习证的年轻医院一顿臭骂！ “是！是！主任，我错了！我错了！马上转！马上转！” 叫小路的实习医生卑躬屈膝，一个劲的向马主任道歉。 “老刘，我这里有一个疑似肺结核的病人，转给你啦！好好‘关照一下’啊！嗯……上海滩的服务真不错！明晚要不再去玩玩？哈哈……好的好的！那明天晚上见！” 马主任一个电话就将凌晨“赶到”结核病科去了！ “医者仁心？你们医院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我哥就是一个普通感冒！老子今天就不转！看你能奈我何？” 胡思韦今天彻底暴怒了！ “小路，马上叫保卫科的人过来，不转科室，就给我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 马主任刚跟护士在办公室“你侬我侬”，被胡思韦打扰了自己的好事，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对方威胁，立马暴跳如雷！ “我等着！” 胡思韦轻蔑地说。 两分钟后，五名保卫科的保安匆匆跑来。 “谁在闹事？” 领头的保安大声叫嚷道。 “我！是我！” 胡思韦转身看着几名保安。 “你！——你，你不是凌局长的司机小韦哥吗？哦，不，胡主任！胡主任！” 保安睁大眼睛失声说。 “什么狗屁局长，一个司机，还胡主任！我看你是胡说八道吧！” 马主任被保安的话给逗乐了！ 闻言，保安一脸同情地看着马主任。 第184章 我爸是院长 “保安，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点给我将他拖出去！什么玩意！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敢放肆！” 马主任嚣张地向几名保安人员下命令。 只见带头的保安尴尬地看着胡思韦傻笑，其他四个保安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都他妈的聋了吗？是不是要我叫你们吕科长亲自过来才能喊得动呀？” 气急败坏的马主任只得掏出手机打电话。 “吕科长，我是急诊科马业操啊，我们科室来了几个无赖，可你们科的保安却不敢赶人呀！是的……对！辛苦兄弟亲自来一趟吧！” 马业操挂断电话后一脸得意地看着凌晨。 “小子，等下看你还能装逼多久！还有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胡思韦冷哼一声！ 旁边的五个保安则惴惴不安，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几分钟后。 一个高大英俊、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四名同样是30岁出头男子的簇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 “吕科长，这位是胡主任，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 带头保安见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赶紧小跑过去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吕科长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李小顺，老子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医院是我家，安保靠大家’！有人在你家找麻烦，你他妈的却傻傻的是非不分！你们五个人，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滚出医院！” 吕科长“一言九鼎”就将李小顺五人开除了！ 李小顺等保安人员，虽然是医院的临时工，但待遇比在外面是强多了！ 李小顺几人一听自己失业了，顿时脸色苍白，如丧考妣！ “吕科长，都是李小顺做的主！” 其余四人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李小顺。 “闭嘴！我爸是院长！在保卫科，不，在医院，老子的话就是‘圣旨’！不服？你们去告我呀！哈哈……” 吕科长嘚瑟地说！ 吕科长叫吕似锦，父亲吕前程是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好大的官威啊！难道医院是你家开的！” 站在一旁的胡思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个医院院长的儿子搞得自己好像是“皇太子”一样！ “对！医院就是我家开的……咦？你他妈是谁呀？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关你鸟事！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吕似锦正沉浸在“权势”带来的“快感”中，突然耳边传来两句令人“讨厌”话，转头一看见是陌生的胡思韦。 马业操见状，赶紧向吕似锦“添油加醋”！ “好呀！小子，原来你才是始作俑者呀！李小顺，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马上将这个小子给我丢出去，你们就可以继续留在保卫科上班了！” 吕似锦板着脸冷笑道。 “吕科长，他，他是警察呀！” 李小顺哭丧着脸说。 “啊！警察？真的假的？李小顺，你要是敢忽悠老子，你就别想在楚州混了！” 吕似锦听李小顺说胡思韦是警察，先前的嚣张气焰也降低了不少。 他不禁认真打量起来，见身高180多公分的胡思韦，长得高大英武，留着短平头，一张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一看就是当兵出来的！ 因为吕似锦也在部队混过两年！ 高考无望的吕似锦，在父亲吕前程的运作下到某部队服役，两年退伍后凭着“安置卡”顺利进入医院保卫科，成为一名令无数人羡慕的带编制的正式工！ “兄弟，在哪里高就呢？” 吕似锦问。 “北江分局解放路派出所！” 胡思韦说。 “你们所长叫啥来着？好像叫……” 吕似锦听胡思韦在派出所上班，兴趣立马减半！ “赵杰！” “对！是赵杰！我和赵杰所长可是铁哥们，经常一起吃夜宵，怎么没见过你呀？” 吕似锦半信半疑！ “我借调到局里给局长开车了！” “哎呀，兄弟，原来我们是自己人呐，你怎么不早说了，你是罗毅书记的司机吧！” 吕似锦走过来，热情地在胡思韦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叫胡思韦，是凌晨局长的司机！” “什么？凌晨的司机！凌晨不是死了吗？今天上午都开追悼会了！” 吕似锦听胡思韦说是凌晨的司机，笑脸转瞬即逝！ “小胡，你是一个警察，也不能知法犯法呀！你跑来医院闹事，就不对了！” 吕似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教训起胡思韦！ “吕科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来医院闹事？我是陪我大哥来看病的！” 胡思韦很无语！ 他很怀疑眼前这个吕似锦的脑子是不是有点精神失常了，怎么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呀！ “你哥？你哥在哪里？” “那里！感谢马主任的关心！在走廊上睡着了！” 胡思韦转头指向凌晨。 “马，马主任，那个美女是你们科里新来的小护士？长得怎么这么妩媚动人啊！老兄，也太不厚道了，想偷偷一个人吃独食吗！” 吕似锦看着坐在凌晨床头打瞌睡的关曦悦，眼睛都直了！ 凌晨被洪水冲水后，关曦悦急得整天整夜睡不着，今天找到凌晨了，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吕科长误会了！我也不认识啊，那个美女不是我们科里的护士呀！” 马业操急忙解释，生怕吕似锦对自己有意见！ 眼前这个“二世祖”可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三十老几都不结婚，却好色成性，仗着自身英俊的外表和有个“一把手”的爹，女朋友是换衣服一样随便，医院里不知道多少漂亮的女医生和小护士被他玩弄了！ “小胡，那个美女是谁？” 吕似锦两眼色眯眯地盯着关曦悦一动不动！ “我嫂子！” 胡思韦没好气地说！ “你骗谁呢？你哥就是一个得了肺结核的病痨子，长得尖嘴猴腮的，能泡到这么漂亮的妞？” 马业操酸溜溜地说。 “爱信不信！” 胡思韦原本打算善意提醒吕似锦不要惹火上身。 他们既然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就活该被关曦悦这头“母老虎”来好好收拾一下！ 第185章 背锅侠 “嗨，美女，美女，醒醒，别感冒了！” 吕似锦很绅士风度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披在关曦悦的身上。 “有事？” 被吵醒的关曦悦冷冰冰地反问。 她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风衣，衣服上还有很浓的香水味，令人反胃！ 关曦悦疑惑地瞟了一眼胡思韦，见后者摇头，随即当着众人抖落风衣！ 关曦悦的无理行为让“采花大盗”吕似锦很受打击，但依然贼心不死！ “我是医院保卫科的科长吕似锦，美女，请问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不用！” 关曦悦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要客气啦！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就是缘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啊？您提任何要求，我都可以帮忙处理好的……” “滚！” 关曦悦看了一眼熟睡的凌晨，站起来对着吕似锦怒目圆瞪，压低声音说！ “你——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老子……” “啪！” 吕似锦见关曦悦油盐不进，早已失去耐心了，终于露出了纨绔本性，破口大骂，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曦悦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五个鲜红手掌印出现在吕似锦那白皙的脸上，左边红，右边白，好像“阴阳脸”，特别滑稽。 吕似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扇耳光，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都丢光了，气得七窍生烟！ “来人，给老子将这个臭婊子抓起来！李小顺，你们他妈的还站着干嘛？还不快上！谁先制服她，老子升他当副科长！” 吕似锦捂着脸，歇斯底里怒声吼道！ “小韦，保护好曦悦！我看你们谁敢乱来！吕似锦，你真是狗胆包天，连我凌晨的人也敢打主意！咳咳……” 被吵醒的凌晨看到有人要欺负关曦悦，强忍着全身酸痛，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关曦悦见凌晨当着众人的面维护自己，很是感动，趁机挽住凌晨的手臂倚靠着他，小鸟依人，哪像刚才那个“刁蛮公主”！ “凌，凌晨？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哦不，凌局长，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吕似锦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面前这位眼神沉稳犀利之人，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抗洪英雄”凌晨！ 凌晨出任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后，带着胡思韦等人将辖区所有的企事业单位和大小楼盘的小区都走访了一遍，因此，各个单位的保卫科科长和不少安保人员都见过凌晨！ 今天，凌晨虽然穿的很是“寒酸”，但“人的名，树的影”，当了一个多月的公安局长，在无形中已经养成了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场！ 吕似锦感到很憋屈，“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姐姐没泡到，还挨了对方的打！ 他看到关曦悦对自己和凌晨的态度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恨的牙痒痒，心里非常不甘心，但面对凌晨又无可奈何！ “误会？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简直是把我们楚州人的脸都丢尽了！人家可是大记者，我都不敢得罪她！你们却还主动往‘枪口上’撞！” 凌晨无语地摇摇头。 “我都想好标题了——《抗洪英雄隐瞒身份来住院，却被急诊科主任拒收！》《保卫科科长调戏病人家属，因为他爸是院长！》！” 关曦悦跟凌晨好像一对相声演员。 凌晨刚说完，思维敏捷的关曦悦就接上了，两人一唱一和，俨然在演东北二人转！ 马业操和吕似锦此刻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可能真的“摊上大事”了！ 正所谓“三人成虎”！ 凌晨说关曦悦是记者，他们将信将疑！ “主任，那个女的真是记者，好像是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 刚才，实习医生小路偷偷告诉马业操。 防火，防盗，防记者！ 医院最怕的两种人，一是扯横幅来闹事的病人家属，二就是来医院搞暗访的记者了！ 病人家属容易“摆平”，他们有过激行为的话，公安局就可以出面抓人，通过“萝卜”加“大棒”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记者就不好“对付”了！ “好说话”的记者，“红包”打厚点就可以息事宁人！ “不好说话”的记者，就难办了，新闻报道一出来，医院可有得“忙”，四处“协调关系”！ 工作到位了，医院上下都是相安无事；没有到位，恐怕就有“几只羊”要拉出开刀了，至于是“烤全羊”还是“烤羊肉串”，那就各安听命了！ “妈的！你怎么不早说！” 马业操心里那个郁闷啊！ 他今年都是57岁了，再过个三年就可以安全退休了，要是真因为今天的事情出现负面新闻，他可能就是第一个被拉出去“试刀”那只羊，一不小心搞个“晚节不保”，那就亏大了！ 马业操和吕似锦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自心里那点“小揪揪”也清楚——死道友不死贫道！ “马主任啊，病人就是我们的上帝啊！凌局长来看病住院，既是领导也是病人呀！你们科室怎么能拒之门外了？” “虎父无犬子”，吕似锦虽然不学无术，但情商并不低，看清了现状后的他，立马将“烫手山芋”踢给了马业操！ “果然如此！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马业操一阵烦躁，心里急着找对策！ “吕科长说的是！都怪我太随和了，平时疏于管理！哎，现在实习医生的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没有一点基本的职业道德底线了！路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主任，我……” 叫路池的实习医生真是欲哭无泪！ 他自己成了最后的“背锅侠”！ 实习近一年来，路池是诚惶诚恐，谨小慎微，眼看试用期就要结束了，考核通过后马上可以转正入职了，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出了这档子事！ “凌局长，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 路池突然跪在凌晨面前，一边哭，一边用力抽自己的耳光！ 路池的举动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第186章 副局长 “医生的职责和使命，就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路池医生，希望你牢记自己来当医生的初心！” 凌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路池，本想置之不理。 因为刚刚关曦悦已将路池先前的为人处世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我送你一句话，想出人头地也要走正道才行！” 凌晨亲自将路池扶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记住，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下跪了！” “谢谢，凌局长！” 路池真诚地向凌晨鞠躬致谢。 他从楚江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后，通过楚州市事业单位公开引进紧缺人才的形式，招聘进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试用期一年。 做了近一年的实习医生，路池从最开始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逐渐变得眼高手低、飘飘然了，甚至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病人和家属了！ 他今天在胡思韦面前难得“装一回逼”，结果是碰了“一鼻子灰”，差点就撞得“头破血流”，甚至沦为“万劫不复”了！ “路医生，还不快点将《医院新进人员试用期考核鉴定表》拿过来，叫马主任签字！人家马主任要是一不高兴，你的试用期不是又要延长时间了！” 凌晨笑着说。 “什么？哦，考核鉴定表？在，在这里了！” 路池激动得将《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新进人员试用期考核鉴定表》从白大褂里掏出来。 “那就辛苦马主任了！” 凌晨盯着马业操一字一句地说！ 马业操一脸的便秘和肉痛！ “马主任，人家凌局长都冰释前嫌了，你还扭扭妮妮干嘛？快点签字！小路是吧，马主任要是不愿意要你了，你就到我们保卫科来哈！” 吕似锦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释放！ 因为，吕似锦看到凌晨不但没有刁难路池，还主动帮他出头。 吕似锦一清二楚，马业操可是医院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之徒！ 在医院有传闻，他有两大嗜好:一是吃女下属“豆腐”，二是“放松”打麻将！ 急诊科有点姿色但没有关系的女医生和护士，哪个没有被他“吃豆腐”？ 医院里的男同事，想找马主任办事，他是不收礼的！ 但，你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陪他打麻将，你必须在牌桌上“输”一、两个月的工资给他，否则你的事八成就要“黄”！ 马业操见凌晨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吕似锦又在一边“落井下石”，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在路池的考核鉴定表上签了字。 “谢谢马主任！谢谢吕科长！谢谢凌局长！” 路池心花怒放！ 经过这近一年的接触，路池已经摸清楚了马业操的德性。 他每天下班就去麻将馆学打麻将，同时还向朋友借了几万块钱，准备在最近请马业操“放松一下”！ …………………………………… “凌晨同志的本性真纯厚！荣铮同志，还是你慧眼如炬啊！要不要把他调到市局任副局长，来协助你开展工作了？” 站在人群外的市委书记樊子明欣慰地跟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说。 “感谢书记的关心！我正有这个想法，原本打算明天找您汇报一下此事了！” 张荣铮高兴地说。 “书记，凌晨现在可还是我们北江区的副区长和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了，您可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呀！”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着急了！ “什么叫厚此薄彼？你还好意思说！副区长候选人一个多月了还没‘转正’？人家失踪才几天，你就将他的职务全都‘撸掉’了？还有今天的追悼会，像样子吗？” 樊子明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李桂廉一番！ 北江区委原书记周建扬被抓后，市委明确由李桂廉来主持北江区委区政府的全面工作，但最近李桂廉处理的几件事情令樊子明不太满意！ 凌晨的事情是其中的一件！ 令樊子明最头痛的另外一件事就是，李桂廉和北江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水火不容”的关系！ 樊子明的办公桌上都收到了好几封反映李桂廉和陈梓铭关系不和谐、不讲团结的举报信，有匿名的，也有实名的！ 更有甚者是，还有北江区的老同志居然向楚江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实名写信举报，说李桂廉没有全局驾驭能力，跟班子成员合不来，严重影响了北江区的发展，恳请省里安排一名资历深厚、富有工作经验的同志来北江区主持工作！ 为此，樊子明都怀自己当初挑选疑李桂廉到北江区去工作是不是决策失误了？ 李桂廉无比尴尬和失落！ 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因为“老板”好像已经不是很认可自己这个曾经的“优秀员工”了！ “书记，我们明天就召开区人民代表大会，选举凌晨为副区长！” 李桂廉赶紧向“老板”表明自己的“工作打算”！ “凌晨同志的身体都没有恢复，怎么参会？” 樊子明对李桂廉的急功近利很是无语！ “老邹、荣铮，你们两家沟通一下，尽快启动凌晨同志到市局任职的有关程序！” 樊子明没有再搭理李桂廉，而是转头跟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和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下达了任务。 “好的，组织部严格落实书记的指示！” “是！感谢书记对我们市公安局的关心，有时间请书记亲自到市局来指导工作，我们全体干警急切希望聆听书记的教诲！” 邹伟庚与张荣铮纷纷诚恳表态，将无条件服从樊子明的指示。 “我们回办公室吧！辛苦荣铮同志和桂廉同志去转达一下我本人和市委对凌晨同志的关心吧！” 樊子明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凑热闹，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吕前程，摇摇头就走了！ 见状，吕前程顿时脸色煞白，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马业操和儿子吕似锦，小跑着追向樊子明！ 第187章 门可罗雀 “凌晨，你没事就好！我们北江人民需要你啊！” 李桂廉握住凌晨的手高兴地说。 “谢谢区长挂怀！东海龙王说，阎王爷不准他来收我呀！要我继续跟着李区长做事了！呵呵……” 凌晨打趣道。 “凌晨，北江人民需要！楚州人民更需要你啊！你要做好挑大梁的心理准备！” 张荣铮得意地说。 凌晨疑惑地看着张荣铮。 “凌副局长，请注意的态度啊！哪有你用这样不礼貌的眼神来质疑你的领导啊！” “凌副局长？” “对！子明书记亲自点的将！让你到市公安局来任副局长，帮我分忧解难！不信拉倒吧你！你问问李区长！” 张荣铮指着李桂廉说。 “恭喜你，凌晨！刚才，子明书记、邹伟庚部长、伍嘉鑫秘书长、荣铮市长等领导一起来医院了！你在急诊科走廊上的'精彩表演'被领导们看到了！领导们怕'打扰'你这个公众人物，就悄悄地返回了，于是委托我和荣铮市长过来看望你！” 李桂廉无奈地朝凌晨点点头。 “啊？感谢各位领导关心！辛苦荣铮市长和桂廉区长亲自来送温暖……” 凌晨嘴上一个劲地说领导的漂亮话，而背后早已是凉飕飕的，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幸好自己没有以权压人，不然就给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就完犊子了……切记切记，以后在任何场合都要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千万不能‘飘'，否则……” 凌晨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 他看着宽敞明亮的单人间高干病房感慨万千。 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吕前程本想借着市委书记樊子明来医院看望凌晨的机会，趁机向他好好汇报一下医院的工作。谁知，急诊科主任马业操和儿子吕似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天赐良机”给“糟蹋”了！ “吕院长，你们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工作作风是要好好整顿一下才行了！连一个公安局长都能拒之门外，还有什么人不敢拒绝的？” 樊子明上车前，看着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追来的吕前程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吕前程如遭雷击，赶紧安排了一间高干病房给凌晨。 当天下午，吕前程就主持召开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整风大会，在会上亲自传达学习了市委书记樊子明对医院工作的指示，并通报了急诊科主任马业操的有关作风问题！ …………………………………… “小韦，有事吗？” 双眼哭得红肿的郁芸清，嘶哑地问。 12月底就要参加研究生考试了，正在紧张备考的郁芸清，从楚州电视台新闻联播里看到凌晨因公殉职的新闻，当场就吓晕了！ 郁芸清在楚州大学医务室躺了两天两夜后，从胡思韦那得知凌晨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好哥们陈晖，要去凌晨的老家看望他的父母。 郁芸清不顾晕车的恐惧，忍着悲痛欲绝的心情跟陈晖一起赶往东江县清溪乡楠竹村一组。 “媳妇，是我……对，我还活着！你还没跟我成亲了，我死不瞑目啊！没事，就是感冒了……我现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凌晨处理好与领导之间的工作交流后，拿着胡思韦的手机给郁芸清打电话报平安。 他的手机掉进北江河喂鱼去了！ “凌，凌晨？你在哪里啊！几天都不理我……没事就太好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呜呜……” 郁芸清听到凌晨平安无事，将这几天压在心中的悲伤和苦闷，通过眼泪全部发泄出来了！ “我家有点远，还特别偏僻，委屈你了！第一次见'公婆',不要紧张啊！” 凌晨听见一贯注意自己“淑女形象”的郁芸清，这次居然不顾旁边有人还哇哇大哭，非常理解她这几天度日如年的心情！ “陈晖，辛苦你了！山路不好走，注意安全！芸儿晕车，开慢点吧！” 等郁芸清平复了心情，凌晨随即向陈晖表达了谢意。 凌晨的老家可谓是“穷乡僻壤”，距离楚州市区近200公里，山高路窄且崎岖陡峭！ 陈晖开了近个6小时才赶到清溪乡政府。 他向村民一打听，从乡政府到楠竹村一组还有20公里，当场傻眼了！ “嫂子，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吧？凌晨师兄的家乡还真是'世外桃源'啊！” 他看着因晕车而一路呕吐过来的郁芸清笑着说。 “走吧！我还能坚持得住！叔叔阿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要是没有网络倒好，我就怕发生了什么意外啊！毕竟叔叔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郁芸清焦急地说。 “行！你能扛住就好！坐稳啦！” 陈晖明白郁芸清的意思，凌晨一时回不了家，她这个“准儿媳”当然是义不容辞要来家里看看，必要的话还要“主持大局”！ 经过30多分钟的时间，陈晖、郁芸清终于顺利抵达楠竹村一组。 村子里20多栋泥瓦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墙壁由泥砖夯实，岁月的风雨在其表面刻下了斑驳的痕迹，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屋顶上的瓦片，一片片排列得整整齐齐，虽然有些已经松动，甚至破碎，还有一些是用茅草代替，但依然顽强地抵挡着风雨的侵袭。 村民的烟囱里偶尔升起袅袅炊烟，带着柴火的香气，弥漫在小村庄的空气中。 在最后一排房子的后面，几棵需要两、三人才能合抱住的苍天古树，静静地伫立在山脚下，稀稀疏疏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村子里最打眼的建筑就是古祠堂，它的主体结构由青砖和厚重的杉木建造的，粗壮的梁柱，支撑着整个建筑的重量。 夕阳西下，祠堂的屋顶高耸，梁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龙凤、祥云、花卉等图案依稀可见，虽然色彩已经褪去，但那份精致与庄严依然留存。 “大爷，请问凌晨家怎么走？” 郁芸清向一个正在路边田里干农活的老人问路。 “凌晨？这孩子都死了！你们还找他干嘛？一直往里面走，后面那个水池边的房子就是了！可惜了！可惜了！凌家要绝后啰！” 老人惋惜地说。 郁芸清和陈晖按照老人的提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巴路走到凌晨家。 门口一片狼藉，房门半掩，房子里传来嘤嘤哭泣声！ 第188章 植树造林 “凌叔叔，曹阿姨，你们在家吗？我是郁芸清啊！” 郁芸清推开房门，走进昏暗的客厅，只见躺在床上的凌仲坤睁开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二楼的木板发呆。 曹溪澜握着凌仲坤的手，伏在床边轻轻抽泣着。 “芸，芸芸呀？你怎么大老远的还跑过来了？吃饭了没？” 曹溪澜抬头一看，见来人居然是儿子凌晨的女朋友郁芸清，又惊又喜，赶紧起身拉住她。 “晨晨，他，他没有福气啊！呜呜……” 曹溪澜看着一脸憔悴的郁芸清，又开始哭起来！ “阿姨，不要多想了！凌晨还活着呢！他现在人民医院住院……” 郁芸清急忙安慰道。 “真的吗？真的吗？” 曹溪澜激动地问。 “嗯，凌晨说，给你们打电话打不通，就跟我联系了！这位是凌晨的同事陈晖，他可以作证！” 郁芸清解释着。 “叔叔、阿姨好，我是陈晖，是凌晨师兄在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同事！凌晨师兄打电话来了，要我陪嫂子来向你们报平安……” 陈晖说。 “我儿子活着？我儿子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哈哈……” 凌仲坤突然站起来大声地自言自语。 他边说边往外跑！ 郁芸清、陈晖面面相觑！ 二人和曹溪澜赶紧追上去，生怕凌仲坤出事。 “叔叔怎么了？他……” 郁芸清疑惑地问。 “哎！乡里的人听到晨晨当官了，天天有人请晨晨他爸去吃饭喝酒！昨天村里有人突然说晨晨死了，他爸爸接受不了，就晕倒了！” 曹溪澜哽咽道。 “更令人怄气的是，村里和组里的干部居然将原本分给晨晨和菁菁的‘山林款’都给直接没收了！” 20多年前，东江县清溪乡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鼓励全乡各个村组的村民积极开展植树造林，乡林业站提供利息很低的造林贷款。 根据村民与乡林业站签订的合同规定，20年内，村民可以等栽种的林木长成售卖后，再自行归还贷款，林木收益归村民本人所有。 在乡政府的大力宣传和惠民政策的支持下，曹溪澜和凌仲坤夫妻二人也“与时俱进”，贷款造林50多亩。 经过20余年的精心抚育，眼看“桃子”就要成熟落地了，谁知半路闯出几只可恶的“猕猴”，将凌晨家的果子都抢走了！ 原来，楠竹村的村组干部看到村民的几千亩山林蕴藏巨额经济利益。 他们就连哄带骗，外加威逼利诱的手段，忽悠村民将自己手中的山林交给村委会来统一出售，扣除归还给乡林业站的贷款后，把剩下的钱按照现有人头平均分配。 看似公平公正，其实当初造林面积大，但现在人口少的家庭就吃亏了，比如凌晨家就是受害者！ 他们家的造林面积是楠竹村一组最多的一户，分钱却最少！ 凌晨“没死”时，村里和组里都保留了凌晨和妹妹凌菁菁两个人的名额。 最近，听说凌晨“死了”，村里和组里干部一合计就将凌晨兄妹两个人的那份钱也取消了，今天上午还逼着凌仲坤和曹溪澜签字认可。 凌仲坤与曹溪澜夫妇自然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 “叫你们签字是给你儿子的面子！你们签不签字也是如此分配！因为你儿子死啦，我们还怕他个球！” 几个村组干部丢下几句诛心的恶语就大摇大摆走了！ 凌仲坤气得当场吐血晕倒，当他醒来后就有点“神智不清楚了”。 “阿姨，怎么不送叔叔去县里的医院看看了？” 陈晖问。 “他们听说晨晨死了，一个个又跟以前一样了，都躲得远远的！我找了几个人，也没人肯送我们去乡卫生院，还有谁会愿意跑到县里去了？” 曹溪澜摇着头无奈地说。 “这里的人，也太现……太实在了啊！” 陈晖感叹。 “我儿子还活着！我儿子还活着！晨晨没死！晨晨没死！你们等着瞧吧！哈哈……” 凌仲坤站在门口大声吼道。 “凌仲坤，疯了？” “哎，可怜啊！” “疯了活该！” “……” 凌仲坤的吼声吸引了不少回家吃完饭的村民出来“看热闹”。 “你们给老子闭嘴！我凌晨师兄没有死！大家不要再四处谣传了！凌晨师兄平安无事！我是凌晨师兄的同事，这位是他的女朋友……” 看着眼前这群“幸灾乐祸”的村民，陈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用他那富有磁性的播音员嗓音骂道。 陈晖的话一出，现场瞬间“炸锅了”，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电视里都说了，还会有假吗？” “那个小伙子是凌晨的同事，应该不会有假！” “凌晨的女朋友真漂亮呀！” “死人还能复生……” ……………………………………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五楼大会议室，召开全局干部职工大会。 主席台上摆着五个座位牌。 正中央坐着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 张荣铮的左手边坐着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右手边坐着北江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赋，凌晨坐在张赋的旁边。 赵德珑旁边的座位牌是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却空着！ 今天的会议由张荣铮主持。 他瞟了一眼罗毅的位置，看了下手表，鼻孔里冷哼一声，随即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第一项议程是，赵德珑宣布中共楚州市委决定。 “凌晨同志任楚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 整个会场陆陆续续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听见掌声，张荣铮脸色铁青！ 他眯着眼睛扫视会场一圈，不禁皱起眉头！ 罗毅上次开党委会议临时“提拔”和“调整”到重要岗位的干部表情尴尬，鼓掌都是有气无力的。 与凌晨亲近或曾经被其“重用”过的干部，则一个个喜笑颜开，使劲地鼓掌，有的手掌拍红了都没感觉！ “罗毅的权力欲望太强了，还小鸡肚肠、心胸狭隘，不是干大事的人啊！凌晨的格局就不一样……” 张荣铮在心里默默地将凌晨和罗毅进行对比。 他现在是有多喜欢凌晨，就有多讨厌罗毅了！ 罗毅借着“代局长”的身份，上任才两三天的时间，就借机插手北江分局的人事任命，关键是在凌晨的“追悼会”那天还搞“小动作”！ 罗毅这样不顾昔日的同僚情份，踩着凌晨的肩膀来为自己树立威信、谋取私利，不断壮大个人的小圈子！ 罗毅的所做所为令张荣铮非常反感！ “一山不能容二虎！凌晨和罗毅已经产生间隙和矛盾，两人继续待在北江区共事是很危险的，迟早会闹出大事！” 张荣铮心里寻思着如何安排罗毅。 第189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媳妇，为夫的家乡山清水秀吧！家里都还好吗？” 凌晨等了一天才接到郁芸清的电话，于是调侃道。 “凌晨，叔叔身体出现了一点状况，他因受刺激，病情恶化了……” 郁芸清简单地将凌家被欺负和凌仲坤的病情介绍了一下。 听到父亲病情恶化，凌晨大好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静静地听着，但脸色在慢慢“变黑”！ “凌晨，你没事吧？在听吗？” 郁芸清说完后，见凌晨那边没有一点声音，急忙问道。 “媳妇，我在听了。今天辛苦你了！你把电话给陈晖吧！” 凌晨再三斟酌，出于对父亲凌仲坤考虑，他决定就近治疗，等父亲的病情稳定后再送来楚州市或者是去楚江省第一人民医院。 “阿晖，辛苦了！麻烦你先将我父亲送到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吧！从我家到楚州市区的行程太远，我怕在路上发生意外！” “凌晨师兄客气了。我们马上出发，尽快将叔叔送到医院去！” 陈晖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挂断凌晨电话后，背起凌仲坤上车，载着曹溪澜和郁芸清，趁着天还未全黑，急匆匆赶往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 望着陈晖等人离去的背影，楠竹村一组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凌晨跟陈晖沟通好后，便安排胡思韦去打前站。 “小韦，现在帮我办理好出院手续，辛苦你再赶到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去，安排好我父亲的住院事宜。” 凌晨测算了一下，从楚州市区到东江县城需要两个多小时，而从自己的老家去县城则要三个多小时，现在是晚上开车，陈晖至少要用四个小时的时间。 凌晨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打了一天的针，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同时为了躲避“热心人”来看望自己，急着出院回家。 凌晨也想赶去东江县，但现在是防汛抗灾关键时刻，自己是不能离开北江区的，只能安排胡思韦去处理“私事”。 因为，他刚接到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解放路派出所所长赵杰的电话，明天上午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要来北江分局宣布凌晨的职务任命。 …………………………………… “罗毅同志‘中毒太深’了！真的没有想到，他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凌晨，你要尽力处理好与他之间的关系，不要让桂廉区长太为难了！李桂廉同志最近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啊！” 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干部职工大会结束时，罗毅的人影始终都没有出现！ 凌晨、张赋一行将张荣铮和赵德珑热情送走。 在上车前，张荣铮握着凌晨的手意味深长地嘱咐。 “市长，请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都是到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看不开呢？” 凌晨笑着说。 “换届在即，一切以大局为重吧！” 张荣铮再次提醒凌晨。 “是！” 凌晨郑重表态。 张荣铮看着面带笑容的凌晨点点头，转身钻进警车扬长而去。 “张副市长对你说的话，是话中有话啊！臭小子，你怎么看？” 张赋问道。 “张叔，请您指点迷津！我一切听您的！” 凌晨赶紧说。 “你？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让我来‘背锅‘吧！升官了，就开始学会打太极了！” 张赋笑骂道。 “张叔，这话瞧您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凌晨急忙解释。 对于张赋，凌晨是发自内心肺腑的尊敬！ 凌晨这次被洪水冲走后，张赋在区委常委会会议和“追悼会”上第一个站出维护他的利益！ 事情的详细经过，凌晨都知晓了。 经过一年多的接触和交往，凌晨现在将张赋当成自己真正的长辈，对他是无比的敬重！ “桂廉区长被人告到省里和市里的主要领导那里了，说他过于年轻，全局驾驭能力有限，不适合当‘班长’！北江区未来的形势很不乐观啊！” 张赋接过凌晨亲自递过来的茶杯，轻声叹了一口气！ “谁干的？他妈的，真是吃饱撑得难受吧！” 赵杰嘀咕道。 张赋瞅了瞅赵杰，然后看着凌晨笑而不语。 “凌晨这个臭小子，终于成熟起来了！” 他见凌晨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紧锁眉头在低头沉思，不禁点点头，心里感到非常欣慰。 “张叔，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始作俑者恐怕就是陈梓铭副书记本人吧？” 凌晨试探着说。 “陈梓铭副书记？他还敢演‘双簧’，莫非脑瓜子进水了吗？对他有什么好处？” 赵杰反问。 “陈梓铭今年快51岁了，在北江区工作也有20多年了！他是从原楚州地区物资有限公司的一个工人一步步往上爬到今天的位置！” 张赋对陈梓铭的工作履历如数家珍。 “他当区委副书记也有六、七年了吧！今年马上要班子换届选举了，怎么会没有想法了？他又不是神仙……” “张叔，桂廉区长现在是什么反应？” “他的应对之策是什么，我具体不知道！但，至少是焦头烂额吧！因为，樊书记对他有点不满了！” 张赋随即将樊子明在北江陵园参加追悼会那天，训斥李桂廉的“小道消息”讲述了一遍。 “还有这事！” 凌晨惊讶地看着张赋和赵杰。 二人都点头。 “看来这个陈梓铭是打算‘破釜沉舟’来‘背水一战’了！搞得好就是‘功成名就’！搞不好就是‘败走麦城’！” 赵杰戏谑道。 “杰哥，陈梓铭和陈桑铭你认识不，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你很熟悉吧？” 凌晨问赵杰。 凌晨昨天听戚思嫣说起，在他“失踪”后，陈桑铭受陈梓铭的指使，跑到帝都大酒店敲诈勒索的事，居然还想“空手套白狼”！ “他们是同胞兄弟！凌晨，你的意思是……” 赵杰立马明白了凌晨的意思，不禁大笑起来。 “你们兄弟俩人又在合谋阴人是吧？” 张赋见凌晨和赵杰二人在打哑谜，就知道他们找到了对付陈梓铭的办法。 “这是陈桑铭到帝都大酒店敲诈勒索时的录音！嫣儿这次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凌晨说完就将录音笔播放出来。 “美人如蝎啊！” 听到录音内容，沉稳的张赋不禁吓得睁大微眯的双眼！ “全蝎可是一种昂贵的中药材啊！心病还须心药医！桂廉区长的心病就靠它了！” 凌晨向张赋挥了挥手中的录音笔。 第190章 心神不宁 “啪！啪——” 两个响亮的耳光声从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办公室传出来，回荡在走廊上，吓得本楼层各个办公室的人员大气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 这两天，雷津恢的心情糟透了！ 有关雷津恢对北江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封官许愿”的录音，以及陈梓铭为了当上北江区委书记，找“枪手”写匿名举报信诋毁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帖子在楚州吧疯传！ 雷津恢第一时间得知此事后，狠狠训斥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吴轩阆对网上的舆情监控不力，责令他在一个小时之内删掉全部帖子！ 无缘无故被挨了一顿批评的吴轩阆，又将市委宣传部新闻科、外宣办、新闻舆情监控中心的几个科长（主任）和分管新闻宣传工作的副部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吴轩阆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将楚州吧的帖子删了，可随即又在楚江时政新闻网、《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官网等新闻媒体上转载了！ 吴轩阆的头发都急白了一大把，也花了大代价，才“协调好”楚江时政新闻网，却没有搞定《民生新闻监督时报》！ 因为《民生新闻监督时报》驻楚江省记者站站长郭成刚不买吴轩阆的账。 “陈梓铭，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你弟弟他妈的是猪脑子被驴踢坏了吗？你真是个大嘴巴，私底下的客套话也能拿到外面去吹嘘！” 雷津恢气得七窍生烟，不顾自己是一市之长的“光辉形象”，对着陈梓铭就是狠狠抽了两个大耳光，手掌都打得隐隐作痛。 陈梓铭像“孙子”一样听话，低眉顺眼，被雷津恢打得两颊通红，还一声不敢吭。 “为官之道是什么？祸不及家人！再怎么说周建扬也是我们曾经的‘战友’，他‘进去了’，也没有揭发朋友！至少你我现在是安全的！可你们的心真黑……” 雷津恢阴沉着脸吼道！ “你们两个王八蛋居然还去抢占周建扬妻女的财产！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干这样的蠢事！手脚又不干净，留下把柄！” “市长，我没有啊！是桑铭他个人自己乱讲的！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 “委屈”的陈梓铭急着向雷津恢解释。 “装傻是吧！闭嘴！你们两个蠢货！就是因为你们的愚蠢行为，严重打乱了黄省长的部署！害得我……” 今天清早，雷津恢刚起床就被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打电话给“上”了足足10分钟的“思想政治理论课”！ 他现在回忆起来就想骂娘，这些年，自己好不容易在黄省长面前，辛辛苦苦“包装”起来的良好形象全给毁没了！ 雷津恢原本打算“搭上”了黄省长这条线，就跟市委书记樊子彻底公开来掰下手腕，借着此次四家班子换届选举将樊子明“挤出”楚州市，自己再来个顺利“上位”。 雷津恢先前将自己的计划跟黄政椽汇报了。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支持！ 黄政椽沉默了！ 而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了！ 雷津恢有点绝望了，心神不宁！ …………………………………… 北江区政府办公大楼10楼108办公室。 “凌晨老弟，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你又一次帮了哥哥我的大忙！谢谢！”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紧紧握住凌晨的手激动地说。 “区长，您客气了！我始终牢记，没有您，就没有我凌晨的今天！没有您的关心和提携，我今天也许还是区广播电视台的一个临时工！” 凌晨无比诚恳和谦虚地说。 “哎！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时势造英雄啊！两年多的时间，眼前这位青涩的小伙子已经长成了自己的得力助手！” 李桂廉看着凌晨不禁在心中感叹！ 李桂廉遭遇领导们对他的“信任危机”后，想找凌晨一起商量对策，但是由于自己在凌晨“出事”后急着进行调整人事和在“追悼会”上被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忽悠”，加之凌晨已是楚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他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以凌晨现在的职务，他其实是可以不用再参与李桂廉与陈梓铭明争暗斗了。 但，心怀感恩的凌晨“不计前嫌”，主动为李桂廉“排忧解难”，令其在深感惭愧的同时也更加清晰地认可了凌晨的为人。 “重情重义，心胸开阔！” 这八个字是李桂廉目前对凌晨的评价。 李桂廉看到凌晨就情不自禁想到了罗毅。 “凌晨，有两个事情，也许你已经知晓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关于罗毅……” “区长，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忘记了！人在洪水里泡的时间太长，导致记忆力衰退了！呵呵……” 凌晨第一次很“无理”地打断了李桂廉的说话。 “呵呵！凌晨也学会讲笑话了！” 李桂廉默认了凌晨的“无理”插嘴。 他刚想调侃凌晨几句，只见北江区政府办副主任、联络员陈静敲门进来。 “区长，罗毅书记说过来跟您汇报工作。” 陈静看了一眼凌晨，向他点头，然后轻声报告。 “让他下午三点过来吧！” 李桂廉尴尬地瞟了一下凌晨后说。 “可是，罗书记已经在门外了！” 陈静解释。 “区长，您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来了，还有一个事是来向您请假的，我父亲病了，我想请两天假，回一趟东江县。” 凌晨站起来说。 “好的！代我向凌伯父问好！” 李桂廉知道凌晨和罗毅之间已经产生了间隙和矛盾，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李桂廉不是解铃人，也不是系铃人，无法解决。 李桂廉坚信，凌晨和罗毅都是高情商的人，表面上的“和平”是会维持的，至于以后怎么来争权夺利就拭目以待吧！ 当前，李桂廉需要的是平稳换届，自己如愿以偿上位，出任北江区委书记！ 可如今，北江区委书记的位置，有很多人在明里暗里盯着了！ 第191章 装傻充愣 “区长您好！哎呀！凌副局长也在呀？凌晨老弟能平安无事，哥哥我是无比高兴啊！” 满面春风的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走进来，看到凌晨也在，不禁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罗毅先是跟李桂廉打招呼，然后主动走过来，热情地与凌晨握手，好像多年未曾见面的老友！ “罗毅书记啊！看您这气色真不错！好久不见，小弟甚是想念呀！” 凌晨看着罗毅笑眯眯地说。 “人才啊！都是装傻充愣的高手！” 罗毅和凌晨两人的言行举止令在一旁的李桂廉和陈静瞠目结舌，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生死之交的关系！ 凌晨跟罗毅寒暄几句后就与李桂廉、陈静告辞。 李桂廉让陈静送凌晨下楼坐车。 “凌晨这小子到阴曹地府走了一回，跟阎王爷交流了几天，这性情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看，城府变得好深了！呵呵……” 罗毅望着凌晨离去的背影，故意当着李桂廉的面自言自语。 “罗毅书记，找我有事吗？” 李桂廉低着头故意在看文件，仿佛没有听见罗毅的话，过了几分钟才抬头问道。 “《关于整合北江区各街道办事处巡逻队的报告》！罗毅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桂廉接过罗毅递过来的材料皱着眉头反问。 “北江区下辖的国庆路街道办事处、人民路街道办事处、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北江街道办事处、回龙山街道办事处的5个街道办事处都成立了巡逻大队，都是由我们政法委出钱养着，但个别街道的巡逻大队却是只拿钱不办事！” 罗毅侃侃而谈。 “罗毅同志，请你说详细一点！” 李桂廉严肃地说。 “根据区巡逻支队同志的反馈，例如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虽然由区财政出钱，但却是只听街道党工委的安排，我们政法委都指挥不动的！像这次抗洪救灾，他们就出工不出力……” 罗毅口若悬河，说得声情并茂。 李桂廉一边认真听，一边翻看报告，眉头紧锁。 “这罗毅哪里是整合全区街道办事处的巡逻队，不就是只针对解放路街道和凌晨嘛！” 李桂廉心里很不舒服了。 “这个罗毅真是小鸡肚肠，以前怎么没发现，难道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就是“试金石”，怎么凌晨又没有着魔了？” 罗毅见李桂廉神情严重，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李桂廉现在对罗毅很失望了，但后者毕竟是自己通过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协调”到北江区来任职的。 这两年多来，罗毅也一直非常积极支持李桂廉的工作！ 李桂廉是一个念旧的人，他还是想挽回罗毅和凌晨的关系，但罗毅好像是横下心来“一条道走到黑”了！ “罗毅书记，这凌晨同志离开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还没两天，你就这么急着‘收编’他的‘队伍’，是不是跟他沟通一下！以免影响你们的友好关系！” 李桂廉特意在“友好关系”四个字加重语气，希望提醒罗毅适可而止！ 然而罗毅却没有明白李桂廉的良苦用心。 “区长，凌晨都离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的书记了！再说，解放路街道巡逻大队是区委区政府的队伍， 又不是他凌晨个人的私人保安队！有这个必要吗？” 罗毅一脸不屑地说。 根据市委的决定，凌晨出任楚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不再兼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 现在，解放路街道由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许侯炜主持工作。 刚才，李桂廉与凌晨聊天时，故意卖了一个人情给凌晨，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适合来接任其御任的党工委书记。 “我个人认为，许侯炜同志长年扎根基层，有着丰富的乡镇工作经验，不适合在街道办事处工作！而胡海东同志恰恰相反！” 凌晨直言不讳地说。 “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的人选有了，那谁又可以来继任办事处主任的位置了？” 李桂廉追问。 “田郡利同志！他是一个厚道的人！他是解放路街道的元老级人物了，从一般干部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干部。诸如邓媛媛、易隋寒、许文青、崔少前等同志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凌晨在解放路街道工作大半年，他和田郡利除了工作关系，并没有深厚的私人交往。 当凌晨出事后，解放路街道领导班子成员中，田郡利和邓媛媛、易隋寒、许文青、崔少前几人第一时间与胡思韦带着解放路街道巡逻队的队员分成六个组搜寻凌晨！ 当“死而复生”的凌晨住进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后，田郡利、邓媛媛、易隋寒、许文青、崔少前又是第一批来看望凌晨的同事！ 而许侯炜自从“败走”江源瑶族乡，来到北江区农业局上班后，与凌晨一直保持紧密的联系。 许侯炜每次与凌晨聊天时都是憧憬回乡镇去工作，不习惯在城区工作。 胡海东与许侯炜的想法则截然相反，他不适应农村生活，一心想着回城。 今天，李桂廉既然向凌晨主动抛出“橄榄枝”，凌晨自然不会“置若罔闻”，而是委婉地将自己身边亲近和有好感的人都一股脑推荐出去了！ 李桂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认真地将凌晨所说的几个干部的名字都写到了笔记本上。 “区长！区长！您的意思是……” 罗毅见李桂廉低头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轻声询问。 “嗯？此事明天上常委会会议再研究决定！罗毅书记，你做好这个会议议题的情况汇报吧！” 李桂廉说。 “这，这个小事还上常委会……那，好吧……” 罗毅还想说什么，见李桂廉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只好把心里的话强行咽下去了。 “凌晨，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叹了一口气，罗毅跟李桂廉道别后，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192章 前倨后恭 东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靠近卫生间的一间病房。 这是胡思韦费了不少心思才搞到的单人间。 凌晨要求胡思韦在不准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来安置好凌仲坤。 人生地不熟的胡思韦四处奔走，却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只能拿着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找到保卫科。 保卫科的负责人见是市里的警察，赶紧亲自找到精神科室主任安排。 饥肠辘辘的陈晖将郁芸清、曹溪澜、凌仲坤送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钟了。 胡思韦将准备好的晚餐分给众人。 曹溪澜正在给凌仲坤喂粥，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曹溪澜抬起头，只见东江县清溪乡楠竹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凌德耀带着支村两委几个干部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溪澜妹子，我们是来看望仲坤老弟的。” 凌德耀挤进门，将礼品放在床头柜上，“听说仲坤老弟住院了，我这心里可难受了。你说咱们村，谁不知道仲坤老弟是最老实厚道的人啊！” 曹溪澜冷冷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心里一阵苦笑。 “20年前，要不是拜你家那条无缘无故失踪的狼狗所赐，仲坤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曹溪澜看到凌德耀不禁想起，凌仲坤被冤枉偷狗而抓进派出所的往事就来气！ “老弟，仲坤老弟，我是德耀哈，我代表楠竹村的支村两委来看你了！” 凌德耀的声音格外洪亮，“听说凌晨那孩子有出息了，当上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了！了不起啊！” “凌晨......凌晨......” 凌仲坤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我的儿子......” 曹溪澜的心猛地揪紧了，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仲坤，凌晨他活着呢......” 她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凌仲坤似乎听懂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继续喃喃自语。 “溪澜妹子啊！” 凌德耀凑过来，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曹溪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你看，这些都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仲坤老弟的病一定会好的，有凌晨这么出息的儿子......” “出去！” 曹溪澜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我说，请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曹溪澜指着门口，“仲坤需要休息！” 凌德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凌晨的二姑凌仲玫与二姑父李细银，夫妇俩带着儿子李见宝和女儿李见萩。 李细银上次与凌晨见面后，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但他知道，只要紧紧抱住凌晨的大腿，儿子李见宝的工作迟早会有着落！ 李细银现在是天天收看楚州市广播电视台的新闻！ 当他从电视里看到凌晨因公殉职的新闻后，还“伤心”了好几天！ 今天晚上，无聊的李细银刚打开电视，就看到“死而复生”的凌晨以楚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身份陪同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调研防汛工作。 “凌晨没有死，凌晨没有死啊！他在抗洪救灾中立了大功，被提拔了！哈哈……” 李细银激动地在家里大喊大叫。 “见宝，快点叫上你妈，接上你姐姐见萩去凌晨家！快……” 李细银一家匆匆赶到楠竹村一组时，凌仲坤家是大门紧锁，“人去楼空”！ 他一打听，才知道凌仲坤“发疯”住院了，随即赶往医院来。 “大嫂！” 李细银快步走过来，“我听说大哥住院了，我们......” “出去！你们也出去！” 曹溪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细银愣住了。 他记得上次见到曹溪澜时，她还在为凌晨读大学的学费发愁，低声下气地跑来他家借钱。 “大嫂，当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家也负担重，见宝也在读书，要钱......” 现在，曹溪澜挺直了腰板，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李细银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一个巴掌。 “大嫂，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孩子们也长大了，见萩和晨晨也是青梅竹马……” 凌仲玫见丈夫难堪，也赶紧出来打圆场。 凌仲坤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曹溪澜连忙按住丈夫的肩膀，轻声安抚，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各位，仲坤需要休息了。” 曹溪澜站起身，语气坚决。 凌仲玫和李细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曹溪澜冰冷的眼神，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曹溪澜握着丈夫的手，轻声说：“仲坤，你听见了吗？晨晨有出息了。” 凌仲坤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他紧紧抓住妻子的手，声音嘶哑：“晨晨...回来了？” “回来了，他回来了。” 曹溪澜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些人，早干什么去了？凌仲坤发病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凌晨失踪的消息传来时，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现在知道凌晨有出息了，就都来了。真是...... “阿姨，凌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您不要多想了！” 郁芸清安慰道。 刚才凌德耀、凌仲玫、李细银等人过来送礼，郁芸清和陈晖、胡思韦不方便出来说话，站在病房的走廊上远远看着。 “没事，没事！我心里高兴着！你们三个人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曹溪澜重新坐回丈夫身边。 她轻轻抚摸着凌仲坤的脸。 “仲坤，你听见了吗？凌晨还活着，他当上副局长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楚州看他......” 凌仲坤的眼睛眨了眨，突然抓住了曹溪澜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却异常有力。 “晨......晨......”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的......儿子......” 曹溪澜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丈夫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们了。 可是，那些曾经的伤害，真的能随着这些人的笑脸而消失吗？ 第193章 我是儿媳 病房的灯光昏黄，映照在曹溪澜疲惫的脸上。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凌仲坤的手背上。 凌仲坤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情绪。 曹溪澜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仲坤，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晨晨还在等着我们。” 凌仲坤的眼睛依旧浑浊，但他的手指却紧紧抓住了曹溪澜的手，仿佛在努力传达着什么。 曹溪澜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道，丈夫虽然神志不清，但他的内心深处，依然牵挂着儿子凌晨。 病房外的走廊上，郁芸清、陈晖和胡思韦三人站在窗边，沉默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夜风微凉，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凌叔叔的情况……不太乐观。” 郁芸清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陈晖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他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刚才那些人一来，他的情绪明显波动得更厉害了。” 胡思韦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我看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关心凌叔叔，而是冲着书记来的。” “是啊，凌叔叔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他们谁管过？” 郁芸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现在凌晨有出息了，他们就一个个跑来献殷勤，真是让人心寒。” 陈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凌晨师兄那边……有消息吗？” 胡思韦摇了摇头：“书记还在路上，估计得明天早上才能到。不过我已经跟书记通过电话了，他知道凌叔叔的情况后，情绪也是很激动。” 郁芸清叹了口气：“希望凌晨能早点到吧。凌叔叔这些年一直念叨着他，现在终于有消息了，他要是能亲眼看到凌晨，说不定病情会有所好转。” 胡思韦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声。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冲进了病房。 “阿姨，叔叔怎么了？” 郁芸清快步走到曹溪澜身边，紧张地问道。 曹溪澜的脸色苍白，紧紧握着凌仲坤的手，声音颤抖：“仲坤……仲坤他好像喘不过气来了！” 凌仲坤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青，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呼吸十分困难。 陈晖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胡思韦则迅速跑到走廊上大喊：“医生！医生！快来！” 几秒钟后，几名医护人员匆匆赶来，迅速为凌仲坤进行检查。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曹溪澜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已是六神无主了。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神情严肃。 “请问，你们谁是凌仲坤的家属了？” 医生问道。 郁芸清看了一眼曹溪澜，连忙回道：“我，我是儿媳。医生，我，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皱了皱眉，语气沉重：“病人的情况不太稳定，刚才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脑部有轻微的出血迹象，需要立即进行进一步的治疗。我们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 郁芸清脸色一变，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医生解释道：“病人的情绪波动太大，加上长期的精神压力，导致脑血管出现了问题。现在必须尽快手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晖和胡思韦对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医生，手术的风险有多大？” 陈晖沉声问道。 医生叹了口气：“手术本身的风险不算太大，但病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术后恢复可能会比较困难。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郁芸清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爸爸他……能撑到凌晨来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我无法保证。手术越早进行，成功的几率就越大。你们尽快做决定吧。” 说完，医生转身离开了，留下三人站在走廊上，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办？” 郁芸清的声音有些颤抖，“要不要现在就通知凌晨？” 陈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凌晨师兄还在路上，就算现在通知他，他也赶不及。而且，他要是知道凌叔的情况，情绪肯定会失控，路上万一出了什么事……”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郁芸清急得眼眶都红了。 胡思韦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嫂子，你来做决定吧。凌叔叔的手术不能拖，我们马上签字，尽快安排手术。至于书记那边……等他到了再说。” 陈晖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商量好后，郁芸清立刻去找医生签字。 手术很快被安排下来，凌仲坤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郁芸清、陈晖和胡思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你们说……凌叔叔能挺过来吗？” 郁芸清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 陈晖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凌叔叔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他一定会挺过来的。” 胡思韦也点了点头：“是啊，嫂子，凌叔叔是个坚强的人，他一定会等到书记来的。” 然而，尽管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都清楚，手术的风险并不小。 凌仲坤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已经到了极限，能否挺过这一关，谁也无法保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走廊上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郁芸清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匆匆走了出来。 “家属在吗？病人需要输血，血库的库存不够，你们谁是o型血？” 护士急切地问道。 郁芸清立刻站了起来：“我是o型血！” “好，跟我来！” 护士带着郁芸清快步离开了。 陈晖和胡思韦对视一眼，心里更加沉重了。 “看来情况不太妙啊……” 胡思韦低声说道。 陈晖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希望嫂子的血能帮上忙吧。” 时间继续流逝，走廊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第194章 黑夜漫长 等待，度日如年！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 郁芸清、陈晖和胡思韦三人坐在长椅上，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仿佛那扇门后藏着他们所有的希望与恐惧。 “怎么还没出来……” 郁芸清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已经泛白。 “嫂子，别太担心，凌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陈晖试图安慰她。 胡思韦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啊，凌叔叔身体一向硬朗，这次一定能挺过去。” 然而，他们的安慰并没有让郁芸清的心情轻松多少。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凌仲坤被推进手术室时的情景——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还有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 “医生，凌叔叔怎么样了？” 陈晖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手术还算顺利，病人的出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他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就有希望恢复。” “太好了……” 郁芸清松了一口气，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陈晖说：“嫂子，别哭了，凌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胡思韦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啊，凌叔叔一定会等到凌晨来的。” 就在他们三人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年轻男子奔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媳妇，我爸爸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凌晨。 凌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 他刚刚从楚州市赶回来，一路上心急如焚。 当他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时，心中顿时一紧。 郁芸清一看到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凌晨，你终于来了……” 凌晨快步走到郁芸清身边，紧紧抱住她，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声音有些颤抖：“媳妇，我爸他，他……没事吧？” 郁芸清拍了拍凌晨的肩膀，轻声道：“手术已经结束了，医生说情况还算顺利，但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期！” 凌晨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着陈晖和胡思韦：“阿晖、小韦，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照顾我爸爸。” 陈晖摇了摇头：“凌晨师兄别说这些了，凌叔叔这些天一直念叨着你，现在你回来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一定会让爸爸好起来的，一定！” 凌晨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媳妇，妈妈呢？她……” 凌晨环视一圈没看到曹溪澜，紧张地问。 “阿姨没事！她在病房里休息，刚才受了一点惊吓……” 郁芸清急忙解释。 “晨晨！” 曹溪澜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儿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瞬间决堤。 凌晨快步走到母亲身边，拉住她的手：“妈，别怕，我回来了。” 曹溪澜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你爸……你爸他……” 凌晨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 曹溪澜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凌晨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时候，走廊上的气氛却突然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一名护士急匆匆地从手术室里跑出来，脸色苍白：“医生！病人的血压突然下降，心跳也不稳定！” 医生立刻转身冲回手术室，门再次重重地关上。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手术顺利吗？”郁芸清的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 “嫂子，别慌，医生会处理的。” 陈晖说。 凌晨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妈，爸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曹溪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凌晨紧紧搂住她，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支撑住母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外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每一分钟都像是无尽的折磨。 凌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如果他早点回来，如果他能在父亲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身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晨晨，你别太自责了。” 曹溪澜似乎看出了儿子的心思，轻声说道，“你爸他一直以你为骄傲，他知道你工作很忙，从来没有怪过你。” 凌晨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妈，是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奔波，忽略了你们。如果我能多陪陪爸，或许他就不会……” “别说了，晨晨……” 曹溪澜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爸他一直支持你，他理解你有自己的事业。现在你回来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晨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坚强，必须撑住这个家。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凌晨立刻迎了上去，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他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就有希望恢复。” 凌晨点了点头，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接下来的24小时将决定父亲的命运。 “谢谢您，医生。” 凌晨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凌晨则回到母亲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妈，别担心，爸一定会好起来的。” 曹溪澜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接下来的24小时将是最难熬的时刻，但她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挺过去。 走廊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24小时，将决定凌仲坤的命运。 黑夜漫长，风雨欲来。 第195章 我们尽力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凌晨紧紧握着母亲曹溪澜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郁芸清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陈晖和胡思韦则站在一旁，神情凝重，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沉重。 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凌晨身上。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凌晨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曹溪澜的手被他捏得发白，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医生，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不可能……” 凌晨的声音颤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医生，您再试试，麻烦再试试……”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病人的身体状况太虚弱了，手术虽然成功，但他的心脏已经无法承受。请节哀……” “节哀？” 凌晨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哭腔和绝望，“我求求你们再帮帮忙吧！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所有人的心。 郁芸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凌晨的手臂：“凌晨，别这样……医生他……他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凌晨自言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你们都说尽力了，可是我爸呢？他怎么办？他怎么办啊！呜呜……”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无助而绝望。 曹溪澜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声音哽咽：“晨晨，别这样……你爸他……他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凌晨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母亲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心中的愤怒和绝望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悲痛。 他紧紧抱住母亲，声音哽咽：“妈……对不起……对不起……” 曹溪澜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这一刻，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 凌仲坤的去世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个原本命运多舛的家庭。 葬礼在东江县清溪乡楠竹村一组举行，村里的乡亲们纷纷自发前来吊唁。 葬礼当天，天空阴沉，细雨绵绵。 凌仲坤的遗体被安放在灵堂中央，周围摆满了花圈和挽联。 凌晨站在灵堂前，身穿一身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痛。 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无数次。 妹妹凌菁菁早已是哭成泪人儿。 郁芸清站在凌晨身旁，轻轻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陈晖和胡思韦则站在一旁，神情凝重，谁也没有说话。 葬礼结束后，凌晨独自一人站在父亲的坟前，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胆小懦弱的父亲，那个在他最困难时默默支持他的父亲，那个在他成功时为他骄傲的父亲……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黄土，再也无法挽回。 “晨晨，该回去了。” 曹溪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悲伤。 凌晨缓缓转过身，看着母亲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必须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不能再让母亲独自承受一切，不能再让妹妹再收到一丝伤害！ “妈，我们回家吧。” 凌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葬礼后的第三天，凌晨接到了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电话。 电话那头，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赵杰语气急促：“凌晨，出事了！有人在网上爆料，说你父亲去世是因为你滥用职权，强行让医院安排手术，导致的……” 凌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父亲凌仲坤去世后，凌晨只留下了郁芸清和陈晖、胡思韦来帮忙，拒绝了所有知情的朋友、同学和领导同事来参加葬礼。 他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父亲凌仲坤的葬礼办的非常简朴！ 但葬礼的筹备工作繁琐而复杂，凌晨几乎每天都在奔波，每一件事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他握紧电话，声音低沉：“什么？这怎么可能？” “凌晨，现在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得赶紧回来处理！” 赵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凌晨挂断电话，心中一阵翻涌。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他的仕途，还可能让父亲的声誉受损。 凌晨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好过啊！” 接下来的几天，凌晨展开了全面的“反击”。 赵杰组织人员通过警方技术手段，锁定了匿名账号的背后操作者——北江区广播电视台的一名实习记者李晓余。 这名记者在审讯中承认，他是受人指使，故意散布谣言，目的是为了打击凌晨的声誉。 “是谁指使你的？” 凌晨冷冷地问道。 李晓余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是……是台里的李竞封副台长，他……他说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帮助我转正，解决编制……” “李竞封！区委宣传部外宣办李竞封！真是阴魂不散啊！” 凌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李竞封和李间鸿合伙将凌晨“摆了一道”，顺利通过北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进入区委宣传部外宣办工作。 两个月前，魏文新在正式升任台长后，李竞封在楚州大学数学系任副主任的父亲李儒林的“运作下”，被提拔到区广播电视台担任副台长。 凌晨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远不止李竞封一个副台长那么简单。 最终，凌晨通过一系列手段，将幕后黑手揪了出来——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竟然是与凌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罗毅！ 这场舆论风暴，是罗毅指使李竞封精心策划的！ “凌晨师兄，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晖问道。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凌晨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第196章 玩到底 凌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凝视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陈晖的话：“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罗毅，这个曾经与他有过短暂交集的“朋友”，如今却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凌晨清楚地记得，两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时的罗毅还是楚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调查他和陈静在进城的三叉路口发生那起交通事故。 那个时候的罗毅是多么的正直、干练！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罗毅的野心逐渐显露，尤其是在他升任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后，更是开始迷恋权力了。 “罗毅，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晨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罗毅之所以对他下手，不仅仅是因为他在仕途上的崛起，更是因为他在某些关键问题上与罗毅的意见相左。 尤其是在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的核心圈子里，凌晨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了！ 而李桂廉对凌晨的倚重和信任，已经超过了罗毅！ 在最近的一次区委常委会会议上，李桂廉没有赞成罗毅提出的“整合全区街道办事处的巡逻队的议题”，这让罗毅感到颜面尽失，也让他对凌晨产生了深深的敌意。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晨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电话拨通了赵杰的号码。 “杰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凌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什么事？” 赵杰问道。 “罗毅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尤其是与李竞封有关的。” 凌晨问道。 赵杰沉默了片刻，随即回答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凌晨坐回椅子上，脑海中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知道，罗毅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他也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 与此同时，罗毅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李竞封站在罗毅面前，脸色有些苍白。 他刚刚接到消息，李晓余已经被警方控制，并且供出了他。 “罗书记，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啊！” 李竞封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罗毅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李晓余不过是个小角色，就算他供出你，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凌晨拿我们没办法。” “可是……” 李竞封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凌晨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追查？” 罗毅嗤笑一声，“他凌晨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副局长，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再说了，我们手里还有他的把柄。” “把柄？” 李竞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他父亲手术的事？” 罗毅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没错。凌晨为了给他父亲安排手术，动用了不少关系。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他就别想再在仕途上混下去。” 李竞封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这件事牵扯到医院的领导，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罗毅冷笑一声，“只要我们操作得当，麻烦只会是凌晨的。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李竞封点了点头，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 一天后，凌晨接到了赵杰的电话。 “凌晨，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赵杰的声音有些凝重。 “说。” 凌晨简短地回应。 “罗毅最近频繁与医院的几位领导接触，尤其是负责你父亲手术的那位主任医生。”赵杰说道，“我怀疑他们可能在策划什么。” 凌晨的眼神一冷，握紧了电话：“果然，罗毅是想从手术这件事下手。” “你打算怎么办？” 赵杰问道。 凌晨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杰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赵杰问道。 “帮我查清楚罗毅与医院领导之间的所有往来记录，尤其是资金方面的。” 凌晨说道，“另外，我需要你帮我盯紧李竞封，他最近可能会有动作。” “明白了。” 赵杰应道，“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凌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罗毅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李竞封按照罗毅的指示，又开始在网上散布关于凌晨滥用职权为父亲安排手术的谣言。 虽然这些谣言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罗毅的推波助澜下，很快就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凌晨的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不少媒体记者纷纷要求采访他，试图从他口中挖出更多的内幕。 “凌晨，现在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得赶紧想办法应对。” 赵杰在电话中焦急地说道。 凌晨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罗毅果然沉不住气了，这么快就动手了。” “你打算怎么办？” 赵杰问道。 “既然他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凌晨说道，“杰哥，你帮我布置好场地，再联系楚江时政新闻网、《民生新闻监督时报》《南方观察报》等几家可靠的媒体，我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赵杰愣了一下，“你确定要这么做？” “没错！我已经分别跟桂廉区长和荣铮副市长汇报了。他们均同意我的想法！” 凌晨坚定地说道，“既然罗毅想通过舆论打击我，那我就用舆论反击他。” 两天后，凌晨安排的新闻发布会，在楚州市政府一楼会议中心举行。 会场内，记者们纷纷架起长枪短炮，等待着凌晨的出现。 当凌晨走上讲台时，会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即缓缓开口：“各位媒体朋友，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我知道，最近网上关于我的谣言甚嚣尘上，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给大家一个真相。”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197章 彻底撕破脸 “关于我父亲手术的事情，确实存在！” 凌晨的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记者们纷纷举起了摄像机和相机，镜头对准了凌晨，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捕捉下来， 镇定自如的凌晨，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子。 他知道，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不仅仅是为了澄清谣言，更是他与罗毅之间生死博弈的关键一步。 “但，我要澄清的是，关于我滥用职权为父亲安排手术的谣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凌晨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父亲的手术，完全是按照正常的医疗程序进行的，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如果有人对此有疑问，欢迎随时向相关部门举报，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 记者们纷纷点头，似乎对凌晨的回应感到满意。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不断闪烁。 凌晨继续说道：“我已经将所有相关证据提交给了纪委，相信他们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同时，我也希望媒体朋友们能够客观报道，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凌晨继续说道，“如果有人试图通过散布谣言来打击我，那我只能说，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又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凌副局长，我是《民生新闻监督时报》的记者。请问，您能提供证据来证明您没有滥用职权吗？” 一名自称是《民生新闻监督时报》的记者举手问道。 凌晨点了点头，随即从文件夹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医院出具的手术记录和病情诊断书，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父亲的手术完全是基于医学需要，而非任何外部压力。”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了凌晨手中的文件。 凌晨又说道，“我相信，事实会还我一个清白！” 然而，就在此时，会场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罗毅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目光直视着凌晨，仿佛在挑衅。 “清白！凌副局长，你说得倒是轻巧。” 罗毅的声音冰冷而刺耳，“可是，你真的敢接受调查吗？” 凌晨的眼神一冷，目光与罗毅对视，仿佛两把利剑在空中交锋。 “罗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晨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什么意思？” 罗毅冷笑一声，“凌副局长，你以为你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就能掩盖你滥用职权的事实吗？我告诉你，你父亲的手术，根本就不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的！你动用了多少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罗毅的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哗然。 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罗毅，仿佛嗅到了一丝更大的新闻。 凌晨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罗毅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罗书记，如果你有证据，大可以拿出来。” 凌晨的声音依旧沉稳，“如果没有证据，那就请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证据？” 罗毅冷笑一声，“凌副局长，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 他说完，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名男子立刻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罗毅。 “各位媒体朋友，这就是证据！” 罗毅举起手中的文件，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是凌晨父亲手术的医疗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手术是由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亲自操刀的，而这位主任医生，正是凌晨动用关系安排的！” 罗毅的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罗毅手中的文件，仿佛那是一颗重磅炸弹。 凌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罗毅这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罗书记，你这是在诬陷！” 凌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这份文件是伪造的！” “伪造？” 罗毅冷笑一声，“凌副局长，你以为你还能狡辩吗？这份文件可是从医院内部流出来的，你难道还想否认？” 凌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罗书记，既然你执意要诬陷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以为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就没有你的把柄吗？” 罗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凌晨，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在威胁我吗？” 罗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 “翻身？” 凌晨冷笑一声，“罗书记，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他说完，挥了挥手，身后的赵杰立刻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凌晨。 “各位媒体朋友，这才是真正的证据！” 凌晨举起手中的文件，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这是罗毅与医院领导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罗毅为了打击我，不惜贿赂医院领导，伪造我父亲手术的医疗记录！” 凌晨的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凌晨手中的文件，仿佛那是一颗更大的重磅炸弹。 罗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凌晨这是要彻底反击了。 “凌晨，你这是诬陷！” 罗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这份文件是伪造的！” “伪造？” 凌晨冷笑一声，“罗书记，你以为你还能狡辩吗？这份文件可是从银行内部流出来的，你难道还想否认？” 罗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知道，凌晨这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凌晨的反击迅速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 不少网友开始质疑之前的谣言，甚至有人开始深挖罗毅的背景。 罗毅的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罗书记，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李竞封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罗毅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没想到凌晨居然敢召开新闻发布会，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斗到底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竞封问。 罗毅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了一声：“既然他凌晨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你去联系几个人，我要让凌晨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李竞封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也不敢违抗罗毅的命令。 几天后，凌晨接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凌晨，如果你不想你母亲的安危受到威胁，最好立刻停止对罗毅的调查。” 凌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紧了手机。 “罗毅，你这是在逼我。” 凌晨低声自语，随即拨通了赵杰的电话。 “杰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凌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什么事？” 赵杰问道。 “帮我保护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母亲和妹妹。”凌晨说道，“罗毅已经开始威胁我了。” 赵杰沉默了片刻，随即回答道：“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安排人手。” 挂断电话后，凌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198章 疯狂的罗毅 新闻发布会不仅成功澄清了针对凌晨的谣言，还揭露了罗毅的阴谋，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凌晨。 罗毅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追问他对凌晨的指控有何回应。 罗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将电话摔在地上，怒吼道：“凌晨，我要你死！” 李竞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罗毅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这场博弈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竞封，你立刻去联系南粤来的那一批人，不管用什么手段和代价，一定要让凌晨从地球上彻底消失！” 罗毅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竞封心中一颤，他知道罗毅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罗书记………” 然而，就在李竞封准备行动的时候，凌晨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凌晨料到罗毅会铤而走险，因此早已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几天后，李竞封匆匆走进罗毅办公室，脸色苍白：“罗书记，不好了，我们的人被凌晨的人抓住了！” 罗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李竞封站在罗毅面前，脸色苍白如纸。 “罗书记，现在，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竞封声音颤抖。 罗毅黑着脸，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凌晨，你果然够狠！” “罗书记，我们………” 罗毅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了一声：“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罗毅。我要你亲自带队立刻行动，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凌晨去见阎王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白了，罗书记。” 罗毅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李竞封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走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罗书记，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李竞封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地不安。 “考虑？” 罗毅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般锋利，“凌晨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路，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他不死，我们就得死！” 李竞封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他知道，罗毅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自己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与此同时，凌晨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情报显示，罗毅已经联系了南粤的地下势力，准备对他下手。 “果然，罗毅狗急跳墙了，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凌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杰哥，情况有变，罗毅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杰沉稳的声音：“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罗毅的人一有动作，我们就会立刻收网。” 凌晨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 几天后，南粤的地下势力悄然进入了楚州市。 他们行动隐秘，分成几组人马，准备对凌晨和他的家人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和袭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凌晨的人盯上。 凌晨的安保团队由胡思韦带队，是一群经验丰富的退伍军人组成。 他们都是胡思韦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战友。 半年前，胡思韦邀请众多战友来楚州市发展。 不少战友见是来当保安，纷纷拒绝，最后只有褚骁虎等7个跟胡思韦关系要好的战友，抱着试试的心态过来了。 凌晨担任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后，陆续帮秦驰羽和褚骁虎，以及胡思韦的另外六个战友解决了编制。 凌晨此举，让胡思韦那些没有来楚州发展的战友后悔莫及，最近先后有20多个人过来“投奔”胡思韦。 凌晨根据他们个人的综合素质，分别将其安排到楚江安防物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巡逻大队和解放路派出所工作。 这次，凌晨为了保护好母亲曹溪澜、女友郁芸清、妹妹凌菁菁，以及自己本人的安全， 特意叫赵杰挑选出胡思韦这些最厉害的战友来组建安保团队！ 胡思韦按照凌晨的要求，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布下了天罗地网。 每当南粤“杀手”有所动作，他们都会提前一步做出反应。 一天深夜，南粤的几名杀手悄悄潜入了凌晨的住所附近。 他们正准备行动时，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包围。 双方在黑暗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最终，南粤的杀手全部被制服。 凌晨的“安保队长”胡思韦走到其中一名杀手面前，冷冷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胡思韦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带回去，慢慢审………” …………………………………… “罗书记，我们的人……全部失联了！” 李竞封匆匆跑进罗毅办公室，脸色苍白。 罗毅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什么？怎么可能！” 李竞封低下头，声音颤抖：“凌晨那边早有防备，我们的人一动手就被他们抓了。” 罗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凌晨不仅识破了他的计划和每一步行动，还成功避开了暗杀，现在是反将一军，将他逼入了绝境。 罗毅的“算盘”再次落空了！ 在压抑的罗毅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罗毅凝视着窗外的天空，嘴角抽搐，面无表情：“凌晨，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第199章 游戏才刚开始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审讯室。 凌晨站在审讯室中，目光如炬地盯着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南粤杀手。 杀手满脸横肉，一脸不屑地看着凌晨，似乎笃定自己不会开口。 “别白费力气了，想让我开口，没门！”杀手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你不开口，就能保住你的幕后主使？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你要是配合，我可以在量刑的时候替你说句话，要是继续嘴硬，等待你的将是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凌晨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杀手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咬紧牙关。 凌晨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扔在桌子上：“这是我们搜集到的关于你的犯罪证据，你参与的几起重大案件，我们都了如指掌。本来你还能争取从轻发落，现在看来，你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杀手看着那些文件，心中开始动摇。 凌晨继续说道：“你的家人也不希望看到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来的，我保证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杀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叹了口气：“是罗毅，是他让我们来杀你的。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还说只要事成，会有更多的报酬。” 凌晨心中一凛，果然是罗毅。 他拿到证据后，立刻向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和楚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汇报了自己与罗毅之间的矛盾。 而此时的罗毅，已经得知杀手被抓的消息，他预感大事不妙，决定立刻逃跑。 他乔装打扮，戴上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墨镜，买好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他想着，只要能离开楚州市这个城市，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然而，他刚走出家门，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警方和凌晨安排的人已经在他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罗毅心中暗暗叫苦，他加快了脚步，试图摆脱跟踪。 就在他前往机场的路上，突然，前方和后方同时出现了大批警察和凌晨的手下。 罗毅狗急跳墙，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挥舞着喊道：“都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双方陷入了僵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李桂廉突然出现了。 他看着罗毅，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年，罗毅跟着他做了不少事，如今看到罗毅走到这一步，他的内心深处真的感到很痛苦！ “罗毅同志，收手吧！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不要再错下去了。” 李桂廉大声说道。 罗毅看着李桂廉和凌晨，眼中充满了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李区长，你们一个个都要帮助凌晨！为他说话呢？” 李桂廉摇了摇头：“罗毅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再错下去了。自首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罗毅却不为所动，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现在凌晨身后的解放路派出所教导员莫骏飞突然冲向罗毅，抱住了他的手臂。 警察们趁机一拥而上，将罗毅制服。 罗毅被制服后，脸上依旧带着不甘和愤怒。 他死死盯着凌晨和李桂廉，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骨髓。 然而，就在警察准备将他押上警车时，罗毅突然冷笑了一声：“凌晨，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 凌晨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快步走到罗毅面前，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毅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盯着凌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凌晨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凌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赵杰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到对方急促的声音：“凌晨，不好了！刚刚接到消息，南粤杀手在押送途中被人劫走了！” “什么？！”凌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看向罗毅，发现对方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能结束一切？呵呵，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罗毅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凌晨意识到，罗毅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立刻下令加强对罗毅的看守，同时派人追查南粤杀手的下落。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天晚上，楚州市公安局接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中详细列出了罗毅多年来与多名高官勾结的犯罪证据，甚至还提到了一个名为“暗影”的神秘组织。 这个组织似乎操控着楚州市的地下势力，甚至渗透到了政府高层。 凌晨、李桂廉和张荣铮看完信后，脸色凝重。 他们意识到，罗毅只是这个庞大网络中的一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暗处。 “桂廉区长、凌晨，你们怎么看？” 张荣铮皱着眉头问。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桂廉沉声说道。 凌晨点了点头，但他心中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在某个人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凌晨在办公室整理线索时，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凌局长，如果你想找到真相，今晚十点，到城郊的废弃工厂来。记住，一个人来。” 凌晨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晚上十点还有几个小时。 他决定冒险一试，但同时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晚上十点，凌晨准时来到了废弃工厂。 他让胡思韦留在车上。 工厂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果然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凌晨猛地转身，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莫骏飞！ 那个在关键时刻制服罗毅的警察！ “莫骏飞？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晨惊讶地问道。 莫骏飞笑了笑，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诡异：“凌副局长，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吗？” 凌晨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就在这时，工厂的灯光突然亮起，周围出现了十几名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凌晨冷静地问道。 莫骏飞缓缓走近，低声说道：“凌局长，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罗毅是幕后黑手？其实，他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暗影’，是你从未想到的人。” 凌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难道是他？ 就在凌晨思考的瞬间，工厂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莫骏飞脸色一变，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他们怎么来了？” 凌晨趁机挣脱了束缚，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就在凌晨快要支撑不住时，胡思韦一马当先冲过来，其他警察也紧随其后，将黑衣人全部制服。 然而，当凌晨看向门口时，却发现楚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曹鄯飞的胞弟——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曹骆飞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副局长，你没事吧？” 曹骆飞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凌晨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意识到，这场斗争远未结束，而真正的敌人，可能就隐藏在他身边的某个人之中，到底谁是幕后黑手呢？ 第200章 匿名信 凌晨回到办公室，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曹骆飞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种意味深长的神情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狡猾和危险。 凌晨打开电脑，开始仔细梳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件。 从南粤杀手的被捕，到罗毅的落网，再到匿名信的出现，似乎每一步都有人在暗中操控。 尤其是那封匿名信，内容详尽到令人震惊，几乎涵盖了罗毅所有的犯罪证据，甚至连“暗影”组织的信息都一清二楚。 这封信的来源，究竟是谁？ 凌晨决定从匿名信入手。 他调取了当天所有进出公安局的监控录像，试图找到送信人的线索。 然而，录像显示，信是被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放在北江公安分局门口的，根本无法辨认其身份。 凌晨皱了皱眉，心中隐隐觉得，这个送信人或许与“暗影”组织有着某种联系。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凌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凌局长，看来你已经开始怀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正是昨晚在废弃工厂与他通话的人。 “你是谁？” 凌晨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接近真相了。”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过，我劝你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否则，后果自负。”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凌晨冷笑一声，“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呵呵，凌局长，你果然是个硬骨头。” 对方笑了笑，“不过，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撼动‘暗影’？太天真了。” 电话随即挂断，凌晨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立刻拨通了赵杰的电话：“杰哥，请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赵杰匆匆赶到。 凌晨将刚才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并叮嘱他务必小心行事。 “凌晨，我觉得我们得换个思路。” 赵杰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对方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你的意思是？” 凌晨挑了挑眉。 “我们可以放出一些假消息，假装我们已经掌握了‘暗影’的核心机密，逼他们主动现身。” 赵杰低声说道。 凌晨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凌晨和赵杰经过反复推演后，立刻安排人手，开始散布消息，声称警方已经锁定了“暗影”组织的核心成员，并将在近期展开大规模抓捕行动。 果然，消息放出后不久，凌晨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对方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慌乱：“凌局长，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的是你们。” 凌晨冷冷回应，“如果不想事情闹大，最好现在就自首。” 对方沉默了几秒，随即挂断了电话。 凌晨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慌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凌晨和赵杰预想的方向发展。 当天晚上，凌晨接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十二点，到北江河的旧码头来。” 凌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决定再次冒险一试，但这次，他带上了胡思韦和几名信得过的警员，暗中埋伏在旧码头周围。 十二点整，凌晨准时到达旧码头。 码头上一片寂静，只有北江河拍打岸边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凌局长，你果然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凌晨猛地转身，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曹骆飞！ “曹副局长？” 凌晨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旧保持冷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骆飞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诡异：“凌局长，你以为你真的能撼动‘暗影’？其实，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你什么意思？” 凌晨沉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所谓的调查，不过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曹骆飞缓缓走近，低声说道，“‘暗影’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罗毅，也不是那些所谓的犯罪证据。我们的目标，是你！” “我？！” 凌晨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十几名黑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凌晨冷静地问道。 “凌局长，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在追查‘暗影’，其实，你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只要你消失了，到时候，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曹骆飞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凌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你们是想利用我来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掌控北江分局？” “没错！” 曹骆飞点了点头，“不过，你现在知道的已经晚了。” 就在曹骆飞准备下令动手时，突然，周围响起了警笛声！ 赵杰和胡思韦带着大批警员冲了出来，将黑衣人全部包围。 “曹骆飞，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赵杰大声喊道。 曹骆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凌晨竟然早有准备。 他咬了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凌晨：“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思韦猛地扑向曹骆飞，两人扭打在一起。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胡思韦的肩膀飞过，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赵杰和其他警员趁机冲了上来，将曹骆飞及所有黑衣人制服。 “小韦，你没事吧？” 凌晨扶住胡思韦焦急地问道。 “书记，我没事！” 胡思韦摇了摇头，虽然肩膀受伤，但并无大碍。 凌晨看向被制服的曹骆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竟然会是“暗影”组织的核心成员。 “曹骆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凌晨沉声问道。 曹骆飞冷笑了一声，眼中充满了怨恨：“凌晨，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暗影’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强大。你永远也无法撼动我们。” 凌晨没有回答。 他知道，曹骆飞只是“暗影”组织中的一员，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暗处。 当晚，凌晨将曹骆飞的罪行如实向张荣铮汇报，并请求对“暗影”组织展开全面调查。 张荣铮听了凌晨的详细汇报后，当场表态支持。 就在他以为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时，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关押到楚州市公安局看守所的罗毅和莫骏飞二人突然失踪了！ 凌晨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01章 政法委书记 北江区人民会堂。 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主持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 楚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德珑在北江区领导干部大会上宣布中共楚州市委决定： 凌晨同志任中共北江区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免去楚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职务。 赵德珑刚宣读完，会场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罗毅和凌晨的恩恩怨怨早已经在北江区传得沸沸扬扬！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罗毅不但黯然离场，还被公安机关在全国通缉，曾经风光一时的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彻底沦为通缉犯！ 而，凌晨却取代了罗毅，成为北江区建区以来最年轻和最有实权的政法委书记！ 羡慕嫉妒恨者比比皆是！ 因为，这项人事任命太突然了！ 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结果出乎众人的意料！ 加上凌晨本人在内，会场里提前知晓此项任命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个手掌！ 几乎所有参会人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会场最前排、身穿警服正襟危坐的凌晨。 散会之后，凌晨来到李桂廉办公室汇报工作。 李桂廉拍了拍凌晨的肩膀：“凌晨同志，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罗毅留下的麻烦，比你想象的多！北江区的平安建设就拜托老弟了！” 凌晨目光坚定，敬礼道：“请区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 凌晨带着胡思韦来到罗毅在政法委的办公室，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显然这间办公室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罗毅的私人物品被草草收拾在一个纸箱里，随意地堆在角落。 凌晨粗略翻看，不少都是亟待处理却被长期搁置的案件卷宗，有的甚至已经过了最佳处理时间。 “凌书记，不好意思，您的任命有点，有点快，我们还没给您布置好办公室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 北江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综治办主任曾勤珉急忙向凌晨解释。 “勤珉老哥，见外了！不用麻烦了，我就坐这个办公室。你帮我叫人来和小韦打扫一下卫生就行了！” 凌晨笑着说。 第二天，凌晨主持召开北江区委政法委全体干部职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闷压抑。 看到新书记到来，众人虽然纷纷起身，但眼神中却带着敷衍与怀疑。 “同志们，”凌晨的声音不大，却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想法。但我要说的是，从今天起，北江区的政法工作将翻开新的一页！” 坐在凌晨左手边的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艾权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位在北江区政法系统深耕二十年的老政法人，原本是接替罗毅的热门人选。 现在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骑在头上，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 凌晨扫视一圈，开门见山地说：“所有工作都要重新梳理，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各个部门的详细工作汇报，有问题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张艾权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理解。但罗书记在任时，很多事情都有他的安排，有些老问题，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凌晨目光如炬，直视张艾权：“罗毅已经成为通缉犯！他的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如果谁觉得自己无法适应新的工作要求，现在就可以提出来轮岗，或者调离政法委！” 张艾权脸色一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闷闷不乐地坐了下去。 会议结束后，凌晨径直走向自己的新办公室。 正当凌晨整理文件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艾权带着几个部门负责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凌书记，我们来向您汇报工作。\" 张艾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考虑到您对北江区情况不熟悉，我们准备了一份简要说明。\" 凌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这份所谓的\"简要说明\"足足有五十多页，充斥着专业术语和模棱两可的数据，明显是在给他下马威。 \"张副书记，\"凌晨合上文件，直视对方的眼睛，\"我需要的是问题清单，不是工作汇报。罗毅留下的烂摊子有哪些？积压案件多少？群众投诉集中在哪些领域？\" 张艾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凌晨会如此直接。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个………我们需要时间整理………\"张艾权支吾道。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详细清单。\"凌晨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请各位回去准备吧。\" 等众人离开后，凌晨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杰哥，我需要你帮忙调查几个人………\" 第二天早晨八点，凌晨提前一小时到达办公室，发现门口已经站着几个陌生面孔。 为首的中年男子见到他立刻迎上来：\"凌书记，我们是区检察院的，我叫欧阳直，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欧阳副检察长你好，同志们好！” 凌晨热情地打招呼。 凌晨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将欧阳直几人让进办公室。 欧阳直递上一份密封文件：\"这是关于罗毅案件中涉及我区政法系统人员的初步调查结果，我们担心内部有人会………\" 他的话没说完，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张艾权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明显愣了一下。 \"凌书记，您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张艾权的目光在检察官和文件袋之间游移。 凌晨面不改色：\"张副书记来得正好，一起听听检察院同志们的汇报吧。\" 会议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当凌晨提出要全面清理积压案件、重新审核罗毅经手的所有案件时，张艾权终于按捺不住了。 \"凌书记，恕我直言，\"张艾权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您刚来就大动干戈，恐怕会引起系统内的不稳定。有些案子………牵涉很广。\" 凌晨早就料到会有阻力，但他没想到张艾权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反对。 他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低着头，显然是在观望风向。 \"张副书记，\"凌晨的声音冷了下来，\"政法系统的职责是维护公平正义，不是维持所谓的'稳定'。如果有案子'牵涉很广'，那不正说明问题严重吗？\" 张艾权脸色变得难看：\"凌书记年轻有为，但可能不了解基层工作的复杂性………\" \"我了解的是，\"凌晨打断他，\"北江区去年的群众满意度在全市垫底，涉法涉诉信访量却高居榜首。这就是你说的'复杂性'？\" 会议室鸦雀无声。 张艾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凌晨对数据如此熟悉。 会议不欢而散。 当天下午，凌晨前往区公安分局，刚走进分局大院，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第202章 暗流涌动 凌晨刚走进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大院，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十几名群众围在办公楼前，举着\"还我公道\"的横幅，情绪激动。 分局的民警站在台阶上，面色尴尬地维持秩序。 \"怎么回事？\"凌晨快步上前问道。 一名中年民警回头看到凌晨的警衔，立刻立正敬礼：\"报告局长，这些是'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拆迁户，来反映问题的。\" \"北江国际商贸城？\"凌晨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领导，我家房子被强拆一年了，补偿款一分没见到，我儿子去讨说法，结果......\" 年近八旬的老人叫谢雨民，是解放路街道前进路社区的居民，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接过话茬：\"结果被他们打成了残废！我们去法院告，案子却一直拖着不判！\" 凌晨心头一震。 他示意民警让群众派代表到会议室详谈，同时暗中记下这个情况。 会议室内，谢雨民等五位群众代表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一年前，在补偿协议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金煌集团雇佣的社会人员强行拆除了居民的房屋。 有居民阻拦，却遭到暴力对待，其中两人重伤致残。 居民们多次上访，案件却被压了下来。 \"我们找过罗书记好几次，\"老者抹着眼泪说，\"每次他都答应处理，却一直拖着。后来我们才知道，罗书记和金煌集团的老板是......\" \"老伯！\"北江分局政委刘志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老者的话，\"凌书记刚上任，有很多重要工作要处理，这些小事我们分局会妥善解决的。\" 凌晨敏锐地捕捉到刘志眼中的慌乱。 他不动声色地说：\"群众利益无小事。刘政委，这个案子由我亲自过问，你把所有案卷材料整理好，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刘志脸色一变：\"凌书记，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涉及很多历史遗留问题......\" \"正因如此，更需要尽快解决。\"凌晨斩钉截铁地说，然后转向群众代表，\"请大家放心，一周之内，我会给大家一个明确答复。\" 送走群众后，凌晨立即打电话给赵杰：\"杰哥，查一下金煌集团的背景，特别是和罗毅、周建扬等人之间的关系。另外，我要'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所有的审批文件和拆迁档案。\" 占地面积100余亩、总投资10亿元的北江国际商贸城是落户北江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的全市重点项目。 凌晨能有今天，还得益于此项目！ 因征地拆迁任务重，临危受命的凌晨坐着“火箭”，从正科级直接跨入副处级！ 根据北江区委常委会议的决定，解放路街道主要是协助北江区委区政府完成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 凌晨在解放路街道任职时，一门心思放在征地拆迁工作上，只知道这个项目是由南粤省金煌集团负责开发的，倒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公司的深层次背景！ ………………………………… 第二天一早，凌晨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上面贴着\"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标签。 他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规划文件，关键的土地审批、拆迁许可等材料一概缺失。 \"刘政委送来的？\"凌晨问胡思韦。 \"是的，凌书记。刘政委说其他材料一时找不到，等找到了再补送过来。\" 凌晨冷笑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区重点项目办主任周坚：\"周主任，我是凌晨。麻烦你查一下'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完整档案，特别是拆迁补偿方面的，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凌书记，这个......有些档案可能涉及机密......\" \"什么机密能大过群众利益？\"凌晨声音陡然提高，\"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所有材料，否则我亲自带人去查！\" 挂断电话，凌晨又拨通了欧阳直的电话：\"欧阳，我需要检察院协助调查一个案子，关于'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非法拆迁和伤害案......\" 下午四点，周坚送来了部分材料，但仍缺少关键文件。 凌晨仔细翻阅现有材料，发现多处蹊跷：土地出让金远低于市场价，拆迁许可证的签发日期晚于实际拆迁时间，补偿标准明显低于国家规定...... 正当他埋头分析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艾权带着一脸假笑走了进来：\"凌书记，听说您在查'北江国际商贸城'的事？\" 凌晨头也不抬：\"嗯，有问题吗？\" \"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当时罗书记亲自抓的，各方面手续都很完备。\"张艾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金煌集团的徐总和分管城市规划和建设的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谭佐林关系很好，您刚来就查这个，恐怕......\" 凌晨这才抬起头，直视张艾权：\"恐怕什么？得罪领导？还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张艾权脸色变了变：\"我是为凌书记着想。北江区情况复杂，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在我这里，法律就是黑白分明的。\"凌晨合上文件，\"张副书记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我还有工作。\" 张艾权悻悻离开后，胡思韦匆匆进来，关上门低声道：\"凌书记，查到了。金煌集团的老板徐辉是谭副市长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密切。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罗毅和徐辉是连襟。\" 凌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果然如此。小韦，你继续查，特别是徐辉和罗毅之间的资金往来。另外，找到那两个被打伤的居民，我要亲自见他们。\" ………………………………… 三天后，凌晨拿到了更多证据。 通过银行系统的朋友，他查到罗毅的妻子名下突然多了一套价值千万的别墅，购房资金来自一个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与金煌集团有密切往来。 更关键的是，胡思韦找到了其中一名被打伤的居民——28岁的张强。 原本健壮的小伙子如今只能靠轮椅活动，脊椎受到永久性损伤。 \"那天来了二十多人，拿着铁棍见人就打。\"张强的母亲哭着说，\"我们报警了，警察来了却只是看着，后来案子到了检察院，就不了了之了。\" 凌晨握紧了拳头：\"阿姨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离开张家时，已是深夜。 凌晨刚上车，就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凌晨，适可而止。北江的水很深，小心淹死。\" 凌晨冷笑一声，回复道：\"我游泳的技术很好。\" 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时，突然一辆无牌面包车从侧面猛冲过来。 胡思韦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上路边的护栏。 \"凌书记！您没事吧？\"胡思韦焦急地问道。 凌晨额头撞出了血，但意识清醒：\"没事，快下车！\" 两人刚爬出车子，那辆面包车又调头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警车突然出现，面包车见状迅速逃离。 警车上下来的是欧阳直和赵杰：\"凌书记，我们接到线报说有人要对您不利，幸好赶上了！\" 凌晨擦了擦额头的血，眼神更加坚定：\"看来我们触到痛处了。欧阳，立即申请对徐辉和罗毅的逮捕令！\" 第203章 救世主 北江区委政法委会议室气氛凝重。 凌晨头上缠着绷带，宣布成立专案组彻查\"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违法问题。 张艾权等人面色阴沉，但已不敢公开反对。 会议进行到一半，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谭佐林的电话打了进来：\"凌晨，我是谭佐林。听说你出了车祸？要不要紧？工作再重要也要注意安全啊！\" 凌晨平静地回答：\"谢谢谭市长的关心，一点小伤不碍事。关于'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想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嘛......我最近会议比较多，等下周再安排吧。对了，徐辉是我老同学，他的企业为北江区发展做了很大贡献，调查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别影响营商环境。\" 挂断电话，凌晨更加确信此案牵涉甚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凌晨和谭佐林从来没有过交集，对方在今天却主动打来电话慰问自己！ 凌晨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收集证据，另一方面准备向北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汇报最近掌握的情况。 当天下午，北江区检察院拿到了逮捕令。 但当执法人员赶到金煌集团时，徐辉已经不知所踪。 公司财务室的电脑硬盘全部被拆除，重要文件也被销毁。 更糟的是，凌晨接到医院通知，张强突然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 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药物中毒，但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调查。 \"这是谋杀！\"凌晨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们连证人都敢灭口！\" 胡思韦匆匆进来：\"凌书记，刚接到消息，有人在南郊废弃工厂看到过罗毅！\" 凌晨眼中精光一闪：\"通知特警大队，立即行动！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夜幕降临，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南郊的废弃工厂。 凌晨亲自带队，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入口。 \"A组就位！\" \"b组就位！\"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报告声。 凌晨做了个手势，特警队员破门而入。然而工厂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台监控设备和一张临时摆放的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凌晨亲启\"。 凌晨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他昨天离开办公室时的监控截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他在挑衅我们！\"欧阳直愤怒地说。 凌晨却盯着照片若有所思：\"不对，这角度不是工厂的监控，而是......\"他突然脸色大变，\"快回政法委！这是调虎离山！\" 当车队风驰电掣赶回区委大楼时，已是凌晨两点。整栋大楼漆黑一片，只有政法委那一层亮着灯。 \"不好！\"凌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办公室门大开着，文件柜被撬开，所有关于\"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案件的调查材料不翼而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办公桌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下面写着：\"证据没了，你还能怎样？\" 胡思韦脸色苍白：\"凌书记，这......\" 凌晨却突然笑了：\"幸好我早有准备。\"他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U盘，\"所有关键证据的备份都在这里。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他转身对欧阳直说：\"立即申请通缉徐辉，同时加强对罗毅家人的监控。我怀疑......\" 话音未落，凌晨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凌晨，你想当救世主吗？” 凌晨握紧手机，眼神锐利如刀：\"我不是救世主，但一定会把你们绳之以法！\"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电子笑声：\"有意思......那就看看谁先玩完。提醒你一句，小心身边的人。\" 通话突然中断，凌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欧阳直急忙问：\"凌书记，要不要追踪这个号码？\" \"立刻去办！\"凌晨转向胡思韦，\"马上联系技术科，调取大楼所有监控，一定要查出是谁进了我办公室！\"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警觉地回头，只见北江区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赵志刚气喘吁吁地跑来：\"凌书记！出大事了！李桂廉区长的联络员陈静刚刚被市纪委带走了！\" \"什么？静哥他………\"凌晨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赵志刚压低声音，\"据说有人举报陈静主任收受徐辉巨额贿赂，证据确凿。\" 凌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这绝不是巧合！ 他立即拨通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的电话，却被告知\"此案由省纪委直接督办\"。 \"调虎离山，栽赃嫁祸，一环扣一环......\"凌晨喃喃自语，突然厉声道，\"所有人立即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一行人刚撤到地下停车场，大楼突然断电，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有埋伏！\"胡思韦拔出手枪，\"保护凌书记！\" 黑暗中，数道手电光柱扫射过来。\"凌晨！你涉嫌滥用职权，立即放下武器投降！\"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市局的人！\"胡思韦惊呼，\"怎么会......\" 凌晨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是要置他于死地！他当机立断：\"分头突围！U盘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激烈的追逐在停车场展开。 凌晨在胡思韦的掩护下，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躲过围堵冲上街道，却被两辆黑色轿车前后夹击。 危急关头，一辆环卫车突然横插进来，车门猛地打开：\"快上车！\" 凌晨认出开车的是北江区政府办信息室主任林小晚，陈静的下属。 凌晨带着胡思韦毫不犹豫跳上车，环卫车一个急转弯甩开追兵。 \"凌书记，陈主任是清白的！\"林小晚递过一部手机，\"这是他被带走前让我转交给您的。\" 手机里存着一段录音，陈静的声音充满焦急：\"凌晨，这是个惊天阴谋！罗毅和徐辉勾结，通过商贸城项目洗钱上千万元！他们上面还有人，是......\" 录音突然被刺耳的干扰声打断。林小晚沉声道：\"陈主任说关键证据藏在北江国际商贸城地下三层的配电室里。\" 凌晨握紧U盘，目光如炬：\"去商贸城！是时候揭开这个毒瘤了！\" 此时，一个月前正式竣工后投入使用的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顶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谭佐林背对门口，冷冷道：\"罗毅，你太让我失望了。\" 跪在地上的罗毅满脸是血：\"谭，谭市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那个配电室的秘密绝不会......\" \"晚了。\"谭佐林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罗毅，\"你知道的太多。\" 枪声响起的同时，商贸城突然全线停电。 谭佐林惊怒交加：\"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慌乱的喊声：\"有人闯入了地下配电室！我们拦不住......\" 黑暗中，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各个入口突入。而在最底层配电室，凌晨找到了一个隐藏的保险箱，里面赫然是——记录着数百笔黑金往来的账本！ 最后一页的签名让凌晨瞳孔骤缩：那是一个他做梦都没想到的名字！ 突然，背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凌书记，把东西交出来吧。\" 凌晨缓缓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持枪的欧阳直：\"原来是你......\" 第204章 险中求援 \"原来是你......\" 凌晨的声音在黑暗的配电室里回荡，手中的U盘仿佛有千斤重。 欧阳直的枪口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那张曾经忠诚可靠的脸此刻扭曲得陌生。 \"凌书记，把账本和U盘交给我。\"欧阳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我不想动手。\" \"同事？\"凌晨冷笑，手指悄悄摸向腰间，\"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强出事那天？还是更早？\" 欧阳直摇了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交出证据，我安排你安全离开北江；或者坚持你那可笑的原则，然后'因公殉职'。\" 配电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晨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盯着欧阳直的眼睛：\"徐辉给了你多少钱？值得背叛这身检察制服？\" \"钱？\"欧阳直突然笑了，\"凌书记，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只是几个商人行贿的小案子？\"他压低声音，\"这背后的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晨的余光瞥见账本最后一页的签名——徐国铧，那个在省里以铁腕和强势而闻名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凌晨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不动声色：\"所以你是徐国铧的人？\" 欧阳直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聪明。可惜太晚了。\"他向前一步，\"最后一次机会，凌书记。\" 凌晨突然抬手，一道银光闪过——他的配枪从腰间拔出，直指欧阳直眉心。 两人在狭窄的配电室内持枪对峙，空气凝固。 \"你以为我没怀疑过你？\"凌晨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张强死的那晚，只有你知道他病房号。商贸城行动前，是你建议我全员出动。\"他冷笑，\"这U盘里根本没有证据，真正的备份在——\" 话音未落，配电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谭佐林带着四名黑衣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明显怔了一下。 \"凌书记，你这是干什么？\"谭佐林很快恢复镇定，\"持枪威胁自己的同事？\" 凌晨没有移开枪口：\"谭市长来得真巧。正好，欧阳直刚才要杀我，您要不要听听他的解释？\" 谭佐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欧阳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枪口微微颤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凌晨猛地侧身，一记肘击打在欧阳直持枪的手腕上。 手枪落地，两人同时扑向对方。 凌晨凭借胡思韦传授自己的军旅格斗术，迅速就将欧阳直按倒在地。 \"谭市长！\"凌晨抬头厉喝，\"欧阳直涉嫌谋杀、包庇犯罪，请立即通知市局——\" 他的话戛然而止。 谭佐林身后的四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向他。 \"凌书记，你快松开欧阳直！\"谭佐林大声吼道，随即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市纪委刚下的双规通知，你涉嫌受贿和滥用职权。把证据交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凌晨死死按住挣扎的欧阳直，大脑飞速运转。 谭佐林敢明目张胆伪造纪委文件，说明他们的保护伞确实位高权重。 而现在，凌晨却孤立无援！ \"书记！书记！\"胡思韦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打斗声。 谭佐林的保镖立刻调转枪口，但为时已晚。全副武装的特警冲入配电室，瞬间控制了局面。 \"凌书记，我们来晚了！\"胡思韦满脸是血，手里拿着对讲机，\"市局的人被我们拦在外面，但撑不了多久！\" 凌晨迅速捡起账本和U盘，指着欧阳直：\"把他铐起来！\"然后转向谭佐林，\"谭市长，现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谭佐林面不改色：\"凌晨，你以为拿到账本就能翻案？徐书记一个电话，这些证据就会变成废纸。\"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把东西给我，我保证你明年升正处。\" 凌晨突然笑了，笑声在配电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谭市长，您是不是忘了——\"他举起手机，\"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谭佐林脸色骤变，猛地扑向凌晨。 但凌晨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过，同时按下手机发送键：\"备份已经发到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严振铧的私人邮箱。您要拦，还来得及吗？\" \"你——\"谭佐林的脸扭曲得可怕，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 枪声响起。 凌晨本能地闭眼，但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睁开眼，看到谭佐林握枪的手鲜血淋漓——胡思韦站在门口，手中的警用配枪还在冒烟。 \"凌书记，快走！\"胡思韦大喊，\"地下停车场有车！\" 凌晨没有犹豫，抓起账本冲向门口。 经过谭佐林身边时，这位常务副市长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凌晨，你逃不掉的......徐书记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试试。\"凌晨头也不回地冲出配电室。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凌晨、胡思韦在迷宫般的车道中狂奔。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这边！\"胡思韦引着凌晨拐过一个转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那里，引擎已经启动。 二人刚上车，追兵就出现在后视镜中。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胡思韦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停车场。 \"书记，我们去哪里？\"胡思韦喘着气问。 凌晨翻开账本，再次确认那个令他心寒的签名：\"直接去市委，找樊子明书记。\"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后方至少三辆警车紧追不舍。 凌晨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欧阳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正站在其中一辆警车的天窗处，手持狙击步枪。 \"小心！\"凌晨大喊。 砰！后窗玻璃应声而碎，子弹擦过凌晨耳边。 胡思韦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侧翻，险之又险地拐进一条小巷，正是通往市委大院的方向。 第205章 真相浮现 车子在小巷中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凌晨紧抓着车门把手，感受着每一次急转弯带来的离心力。 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闪光越来越近。 \"再坚持五分钟就到市委了！\"胡思韦咬牙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一声巨响，车子猛地一震。后轮胎被狙击枪击中，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滑。 \"书记，抓稳了！\"胡思韦大喊，拼命控制方向盘。 车子擦着墙壁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金属与砖石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凌晨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步行过去！\" 两人刚冲出车子，又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打在身旁的垃圾桶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凌晨本能地弯腰，拉着胡思韦躲进一条狭窄的岔道。 \"书记，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啊！\"胡思韦喘着粗气，从腰间掏出配枪，\"我去引开他们，您带着证据先走！\" 凌晨一把拉住他：\"别犯傻！一起走！\"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穿过那栋楼，就是市委后门。\" 两人猫着腰快速移动，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凌晨的心跳如鼓，手中的账本和U盘仿佛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些证据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生死，更关系到北江区、楚州市，甚至全省的反腐大局。 当他们冲出巷子，市委大院的后门近在咫尺。 然而，门口站着四名保安，神情警惕。 \"站住！\"其中一名保安朝凌晨他们厉声喝道，\"市委重地，禁止闯入！\" 凌晨举起工作证：\"我是北江区委政法委书记凌晨，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即面见樊书记！\" 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低声询问。 这时，追兵的声音已经从巷子里传来。 \"没时间了！\"凌晨厉声道，\"后面有人要杀我，事关重大腐败案件！\" 保安犹豫片刻，终于打开小门：\"快进来！\" 两人刚冲进大院，欧阳直带着五六个黑衣人已经出现在巷口。 看着凌晨的背影，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但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凌书记，请跟我来。\"一名保安领着他们快速穿过大院，另三名保安则警戒着门外的情况。 市委大楼灯火通明，显然已经接到警报。 当他们踏入大厅时，市委书记樊子明的秘书曹宇轩快步迎上来：\"凌书记，樊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电梯上升的十几秒钟里，凌晨的思绪万千。樊子明会相信他吗？这位素以稳健着称的市委书记，会如何处理这枚政治炸弹？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樊子明亲自站在办公室门口。 今年55岁的他，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中透着锐利的光芒。 \"凌晨同志，你没事吧？\"樊子明大步走来，握住凌晨的手。 那双手温暖而有力，让凌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樊书记，情况紧急！\"凌晨直接切入主题，将账本和U盘递过去，\"这是桂廉区长的联络员陈静被省纪委带走前留下的证据，涉及北江国际商贸城贪腐案背后的保护伞。\" 樊子明接过证据，快速翻阅账本。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时，瞳孔猛地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一间密室，凌晨和胡思韦紧随其后。 密室门关上后，樊子明打开电脑，插入U盘。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大量交易记录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徐国铧正与北江商贸城的老板徐辉举杯共饮，背景是豪华游艇的内部。 \"这些证据确凿吗？\"樊子明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凌晨点头，\"陈静用生命保护了这些证据。欧阳直是内鬼，罗毅、谭佐林等人也牵涉其中。他们刚才在配电室要杀我灭口。\" 樊子明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内踱步。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省委办公厅！请转卫珉书记\" \"书记您好，我是楚州市委樊子明……\"电话接通后，樊子明简单明了地将凌晨刚刚汇报给他的事情经过向楚江省委书记卫珉介绍了一下。 凌晨见樊子明直接跟楚江省“一把手”卫珉汇报了，不禁长舒一口气，但樊子明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不过，凌晨同志，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樊子明的眼神变得复杂，\"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这个案子牵扯太大，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胡思韦立刻上前一步：\"樊书记，凌书记冒死带来这些证据，您怎么能——\" 凌晨抬手制止了他：\"我理解樊书记的顾虑。我愿意配合任何形式的监督。\" 樊子明点点头。 他继续查看U盘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他喃喃道，\"徐辉只是白手套，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他的话戛然而止，抬头看向凌晨，\"你知道这上面涉及多少省部级领导吗？\" 凌晨摇头：\"我只看了部分内容。但我想，这个网络覆盖了全省多个重要部门。\" 樊子明深吸一口气：\"凌晨同志，你今天的行动非常勇敢。但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残酷。徐国铧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一旦他得知证据在我们手上...\"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谈话。秘书曹宇轩慌张地推门而入：\"樊书记，省委办公厅紧急电话，徐副书记要跟您通话！\" 樊子明和凌晨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得太快了！ \"接进来。\"樊子明按下免提键，徐国铧低沉有力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密室。 \"老樊啊，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徐国铧的语气轻松，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听说你们市委大院刚才有点骚动？\" 樊子明面不改色：\"徐书记消息真灵通。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干部遭遇袭击，跑来寻求保护。\" \"哦？哪个干部这么大胆，深夜闯市委？\"徐国铧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凌晨屏住呼吸，他知道接下来樊子明的回答将决定这场博弈的走向。 \"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凌晨同志。\"樊子明直视前方，语气平稳，\"他带来了一些………有趣的资料，关于北江国际商贸城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徐国铧笑了：\"是吗？那正好，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特别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让他们一起处理吧。老樊啊，这种案子牵涉面广，还是交给省里统一协调比较好。\" \"徐书记说得对。\"樊子明点头，\"不过按照程序，我们市里要先做个初步调查。等省里同志到了，再移交不迟。\" 又是一阵沉默。 凌晨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压迫感。 \"樊子明同志。\"徐国铧突然换了称呼，语气严厉，\"你这是不信任省委吗？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 \"徐书记言重了。\"樊子明不卑不亢，\"我只是按章办事。毕竟事发在我们楚州市，市委有责任查清事实。\" \"好，很好。\"徐国铧冷笑一声，\"那我现在以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将涉案人员和证据移交给即将到达的省委工作组！这是命令！\" 樊子明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坚定：\"徐书记，根据党章规定，重大案件需要省委常委会集体决策。如果您以个人名义下达指令，恕我难以从命。\" \"樊子明！你——\"徐国铧的话被一阵杂音打断，接着电话突然挂断了。 密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公开宣战。 樊子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很快就会亲自赶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他转向凌晨，\"U盘里还有什么关键证据？\" 凌晨迅速操作电脑，调出一段加密视频：\"这是陈静秘密录制的。徐辉亲口承认每年向徐国铧输送巨额贿赂，并提到省里有多个部门的领导都参与其中。\" 视频中，徐辉醉醺醺地对着镜头炫耀：\"………徐国铧是我叔叔，他在省里一手遮天，公检法司都是他的人……楚州市、北江区算什么，整个楚江省都是我们徐家的………\" 樊子明面色铁青：\"这段视频足以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第206章 权利对峙 樊子明盯着屏幕上徐辉那张得意忘形的嘴脸，指节捏得发白。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立刻备份三份，分别存进三个不同的加密硬盘。\"樊子明突然开口，\"小曹，通知严振铧同志、张荣铮同志和代振东同志，15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议。\" 安排完这些，樊子明转向凌晨：\"说说陈静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凌晨点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跳出密密麻麻的工作日志：\"陈静是李桂廉的联络员，两年前就开始偷偷记录异常情况。他发现北江国际商贸城的招投标文件、土地出让金收据和实际执行严重不符，每次徐辉来见李桂廉，都会提着两个印着'茗茶'的铁皮箱。\" \"去年冬天，陈静在整理李桂廉办公室时，发现保险柜密码本。趁着区长去省里开会，他冒险打开保险柜，拍下了受贿账本的照片。为了不暴露，他把证据分批存在不同地方，用加密软件伪装成普通文档。\" 凌晨调出一张照片，画面里陈静站在工地脚手架上，怀里抱着个安全帽：\"这是他最后一次传资料给我时附带的照片。他说徐辉的施工队用劣质钢筋，他要亲自去取证。\" 樊子明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一定要让这些蛀虫付出代价！\" 这时，密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严振铧，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市国安局局长代振东满头大汗冲进来。 \"樊书记，省纪委的人已经到了市委门口，带队的是徐国铧书记的老部下——省纪委三室主任张为仟。\"严振铧紧张地说。 \"意料之中。\"樊子明冷笑，\"通知保安，只允许张为仟一人进来，其他人在警戒线外待命。\" 五分钟后，张为仟西装革履走进密室，身后跟着两个拎公文包的随从。 樊子明抬手制止：\"张主任，今天的会议涉密，无关人员请留在门外。\" 张为仟脸色一僵，挥手让随从退下。 他扫了眼屏幕上暂停的视频画面，皮笑肉不笑地说：\"樊书记这是要搞独立王国？省委工作组都到门口了，还拒之门外？\" \"按程序办事而已。\"樊子明示意凌晨播放视频，\"张主任先看看这个。\" 当徐辉那句\"整个楚江省都是我们徐家的\"在密室回荡时，张为仟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突然掏出手机：\"我要向徐书记汇报！\" \"这里信号已屏蔽。\"樊子明淡淡道，\"张主任要是想出去，随时可以。不过出去前，先解释下你上个月在澳门威尼斯人酒店的消费记录？\" 张为仟的手停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这时，秘书曹宇轩冲进来：\"樊书记，徐国铧书记的车队已经到市委广场，随行有省公安厅特勤队！\" 密室里气氛骤紧。 胡思韦哗啦一声拉开枪栓，被樊子明抬手制止：\"把枪收起来。振铧同志，通知市纪委准备双规决定书；荣铮同志带队守住主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振东安排国安局的同志监控所有通讯信号。\" 樊子明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向门外。 凌晨和胡思韦紧随其后，张为仟被两名便衣警察控制着押在中间。 市委广场上，几辆黑色轿车整齐排列，徐国铧站在台阶下，身后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勤队员。 他仰头看着台阶上的樊子明，皮笑肉不笑：\"老樊，好大的架子啊。\" \"徐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樊子明走下台阶，\"不过根据省委规定，跨市行动需要提前报备。您带这么多武装人员，是准备平叛吗？\" 徐国铧目光扫过被押着的张为仟，眼中闪过杀意：\"樊子明，你这是公然对抗省委！\" \"不敢。\"樊子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凌晨同志提供的证据，已上报省委卫珉书记。根据党章规定，重大案件需经常委会讨论。徐书记要是代表省委常委会，我立刻移交；要是以个人名义，恕难从命。\" 广场上陷入死寂。 徐国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掏出手机：\"卫书记吗？我是徐国铧……樊子明同志公然阻挠省委工作组执行任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里传来卫珉低沉的声音：\"开免提。\" 徐国铧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按下免提键。 卫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徐国铧同志，省委刚刚召开紧急常委会。鉴于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决定对你采取停职审查措施。现授权楚州市委对你实施控制。\" 徐国铧踉跄后退半步，手机当啷落地。他身后的特勤队员面面相觑，慢慢放下了枪口。 …………………………………… 三天后，北江区政府大楼前挤满了举着横幅的群众。 \"严惩腐败分子还我血汗钱\"的标语在风中翻飞。省纪委工作组进驻北江区，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等二十余名干部被带走调查。 凌晨站在区委政法委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警车。 办公桌上，陈静的工作证静静躺着，照片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永远定格在微笑的瞬间。 两天前，陈静在从省城返回楚州市的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不幸身亡。 \"凌书记，樊书记电话。\"胡思韦敲门。 凌晨接过听筒，樊子明的声音带着疲惫：\"凌晨同志，省纪委已经确认，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涉及贪腐资金超过23亿，牵扯厅级干部7人，处级32人。卫书记指示，要深挖保护伞，彻查利益链。\" \"樊书记，陈静的牺牲……\"凌晨喉头哽咽。 \"卫书记将亲自签发烈士证书。\"樊子明顿了顿，\"组织上决定，由严振铧同志兼任北江区委书记，你接任北江区委副书记、代区长。这个烂摊子，需要你这样的干部来收拾。\" 凌晨望向窗外飘扬的党旗，挺直腰杆：\"感谢书记关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只是，桂廉区长可惜了………\" “李桂廉同志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他为了能顺利当上区长，被周建扬蛊惑，窜通起来隐瞒梅山镇源头村 2 号矿井透水事故！他辜负了党对他的信任！”樊子明痛心疾首。 “一步错步步错！就是因为他没有坚持原则，犯了这个低级错误，导致后来被徐辉拿捏，以此相要挟，以致走上了不归路………哎！人心啦………”樊子明在电话里跟凌晨拉起了家常。 三个月后，北江国际商贸城烂尾楼前举行复工仪式。 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站在崭新的脚手架下，看着巨型广告牌上\"廉洁工程，阳光建设\"的标语。 凌晨站在主席台上，身后是省、市纪委的领导。 他展开讲话稿，目光扫过台下人群，最后落在前排坐着的陈静父母身上。 两位老人鬓角斑白，手里攥着儿子的烈士证书。 \"今天，我们不仅要重建商贸城，更要重建群众对党的信任！\"凌晨的声音在工地上空回荡。 掌声如潮，惊起一群白鸽，掠过湛蓝的天空。 第207章 烂摊子 北江区政府大楼10楼108室——区长办公室。 凌晨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百感交集。 根据楚江省委和楚州市委有关人事决定：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严振铧兼任北江区委书记，凌晨任北江区委副书记、代区长。 严振铧明白组织安排，凌晨因在徐国铧贪腐案中的突出表现，已经得到了省委书记卫珉的认可，自己兼任北江区委书记只是给凌晨来“站台”的，所以主动放权给凌晨。 凌晨站在窗前，望着楼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干部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凌晨走马上任后，迎接他的不是热烈的欢迎，而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如今，整个区政府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全区干部因李桂廉的贪腐案人心惶惶，工作陷入停滞，各项事务堆积如山。 上任第一天，凌晨早早来到办公室，正在埋头处理文件时，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不请自来。 “哟，凌代区长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真是干劲十足啊。”陈梓铭皮笑肉不笑地说。 凌晨抬起头，客气地回应：“陈副书记，北江区现在这情况，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梓铭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凌代区长，我可得提醒你，北江的水很深，有些事别太较真，大家和气生财嘛。” 凌晨心里一沉，明白这是陈梓铭在给自己下马威，但他只是淡淡一笑：“陈副书记放心，我来北江就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为老百姓谋福利，其他的我没想那么多。” 陈梓铭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难看，站起身说：“那就祝你工作顺利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陈梓铭在李桂廉案发后一直代理区长职务，本以为这次能顺利接任，没想到又被凌晨这个\"小辈\"截了胡。 凌晨看着陈梓铭的背影，知道自己在北江的工作不会轻松。 …………………………………… “凌区长早！”区政府办主任胡海东领着刚刚为凌晨物色好的联络员林小晚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赶来。 凌晨知道自己要主政北江区政府后，第一时间将“老搭档”——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胡海东调到政府办协助自己。 与此同时，鉴于区政府办信息室主任林小晚冒险将陈静收集整理的证据送给自己，凌晨亲自指定林小晚为联络员。 “凌区长，这是近期需要处理的重要文件，还有几个紧急会议等着您参加。”胡海东说。 凌晨点点头，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凌晨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份人事调动申请上。 \"国土局的副局长要调走？为什么没人跟我汇报过？\" 凌晨看着胡海东和林小晚。 胡海东摇摇头，他也是前两天才来报到，不知内情，转头看向林小晚。 林小晚面露难色：\"这是陈副书记直接批的，说………说是按惯例处理。\" 凌晨眼神一凛。 \"告诉陈副书记，所有人事调动必须经过严振铧书记和我签字后才能办理调动手续。\" 凌晨将文件推到一边，\"另外，通知下午三点开区政府常务会议，各部门负责人必须到场。\" 林小晚欲言又止：\"凌区长，雷市长那边通知下午两点半要开视频会议，要求各区县主要领导参加………\" 凌晨嘴角微微上扬。 雷津恢，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他是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一手提拔的亲信。 自从凌晨上任以来，已经第三次在重要会议时间上与雷津恢主持的会议\"撞车\"了。 \"回复市府办，北江区有重要工作部署，我派分管副区长参加视频会议。\"凌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胡海东和林小晚刚离开，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雷镇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凌区长，情况不太妙。\"雷镇关上门，压低声音，\"我们收到举报，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拆迁补偿款有近三千万去向不明，涉及前区长李桂廉和现任几位部门负责人。\" 凌晨心头一紧：\"有证据吗？\" \"举报人只提供了部分银行流水复印件，关键证据说掌握在'一个已经付出代价的人'手里………\"雷镇递过一份材料，\"我怀疑是指陈静。\" 凌晨接过材料，手指微微发抖。 陈静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难道只是冰山一角？ 下午的区政府常务会议气氛凝重。 凌晨走进会议室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立刻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周，发现几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都缺席。 \"财政局、住建局、国土局的负责人呢？\"凌晨直接问道。 陈梓铭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凌区长，财政局老刘的母亲住院请假了，住建局王防局长去市里参加培训，国土局张非局长去送李波副局长了………哦，就是今天刚调走的那位。\" 会议室里有人发出轻微的嗤笑。 凌晨面不改色，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拍在桌上。 \"好，那我们就先讨论一下北江国际商贸城复工的资金问题。\" 凌晨打开文件，\"根据审计报告，项目前期投入6.7亿，但实际工程量不足3亿，差额去哪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 陈梓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雷书记，请你介绍一下纪委掌握的情况。\"凌晨点名道。 雷镇刚要开口，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区政府办主任胡海东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不好了！商贸城拆迁户聚集了上千人，把政府大门堵了，说要见区长！\" 凌晨猛地站起身，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和拍打铁门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窗前，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举着\"还我血汗钱严惩贪官\"的横幅，情绪激动。 \"凌区长，这事我来处理吧。\"陈梓铭站起身，\"您刚上任，许多情况不了解，容易激化矛盾。\" 凌晨冷笑一声：\"陈副书记是觉得我连面对群众的勇气都没有？\"说完大步走向门口，\"通知公安来维持秩序，但不要动手。我亲自去解释。\" 当凌晨出现在政府大门口时，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有人高声叫骂，有人哭喊着要补偿款。 凌晨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器，站到了最高一级台阶上。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北江区代区长凌晨！\"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大家为什么而来，商贸城项目确实存在问题，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骗子！官官相护！\"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怒吼道，\"一年多了，我家的拆迁款到现在都没拿到，儿子等着钱治病啊！\" 凌晨心头一震，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老人面前。 安保人员想阻拦，被他挥手制止。 \"老人家，您贵姓？家住哪里？\"凌晨握住老人颤抖的手。 老人愣了一下：\"我………我姓周，周伟，家住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前进路社区。我家属于商贸城二期规划区，房子拆了，可是拆迁款却迟迟没有到位………\" \"周大爷，您的情况我记下了。\"凌晨转向人群，提高声音，\"今天在场的每一位，都可以登记你们的问题和诉求。我承诺，一个星期内给大家一个初步答复，一个月内拿出解决方案！\"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不信，有人犹豫。 大家纷纷看着凌晨。 第208章 新官理旧账 “各位放心吧！我这个新官一定会理旧账的！”凌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表态。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挤到前面：\"凌区长，我是商贸城拆迁户代表赵明。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李桂廉答应我们的补偿款和安置房，到现在都没兑现！\" 凌晨点头：\"赵先生，感谢你的理性表达。我理解大家的愤怒和焦虑，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梳理问题。我以党性担保，绝不会让老百姓的血汗钱白白流失！\" 或许是凌晨诚恳的态度起了作用，或许是\"党性担保\"四个字的分量，人群的躁动渐渐平息。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群众开始有序登记诉求。 回到办公室，凌晨立即主持召开紧急调度会议。 这次，所有部门负责人都到齐了，包括\"母亲住院\"的财政局长刘路和\"参加培训\"的住建局长王防，以及国土局局长张非。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凌晨开门见山，\"雷镇书记，你负责梳理拆迁户的合法诉求；财政局，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商贸城项目所有资金流向明细；住建局，核实安置房建设进度和存在问题。\" 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找借口。 会议结束后，陈梓铭故意落在最后。 \"凌区长，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陈梓铭意味深长地说，\"雷市长很关心北江区的稳定，特意让我转达他的'问候'。\" 凌晨直视陈梓铭的眼睛：\"请转告雷市长，稳定确实重要，但建立在腐败基础上的'稳定'，不过是纸糊的房子，一捅就破。\" 陈梓铭脸色骤变，冷哼一声离开了。 夜深人静，凌晨仍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林小晚敲门进来：\"凌区长，有位赵明先生坚持要见您，说是白天那个拆迁户代表。\" 凌晨略一思索：\"请他进来。\" 赵明进屋后谨慎地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凌区长，这是我们拆迁户自发收集的证据。李桂廉的亲信威胁我们，谁要是敢举报，就别想拿到一分钱补偿。\" 凌晨插入U盘，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照片和录音文件。其中一段录音里，一个酷似李桂廉的声音说：\"雷市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你们尽管放手干，出了事有人兜着………\" \"这些证据为什么不上交纪委？\"凌晨问道。 赵明苦笑：\"我们试过，区纪委有个干部收了材料后，第二天就警告我们别多事。直到听说您来了，大家才又燃起希望...\" 送走赵明，凌晨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月光下，政府大院显得格外冷清。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烂尾工程，更是一张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而这张网的顶端，很可能直指市长雷津恢。 手机突然震动，是市委书记樊子明发来的信息：\"情况已知晓，放手去做，市委和省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凌晨握紧手机，目光坚定。 明天，他将从商贸城复工资金审计入手，正式向这个腐败网络宣战。 而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区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陈梓铭。 “区长，刚接到市政府办值班室的电话，说雷津恢市长明天早上八点到北江区来调研项目建设。” 凌晨刚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回到家里，联络员林小晚就急匆匆打来电话。 “我操………”凌晨忍不住想骂娘，“立即通知住建局、商务局、国土局、财政局、重点项目办等部门一把手和解放路街道负责人来区政府开会！” …………………………………… 第二天，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带着国土、住建等部门负责人，浩浩荡荡来到北江区视察工作，重点调研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 陈梓铭兴高采烈地陪伴着雷津恢。 在座谈会上，雷津恢脸色阴沉：“北江区这段时间问题频出，李桂廉的贪腐案影响恶劣，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形象。现在全区工作毫无起色，凌晨同志，你作为代区长，打算怎么改变这种局面？” 凌晨站起身，语气坚定：“雷市长，我正在全面了解情况。接下来，我会重点整顿干部作风，优化营商环境，争取尽快让北江区走上正轨。” 雷津恢冷哼一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北江的工作再没起色，你这个代区长也别当了。” 会后，凌晨压力巨大。 他深知，雷津恢这是在故意刁难，背后或许和徐国铧的残余势力有关。 但他没有退缩，立刻召集区政府班子成员开会，部署工作。 凌晨要求各部门尽快梳理出问题清单，制定整改措施。 同时，他决定亲自走访企业和群众，了解实际困难。 在走访企业时，凌晨发现许多企业主对北江区的未来失去信心。 落户北江区最大的一家电子厂——楚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老板古代星无奈地说：“凌区长，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本想着能有好的发展，可现在各种问题不断，政策不稳定，我们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凌晨握着胡代星的手说：“古总，请您相信我，给北江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改善营商环境，让企业在这里安心发展。” 回到区政府，凌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梓铭又找上门来。 “凌区长，听说你要大张旗鼓地整顿干部作风，这恐怕不太好吧。大家最近都人心惶惶的，你再这么一搞，工作还怎么开展？” 凌晨严肃地说：“陈书记，干部作风不整顿，北江就没有希望！我们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放任不管！” 陈梓铭见劝不动凌晨，恼羞成怒：“凌晨，你别太自以为是，北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陈副书记，请注意你的言辞！”凌晨严肃地说。 “你！那——我就拭目以待吧！”陈梓铭说完，摔门而去。 面对内忧外患，凌晨感觉压力山大，尤其是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人选空缺，让他工作很被动。 凌晨只得主动向市委书记樊子明和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求助。 他硬着头皮向两位领导推荐了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的人选。 “荣铮，你认为凌晨推荐的两个人选如何？”樊子明看着人选的个人简历问张荣铮。 “人品和能力很强，不过……就是资历，资历还欠缺啊！”张荣铮看了一眼凌晨后如实回答。 樊子明点点头。 坐在一旁的凌晨大急。 第209章 抢地盘 “樊书记、张市长，请你们……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啊！没有你们的支持，我的工作真的好难开展……”凌晨急得讲话都有点结巴了。 \"凌晨同志——\"樊子明放下手中的简历，转向他，\"你推荐的曾勤珉和赵杰，确实都是有能力的人。但你也知道，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向来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张荣铮也补充道：\"曾勤珉虽然工作扎实，但资历确实浅了些。按照惯例，这个位置应该由市里下派或者从其他县区调任。\" 凌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如果不能在政法系统安插自己的人，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将寸步难行。 \"樊书记，张市长，\"凌晨声音沉稳，\"北江区现在的情况您二位都清楚。李桂廉区长留下的烂摊子，需要一个了解本地情况、敢于碰硬的干部来收拾。曾勤珉在北江工作近二十年，从基层乡干部做起，在区政法委也工作了十一年，对政法系统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至于赵杰，虽然年轻，但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表现突出。\" 樊子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与张荣铮交换了一个眼神。 \"更重要的是，\"凌晨压低声音，\"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背后可能涉及政法系统内部人员。如果从外面调人，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樊子明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凌晨并肩而立。 \"你知道雷津恢市长推荐的是谁吗？\"樊子明突然问道。 凌晨心头一紧，摇了摇头。 \"市委政法委的周羽副书记，还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马葛支队长。\"樊子明意味深长地说，\"都是雷市长那条线上的人。\" 张荣铮插话道：\"凌晨，你这是在跟雷市长抢地盘啊。\" 凌晨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候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樊子明的办公桌上。 \"樊书记，这是商贸城拆迁户提供的部分证据。录音中提到的'雷市长'，还有资金流向中出现的几个账户，都指向高层。如果没有可靠的政法系统支持，这案子查不下去啊！\" 樊子明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了内容，脸色逐渐凝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秘书曹宇轩。 \"通知常委会组成人员，一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会议。\"挂断电话后，樊子明对凌晨说，\"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记住，在正式任命下达前，不要打草惊蛇。\" …………………………………… 三天后，市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下来了： 北江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综治办主任、区巡逻支队支队长曾勤珉任北江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赵杰出任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提名北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候选人。 文件特意注明是\"根据北江区特殊工作需要\"。 当凌晨在区委常委会上宣读这份文件时，所有常委惊讶得张大嘴巴，而陈梓铭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散会后，他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连惯常的寒暄都省去了。 常委会会议一结束，凌晨立即召见了新任政法委书记曾勤珉和公安分局局长赵杰。 \"曾书记，赵局长，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凌晨关上办公室的门，\"商贸城项目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可能涉及市区两级多名领导干部。我需要你们在政法系统内部开展秘密调查，特别是与李桂廉和雷津恢关系密切的人员。\" 曾勤珉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方正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凌区长，其实我们早就在暗中收集一些线索。李桂廉在位时，很多案件都被压下来了。现在有了您的支持，我们可以放开手脚了。\" 赵杰补充道：\"最关键的是财政局。所有资金流动都要经过那里，如果能拿到财政局的账目，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凌晨点点头：\"这正是下一个目标。但财政局长刘路是陈梓铭一手提拔的，要动他不容易啊！\" \"刘路有个弱点，\"曾勤珉压低声音，\"他儿子在国外留学，资金来源可疑。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当天晚上，凌晨独自在办公室研究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资料。 林小晚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凌区长，这是您要的财政局近期资金流向报告。审计局的同志加班赶出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有……陈副书记刚才去了财政局，和刘局长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凌晨眉头一皱：\"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林小晚摇摇头：\"不过财政局办公室副主任王志新是我大学同学，他说看到刘局长送陈副书记出来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凌晨若有所思：“看来人事任命的消息已经触动了对方的神经，他们可能要有所行动了。” 第二天一早，凌晨决定主动出击。 “小晚，通知财政局，今天上午9点，我要去调研近期财政收支情况。” 这是区长职权范围内的事，陈梓铭即使不满也无法公开反对。 财政局会议室里，刘路带着几位副局长和科室负责人早已等候多时。 刘路五十岁左右，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凌区长，欢迎莅临指导。\"刘路笑容可掬，但笑意未达眼底。 凌晨直奔主题：\"刘局长，我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资金情况。特别是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建设资金的流向。\" 刘路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这个项目由陈副书记分管，具体细节我需要向他请示后才能提供完整资料。\" \"刘局长，\"凌晨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区长，区政府所有工作都在我的职责范围内。现在，请你立即提供相关资料。\"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刘路身后的几位副局长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当然，当然，\"刘路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这就让人准备。不过有些资料需要从档案室调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凌晨看了一眼手表，\"两小时够吗？\" 刘路勉强点头，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第210章 财政局长 看着刘路匆匆离去的背影，凌晨冷哼一声。 趁这个间隙，凌晨与几位副局长闲聊起来。 他注意到分管预算的副局长张建军几次欲言又止。 \"张局长，听说你女儿今年高考？准备报哪个学校？\"凌晨故意把话题引向家常。 张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啊，是的……她想报中央财经大学。\" \"好学校啊。\"凌晨笑着说，\"我有个同学在那里任教，如果需要可以提供些参考意见。\" 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道：\"谢谢凌区长关心。\" 两小时后，刘路带着一摞资料回来了。 凌晨快速翻阅，发现关键的资金流向信息都被笼统带过，没有明细。 \"刘局长，这些资料不完整。我需要每一笔支出的具体去向，包括收款方信息和审批流程。\" 刘路为难地说：\"有些是前几年的账目，整理起来需要时间……\" \"那就加班整理。\"凌晨合上文件，\"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完整资料。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离开财政局后，凌晨立即联系了曾勤珉和赵杰，“派人暗中监视财政局动向，特别是刘路的一举一动。” 当晚十点，赵杰打来紧急电话：\"凌区长，刘路刚才去了城郊的一个私人会所，陈梓铭也在那里。我们的人进不去，但看到市政府的一个司机将车也停在里面。\" 凌晨心头一紧：\"能确认是谁的车吗？\" \"正在查，但很可能是……雷市长的私家车。\"赵杰说。 凌晨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慌了。 他必须加快步伐。 第二天上午十点，刘路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出现在凌晨的办公室。 副局长张建军打来电话，“凌区长，刘局长突发心脏病住院了，资料无法按时报送……” 凌晨冷笑一声，立即带着纪委、审计局和市公安局北江分局的同志直奔财政局。 在张建军的配合下，他们直接进入了财政局的核心档案室。 \"凌区长，这样不合规矩……\"财政局国库股的负责人试图阻拦。 \"我是区长，现在怀疑财政局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资金使用上存在问题，依法进行核查。\"凌晨义正言辞，\"请配合工作，否则将以妨碍公务处理。\" 三个小时后，审计人员发现了关键证据：商贸城项目中有近三亿元资金被转入了几家空壳公司账户，而这些公司的注册人分别是李桂廉、陈梓铭和刘路等人的远亲。 更令人震惊的是，审批单上除了李桂廉的签字外，还有陈梓铭的会签意见。 \"立即封存这些资料，\"凌晨命令道，\"通知纪委和检察院介入。\" 就在这时，凌晨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雷津恢市长\"。 \"凌晨同志，\"雷津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正在财政局查账？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事先向市里报告？\" \"雷市长，我是根据群众举报依法履职。考虑到案情可能涉及面广，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采取了保密措施。\"凌晨不卑不亢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很好。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考虑政治影响。市委常委会上见吧。\" 挂断电话，凌晨知道自己与雷津恢已经撕破了脸，他们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凌晨不禁自嘲，“不成功并成仁！” 凌晨此时此刻没有退路了！ 他也不能退缩，因为他手中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更重要的是，他有市委书记樊子明的暗中支持。 当天下午，北江区召开紧急常委会。 陈梓铭一改往日的嚣张，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 当凌晨公布初步调查结果时，会议室鸦雀无声。 \"鉴于案情重大，且涉及现任领导干部，\"凌晨环视众人，\"我建议区委立即向市委汇报，并请求市纪委介入调查。\" 没有人敢反对！ 就连陈梓铭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会议结束后，陈梓铭拦住了凌晨：\"凌区长，我们单独谈谈？\" 在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里，陈梓铭完全变了个人：\"凌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雷市长在楚州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遍布省市两级。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区长，就能撼动这棵大树？\" 凌晨平静地看着他：\"陈副书记，我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违法乱纪，就必须受到法律制裁。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陈梓铭冷笑，\"那我们就走着瞧。别忘了，刘路现在躺在医院里，什么都不会说。至于那些账目，完全可以解释为工作失误。\" \"是吗？\"凌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刘路儿子海外账户的资金流水，过去三年有超过五百万美元的进账。来源正是那几家空壳公司。你觉得，刘路会为了保别人而毁了自己儿子吗？\" 陈梓铭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踉跄着离开了会议室。 两天后，刘路从医院\"康复\"出院，立即主动向纪委投案自首，并提供了大量陈梓铭涉嫌违纪违法的证据。 市委迅速做出决定，对陈梓铭采取留置措施。 在刘路投案的当天晚上，凌晨接到了樊子明的电话：\"凌晨同志，雷津恢刚刚向省委提出请假，说是要'配合调查'。你这一仗打得漂亮，但也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复杂。\" 凌晨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北江区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背后，还有更多秘密等待揭开。 但此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北江区的老百姓，终于能看到一丝正义的曙光了。 \"小晚，\"他叫来联络员，\"通知财政局张建军副局长，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听他关于财政工作整顿方案的汇报。\" 财政局，这个曾经被陈梓铭牢牢把控的部门，终于要回到了区政府的手中。 凌晨既兴奋又忐忑！ 第211章 雷津恢的反击 “财政局长……张建军？”凌晨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北江区的夜色深沉，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 财政局虽然已经初步掌控，但刘路的投案和陈梓铭的被留置，无疑触动了雷津恢的神经。 凌晨很清楚，雷津恢绝不会坐以待毙。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市政府值班室。 “喂，我是凌晨。” “凌区长，我是市政府值班室的小李。明天上午九点，雷市长临时决定召开全市财政工作会议，要求各区县长和财政局长参加。” 凌晨眉头一皱：“财政局长？刘路已经被留置，财政局现在由副局长张建军临时主持工作。” “雷市长特意强调，要‘现任财政局长’参加。”小李的语气有些为难，“他说……如果刘路不能来，就让‘实际负责人’来。” 凌晨眼神一冷。 雷津恢这是在逼他表态——要么让已经被调查的刘路露面，要么直接承认张建军接任财政局长。但张建军资历尚浅，如果贸然推上去，雷津恢完全可以在会议上刁难，甚至直接否决他的任命。 “好，我知道了。”凌晨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张建军的号码。 “张局长，明天雷市长要开财政工作会议，点名要财政局长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建军的声音有些紧绷：“凌区长，我现在只是临时主持工作，如果贸然出席，会不会……” “你必须去。”凌晨语气坚决，“刘路已经不可能回来了，财政局必须有人站出来。” “可是雷市长那边……” “不用担心。”凌晨冷笑一声，“他越是这样施压，越说明他慌了。” …………………………………… 次日上午，市政府会议室。 雷津恢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各区县长和财政局长陆续入座，气氛凝重。 凌晨带着张建军走进会议室时，明显感觉到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雷津恢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凌区长，你们北江区的财政局长呢？”雷津恢直接发难，“我记得通知要求的是‘财政局长’参会，而不是‘代局长’。” 会议室瞬间安静。 凌晨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雷市长，刘路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配合纪委调查。按照组织程序，财政局工作暂由张建军同志主持。如果雷市长认为他不具备参会资格，我们可以向组织部门申请正式任命。” 雷津恢眼神一冷：“财政局长的人选，不是谁都能随便定的。” “当然。”凌晨点头，“所以我才说，如果雷市长有疑虑，我们可以走正式程序。” 雷津恢眯起眼睛，显然没料到凌晨会如此强硬。 会议开始后，雷津恢刻意跳过北江区，直接让其他区县汇报财政情况。 直到最后，他才冷冷地看向张建军：“北江区财政局的账目，现在是谁在管？”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报告雷市长，目前由我负责。” “你？”雷津恢冷笑，“刘路在的时候，北江财政还能勉强运转，现在换了你，能保证不出问题？” 张建军没有退缩：“雷市长，财政工作讲究的是制度和规范，不是靠某个人。只要按照程序办事，就不会有问题。” 雷津恢眼神一厉：“好一个‘按程序办事’！那你们北江国际商贸城的资金问题，也是按程序办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凌晨知道，雷津恢这是要当众撕破脸了。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雷市长，商贸城项目的资金问题，正是由于某些人不按程序办事，才导致重大损失。现在纪委已经介入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雷津恢猛地一拍桌子：“凌晨！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凌晨目光毫不退让：“我只是陈述事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雷津恢脸色铁青，最终冷哼一声：“散会！” …………………………………… 会议结束后，凌晨刚走出市政府大楼，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市委书记樊子明。 “凌晨，雷津恢刚才向省委组织部反映了你的问题，说你‘越权干预财政工作’。” 凌晨心头一紧：“樊书记，我……” “不用解释。”樊子明打断他，“我已经压下来了。但雷津恢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 挂断电话，凌晨深吸一口气。 雷津恢的反击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凌区长，刚刚接到消息，雷市长派人去财政局调阅商贸城项目的原始账本了。” 曾勤珉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 凌晨眼神一冷：“他想销毁证据？” “不，他不敢。”曾勤珉沉声道，“但他可以‘重新审计’，然后宣称账目没问题。” 凌晨瞬间明白了雷津恢的意图——他要用“官方审计”来洗白账目，让纪委的调查失去依据！ “绝不能让账本落到他手里！” 凌晨立刻下令，“赵杰，你带人守住财政局档案室，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调阅商贸城项目的资料！” …………………………………… 当晚，北江区财政局大楼外。 两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几名穿着正式的男子走下车，径直向大门走去。 “站住！”值班保安拦住他们，“你们是？” 为首的男人亮出工作证：“我们是市审计局的，奉命调取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账目。” 保安犹豫了一下，正要放行，突然，几道强光照射过来！ “抱歉，没有凌区长的批准，任何人不得调阅档案。”赵杰带着几名警察大步走来，挡在审计局人员面前。 “我们是奉雷市长的命令！”审计局的人厉声道。 赵杰冷笑：“那请雷市长亲自给凌区长打电话。”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市审计局的人愤然离去。 第212章 困兽之斗 凌晨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北江区政府大楼，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 赵杰刚刚汇报完情况——市审计局的人虽然被挡了回去，但雷津恢绝不会就此罢休。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唐奇胜。 唐奇胜在三个月前终于从副科长“转正”了。 陈静因公殉职后，凌晨和唐奇胜的关系没有受到影响，而是愈加亲密了。 “凌区长，有个紧急情况。”唐奇胜的声音压得很低，“雷津恢市长刚刚向省委组织部提交了一份材料，指控你在财政局人事安排上‘搞一言堂’，还说你‘违规干预纪委办案’。” 凌晨心头一沉：“他这是要反咬一口？” “不仅如此。”唐奇胜语气凝重，“他还找了省纪委的某位领导，要求对北江国际商贸城的案子‘重新核查’，理由是‘证据可能被篡改’。” 凌晨握紧电话，指节发白。 雷津恢这一手极其狠毒——如果省纪委真的介入，那么现有的调查结果可能会被推翻，甚至可能反过来查他“违规办案”！ “奇胜老兄，樊书记知道这事吗？” “知道，但很麻烦。”唐奇胜叹了口气，“那位省纪委的领导……是雷津恢的老上级。” 凌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雷津恢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 凌晨放下电话，立刻拨通了曾勤珉的号码。 “曾书记，雷津恢找了省纪委的人，准备翻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曾勤珉的声音透着冷意：“他想翻案？没那么容易。我们手里有刘路的供词，还有那些转账记录，铁证如山。” “问题是，如果省纪委派调查组下来，他们完全可以‘重新核实’证据。”凌晨沉声道，“到时候，雷津恢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做手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晨目光一冷：“抢时间。” “抢时间？” “对。”凌晨语气坚决，“在省纪委调查组下来之前，我们必须把案子办成铁案，让他们想翻都翻不了！” 凌晨连夜召集了曾勤珉、赵杰、张建军、胡海东等人，在区政府小会议室密议。 “雷津恢的反扑比我们预想的更猛。”凌晨环视众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直接指向他的证据，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曾勤珉皱眉：“刘路的供词里提到过雷津恢，但都是间接证据，没有实锤。” “那就找实锤。”凌晨看向赵杰，“赵局长，你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赵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查了刘路儿子的海外账户，发现有一笔两百万美元的汇款，来自一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雷津恢的妻弟。” 凌晨眼神一凝：“能确定吗？” “千真万确。”赵杰肯定道，“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核实了。” 凌晨猛地一拍桌子：“好！这就是我们要的‘实锤’！” 曾勤珉却仍有顾虑：“光有这个还不够。雷津恢完全可以推脱说他不知情，是他妻弟的个人行为。” 凌晨冷笑一声：“那就再给他加一把火。” 他转向张建军：“张局长，财政局那边，雷津恢有没有什么‘特殊账目’？” 张建军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每年年底，市财政都会拨一笔‘专项经费’给北江区，名义上是‘城市建设补助’，但实际用途一直不透明。刘路曾经暗示过，这笔钱……是雷津恢的‘私人金库’。” 凌晨立刻追问：“账目还在吗？” “在！”张建军点头，“刘路虽然贪，但他留了一手，所有原始凭证都藏在财政局档案室的暗格里。” 凌晨当机立断：“立刻取出来！” …………………………………… 凌晨一行人连夜赶到财政局。 张建军带着他们进入档案室最里间，挪开一个老旧保险柜，露出墙上的暗格。 “就在这里。”张建军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凌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转账凭证和审批单—— 每年年底，北江区财政局都会将一笔“城市建设补助”转到一个私人账户，而审批单上，赫然签着雷津恢的名字！ “好一个‘城市建设补助’！”凌晨冷笑，“这分明就是贪污公款！” 曾勤珉迅速翻看凭证，突然瞳孔一缩：“凌区长，你看这个！” 凌晨接过一看，是一张雷津恢亲笔签字的纸条： “此款用于特殊开支，不必入账。” “这是铁证！”赵杰激动道，“雷津恢跑不掉了！” 凌晨却依然冷静：“还不够。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他挪用公款，但要让省纪委无法翻案，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看向张建军：“这笔钱最终去了哪里？” 张建军摇头：“刘路没说，但我猜……很可能是雷津恢的海外账户。” 凌晨眼神一冷：“查！立刻查！” …………………………………… 第二天上午，省委大院。 雷津恢站在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沉地等待着。 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省纪委的调查组明天就会进驻北江区，到时候，凌晨的“违规办案”将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雷市长，梁部长请您进去。”秘书张明瑞推开门。 雷津恢整了整领带，迈步而入。 然而，他刚进门，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楚江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善闻外，还坐着楚江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颜振乾和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 而樊子明的手中，正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雷津恢同志。”省纪委书记颜振乾缓缓开口，“有些问题，需要你向组织说明清楚。” 雷津恢强作镇定：“什么问题？” 樊子明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北江区纪委提交的证据，包括你挪用公款、收受贿赂以及海外资产的详细材料。” 雷津恢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着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那张他亲笔签字的“不必入账”的纸条！ “这……这是栽赃！”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 颜振乾冷冷道：“栽赃？那这笔两百万美元的海外汇款，也是栽赃？” 雷津恢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他知道，自己完了。 …………………………………… 三天后，楚江省纪委发布公告： “雷津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纪律审查和调查。” 消息一出，整个楚州市官场震动。 凌晨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欢呼的群众，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仗，终于赢了。 “凌区长。”林小晚敲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财政局张建军局长来找您汇报工作。“ 今天上午，张建军任命为北江财政局长的议题，在区人大常委会上全票通过了。 凌晨点点头，目光坚定。 他知道，北江区的改革，才刚刚开始，任重而道远！ 第213章 权力洗牌 北江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区政府大院里的樱花已经悄然绽放。 凌晨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粉色的花海，手中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雷津恢落马已经过去三个月，北江区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四大班子换届在即，一场更大的人事风暴正在酝酿。 \"凌区长，张部长来了。\"林小晚轻声提醒道。 凌晨转过身，看到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张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张叔，请坐。\"凌晨指了指沙发，\"看您这样子，是有大事？\" 张赋叹了口气，将文件递给凌晨：\"凌晨，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我被调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分管干部一科和办公室。\" 凌晨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赋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张赋可谓是“劳苦功高”，在工作中，两人也是配合默契。 这一调动，等于直接抽走了他在人事安排上的左膀右臂。 \"张叔，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凌晨皱眉问道。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是樊书记亲自点的将。\"张赋苦笑道，\"下周一就要去报到。\" 凌晨放下文件，走到窗前。 樱花随风飘落，如同此刻他心中纷乱的思绪。 “张叔的调动绝非偶然，这是市委——或者说樊子明书记——或是省委对北江区人事布局的第一步棋？” \"张叔，这是好事。\"凌晨转过身，强作笑颜，\"从区委组织部长到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这是实打实的重用。你在北江这些年，也该往上走走了。\" 张赋摇摇头：\"凌晨，我担心的是你。我这一走，组织部长的人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晨打断他，\"你先去市委站稳脚跟，对我们北江也是好事。\" 送走张赋后，凌晨立刻拨通了唐奇胜的电话。 \"奇胜老兄，张赋部长这事，还有谁知道？\" 电话那头，唐奇胜压低声音：\"目前只有樊书记、邹部长、张赋副部长本人和我。不过......\"他顿了顿，\"省委组织部已经拟定了北江区新组织部长的人选，是从省里空降的。\" 凌晨心头一紧：\"什么？谁？\" \"周正，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副处长，35岁，清华博士，据说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善闻的得意门生。\" 挂断电话，凌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空降组织部长，这意味着北江区的人事权将不再掌握在他手中。 而更令他担忧的是，这很可能只是开始。 果然，三天后，楚州市委召开常委会会议，通过了北江区党委班子换届人事调整方案： 区委书记由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严振铧兼任； 凌晨任区委副书记、代区长； 接任原区委副书记陈梓铭的是省发改委规划处副处长李明华； 雷镇任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 陈恒吉任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郭卫军任区委常委、区人武部部长； 李广波任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 曾勤珉任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原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张赋调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石坚转任北江区人大常委会主任； 原区委常委、副区长张碣调任市科技局副局长； 新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由省财政厅预算处副处长郑耀阳担任； 新任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由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副处长周正担任； 新任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由省政协办公厅研究室副主任林嘉伟担任。 一纸文件，彻底打乱了北江区的人事格局。 \"四个常委位置调整，四个都是省里空降的。\"曾勤珉将文件放在凌晨办公桌上，脸色阴沉，\"这是要把北江变成省里的试验田啊。\" 凌晨翻看着新任干部的简历，目光停留在郑耀阳的资料上——省财政厅预算处副处长，46岁，曾在多个地市任职，与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有过工作交集。 \"这个郑耀阳，来者不善啊。\"凌晨喃喃道。 曾勤珉点点头：\"我打听过了，他和雷津恢是老乡，虽然表面上没有直接关系，但......\" 凌晨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窗外，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区政府大院，车牌是省城的。 第一个空降干部已经到了。 郑耀阳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精干，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与凌晨握手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傲慢，也不过分热情。 \"凌区长，久仰大名。\"郑耀阳微笑道，\"省里派我来北江，是来学习的，还请您多指教。\" 凌晨回以微笑：\"郑区长客气了。北江正值改革发展关键期，有省里的专家来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寒暄间，又有两辆车驶入大院。 新任区委副书记李明华和组织部长周正同时抵达。 李明华五十出头，身材微胖，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周正则年轻许多，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简单的见面会后，凌晨将三位新常委送到各自的办公室。 当凌晨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发现统战部长林嘉伟已经在等他了。 凌晨感到很惊讶。 原来林嘉伟昨天晚上就已经从省里来了北江区。 林嘉伟四十岁左右，穿着考究，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与郑耀阳的沉稳不同，他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锋芒。 \"凌区长，我这个人性子直，有话就直说了。\"林嘉伟开门见山，\"省政协领导派我来北江，是要推动民营经济发展。我看了区里的几个规划，觉得有些政策过于保守，制约了市场活力。\" 凌晨不动声色：\"林部长有什么具体建议？\" \"比如北江国际商贸城的二期工程，完全可以引入更多民间资本，而不是全部依赖政府投资。\"林嘉伟侃侃而谈，\"还有开发区那块地，现在规划为公立医院，但如果改成商业综合体，经济效益会更好。\" 凌晨心中警铃大作。 林嘉伟提到的这两个项目，正是他与雷津恢斗争的关键所在。 国际商贸城涉及雷津恢的腐败案，而开发区医院则是他力推的民生工程。 \"林部长的建议很有价值，不过这些项目都经过充分论证和民主决策。\"凌晨平静地回应，\"当然，新班子有新思路，我们可以在常委会上充分讨论。\" 送走林嘉伟后，凌晨立刻召集了胡海东、曾勤珉、赵杰和张建军等“心腹”开会。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凌晨沉声道，\"新来的几个常委，郑耀阳和林嘉伟明显来者不善，周正背景深厚但态度不明，只有李明华看起来相对中立。\" 赵杰皱眉道：\"我听说郑耀阳在省财政厅时就以强势着称，经常与其他部门争权。他这次来北江，恐怕不会甘于只做常务副区长。\" \"关键是人事权。\"曾勤珉一针见血，\"张赋部长走了，新来的周正直接听命于省里，我们的干部调整方案很难通过。\" 凌晨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尽快行动。在常委会正式召开前，把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定下来。\" 他转向张建军：\"财政局副局长的人选，必须是我们的人。你推荐的办公室副主任王志新，能力怎么样？\" 张建军面露难色：\"小王业务能力没问题，但资历尚浅，恐怕......\" \"那就破格提拔。\"凌晨斩钉截铁，\"明天就上书记办公会。\" 第214章 从零开始 北江区委大楼常委会会议室，气氛压抑。 凌晨的计划遭遇了阻力。 第二天上午，当他将财政局副局长人选方案提交书记办公会讨论时，郑耀阳当场提出了异议。 \"凌区长，我查阅了财政局干部档案，王志新同志虽然业务能力不错，但担任办公室副主任还不到一年，按照干部任用条例，至少要有足够的资历才能提拔。\" 郑耀阳推了推眼镜，\"我建议考虑预算股的张科股长，他资历更老，经验更丰富。\" 凌晨注意到，郑耀阳说这话时，林嘉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而组织部长周正则低头记录，不置可否。 \"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凌晨坚持道，\"北江财政改革任务重，我们需要有创新精神的年轻干部。\" \"规矩就是规矩。\"郑耀阳寸步不让，\"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其他部门都来要求破格，组织原则何在？\" 会议不欢而散。 这是凌晨担任北江区代区长以来，第一次在人事问题上遭遇如此强硬的反对。 走出会议室，周正悄悄跟上了凌晨。 \"凌区长，能借一步说话吗？\"周正的声音很低。 两人来到凌晨办公室，周正关好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市委组织部上报给省委组织部关于楚州市领导干部调整的指导意见。\"周正将文件递给凌晨，\"里面特别提到，要严格执行干部任用条例，杜绝'破格'现象。\" 凌晨快速浏览文件，发现末尾有梁善闻部长的亲笔签名。 这一年来，随着雷津恢（楚州市原市委副书记、市长）、谭佐林（楚州市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建扬（北江区原区委书记）、李桂廉（北江区原区委副书记、区长）等楚州市政府和北江区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先后“落马”，已经引起楚江省委省政府高层的“重点关注”——凡是楚州市提拔的市直单位正处级领导干部、北江区四大班子成员调整均需由市委组织拿出初步方案报省委组织部最后审定！ 此外，楚州市下辖的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东江县、楚州县、文苍县、南岭县、资水县等4 区 5 县的区（县）委书记、区（县）长均明确为省管干部，人事任命权由省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凌晨心中一沉——这不是普通的指导意见，而是针对北江的特别指示。 \"周部长，你的立场是？\"凌晨直视周正的眼睛。 周正推了推眼镜：\"凌区长，我是组织部长，必须按规矩办事。不过......\"他顿了顿，\"如果您有特别合适的人选，我们可以想办法在程序上合规操作。\" 凌晨听出了弦外之音。 周正并非完全站在对立面，但他必须遵守省里的指示。 送走周正后，凌晨接到了张赋的电话。 \"凌晨，我刚听说书记办公会上的事。\"张赋语气急促，\"郑耀阳背后不简单，他在省财政厅时就跟黄政椽省长关系密切，这次来北江，恐怕另有目的。\" \"黄政椽省长？\"凌晨轻声道。 \"对。黄政椽是雷津恢的靠山，一直将其作为楚州市委书记的人选来培养。\"张赋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林嘉伟是省政协王益副主席的人，而王益副主席与黄政椽是连襟。\" 凌晨恍然大悟。 这场人事调整根本不是简单的班子换届，而是省里不同派系对楚州市的角力。 雷津恢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并未受到严重影响，现在正通过新空降的干部卷土重来。 挂断电话，凌晨站在窗前，望着区政府大院里的樱花。 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他此刻散落的菊花。 …………………………………… 三天后，北江区委召开换届后的第一次常委会会议。 除了常规议题外，最关键的是一项人事任免方案——调整全区12个委办局的“一把手”。 当凌晨提出方案时，郑耀阳再次发难。 \"凌区长，这份调整方案涉及面太广，很多岗位的现任干部表现良好，没有必要更换。\"郑耀阳翻看着文件，\"比如住建局的李铭局长，在他任内北江的城市建设有目共睹，为什么要调他去政协？\" 林嘉伟立即附和：\"是啊，现在正是北江发展的关键期，频繁更换干部会影响工作连续性。\" 凌晨早有准备：\"李铭局长已经58岁，按照干部年轻化要求，应该退居二线。接任的赵震副局长年富力强，在多个岗位锻炼过，是合适人选。\" \"干部年轻化不能一刀切。\"郑耀阳反驳道，\"李局长的经验和人脉是年轻干部无法比拟的。我建议暂缓调整。\" 会议陷入僵局。 凌晨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雷镇、陈恒吉、郭卫军、曾勤珉等老同事支持自己外，其他常委要么保持沉默，要么明显倾向于郑耀阳一方。 就连区委书记严振铧和新任区委副书记李明华，也出人意料地表达了保留意见。 李广波因自己的“伯乐”李桂廉“落马”，对凌晨耿耿于怀。 最令凌晨意外的是组织部长周正的态度。 作为人事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周正本应支持区长的方案，但他却提出了一个折中建议——只调整其中6个争议较小的岗位，其余暂缓。 \"既然有分歧，那就表决吧。\"主持会议的区委书记严振铧沉声道。 表决结果令人震惊： 5票赞成（凌晨、雷镇、陈恒吉、郭卫军、曾勤珉），5票反对（李明华、李广波、郑耀阳、周正、林嘉伟），1票弃权（严振铧）。 凌晨的人事调整方案被否决。 这是他在北江区任职以来遭遇的最大挫折。、 散会后，郑耀阳走到凌晨身边，意味深长地说：\"凌区长，改革需要循序渐进，太过激进容易适得其反。\" 凌晨盯着郑耀阳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普通的工作分歧，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围剿。 郑耀阳、林嘉伟，甚至可能包括周正，都是带着特定使命来到北江的。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阻止凌晨的布局，更要逐步瓦解他在北江区的权力基础，最终将他边缘化。 回到办公室，凌晨接到了市委书记樊子明秘书曹宇轩的电话。 \"凌区长，樊书记让我转告你，省里对北江区的工作很重视，希望新一届班子能够团结一致，不要再出现'一言堂'的情况。\" 凌晨握紧电话，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樊子明的态度——在李桂廉被抓后，市委不希望北江区再出现一个\"强势区长\"，所以默许省里空降干部来制衡他。 同时，凌晨也恍然大悟，为什么搭档几个月以来一贯支持自己的严振铧这次也选择了“沉默”！ \"谢谢曹主任，替我谢谢樊书记的关心。\"凌晨强压怒火，\"北江区委新班子一定会团结协作，共同推进改革发展。\" 挂断电话，凌晨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北江区政府大楼。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击败了陈梓铭，扳倒了雷津恢；三个月后，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政治旋涡。 但凌晨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胡海东的号码。 \"海东大哥，通知赵杰、曾勤珉、张建军，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窗外，一阵狂风骤起，吹落了满树樱花。 凌晨知道，北江区的政治风暴即将来临，而他的布局将一切从零开始。 第215章 突围 书记办公会表决失败后的第二天夜里，北江区郊外一家不起眼的农家乐包厢内，烟雾缭绕。 凌晨掐灭手中的烟，环视围坐在圆桌旁的几位心腹——胡海东、赵杰、曾勤珉、张建军。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凝重。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凌晨声音低沉，\"郑耀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站着黄政椽省长，林嘉伟背后是王益副主席，周正虽然态度暧昧，但明显受到省里压力。\" 胡海东给凌晨续上茶：\"凌区长，现在最关键的是财政局。王志新上不去，我们至少要保住对财政局的掌控。\" \"问题是郑耀阳为常务区长分管财政，他肯定会安插自己人。\"曾勤珉眉头紧锁。 凌晨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我有个想法——把易隋寒调过去当常务副局长。\" 几人同时抬头。 易隋寒是凌晨的老部下，现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委员、副主任，财政专业出身，曾在区财政局工作过十年，且在多个股室轮岗，后来到街道财政所担任所长多年。 \"但易隋寒只是副科级，财政局常务副是正科级，这属于提拔……\"赵杰迟疑道。 凌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是没有操作空间。周正说过，可以在程序上想办法。\" 张建军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郑耀阳明天要去省城，说是参加财政工作会议，实际上是去见黄政椽省长的秘书。\" 凌晨嘴角微微上扬：\"正好，趁他不在，我们加快动作。海东，你明天一早就联系周正，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窗外，一只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 …………………………………… 次日清晨，周正如约来到凌晨办公室。 这位组织部长神色疲惫，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周部长，看来你最近也没休息好。\"凌晨示意他坐下。 周正苦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 凌晨不再绕弯子：\"我想调易隋寒到财政局任常务副局长，需要你的支持。\" 周正眉头一跳：\"这……不符合常规程序。易隋寒资历太浅，而且——\" \"而且郑耀阳不会同意，是吗？\"凌晨打断他，\"但如果我们不走常规程序呢？\" 周正身体微微前倾：\"凌区长的意思是？\" 凌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去年市委组织部关于干部挂职锻炼的实施意见，其中第七条提到，特殊情况下，经区委常委会批准，可以安排干部跨部门挂职，挂职期间享受挂职单位同级职务待遇。\" 周正快速浏览文件，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先让易隋寒以挂职名义去财政局，享受常务副局长的待遇，等时机成熟再正式任命？\" \"正是。\"凌晨点头，\"这样既绕过了提拔程序，又能避免某些人的口舌。至于时机什么时候成熟……\"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正，\"那就要看周部长在省委组织部的老关系了。\" 周正沉默片刻，突然压低声音：\"凌区长，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我有一个远房表姐的儿子在区住建局工作五年了，一直是个科员……\"周正欲言又止。 凌晨心领神会：\"住建局还有一个副局长的位置正好空缺。\"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政治交易中最常见的默契。 周正离开后，凌晨立即拨通了易隋寒的电话。 电话那头，这位年轻干部听完凌晨的计划，声音有些发抖：\"凌区长，我怕我做不好……\" \"隋寒，记得两年前你在解放路街道处理拆迁纠纷时说过什么吗？\"凌晨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说'越是困难越要上'。现在北江需要你，你退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坚定的声音：\"凌区长，我随时听候调遣。\" 挂断电话，凌晨长舒一口气。 这时，胡海东匆匆推门而入：\"凌区长，刚收到消息，郑耀阳提前回来了，正在严书记办公室。\" 凌晨眉头一皱：\"看来有人通风报信。通知雷镇书记，我要见他。\" 雷镇是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向来中立，但与凌晨私交不错。 半小时后，两人在区纪委小会议室密谈。 \"雷书记，明人不说暗话。\"凌晨直视雷镇的眼睛，\"我需要你在常委会上支持易隋寒的调动。\" 雷镇面露难色：\"凌区长，这事关重大，郑耀阳那边……\" 凌晨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材料：\"这是群众反映郑耀阳在省财政厅期间违规审批项目的举报信，证据很充分。\" 雷镇脸色大变：\"您这是……\" \"我不是要你查他。\"凌晨将材料推给雷镇，\"只是想告诉你，我手里有牌。当然，作为交换……\"他又取出一封信，\"这封反映你表弟在拆迁中问题的举报信，可以永远消失。\" 雷镇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最终缓缓点头。 …………………………………… 一天后，北江区委召开临时常委会。 当凌晨提出易隋寒挂职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方案时，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郑耀阳拍案而起：\"这是明目张胆地绕开组织程序！挂职锻炼是为了培养干部，不是某些人搞小圈子的工具！\" 林嘉伟立即附和：\"我建议先由组织部对易隋寒同志进行考察，按正常程序走。\" 会场气氛剑拔弩张。 凌晨注意到，区委书记严振铧一直低头喝茶，看不出态度。 关键时刻，周正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关于易隋寒同志的情况，我想做个说明。该同志是财政专业毕业，曾在财政局工作十年，后主动申请到基层锻炼，在解放路街道分管经济工作期间成绩突出。这次挂职既是培养需要，也是解决财政局专业人才短缺的应急之举。\" 郑耀阳冷笑：\"周部长什么时候成了凌区长的代言人？\" 周正不慌不忙：\"我只是陈述事实。另外，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副科级干部挂职不需要报市委批准，区委常委会通过即可。\" 争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严振铧敲了敲桌子：\"既然意见分歧，那就表决吧。\" 当工作人员念出\"6票赞成，5票反对\"时，凌晨注意到郑耀阳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想到，除了凌晨的核心团队，严振铧和周正都投了赞成票。 散会后，郑耀阳拦住凌晨，压低声音道：\"凌区长，好手段。不过别忘了，财政局还是我分管。\" 凌晨微微一笑：\"郑副区长多虑了，都是为了工作。\" 走出区委大楼，凌晨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漫长战役中的小胜，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保住了改革的关键阵地——财政局。 当天晚上，易隋寒来到凌晨家中汇报工作。 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凌区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凌晨拍拍他的肩膀：\"隋寒，记住，你去财政局不只是做账本，更要帮我盯住每一笔异常资金流向。郑耀阳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送走易隋寒后，凌晨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北江城。 微凉的夜风中，他仿佛听到了雷津恢残余势力反扑的脚步声，也听到了这座城市对改革的呼唤。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赋发来的短信：\"黄政椽省长明日将到楚州调研，第一站来北江区，还要听取北江区的工作汇报。\" 凌晨握紧手机，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明白，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216章 省长来了 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要来北江调研的消息如同一枚炸弹，在北江官场掀起巨浪。 凌晨收到张赋短信后，立即拨通了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胡海东的电话。 \"海东大哥，马上通知老曾他们几个人，半小时后老地方集合。\"凌晨声音低沉而急促。 挂断电话，凌晨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拂着他的面庞。 远处北江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黄政椽选择这个时候来北江，绝非偶然。 作为郑耀阳的后台，他此行必定来者不善。 半小时后，北江郊外那家不起眼的农家乐再次亮起灯光。 凌晨带着胡思韦推门进入包厢时，胡海东、赵杰、曾勤珉、张建军、易隋寒已经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几根烟头，显然他们也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黄政椽明天来调研，第一站就是北江。\"凌晨开门见山，\"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胡海东眉头紧锁：\"时间太紧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 \"郑耀阳提前回来，肯定与此有关。\"赵杰补充道，\"我们查到他昨天确实见了黄省长的秘书刘志明，两人在省城一家私人会所待了近三个小时。\" 凌晨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调研行程定了吗？\" \"刚收到区委办通知，\"胡海东翻开笔记本，\"上午九点抵达，先听取区委区政府工作汇报，然后参观几个重点项目，中午在区机关食堂用餐，下午召开座谈会。\" \"重点项目有哪些？\"凌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 \"目前暂定三个为北江新区开发项目、沿江风光带改造工程和区人民医院新院区建设。\" 凌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三个项目中，新区开发和医院建设都是郑耀阳分管，风光带改造才是我们主导的项目。\" \"他们这是要把政绩全算在郑耀阳头上。\"曾勤珉愤然道。 凌晨沉思片刻：\"海东，你立即联系区委办李广波主任，就说我建议增加解放路街道老旧小区改造项目作为参观点。这是我们去年主抓的民生工程，效果很好。\" \"但那个项目资金使用有些………不太规范。\"胡海东犹豫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主动展示。\"凌晨目光如炬，\"如果回避，反而显得心虚。建军，你连夜去解放路街道，确保明天现场万无一失。\" 张建军点点头，立即起身离开。 凌晨转向易隋寒：\"财政局那边有什么异常？\" \"报告区长，我发现几笔专项资金流向不明，正在追查。我担心这些可能与郑耀阳有关。\" \"你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但要做好记录。\"凌晨揉了揉太阳穴，\"海东大哥，明天的汇报材料准备得如何？\" 胡海东递过一份文件：\"按您的要求，重点突出了我们推行的'阳光财政'改革和民生工程成效。但有些数据………\" \"数据必须真实。\"凌晨斩钉截铁，\"黄政椽不是好糊弄的，给他假数据等于自掘坟墓。\" 会议持续到清晨两点。 走出农家乐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凌晨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心中隐隐不安。 这场突如其来的调研，就像这夜雨一样，看似平常却暗藏杀机。 回到家中，凌晨毫无睡意。 他打开电脑，再次审阅明天汇报的ppt。 当翻到财政收支情况一页时，他眉头紧锁——去年第四季度有几笔大额支出用途模糊，这正是易隋寒提到的异常资金。 手机突然震动，是赵杰发来的加密邮件。 凌晨迅速解密后，发现是一组照片：郑耀阳与一个西装男子在会所交谈，后者正是黄政椽的秘书刘志明。最后一张照片显示，郑耀阳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刘志明。 \"果然………\"凌晨喃喃自语。 他立即拨通赵杰电话：\"杰哥，照片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赵杰声音紧张，\"还有更严重的，根据易隋寒提供的信息，我们查到那几笔异常资金最终流入了一家名为'金诚建工'的企业，而这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是郑耀阳的妻弟马恒宇。\" 凌晨握紧手机：\"有确凿证据吗？\" \"还在收集，但资金链条已经清晰。凌晨，我担心明天他们会在财政问题上做文章。\" \"我知道了。你立即通知易隋寒准备两份材料，一份是正常汇报用的财政数据，另一份是完整的资金流向分析，包括郑耀阳亲属企业那部分。记住，第二份材料只有在我明确要求时才能拿出来。\" 挂断电话，凌晨站在窗前，望着雨夜中模糊的城市轮廓。 他知道，明天的调研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敌人已经布好了陷阱。 …………………………………… 次日清晨，北江区政府大楼前红旗招展，各部门负责人早早到场等候。 凌晨七点就来到办公室，再次核对汇报材料。 八点半，他整理好西装，走向区委大楼会议室。 走廊上，他遇到了郑耀阳。 对方西装笔挺，面带微笑：\"凌区长，昨晚睡得可好？\" \"托郑副区长的福，睡得不错。\"凌晨平静回应，\"听说你昨天刚从省城回来？省财政会议收获如何？\" 郑耀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笑道：\"例行会议而已。倒是今天黄省长来调研，凌区长可要好好表现啊。\" 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李广波匆匆走来：\"两位领导，黄省长的车队提前到了，严书记请你们立即去一楼迎接。\" 当凌晨随严振铧、郑耀阳等人站在大楼门前时，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一位五十多岁、梳着背头的男子迈步而出——正是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 他身材不高但气场强大，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恭恭敬敬地陪伴在一旁。 \"欢迎黄省长莅临北江指导工作！\"区委书记严振铧上前握手。 黄政椽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迎接队伍，在凌晨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让凌晨感到一阵寒意。 会议室内，北江区领导班子依次落座。 按照议程，首先由严振铧代表区委汇报整体工作，然后是凌晨作政府工作专项汇报。 当凌晨站上发言台时，他能感受到黄政椽审视的目光。 ppt一页页翻过，凌晨重点介绍了北江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成果，特别是财政透明化改革的成效。 \"………通过推行'阳光财政'平台，我区实现了所有财政资金流向的实时公开，接受社会监督。这一做法得到了省市领导的肯定，并在全市推广。\"凌晨语气沉稳。 就在这时，黄政椽突然打断：\"凌区长，你提到的财政透明化，具体成效如何？我听说北江区去年有几笔专项资金使用存在争议。\" 会议室瞬间安静。 第217章 抉择 面对黄政椽的发难，凌晨心中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感谢黄省长的关注。确实，在改革初期，部分资金使用程序不够规范，但我们及时进行了整改。具体数据在附件第35页有详细说明。\" 黄政椽翻看材料，继续追问：\"第35页显示，去年第四季度城市维护专项资金支出比前三季度增长200%，这些钱都用在哪里了？\" 这正是凌晨预料中的问题。 他从容回答：\"主要用于解放路等老旧街道的改造升级。这部分工作由郑副区长分管，具体情况他可以补充说明。\" 巧妙地将问题抛给郑耀阳后，凌晨注意到对方脸色微变。 郑耀阳匆忙起身解释，言语间明显有些慌乱。 黄政椽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汇报环节有惊无险地结束后，众人移步参观项目点。 按照凌晨的建议，行程增加了解放路街道改造项目。 当黄政椽看到焕然一新的小区环境和居民满意的笑脸时，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让凌晨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参观即将结束时，黄政椽突然对身边的樊子明和严振铧说：\"我想看看没有改造的老旧小区是什么样子，做个对比。\" 樊子明和严振铧同时一愣，随即不安地看向凌晨。 这正是凌晨最担心的——北江还有大量未改造的老旧小区，条件极差，是多年积累的顽疾。 \"黄省长，原定行程中没有这一项………\"严振铧试图婉拒。 \"调研就是要看真实情况。\"黄政椽语气坚决，\"随机选一个吧，就去附近的………建设里社区如何？\" 凌晨心头一震。 建设里是北江最破旧的老社区之一，而且恰好在易隋寒发现的异常资金使用范围内。 这绝不是巧合。 车队转向建设里的路上，凌晨收到易隋寒的短信：\"刚确认，金诚建工中标了建设里改造项目，但资金到位后工程迟迟未动工。郑耀阳可能挪用资金了。\" 凌晨握紧手机，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黄政椽和郑耀阳一唱一和，就是要将他置于两难境地：要么承认财政监管不力，要么揭发郑耀阳但得罪黄政椽。 当车队驶入建设里时，映入眼帘的是坑洼的道路、斑驳的墙体和杂乱的电线。 居民们惊讶地看着突然到来的车队，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黄政椽下车后，脸色阴沉：\"这就是北江区的民生工程成果？专项资金都用在哪里了？\" 郑耀阳立即接话：\"建设里改造项目半年前就立项了，资金也全部到位，不知道为什么进度这么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晨身上。 他知道此刻必须做出抉择——要么承担失职的责任，要么揭露郑耀阳的勾当但直接挑战黄政椽的权威。 雨水开始滴落，打湿了凌晨的西装。 他深吸一口气，此刻面临艰难的抉择！ …………………………………… 雨水顺着凌晨的发梢滑落，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面对黄政椽的质问和郑耀阳的暗中得意，他缓缓开口：\"黄省长问得好，建设里的情况确实反映了我们工作中的不足。\" 凌晨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这个项目的情况比较特殊，涉及到一些深层次问题。\" 黄政椽眉头一挑：\"哦？什么深层次问题？\" 凌晨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建设里改造项目的完整资料。项目资金确实两个月前就已拨付，但中标企业金诚建工迟迟未进场施工。我们多次催促无果后，正准备启动法律程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郑耀阳瞬间苍白的脸：\"更奇怪的是，我们发现这笔专项资金在拨付后，有近60%被转入了一家名为'鼎盛投资'的空壳公司。\"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樊子明和严振铧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而黄政椽的表情则变得深不可测。 因为，两个月前正是郑耀阳刚到北江区任职的那个时间节点。 \"凌区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汇报？\"黄政椽沉声问道。 凌晨早有准备：\"因为调查尚未结束。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挪用公款案件，正在收集证据。按照程序，本打算证据确凿后再向市委和省纪委汇报。\" 说着，他看似无意地补充道：\"对了，金诚建工的实际控制人是马恒宇，也就是郑耀阳副区长的妻弟。郑副区长，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郑耀阳如遭雷击，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我不清楚……家族生意我从不过问……\" 黄政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显然没料到凌晨会如此直接地反击。 更关键的是，凌晨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既揭露了问题，又完全符合程序。 \"凌区长，你的意思是郑耀阳同志涉嫌违法？\"黄政椽的语气带着警告。 凌晨微微一笑：\"黄省长误会了。我只是如实汇报调查情况，至于是否违法，需要纪委和司法机关认定。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今天黄省长亲自过问，我建议不如现场办公，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现场办公意味着立即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当场查证事实。 如果真如凌晨所说存在资金问题，郑耀阳将无处遁形。 黄政椽陷入了两难。 支持现场办公就等于默认对郑耀阳的调查；反对则显得包庇问题。 他深深看了凌晨一眼，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区长的政治智慧。 \"好，那就现场办公。\"黄政椽最终拍板，\"把财政局、审计局的人都叫来，我要亲眼看看北江区的'阳光财政'是怎么运作的。\" 一小时后，北江区政府会议室变成了临时调查现场。 在黄政椽的亲自监督下，易隋寒展示了完整的资金流向图。 证据显示，建设里项目的专项资金确实被多次转账，最终流向了与郑耀阳家族有关联的企业。 郑耀阳面如死灰，而黄政椽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反而成了凌晨反击的舞台。 \"郑耀阳同志，你有什么要解释的？\"黄政椽不得不表态。 郑耀阳支支吾吾，突然指着凌晨喊道：\"这是栽赃！凌晨早就想整我，这些所谓证据都是伪造的！\" 会议室一片哗然。 第218章 亮剑 黄政椽微眯着双眼死死盯着凌晨。 凌晨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郑副区长，昨天下午你在省城'雅韵轩'会所见刘志明秘书时，亲手交给他一个文件袋。需要我出示照片吗？\" 这句话如同炸弹，不仅坐实了郑耀阳与黄政椽秘书的私下联系，更暗示黄政椽可能知情。 黄政椽重重地敲了敲会议桌：\"凌晨区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凌晨立即恭敬地说：\"黄省长，我完全尊重组织程序。这些证据已经整理成册，正准备上报省纪委。今天既然您亲自过问，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当面汇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坚持了原则，又给了黄政椽台阶下。 黄政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樊子明书记，你立即组织市纪委介入调查。在调查期间，郑耀阳同志暂停一切职务。\" 转向凌晨时，黄政椽的眼神复杂：\"凌晨区长，你的工作……很扎实。希望北江区政府能在你的带领下，真正解决这些民生问题。\" 回程的车上，气氛凝重。 郑耀阳几次想接近黄政椽，都被其秘书刘志明拦住。 而樊子明则特意与凌晨同车，低声问：\"你真打算动郑耀阳？\" 凌晨望着窗外：\"樊书记，不是我要动他，是党纪国法不容许这种腐败行为。\" 下午的座谈会上，形势发生了微妙变化。 黄政椽的讲话重点从\"加强监管\"变成了\"严惩腐败\"，特别强调\"领导干部要管好亲属和身边人\"。 郑耀阳如坐针毡，额头不断冒汗。 会议结束后，黄政椽单独召见了凌晨。 在只有两人的小会议室里，这位省长终于卸下伪装：\"凌晨同志，你很聪明。不过你要明白，在官场上，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凌晨不卑不亢：\"黄省长，我只知道对党忠诚、为民尽责。建设里的问题必须解决，至于涉及谁，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 黄政椽沉默良久，他站起身，\"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他压低声音，\"适可而止。\" 调研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黄政椽后，严振铧拍着凌晨的肩膀感叹：\"凌晨区长啊，你今天可是上演了一出绝地反击！不过要小心，黄省长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晨望着远去的车队，轻声道：\"严书记，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后果……我早有准备。\" “凌晨区长，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要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啊！”严振铧“抛出橄榄枝”，朝凌晨微笑着点点头。 严振铧先前还以为是樊子明因李桂廉“落马”后，想让凌晨继续掌控北江区而不遗余力地扶持他“上位”，但凌晨今天的“表现”让严振铧彻底颠覆了之前对凌晨的“偏见”——这是一个真正敢干实事且不畏强权的年轻人！ “谢谢振铧书记，以后还请您多多指点我，帮助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您务必批评指正！”凌晨大喜，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却拉近了与严振铧的距离。 …………………………………… 当晚，凌晨再次召集核心团队在那家农家乐开会。 \"我们赢了第一回合，但战争才刚刚开始。\"凌晨环视众人，\"黄政椽今天被迫丢车保帅，下一步他要么报复，要么拉拢。\" 胡海东忧心忡忡：\"郑耀阳虽然倒了，但他在省里的关系网还在。特别是那个刘志明秘书……\" \"所以我们要趁热打铁。\"凌晨拿出一份名单，\"这是郑耀阳在北江的嫡系干部名单。杰哥，你负责收集这些人的问题线索；易隋寒继续深挖财政问题；海东大哥准备干部调整方案。\" 就在这时，凌晨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凌区长，我是刘志明。\"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客气，\"黄省长很欣赏你今天表现出的能力和魄力。他让我转达，下周省里有个重要的经济工作会议，希望你能参加。\" 挂断电话，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招安？\"曾勤珉试探地问。 凌晨冷笑：\"先打后拉，典型的政治手段。不过……\"他眼中闪过精光，\"既然给了机会，我们当然要好好利用。\" 一周后，凌晨出现在省政府会议室。 令他意外的是，黄政椽再次亲自接见了他，态度和蔼可亲，仿佛之前的交锋从未发生。 \"凌晨同志，北江区的工作要大胆推进，省里会全力支持。\"黄政椽拍着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离开省政府时，凌晨在走廊\"偶遇\"了刘志明。 两人简短交谈中，刘志明意味深长地说：\"凌区长，政治有时候需要灵活性。黄省长很看重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谢谢黄省长的垂爱。感谢刘处长的关心！”凌晨故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回到北江后，凌晨立即调整了策略。 他一方面继续深挖郑耀阳的犯罪证据，将铁证做实；另一方面对黄政椽表现出适度尊重，在几次省里会议上提出了建设性意见，赢得了黄政椽等不少省政府领导的好评。 一个月后，在全市干部大会上，樊子明宣布了对郑耀阳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 而凌晨因为\"及时发现和纠正问题\"，受到市委表扬。 更令人意外的是，黄政椽在省政府会议上点名肯定了北江区的\"阳光财政\"改革。 会议结束后，胡海东兴奋地跑进凌晨办公室：\"凌区长，好消息！省里决定把北江经验全省推广，还要请您去做典型发言！\" 凌晨却显得异常平静：\"海东大哥，让易隋寒把建设里改造的每一笔支出都公示在'阳光平台'上，接受全民监督。\" \"那郑耀阳的案子......\" \"相信纪委会有公正处理。\"凌晨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好。\" 凌晨站在窗前，望着北江的万家灯火，轻声道：\"在官场，危机永远与机遇并存。关键是要有看清局势的眼睛……和敢于亮剑的勇气。\" 第219章 借力打力 郑耀阳被市纪委带走调查后，北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的位置成为各方争夺的“香饽饽”！ 凌晨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是北江区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详细档案。 区委副书记、代区长凌晨主持区政府全面工作，负责审计工作。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空缺）负责区政府常务工作，分管发展改革、财政、应急管理、统计、税务、国有资产管理、政务公开、重点项目建设等工作。 区委常委、副区长副区长（空缺）分管自然资源、住房和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城市管理、生态环境、人防等工作。 副区长孙雅（女）分管教育、卫生健康、医疗保障、文化、旅游、体育等工作。 副区长韩师城分管工业和信息化、科技、商务、招商引资、市场监管、金融、电力等工作。 副区长骆嘉华分管民政、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水利、林业、供销、移民等工作。 副区长候选人、北江公安分局局长赵杰分管公安、司法、信访、退役军人事务等工作。 “现在少一个常务副区长和一个常委副区长，这人选……”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仿佛在为他思考的节奏伴奏。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凌晨的思绪。 \"请进。\" 胡海东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凌区长，纪委那边初步查实郑耀阳收受贿赂超过两千万。\" 凌晨示意胡海东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只是开始。海东，我需要你准备一份政府班子调整方案。\" 胡海东眼睛一亮，立刻会意：\"您是说……\" \"区政府现在缺一个常务副区长、一个常委副区长。市委和省委增设了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的位置后，区委常委、副区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缺了，但增加一个副区长是没问题的。\"凌晨的目光变得锐利，\"我认为海东大哥你应该担起更重的担子。\" 胡海东的手微微发抖，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凌区长，我……\" \"别急着表态。\"凌晨摆摆手，\"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现在说说你的看法，谁适合接任常务？\" 胡海东思索片刻：\"按资历应该是住建局的李铭局长，但他和郑耀阳走得太近...\" \"李铭不行。\"凌晨果断否决，\"我在考虑从市里调一个人过来。\" 胡海东恍然大悟：\"您是说……市委组织部的唐科长？\" 凌晨嘴角微扬：\"唐奇胜在干部一科干了五年，是邹伟庚部长的得力爱将。如果能把他调来北江……\" \"那我们在市里就有直接通道了！\"胡海东激动地说，随即又皱眉，\"但邹部长会放人吗？\" 凌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幕：\"这就是我要和邹部长谈的条件。\" …………………………………… 当天下午，凌晨来到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的办公室。 两人寒暄过后，凌晨直奔主题。 \"邹部长，郑耀阳的案子牵涉面广，如果深挖下去，恐怕会波及不少市里干部。\"凌晨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邹伟庚眉头一皱：\"凌晨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晨从容不迫地拿出一份名单：\"这是与郑耀阳有密切往来的干部名单，包括三位市局部门领导和两位区委常委。\" 邹伟庚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明白凌晨的暗示——这份名单一旦公开，将引发官场地震，作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的他难辞其咎。 \"你的建议是？\"邹伟庚沉声问道。 \"控制影响范围，重点处理郑耀阳一人。\"凌晨直视邹伟庚的眼睛，\"同时，北江区政府班子需要新鲜血液。\" 邹伟庚若有所思：\"你想要什么？\" \"唐奇胜科长调任北江区常务副区长，胡海东和赵杰提拔为副区长。\"凌晨清晰地说出自己的人事布局。 邹伟庚沉默良久，突然笑了：\"凌晨啊凌晨，你这是在和我做交易？\" \"不敢。\"凌晨微微欠身，\"我只是认为，稳定压倒一切。北江需要能干的班子来推动改革发展。\" 邹伟庚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射进来。 \"唐奇胜的事我可以考虑，但胡海东和赵杰的提拔需要走正常程序。\"邹伟庚转过身，\"至于郑耀阳的案子……就按你说的办。\" 离开市委大楼，凌晨长舒一口气。 …………………………………… 回到北江区委，凌晨直接去找严振铧。 这位区委书记自从上次事件后，对凌晨的态度明显好转。 \"振铧书记，有个事想和您商量。\"凌晨开门见山，\"关于区政府班子调整的事。\" 严振铧放下手中的文件：\"我正想找你谈这个。郑耀阳出事后，常务副区长的位置不能空太久。\" 凌晨趁机提出自己的人选方案。 令他意外的是，严振铧几乎没有反对。 \"唐奇胜这个人我了解，能力不错。\"严振铧点点头，\"胡海东跟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提拔了。至于赵杰……\" \"赵杰在公安局工作出色，这些年他立了不少的功。\"凌晨补充道。 严振铧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晨一眼：\"你这是要把政府班子全换成自己人啊。\" 凌晨心中一紧，但面上不显：\"振铧书记，我只是从工作出发……\" 严振铧突然笑了：\"别紧张，我支持你。一个团结的班子才能干成事。\"他压低声音，\"不过你要小心黄政椽省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伟庚突然打来电话：\"凌区长，关于北江区人事调整的方案，省里有些不同意见。\" 凌晨心头一沉：\"邹部长，能具体说说吗？\" \"黄政椽省长认为唐奇胜缺乏基层经验，不适合直接担任常务副区长。\"邹伟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他建议从北江本地干部中选拔。\" 挂断电话，凌晨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胡海东、赵杰和曾勤珉都面色凝重。 \"黄政椽这是报复！\"胡海东愤愤地说。 赵杰比较冷静：\"他通过正常组织程序提出异议，我们很难正面反驳。\" 曾勤珉推了推眼镜：\"除非我们能找到让黄政椽不得不让步的理由。\" 凌晨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杰哥，郑耀阳的案子还有什么新发现？\" 赵杰压低声音：\"我们查到郑耀阳在省城有一套豪宅，户主是他侄子，但实际控制人是……\" \"是谁？\"凌晨追问。 \"黄政椽的妹夫。\"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 凌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证据确凿吗？\" \"有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赵杰回答。 凌晨立刻做出决定：\"杰哥，你亲自负责，务必在三天内把证据链做扎实。海东，准备两套人事方案，一套按原计划，一套备用。勤珉，你联系唐奇胜，让他想办法了解省委组织部那边的动向。\" 第220章 唐奇胜 一周后，省委召开全省干部工作会议。 凌晨作为北江区代表受邀参加。 会议开始前，他\"偶遇\"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国强。 \"林部长，久仰大名。\"凌晨热情地打招呼。 林国强对这位年轻的区长早有耳闻：\"凌晨区长，北江最近动静不小啊。\" 凌晨苦笑：\"动静大不如工作实。说起来，我们正想从市里引进一位得力干将充实班子，可惜……\" \"可惜什么？\"林国强好奇地问。 凌晨故作犹豫：\"听说省里有些领导对唐奇胜同志有看法，认为他缺乏基层经验。\" 林国强皱眉：\"干部交流是正常组织工作，只要符合程序，省里一般不会干涉。\"他顿了顿，\"除非有特殊情况。\" 凌晨趁机递上一份材料：\"这是唐奇胜同志的工作业绩和我们的用人考虑，还请林部长过目。\" 林国强粗略翻看后，意味深长地说：\"材料我收下了。凌晨区长，有时候解决问题需要找到关键点。\" 会议结束后，凌晨接到唐奇胜的电话：\"凌区长，我刚听说黄政椽省长明天要去北京开会三天。\" 凌晨眼前一亮：\"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凌晨直接来到省委书记卫珉的办公室外求见。 作为一省之首，卫珉平时很少直接接见区县级干部，但凌晨在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中间接地将楚州市原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和楚江省委原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国铧等一班蛀虫“拉下马”，为此对凌晨印象极佳。 现在，凌晨手里还有他无法拒绝的东西——关于黄政椽与郑耀阳利益输送的确凿证据。 卫珉知道黄政椽一直在寻找机会取代自己“转正”！ \"卫书记，我本不想打扰您，但这件事关系到党的纯洁性。\"凌晨将赵杰整理的证据材料双手呈上。 卫珉仔细阅读后，脸色越来越沉：\"这些查实了吗？\" \"千真万确。\"凌晨坚定地说，\"郑耀阳已经交代，他通过黄省长妹夫送了价值八百多万的房产，换取黄省长在项目审批和职务晋升上的照顾。\" 卫珉重重拍桌：\"岂有此理！\" \"卫书记，我向您汇报这些，不是为了……\"凌晨话未说完。 卫珉抬手制止：\"我明白。你先回去，这件事省委会有处理。\" 离开省委大楼，凌晨仰天长叹：这次自己恐怕是彻底得罪了黄政椽。 黄政椽此刻正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完全不知道后院已经“起火”。 …………………………………… 三天后，黄政椽从北京返回，等待他的却是中纪委的谈话通知。 同一天，省委组织部通过了北江区的人事调整方案：唐奇胜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杰、胡海东提拔为副区长。 在宣布任命的区委常委会上，严振铧意味深长地说：\"这次人事调整充分体现了省委、市委对北江工作的重视和支持。希望政府新班子在凌晨同志的带领下，再创佳绩。\" 散会后，新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唐奇胜来到凌晨办公室：\"凌区长，感谢您的信任。我初来乍到，还请您多指导。\" 凌晨微笑着与他握手：\"奇胜同志，我们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北江的改革需要你的智慧和经验。\" 晚上，凌晨再次在那家农家乐召集核心团队。 如今，这个团队已经壮大——除了胡海东、赵杰、曾勤珉、张建军、易隋寒、胡思韦、林小晚外，又新增了唐奇胜。 林小晚作为区长的联络员，这几个月工作中能力让凌晨很满意，一周前被提拔为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了。 胡思韦一直跟着凌晨出生入死，两人不仅是司机与领导的关系，更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 凌晨本想将胡思韦放到下面的乡镇街道派出所去任职，但胡思韦“拒绝”了，表示只想当凌晨的司机兼保镖！ \"我们赢了这一局。\"凌晨举起茶杯，\"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启。黄政椽省长虽然被调查，但他在省里的关系网还在。而且……\" \"而且什么？\"胡海东问。 \"而且我怀疑樊子明书记与黄政椽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凌晨沉声道，\"这次他同意不深挖郑耀阳的案子，可能是在自保。\" 唐奇胜点头：\"我在市委工作时，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传言樊书记想更进一步，但被卫珉书记委婉否决了，他私底下开始与黄省长有交往了……\" 赵杰握紧拳头：\"那我们继续查！\" 凌晨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巩固我们在北江的成果，把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得到实惠。只有政绩才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他环视众人，目光坚定：\"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全力推进北江新区的建设，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新班子是真正干实事的！\" …………………………………… 两天后的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卫珉书记环视一圈，目光在黄政椽空着的座位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黄政椽同志因身体原因需回北京疗养一段时间。在此期间，省政府工作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伍幽冀同志暂时代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座的常委们表情各异，有的低头记录，有的眼神闪烁，还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另外，\"卫珉书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暴露出的问题，省委要引以为戒。我提议成立专项督导组，由我亲自带队，对全省重点工程进行一次全面排查。\" 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梁善闻立刻接话：\"卫书记的提议非常及时，我完全赞成。\" 其他常委纷纷附和，只有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正阳眉头微蹙，但最终也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卫珉书记叫住了梁善闻：\"梁部长，北江那个凌晨，你怎么看？\" 梁善闻沉吟片刻：\"年轻有为，但……手段有些激进。\" 卫珉书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非常时期，需要非常之人。\" 第221章 媒体的力量 北江区政府会议室里，凌晨正在主持新区建设推进会。 \"各位，省委已经批准了我们的新区规划，接下来三个月是关键期。\"凌晨指着墙上的规划图，\"征地拆迁、基础设施建设、招商引资必须同步推进。\"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唐奇胜举手：\"凌区长，省财政厅刚刚通知，原定下拨的3个亿启动资金暂时冻结，要求我们补充材料重新审核。\"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凌晨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小时前。\"唐奇胜递过一份文件，\"财政厅冯厅长的批示。\" 凌晨快速浏览文件，眼神渐冷。 冯耀辉是黄政椽的嫡系，这个动作明显是冲着北江新区来的。 \"先按他们要求准备材料。\"凌晨合上文件，\"同时，师城，你联系几家银行，看能不能先解决短期资金周转。\" 副区长韩师城点头：\"是，区长，我下午就去办。\" 会议结束后，凌晨刚回到办公室，唐奇胜就跟了进来：\"凌区长，关于财政厅的事，我有个想法。\" 凌晨示意他坐下：\"说说看。\" \"我在市委工作时，和财政厅预算处的李立副处长有些交情。\"唐奇胜压低声音，\"据他透露，这次冻结资金是冯厅长直接下的命令，连正常程序都没走。\" 凌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唐奇胜凑近了些，\"一方面走正常程序申诉，另一方面……我听说冯厅长有个侄子在做工程，也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凌晨盯着唐奇胜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奇胜同志果然有办法。不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新区建设不受影响。冯厅长那边，我另有安排。\" 唐奇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我先去准备申诉材料。\" 等唐奇胜离开后，凌晨立刻拨通了胡思韦的电话：\"小韦，帮我约下省日报的关曦悦记者，就说我有重要新闻线索提供。\" 楚江时政新闻网的记者关曦悦因业务能力强，被《楚江日报》高薪“挖走”了。 凌晨在抗洪救灾中被洪水送走后，关曦悦跟着胡思韦连续数天寻找凌晨的下落，此举深深打动了凌晨。 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只有胡思韦知晓。 为了不让“政敌”抓住“把柄”，一年来，凌晨与关曦悦的交往都是通过胡思韦来单线联系。 外人都以为是胡思韦在追求关曦悦。 …………………………………… 第二天，《楚江日报》头版刊登了一篇题为《北江新区：打造全省改革开放新高地》的专题报道，详细介绍了新区规划和对全省经济的带动作用。 文章末尾特别提到\"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将在政策、资金等方面给予全力支持\"。 几乎同时，网络上开始流传\"某省厅局故意卡壳地方发展\"的讨论，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财政厅。 下午三点，凌晨接到了省委书记卫珉秘书韩宇的电话：\"凌晨同志，卫书记看到了今天的报道，很感兴趣。明天上午九点，他有半小时时间听你汇报新区工作。\" 凌晨心中一喜：\"感谢韩处长安排，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凌晨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机会来了。\"凌晨目光炯炯，\"明天我要向卫书记汇报，必须拿出过硬的方案。建军、隋寒，你们负责整理新区经济预期数据；海东，准备基础设施建设时间表；奇胜，你熟悉市里情况，负责协调可能涉及的市级部门支持。\"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凌晨特意留下赵杰：\"杰哥，那份关于冯耀辉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都在这里了。他侄子承包的五个政府工程，有三个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还有两个超预算百分之四十。\" 凌晨接过信封，轻轻拍了拍：\"杰哥辛苦了。不过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 省委书记卫珉的办公室比凌晨想象的更简朴。 韩宇将凌晨领进书记办公室后，卫珉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凌晨同志，北江最近动作很大啊。\" 凌晨双手接过茶杯：\"谢谢书记。卫书记，北江底子薄，必须超常规发展才能赶上全省步伐。\" 卫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凌晨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墙上：\"北江新区规划面积20平方公里，将重点发展高端制造和现代服务业。预计三年内吸引投资200亿，创造就业岗位5万个……\" 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卫珉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询问细节。 汇报接近尾声时，凌晨话锋一转：\"不过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省财政厅冻结了我们的启动资金，新区建设可能因此延误。\" 卫珉眉头一皱：\"有这事？理由是什么？\" \"说是材料不全，但我怀疑……\"凌晨欲言又止。 卫珉摆摆手：\"不用说了。北江新区是省委省政府的重点工程，不能因为部门扯皮耽误发展。\" 他拿起电话，\"韩宇，你过来一下。\" 一分钟后，韩宇匆匆赶到。 卫珉直接指示：\"财政厅冻结北江新区资金的事，你去过问一下。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立刻解冻。\" 韩宇看了凌晨一眼，点头称是。 离开省委大楼时，韩宇叫住凌晨：\"凌区长，借力打力用得不错。不过……\"他意味深长地说，\"冯耀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背后还有人。\" 凌晨微笑回应：\"多谢韩处长提醒。我们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北江发展，问心无愧。\" …………………………………… 一天后，北江区政府收到省财政厅通知：冻结令解除，首批1.5亿资金已划拨到位。 凌晨立即召开班子会议部署工作。 回到办公室，林小晚匆匆进来：\"凌区长，刚收到消息，冯耀辉厅长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据说要澄清'财政资金规范管理'问题。\" 凌晨冷笑：\"这是要公开叫板啊。\" 新闻发布会？凌晨眼中精光一闪：\"小晚，通知胡海东和赵杰等人，今晚老地方见。我们得先发制人了。\" 当天晚上，北江新区建设工地上突然来了几辆省电视台的采访车。 记者们对着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拍摄个不停。 \"请问北江新区建设资金是如何解决的？\"记者问。 唐奇胜对着话筒侃侃而谈：\"在省委省政府关心支持下，我们多方筹措资金，确保了项目如期推进。特别是卫珉书记亲自过问……\" 第二天，这段采访在全省新闻中播出，与冯耀辉的新闻发布会几乎同时。 更妙的是，就在冯耀辉开始讲话前半小时，省纪委官网突然发布了一条简短消息：\"省财政厅某处级干部涉嫌严重违纪接受调查\"——正是冯耀辉的亲信。 发布会上的冯耀辉明显乱了方寸，原本准备的强硬表态变成了含糊其辞的官样文章。 当天下午，财政厅正式发文，北江新区后续资金将按计划如期拨付。 看着文件上的黑纸白字，凌晨若有所思。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凌晨坚毅的侧脸。 暴风雨要来了。 第222章 报复 雨水拍打着窗户，凌晨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模糊的城市轮廓。 财政厅的资金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他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区长，您要的资料。\"胡思韦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低声补充道：\"刚收到消息，黄省长今天上午已经回到省政府了。\" 凌晨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转身拿起文件：\"这么快？杜鑫源那边什么情况？\" \"杜鑫源承担了所有责任，声称黄省长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胡思韦压低声音，\"纪委那边证据不足，只能先放人。\" 凌晨冷笑一声，翻开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北江新区第二期工程的预算报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小韦，通知赵杰、唐奇胜他们，今晚八点，老地方开会。\" 凌晨合上文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另外，让关曦悦准备一篇关于政府工程招投标透明化的专题报道，但先不要发表，等我消息。\" 胡思韦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问：\"区长，黄省长回来，会不会………\" \"肯定会。\"凌晨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所以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黄政椽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心准备的记者会，向公众展示了自己\"清白归来\"的形象。 \"冯厅长到了。\"秘书刘志明轻声通报。 冯耀辉快步走进办公室，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黄省长，我……\" 黄政椽抬手制止了他，示意秘书刘志明关上门。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缓缓转身，眼神冷峻：\"老冯，你让我很失望。\" 冯耀辉脸色一白：\"省长，是凌晨他………\" \"我不想听借口。\"黄政椽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个地方区长，就能让你手忙脚乱？还连累我损失了一个处级干部？\" \"是我的失误。\"冯耀辉低头认错，\"但凌晨不简单，他直接找了卫书记………\" 黄政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卫珉………\"他停顿片刻，突然笑了，\"好，很好。既然凌晨这么喜欢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走向冯耀辉，声音压得极低：\"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从四个方面'照顾'北江新区。第一，所有财政审批必须严格把关；第二，安排审计组进驻北江；第三，找几家媒体，报道他们工程中的'问题'；第四………\"他凑近冯耀辉耳边，说了几句。 冯耀辉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省长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妥。\" \"记住，要合规合法，不要留下把柄。\"黄政椽拍了拍冯耀辉的肩膀，\"去吧。\" …………………………………… 北江新区施工现场，凌晨戴着安全帽，与副区长胡海东、建设局局长赵震一同检查工程进度。 郑耀阳被查后，凌晨果断将建设局局长李铭等“郑派人员”全部撤换，副局长赵震等一批年轻干部转正。 \"凌区长，A区三标段的基础已经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赵震指着前方正在施工的工地汇报道。 凌晨点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工人们：\"质量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昨天刚送检，预计明天出结果。\"胡海东接话道，\"不过施工方是省建工集团，应该不会有问题。\" 凌晨没有回应，而是走向一处刚浇筑的混凝土结构。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表面，眉头微皱：\"这里的声音不对。\" 胡海东和赵震对视一眼，赶紧也蹲下来检查。 胡海东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锤子，轻轻敲击不同部位，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确实有问题，部分区域空鼓明显。\" \"立刻停工，全面检测。\"凌晨站起身，声音冷峻，\"通知质检站和监理单位，我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当天下午，紧急召开的北江区工程质量会议上，气氛凝重。 质检站站长黎小平擦了擦额头的汗：\"初步检测发现，三标段使用的钢筋规格与设计不符，部分混凝土强度也不达标...\" \"谁负责这个标段？\"凌晨打断他。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最终，黎小平小声回答：\"是………是省建工集团下属的鑫源建设公司。\" 凌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鑫源建设？法人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 副区长骆嘉华轻咳一声：\"据我所知，是冯耀辉厅长的侄子冯鑫。\"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晨缓缓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骆嘉华身上：\"嘉华同志，我记得这个标段是你负责联系的？\" 骆嘉华脸色微变：\"是………是的，但招标过程完全合规，鑫源建设资质齐全，报价也最合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凌晨打断他，\"立即封存所有相关资料，全面停工检查。同时，通知纪委和检察院介入调查。\" 会议结束后，凌晨将赵杰单独留下：\"杰哥，我需要鑫源建设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赵杰点头：\"我明白。不过凌区长，这事牵扯到冯厅长，恐怕………\" \"正是因为牵扯到冯耀辉，才更有价值。\"凌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黄政椽刚回来，冯耀辉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们送上一份大礼，我们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 两天后，北江区政府会议室。 凌晨正在听取各部门汇报新区建设调整方案，突然，办公室副主任林小晚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异常。 \"区长，紧急情况。刚接到市政府值班室电话………\"他走到凌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凌晨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简短结束了会议，只留下骆嘉华、胡海东和赵杰。 \"刚收到消息，嘉华同志被调到省扶贫办，明天就要报到。\"凌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市政府将派来一位新的副区长，叫杜志明。\" “啊？”骆嘉华脸色苍白，他猛地站起身，\"杜志明？那不是杜鑫源的堂弟吗？\" 胡海东愤怒地说：\"这是黄政椽的报复………\" 凌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不，这是宣战。\" 他看向胡思韦，\"嘉华，你先去报到，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我需要你在省里帮我留意动向。\" 凌晨又转向赵杰：\"杰哥，加快收集鑫源建设的证据，特别是与财政厅资金审批有关的部分。\" 最后，凌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凌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通知关曦悦，那篇关于招投标透明化的报道，可以发了。\"他拿出手机给胡思韦打了个电话。 …………………………………… 第二天，《楚江日报》头版刊登了关曦悦的深度调查报道《政府工程招投标背后的利益链》，虽然没有点名具体单位和个人，但业内人士一看就知道指向何处。 与此同时，省纪委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详细记录了鑫源建设在多处政府工程中偷工减料、虚报造价的行为，以及与某些官员的利益往来。 省政府大楼内，黄政椽将报纸重重摔在桌上：\"好一个凌晨，动作够快！\" 冯耀辉站在一旁，额头冒汗：\"省长，现在怎么办？我侄子那边………\" \"让他立刻出国，所有证据全部销毁。\"黄政椽冷冷道，\"至于凌晨………\"他拿起电话，\"给我接组织部梁善闻部长。\" 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突然下发通知，要求北江区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参加\"紧急培训\"，时间为期两周，地点在省委党校。 \"这是要把我们调虎离山啊。\"收到通知的唐奇胜苦笑道。 凌晨看着通知文件，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正好，我也想去省里会会我们的黄省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关记者，有兴趣做个省委党校培训的专题报道吗？特别是………关于某些领导突然关心基层干部培训的幕后故事。\" 窗外，第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凌晨坚毅的侧脸。 第223章 麻烦 省委党校的银杏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凌晨站在宿舍窗前，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消息——北江新区第三季度的财政拨款再次被财政厅驳回。 \"理由是什么？\"凌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区财政局局长张建军的声音透着焦虑：\"冯厅长亲自批示，说我们的预算存在'虚报冒领'嫌疑，需要全面审计后才能放款。但......\" \"但什么？\" \"但审计组要下个月才能安排，说是全省统一调度。\"张建军顿了顿，\"区长，工地上三个施工队已经闹起来了，说再不发工资就要停工。\" 凌晨的手指在窗台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远处，省委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先以你们财政局的名义向楚江安防物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戚思嫣总经理借500万应急吧。\"凌晨突然说，\"告诉施工队，三天内一定解决。如果不想干就立马走人！\" 一年前，凌晨将楚江安防物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挂在——江沪文化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部总监、三姐”楚默涵的名下，再由楚默涵出面聘请戚思嫣来经营。 戚思嫣一边打理安防物业公司，同时还协助母亲戚兰薰管理着帝都大酒店。 随着凌晨职务的晋升，物业公司和酒店的业务不但扩宽，业绩翻倍增加，如今已经成为北江区的“明星企业”和纳税大户！ “嫣儿，你准备500万借给张建军，他等下会来公司找你。” “嗯。你注意身体。我……我想你了……”戚思嫣红着脸说。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等忙完这阵子啊！” 挂断电话，凌晨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黄政椽回归后的每一步动作：骆嘉华被调离、杜志明空降、财政审批受阻、媒体负面报道......系统性的政治打压已经持续两周，而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 \"凌区长，这是我起草的区政府班子成员分工调整情况，请您审定。\" 新任副区长杜志明将文件放在凌晨桌上，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有着体制内特有的圆润面相和永远不达眼底的笑意。 凌晨扫了一眼文件，目光在\"关于调整北江新区领导分工的通知\"上停留片刻。 根据这份文件，杜志明将直接分管财政和建设两大核心部门。 \"杜区长动作很快啊。\"凌晨合上文件，\"昨天才报到，今天就调整分工。\" 杜志明笑容不变：\"都是按市里的指示精神办事。黄省长特别强调，要优化基层领导班子结构，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意有所指地补充，\"毕竟凌区长还年轻，多积累些综合管理经验也是好事。\" 办公室门被敲响，财政局局长张建军匆匆进来，看到杜志明在场明显愣了一下。 \"有事？\"凌晨问。 张建军欲言又止。 杜志明识趣地起身：\"你们聊，我先去熟悉下工作。\" 等杜志明离开，张建军立即关上门：\"区长，出事了！刚才财政厅直接冻结了我们区的专项资金账户，说是接到举报，怀疑我们存在违规使用资金的情况。\" 凌晨眼神一凛：\"哪笔资金？\" \"全部。\"张建军额头冒汗，\"包括教师工资、低保补助和医疗救助金，总共八千多万全被冻结了。\" 凌晨猛地站起身，又强迫自己缓缓坐下。 这是赤裸裸的行政暴力，直接掐住了一个行政区的咽喉。 没有工资，教师会罢课；没有低保金，贫困户会闹事；没有医疗救助，危重病人可能出人命...... \"马上联系银行，用区里的应急备用金垫付。\"凌晨快速指示，\"同时以区政府名义向市政府和财政厅发正式公文，申请解冻账户。\" 张建军苦笑：\"银行那边......冯厅长已经打过招呼了。\" 凌晨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来自关曦悦的加密信息：\"刚得到消息，明早《楚江晚报》将刊登'北江新区工程建设乱象调查'，直接点名批评你的管理能力。消息源来自省政府高层。\"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凌晨冷峻的侧脸。 黄政椽的进攻比预想的更加凶猛——人事架空、财政断血、舆论抹黑，三管齐下，招招致命。 …………………………………… 第二天清晨，暴雨如注。 北江区政府大楼前挤满了前来讨薪的农民工，他们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在雨中高声呐喊。 几家媒体记者架起摄像机，镜头贪婪地捕捉着这场骚动。 \"凌区长，现在怎么办？\"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曾勤珉焦急地问，\"赵杰区长和信访局的人快撑不住了。\" 凌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 在他身后，办公桌上摊开着今天的《楚江晚报》，头版头条赫然是《北江新区乱象调查：政绩冲动下的管理失控》，文章将鑫源建设的工程质量问题歪曲为凌晨急功近利、压缩工期所致，甚至暗示其与某些开发商存在利益输送。 \"让杜副区长去处理。\"凌晨突然说。 曾勤珉瞪大眼睛：\"这......\" \"他不是想分管财政和建设吗？\"凌晨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正好让省里空降的能吏展示下能力。\" 一小时后，杜志明狼狈地回到办公室，西装被雨水打湿大半，脸上还有一道被抓出的血痕。 \"凌区长，这些人完全不讲道理！\"杜志明怒气冲冲，\"我已经承诺一周内解决欠薪，他们居然......\" \"承诺要有资金支持。\"凌晨平静地打断他，\"财政厅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杜志明表情一滞：\"冯厅长说......说要走程序。\" 凌晨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全区教师联名写的请愿书，如果明天工资还不到账，十二所中小学将集体停课。\" 他又拿起另一份，\"这是医院发来的紧急通知，三名尿毒症患者的透析费用被冻结，再不解决会有生命危险。\" 杜志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会再向市里汇报......\" \"不必了。\"凌晨站起身，\"我亲自去财政厅。\" …………………………………… 暴雨中的省政府大院肃穆而压抑。 凌晨的车刚停稳，就看到冯耀辉的专车从侧门驶出，显然是故意避而不见。 \"凌区长，冯厅长去参加紧急会议了。\"财政厅办公室主任冯波皮笑肉不笑地说，\"您看是不是改天......\" 凌晨直接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 二十分钟后，省委书记卫珉的秘书韩宇打来电话：\"卫书记已经协调省财政厅，特批解冻北江区的民生保障资金，但项目资金仍需审计后才能放款。\" 当夜，北江区政府的灯火通明。 凌晨召集紧急会议，重新调配所剩无几的区级资金。 \"区长，这样拆东墙补西墙撑不了多久。\"张建军忧心忡忡，\"我们的财政已经事实上瘫痪了。\" 凌晨看向窗外。 雨仍在下，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杰：\"证据收集得怎么样？\" 赵杰点点头：\"鑫源建设在五个市的工程都有问题，其中三个直接关联冯耀辉。最劲爆的是......\"他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了冯耀辉侄子转移资产的证据，金额超过两千万。\" 凌晨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足够立案了。\" …………………………………… 第三天，《楚江晨报》又刊发了一篇题为《年轻干部成长需要脚踏实地》的评论文章，不点名批评某些年轻干部\"好高骛远急功近利\"。 与此同时，网络上突然涌现大量关于凌晨\"背景深厚火箭提拔\"的讨论，暗示其晋升存在猫腻。 \"这是要毁掉你的政治声誉。\"关曦悦在秘密会面时一针见血，\"下一步很可能会有人举报你。\" 凌晨啜饮着苦涩的浓茶：\"黄政椽最擅长的就是这套组合拳。先断财政，再毁声誉，最后以'不胜任工作'为由把我调离。\"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关曦悦难以置信，\"现在每耽误一天，北江新区的损失就......\" \"等他们犯错误。\"凌晨目光如炬，\"冯耀辉已经急了，他侄子转移资产的证据就是证明。黄政椽越强势，他的同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仿佛印证凌晨的判断，当晚赵杰传来消息：杜志明秘密约见了北江区三家主要建筑公司的老板。 \"他说什么了？\"凌晨问。 \"暗示如果还想在新区接工程，就得'重新站队'。\"赵杰愤愤道，\"其中一家公司的录音我们拿到了。\" 凌晨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突破口。\" 机会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四天清晨，省委突然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之一就是\"北江新区管理混乱问题\"。 \"黄政椽要动手了。\"赵杰神色凝重，\"据说他准备了调离你的提案。\" 凌晨整理着西装领带，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但目光如炬：\"通知关曦悦，把那篇《财政审批背后的权力寻租》准备好。\"他转向胡思韦，\"带上所有关于鑫源建设的证据，我们去会会黄省长。\" 第224章 神仙打架 省委大楼常委会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凌晨走进会议室时，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同志们，今天我们重点讨论北江新区管理问题。\"省委书记卫珉坐在首位，声音沉稳有力，\"首先请黄省长介绍一下情况。 黄政椽清了清嗓子，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根据近期各方面反映，北江新区在工程建设、财政管理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已经影响到民生保障和社会稳定。\"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凌晨，\"特别是主要负责同志工作方式简单粗暴，决策程序不规范，导致矛盾集中爆发。建议省委考虑调整北江区政府领导班子。\"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凌晨注意到，坐在角落、负责本次会议新闻报道的记者关曦悦正悄悄对他点头示意。 \"我不同意黄省长的结论。\"卫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任何工作都有阶段性困难，不能简单归咎于个人。凌晨区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卫珉给他的机会。 凌晨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各位领导，这是北江区财政资金被冻结后，全区民生受影响的具体数据。三天来，已有17名危重病人因医疗救助金冻结延误治疗，32户低保家庭断炊，还有......\" \"这些我们都知道。\"黄政椽不耐烦地打断，\"问题是你们区财政管理混乱在先，财政厅才不得不采取监管措施。\" 凌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平静地打开投影仪：\"请各位领导看看这些照片。鑫源建设在五个市的工程质量问题，全部发生在财政审批通过后的一周内。\"画面切换，\"这是冯耀辉厅长侄子冯鑫在过去三个月内的银行流水，共转移资产两千三百万。\"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黄政椽脸色铁青，冯耀辉则猛地站起来：\"这是诬陷！我要告你诽谤！\" \"安静！\"卫珉重重拍桌，\"凌晨区长，这些材料核实过吗？\" \"每一份都有公证处和审计部门的背书。\"凌晨直视冯耀辉，\"而且，昨天杜志明副区长秘密约见三家建筑公司，暗示他们'重新站队'的录音，我也带来了。\" 杜志明闻言，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卫珉目光深沉地环视全场：\"同志们，看来问题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提议，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此事，同时考虑调整相关干部岗位，避免矛盾激化。\" 黄政椽突然笑了：\"卫书记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冯厅长毕竟是财政战线老同志，直接调查影响不好。我有个建议——不如让冯耀辉同志到地方锻炼，楚州市市长位置不是空着吗？\" 凌晨心头一震。 这是弃车保帅！ 黄政椽要牺牲冯耀辉保全大局。 卫珉沉思片刻：\"可以讨论。不过楚州是经济大市，需要配强班子。我提议让韩宇同志去担任常务副市长，协助冯市长工作。\" 近一年来，楚州市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谭佐林和楚州市原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先后落马后，不知省委出于什么考虑，让这两个职位一直空着！ 市委书记樊子明代理市长职权。 市委常委、市政府副市长刘俊熙则代管常务副市长的工作。 卫珉的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黄政椽放弃冯耀辉，卫珉则让出楚州市重要岗位。 凌晨明白，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代价是卫珉秘书韩宇将被派往虎穴。 \"我同意。\"黄政椽率先表态，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北江新区的问题也不能忽视。我建议给予凌晨同志党内警告处分，以儆效尤。\" 卫珉摇头：\"不妥。年轻干部需要保护性批评，而不是打击积极性。我看就由省委办公厅发个通报，对北江区工作提出改进要求即可。\" 会议持续到深夜。 当最终决议形成时，凌晨后背已经湿透。 冯耀辉调任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韩宇任楚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北江区财政立即解冻；对鑫源建设立案调查。 走出会议室时，黄政椽在走廊拦住了凌晨：\"年轻人，棋下得不错。不过记住，一局棋有无数个回合。\" 他拍了拍凌晨肩膀，力道大得令人疼痛，\"替我向楚骋驰董事长问好。\" 凌晨瞳孔微缩——黄政椽竟然知道自己的义父楚骋驰！ \"凌区长。\"韩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卫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 ………………………………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卫珉正在泡茶。 这位以儒雅着称的封疆大吏此刻眉头紧锁：\"坐吧。今天这结果，你怎么看？\" \"感谢卫书记对我的关心。\"凌晨真诚地说，\"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意冯耀辉去楚州？那可是经济命脉。\" 卫珉递过一杯茶：\"政治是妥协的艺术。黄政椽在常委会有足够票数，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晨，\"韩宇去楚州不是偶然。我需要一双眼睛盯住冯耀辉。\" 凌晨恍然大悟：\"您早就计划好了？\" \"从黄政椽动你的那一刻起。\"卫珉轻啜茶水，\"不过接下来会更艰难。冯耀辉不会甘心，黄政椽更会有新动作。你回北江后，尽快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别再给人把柄。\" 凌晨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卫书记，黄政椽刚才提到了楚骋驰董事长.....\" 卫珉的手顿了一下：\"他们在调查你。不过别担心，楚骋驰和楚家的背景足够清白。\" 他放下茶杯，\"倒是你，个人生活要注意。敌人会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攻击。\" “是！”凌晨老脸一红。 离开省委大院时已是凌晨两点。 坐进车里，凌晨立刻拨通了戚思嫣的电话：\"嫣儿，准备的材料用上了。最近你和你妈出入要小心，可能有人跟踪。\" \"我明白。\"戚思嫣声音柔软却坚定，\"刚给张局长转了500万，工人情绪稳定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亮前。\"凌晨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先睡吧，别等我了。\" “不！我要在第一时间看着你进门………” 挂断电话，凌晨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场风暴远未结束，只是换了战场——从北江区蔓延到楚州市委市政府了！ 第225章 把柄 凌晨回到帝都大酒店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打开3303总统套房的门，发现戚思嫣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财务报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戚思嫣却猛地惊醒，眼睛里还带着睡意：\"你回来了！会议怎么样？\" \"暂时安全了。\"凌晨疲惫地坐在她身边，简单讲述了省委常委会的惊心动魄，\"冯耀辉被调来楚州，韩宇跟着来了。\" 戚思嫣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楚州？那不是......\" \"没错，这是黄政椽的阳谋。\"凌晨冷笑一声，\"卫书记这招棋下得妙。韩宇表面上是协助冯耀辉，实则是去盯梢的。\" 他拿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北江这边情况怎么样？\" \"张局长已经按计划发放了部分欠薪，工人们情绪稳定了。\"戚思嫣翻开手中的文件，\"但鑫源建设那边出了状况——他们的财务总监昨晚突然失踪了。\" 凌晨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省委会议结束后两小时。\"戚思嫣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鑫源的账本全部被销毁了，包括我们之前掌握的那部分证据。\" 凌晨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中，北江新区的建筑工地已经开始忙碌。 他握紧拳头：\"黄政椽动作真快......\"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凌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凌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是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 凌晨心头一震。 樊子明是出了名的\"铁面书记\"，在楚州任职期间已经送进去了不少领导干部。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樊子明以前有事找他都是亲自用办公电话或是叫秘书联系自己，从不打私人电话。 \"樊书记您好。\"凌晨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不知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樊子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冯耀辉要来楚州当市长了，你有什么看法？\" 凌晨没有立即回答。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深知每个电话都可能被录音，每句话都可能成为把柄。 \"我们北江区政府坚决服从省委的安排。\"他谨慎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年轻人很谨慎嘛。这样，今天下午三点，楚州老城区'听雨轩'茶楼，我想和你聊聊。\" 没等凌晨回应，电话已经挂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樊子明为何要约见自己？是陷阱还是盟友？ \"怎么了？\"戚思嫣关切地问。 凌晨把手机放回桌上：\"楚州市委书记要私下见我。\" 戚思嫣脸色骤变：\"太危险了！现在黄政椽肯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这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凌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樊子明能在楚州那个龙潭虎穴站稳脚跟，必然有过人之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胡思韦驾车送凌晨来到楚州老城区。 这里保留着上世纪的建筑风貌，青石板路两侧是斑驳的砖墙，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听雨轩\"是家不起眼的小茶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 凌晨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陈年普洱的醇香。 \"凌晨区长，这边请。\"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从角落里站起来，正是樊子明的秘书曹宇轩。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门虚掩着。 凌晨轻轻推开，看到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头发花白，与电视上那个雷厉风行的\"铁面书记\"判若两人。 \"来了？坐。\"樊子明头也不抬，专注地冲洗着茶具，\"尝尝这泡老班章，市面上买不到的。\" 凌晨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官场上的博弈，往往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 茶水在杯中泛起琥珀色的光晕。 樊子明终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透过茶雾直视凌晨：\"你在省委常委会上那手玩得漂亮。\" \"樊书记过奖了。\"凌晨不动声色，\"我只是如实汇报工作。\" \"哈！\"樊子明突然笑了，\"年轻人，在我面前就不用打官腔了。你知道为什么黄政椽急着把冯耀辉塞到楚州来吗？\" 凌晨端起茶杯，借机思考。 茶汤入口苦涩，回味却甘甜悠长：\"因为楚州港项目？\" 樊子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楚州港三期扩建工程预算两百亿，是全省重点项目。谁掌握了这个项目，谁就掌握了楚州未来五年的财权和人脉。\" 他放下茶杯，声音突然压低：\"雷津恢和谭佐林就是死在这个项目上。\" 凌晨心头一震。 雷津恢是前任楚州市长，谭佐林是常务副市长，两人先后落马，在官场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不是黄省长的人吗？难道不是因为………\" \"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樊子明冷笑，\"表面上是。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动了黄政椽的奶酪。雷、谭二人太贪心了！吃下了北江国际商贸城项目还不收手，还想从楚州港项目分两杯羹！\"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给凌晨，\"看看这个。\" 凌晨翻开文件，是一份工程招标书的复印件。 投标方是\"恒远建设\"，中标价明显高于市场价30%。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签名——黄政椽。 \"这是......\" \"一年前楚州港二期工程的内部文件。\"樊子明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雷津恢就是拿到这份文件三天后，被省纪委带走的。\" 凌晨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早听说黄政椽势力庞大，但没想到连省纪委都能操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凌晨直视樊子明的眼睛。 \"因为韩宇。\"樊子明又倒了杯茶，\"卫珉派他来楚州，是想牵制冯耀辉。但韩宇太年轻，不了解楚州的水有多深。\"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晨：\"而你不一样。你有楚家的背景，又敢在省委常委会上跟黄政椽硬碰硬。最重要的是......\" 第226章 钥匙 \"最重要的是什么？\"凌晨不解地反问。 \"你女朋友郁芸清的爷爷，郁老校长是有可直达‘天庭’的人脉。\"樊子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这个关系，正是我们需要的。\" 凌晨心跳加速。 他没想到樊子明连这层关系都查得一清二楚。 郁芸清爷爷的关系确实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源，也是他从不轻易动用的底牌。 凌晨以为除了他和郁芸清的家人，外人是不知情的！ 果然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樊书记想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应该做什么。\"樊子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楚州港项目招标下个月启动，冯耀辉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黄政椽拿下这个项目。这是我在港口管委会的内线联系方式，他会给你需要的东西。\" 凌晨接过钥匙，上面刻着一个数字\"317\"——显然是某个储物柜的号码。 \"记住，\"樊子明站起身准备离开，\"在楚州，走路要看着脚下，因为随时可能踩到地雷。\"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义父楚骋驰最近在接触港口设备进口业务？让他小心点，黄政椽的人已经盯上楚氏集团了。\" 樊子明离开后，凌晨独自在茶室坐了很久。 不是说樊子明为了“进步”而“投靠”了黄政椽，难道是消息有误？还是樊子明故意设局，引诱自己上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敲打在古老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韩宇的电话：\"韩市长，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 晚上七点，楚州最高档的\"云顶餐厅\"。 韩宇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包厢里，与白天省委大院那个谨小慎微的秘书判若两人。 \"凌区长，这么急着见我？\"韩宇笑着坐下，\"不会是卫书记有什么新指示吧？\" 凌晨给他倒了杯酒：\"不是卫书记，是我个人想跟你聊聊。\"他直视韩宇的眼睛，\"你知道楚州港项目的水有多深吗？\" 韩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听说了什么？\" \"听说前任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栽在这个项目上。\"凌晨压低声音，\"还听说黄政椽在里面有重大利益。\" 韩宇环顾四周，确认包厢隔音良好后才开口：\"卫书记派我来，就是盯着这件事。但说实话......\" 他苦笑一下，\"我刚到楚州，连办公室都没熟悉，冯耀辉已经把我排除在所有涉及楚州港项目的重要会议之外了。\" 凌晨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推给韩宇：\"317号储物柜，港口管委会大楼地下一层。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韩宇惊讶地看着钥匙：\"这是......\" \"樊子明书记给的。\"凌晨直视他的眼睛，\"他在楚州经营多年，手里掌握了不少证据。但他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 \"所以找上了你。\"韩宇恍然大悟，\"而你找上了我。\" \"卫书记派你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凌晨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韩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钥匙：\"合作愉快。\" 两人刚碰杯，凌晨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唐奇胜发来的紧急短信：\"速回！省纪委突击审计组到北江了！\" 凌晨脸色骤变。 省纪委？ 没有提前通知的突击审计？ 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了？\"韩宇察觉到异样。 \"黄政椽的反击开始了。\"凌晨匆匆起身，\"我得立刻回北江。楚州这边就拜托你了，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驱车返回北江的路上，凌晨的大脑飞速运转。 省纪委突然审计北江区，显然是黄政椽在省委会议上失利后的报复。 但为什么是现在？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凌晨点开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照片上是他和戚思嫣在私人别墅泳池边的亲密照，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弹出：\"凌区长好雅兴。不知道这些照片出现在省纪委的案头会怎样？哦对了，那栋别墅登记在楚氏集团名下吧？\" 凌晨拿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这不是简单的政治斗争了，对方开始攻击他的私生活，甚至威胁到了戚思嫣和楚家的声誉。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楚墨涵的电话：\"三姐，有紧急情况......\" …………………………………… 当凌晨赶回北江区政府时，整个办公楼灯火通明。 省纪委的审计人员已经进驻各个科室，正在翻查账本和电脑。 唐奇胜在走廊尽头焦急地等待，见到凌晨立即迎上来：\"他们一来就直奔财政局的基建项目账目，明显是有备而来。\" \"带队的谁？\"凌晨沉声问。 \"省纪委三室主任郑国涛。\"唐奇胜脸色苍白，\"他是黄政椽的老部下。\" 凌晨心头一紧。郑国涛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落在他手里的干部很少有全身而退的。 \"凌区长回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晨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会议室门口，正是郑国涛。 \"郑主任深夜造访，有失远迎。\"凌晨强作镇定，\"不知这次审计是......\" \"例行公事。\"郑国涛皮笑肉不笑，\"最近群众举报北江区在工程建设中存在违规操作，省纪委高度重视。特别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奇胜一眼，\"涉及某些领导干部亲属参与的项目。\" 凌晨感到唐奇胜的手在他背后微微发抖。 他挺直腰板：\"北江区所有工程都经过正规招标程序，欢迎郑主任检查。\" \"那就好。\"郑国涛转身走向会议室，\"对了，凌区长，明天上午请到审计组来一趟，有些问题需要当面核实。\" 看着郑国涛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后，凌晨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黄政椽不仅在北江对他发起进攻，还同时在楚州布局。 而他凌晨现在必须同时应对两线作战。 \"怎么办？\"唐奇胜低声问，\"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凌晨说：\"别担心，我们手上有他们更害怕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把317号储物柜的钥匙，以及樊子明暗示的关于楚州港项目的内幕。 “储物柜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第227章 危机 凌晨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窗外的雨势渐大，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在催促他尽快做出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韩宇的电话。 \"韩市长，情况有变。\"凌晨压低声音，\"省纪委突击审计组已经到了北江，我这边恐怕暂时脱不开身。317储物柜的事，只能拜托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韩宇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我明白了。不过凌区长，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樊子明给你的钥匙，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更糟——\" \"我知道风险。\"凌晨打断他，目光落在办公桌的台历上，\"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黄政椽已经对我出手了，他派人偷拍了我和戚思嫣的照片。\" \"什么？\"韩宇明显震惊，\"他这是要毁了你！\" 凌晨苦笑：\"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韩市长，时间紧迫，我需要知道储物柜里到底有什么。\" \"好，我今晚就去。\"韩宇答应得干脆，\"但你要小心郑国涛，他在纪委系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挂断电话，凌晨走到窗前，望着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光。 …………………………………… 楚州港管委会大楼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 韩宇穿着连帽雨衣，压低帽檐快步走向大楼侧门。 樊子明的内线已经提前关闭了这一区域的监控，但韩宇依然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沉闷，317号储物柜位于最角落的位置。 韩宇插入钥匙时，手心已经沁出汗水。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映入眼帘。 韩宇迅速将档案袋塞入怀中，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闪身躲进一旁的清洁工具间，屏住呼吸。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进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说道。 \"你眼花了吧？这大半夜的谁来这鬼地方。\"另一人回答，\"走吧，冯市长还等着我们汇报呢。\" 脚步声渐远，韩宇长舒一口气。 冯耀辉的人竟然也在监视这里！ 他不敢久留，从侧门溜出大楼，驾车直奔自己在楚州的临时住所。 锁好门窗，拉上窗帘，韩宇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几份文件和一个小型U盘。 照片上是黄政椽与一个西装男子在私人会所的密会，而那个男子赫然是新加坡华商林世诚——楚州港项目最大的外资竞争者。 文件则更令人震惊：是黄政椽通过离岸公司收受林世诚贿赂的银行流水！ 韩宇的手微微发抖。 他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的天………\"韩宇倒吸一口冷气。 他立刻拨通凌晨的电话，却听到对方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 韩宇看了看表，已是清晨两点。 省纪委的审计组肯定没收了凌晨的通讯工具，现在情况更加危急了。 …………………………………… 北江区政府大楼灯火通明。 凌晨坐在小会议室里，面对郑国涛咄咄逼人的审问。 \"凌区长，解释一下这笔500万的工程款为什么最终流入了楚氏集团的关联公司？\"郑国涛将一份文件推到凌晨面前。 凌晨面不改色：\"这是北江旧城改造项目的正常招标结果，所有流程都有据可查。\" \"是吗？\"郑国涛冷笑，\"那为什么中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义父楚骋驰的司机？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公司成立仅三个月就拿到了这个项目。\"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区政府办副主任林小晚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郑主任，凌区长，不好了！有记者在政府门口聚集，说收到了匿名举报，要曝光凌区长的'权色交易'！\" 郑国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凌区长。\" 凌晨心中一沉。 黄政椽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是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站起身：\"郑主任，我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个突发情况。\" \"恐怕不行。\"郑国涛也站了起来，\"鉴于举报内容涉及严重违纪，从现在开始，你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不得与外界联系。\" 凌晨的手机被没收，人被带到了区政府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门外站着两名纪委工作人员。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和聚集的记者，知道黄政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凌晨并不绝望。 他了解韩宇的能力，相信他一定能从317储物柜中找到关键证据。 问题是，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与韩宇取得联系？ 凌晨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上。 他拿起听筒，发现线路竟然没有被切断——郑国涛可能认为他不敢在监控下冒险联系外界。 凌晨拨通了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号码，那是戚思嫣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话筒。 三长两短，重复三次——这是他们之间的紧急联络暗号。 挂断电话后，凌晨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 二十分钟后，招待所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透过窗户，他看到戚思嫣的红色奔驰小车停在门口，几名记者立刻围了上去。 \"我是戚思嫣！听说有人诬陷我和凌区长的关系？我要当面澄清！\"戚思嫣高调的声音即使隔着窗户也能听清。 这一突发情况让纪委工作人员措手不及。 趁着门外的看守分神之际，凌晨迅速从内衣口袋掏出一部备用手机——这是林小晚刚才悄悄塞给他的。 他快速给韩宇发了一条加密短信：\"证据到手了吗？我被软禁了。\" 几乎同时，他收到了回复：\"拿到了，惊天秘密！想办法脱身，我在老地方等你。\" 凌晨的心跳加速。 他必须尽快见到韩宇。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郑国涛阴沉着脸走进来：\"凌区长，看来你的'朋友'不少啊。不过戚小姐的表演救不了你，我们刚刚收到新的举报材料。\" 郑国涛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是凌晨与樊子明在茶室会面的清晰照片。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秘密会见楚州市委书记？你们在谋划什么？\"郑国涛逼问道。 凌晨心中一凛。 他们连这个都拍到了，说明樊子明可能也被监视了。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郑国涛似乎不知道储物柜钥匙的事，否则不会只提会面本身。 \"樊书记不仅是我的顶头上司，还是我的朋友。我们不只是谈谈工作，同时也聊聊人生，拉拉家常……这不是很正常吗？\"凌晨平静地回答，“难道郑主任就没有一个朋友？” \"是吗？\"郑国涛冷笑，\"那为什么选择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就在你们会面后，韩宇副市长去了楚州港管委会。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吧？\" 凌晨暗自吃惊。 黄政椽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更严密，连韩宇的行动都被掌握了。 但他表面依然镇定：\"韩副市长去港口是公务需要，与我无关。\" 郑国涛正要继续施压，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完电话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凌区长，卫书记亲自来电，要求立即停止对你的调查。看来你的后台比我们想象的更硬。\" 凌晨心中一动。 郁芸清一定是动用了她爷爷郁巍虢的关系！ 但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喜色，只是淡淡地说：\"清者自清。\" 郑国涛不甘心地收起材料：\"别高兴得太早，这事还没完。你可以走了，但不得离开北江，随时配合调查。\" 走出招待所，凌晨立刻被记者团团围住。 胡思韦冲过来挡住记者，在凌晨耳边低语：\"戚总已经安排好了，车上有您需要的东西。\" 在胡思韦的掩护下，凌晨顺利坐进戚思嫣的跑车。 戚思嫣从后座拿出一个包：\"三姐给你的。里面有新手机、现金和一把枪。\"她顿了顿，\"凌晨，这次的事情很危险，对吗？\" 凌晨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几天，等这一切结束。\" 二十分钟后，在北江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凌晨终于见到了韩宇。 韩宇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凌晨，我们拿到决定性证据了！\" 韩宇将档案袋里的东西一一展示给凌晨。 当看到视频时，凌晨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黄政椽……\"凌晨咬牙切齿！ 第228章 暗局 凌晨和韩宇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孔。 \"准备好了吗？\"韩宇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 凌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视频开始播放。 凌晨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平板电脑边缘，视频里刘志明与林世诚的对话像钢针般刺入耳膜。 视频里刘志明举杯碰向林世诚，杯盏相击的脆响仿佛化作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画面里刘志明西装革履，神色谄媚：“林总放心，黄省长那边我都安排妥了，到时候所有责任我来扛，只求您在新加坡那边……” “这视频要是放出去，黄政椽必然狗急跳墙。”凌晨将U盘重重拍在锈迹斑斑的铁桌上，“他在省纪委、政法系统都有线人，我们必须在24小时内把证据送到卫珉书记手中才安全。” “我也这么想，但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韩宇皱眉道，“直接送证据很可能会被半路截胡。而且，你现在还在被监视，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韩宇刚要反驳，废弃工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凌晨和韩宇迅速躲进暗处，透过窗户，只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工厂门口，十几名手持武器的黑衣人迅速包围了这里。 窗外的雨愈发狂暴，闪电照亮围拢过来的黑衣人。 “看来他们已经追来了。”凌晨握紧了腰间的枪，“韩市长，你从后门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韩宇坚决地说。 “别废话了！保护好证据才是最重要的！”凌晨低声喝道，“快走！” 韩宇咬咬牙，转身从后门离开。 凌晨则悄悄摸到前门，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黑衣人分成两组，一组正朝着后门方向追去，另一组则朝着他藏身的地方逼近。 凌晨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举枪射击。 几声枪响后，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其余人立刻寻找掩体还击。 凌晨利用工厂内的机器和杂物作掩护，边打边退。 他找到一辆被遗弃的摩托车，发动引擎，朝着楚家别墅的方向飞驰而去。 为了方便凌晨上班，楚默涵在楚州市为他购买一套房子。 但，凌晨为避嫌，一直没有搬进去住。 …………………………………… 另一边，韩宇在夜色中拼命奔跑。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追兵，将证据安全送到省委书记卫珉手中才安全。 然而，当他跑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黑衣人。 “韩宇，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冷冷说道。 韩宇冷笑一声：“做梦！” 说完，他转身就跑，却发现退路也被堵住了。 黑衣人慢慢逼近，韩宇握紧了手中的档案袋，心中暗自盘算着脱身之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警笛划破夜空。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车上跳下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黑衣人见状，立刻四散而逃。 “韩市长，您没事吧？”带队的警察是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副区长赵杰。 韩宇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赵区长，我没事，多谢你们及时赶到。” “是樊子明书记让我们来接应您的。”赵杰说道，“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让我们立刻护送您去省委。” 韩宇心中一暖，跟着赵杰上了警车。 警车一路疾驰，朝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 楚江省委大院2号楼。 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办公室。 黄政椽站在落地窗前轻轻摇晃红酒杯。 秘书刘志明捧着平板电脑急匆匆跑来：\"省长，楚州那边传来消息，凌晨和韩宇......跑了……\" “一群饭桶！”黄政椽大声吼道，“这么多人居然抓不住两个文弱书生！韩宇绝对是来省城找卫珉了，想办法在路上堵住……还有那个凌晨，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他愤怒地摔碎茶杯。 “是！是……”秘书刘志明吓得瑟瑟发抖。 \"老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黄政椽转身看向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冯耀辉。 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冯耀辉谄媚地笑着：\"省长放心，樊子明那边已经搞定了。前任市长雷津恢留下的烂摊子，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不够。\"黄政椽冷冷地说，\"我要的是樊子明永远闭嘴。他知道的太多了。\" 冯耀辉面露难色：\"这……风险太大了。樊子明毕竟是市委书记，万一……\" \"没有万一。\"黄政椽打断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这是新加坡林氏集团给你的'咨询费'——五百万美金。楚州港项目必须给林世诚，明白吗？\" 冯耀辉贪婪地摸着纸袋：\"明白，明白。那凌晨那边……\"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黄政椽冷笑，\"我已经安排好了。让郑国涛会以贪污受贿名义双规他，媒体那边也准备好了他和那个女企业家的艳照。\" 黄政椽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他拨通了郑国涛的电话。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办公桌上那份《关于北江区旧城改造项目责任倒查的通知》。 …………………………………… 凌晨赶到楚家别墅时，已是清晨三点多了。 就在凌晨进门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打来的。 “凌晨，韩宇已经安全到达省委，证据也已经上交卫书记了。”樊子明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黄政椽……在四处找你——。” “那我该怎么办？”凌晨咬牙问道。 “现在只能等待时机。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黄政椽不会放过你的。”樊子明说，“我会在明面上跟他们周旋，尽量拖延时间。” 凌晨挂断电话，看着空荡荡的楚家别墅，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让黄政椽和他背后的势力付出应有的代价！ 下午，当凌晨醒来后，打开手机就看到网络上突然出现大量关于他“包养情妇”“收受贿赂”的视频，画面经过深度伪造，连凌晨本人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舆论瞬间沸腾，网友们纷纷要求彻查真相。 “是AI换脸技术。”凌晨盯着手机上的视频，指甲几乎要抠碎屏幕。 此刻，他的手机接连收到威胁短信：“交出原件，否则让你身败名裂。” 凌晨刚想将手机丢一边，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凌区长，别来无恙啊。”一个陌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听说你最近焦头烂额？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凌晨握紧手机：“你以为用这些下三滥手段就能吓倒我？” “吓倒你？不，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崩塌。”电话里轻笑。 第229章 四面楚歌 凌晨的指节死死攥着手机，在清晨三点的寂静中，骨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听筒里传来的轻笑如同毒蛇吐信，丝丝缕缕的恶意顺着电流渗入骨髓。 他刚要开口驳斥，电话却“咔嗒”一声挂断，紧接着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附带视频链接的短信跃入眼帘。 点开视频，经过AI换脸处理的“凌晨”搂着衣着暴露的女子，亲昵地出入高档会所。 画面清晰得可怕，每一帧都如同精心设计的陷阱，甚至能看清“凌晨”嘴角那抹虚假谄媚的笑容。 凌晨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手机屏幕应声碎裂，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可那些扭曲的画面却仿佛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凌晨透过窗户望去，十几辆警车如巨兽般将楚家别墅团团围住，红蓝警灯闪烁，如同一场诡异的灯光秀。 省纪委三室主任郑国涛带领一众警察气势汹汹地从车上下来，扩音器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凌晨，你涉嫌贪污受贿、包养情妇，现在对你实施双规，请配合调查！” 凌晨下意识握紧腰间的枪，心中怒火翻涌，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胸腔里肆虐。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黄政椽精心设计的阳谋。 但此刻他不能冲动，如果贸然反抗，只会坐实对方泼来的脏水，落入更深的陷阱。 权衡再三，他缓缓放下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别墅，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抵幕后黑手。 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凌晨的目光不经意间与远处高楼顶层的一抹身影对上了。 那是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冯耀辉，他正举着望远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凌晨身败名裂的下场。 凌晨暗暗发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让冯耀辉和黄政椽等人付出代价，这个誓言如同种子，在他心中深深扎根。 …………………………………… 警车一路疾驰，将凌晨带到了省纪委审计组驻楚州市纪委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惨白而刺眼的灯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郑国涛坐在桌后，手中拿着那些伪造的证据，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凌晨，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乖乖认罪，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凌晨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郑国涛，你心里清楚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黄政椽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当他的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郑国涛，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少血口喷人！现在是你犯罪证据确凿，还敢污蔑他人！”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凌晨始终坚称自己是被陷害的，但郑国涛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真相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凌晨的负面新闻如同汹涌的潮水，愈演愈烈。 各种不实报道铺天盖地，甚至有媒体开始深挖他过去的经历，试图找出更多“罪证”，舆论的风暴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而此时的韩宇，虽然已经将证据安全送到楚江省委书记卫珉手中，但再三考虑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在楚江省内部势力庞大，证据暂时被压了下来。 黄政椽从中组部“空降”楚江省十余年，在这片土地上编织起庞大的关系网。 他先后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省委副书记，省委副书记、省长！ 一年前，前任省委书记调任北京，已经主持省委工作数月的黄政椽眼看就要“转正”，谁知被卫珉半路“截胡”了——卫珉从江北省省长调任楚江省委书记！ 卫珉书记只能无奈地告诉韩宇：“小韩，我们要耐心等待时机，暗中收集更多证据，才能彻底扳倒黄政椽。你们提供的这些证据只能将刘志明送进去………” “啊？可是——凌晨……”韩宇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只要凌晨同志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会想办法保住他！你先安心回楚州去工作吧………” “是——”作为卫珉曾经的秘书，韩宇清楚卫珉在楚江省的处境，他能这样表态，已经是对凌晨最大的帮助了！ …………………………………… 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凌晨被折磨得身心俱疲，身体的伤痛与精神的压力双重夹击。 但更让他绝望的是，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也受到了黄政椽的打压。 冯耀辉安排人在楚州市委市政府内部四处散播谣言，将前任市长雷津恢留下的烂摊子全部推到樊子明身上，使得樊子明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再为凌晨发声，希望的曙光似乎愈发渺茫。 就在凌晨陷入绝境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局长、副区长赵杰，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所谓的“艳照”和视频，虽然经过了AI换脸技术处理，但在细节上还是露出了一些破绽。 赵杰暗中调查这些证据的来源，试图为凌晨洗刷冤屈，如同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明。 然而，赵杰的行动很快就被黄政椽的眼线发现了。 黄政椽立刻指示冯耀辉对赵杰进行打压，“明升暗降”，将他调离了北江分局局长的岗位，“高升”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任支队长，这一招看似提拔，实则是将他的手脚束缚住。 赵杰在离开前，约见韩宇。 他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线索偷偷交给了韩宇，眼神中满是恳切：“韩市长，请你将这些资料转交省委领导，希望您帮帮凌晨吧………” “好的！我尽力而为吧！赵杰同志，你辛苦了！”韩宇无奈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 楚江省委大院1号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黄政椽贪婪地打量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眼中满是不甘与野心。 卫珉亲自给黄政椽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上好的红茶，年纪大了，胃就不好。来，老黄，喝点红茶暖暖胃………” “卫珉同志客气了！在经济大省呆过，就是见多识广呀！哪像我们楚江小地方………”黄政椽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 “把凌晨同志放了吧！”卫珉突然转换话题，语气坚定。 “什么？把凌晨放了？他可是………问题不少啊！”黄政椽一本正经地说，脸上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这个跟你交换吧………”卫珉指着茶几上韩宇送来的证据说。 “什么——”黄政椽不紧不慢地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不禁瞳孔缩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卫书记，真是惜才啊！” “彼此彼此………刘志明同志也很不错！”卫珉冷笑着说，话语中暗藏玄机。 “可以放了凌晨，但他必须离开北江区！”黄政椽阴沉着脸说，仿佛在做一场交易。 “成交！”卫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红茶除了养胃，还能清火！来，政椽同志………” “嗯，口感很好，不错不错！可惜，有点凉了——”黄政椽叹了一口气，这叹息里不知藏着多少算计。 …………………………………… 楚州市纪委办案基地大门口，出现了两道靓丽的倩影——郁芸清和楚墨涵。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赶来了。 郁芸清看着一脸憔悴的凌晨，心疼得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必须共同承担！”楚墨涵两眼噙着泪花，眼神中满是关切。 凌晨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这太危险了。” 郁芸清握紧他的手，坚定地说：“从现在起，我们一起面对。我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苦。” 凌晨站在楚州市的街头，看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他在这里为梦想奋斗，如今却深陷阴谋泥潭。 “我该何去何从？也许是时候必须放弃了………”他在心中默默发问，未来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艰难而漫长 。 第230章 命运的抉择 凌晨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楚州市纪委办案基地。 身后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哐当”声，重重地关上，仿佛将他过去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然而，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此刻的他必须静下心来，认真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重新规划人生方向，做出慎重的抉择。 在晨光熹微中，郁芸清和楚墨涵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三人的身影在清冷的晨风中显得单薄而孤寂。 郁芸清心疼地轻声说道：“先回家好好休息吧，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凌晨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好好理理思绪。” 说着，他缓缓挣脱开两人搀扶的手，步伐有些踉跄地朝着街道走去。 郁芸清和楚墨涵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她们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凌晨此刻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寻找内心的答案。 于是，她们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凌晨渐行渐远的背影。 凌晨漫无目的地走在楚州市的街头，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建筑，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而冰冷。 每走一步，他的脑海中都不断回想着这段时间所经历的噩梦：被陷害时的愤怒如烈火般在心中燃烧，审讯时的绝望几乎将他吞噬，看到那些精心伪造的证据时的难以置信，让他感到无比的荒唐与委屈。 虽然如今被无罪释放，但他心里明白，北江区他是待不下去了。 黄政椽在楚江省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次的陷害不成，黄政椽百分之百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报复他的机会。 这对凌晨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回想起在北江区的工作经历，凌晨心中五味杂陈。 从区广播电视台的一名临聘记者，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通过全市干部公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汗水。 可如今，一切都仿佛一场泡影。 在凌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是韩宇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韩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凌晨，你现在在哪里？” 凌晨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在外面随便走走，怎么了？” 韩宇顿了顿，说道：“卫珉书记想见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凌晨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丝波澜，随后坚定地说道：“好，我现在过去。” 他知道，这或许是改变他命运的一次会面，自己即将面临人生的一个重要抉择。 …………………………………… 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卫珉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凌晨推门而入，卫珉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凌晨同志，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卫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看着凌晨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不忍。 凌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卫书记，我知道您也有难处，在黄政椽的势力笼罩下，想要为我主持公道并非易事。” 卫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黄政椽在楚江省经营多年，人脉广、根基深，想要扳倒他，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次能让你无罪释放，已经是我竭尽全力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凌晨感激地说道：“我明白，感谢卫书记的帮助，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卫珉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凌晨，继续说道，“一是到省委办公厅任职，在我身边工作。这样一来，你会相对安全一些，也能更接近权力核心，为以后扳倒黄政椽出一份力。不过，在省委办公厅，你会被黄政椽等人时刻盯着，一举一动都可能受到监视。” “二是到楚州市最偏远的南岭县担任县委副书记、县长。南岭县经济落后，条件艰苦，基础设施薄弱，百姓生活困苦。而且，那里也有黄政椽的一些势力，情况复杂。但如果你能在那里做出成绩，改善当地的面貌，将来对你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卫珉耐心地分析着两个选择的利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凌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去省委办公厅，意味着能在权力中心，更接近真相，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但同时，他将处于黄政椽等人的严密监视之下，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去南岭县，虽然充满了未知的挑战和困难，但却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因为在那里，可谓是天高皇帝远！ 他或许能避开黄政椽的直接打压，暗中积蓄力量，做出一番真正属于自己的成绩。 就在凌晨思考之际，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冯耀辉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压抑而紧张。 冯耀辉正和黄政椽通着电话，他语气阴沉地说道：“黄省长，凌晨虽然离开了北江区，但他始终是个隐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要是给他机会，将来恐怕会成为我们的大麻烦。” 黄政椽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他现在无论选哪条路，都翻不起什么大浪。去省委办公厅，我会让人死死盯着他，只要他敢有任何动作，我就让他万劫不复；去南岭县，那里的情况复杂得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不过，你还是要继续在楚州市巩固我们的势力，不能让樊子明有翻身的机会。” “是，黄省长，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楚州市的局面牢牢掌控在手中。”冯耀辉恭敬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冯耀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阴沉着脸说道：“通知下去，密切关注凌晨的一举一动，无论他选择去哪里，都要想办法给他使绊子。他不是喜欢折腾嘛！那就好好安排一下，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凌晨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卫珉，说道：“卫书记，我选择去南岭县。我想在那里做出一番成绩，改变当地落后的面貌，也想在基层积累更多的经验，将来有能力和黄政椽等人正面抗衡。” 卫珉看着凌晨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欣慰，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南岭县虽然条件艰苦，但那里也有很多有识之士，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带领他们改变现状的人。我相信你能做到。” “书记，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请您帮忙成全啊！”凌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卫珉笑着喝了一口茶，打趣道：“你小子真是一个不吃亏的主……只要不过分就行。说吧，你的请求是——” “我想带胡思韦过去，他是我的得力助手，有他在身边，很多工作开展起来会顺利很多。同时，请将赵杰调过去任县委常委、县公安局局长。南岭县民风彪悍，治安问题复杂，身边没有几个信得过的熟人，还是有点怕……”凌晨眼巴巴地等待着卫珉的答复。 卫珉沉吟了一下，说道：“嗯，你刚过去，的确是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协助你。我考虑一下，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凌晨激动地说道：“谢谢卫书记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在南岭县干出一番成绩来。” …………………………………… 离开省委后，凌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郁芸清、楚墨涵。 两人听后，眼中满是担忧，但看到凌晨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她们也只能选择支持。 郁芸清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说道：“你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在楚州市为你加油打气。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楚墨涵也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对，我们等你回来，等你风风光光地回来，把黄政椽那些人都绳之以法。” 凌晨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荣耀和胜利回来。” 第231章 南岭县 一周后，凌晨踏上了前往南岭县的路程。 清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楚州城区，碾上通往西北方向的国道。 一辆是市委组织部的黑色轿车，另一辆则是胡思韦开着的崭新锃亮的越野车——这是三姐楚默涵送给凌晨的“履新礼”。 在省委书记卫珉的默许下，胡思韦被“借调”到南岭县给凌晨当司机，人事关系却依然留在楚州市公安局，这层保护色心照不宣。 楚州市下辖北江区、西峰区、中兴区、武城区、东江县、楚州县、文苍县、南岭县、资水县等4 区 5 县。 南岭县位于楚州市的西北角，与资水县接壤。 它是全市交通的“孤岛”，唯一未通高速的农业大县。 车轮下的国道很快变得崎岖颠簸，窗外的繁华景象急速褪色，被连绵的荒山和破败的村落取代。 车厢内，新任楚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张赋，看着副驾上沉默凝视窗外的凌晨，眼中掠过一丝担忧，生怕他从此沉沦下去！ 张赋这个月已经正式履职。 市委组织部原常务副部长赵德珑已经升任楚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根据市委安排，张赋今天特意陪同凌晨到南岭县赴任。 他看到凌晨从市区出发时跟自己打了招呼，上车后就一直呆呆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自己一路看着成长的年轻人，刚刚在北江区遭遇了仕途的第一次重大挫折——被“发配”到南岭县这穷乡僻壤。 “凌晨，”张赋打破了沉寂，语气带着试探，“这次‘败走麦城’，有何感想？” 凌晨收回目光，脸上并无颓唐，反而有种沉淀后的平静。 “吃一堑长一智吧！张叔，这几年在北江，有您和桂廉区长的照拂，太顺了。这次阴沟里翻船，栽个大跟头，未必是坏事。正好，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凌晨一本正经地说。 张赋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露出笑意：“你能这么想，我就踏实了。” “谢了，张叔……” “矫情！少来这套虚的！”张赋笑骂。 漫长的五个多小时车程，他正好将南岭县盘根错节的势力、复杂的人情地貌，细细道给凌晨听。 …………………………………… 当车队终于驶入南岭县城，眼前的景象让凌晨心头一震。 低矮破旧的房屋，泥泞不堪的街道，行人脸上刻着风霜与麻木——贫穷和闭塞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他预想的更甚。 县委大院门口，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家班子”的领导们早已列队等候。 看到凌晨和张赋从越野车上下来，众人眼神复杂：期待新县长带来改变？怀疑这位“贬官”是来躺平镀金？更惊讶于他那与贫困县格格不入的年轻与沉稳。 毕竟，在他们看来，凌晨是从北江区这样的繁华之地被贬到这里的，是来混日子，还是主动作为？ 谁也不知道凌晨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否真的有能力改变南岭县的现状。 县委副书记李建国率先迎上，笑容标准：“欢迎凌县长！欢迎张部长莅临指导！” 他热情地与两人握手，逐一介绍在场的县领导。 凌晨谦逊地落后张赋半步，与众人一一握手，目光坦然而坚定：“以后就是同志了，还请各位多支持。我们一起努力，让南岭县换个新面貌。” 张赋目光扫过人群，眉头微蹙：“建国书记，骆柏升同志呢？我昨天上午可是亲自跟他确认过的。” 他声音不高，但那份不悦已清晰传递。 现场气氛瞬间凝滞。 李建国额角渗出细汗，硬着头皮解释：“张部长，骆书记……他昨天下午去文峰镇调研了，可能……路上耽搁了，正往回赶……” “哦？调研？”张赋语调转冷。 凌晨适时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建国书记，麻烦您再联系一下骆书记，问问具体位置。张部长为了送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这午饭要是招待不好，待会儿宣读任命，部长怕是要饿得没力气了。” 张赋佯怒瞪他一眼：“臭小子，屁股没坐热就替南岭省粮食了？” 这随意的互动，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对凌晨与张赋关系的深厚有了直观认识，对这个年轻县长也不敢再存轻视之心。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一行人步入县人民大会堂旁的休息室。 大会堂的LEd电子显示屏上“南岭县领导干部大会”9个醒目的鲜红大字印入眼帘。 会场内座无虚席。 全体县委委员、候补委员；县人大、政府、政协领导班子成员；县人武部主官；法检两长；其他在职处级干部；县纪委领导班子成员；县委、政府工作部门、人民团体、正科级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乡镇党政正职；县人大、政协机关委室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主席台上三个座位牌赫然在目：正中张赋，左为骆柏升，右为凌晨。 张赋正低声与凌晨交代着什么，休息室的门被急促推开。 李建国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张部长，凌县长……骆书记电话关机了！司机小刘、联络员小马……也全都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张赋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骆柏升同志，失联了？！” 李建国艰难地点点头，汗珠沿着鬓角滚落：“是……是的……” …………………………………… 张赋立刻走到一旁僻静处，拨通了楚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邹伟庚的电话，声音凝重：“邹部长，我是张赋。南岭县突发紧急情况——县委书记骆柏升同志，确认失联！……” 电话那头，邹伟庚听完详细汇报，只沉声回了句：“知道了，等我电话。我立刻向子明书记汇报！” 随即挂断。 半小时后，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张赋的手机终于响起。 他凝神听完，只简短应了声“明白”！ 再回到休息室时，张赋脸上已看不出波澜。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对凌晨和李建国道：“走吧，开会。” 主席台上，骆柏升的名牌已被撤下，换成了李建国的名字。 在全体南岭县领导干部肃穆的目光注视下，张赋、凌晨、李建国三人走上主席台。 张赋居中落座，打开文件夹，会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他清了清嗓子，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会堂： “现在，我宣布楚江省委、楚州市委关于南岭县人民政府主要领导职务的任免决定：任命凌晨同志为中共南岭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南岭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 第232章 骆柏升失联 张赋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人民大会堂！ 李建国坐在凌晨右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如同他额角未擦去的汗渍。 “下面，请新提名的县长候选人凌晨同志讲话。” 张赋的声音落下时，常务副县长王占山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刻意拖长，带着不容错辨的挑衅。 今年51的岁王占山，长得牛高马大的。 他是南岭县本土成长起来的官员，从乡镇科员一路摸爬滚打，副乡长，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党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党委委员、人大主席，党委副书记、乡长，党委书记，副县长，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三年前才爬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根系深扎在这片贫瘠的地里！ 南岭县原县委副书记、县长因为是楚州市原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提拔的，半年前受到牵连被免职。 王占山“上蹿下跳”好几个月，眼看谋求的县长位置就要到手了，谁知让凌晨给“截胡”了！ 他现在生吞活剥凌晨的心都有了！ 凌晨起身时，目光扫过台下。 骆柏升的 “失联” 在王占山眼中，就是权力真空的绝佳契机人。 王占山仰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 而坐在王占山身旁的几位常委，眼神闪烁，显然在观望风向。 “感谢组织信任，也感谢各位同志的等待。” 凌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骆柏升书记因故缺席，是南岭县的损失，但工作不能停滞。我初来乍到，本应先熟悉情况，但现在看来，有些‘情况’需要立刻面对！” 他顿了顿，目光定格在王占山身上：“王副县长，听说骆书记去文峰镇调研，文峰镇是您的联系点吧？您对骆书记的行程是否了解？” 王占山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凌县长说笑了，骆书记是县委一把手，行程自有他的安排。不过说起来也怪，昨天他还跟我通电话，说要查一查镇上几家采石场的环保问题，估计是忙忘了开机吧。”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就有几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和乡（镇）长低声附和，显然是他的人。 李建国猛地坐直身体，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王占山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这位县委副书记在南岭县工作多年，深知王占山的势力盘根错节，也清楚骆柏升平日里对王占山的跋扈多有忍让。 此刻骆柏升失联，他若贸然表态和站队，很可能引火烧身。 “查环保？” 张赋放下文件夹，语气陡然转冷，“骆书记出发前，是否向县委办公室报备了详细行程？司机和联络员失联，县委办是否启动了应急机制？李建国同志，你作为县委副书记，分管办公室工作，这事你怎么看？” 李建国和骆柏升都是“外来户”。 也许是同病相怜，二人关系很是亲密。 李建国是楚江省岳州市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南岭县工作至今，今年正好30年。 而骆柏升则是四年前从楚州市财政局局长的位置上“空降”岭南县担任县委书记。 骆柏升对王占山“不感冒”。 王占山高升常务副县长后，骆柏升将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丢给”了县委副书记李建国来兼任。 李建国见张赋责问自己，他的后背瞬间湿透。 他颤声答道：“张部长，我们…… 我们已经派人去文峰镇了，也联系了县公安局，正在沿途排查。只是…… 只是骆书记的车没有安装 GpS，山里信号又不好……” “没有 GpS？” 凌晨插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南岭县的主要领导车辆，按规定必须安装定位系统，这是楚州市委的统一要求。为什么骆书记的车例外？” 会场死一般寂静。 王占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 “贬官” 如此咄咄逼人，一上来就抓住了关键漏洞。 安装 GpS 意味着行踪透明，这对某些人来说，无疑是束缚。 “这个…… 可能是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疏忽。” 李建国试图打圆场，却显得底气不足。 “疏忽？” 凌晨冷笑一声，“在骆书记失联的节骨眼上，这种‘疏忽’未免太巧合了。” 他转向张赋，“张部长，我建议，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由县委办、县纪委、县公安局组成，彻查骆书记失联事件。同时，请求楚州市公安局派技术力量支援，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线索。” 王占山猛地站起来：“凌县长！骆书记只是暂时失联，你刚来就大动干戈，是不是太急躁了？再说，县纪委的同志最近在忙扶贫督查，哪有精力搞这个？” “扶贫重要，领导干部的安危就不重要吗？” 凌晨直视王占山，目光如剑，“如果骆书记的失联与某些违法违纪行为有关，耽误的每一分钟，都可能让线索流失！王副县长，你如此反对调查，是担心什么吗？” “你什么意思？！” 王占山拍案而起，脸上青筋暴起。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凌晨一字一句地盯着王占山说。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大会堂！ “肃静！我马上向市委领导请示！” 一脸严肃的张赋拿着手机转身走进休息室。 三十分钟后，张赋返回座位。 “经报请楚江省委和楚州市委同意，在骆柏升同志未找到之前，凌晨同志暂代主持南岭县委全面工作！” 张赋以市委的名义，宣布这一令人匪夷所思的重磅人事任命！ 会场一片哗然！ 众人的视线凝成灼热的光束，精准无误地穿透空气，将凌晨钉在这片目光的靶心。 凌晨也惊讶地转头看向张赋。 张赋向他微微颔首点头。 随即，张赋还当场宣布成立 “骆柏升同志失联事件调查组”，由凌晨牵头，李建国协助，任常务副组长，因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上个月“高升”，副组长由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陈刚担任。 王占山试图争取副组长职位，被张赋以 “避嫌” 为由驳回，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出。 第233章 采石场 县长办公室——县委大院政府办公楼三楼333室。 “凌县长，您刚才太冒险了。” 散会后，李建国亲自送凌晨来到办公室。 “王占山在南岭县经营多年，手下那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骆书记………他之前就想动王占山家族控制的采石场，结果被市里某个领导压了下来，这事你知道吗？” 凌晨点点头，张赋在路上已经跟他提过南岭县的权力格局：骆柏升虽为县委书记，但受制于王占山的地方势力，加上上面有人庇护，一直未能真正掌权。 当凌晨正在沉思该如何处理骆柏升失联事件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你好！我是凌晨！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吗？” “凌县长，骆柏升书记危在旦夕！你却还有心情躲在办公室喝茶，你的所作所为真让我们20万南岭人民心寒啊！”电话那头，阴阳怪气地对凌晨一通数落后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凌县长，您不要多想了，这就一个无聊的骚扰电话而已！我马上安排办公室人员将您的座机电话号码更换了………” 李建国见凌晨脸色阴沉，赶紧安慰。 “不用了！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真相，也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凌晨眼神一凛，“走，去文峰镇。” 胡思韦刚将越野车开出县城，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陈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急促：“凌县长，我们在文峰镇通往青石村采石场的山路上，找到了骆书记的车！车门开着，里面没人，但是………但是后座有血迹！” 凌晨的心猛地一沉：“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赶过来！”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建国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打着各种电话，试图联系上骆柏升的家人或朋友，但始终一无所获。 凌晨看着窗外掠过的破败村落，脑海中飞速运转：骆柏升为什么会在自己上任前突然跑到文峰镇查环保了？ 抵达青石村采石场附近时，警戒线已经拉起。 骆柏升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大开，驾驶座上的安全带被割断，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有一滩刺目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 陈刚指着不远处的草丛：“血迹延伸到那边，但是到了河边就断了。我们正在组织人沿河搜索。” 凌晨戴上手套，俯身查看车内。 仪表盘上显示最后熄火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副驾驶座上有一份文件袋，里面是文峰镇几家采石场的环评报告，其中一个叫王晓山名下的 “宏远采石场” 环评数据明显造假。 文件袋的夹层里，还塞着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宏远采石场违法开采，证据在……” 后面的字迹被水洇开，无法辨认。 “证据在哪？” 李建国喃喃自语，脸色惨白，“难道骆书记是因为掌握了王晓山的把柄，才被………” 他不敢再说下去。 凌晨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宏远采石场。 昔日苍翠的石山在宏远采石场的机械轰鸣声中逐渐崩塌，如今只剩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层层叠叠的开采痕迹交错，山体支离破碎，仿佛被剥去皮肉的骨架，令人触目惊心。 “陈县长，” 他突然下令，“立刻封锁宏远采石场，控制所有管理人员，特别是老板王晓山。另外，派人去查王占山这两天的行踪，他说在县里开会，但我要确切的证据。” “凌县长，” 陈刚有些犹豫，“没有确凿证据就动宏远采石场，王晓山可是王占山副县长的胞弟，他那边………” “出了问题我负责！” 凌晨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李书记，你留在这里主持工作，我回县城，张部长还在等消息。” 返程的路上，凌晨接到了张赋的电话，楚州市委已经同意成立专案组，由市纪委副书记魏文斌带队，连夜赶往南岭县。 “凌晨，邹部长刚才跟我交底，骆柏升可能早就向市里举报了王占山的问题，市里正准备联合调查组，没想到他突然失联。” 张赋的声音带着疲惫，“你要小心，王占山和背后的人，他们的能量不小！” “南岭县的摊子，现在交到你手里了。” 张赋再三叮嘱道，“王占山背后的保护伞，可能不止一个，专案组的调查不会一帆风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凌晨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县城轮廓，那些低矮的房屋和泥泞的街道若隐若现。 凌晨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山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专案组到来之前，找到骆柏升，或者找到能扳倒王占山的证据。否则，不仅骆柏升的安危成谜，他这个新来的县长，也会被立刻卷入南岭县盘根错节的权力旋涡中，万劫不复。 …………………………………… 回到县城时，已是深夜。 凌晨刚走进县委招待所，手机就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八个字：“救骆柏升，去老粮库。” 发信号码是本地的无记名卡，无法追踪。 凌晨的心猛地一跳。 老粮库位于县城西郊，早就废弃了，平时很少有人去。 这是陷阱，还是线索？ 他立刻拨通陈刚的电话，让他安排一队人悄悄去老粮库外围布控，自己带着胡思韦两人前往。 老粮库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 凌晨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往里走。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麻袋，散发着霉味。 突然，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角落传来。 “骆书记？” 凌晨快步上前，只见骆柏升被反绑在柱子上，脸上有淤青，嘴角渗着血，但眼神依然清醒。 “凌县长………你来了………” 骆柏升声音嘶哑，“快………解开我………” 凌晨迅速解开绳索，骆柏升揉着发麻的手腕，急切地说：“王晓山………他疯了！他知道我掌握了他矿场偷排和偷税的证据，昨天在文峰镇把我劫了，想逼我交出来………” “证据在哪？”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骆柏升话没说完，仓库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了进来。 “这不是凌县长嘛，真是巧啊，你也在这儿？” 一个跟王占山长相有七八分像的中年人阴声说道，身后跟着十来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正是宏远采石场的保安。 凌晨挡在骆柏升身前，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你居然敢绑架县委书记，是想找死吗？” 第234章 牺牲 “找死？我看是你们找死！在南岭县，老子王晓山想让谁死，他就必死无疑！”王晓山狞笑着，大手一挥，身后的壮汉们便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凌晨迅速将骆柏升护在身后，眼神坚定而冷静，他深知此刻不能慌乱。 胡思韦也立刻站到凌晨身旁，摆出防御的姿势。 双方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王晓山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冷笑道：“凌县长，看来你还留了一手。不过，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给老子往死里打，打死一个奖励10万！” 说完，他一挥手，壮汉们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凌晨和胡思韦奋力抵抗，与壮汉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胡思韦身手矫健，凭借着在部队多年的锻炼和过人的胆识，接连打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壮汉。 凌晨也不甘示弱，左挡右攻，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对方人多势众，两人渐渐有些吃力，身上也多处受伤。 骆柏升虽然刚被解救，身体虚弱，但他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也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加入了战斗。 就在这时，陈刚带着一队警察赶到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刚看了一眼现场，竟大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王晓山看到是陈刚，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挑衅。 凌晨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刚走到凌晨面前，眼神闪烁，说道：“凌县长，这是怎么回事？” “陈刚局长，你难道没看到吗？王晓山绑架骆书记，现在还意图杀人灭口！”凌晨愤怒地说道，“立刻把他们都抓起来！” 陈刚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王晓山等人说：“都跟我回警局吧。” 他的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对待犯罪分子应有的严厉。 王晓山大摇大摆地从凌晨身边走过，还故意撞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凌县长，咱们走着瞧！” 凌晨看着陈刚放走王晓山等人，心中怒火中烧，质问道：“陈刚，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是犯罪分子！” 陈刚避开凌晨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凌县长，事情还需要调查清楚，不能轻易下结论。” 骆柏升见状，愤怒地说：“陈刚，你别忘了你是公安局局长，你这是在包庇罪犯！王晓山和王占山兄弟违法乱纪，我掌握了他们的证据，就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陈刚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说道：“骆书记，在证据没找到之前，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凌晨察觉到陈刚的异常，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决定立刻去骆柏升的办公室取证据。 然而，当他们赶到县委时，却发现骆柏升办公室的门被撬开，保险柜也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骆柏升脸色惨白，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没了！一定是王晓山这群王八蛋干的！” 凌晨安慰道：“骆书记，先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心中清楚，现在证据丢失，想要扳倒王占山、王晓山兄弟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更加困难了。 就在这时，王占山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县委大院。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咦，骆书记，凌县长，你回来啦！两位领导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鼻青脸肿的！听说你们在找证据？证据找到了吗？” 凌晨怒视着王占山，说道：“王占山，你别太嚣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迟早会被查出来的！” 王占山哈哈大笑，“凌县长，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好你的县长，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 “怎么办？怎么办？” 骆柏升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和凌晨现在陷入了绝境。 为了能让真相大白，他决定冒险再去寻找其他线索。 凌晨担心他的安危，想要阻止，但骆柏升坚持要去。 当晚，骆柏升带着李建国重新安排的司机来到了宏远采石场附近，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他们的行动却被王晓山的人发现了。 王晓山得知后，亲自带人前来。 骆柏升被一群壮汉包围，他毫不畏惧，大声说道：“王晓山，你们做的那些坏事，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逍遥法外的！” 王晓山阴笑着说：“骆柏升，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说大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一挥手，壮汉们便一拥而上，对骆柏升拳打脚踢。 骆柏升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不屈服。 就在这时，凌晨带着人赶到了。 原来，他放心不下骆柏升，悄悄派胡思韦跟踪保护他。 凌晨看到骆柏升被打得奄奄一息，心中悲痛欲绝，怒吼道：“住手！” 他带着胡思韦冲了上去，与壮汉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在混乱中，王晓山拿起一根铁棍，狠狠地向凌晨砸去。 骆柏升看到这一幕，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过去，挡在了凌晨面前。 铁棍重重地砸在了骆柏升的头上，他顿时鲜血直流，倒在地上。 凌晨抱着骆柏升，泪流满面，“骆书记，骆书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骆柏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凌县长………一定要………扳倒他们………王占山和王晓山………偷税漏税、非法开采………陈刚………是他们的人………证据………被他………销毁了………” 说完，他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凌晨悲愤交加，他发誓一定要将王占山、王晓山兄弟以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绳之以法，为骆柏升报仇，还南岭县一片青天。 他将骆柏升的尸体放下，站起身来，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坚定，朝着王晓山等人走去。 第235章 外援 王晓山见凌晨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扑向自己，一时竟吓傻了，呆呆站立着一动不动。 “老板，死，死人了！………快，快逃啊！”一名手下惊恐不安地提醒他。 如梦初醒的王晓山回过神，赶紧带着手下一班人仓皇逃窜时，警笛声才由远及近！ 又是陈刚，他带着警察掐点赶到现场！ 凌晨跪在血泊里，抱着骆柏升逐渐冰冷的身体，指腹触到他后脑黏腻的血迹，那温热的触感正迅速被夜风吹散。 “凌县长，这……这怎么回事？”陈刚的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颤抖，手电筒的光晃过骆柏升的脸，他猛地后退半步，“王晓山呢？” “跑了！”凌晨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陈局长来得真‘及时’，刚好能给凶手收尸！” 陈刚脸色一白，却强作镇定：“凌县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马上组织警力追捕！” 他转身指挥警察封锁现场，目光却在凌晨身上逡巡，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 凌晨知道，这又是一场猫鼠游戏。 当陈刚的人“全力追捕”，却迟迟没有王晓山踪迹时，他就明白了——骆柏升临死前的话没错，陈刚就是那个内鬼。 ……………………………………………… 三天后，陈刚向县委县政府作“专题汇报”，称王晓山畏罪潜逃，已逃出南岭县辖区，追捕工作需跨区域协查。 “逃了？”凌晨将文件摔在桌上，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建国等支持骆柏升的干部都脸色铁青，只有陈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凌县长，追捕需要时间………”陈刚试图辩解。 “时间？”凌晨冷笑，“足够让他远走高飞，还是足够让某些人销毁最后的证据？”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陈刚，“我现在就向市委建议，调整南岭县公安系统领导班子！” “凌县长，你，请便——”陈刚一脸不屑。 凌晨当着众人的面先后给楚州市委书记樊子明和楚江省委书记卫珉打去电话。 “书记，我是凌晨，有个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人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凝滞了。 陈刚只觉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寒意与恐惧在体内疯狂翻涌，冷汗不受控地涌出，后背渗出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脊椎蜿蜒而下。 他深呼吸，然后悄悄地拿出手机给王占山发信息。 收到消息后，王占山立马动用了所有关系网阻挠，但骆柏升的死和王晓山的公然行凶，让省里也下了督办令。 凌晨在得到樊子明和卫珉的许可后，抓住时机，连夜整理了陈刚在几次案件中“不作为”的证据，连同骆柏升生前匿名举报的材料碎片一并上报。 这场博弈在市委常委会上掀起了风暴。 “樊子明同志，凌晨想干嘛？他这是赤裸裸地要在南岭县‘闹独立’，，拉帮结派搞小圈子！这种行为要坚决打击！”楚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冯耀辉愤怒地吼道。 “冯耀辉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这是常委会会议室，不是菜市场！”市委书记樊子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当众发飙拍桌子！ “你有意见，就去找省委领导汇报！” “你——”冯耀辉憋住还想骂人的冲动，但是想到自己老板——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昨晚跟他的聊天内容就忍住了。 “姓凌的，老子就再让你多蹦跶蹦跶几天！” 一周后，市委任命文件下达：赵杰同志任南岭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免去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职务；胡海东同志任南岭县委常委、副县长，免去北江区副区长职务。 消息传来，南岭县官场震动。 王占山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砸碎了一套紫砂壶，茶水混着碎瓷片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凌晨这小子，想架空我？”他咬牙切齿，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告诉下面的人，别让姓赵的和姓胡的在南岭县‘好过’。还有，给我盯着凌晨，他要是敢动宏远采石场的主意，就让他跟骆柏升一样——” “老板，您放心！”他没说完，但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心领神会。 赵杰和胡海东到任的第一天，就遭遇了“下马威”。 赵杰的警车在半路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村民围堵，称要“讨说法”，现场混乱中有人趁机砸坏了警车玻璃。 胡海东去分管的开发区调研，刚进厂房就遇到电路短路引发的小规模火灾，虽然没伤人，但明显是人为破坏。 ……………………………………………… 凌晨在办公室接到消息时，正在看骆柏升的遗像。 他指尖划过相框边缘，眼神沉静如水。 “意料之中。”他对赶来汇报的赵杰说，“王占山他们坐不住了。杰哥，你的首要任务不是抓王晓山，而是先把公安局内部的‘蛀虫’挖出来，陈刚的人还没清干净。” “明白。”赵杰点头，他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特勤队已经就位，今晚就开始排查几个关键岗位。” “海东大哥，不好意思把你拉进南岭这个大漩涡来！嫂子没意见吧？”凌晨笑着说。 “县长，您这话就太见外了！”胡海东回道。 他知道，在江源瑶族乡开始决定跟着凌晨“混”后，自己的荣辱就与凌晨捆绑在一起了！ “杰哥、海东，欢迎你们来到南岭县。我们兄弟几人又能在一起并肩战斗了！”凌晨上前与赵杰和胡海东象征性地握手。 ……………………………………………… 两天后，凌晨去县里的中学视察防汛工作，回程路上，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突然从侧面冲来，直直撞向他的车！ 幸好胡思韦反应迅速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撞在路边护栏上才停下，车身严重变形。 凌晨额头撞在车窗上，鲜血直流。 他晕过去前，只看到大货车司机跳下车，迅速消失在巷子里，车牌被泥巴糊得严严实实。 当凌晨在医院醒来时，赵杰和胡海东守在床边，脸色凝重。 “凌县长，司机找到了，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已经死了。”赵杰沉声说，“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胡海东补充：“王占山那边还在‘关切’您的伤势，派人送来了花篮。”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凌晨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护士递来的镜子，看着额头上缠着的纱布，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们想让我死。”这不是疑问句，“但骆书记用命换回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委书记樊子明的号码。 “老领导，”凌晨的声音因失血而虚弱，却异常坚定，“南岭县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王占山团伙不仅涉及经济犯罪，现在已经开始公然谋杀政府官员………我需要更直接的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樊子明严肃的回应：“凌晨同志，组织相信你。市纪委和公安局联合工作组已经在路上，你要稳住局面，保护好自己和同志们。” 挂了电话，凌晨靠在床头，闭上眼。 第236章 工作组 市纪委和公安局联合工作组抵达南岭县时，三十辆警车列队的引擎声震得县委大院的香樟树叶簌簌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 组长是市纪委副书记张启明，一个鬓角泛白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 副组长则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李伟，话不多，总揣着个保温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身。 张启明推开车门的瞬间，目光已扫过办公楼前的台阶。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占山和县委副书记李建国一行人站在县委大院的办公楼大门口迎接工作组。 王占山那高档名牌白衬衫的袖口熨得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张书记远道而来辛苦了！”王占山快步上前握住张启明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凌晨同志还在医院养伤，县里的事我得多费心。您看这是宏远采石场的账目，还有陈刚近三年的通话记录，都是连夜整理出来的。” 他侧身示意联络员王希利递上文件箱，金属搭扣碰撞的脆响里，夹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殷勤。 副组长李伟跟在后面，保温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他注意到王占山联络员王希利的指甲缝里沾着红泥——那是宏远采石场特有的黏土，去年山体滑坡时，他在遇难者家属的鞋上见过同样的颜色。 …………………………………… 工作组入驻的三天里，南岭县的天空始终灰蒙蒙的。 赵杰带着刑警队刚查到了陈刚挪用的二十万办案经费流向城郊信用社，此刻正在向组长张启明汇报情况。 王占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张书记，我让人调了监控录像，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视频里穿着连帽衫的身影在Atm机前取款，帽檐压得极低，可转身时露出的侧脸，分明是王占山的远房侄子王金财。 胡海东在开发区核对土地出让金时，当年的经办人突然捧着档案袋冲进会议室，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招！是陈刚让我把三块工业用地按农业用地审批的，他说王副县长都点头了……” 张启明盯着证词上的指印，突然发现墨迹在“王副县长”三个字上洇开了一小团——这人落笔时分明犹豫过。 “太顺了。”张启明在深夜的会议室里敲着桌子，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块沉重的幕布，“王占山把陈刚钉死在耻辱柱上，自己倒成了配合调查的模范。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伟正往保温杯里续水，蒸汽腾起的瞬间，他看见窗外闪过个黑影。 那是王占山的联络员王希利，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正往客房方向走。 “或许是弃车保帅？”他低头吹着水面的热气，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天王希利送来的医院诊断书上，女儿的白血病诊断结果红得刺眼。 第四天清晨，王占山带着工作组去了城郊仓库。 生锈的铁门被撬开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晓山的尸体吊在房梁上，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指甲缝里凝结的红泥已经发黑。 “这个畜生！”王占山捂着鼻子后退半步，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居然畏罪自杀了！” 张启明蹲下身检查尸体，突然注意到死者手腕上的表停在凌晨三点——正是骆柏升遇害的时间。 他抬头时，正对上李伟躲闪的目光，对方手里的保温杯正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 送行宴设在县政府招待所的顶楼包间，落地窗外能看见整个南岭县城的轮廓。 王占山举杯时，李伟的手指在杯底敲了三下——这是他们在先前约定的暗号。 可此刻王占山眼里的笑意，让张启明想起二十年前见过的毒枭，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残忍。 车队驶离南岭县境时，夕阳正把公路染成血色。 张启明在头车翻看着卷宗，突然发现最关键的几页不见了：宏远采石场向省领导账户转账的银行回执，五年前山体滑坡遇难者的赔偿名单，还有骆柏升生前藏在办公室的举报信底稿。 “停车！”他猛地拽住司机的肩膀，公文包摔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后车的刹车声刺破黄昏，李伟乘坐的越野车突然撞上护栏。 张启明冲过去时，看见王希利正用铁丝锁死车门，手里的汽油桶往车身上泼洒，橘黄色的液体顺着门缝往下淌。 “李支队长！”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却被狠狠甩开。 “张书记快走！”李伟从车窗探出头，额角的伤口正往下淌血，手里的打火机在风中打着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女儿需要骨髓移植。” 火苗窜起的瞬间，张启明看见他攥着银行卡的手在发抖，卡面上的银联标志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像只窥视的眼睛。 爆炸声响起时，凌晨刚走到骆柏升的墓碑前。 赵杰发来的照片里，王晓山尸体的鞋底粘着半片枯叶，叶脉上还挂着几粒白色晶体——那是医院消毒水的残留物，王占山的私人诊所里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他早就杀了王晓山。”凌晨用指腹擦掉墓碑上的灰尘，照片里的骆柏升笑得温和，“用一场假配合引我们钻进圈套，再用一场爆炸毁掉证据。可惜啊，他算漏了李伟的良心。” 远处的县城亮起灯火，宏远采石场的方向闪烁着红光，那是夜间爆破的信号。 凌晨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李伟最后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串数字：302。那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号，去年他去探望白血病患儿时，见过那个趴在窗户上看星星的小女孩。 “杰哥，”他拨通电话时，晚风正卷着纸钱掠过墓地，“请您立刻派人保护市第一人民医院302病房的孩子，还有，查一下宏远采石场近五年的爆破记录，特别是每月十五号的夜间作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赵杰沉重的声音：“省里已经收到你的举报材料，卫书记让我告诉你，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凌晨对着墓碑深深鞠躬。 暮色里，他衣兜里的U盘硌着肋骨，那是李伟的妻子偷偷送来的——里面存着王占山和某位省领导的通话录音，还有五年前山体滑坡的真实死亡人数，比上报的数字多了整整十七个。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不是来自县城，而是从楚州市的方向。 第237章 同归于尽 警笛声，由远及近，疯狂地撕扯着空气，刺破了暮色的宁静。 凌晨握紧衣兜里的U盘，转身望向楚州市的方向，那里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漩涡。 凌晨的心脏骤然一缩！ 太快了！ 省里的反应快得惊人，但这警笛声传来的方向……… 是楚州市局？ 还是……… 他猛地意识到，王占山在南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触角早已伸向楚州！ 几乎是警笛响起的同时，他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杰的名字。 凌晨立刻接通，只听见赵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扼住咽喉般的急促和嘶哑：“凌晨！302……302出事了！有不明身份的人伪装医护人员强闯！我们的人被打伤一个！孩子……孩子刚被我们抢出来转移了！对方有枪！火力很猛！他们还在医院里！” 背景里是刺耳的警报和混乱的撞击声、呼喊声。 凌晨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王占山动手了！ 他不仅知道证据泄露，甚至精准地预判了省里可能的动作方向，先一步发动了斩草除根的攻击！ 他调虎离山，目标就是掐灭所有可能的火种——李伟的女儿，那个无辜的孩子！ “杰哥，拜托啦！务必保护好孩子！”凌晨对着手机低吼，同时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墓园出口冲去。 晚风在他耳边呼啸，卷着尘土和枯叶，抽打在他的脸上。 目标只有一个：宏远采石场！王占山的“心脏”！ 他必然在那里，准备抹掉一切痕迹！ …………………………………… 宏远采石场，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被剜开的狰狞伤口，裸露着灰白交杂的岩壁。 白日里残留的硝烟气息混合着浓重的尘土味，沉沉地弥漫在坑底。 巨大的碎石设备在暮色中投下怪兽般的剪影。 王占山站在矿坑边缘临时搭起的指挥棚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矿坑入口的方向。 晚风吹动他熨帖的衬衫下摆，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联络员王希利弓着腰，像条忠实的鬣狗，低声汇报着最新的消息：“县长，楚州那边的人回信，市局和省纪委的车队确实动了，被我们安排的事故堵在高速口。医院那边………我们的人扑空了，孩子被转移了，但已经惊动了警察，动静很大。” 王占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毫无温度：“无妨。只要今晚这里干净了，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眼神麻木凶狠的中年男人，“老刀，东西都埋好了？” 叫老刀的男人点点头，声音沙哑：“按您的吩咐，东三区、西五区、主坑道下方，药量足够把这里……还有下面埋着的那些旧账，一起送上天。” 他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引爆器。 就在这时，两道雪亮的车灯如同利剑，猛地劈开矿场入口处沉沉的暮色，伴随着引擎粗暴的嘶吼，一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如同发狂的钢铁野兽，卷着漫天尘土，直冲进矿坑边缘的空地，一个急刹，轮胎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激起一片烟尘。 车门猛地弹开，凌晨和胡思韦的身影裹着浓重的夜色和杀意，一步跨出。 二人沾着草屑和泥土，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穿透弥漫的尘土，瞬间锁定了指挥棚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王占山！”凌晨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穿透了矿坑里呜咽的风声，“游戏结束了！” 王占山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缓缓地、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意味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矿坑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凌县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赞叹，“真是年轻有为啊！骆柏升没看错人！哦，对了，还有李伟，也没白死。” 他特意加重了“李伟”两个字，眼镜片后的目光，毒蛇般缠绕着凌晨。 “你把他们一个个送进地狱，”凌晨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得碎石作响，眼神死死锁住王占山，“为了你的位子，为了你的钱？那十七条矿工的命，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他停在距离指挥棚十几米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王占山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王占山的笑容瞬间冻结，扭曲成一种狰狞的恨意。 他猛地一指脚下深不见底的矿坑，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夜枭：“算什么？蝼蚁！和五年前埋在这里的渣滓一样！和你，和骆柏升，和张启明，和那个吃里扒外的李伟一样！都是挡我路的石头！” 王占山的胸膛剧烈起伏，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也浑然不顾，眼中只剩下疯狂的赤红。“你以为你赢了？拿着个破U盘就能翻案？做梦！” 王占山的右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一把抓过身旁老刀腰间的黑色引爆器！ 那个布满老茧、曾操作过无数次爆破的手，此刻在王占山的掌控下显得异常刺眼。 “下去！”王占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手指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狠狠按向引爆器上那个猩红的按钮！ “和五年前那十七个矿工一起！粉身碎骨吧——” “不——”凌晨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前扑阻止，但距离太远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凌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象征着死亡的手指落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王占山脸上那混合着疯狂、得意和残忍的狞笑，如同地狱恶鬼的图腾，在凌晨眼中定格。 他的目的是——同归于尽！ 然而，预期的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并未在脚下炸响！ “滋啦——噼啪！” 一声极其怪异的、如同巨大电流短路般的爆鸣，猛地从王占山身侧那个指挥棚的控制箱里炸开！ 刺眼的蓝色电弧如同狂舞的电蛇，瞬间从控制箱的铁皮缝隙里迸射出来！ 耀眼的电光将王占山那张狞笑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扭曲变形！ 第238章 最后的归宿 “呃啊——！”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王占山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抓着引爆器的右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整个人触电般剧烈抽搐！ 那台代表着毁灭指令的黑色引爆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砸在碎石地上。 紧接着，真正的、酝酿已久的毁灭力量，才从矿坑深处被彻底唤醒！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非来自矿坑底部，而是从指挥棚正下方、以及王占山和王希利、老刀等人所站立的这片矿坑边缘区域猛烈爆发！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剧烈地颤抖、隆起！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碎石、泥土、扭曲的金属支架冲天而起，瞬间将那个小小的指挥棚和王占山几人站立的地方彻底吞噬！ 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凌晨和胡思韦的胸口！ 二人闷哼一声，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碎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 凌晨艰难地撑起身体，耳朵里充斥着爆炸的余响和尖锐的耳鸣，眼前一片模糊的烟尘和刺鼻的硝烟。 烟尘稍稍散开，露出爆炸中心地狱般的景象。 指挥棚早已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焦黑大坑和扭曲燃烧的金属残骸。 坑洞边缘，几块巨大的、半融化的山石歪斜地堆叠着，形成一个小小的、不稳定的石堆。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石堆下方一个狭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五指扭曲痉挛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的泥垢和碎石粉末。 是王占山！ 他竟然还活着！ “呃………呃………” 微弱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呻吟从那石堆下断断续续地传来。 凌晨忍着全身的剧痛，在胡思韦的搀扶下，踉跄着一步步走近那片散发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废墟。 他看到了石堆缝隙里那双眼睛——曾经精明锐利，此刻只剩下濒死的浑浊、刻骨的怨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王占山被压得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血和灰土糊满了脸，金丝眼镜只剩下一条扭曲的镜腿，还滑稽地挂在他血肉模糊的耳朵上。 就在这时，王占山那部屏幕碎裂、沾满血污的手机，奇迹般地没有被完全压住，竟在这死寂般的废墟中微弱地震动起来，屏幕幽幽地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名字的加密号码。 凌晨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俯身，从王占山那只尚能微微动弹的血手旁，捡起了那部如同烫手山芋的手机。 冰冷的机身沾着黏腻的血。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加密号码，深吸一口气，拇指用力划开了接听键，同时按下了免提和录音键。 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威严和一丝不耐烦的男声，清晰地、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回荡在硝烟弥漫、一片死寂的矿坑废墟之上： “王占山！你那边到底处理干净没有？！省纪委的车队被我们的人暂时拖住了，但最多再给你一个小时！宏远那个采石场的账，特别是五年前‘处理’那十七个家属的费用去向，还有楚州那几个人的‘辛苦费’……所有的原始凭证，必须立刻给我彻底销毁！一点渣滓都不能留！听见没有？用炸药！炸平它！连同你那些不干净的手脚，一起埋进地底！做干净点！否则………” 这声音，这腔调，这不容置疑的命令……… 如同无形的惊雷，在每一个冲上矿坑边缘的人耳边炸响！ 刚刚赶到、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特警冲上矿坑边缘的赵杰，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身后的特警队员，以及紧随其后、穿着深色夹克、胸口别着鲜红党徽的省纪委工作组人员，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只剩下那个从血污手机里传出的、如同来自深渊的声音，在矿坑里冰冷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省纪委带队的领导，是常务副书记卫东明。 他脸色铁青如铁，眼神锐利得能穿透岩石。 “呵………呵………”石堆下，王占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晨手中那个传出索命之音的手机，瞳孔里最后一丝怨毒的光，如同燃尽的蜡烛，在无边的绝望和冰冷的恐惧中，彻底地、迅速地熄灭了。 那只抠着地面的血手，也颓然松脱，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碎石上。 宏远采石场，成为王占山最后的归宿！ 凌晨缓缓站起身，将那部仍在传出冰冷命令声的手机，屏幕对着省纪委带队领导卫东明的方向，稳稳地递了过去。 烟尘弥漫中，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血与火淬炼过的力量。 卫东明眼神如刀，没有一丝犹豫，伸手稳稳接过。 手机里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焦躁地催促：“………王占山？说话！你他妈死了吗？回话！” 卫东明对着手机，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字字清晰如铁：“我是省纪委卫东明。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呈堂证供。现在，报上你的姓名、职务。”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噬了所有声音，随即传来一声像是手机掉落在地的闷响，接着便是忙音。 矿坑里一片死寂。 只有燃烧的残骸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赵杰走到凌晨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302的孩子，平安。李伟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挤出后半句，“………是个英雄。” 凌晨的目光越过赵杰的肩膀，投向矿坑深处那片被炸得支离破碎、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区域——那是五年前十七名矿工被草草掩埋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张启明沉稳的目光，李伟摩挲保温杯的手指，还有骆柏升墓碑上温和的笑容。 凌晨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所有的悲恸、愤怒和沉重的责任，都化作这一个动作。 “清理现场！提取所有物证！尤其是那个U盘！” 卫东明肃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环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矿坑，目光最终落在王占山被掩埋的废墟上，语气斩钉截铁，“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远处，楚州市的方向，更多更密集的警笛声正穿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同奔涌的怒潮，向着南岭县，向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较量的矿坑，呼啸而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汇成一片象征着重锤与铁律的轰鸣。 凌晨转过身，面向矿坑深处那片黑暗。 天际，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正顽强地刺破厚重如墨的夜幕边缘，艰难地晕染开来。 微弱却坚韧的光线，悄然洒落在采石场……… 第239章 转型发展 “凌县长，王占山违纪违法一案，省纪委必定一查到底！后续工作，还望你们多费心配合。”卫东明顿了顿，猛吸一口烟，目光沉沉地锁在凌晨脸上。 “卫珉书记让我捎句话——南岭县太穷了，经不起折腾了！你如今既已是一县之长……省里几位领导都盼着你能尽快拿出长远发展规划，让老百姓早一天脱贫致富。” “卫书记他……”凌晨心头一震，一时有些发懵。 “千真万确，卫书记亲口交代的。”卫东明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好！我明白了。”凌晨只觉胸口发闷，像堵着团湿棉絮，脸上却竭力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请您转告卫书记，我凌晨坚决服从指示。” 送走卫东明，凌晨独自静坐时，过往几年的经历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豁然开朗。 这几年，从楚州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北江区副区长开始，他的工作轨迹早已悄然转向——一门心思扑在与腐败分子、贪官污吏的周旋博弈上。 他亲手或间接将时任北江区委书记周建扬，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毅等十余人，要么送进了监狱，要么送上了黄泉路。 甚至连曾提拔过他的“贵人”，北江区原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桂廉，也没能逃过被拉下马的结局。 看来，自己是时候“转型”发展了。 这念头，或许并非省委书记卫珉的本意。 但，一定是自己的头号“政敌”——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的意思。 …………………………………… 凌晨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捏着那份薄薄的财政报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报表上的数字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赤字红线刺眼地横亘在每一页——全县可用资金不足三百万，连下个月全县机关事业单位的工资都成了悬在头顶的难题。 “凌县长，”县财政局长周文博搓着皴裂的手背，指缝里还沾着点未洗净的泥灰，声音发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咱们县的底子太薄，前几任留下的窟窿能吞天。现在别说搞项目，就连打印机墨盒都得按个领，维持基本运转都快撑不住了。” 凌晨深吸一口气，将报表重重拍在桌上，纸张边缘在撞击中微微发颤。 他来南岭县不过两个多月，脑子里还反复回响着省委书记卫珉那句“经不起折腾”，可眼前的现实却像一记裹着冰碴的闷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发展规划？ 现在连启动资金的影子都没见着，谈何规划。 “银行那边，试过了吗？”凌晨的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角的红血丝比昨日又深了些。 周文博苦笑着摇头，喉结上下滚动：“县农商行最多能挪出十万元，够给全县中小学买两批粉笔的。工农中建那‘四大行’的行长们……我托了三拨人递话，连他们办公室的门都没摸着。” 凌晨沉默了。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摇着枯叶，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在北江时，那些银行行长见了他，隔着三条街就会笑着迎上来喊“凌局”，烟递得比谁都快。 可如今到了这穷县，身份从“抓贪官的铁腕局长”变成“求资金的落魄县长”，人家的态度自然也跟着变了味。 但他没得选，只能把那点残存的傲气折起来，揣进怀里。 …………………………………… 第二天一早，凌晨让胡思韦备了辆半旧的帕萨特，没穿西装，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直接去了县工商银行。 行长张知进是个油滑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梳得一丝不苟，见了凌晨，脸上堆着笑，手里的紫砂茶杯却没放下，杯盖刮着杯沿发出轻响。 “凌县长稀客啊，”张知进往沙发上让了让，自己却占着主位，“不是我不给面子，南岭县的信用评级摆在那儿，红得发紫——可不是好兆头的那种红。近五年换了三任县长，项目没做成一个，烂尾楼倒多了三座，城西那片荒了的度假村，钢筋都锈成废铁了。我们银行也是企业，得对储户负责不是？” “张行长，南岭县的情况是特殊，但我们有新的规划……”凌晨刚想从包里掏出连夜赶出来的发展方案，却被张知进抬手打断。 “规划我见得多了，”张知进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底的茶渍，语气里带了点讥讽，“凌县长，您从公安系统转过来，可能不懂经济。银行放贷，看的是抵押，是回报。你们县有什么？除了山就是沟，总不能拿石头当抵押物吧？难不成让老百姓把山货都押给我们？” 从工行出来，秋老虎正烈，凌晨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浸湿，黏在身上像块膏药。 他没回办公室，又辗转去了县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 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建行行长黄国清说：“需报市分行审批，没三个月下不来！” 农行行长曹科财叹着气说：“风险评估通不过，我这儿签字也没用”！ 最绝的是中行，直接让秘书传话说：“廖利润行长正在开重要会议，没时间见客”，连杯白开水都没给。 最后一站是县农商行，行长李大金是个矮胖的汉子，据说和南岭县前几任领导闹过不少龌龊。 见到凌晨，他倒没绕弯子，往藤椅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 “凌县长，不是我不帮你，是你们南岭县的水太深。”李大金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上。 “前两年，县里搞的那个引水工程，贷了我们一千万，结果钱花了一半，工程停了，牵头的副县长卷着剩下的款子跑了，现在还没抓着。这笔账，到现在还挂在那儿，我这行长的位子都快坐不稳了。” “李行长，过去的账我管不了，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肯放贷，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我凌晨的名字，就是抵押。”凌晨的语气带着恳切，指尖在公文包上按出了红印。 李行长冷笑一声，划着火柴点烟，火苗映着他眼底的嘲讽：“保证？谁的保证管用？前几任来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得比你响。凌县长，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南岭县这情况，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谁放贷谁倒霉，我可不想跟着陪葬。” 这话像一根锈针，狠狠扎在凌晨心上。 他走出农商行大楼时，天色已经暗透，晚风带着山涧的凉意，吹得他一阵恍惚。 街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被过往的三轮车碾得支离破碎。 他突然想起在北江时，自己何等风光。 那些贪官污吏见了他，腿肚子都打颤，审讯室里的灯光一亮，再硬的嘴也能撬开。 可现在，他面对的不是腐败分子，而是冷冰冰的现实，是连贷款都拿不到的窘迫——让人引以为傲的“县长”身份，到了这里，竟连一分钱的信用都换不来。 回到县政府大楼，凌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桌上的发展规划书摊开着，上面的“生态旅游”“特色种植”一个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字里行间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凌晨捏着眉心，第一次尝到了比斗倒贪官更棘手的滋味。 第240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南岭县政府大楼深处，凌晨的办公室里，那盏老式日光灯管还亮着。 灯管镇流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这团光晕像枚生了锈的钉子，死死钉在无边的黑暗里，倔强得有些可怜。 窗外是化不开的黑，远处南岭山脉起伏的轮廓被一层流动的薄雾裹着，像幅洇了水的水墨画，浓淡不一的灰影在风里慢慢晃。 那模糊的轮廓，倒和他此刻陷进去的困局一个模样——看得见大致形状，却摸不清具体的纹路，更找不到突围的缺口。 办公桌的玻璃台面上，县财政局那份牛皮纸报告摊着，边缘被手指捻得起了毛边。 “可用资金：297.3万元”——那串阿拉伯数字像淬了冰，每个数字的边角都带着锋利的寒气，又像烧红的烙铁反复往神经上烫。 他盯着小数点后面的“3”，那抹猩红的墨迹像是从哪个干部家里漏下来的血，扎得人眼仁发酸。 下个月五号，全县一千两百多个在编人员，加上离退休的老干部，两千多张嘴要吃饭。 他见过财政所门口排队领工资的场景：中学教师攥着工资条盘算孩子的学费，派出所民警数着票子计划给老母亲买药，还有那些在田间地头跑了半辈子的农技员，指望着这点钱给孙子买罐好奶粉……… 那些眼睛里的期盼，稠得像南岭山间的浓雾，能把人的骨头都泡软。 工资发不出，人心就得散。 他这个刚上任三个月的县长，脚跟还没在这片红土地上站稳，怕是就要先塌了根基。 到时候别说搞发展，恐怕连每天上班的签到表都填不满。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白天跑银行的狼狈劲儿还黏在皮肤上，像层没干透的浆糊。 工行张知进那慢条斯理刮着紫砂杯沿的轻响，农行曹科财那近乎悲天悯人的叹息，建行黄国清那滴水不漏的“需报市分行审批”，中行廖利润干脆连面都没露…… 这些脸孔在眼前晃，客套话像贴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全是油滑的推诿。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比南岭冬天的寒风还刺骨：南岭县这地方，填不满，碰不得，………沾谁倒霉。 他的名字，在这些人眼里，还不如柜台上那台点钞机值钱。 胸腔里像塞了团干柴，“腾”地一下就燃起来了！ 愤怒顺着血管往头顶冲，他猛地一推面前的发展规划草案，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生态旅游示范区”“特色种植产业链”“林下经济产业园”——那些打印得鲜亮的字眼，此刻看在眼里，比村口墙上褪色的标语还空洞。 规划图上画着的木栈道、观景台、冷链仓库，像是用铅笔画的海市蜃楼，风一吹就能散。 钱！ 没有钱，再好的蓝图也只是废纸，再大的志向也得被摁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像头老牛似的刨土挣扎。 一股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憋得人喘不上气。 凌晨扯掉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窝里还沾着白天跑工地蹭的灰。 粗重的喘息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出回音，听得人心慌。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落在墙角那个蒙着厚灰的旧铁皮柜上。 柜门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银灰色的铁皮，上面还贴着张褪色的“城建档案”标签——是上一任县长留下的。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 铁皮柜的合页锈得厉害，拉开时发出“嘎吱——”一声，像老黄牛在哭。 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霉味、老鼠尿味和灰尘的气息涌出来，呛得他直皱眉。 他也不管手上会不会弄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里面的东西一摞摞往外搬。 卷了边的图纸、泛着黄的档案册、用棉线捆着的报表，堆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像座小小的坟堆。 灰尘在昏黄的光里跳着慌促的舞，有的钻进他的鼻孔，呛得他直咳嗽。 他蹲下身，指甲抠进档案册的缝隙里，一本本翻找。 指尖很快沾了层黑灰，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看着像刚从地里刨过土的老农。 时间像墙上的石英钟秒针，一下下敲得？人心里发紧。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连远处山影的轮廓都快要看不清。 就在他准备把这堆“垃圾”塞回去时，眼角瞥见角落里摊开的一本厚册子。封面的牛皮纸脆得像饼干，稍一碰就掉渣，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褪得厉害，凑近了才看清：“南岭县城总体规划及市政管网配套详图（2005年修订）”。 他捏着纸页边缘，小心翼翼地把粘连的地方分开，一股更冲的霉味涌出来，带着点潮湿的土腥气。台灯 昏黄的光打在图纸上，他把图纸在桌面上一点点铺开，纸页脆得像枯叶，稍一用力就可能裂开。 图幅大得占了半个桌面，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蓝色的供水管网像毛细血管，黄色的供电线路像神经纤维，还有红色的污水管、绿色的通信光缆，各种颜色的标注符号挤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他耐着性子，指尖顺着蓝色线条慢慢滑。 代表主供水管的粗线从水厂出来，往县城中心延伸，到了城西突然拐了个弯——不对。 他又去摸黄色的高压线，从变电站出来的主线，在城西那片区域也断了档。 额头渐渐沁出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冲到墙边挂着的最新版南岭县行政区划图前，手指点在县政府所在的中心区，又滑到城西那片圈着“开发区”字样的区域——那里盖着几栋新楼，其中就有工行、建行的新网点。 再移到老商业街，那里的银行网点密集，供水管网本该更粗壮。 目光在墙上的区划图和桌上的旧管网图之间来回跑，瞳孔一点点收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错位，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按照去年刚批准的新规划，城西那片被前任县长吹成“未来经济增长极”的开发区，主干道往南移了三百米，功能分区也做了大调：原本的工业用地改成了商业配套，还加了片住宅区。可眼 前这份2005年的旧管网图上，蓝色的供水干管、黄色的高压电缆，竟然还沿着老规划的路径铺着，像被冻住的蛇，僵在早已作废的路线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城西那些按新规划盖起来的建筑——包括工行那个上个月刚剪彩的新网点、建行的营业部、农行的分行营业部它们接的水电，全是“私拉乱接”！没有 走新规划的管网路线，而是像寄生藤一样，缠在旧有的市政管网上。那些 旧管网本就老化，前年冬天还爆过三次水管，根本扛不住这么多新建筑的负荷！ 上一任县长为了搞“政绩工程”，为了让开发区看起来“繁荣”，竟然在规划上玩了这套偷天换日的把戏！只在 图纸上画了新饼，却把致命的隐患埋在了地下。说不 定那些银行网点的负责人都不知道，自己气派的新办公室，喝的是“违规水”，用的是“违规电”。 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接 着，那股憋了许久的火焰“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绝望 的冰窟底部，突然被这团火照出了条裂缝！ 他扑回办公桌前，胳膊一扫，把地上的规划草案全扒拉到一边。抓起 支绘图铅笔，手因为激动微微发抖，笔杆上的漆都被他抠掉了一小块。 最新的城区详图摊在左边，那份藏着猫腻的旧管网图铺在右边。他开 始像打仗似的叠加、比对、标注。粗重 的红色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切割什么东西。 他精准地圈出那些“幽灵管道”的走向，在工行城西支行的位置打了个鲜红的“x”——那个网点上个月刚花三百万装修，玻璃幕墙擦得能照见人影，却正好卡在新旧管网冲突最厉害的地方。建行 新营业部、农行开发区储蓄营业部一个接一个“x”打下去，像一颗颗子弹射向靶心。 红色箭头从这些“x”出发，蜿蜒着伸向老旧管网的阀门和电闸，那是整个非法供应网的“七寸”。画到 最后，他笔尖猛地一顿，在图纸最醒目的地方，用尽全力写下两个字： “隐患！！！” 笔尖划破纸面，发出“嘶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窗外，墨色的天幕边缘，终于透出一丝极淡、极冷的灰白。 远处的山影渐渐显露出轮廓，而桌上那两个鲜红的字，在晨光里像两滴血，触目惊心。 “小韦，让值班室的同志发会议通知，通知四大银行的行长在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开会！” 凌晨伸了一个懒腰，打开办公室的门，朝着胡思韦的办公室吩咐道。 凌晨对政府办给他安排的几个联络员不太满意，就让胡思韦临时兼任！ 第241章 强龙就压地头蛇 翌日清晨，县政府那间规格最高、却常年空置的小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却冰冷地映着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工行张知进来得最早，占据了背靠空调出风口的舒适位置，手里照例捧着他那温润的紫砂小壶，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刮着杯沿，发出细微又磨人的声响，目光在对面空着的主位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农行曹科财紧挨着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头无意识地捻着裤缝，眼神躲闪，仿佛随时准备开口叹气。 建行黄国清坐得最端正，面前摊开一个硬皮笔记本，钢笔搁在上面，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只是偶尔抬眼扫视全场时，目光深处带着审视和疏离。 中行廖利润则显得心不在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笑意。 农商行李大金独自坐在长桌的远端，离他们几个远远的，粗壮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着，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对面那几张脸，最后落在主位旁那卷巨大得有些突兀的图纸上，若有所思。 门被推开，凌晨带着胡思韦走了进来。 他身上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而是换了一套笔挺的深色行政夹克，步伐沉稳有力，径直走向主位。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坐下，只是将手中那卷沉重的图纸“哗啦”一声，猛地抖开，像展开一面无声的宣战旗帜，重重地铺陈在光滑的会议桌中央！ 巨大的图纸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桌面，上面那些狰狞交错的红色标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特别是那几个巨大的“x”和指向性极强的红色箭头，如同带血的矛尖，精准地刺向在座几位行长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各位行长，”凌晨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钉，清晰无比地钉入每个人的耳膜，“今天请各位来，不是谈贷款，是谈生存。” 他猛地一指图纸上工行城西新网点那个被红圈死死套住的位置：“张行长，看看你的新网点！漂亮！气派！空调一天到晚开着，冬暖夏凉，储户满意！可你知道给它供水的管道，是从哪里接出来的吗？” 张知进着杯沿的手指猛地一停，紫砂杯盖“当啷”一声轻响磕在杯口上。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图纸上那个刺眼的红圈上。 凌晨的手指顺着图纸上那根粗重的红色箭头，狠狠戳向一个代表老旧供水阀门的标记点：“这条供水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铺设的铸铁管！锈蚀老化，管径狭窄，压力根本不足！你新网点那几十台电脑、服务器、空调，高峰期用水量有多大，你自己清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其他几人，“还有你，黄行长，建行新营业部那几台大功率变压器，接在一条早已超负荷运行、绝缘层严重老化的农用电线上！曹行长，农行开发区储蓄所，你的备用发电机燃油库，离非法接入的居民区天然气管道只有不到十米！廖行长，中行那个24小时自助银行，它占用的消防通道，是规划图上明明白白画了红线的！” 每一个名字点出，都伴随着图纸上对应位置那鲜红夺目的“x”和箭头。 每一条指控，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行长们的心口上。 “南岭县穷，底子薄，规划执行混乱，历史欠账多。”凌晨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这些非法接入、违规占压，就是埋在我们脚下的雷！平时看着没事，一旦出事——停水！停电！火灾！甚至爆炸！” 他猛地一拍图纸，桌面发出沉闷的回响，“你们银行的网点，首当其冲！金库安全怎么办？数据安全怎么办？客户安全怎么办？你们的乌纱帽，还戴得稳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的微弱风声，此刻听来如同诡异的呜咽。 张知进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握着紫砂杯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杯盖早已停止了刮动。 曹科财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黄国清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死死盯着图纸上指向建行的那条红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廖利润也收起了手机，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点冷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凝重和惊疑。 李大金则坐直了身体，粗壮的指头停止了敲击，目光灼灼地看着凌晨，又扫过那几张煞白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凌晨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像寒流掠过冰封的湖面。 他停顿了几秒，让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每个人心头蔓延、扎根，然后才再次开口，声音如同铁石相撞：“规划局、住建局、安监局，联合整改通知已经拟好。” 他拿起桌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扬了扬，“下午三点前，就会送达各位的银行！整改范围、时限、标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该断的管线，到期未改，立刻断！该拆的违建，到期未动，立即拆！一切后果，由产权单位自行承担！” “凌县长！”黄国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这整改需要时间，需要资金协调……” “资金？”凌晨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各位行长不是天天跟我哭穷，说南岭县信用破产，一分钱都贷不出来吗？那好啊！”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逼视着每一个人，“你们大可以继续哭穷！继续袖手旁观！看着你们的网点停水停电！看着你们的业务瘫痪！看着你们的储户堵在门口闹事！看着你们的上级行雷霆震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凌晨，现在正式通知各位！南岭县的城市规划，必须回归正轨！历史遗留的雷，必须彻底排除！没有条件可讲！没有余地可退！”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至于资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我拿什么去组织施工队？拿什么去买新的管道电缆？拿什么去补偿拆迁户？没有钱，这整改，就是一句空话！这雷，就还得继续埋着！指不定哪天，轰的一声，大家一起完蛋！” 空气再次凝固。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磨盘，碾轧着每个人的神经。 张知进下意识地想去拿茶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指头神经质地蜷曲着。 曹科财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国清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放在笔记本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廖利润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凌县长，你这条‘过江龙’是真打算跟我们‘开战’吗——”廖利润阴沉着脸说。 “对！我是强龙，就压你们这些地头蛇！”凌晨冷笑着说。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把人压垮的临界点上，长桌远端猛地爆发出一声粗犷的大喝： “说得好！” 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第242章 釜底抽薪 “说得好！凌县长说得太好了！” 只见农商行李大金“霍”地站起身，他那矮壮的身躯此刻像一尊铁塔。 他不再看那几位行长，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凌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和久违的激动： “凌县长！这话，我等了快十年了！前几任，只知道吹牛画饼，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捞！他们眼里，只有那点政绩，只有那些开发商塞的票子！哪管我们南岭底下埋着多少雷？哪管老百姓的死活？哪管我们这些真正想干点事的人的死活？！”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图纸都微微跳动：“那笔烂尾引水工程的一千万烂账，像座山一样压在我头上！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得我李胖子在南岭抬不起头！可今天，凌县长你把这盖子揭开了！把这脓包捅破了！你指出的这些雷，哪一条不是要人命的？哪一条不比那一千万烂账更要紧？！” 李大金猛地一指图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声音洪亮，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我李大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南岭农商行，全力支持县政府整改！要钱，我们想办法挤！要配合，我们第一个上！凌县长，我跟你干！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这雷给排了！给南岭，也给我自己，挣条活路出来！” 这一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张知进、黄国清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惊愕、恼怒、难堪，种种情绪在脸上交织变幻。 李大金这突如其来的“反水”和激昂表态，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他们抱团观望的脆弱防线！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大金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站在远端，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困兽，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晨，也毫不退缩地迎向那几道惊怒交加的目光。 凌晨迎着他的视线，缓缓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肯定，有沉甸甸的托付，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缺口，终于撕开了！ …………………………………… 下午三点，阳光正烈。 工行南岭县支行那座簇新的大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光洁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门口巨大的行标显得格外气派。 然而，这份气派被一张贴在正门旁边光洁大理石墙面上的A3纸彻底打破了。 鲜红的抬头——“南岭县规划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整改通知书”！ 下方黑色的宋体字清晰地列着工行城西新网点存在的“违规接入城市供水管网”、“占用规划消防通道”、“空调冷凝水非法排放”等数条“重大安全隐患”，措辞严厉，要求“立即停止违规行为，限期十五日内完成整改，逾期将依法采取停水、停电及强制拆除等行政措施”，落款处三个鲜红的公章，如同三颗烧红的印章，狠狠烙在工行光鲜的门脸上。 正是下班时间，人群渐渐在银行门口聚集起来。 穿着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刚办完业务的储户、附近商铺的店主、还有纯粹看热闹的路人…… 人们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汇成一片。 “嚯！工行也摊上事儿了？这么大个整改单子！” “瞧瞧，违规接水？占消防通道？这新楼看着光鲜，底子也不干净啊！” “啧，限期十五天，不停水停电就拆？这凌县长，真敢动刀子啊！” “可不是嘛，听说新县长雷厉风行，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活该！银行整天高高在上的，也有今天？” 议论声中，带着惊讶，带着解气，更带着一种对未知变化的揣测和观望。 银行内部，二楼行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 张知进背对着门口，面朝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攒动的人头和那张刺眼的红纸。 他站得笔直，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着，泛出可怕的青白色。 他那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地中海发型，此刻也凌乱了几绺，垂在光亮的额角。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秘书刘路垂着头，大气不敢出，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议论声浪似乎越来越高。 张知进依旧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后背和紧绷的肩线，泄露着内心剧烈的风暴。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凌晨那张冰冷决绝的脸，闪过图纸上那个刺目的红圈和箭头，闪过李大金那番近乎咆哮的表态，闪过上级行严厉问责的可怕后果……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难以察觉地垮塌了一瞬。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灰败，眼神里那惯有的油滑和算计彻底消失，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的疲惫和一种认命的颓然。 “去……”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着喉咙，“把信贷部的老赵叫来……马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秘书刘路如蒙大赦，慌忙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张知进没有再看窗外一眼，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到他那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桌上，那把他心爱的紫砂小壶静静地放在那里。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壶身，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体深深陷了进去，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极低、极沉、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那叹息里，是多年经营的自负被无情碾碎的声音，是不得不向残酷现实低头的屈辱，更是一种大厦将倾、无力回天的深深疲惫。 …………………………………… 深夜，县政府大楼再次沉入寂静。 凌晨独自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窗外，南岭县的轮廓在夜色里起伏不定，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远处山影连绵，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沉重的剪影。 桌上，静静地躺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文件。 工行、建行、农行、中行……四大行加农商行，初步承诺的信贷支持额度汇总起来，一个足以解燃眉之急、甚至能撬动一些微小改变的数字。 其中工行的额度后面，跟着张知进行长那略显僵硬却异常清晰的签名。 钱，这曾经如同天堑般的难题，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烟灰无声地掉落在地。 钱到了，但这仅仅是开始。 城西那片前任留下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烂尾度假村，那些锈迹斑斑的钢筋骨架在黑暗中无声矗立。 凌晨白天特意开车从旁边经过，残破的水泥框架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歪斜的阴影，如同一个个无声的控诉。 那里埋藏着多少未解的谜团？ 牵扯着多少盘根错节的利益？ 第243章 城西的度假村 城西度假村，作为南岭县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其背后却藏着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两年前，时任县委副书记、县长的刘军，一心想靠政绩为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 或许是急于求成，他在招商引资工作中显得有些饥不择食，四处奔走寻觅合作对象。 就在这时，一家自称 “南粤文旅实业投资集团” 的公司，轻易就拿下了城西度假村这个项目。 这家集团对外高调宣称，将斥资 20 亿元开发城西度假村，打造一个集休闲、度假、养老、商业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现代化新城区。 起初，他们确实展现出了积极的姿态，前期投入100 万元，协助南岭县政府推进征地拆迁、村民安置等前期工作。 这一系列看似良好的举动，成功赢得了南岭县委县政府乃至银行的信任与高度赞誉。 凭借这份信任，该集团很快从银行获得贷款，项目得以开工建设。 施工现场热火朝天，宣传广告更是铺天盖地。 在这样的氛围下，众多投资兴业人士纷纷出手，将度假村的商铺、别墅等抢购一空，一时间，城西度假村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而刘军，也满心憧憬着借助这个项目，顺利 “转正” 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成功喜悦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南粤文旅实业投资集团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撤离，他们没有带走南岭县的一片云彩，却卷走了近 5 亿元的银行贷款，以及无数家庭用血汗积攒的积蓄！ 愤怒又焦急的刘军，带着县公安局的警察赶到南粤文旅实业投资集团的总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彻底傻眼 ——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而那个曾经被他们认为气势恢宏的 “总部”，不过是对方临时花几万元租金租来，用来忽悠南岭县招商局官员的幌子！ 当县委副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李建国将城西度假村的详情一五一十地介绍完后，凌晨望着那片工地上锈迹斑斑的钢筋骨架，以及那些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心中都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唏嘘。 随行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赵杰，还有县委常委、副县长胡海东，也都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陪同调研的城关镇党委书记夏志文偷眼瞅去，只见南岭县 “掌舵人”—— 县委副书记、县长凌晨正紧锁眉头。 虽说这眉头并非冲自己而来，他那颗小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后背悄悄沁出层薄汗。 夏志文正暗自惴惴，忽觉身旁有动静。 转头一看，刚到镇党政办报到的新公务员小许正抱着箱矿泉水傻站着，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连衬衫领口都洇出了深色水痕。 他本想发作 —— 这节骨眼上哪有抱着水不吭声的道理？ 可眼角余光瞥见几位县领导正低声议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电光火石间他灵机一动，扬声喊道：“小许！愣着干什么？快给领导们递水啊！” “哎！好嘞，夏书记！” 许奕如蒙大赦，手忙脚乱抽出两瓶矿泉水，小跑着奔向凌晨。 “凌、凌县长，您喝水。”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单手递水时瓶身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局促。 “谢谢。” 凌晨正和李建国、赵杰、胡海东讨论城西度假村项目，闻声抬头。 目光扫过递水的小伙子时，他忽然顿住了，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咦，小伙子贵姓？” 凌晨的语气带着几分亲切的探究，“请问你认识许侯炜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眼前这张年轻面孔，竟与自己的老同事 —— 北江区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许侯炜有七分相似。 那挺直的鼻梁、含笑时眼角的细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凌晨还记得，当年自己在江源瑶族乡任党委副书记时，许侯炜是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后来许侯炜在乡人大会议上 “落选”，被调往区农业局任党组成员、副局长。 凌晨到解放路街道兼任党工委书记时，经过一番运作，又把他从农业局调过来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 凌晨出任北江区委副书记、代区长后，将时任江源瑶族乡党委书记的胡海东调任区政府办主任，同时把时任解放路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许侯炜，调到刚空缺出书记职位的江源瑶族乡。 “报告县长，我叫许奕。” 小伙子眼睛一亮，声音里难掩激动，“许侯炜是我父亲！” 许奕心里明镜似的 —— 凌县长这是认出自己了。 四年前升学宴上，他还端着饮料恭恭敬敬给这位父亲口中的 “凌叔叔” 敬过酒，当时凌晨笑着夸他 “后生可畏”。 “哦，原来是小奕啊！” 凌晨恍然颔首，眼中漾起笑意，“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模样也更周正了。没想到这么巧，你也来南岭县工作了。你父亲最近还好？” “我爸挺好的，” 许奕的声音低了些，“不过已经不在江源瑶族乡了，上个月刚调到区残联，算是进城工作了。” “残联？” 凌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笑了，“进城也好，能多顾着家。你爸啊，就是个天生的工作狂。当年把他从解放路调回江源瑶族乡，你母亲余大姐电话里跟我提了好几回意见呢。” “凌县长您别往心里去，” 许奕赶紧摆手解释，“我妈就是嘴上厉害，其实心里一直念叨您照顾我们家……” “刚参加工作吧？” 凌晨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关切，“在南岭要是遇到难处，别客气，直接打我电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凌晨抬手看了眼腕表，爽快地留下私人号码，便带着一行人返回县政府了。 目送黑色轿车汇入晨光中的车流，夏志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像朵菊花。 他拍着许奕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小许啊，看不出来你跟凌县长这么熟络！你们早就认识？” “凌县长在北江区工作时，和我父亲是老同事。” 许奕语气平静，伸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 不知是刚才跑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好！好啊！” 夏志文连连点头，目光在许奕身上转了两圈，笑得愈发和煦，“年轻人好好干，大有可为！” “谢谢书记关心。”许奕说。 第244章 北江那些事 “爸，我今天碰到凌晨叔叔了！”许奕回到城关镇，特意找了个僻静处，拨通了父亲许侯炜的电话。 “凌晨？你去找他了？”电话那头，许侯炜的声音瞬间绷紧。 “没有，是他今天来咱们镇里调研……”许奕赶紧把白天和凌晨碰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父亲听。 许侯炜听完，沉吟片刻道：“凌晨少年得志，性子太刚，这次在北江区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但塞翁失马，反倒得了省委主要领导的留意。小奕，往后有事不妨找他，这人最重情义。”话语里满是过来人的郑重。 “爸，我懂了。”许奕应着，心里明镜似的——父亲在区残联理事长的位置上呆着呆着，就厌倦了官场的浮沉，还有几年就退休，只想安稳干到卸任。 许奕今年刚大学毕业，通过了全省公务员考试。 当初填报志愿时，父亲权衡再三他的条件，建议他报了南岭县的乡镇岗位。 因为找份正式的工作很难！ 谁知，前女友得知他放着繁华的北江区不选，偏偏要去偏远的南岭县，骂他没上进心，头也不回地分了手。 刚来南岭县城关镇那会儿，许奕心里憋着股气，总觉得日子没盼头，浑浑噩噩地打算混到退休。 没想到，今天竟遇上了凌辰。 “儿子，好好干。过段时间我去趟南岭县，带你登门拜访凌辰，请他多照拂你几分。”许侯炜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安慰。 许侯炜嘴上安慰儿子，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凌晨现在还会像以前一样真诚相待吗？ 凌晨离开北江区时，得罪的人和帮助过的人可算是平分秋色！ …………………………………… “凌晨，瞧你对许奕这小子挺上心？”私下里，赵杰向来这么直呼凌晨的名字。 “算是睹物思人吧。”坐在后排的凌晨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点怅然，“许奕毕竟是许侯炜的儿子。当年我在江源瑶族乡，许侯炜可真没少照顾我。” 副驾驶座上的胡海东闻言笑起来：“许侯炜这人确实会来事，他做的那道烧鸡公，味道是真绝了。” “杰哥，海东大哥，小韦，”凌晨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感慨，“咱们认识也有六七年了吧？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要是从你去北江区党校面试那天算起，整整八年了！”赵杰哈哈笑着，故意提了句当年的糗事，“还记得不？你那会儿连考场都找错了。” 凌晨老脸一红，没接话。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倩影——美艳动人，一双媚眼像含着水，总爱穿一身黑色连衣裙。 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问：“她……还好吗？” 这话像是问赵杰，又像在问自己。 “她？”身旁的赵杰愣了下，转头见凌晨失魂落魄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好些日子没联系了。上周听我妈说，还单着呢，就是家里催得紧，正逼着到处相亲。” “相亲……”凌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那些和夏莹有关的过往，像旧电影片段似的在眼前闪回。 可后来，夏季军知道他已有女友郁芸清，还和夏莹纠缠不清，顿时发了火。 他硬是动用关系把夏莹从北江区调回省人社厅，还严禁两人再往来。 夏莹为这事跟父亲大吵一架，父女关系彻底闹僵。 没过多久，夏季军调任京都，举家搬迁，夏莹也被安排去了人社部工作。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彻底断了念想。 就连他后来出事，赵杰找到夏莹时，她低头求父亲帮忙，也被一口回绝。 从那以后，他和夏莹，便真的再无联系。 “我还欠她二十万医药费呢。”凌晨自嘲地笑了笑。 “还有我的十万！”赵杰拍了他一下，哈哈大笑，“亲兄弟明算账，可别想赖。” “抠门鬼……”凌晨白了他一眼，心里那点怅然，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又酸又涩。 …………………………………… “书记——”胡海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江源瑶族乡共事时起，胡海东私下里就一直这么称呼凌晨。 “嗯？海东大哥有话不妨直说！”凌晨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坦荡的鼓励，“你我兄弟，没什么不能讲的。” 胡海东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北江区那拨老兄弟，日子不太好过……尤其是财政局的张建军、易隋寒，还有政府办的林小晚，简直是度日如年。” “我走时特意托付过唐奇胜和曾勤珉，让他们多照拂这几人，怎么回事？”凌晨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一直没吭声的张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北江区，现在已经被市委副书记、市长冯耀辉彻底攥在手里了。” “什么？”凌晨猛地皱眉，“子明书记呢？他难道没反对？” 这几个月他忙着和南岭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占山周旋，分身乏术，竟完全没留意北江区的人事变动。 赵杰、胡海东和胡思韦其实早知道那边的情况，只是怕勾起凌晨过去的心事，一直没敢说。 是以，凌晨对北江区的近况，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樊书记近来自身难保。”张杰把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前市委副书记、市长雷津恢的案子牵扯到他，省纪委那边时不时要请他过去谈话。” 赵杰接过话头，把北江区如今的官场格局一五一十道来：“现在的区委书记是黄学亮，冯耀辉的心腹，以前是省财政厅预算处处长。区委副书记、区长换成了李明华，林嘉伟则改任区委副书记，还兼着统战部部长。” “这……”凌晨听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如今的北江区，早已成了楚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黄政椽的囊中之物，被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地攥在手里。 难怪昔日那些共事的同僚、一手带出来的下属，一个个都得夹着尾巴，在层层挤压的缝隙里艰难求生。 “唉……”凌晨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力与怅然。 第245章 引进人才 “书记，依我看，不如搞场考试？现在到处都在讲‘逢进必考’，咱们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胡海东看着凌晨眉头紧锁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开口。 凌晨抬眼看向他，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探究反问：“考试？”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把手，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个提议。 “对啊！”胡海东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添了些兴奋。 “您忘了？咱们以前在江源瑶族乡的时候，不就是靠竞聘上岗盘活了局面？当时从各村、各站所筛出来的那些年轻人，现在不都成了乡干部队伍里的骨干？南岭县现在缺人手，咱们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通过考试把北江区那边的精干力量引过来——笔试考政策理论、业务能力，面试看临场反应、实干思路，筛出来的人绝对错不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赵杰见凌晨低头沉思，嘴角勾起抹戏谑的笑，慢悠悠地开口：“凌晨大县长，这时候可别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河的啊！”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凌晨猛地抬眼，眼里瞬间亮起光来：“公开选拔人才！”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当年楚州市搞公开选拔优秀年轻科级领导干部，自己正是从数百名考生里一路闯出来，才得到了那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笔试时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面试时面对考官提问的心跳声，此刻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要说这考试，最该‘关照’的还是县里那帮‘公子哥’。”赵杰呷了口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可听说，不少县级领导、科局一把手的子弟，现在还窝在家里啃老呢。以前靠着父母的面子，打个招呼就能进事业单位当‘铁饭碗’，每天上班喝茶看报混日子。现在‘逢进必考’的规矩卡得严，没真本事过不了关，这群人的好日子，算是到头咯。” 胡海东跟着点头：“可不是嘛。真搞起考试，既能给南岭县选到实干的人，又能杀杀这种‘子凭父母贵’的歪风，一举两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凌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心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从江源瑶族乡的成功先例，到自己亲身经历的公开选拔，再到眼下急需破解的人才困境……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县委副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李建国的号码，语气沉稳而有力：“建国书记，麻烦你通知一下县纪委的赵楚光书记、县委组织部的雷孝毅部长，还有县委办、县人大办、县政府办、县政协办、县人社局、县委编办等党委和政府组成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下午三点到县政府常务会议室来开个会。” …………………………………… 下午两点五十分，县政府常务会议室的中央空调正呼呼吹着冷风，却压不住满室的热气——三十多个座位早已坐得满满当当，连后排加的临时座椅上都挤满了人。 各部门“一把手”们手里转着笔，目光在彼此脸上打了个转，压低的私语声像沸水般在空气中翻腾。 “雷部长，你跟凌县长走得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赵楚光侧过身，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雷孝毅。 作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雷孝毅本应是消息最灵通的人，此刻却对着赵楚光苦笑：“赵书记，不瞒你说，我接到通知时比你还懵。建国书记只说‘凌县长有重要事议’，多一个字都没透。” 两人刚摸出烟盒，会议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胡思韦提着个深棕色公文包快步走进来，他身形笔挺，将一叠打印整齐的资料按顺序摆在主位上，又细心地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 谁都知道，凌晨到南岭县这三四个月，一直没定专属联络员，胡思韦便身兼两职，既是开得稳车的司机，也是随叫随到的办事员，此刻放下东西，便安静地退到了门外。 两点五十二分，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凌晨走在中间，县委副书记李建国紧随左侧，赵杰和胡海东分立右侧，四人步伐稳健，刚一进门，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掐断。 “凌县长好！”三十多道声音齐刷刷响起，众人纷纷起身，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意。 凌晨抬手示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大家坐，不用客气。” 待众人落座，雷孝毅和赵楚光却又特地站起身，欠了欠身子。 “凌县长，我是组织部雷孝毅。” “凌县长，纪委赵楚光。” 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他们前两天刚从市委党校处干班结业回来，算起来，除了凌晨上任那天，在市委组织部张赋副部长的陪同下见过一面，后来因凌晨一头扎进处理原县委书记骆柏升和王占山的烂摊子里，竟再没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此刻自然要重新打个招呼。 会议由李建国主持，他清了清嗓子，刚说了句“今天召集各位……”，就被凌晨抬手打断。 “建国书记，直接说吧。”凌晨往前微倾身体。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今天开这个意见征求座谈会，核心就一件事：讨论全县机关事业单位选拔和招聘（选聘）党政人才的具体事宜。在座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熟悉基层情况，有什么想法、建议，都敞开了说。” 话音刚落，会议室像被投进了一颗火星，瞬间“燃”了起来！ 原本正襟危坐的众人，眼神里瞬间迸出光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几分，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掩饰不住的激动。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县人社局局长豆新华猛地攥紧了笔，他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编办主任张家群，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快冒出火来——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俩真想冲上去给凌晨鞠个躬，喊声“亲哥”！ 谁不知道，前几年骆柏升当县委书记时，不知揣着什么心思，只肯每年拿出几个编制参加全省公务员统考，对本县自主组织机关事业单位考试这事儿，那是铁了心反对，每次有人提议，都被他用“怕滋生腐败”“怕标准不一”压下去。 可南岭县就二十万人口，机关事业单位里混饭吃的，谁家没个子弟、没个沾亲带故的想挤进来端“铁饭碗”？ 以前没规矩时，有关系的早托门路调进了财政、住建这种油水厚的单位；没关系的，要么被塞进清水衙门天天抄材料，要么被扔到偏远乡镇守着大山，有苦说不出。 现在凌晨要提“自主选拔招聘”，这不就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明面上的机会？ 座谈会原定开两个小时，结果从下午三点一直谈到六点半。 三十多个部门负责人，从笔试内容说到面试标准，从编制分配争到岗位设置，吵得面红耳赤却没人动气！ 一场意见征求会，硬生生开成了群情激昂的誓师大会，散场时，不少人走出门还在搓着手念叨：“这下好了，公平！” 更让凌晨意外的是，第二天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当工作人员把整理好的会务资料摆出来，原本以为会有一番拉锯，没想到各位常委几乎没提异议，顺利审议通过了《南岭县人才引进和管理办法（试行）》《南岭县“十年”人才发展规划》，以及那份凝聚了众人意见的《南岭县机关企事业单位高层次和急需紧缺党政人才引进工作方案》。 方案里写得明明白白：计划通过引进、遴选（选聘），为全县机关企事业单位补充100名高层次和急需紧缺的党政人才。 会后，县电视台和县报社在第一时间发布公告。 同时也在楚州电视台、楚州日报、楚江日报、楚江省新闻网等主流媒体发布。 短短一天，这则来自偏远小县的招聘公告就在全省炸开了锅——有人说南岭县要“换血”了！ 有人猜这是新县长要烧的“第三把火”，更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则盯着公告里的报名日期，开始磨拳擦掌。 第246章 没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小团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小伟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忘却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好一个二百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鸡蛋里挑骨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南岭新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县委书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青云在路上之官路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你吃肉我喝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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