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第1章 再遇不相识,送你几只冷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她居然把我给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这女人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章 来人,将她扔到林子里去做诱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章 再不出手,我要被五马分尸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章 美男会跑,黄金可不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更生饭馆的散沙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打完架后,抓美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那两个字叫“娶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雇主上门,头颅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你家大人,死得这么着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入村查案,冤家路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糟糕的厨艺,铁打的前男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我的目标只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分工协作,查探嫌疑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蛮蛮与老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蝙蝠洞内的幻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浸猪笼得两个人,我等你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老头生病,泽兰生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戴斗笠的神秘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老头下药,小分队佯装晕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鬼宿来袭,小分队汇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南星战鬼宿,辛夷夺蛊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辛夷杀月见,南星重伤辛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绝望的复仇,六十年前的惨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南星的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八大家的审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故事的结尾,我对你很重要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他上辈子是个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南星醉酒,辛夷出卖色相夺蛊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我过来看看你就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神女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月石出现,辛夷被邪念控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他被猪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空中巨脸和腐臭的巨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南星那糊涂的情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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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神女村(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进入神女村(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她误会,他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各怀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星宿围攻神女村(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星宿围攻神女村(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死亡与羁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神女与辛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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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灾乐祸(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毕宿出现,危险逼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南星“托孤”(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南星“托孤”(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没用的节操,要用在刀刃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商路月见戏姬无,没轻没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尸山之战(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尸山之战(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尸山之战(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尸山之战(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尸山之战(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尸山之战(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浮提与神女结局(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浮提与神女结局(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浮提与神女结局(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南星拖家带口,看辛夷洗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要不你入赘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大人,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醋意大发,痛下杀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南星的新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该下作的时候下作(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该下作的时候下作(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再遇不相识,送你几只冷箭 芳春三月,细雨作鼓,敲了万物半月有余。 近日,地官城外域高空中处,忽而飘来一座诡异的房子,外围有一层淡绿色的萤光,将整座房子包裹在里面。 萤光之外,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更生饭馆。” 一阵凉风吹过,饭馆的松窗摇得吱呀作响。 南星一身缃色云纱衣,半露香肩,青丝如瀑,随意绾在腰后,侧坐在窗榻边,素手轻挽窗帐,往外瞥了一眼,浅笑道:“看来要在这个地官城多留一些日子了。” 说罢,她慵懒起身,来到饭馆启动室,往操控盘里,注入了一些灵力,那操控盘将灵力吸了进去,快速转了几圈,饭馆像羽毛轻轻浮起,打开那层淡绿色的防御结界,缓缓地往地官城内飞去。 前不久,南星刚把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抓捕归案,完成了女雇主的委托,闲来无事,启动饭馆,带着几个不省心的凶兽伙计,四处云游。 飞行途中,一股强烈的邪念气息将几人引至地官城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看饭馆需要正念灵力维持日常飞行,她打算在此地大赚一笔正念灵力再离开。 “喂,当家的,饭馆没有肉了,什么肉都没有啦!” 饭馆里又懒又馋的伙计蛮蛮,摇着毛茸茸的雉尾,扒着大门喊。 南星一扶额,对身后的凶兽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是灵人,自立门户那天起,便被老族长,抹去记忆,前尘往事,早已在岁月长河里化为灰烬,身边除了老族长托付给她的这间饭馆,只有这几只不省心的凶兽为伴,她只记得这些…… “你一只鸭子吃什么肉,去沟里薅几个螺得了,你吃得快,拉得也快,别浪费粮食。” 南星摊摊手回应。 “我是崇吾山上的神鸟!” “你那一身肥膘,哪有个鸟样。” 一长相秀气儒雅的男子,手里拿着一盘小紫檀木算盘,怀里抱着一搭厚厚的账本,出了大厅,打趣他。 “还是吉吉懂我,不过饭馆憋得慌,来了也有些日子,还不知道这地官城怎么样呢,要不咱们下去潇洒潇洒……” “哐!哐!哐!” 她还未说完,饭馆里其余几只凶兽,破门而出,只给她留下了一抹烟尘和将要散架的大门。 南星长呼一口气,不急不恼,把饭馆的结界升起,随后也乐呵呵地下城去了。 她老毛病又犯了,想去城里找美男。 更生饭馆里头的,没有一个着调的。 入城后,南星在一酒楼窗边儿听戏,恰巧大街上有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推着一尊几丈高的石像,由两名娇俏艳丽,戴着面纱的女子,行在前头,带着游街窜巷,她觉得有趣,晃晃悠悠跟着队伍,地往地官城东面山林去了。 地官城繁华,让人眼花缭乱,就在她想着如何在地官城大赚一笔时,山林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声,打断了她的遐想。 “咦?有乐子!” 南星欣喜地借着树枝的势,快速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跃去,高坐在一棵树上。 低首瞧去,是白日里那群推着石像游街窜巷的人,持刀斧棍棒,围堵两个俏姑娘,往一口冒着邪念的大鼎去,那尊爬满各种符咒的大鼎,后有一个祭祀台,高坐着石像,它早已没有白日里的神性,反而面目狰狞。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一个姑娘挣扎着往林子里跑去,当场被斩下头颅,另一个姑娘吓疯了,缩在地面哭喊。 “老实点,再跑,她就是你的下场!” 那姑娘不敢再逃跑,瘫在地上起不来,后被两个精壮男子,拖着往大鼎去。 “美男没找到,倒碰上这等要命的事,真没趣。” 南星透过枝叶,往那石像身子垂眼睨去,壳子里,套了一只野猪精,浑身冒着邪念,吸食了过多精气,做了邪祟。 眼看姑娘要被扔进沸腾的大鼎里,她随手折了几枚叶片,往那沸腾的大鼎甩去,大鼎瞬间捣破成几瓣,里面冒着黑气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谁?出来!” 南星将大鼎给捅破之后,那群人瞬间如临大敌,四处搜查,她在高处,捂着嘴轻笑,又摘了几片叶子,往人群中甩去,一连击中了好几个人。 “哪路高人,还请出来相见,不要鬼鬼祟祟!”人群中一戴面具的长者,左顾右盼,厉声喊道。 南星撇了撇嘴,没了兴趣,身轻如燕,从高树上飘了下来。 众人表情瞬间凝滞。 “你是何人,竟敢捣乱祭祀?” 长者见她只是一女流,又嚣张起来。 “路过,无聊,找找乐子。”南星晃晃手上的树叶说。 长者身边几位五大三粗精壮男子,手持贴满符咒的弯刀,赶紧将长者护在前面。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旁边的姑娘浑身污秽,嚎啕央求着她。 “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献祭给山神大人。”面具男长者急急挥手,招呼旁边的手下。 他身边的随从,随即一拥而上,南星冷眉一皱,缃色云纱衣上,顿时金光四起,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那正念形成的灵力,似涟漪拂过水面,杀气却如腾腾烈日,把围杀过来的随从给剐了个干净。 其余人不敢上前,护着那戴面具的长者,急急向后跑,往祭祀台跑去。 “山神是不会放过你的!”长者一边后退一边喊。 她再次抬起手,身上的灵气像游蛇般,绕着指尖释放了出去,将那些往祭祀台跑去的人给镇住。 霎时,他们身体里那股潜伏的邪念,撕裂着,往外蹿,半会功夫,就被南星身上的灵气给净化了,只剩下一群摇摇晃晃倒地不省人事的人。 被抽出来的邪念,转手到了她手里,一阵嚎叫挣扎后,从黑色慢慢地变成金黄色的光,进了南星随身带的一个瓶子里,那是她平时外出任务时,随身携带的魂瓶。 “谢谢你,我可以跟着你吗?”那瓶子里传来道谢声。 “跟着我可是要干活的。”南星对着瓶子里刚被转化的正念说道。 “我能闻到你心里的味道,是我想要的归宿。” 瓶子里的正念游魂说完,没有了动静,南星拿起来,摇晃了几下,无奈又放回自己的衣袖里。 眼见乐子没有了,她转身往那石像望去,祭祀台上的石像突然慢慢裂开,脸上的石块快速剥落,忽然露出一个狰狞的野猪模样,从祭祀台上站起来,手里的石棒,砸向她。 南星轻轻一跃,悬在旁边的树枝上,躲过了过去,巨大的石棒砸偏后,生生地在地面拖出一条深沟,地动山摇。 “汝!干扰祭祀,当知何罪?” “差不多得了,野猪精,还装上瘾了,吸食了那么多女孩,也不怕被撑死?” 野猪精嚎叫着向她冲来,她不再废话,身上的灵气再次显现,萦绕周身,随手折了一条树枝,一跃而起,和那野猪精打了起来。 不过野猪精皮糙肉厚,吸食的精气也让它功力大增,一时间,占了上风,南星见招拆招之余,准备速战速决回饭馆。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南星耳边响起了箭矢呼啸的声音,把她正面砸来的巨石,刺了个粉碎,直击那野猪精的右眼。 她悬在半空,轻微转动腰肢,低首望去,却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手持朱红色大弯弓,站在一只青白相间的灵鹿角上,那灵鹿双目含灵光,交错的鹿角,晶莹如珊瑚,四蹄之下有瑞雪祥气,男人身上的衣服如同那灵鹿的皮毛颜色,在月光之下,生了一层清冷的辉,耀得她出了神,四目相对,男人眉眼如炬,青白发丝,绕在风里,散出一阵冷冽的清香。 他身后跟着一群鹿队,各有一名佩刀的随从。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就是我要的美男子吗?”南星回过神来,抹了抹嘴角,缃色云纱轻抚袅袅身姿,仙子似地缓缓落地。 灵鹿上的男人,再看清她的样子后,瞬间紧握手里的弯弓,额头青筋暴起,心口袭来一阵刺痛的凉意。 “是她!竟然是她!总算找到了!” 男人遇见了千年前亲手将他分尸的女人,一连串的恐怖回忆,攻击着他的脑袋,让他险些从灵鹿上摔下来。 南星刚想上前打招呼,男人却毫不犹豫,迅速搭弓,对准她的心脏位置一连射出几支利箭。 第2章 她居然把我给忘了 好在南星眼疾手快,那箭矢只是擦破了她的纱衣,反手拦截箭矢,悉数钉入一旁的树干上。 “地官城的美男子,性子都这么急躁吗?” 她早已忘记了他,他却将她记得真真切切,刻骨铭心。 “地官局办案,你是何人?”灵鹿上的男人试探。 “你又是何人,你把我饭馆的食材放跑了。” 南星的反应,让男人出乎意料,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失望。 “它得抓,你也得抓,来人,将这女人,还有这些人,统统带回地官局!” 南星见灵鹿背上两名随从,立刻翻身下地,一脸严肃地朝她跑过来。 “我刚才还救了人,不去抓那野猪精,抓我干什么?” 男人脑子里全是不堪的过往,不容她解释,手上的红色弯弓一挥,强行将她绑了起来。 不到半会儿功夫,南星连同那些人,一起被押上车,来到了地官局。 高堂之上,坐着那位黑白不分的男人,满腔恨意,打量着大厅里四处张望的南星。 “装修真大气,比我那小饭馆大多了。” 她感叹周围价值连城的饰品时,身边被她救过的姑娘,突然哭喊着,爬向高堂之上的南星,抱着他的身子,娇弱哭啼: “辛夷大人,救命啊,是她,她要将我们献祭给那个假山神!” “姑娘,我刚才救了你,怎么还反咬一口?” 那姑娘倒打一耙,南星圆圆的杏眼瞪得更加浑圆了。 辛夷见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命人将她扶了起来,继而说:“地官局会查清楚,不会放过任何人。” “辛夷大人,你得给我做主啊,别放过她,我们村里好些姑娘,全被那假山神给害了,我亲眼见她同那山怪密谋,得给我们做主啊!” 那哭哭啼啼的姑娘,柔弱无力,被人扶出了厅堂,南星看了,心肝儿疼。 过后,辛夷屏退左右,正襟危坐在桌前,手里拿了一卷宗,细细翻开来,眼皮也不抬,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为什么别人有事,就你没事,那姑娘说是你干的,你可要辩解?” “不是我干的。” 空气凝结许久…… “没有多余的话?” “你要什么多余的话,还是你需要我有什么话?”南星不卑不亢地抬着下巴,望着眼前高坐上的辛夷说。 他停下了手里翻看卷宗的动作,稍稍抬眉,盯了她一瞬,又赶紧垂下,继续说:“这灵卷上,有这座城里所有人的生平过往,就你没有,难道不该怀疑你?” “我就是个开饭馆的,初到此地,遇到了这档子破事,我上哪喊冤去?” “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许离开地官局。” “我的饭馆怎么办?” “我会派人盯着。” “你是故意的吧?” “地官局办案,自有这么做的道理,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南星挥了挥身上的缃色云纱,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哪也不许去?美郎君,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睡觉也得挨着你?” 辛夷身子忽然一热,手上的卷宗没有拿稳,掉在了案台上,抬眼看了眼前的女人,她一脸天真烂漫地晃动着双手,摇着自己身上的缃色云纱,似一朵刚被清晨露水浸过的花骨朵。 他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更深处,却又不得不表现得正人君子。 “放肆!睡觉……当然不行。” “地官城的男人真小心眼儿。”南星摊摊手,看着他。 良久,南星见辛夷将自己押来后不再审问,面露尴尬,开口道:“那野猪精你打算怎么抓?” “地官局办案,闲杂人等莫要过问。” “我在它身上撒了香,跑不远!”南星撑着下巴看着他。 “地官局办案,闲杂人等莫要过问。” “有病……” 南星小声嘟囔了一句。 男人翻着案卷,板着脸:“我听见了。” 南星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随意在大厅里找了一张矮凳桌椅,趴在上面,无聊地数着大厅里陈设的珍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深夜,男人处理完桌上的案卷,见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心试探着来到她身边,用卷宗戳了戳她的脑袋,冷言道:“被抓了,还能睡得这么坦然。” 他的肢体下意识地想将她抱回寝屋,转念想到千年前被她分尸的场景,又气得命人将她粗鲁地拖到后院,关押起来。 翌日,春意朦胧,窗外传来鸟雀啾啾声,吵醒了南星。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手脚被铁链拴着,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绑得这么结实,还真怕我跑了不成?” 她精细地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走到桌前,用手摸着桌子上的琉璃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正要喝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她只好放下琉璃盏,说了声:“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姑娘,醒了吗?” “你可以进来。” “不了,姑娘,这是辛夷大人的寝房,平日里,不让旁人靠近,这是规矩,辛夷大人说,要是姑娘醒了,立刻到前厅去问话。” “知道了。” 南星回应着,又嘀咕,“真听话,饭馆里那几只不省心的要是这么听话就好了。” 胡乱整理衣服过后,南星推了门,出了寝房,门口的女侍,毕恭毕敬地带着她越过一排典雅木制走廊,穿过一座满是假山的石林,来到了昨日的大厅。 大厅内,辛夷坐在高位,左右各站了一位带刀男随从,厅下跪着诬陷自己的姑娘,带面具的长者,还有几个被绑起来的随从,见她大摇大摆地来到前厅,一阵喊冤。 “大人,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女人蛇蝎心肠,坑害良民百姓,快把她处决了吧……” …… 南星听了,也不恼,这样的情况,她接黑活儿的时候见多了。 “我要是蛇蝎心肠,昨日就让那野猪精,将你们扒皮抽筋,省得今日费口舌,与你们纠缠!” 她走近几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一派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这些倒打一耙的忘恩负义之辈。 高座上,辛夷身旁的随从,见几人一见面就掐起来,怒喝一声: “肃静,不得喧哗,辛夷大人今日问话,从实招来,免了皮肉之苦。” 顿时,大厅内一片寂然。 高堂之上的辛夷,抬首睨着厅下几人,开口问:“你们说这女人和那野猪精是同谋,可有人证物证?” “大人,我有,我就是证据,昨日,我在家里侍奉家母,外出采买,后又去了东街的山神庙,遇到这女人,说是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我好心将她带回家,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晕了过去,醒来就被村长他们带到昨日的林子里,她同那假山神密谋,要把我们村里的所有姑娘都骗去,那假山神还承诺她事成之后,有丰厚的钱财,我说的是实话,绝无虚言,大人要给我做主啊!” “昨日你们几个拿生人祭祀,该当何罪?” 辛夷大拍了一下桌子,板着脸高声审问跪着的长者。 “我们也是被这女人给蒙骗了,这黑心肠的东西,竟给我们下了迷失心智的药,我有物证在此,是她给我们下了药,我们也是被迫才做了糊涂事,辛夷大人,快将这妖女拿下。” “把物证呈上来。” 辛夷对着身边的随从点了头,那随从立马会意,下堂来,将长者的物证呈了上去,他拿在手里,轻嗅了一下,皱着眉道:“确是迷毂草,能迷失人的心智。” 南星坐在一旁,瞧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着茶,看着眼前的几人诬陷她。 “她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辛夷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清了清嗓子道,“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有辩解?” “美郎君,你模样倒是生得俊俏,脑子就不一定俊俏了。” “放肆,辛夷大人岂是你能言语轻薄的,还不快从实招来!”他身边的随从又怒喝。 高堂上的辛夷,见她不分场合,又调戏自己,损了他的威严,嗔怒着:“堂下之人,注意你的言辞,再敢轻薄本主审官,严惩!” 南星挥了挥轻薄的云纱,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主审官大人发话了,那我开始了。 第3章 这女人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 南星拍拍手,绕到那姑娘面前,细腰微弯,笑着问:“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说,你什么时候遇见的我,做了些什么?” “昨日去街上买东西,在街东头尽处的石庙遇到了你。” “什么时辰,你那日采买了什么?” “午时,太阳到中空了,买了一日三餐的食材。” “哪些食材?” “白菜,蚕豆,荸荠蛋,葱,蒜……” “确定吗?”南星黛眉微耸,笑问。 “我天天买,还能有错,我那天就是去买了这些菜。” “你买了什么菜?”南星重复问,见那姑娘有些慌张,挑了挑眉。 “我不是说了,买了白菜,蚕豆,葱蒜这些嘛。”那姑娘有些不耐烦。 “你不是说有荸荠蛋吗?” “有啊。” “你从哪里买的?” “北街巷,一老汉手里买的,他种荸荠蛋为生,邻里乡亲都晓得。” “现在是几月?” “你到底想说什么,三月。”那姑娘心不在焉地回答。 南星直起身来,摇头轻笑。 “我昨日恰好去了北巷听戏,那条街上都是泡桐树,泡桐花的甜香味很浓,沾染了这味道的人,要好几天才能散去,我身上现在还有泡桐花的味道呢,你为何没有?这只是其一。” “其二,你说去北巷老汉家买了荸荠蛋,可现在才三月,这荸荠苗还青着呢,你从哪里买的荸荠蛋?” “其三,我记得昨日山神游街时,前面有两个穿着一模一样,带着面纱的女子,虽然看不清脸,其中一个到死之前都穿着祭祀的衣服,你为何没有穿祭祀服?还是因为有三个姑娘,其中两个被你出卖,命丧黄泉,后来你自己也差点把命给搭进去,又恰好遇到了我,所以你没有去过北巷,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厅外一些看热闹的人,恰巧有北巷的百姓,互相闻了闻道,“还真是泡桐花的味道,昨日山神游街,确实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 南星笑着看了高坐上的辛夷,他冷冷地瞧着她,又迅速将视线移到堂下别处去。 那姑娘慌张间语无伦次起来,“你……你诈我?辛夷大人,不是那样的,她会蛊惑人心,辛夷大人……” 辛夷板着冷脸,直视堂下对峙的两人,朝身边的人招了一下手:“拖下去,等她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拖出来。” 眼看那姑娘,哭喊着被拖走,其余人急得满头大汗。 “老头,你说我给你下了药,怎么下的?何时何地?动机是什么?” 南星接着问诬陷他的长者。 那长者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忽地匍匐在地面,以头抢地,朝着辛夷喊:“大人,这妖女诡计多端,小人实在不敢和她辩解,恐又遭了她的计,求大人为我做主!” “我只知那迷了心智的药,确是她的东西,又不知如何辩解,她如果不是妖女,怎会大半夜,出现在深山林子里,我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失了心智,拿清白姑娘家祭祀,求大人明鉴,我就一小小村官,哪有那么大能耐,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眼见堂下之人,各执一词,一时间案子又棘手了一些,辛夷拿着手上的迷毂草制成的迷药,犯了迷糊。 只因这东西不是一般平民老百姓能接触的东西,恐怕背后的那只黑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只得将庭审作罢,将几人收押在地官局再审。 “既然你不敢和我对峙,冤有头,债有主,大家都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就找到那野猪精,抓回来,一审便知。” “美郎君,意下如何?你总把我关在你身边也不行啊,难道……你真对我有非分之想?太突然了,我还没有考虑好!” 南星转身,矫揉造作地对着高堂上的辛夷柔声喊。 “这女人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东西,言行举止如此轻浮。”辛夷心里想着,耳根一红,快步起身下厅,往后院走。 南星急忙大喊:“喂,我怎么办,还去你寝房睡嘛?” 前面的辛夷,听了她的话,霎时愣在原地,回眸怒瞪了她一眼,又见身旁的随从,捂着嘴偷笑,一甩衣袖,快步掀了门框上的碎帘,进了后院。 “笑什么?” “辛夷大人,这姑娘还真有意思,要不要收了?” “你在地官局,干不下去了?”辛夷此话一出,那随从立马闭上了嘴,不再打趣他。 辛夷心浮气躁,喘不过气,嘴里骂道:“该死的女人,他们说得没错,她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 往事浮现,他内心翻江倒海,体内的邪念气息不受压制,在体内四处乱窜,一阵剜心的疼,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心口,青筋暴起,身边的随从吓了一跳。 “大人,你心口疼这老毛病又犯了。” 他摆摆手道:“不打紧,去!将那该死的妖女拖过来,我有话要问。” “刚才为什么不问?”随从脑子转不过弯来,发出疑问。 “赶紧去,那么多废话!” 辛夷对身边这木脑子的随从,有心无力,心脏传来的疼痛,让他浑身冒冷汗。 过了一会,那随从就将南星带到了后院。 她一进门,瞥见辛夷,捂着心口,疼得脸煞白,倒在了藤椅上,喘着粗气,周身冒着一股邪念黑气,将他缠得几乎窒息。 南星急急走过去,手起结印,动作迅速,身上的灵气绕过指尖,直入他的脑门。 辛夷恍惚间,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暖流经过,心口也不再剧烈地疼痛,身上的黑气也慢慢被压制进体内。 “你体内怎么会有邪念?” “以前出任务时,被伤着了。”他撒谎道。 “美郎君,遇到我,你就偷着乐吧。” 缃色云纱,落在了辛夷的眉心,他嗅着那股曾经熟悉的味道,只能隐忍着,将头别到一边去,随着身上的邪气渐渐消失,他身上的疼痛好了大半。 “你怎么会这样的功法?” “闲杂人等,莫要过问。”南星噎了他一句。 “你现在是嫌犯,我有权仔细盘问。” “问问问,就知道问,你们地官局到底行不行,赶紧将那野猪精抓回来,还我清白,我还得回饭馆呢!”南星叉着腰,纤细的手指头,戳着辛夷的脑门问。 “放肆!” 辛夷恼羞成怒,打开南星的手,站起了身,离她几米远,继续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女孩家,矜持点,我是主审官,注意你的身份,再胡来,你就不是住寝房了。” “我对长得好看的男人矜持不起来!” “住口,莫要轻浮浪荡滚!回房间去,明日一早,一同去捉拿野猪精,了结此案,你便可回你的饭馆,若是我发现你撒谎,数罪并罚,决不轻饶!” 辛夷衣袖一甩,怒气冲冲地往后院更深处去了。 “最好如此,今晚可别对我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啊!” 南星笑着,冲着他的背影喊。 那影子在后院深处,摇摇晃晃,横冲直撞,似乎要尽快逃离这蛊惑人心的妖女,他怕慢一步,就中了她的圈套,毕竟,他曾吃过大亏,生不如死的大亏。 第四章 来人,将她扔到林子里去做诱饵 翌日一早,地官局门口,数十丈空地处,集结了数百名鹿队,随从们站在灵鹿旁,手持红色大弯弓,听着石栏上的辛夷发号施令。 不过,他迟迟不说话,皱着眉,时不时往身后的石栏阶梯处瞟一眼,那里依旧没有人从阶梯露出头来,他在等南星。 “辛夷大人,全部妥当了,该出发了。” 辛夷身边的随从提醒。 “她到底在干什么,一个阶下囚,当自己是贵客吗?”辛夷满腹怒气,瘦骨嶙峋的手指掐着自己的衣袖,盯着石阶处。 话音刚落,石阶转角处传来声音,“我当然知道自己是阶下囚,这不来了,急什么,那野猪精也不能说逮着就逮着。” 南星甩着缃色云纱,飘渺仙子似的,移步靠近辛夷,对方上一刻还怒气难消,见着她时,生硬而拧成疙瘩的眉毛,一刹间又舒展开来。 “知道自己是阶下囚就好,你在那野猪精身上放了香,可是那迷毂叶?”辛夷忽而阴气沉沉,盯了她一眼。 “对。” 南星直言不讳地说,辛夷身边的随从,瞬间拔了刀,要上前去押她。 “还真是你这个妖女。” “美郎君,你这身边的人,该换换了,如此蠢笨,换我如何?” “妖女,满口胡言,休得放肆!”随从再次怒喝。 辛夷耳根一红,拦住了身边的随从,冷言道:“暂且不动你,等抓到那野猪精,一切会水落石出,你想抵赖,也脱不得身。” 南星抬头看看天空,今日是个抓捕的好日子,她手一挥,身上的灵气,又开始绕着指尖,飞出石栏,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朝着地官局大门外飞了出去。 辛夷见那一抹熟悉的金光飞走后,也不再多停留,上前一步,手握石栏,对着空地处的鹿队,大喊一声:“出发!” 空地处的数百只灵鹿,仰头长啸,随从们翻身上鹿背,浩浩荡荡地出了地官局大门。 辛夷命人牵来了一只高大的灵鹿,本想让南星独自一人乘坐,她却看中了另一头膘肥体壮的灵鹿,不等他反应过来,南星咻地似箭矢般冲了过去,身子轻跃,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头灵鹿真俊啊,配我,那头差了点!” 她骑在鹿背上,左摸又拍,爱不释手,辛夷黑着脸,不说话。 不过说来奇怪,那头灵鹿,平日里无人敢接近,今日却异常乖巧温顺,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妖女,你又用了什么手段,那是辛夷大人的坐骑,赶紧给我下来!” “随侍大哥,你对我偏见颇深啊?” “你……大人,我去把她拖下来。” 辛夷摆摆手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另一头灵鹿身旁,跳了上去,看着前面没心没肺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又向上扬了扬。 一行人跟着南星的灵气,来到了那日打斗的林子,四处搜寻了一番,也不见野猪精的踪影,只好在原地安营扎寨。 “大人,这妖女是不是骗我们,这山头都翻遍了,别说野猪,兔毛都没一根。” 辛夷同随从坐在一根粗壮的大树下,手里拿着水壶喝水,听他这么一说,往南星坐的方向瞥去。 她被拷了手链脚链,只能在小范围活动,靠着一根独木,不吵不闹,闭目养神,辛夷起了身,拿着水壶走过去。 “大人……”随从见他不理自己,自讨没趣,恨恨地砸了一下树干。 辛夷拿着水壶,犹犹豫豫到了南星跟前,递了过去。 “水。” 南星半眯着睁开眼,望着眼前冷冰冰又惜字如金的男人,仔细打量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眼睛里藏着深不可测的东西。” 辛夷晃了一下神,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暗言,“她到底有没有失忆?” 南星见他拿着水壶神游,晃了一下被铁链绑死的双手,示意他道:“美郎君,我怎么喝,得你好心喂我。” 辛夷被铁链晃动声拉出回忆,耐着性子把水壶打开,递到她嘴边,南星想也没想,喝了一口。 “你不怕我下毒?”辛夷冷言问。 “怕呀,不过,你长那么好看,毒死了也值得了。” 南星冲他面前近了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辛夷立马退避三舍,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死死掐着她的脖子说:“别玩什么花样,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对我没用。” 说罢,辛夷把水壶里的水一股脑倒了出来,满腹怒气地走了。 “脾气还挺大。”南星双手撑地,端坐起来,望着他背影嘀咕了一句,后又靠着独木屏息,追踪那只野猪精,它正在林子深处移动。 夜晚,林子静谧,明月高悬,南星倚着树,屏住呼吸,柔柔的缃色纱裙上,泛起一层淡淡金光,忽明忽暗。 “终于出现了。” 南星睁开眼,吸了一口气,她体内的灵力感应到野猪精在不远处徘徊。 “这女人是猪吗?我搁她跟前晃了一整天了,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还能睡得着!”远处的辛夷端坐在原地,瞧了她一整天,心里莫名其妙窝了一肚子火,眼见天完全被黑夜笼罩,他嘱咐随从,开始抓捕行动。 南星嗅到了野猪精的邪念气息,刚要起身告知辛夷,他却先命人把自己手脚上的铁链又死死地绑了几圈,注入灵力,让她挣脱不得。 “来人,将她扔到林子里去做诱饵。” 辛夷一声令下,身后的随从顿时来了精神,回应道:“是,大人!” 南星大惊失色。 “喂,你这和野猪精有什么区别,干嘛不拿你手底下的人做诱饵,他们个个肥头大耳的,不比我营养吗?” “那野猪精只吸女人精气,这里也只有你一个女人,别忘了,你现在是嫌犯。”辛夷阴着脸,轻描淡写地说。 “嫌犯就可以随意处置吗?死面瘫,我跟你有仇啊。”南星挣扎着。 她这么一说,更让辛夷火上浇油,倒是提醒他想起前尘往事,心里的恨意像藤蔓从心脏里疯狂爬出来。 他一脸阴狠,盯着南星道,“来人,将她拖进林子,要是她没死,是她的造化,要是她死了,也算是为民造福了。” “是,大人,我这就把这妖女扔到林子里去。” “死面瘫,你怎么不去造福。”南星被铁链裹得像粽子,挣扎着,被两位随从粗鲁地拖着往林子深处去。 辛夷抖着身子,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南星叫喊挣扎,心里倒升起一丝快感,心里道,“尝尝我以前的滋味吧,这才哪到哪。” 待几个队员从林子深处回来时,辛夷立即下了令,命人分了小队,潜伏在周围,盯着林子深处的一举一动。 第五章 再不出手,我要被五马分尸了 南星被扔下后,试图站起来,铁链绑得太紧,只能来回滚动身子,寻找隐藏的地方,她环视了周围幽深的林子后,屏息念着咒语启动体内的灵力,去感应那野猪精的气息。 “冷静,冷静,冷静。” 哼唧——哼唧—— 野猪精越来越近! “死面瘫,等我出去,有你好看。” 她卖力滚动着,忽然,野猪精从林子里跳了出来。南星嘴里念着咒语,身上的灵气形成一个结界,将自己包裹在里面,野猪精露出腥臭的獠牙,浑身冒着邪念黑气,在她身边徘徊。 林子高地处,辛夷冷漠地看着,没有要动手的心思。 “大人,野猪精出现了,动手吧!”随从挽着弯弓,对准那头靠近南星的野猪精。 辛夷煞白阴冷的脸上挂着不可捉摸的笑,上前将随从的弯弓拦住:“不急,看那女人怎么办,不要浪费兵力。” “是,大人。” 随从应声,将弯弓收了起来,抬眼看了辛夷一眼,诧异过后,继而转头盯着林子脚下的南星和野猪精。 “又是你这女人,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野猪精亮出獠牙,生扑了过来,南星全身被铁链绑着,只能快速翻身滚到一边去,惊险躲开致命一击。 “这地官城里还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等她喘息分毫,那野猪精扑了空后,立刻调整方向,手往背后脊骨一抽,一根满是尖刺的石棒,从他脊骨里拔出来,当头给了南星一棒,她行动不便,生生接了一招,才将野猪精的石棒弹开。 不过那野猪精见南星被绑着,还能散出强劲的灵力,和它过上几招,兴奋了起来。 “好久没有吸过这么强的精魄了,等我今天吸了你,我就去找那地官城的小白脸报一箭之仇。” 说完,调整石棒的力度,狠狠朝南星砸去。 被铁链束缚着的南星,只得耗着灵力,抵挡石棒,高声喊着辛夷。 “喂!死面摊,还不出手吗?再不出手我要被五马分尸了!” 辛夷身边的随从皱着眉,慌张地看向他,辛夷反而什么动静也没有,不知道他再想什么。 愣神了半天后,只见他搭着弓,朝着林子高处下瞄去,身边的随从见状,赶紧搭起弓箭,紧随其后。 “噗——” 南星后左肩被人射了一箭,鲜血直流,她不可置信地回眸,往林子高处望去,辛夷正拿着那把红得像血的弯弓对准她,不等她想明缘由,那野猪精一石棒将她连人带身后的石块击飞,往林子深处滑行了十几米远,铁链的回弹撞击,痛得她浑身痉挛,半天也爬不起来。 “大人!”随从一脸不可思议地惊呼。 辛夷一箭射出去后,抖着手,捏着红色弯弓上的镶嵌的珠宝,手指缝沁出了血,他希望野猪精石棒底下的女人就此飞灰烟灭,又不希望她死得如此便宜。 “死了厚葬,谁敢轻举妄动,以军法处置。”说完,他心一横,转身不去看那石棒底下,将要被粉碎的女人。 随从未见过辛夷如此漠视人命,不由得生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多嘴,只得远远望着山林下,被野猪精打得鲜血淋漓的女人。 忽然,林子高地下,野猪精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辛夷连忙转身,一阵金红色光冲煞出来,将整个林子照得如同白日,南星身上的缃色云纱碎得七零八落,铁链也被挣断,血人似地飘在中空。 那野猪精被石棒生生地插在往下陷的深坑里,南星一脸杀气,怒不可挡,俯身冲向深坑里的野猪精,它的身体瞬间似有千万个窟窿,冒着金光,发出惨烈地嚎叫。 须臾过后,它身体内邪念黑气从体内冒出,渐渐转化为金光,绕着南星飞,野猪精的身体从几丈高,渐渐缩回正常大小,就那么被石棒插着。 辛夷见南星身上冒着极强有压制力的光,身体在空中来回打转,不受控制,似乎再寻找什么东西。 “大人,那妖女怎么了?” 他身后的随从,往后退了几步。 “不受控制了?她体内怎么会有如此强大地灵力。”辛夷冷冷地说着,眉头却拧成了一股绳,脸上的阴冷早已退却,只剩哀戚。 “大人,山林起火了,那妖女要被烧死了。” 随从指着远处在空中打转的南星,她开始四处攻击山林,一瞬间,林子四处皆是大火,原本秀丽如花的脸庞,被脚底的大火照得痛苦不堪,火光灼烧着她的身体。 “辛夷!辛夷!辛夷!” 南星没有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 辛夷被那声音震得身躯发麻,方寸大乱! 一个身影快速掠过,空中传来火急火燎声。 “大人,危险,别去!” 随从伸出手,想去拦人,辛夷早已从林子高地,直奔烈焰四起的林子脚下去。 “我不是希望她死吗?为什么看见她那个样子,我又于心不忍,到底是她该死,还是我该死!真是个蠢女人,早知道就一箭杀了你得了!” 辛夷朝火海奔去。 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南星将身子一转,看见有人朝她飞奔来,立刻拖着脚上的铁链,往高地飞冲去。 高地上的随从见了,立马拔刀林子脚下冲去,不料,一行人,连同辛夷,被她身上强劲不受控的灵气,全给冲开了。 “清醒地时候不记得我,这会儿倒想起我来了?”辛夷见南星持续暴走,认真对待起来,不过他刚靠近,就被南星重摔了个跟头,将他往烈焰里的深坑处逼。 “去死!” 辛夷手持红色弯弓,挡住她的攻击,不过南星杀红了眼,将他手里的弯弓,压了个粉碎,一拳打在了他的心口处,深坑再次向下陷,一直到地底深处,才停止。 良久,尘烟散去,被打散的随从,四处赶来。 深坑里,南星躺在他的怀里,暴走的灵力被艰难地压制着,慢慢回到身体,昏迷了过去。 辛夷也没有讨到好处,左肩被南星掏了个大洞,后背几乎被撞断,鲜血淋漓,喷得到处都是。 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辛夷用手指艰难地摩擦着她脸上的鲜血,眼角处莫名奇妙地流了泪。 “果然留不得……”说完就晕了过去。 第六章 美男会跑,黄金可不会 半个月后,地官局的后院,假山走廊处,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喘息声,尽管那喘息声下一秒将会消亡,辛夷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他醒来后,拖着未好的伤势,青白的长发散乱地托在一袭青衣长袍身后,像一只破碎的青蝶,往地官局空地跑去。 只因捉拿野猪精归案那晚,南星重伤了他,被身边的随从五花大绑,同那只野猪精一起,暴晒在烈日下,每日让局里养的灵鸦,啄食她。 他赶到空地时,一群乌泱泱的灵鸦正在啄食昏迷不醒的她,辛夷疯跑赶过去,赶走了那些喜食腐肉为生的灵鸦,将她放了下来,抱在怀里,疾步跑回自己的寝房,手底下的人,见了他不敢吭声,被他身上的灵力,震飞数米远,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她要是有事,你们都别想活!” 他想她死,但轮不到别人来做主。 几日后,辛夷将所有嫌犯,押进大厅。 他横眉冷对地面上跪着的人,开口道:“那野猪精已捉拿归案,再给你们几个一次机会,如若死不悔改,别怪本主审官不留情面,想清楚了再说。” 之前冤枉南星的姑娘忽然爬向前,哭指着长者说:“大人,我说,我想清楚了,我说,我也是被迫的,那日我确实没有去街北巷,后又去了石庙……” “你想清楚了吗?再好好想想?”长者弯着腰,面露凶光,手里无意间露出一截红色衣角,那姑娘瞬间泪如雨下,瘫坐在地面,吞吞吐吐道: “是我……是我,我认罪,我认罪……是我下的药,是我同那野猪精串通一气,害了村里的姑娘们……我贪图钱财。” 辛夷瞧了那长者,冷哼一声,朝身边的随从招手。 “带进来!”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挽着一位苍老妇人,被随从带了进来。 那刚才还摊在地面的姑娘,瞬间睁大眼睛,扑了过去,嘴里痛哭道:“奶奶,娘,你们还活着!” 长者如临大敌,想要逃跑,起身往大厅外跑去,辛夷手一挥,将手里的令牌飞了出去,击中他的后腿,随从立刻翻身出去,将他擒了回来。 那姑娘见长者自爆身份,赶紧跪爬过去,继续开口道:“大人,是他,他抓了我家人,威胁我,我不得不听从他的,那日我在山神庙为家人祈福,不小心偷听到他和一位打扮贵气的官人交谈,让他将村里姑娘抓去祭祀,当场给了他一些钱财,我害怕,弄出了声响,被他发现了,后面的事您都知道,求大人网开一面,轻罚!” 她说完,不停地磕头,辛夷冷眼看着,让手底下的人将她拖进了牢房,听候发落。 “你还有什么话说,作为一村之长,不为村民谋利,反私囚他人,生人祭祀,换取钱财,该当何罪?”辛夷阴沉着脸问。 长者见逃不掉,顺势坐在地上,沉默良久,忽地换了一副脸面,嘴里笑道:“抓了我又如何,是我做的又如何,我背后有人,你得罪不起的人,做官不为财,不为权,那你告诉我,为了什么?” “难道为了那些个贱民?年轻人,你太较劲儿了,我以前也像你这般天真,最后只落得家破人亡,还得夹着尾巴讨好欺负你的人,那些个贱民还得落井下石,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世道,我该不该为财为权!” 他说完,在场的人唏嘘不已。 “那迷毂草,也是你背后的人给你的?这种草,只长在域外深山,就算是地官城里有权有势的人,也得费尽心思,散尽千金才能够得到。” “你杀了我吧。”长者昂着脑袋说,辛夷在他视死如归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不甘心。 “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你背后的人有多大的能耐。” 辛夷挥手,示意身边的随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瓶子,准备去让长者服下。 “你听过赤鱬吗?它擅长揣人心思,专以人的心识为食,最后沦为一滩血水,只要将它服下,就由不得你了!” 长者瞬间慌了起来,几个人按住他,随从将瓶子里的东西,缓缓倒出来,将要喂进他嘴里,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倒地抽搐,随从不得不赶紧放开他。 没有一会儿,长者断了气,在场的人大惊,议论纷纷。 “大人,他死了。” 辛夷刚要起身查看,门外又忽然来报。 “大人,野猪精突然暴毙了,那妖女也在那。” 辛夷一听南星在场,匆匆下厅堂,穿过议论纷纷的百姓,先往空地赶去。 “对不住……对不住。” 一个满脸刀疤的长发乞丐,撞了人群中的辛夷,他急着去空地,没有多留意。 到了空地后,他见南星身上又泛起了那层柔柔的金光,沿着手指发出,嘴里念念有词,往那野猪精身上去,过了一会儿,野猪从人的模样变回了猪身尸体,最后化成一抹金烟消失在空中。 “你在干什么?它是你杀的?” “辛夷大人,还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 辛夷站在她的身旁,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它差点杀了你……” 南星冷哼一声:“难道不是你想杀我吗?” 辛夷理亏,却依然冷面抬首道:“你可以提要求,地官局会补偿。” “是吗?” “当然!” “地官局说话,应该不会反悔吧。” “别太过分,都可以满足。” “我要黄金万两!” 南星换了一副面孔,眼冒财星,伸出手说。 “你眼里……只有钱财吗?就没有别的?”辛夷挑着眉问。 “美男会跑,黄金可不会,给我黄金!”南星再次比划。 “想得美!”辛夷愤愤不平转身离去。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破破烂烂的缃色云纱下一道道没有好透彻的伤口,又板着脸道:“去库房领件体面的衣裳,黄金没有,慢走不送。” “喂!死面瘫,我可是立了大功啊!”南星冲着他的背影喊,对方没有停留,只是身子抖着,冒着火气往前走。 南星被地官局库房先生领进了库房后,眼里只有对金银珠宝的渴望,十分利索地将库房先生打晕后,把所有钱财珍宝,席卷一空,全搬到万丈高空的饭馆去了。 辛夷久久不见库先生来报,差人去寻,得知南星把库房搬空后,怒气难消,把地官局所有人罚了个遍,整日窝在寝房里唉声叹气,琢磨着,怎么杀了南星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 除此之外,那无从查起的幕后黑手,也让他头疼不已。 ? ?嘿嘿,下一章更生饭馆的小伙伴们就要出来喽! ? 苁蓉:朱雀鸟,上古凶兽,女主从小养到大的坐骑,更生饭馆的颜值担当,高冷,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大锤子做兵器。 ? 月见: ? 半妖,母亲是狼族,被灭门的落魄贵公子,后被女主驯服,成为更生饭馆的外卖小哥,性格,外热内冷,段子手,内心有复仇包袱,喜欢泽兰不敢说。 ? 泽兰: ? 一只母老虎,凶兽,喜欢变幻成中年老妇,四处说教布道,被女驯服后,成为更生饭馆的居委会大妈兼服务员,性格暴躁,头脑聪明,口头禅:(返祖的蠢货) ? 商路: ? 应龙的后裔,上古凶兽,族群被灭后,四处作恶,被女主驯服后,成为她的兵器,喜欢做饭,更生饭馆的厨子,性格吊儿郎当,自恋狂,碎嘴。 ? 吉吉:上古凶兽,形似野鸭,单翅单目,不能飞,数字天才,更生饭馆的财务小哥,唯一一个拥有独立办公室的成员,植物杀手,温润如玉,更生饭馆里最好看的男人,性格忧郁,温柔美男子。口头禅:一日之计在于晨。 ? 蛮蛮:吉吉的弟弟,怕黑,懒馋胖,逃跑十分灵活,喜欢装成熟男子,被当成鸭子养,在饭馆看管饭馆结界,当然别指望它。 ? 绿梯:饭馆门口的一株巨型藤蔓植物,长着一张三花猫咪的脸,藤蔓白天可以延伸到地面,作梯子,夜晚收回,喜欢睡在门口的花盆里,不喜欢移动。 第七章 更生饭馆的散沙们 万丈高空处,南星后背吊着一只巨大无比的口袋,悬在饭馆结界处,卖力地敲着门。 “我回来啦!” 鸦雀无声。 “我回来啦——” 结界处,依旧鸦雀无声。 “这个月月俸扣光!扣光!扣光!” “唰!” 一阵烟尘起,更生饭馆的结界再次打开,门口齐刷刷地站着六个影子。 “当家的,辛苦啦!” 一阵谄媚的声音掠过,要不是口袋里的东西金贵,南星真想砸死眼前这群不顾自己死活的东西。 “哇!当家的,这么多钱财,哪里搜刮来的?” 蛮蛮摇着肥胖的鸭身,跳到南星身上的袋子上,跺着脚问。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我说你们几个,我这些天没有回家,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怀疑吗?比如被逍遥派暗杀,被美男拐卖之类的。” “当家的,你不抢别人的就烧高香了,哇!苁蓉,我戴这个好看吗?”饭馆里的母老虎,泽兰拿着一串珠子问。 “好看,给我也试试,你身后的那顶帽子给我拿过来试试!” 眼见饭馆的伙计,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南星只好跟着几人一起数东西。 “当家的,这些钱财够我们用很久了。”商路用牙咬着一块闪着金光的宝贝,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从今天开始,更生饭馆不营业,咱们躺平!”月见道。 “月见,你皮痒啊,信不信我把你狼毛拔了扔出去,返祖的蠢货。”泽兰朝月见重重地扔了一个金坨子,对方瞬间往后倒去,眼冒金星。 “咦!吉吉呢,蛮蛮,你哥呢?”南星四处瞧。 “他呀,忙着打算盘儿呢。” “这饭馆除了吉吉,真没一个上心的。”南星数着钱财,摇头晃脑地说。 “当家的,你给个透个底儿,这些都是别人自愿给的?”泽兰再次问。 南星笑着不说话,仰头望了望饭馆头顶上的结界,开口道:“咱们得把结界加固一下,省得一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抢去了。” “猪狗不如的东西?” 几只凶兽,上一秒还在卖力数着金银财宝,下一秒齐刷刷地抬头望着南星,又齐刷刷地望着头顶的那美轮美奂的结界,不过,那结界怎么看起来,都像一张扭曲暴怒的脸。 夜里,下了小雨,润了整个地官城,也润了辛夷的心,他坐在床头,侧卧着,手里拿了一份卷宗,看了又看。 “居然只有钱财,只有钱财,这该死的女人,还以为她转性了,不能留,不能留!” 随后,他将卷宗,气愤地扔到一旁,转身卧在床上,用手一摸,又突然弹坐起来,厉声喊道:“管家!管家!” 管家闻声,不敢耽搁,急急挑着灯,往辛夷寝房去,推门而入,见辛夷暴跳如雷,扯着床榻上的所有东西,往地面砸。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别动怒啊!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管家赶紧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捡起来,抱在怀里。 “把床上的东西,全给我换了,全换了,床也给我拆了,还有这房间,任何一样她碰过的东西,都给我换了扔了!” “她是谁?”管家一脸懵。 “还有谁?给我换了!” 辛夷拿起桌上的琉璃盏,摔了个粉碎,吓得管家一哆嗦,赶紧招呼几个男侍卫,把房间里的东西连夜给抬了出去。 “大人这是怎么了,大半夜闹腾。” “别多嘴,赶紧换吧,估计是被那姑娘气着了。” “是是是,我还以为咱们大人是个冷石头呢。” “嘀嘀咕咕什么?还不快搬东西,还想不想在地官局干了?这个月的俸禄,别要了!” 管家一脸无辜出来,见侍卫们聚在一起,搬弄是非,把辛夷撒在他身上的气,转而撒在几人身上。 消停后,辛夷也没有睡在寝房,转而去了书房,坐在桌前,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将它绑在灵鸦腿上,看着它飞离地官局,才心满意足地趴在案桌上沉沉睡去。 次日,高空处的更生饭馆结界上空,从东到西,拉了一条长长的水墨横幅,上面只有几个显眼的大字,“不开张,忙着数钱!” 一夜的忙碌,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只剩下一些挑出来的边角料,月见幻了毛茸茸的青狼真身,打着鼾,躺在边儿上,肚皮处团着南星几人,睡得雷打不动。 轰隆!轰隆! “谁呀,大早上,不开张,到别处去……” 蛮蛮扯着翅膀,扇了扇压在自己身上的商路,没好气地嘟囔。 轰隆!轰隆! “当家的,去看看……”泽兰眯着眼睛喊。 “商路去。”南星甩了甩手,喊着商路。 “月见,你和狗是亲戚,看门这事,该你管,去瞅瞅……” 月见睁开狼眼,后腿一脚把商路从自己身上蹬了出去,开口道:“你还是当家的趁手兵器呢,保护饭馆,是你的事,赶紧去!” 门外一直响个不停,几人捂着耳朵,耗着彼此,看谁熬得过谁,最终,门口响起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几人迅速把手放下,一脸惬意。 “两位贵客,我们饭馆今日不开张,请过几日再来。” “不开张?开什么饭馆,真是的,大老远跑来,浪费时间。” “十分抱歉,慢走。” 吉吉抱着一盘小紫檀木算盘,看着两位顾客下了结界,一脸温柔地对着大门鞠了一躬后,将结界关闭,用手拨着算盘珠子,朝着几人走来,坐在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面前,一手拿着珍宝估值,一手打着算盘。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盏雪魄,价值一百两……离草价值五十两……” “吉吉,大早上你疯了,别拨你那破算盘了!” “早,当家的,一日之计在于晨,起床了哦。” 吉吉拂了拂算盘,温柔地对着南星说,她瞬间没有了脾气。 “好吧好吧,谁让你长得俊,起来了,别睡了,再睡这个月扣光。” “当家的,你睡不着,我能睡啊,昨晚搬了那么多东西,我翅膀现在还抽筋呢。” “我还头发丝儿抽筋呢,赶紧起来,得把东西搬回咱们的小金库,咱们得低调点儿,免得人多眼杂。” “啪,啪啪啪……” 几人听着吉吉的算盘声,再也没有了睡意,只得黑着眼圈坐起来,互相舔着毛。 一只灵鸦在饭馆外盘旋。 “当家的,你看,咱们结界外有只乌鸦,要不要抓进来烤了?” 月见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指着饭馆结界外盘旋的乌鸦说。 “乌鸦?”南星转过头,但那只灵鸦早已飞走,她若有所思,也没有多在意,转而抱着一堆珍宝,往饭馆顶楼去了。 第八章 打完架后,抓美男 灵鸦在饭馆外,盘旋一周后,飞回了地官局,辛夷端坐在书案前,胳膊轻轻往前送,灵鸦落到他手腕上,手指一点灵鸦的眼睛,书案上空立马出现一层黑色的光影。 “啪!” 一只金贵的笔断了。 “霖安!” 门外的随从擦着汗,弯着腰,跑进了书房。 “大人,有何吩咐。” “集结鹿队,去会会这个更生饭馆。” “遵命!” 随从霖安出去后,他捏着书桌上那只断掉的笔,眉头舒展开来。 夜里,地官城渐渐打起了盹,风似挑灯者,伸着透明有力的手,摇晃着更生饭馆门前的两盏老灯,光影斑驳着大门,让这栋从白天立到黑夜,又从黑夜立到白天的老家伙,看起来更加古朴。 随着院子里,最后一块金子,被放入饭馆的库房,今日才算打烊,南星揉着自己酸胀的肩膀,抱着一箱精挑细选的珠宝,沉沉睡去。 “轰轰轰!” 南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内透着一片火光,外面传来吉吉的低吼声。 她赶紧翻身下床,往院外奔去。 见一群被邪念控制的稻草兵,骑在一群乌泱泱的大蝙蝠身上,破了结界,朝着院内射杀来,吉吉抵抗着。 “敢动我饭馆里最好看的男人!找死!”南星飞身而去。 “当家的!”吉吉扭头大喊。 她腾空轻飞,身上的金光灵力瞬间冒出来,将扑过来的稻草兵,连同蝙蝠,一起削了个干净,其余稻草兵,立刻停止了攻击,往饭馆庭院外围飞了去,双方对峙着。 “老大!这些是什么东西?”蛮蛮拖着肥胖的鸭身,躲在一旁,见南星出来,两条晃得流油的鸭腿,快速朝她跑去,一下子蹿跳到了她的肩上,翅膀死死抓住衣领。 “被邪念控制的邪祟而已。”她皱着眉,望着饭馆外那些东西,飘了过去,停在饭馆中央的上空,嘴里继续开口,“来都来了,还躲什么?” 众人见那群乌泱泱的蝙蝠群,慢慢朝两边散去,中间形成一条空道儿。不一会儿,空道儿上忽明忽暗,出现了一个后背插着魂幡的东西,不知性别,全身被玄色袍子裹着,只露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它虽在空中行走,每一步却发出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动作却异常灵活。 “当家的,是逍遥客的第二十八宿,鬼宿。”泽兰稳了稳身子,抽出自己的兵器。 那人站在破碎的结界外,魂幡舞动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南星开口道:“阁下,我这饭馆又有你们逍遥客想要的东西?大半夜扰人清梦不太好吧。” 玄色罩袍下的眼睛动了动,没有多余的话,将身后的魂幡缓缓拔了出来,指着几人,低吼:“杀!” 那些骑着蝙蝠的稻草兵,开始乌泱泱地闯入结界里,南星几人也不再废话。 “商路!打架了!还不快来!” 南星手一挥,饭馆庭院处,还在撕咬稻草兵的商路,瞬间幻了应龙真身,盘踞着往南星方向飞去,最后在空中幻成一把金光晃耀的重戟,左冲右撞着那些稻草兵,砸到南星手里。 “当家的,打架月俸得加。”变成兵器的商路问。 “五个子儿,不能再多了。” “那还打个屁,十个,不然我罢工了。” “就五个,不打月俸扣光!” “得得得,记得在月俸里,多注入一点灵力就行。” 两人说话间,逍遥客的鬼宿将魂幡甩出,朝南星杀来,她将重戟转了一圈,把对方的魂幡撞出了结界。 她立刻又飞出结界,手一挥,四周的空气瞬间凝结成一粒粒小水珠,最后急急聚到一起,变成冒着金光的水珠,稍后又向四周炸开,将扑过来的一大群稻草兵身上的黑色邪念全吸了出来,一阵嚎叫后,那些黑色邪念渐渐变成金黄色,将饭馆的结界慢慢修补好。 鬼宿见自己的兵力,瞬间少了大半,怒吼着,甩动魂幡,里面又出来很多冒着邪念的稻草兵,乌泱泱的扑面而来,攻击饭馆的结界。 “当家的,我们来帮你。” 南星加固了结界,将泽兰几人保在饭馆里。 “在家呆着别动,以后好好给我干活!” 说着南星将手里的重戟转动几圈,直奔鬼宿,将他挑到饭馆高空处,两人又打了起来,一时间饭馆上空,火光雷鸣,一些被南星杀死的蝙蝠,落冰雹似的,掉入地官城内,血肉模糊。 更生饭馆高空下。 “大人!看!更生饭馆着火了!要去帮忙吗?” 辛夷一行人集结鹿队,站在饭馆底下,仰望着高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南星与鬼宿。 “不急,她应付得来。”他看着万丈高空中,歪歪斜斜的更生饭馆,眸子里冷冷的,像上了一层寒霜,嘴角抽动了下,转身回到身后的营帐里。 “咱家大人这是怎的了?”霖安摸着下巴道。 “难道咱家大人以前被那姑娘伤过?”一随从附和。 “很大可能是……” “还不快滚进来!” 两人一哆嗦,赶紧闭嘴,进了帐篷,见辛夷皱着眉头,手里的精美茶杯被捏得变了形。 “集结鹿队,上更生饭馆。” “是,大人!”随从霖安低垂着眉,不敢看怒视着他的辛夷,弯着腰,后退着出了帐篷。 天空中的火光渐渐灭去,只剩下死伤无数的蝙蝠血肉,残挂在饭馆的结界上,那鬼宿被南星用他的魂幡,穿透了心脏后,那些稻草兵,结集成一只巨大的稻草飞鸟,连拖带拽地将他包裹着,逃离了现场。 南星转动了一圈手里的重戟,背在身后,手一挥,缃色纱裙衣袖处,一股淡绿色萤光绕着她的手,飞出天际,像一朵巨大的蘑菇,渐渐盖住了饭馆,一些被毁坏的砖瓦石墙顷刻间恢复原样。 “当家的,当家的,你看绿梯上,有很多鹿。” 南星身后幻化成兵器的商路,拍了拍她的后背,南星低首瞧去,一群鹿队,沿着饭馆的绿梯,浩浩荡荡地向上而来。 “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商路咻的一声,变成人形:“兴师问罪?当家的,咱们饭馆的钱财不会真是你抢回来的吧?” “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走,我带你去抓美男,可好看了。” “有咱吉吉好看?” “比吉吉好看!” “那我跟你去瞧瞧。” 南星老毛病一犯,用手抹了抹嘴角,拖着商路就往绿梯下去了。 ? ?感谢读者,五一快乐ヾ^_^? 第九章 那两个字叫“娶亲” 良久,更生饭馆绿梯下,传来一阵辱骂声,大厅内正在清理碎物的蛮蛮几人,皱着眉,听了一会儿,同时摇摇头,又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放开我,我杀了你……” …… “哪个倒霉催的男人,又遭毒手啦。”泽兰擦了擦桌子上的灰说。 “赶紧擦吧,那儿还有一堆呢,估计今晚又得通宵了。”蛮蛮催促着。 几人在饭馆大厅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洗着被弄脏的家具和碗碟,饭馆大门结界突然被打开,商路肩上倒扛着一个俊美男子,挣扎着,结界外有一群灵动高大的鹿,卖力地用头上的鹿角顶着大门,还有一些穿着官服的随从,手持刀斧,一边砍着,一边辱骂着结界里的南星。 “放开我,南星!赶紧解开我身上的绳子,不然我让你好看。” 商路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臀,流氓似地说:“忍忍就过去了,很快的,咱大当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把他送到我房间里,我一会儿就来。” 南星拍了拍辛夷的后背,大笑着去顶楼浴室。 辛夷见饭馆大厅还有其他人,急头白脸地喊着贿赂几人,不过伙计们在看了他一眼后,异口同声说道,“去吧,你这姿色,争取做个压寨人夫,不是问题,跟着大当家吃香的喝辣的,不亏!” “你们饭馆,都是些什么奇葩东西!放开我,南星,我要杀了你!” “他还挺有礼貌,夸咱呢。” 月见不好意思地绕绕头笑着说,其余几人十分默契地点点头,不再去理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辛夷。 房间内,辛夷像个粽子似的躺在南星的床上,挣扎无果后,安静下来,打量着南星的寝房,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南星曳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长袍,光着脚,莞尔里带着匪气,朝他走来。 辛夷目光如炬,正视襦帐上方开口道:“你这是在报复?我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都不会对这种浪荡的女人就范,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带地官局踏平你的饭馆!” 南星站在床榻外,晃荡着还挂着水珠的胳膊,缩着脖子,从头到脚把床上的人看了一遍。 “咦……有点猥琐,稳住,稳住。”南星擦着口水,直起了身,矫揉造作起来。 半天没人说话,辛夷扭头看了一眼,见南星身着紫色纱裙,半露的身体若隐若现,未干的秀发,搭在她的肩头,还有一些贴在红润的脸庞,恍惚了半天。 “火气别那么大嘛,美郎君,只是想借你的身份一用,我这小饭馆还得营生呢。” 她一开口,辛夷从恍惚间迅速回过神来,咽了一下喉咙,赶紧把头别到一边去。 南星爬了榻,贴近他,用手掌轻轻地靠近辛夷,摸索着他的胸膛,“跳得这么快,还说对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放肆,我定带人灭了你的饭馆,滚开!” 辛夷往里面蠕动了一下。 南星顺势躺在他身旁,用手抚着他的脸庞:“美郎君,做个交易呗?”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别碰我。” 她用手来回在辛夷脸庞滑动,自顾自地开口,“咱们合作还是有好处的,我借你的势,在地官城营生,你也可以利用我的能力帮你平步青云,咱们各取所需,这地官城邪祟不好抓,刚才你也看到了,那逍遥客,还能让你们安生不成。” “凭你这贪财好色的能力?”辛夷转过头来阴阳怪气,一眼对上了,南星那水雾般的眼眸。 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南星,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情绪,开口道:“解开我,就答应你。” “你看我像傻子吗?”南星拍了拍他的脸。 “那就这样耗着。”辛夷鼻子轻嗅了一下,仰面躺着。 “耗着就耗着。” 南星调整了一下身体,睡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辛夷被她看得发毛,往里面挪了挪身子,南星又近了近,他赶紧翻身,对着床榻的墙,紧缩着身子。 两人僵持了许久后,辛夷听到一股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翻过身子,正好对上了南星的脸。 她睡着了,身上的紫色轻纱,滑落肩膀,他扫了一眼,耳根红到脖子处,赶紧翻身回去,用前额撞着床榻的木板,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次日,辛夷先醒来,南星睡得四仰八叉,手抱着他,吓得他赶紧将南星给推到床下去。 “喂!你干嘛,不就是睡了你一晚上嘛?” “你给我闭嘴!”辛夷头皮发麻,左顾右盼。 “你哪里我没有见过?”南星扯着嗓子喊,饭馆结界外的随从一个个听了,叫嚣着要给辛夷报仇。 “你快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毁我清白。”辛夷猩红着眼睛,挣扎着往床边儿挪动。 南星笑着,手一挥,辛夷身上的衣服,瞬间七零八落,然后大喊着,“来人!” 商路几人闻声迅速赶来,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寝房,不闻缘由,对着辛夷一人一脚,然后快速将他抬起来,往饭馆院子门口跑去,那些随从见辛夷不堪入目的身子,瞬间瘫了下去。 南星打开饭馆结界,众人将辛夷往外一扔,屁颠屁颠地往饭馆大厅走,结界外辛夷怒吼声,将饭馆震得摇摇晃晃。 “辛夷大人,您受苦了,把饭馆围起来!”霖安痛声喊道。 又将身上的衣服,给辛夷披上,凶神恶煞地指挥着身后的鹿队,攻打饭馆。 结界内。 “当家的,咱是不是闯祸了?” 蛮蛮变成肥鸭子,又趴在南星的肩头问。 她摸了摸蛮蛮毛茸茸的头,开口道:“咱没事,那位倒是有些事,不干净喽。” “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好奇怪的人。”泽兰小声嘀咕。 南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辛夷歪歪斜斜地披着衣服,坐在门口,手扒着结界,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后的随从用灵力攻击着饭馆结界,发出震耳欲聋的恨意,唯独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对着辛夷挥了挥手,他马上将红得发黑的脸别到一边儿去。 随后,她又见辛夷起了身,叫停了身后发疯的霖安,手一挥,那把红色大弯弓,瞬间捏在他手里,随后对着饭馆的结界,射出一支强有力的箭矢。 带着灵力的箭矢在饭馆淡绿色的结界上,划出了两个大字,“合作。” 然后,他带着怒气难消的鹿队,沿着绿梯,下了更生饭馆。 “当家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商路摸着脑袋问。 “让你多识字,这下好了吧,那两个字叫“娶亲”! “娶亲!饭馆有席吃了?” “返祖的蠢货。”泽兰一巴掌招呼在他的后脑勺。 身后的一行人,摇摇头,瞬间化成凶兽的样子,往院子假山处,歇息去了。 第十章 雇主上门,头颅出现 自从地官局的人离开饭馆后,饭馆的人过了一阵太平日子,南星打算将饭馆布置一番,开门迎客。 某日清晨,南星带着泽兰和月见,下城去采买饭馆需要的食材,几人在大街上四处寻找一味罕见的香料,跑遍了地官城,也没有找到,只好蔫头巴脑地坐在一家酒楼的石阶上发呆。 “当家的,咱非得要那香料不可吗?” 地官城近日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这可苦了一身毛茸茸的泽兰,脾气也渐渐暴躁起来,南星只好去街上一个卖凉糕的小摊贩那里,给她买了一串。 泽兰拿到凉糕后,舔了起来。 “当家的,你偏心,凭什么我没有,我也有毛啊?” “啪!”泽兰一巴掌拍在月见的狼脑袋上,又咒骂道:“吃吃,就知道吃,再吃你就和蛮蛮一样,肥得打旋,返祖的蠢货!” “我就说说而已……” 月见小声嘀咕。 “找不到,怎么办呢?”南星撑着下巴,望着石阶。 忽而,她前面有个人影在晃动,抬眼看去,一把黑伞下站着一身素净的辛夷。 “你怎么在这?” 南星见他眼睛蒙上了一层绯红似的雾,怔了一下,几日不见,他憔悴得有些厉害,额前的青丝,又混了一些白发。 “合作的事,我答应你。” “这么快就想通了?”南星欣喜道。 “别忘了你的承诺。”辛夷轻蔑瞟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这小白脸,怎么病怏怏的?”月见道。 “不然怎么叫小白脸,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五大三粗,返祖的蠢货。”泽兰噎了他一嘴。 南星见辛夷的样子,比以往要脆弱许多,有些恍惚。 眼见他上了自己的灵鹿,南星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他从灵鹿上垂下来的衣袂,一股金色的柔光,从她手腕处传出去,一直顺着辛夷的衣袂往上走,最后进入了身体。 “你干什么?”辛夷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你体内的邪念又不受控制了?我大方,给你治治!” 就在昨晚,他这具被尸草重塑的身体,把他折磨得够呛,他的身体,早在千年前,被眼前的女人,亲手一刀一刀地分开,他寻找至今,也没有什么下落。 “好了,再净化几次,你就可以好彻底了!一百两就够了!” 南星伸出手,朝着灵鹿背上的辛夷晃了晃。 “本性难移。” 辛夷气得将她的手打开,拍了拍灵鹿的身子,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喂,我这里不赊账,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给你记账上了,常来饭馆,记得给啊!”南星挥着手大喊,辛夷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深深叹了一口经年累月的老气后,往地官局方向去了。 随后,刚回到饭馆,南星见吉吉迈着优雅的步子,抱着那从不离手的小紫檀木算盘,从顶楼下来,欲开口喊他,不料吉吉先开了口。 “当家的,来雇主了,要委托咱查东西。” “咱这就开张了,这地官城我还没潇洒够呢,过几日吧。” “两个人,这个数,金秤砣来的,快去见见!”吉吉不慌不忙,推着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南星往顶楼上去。 进了房间,南星见客厅坐着两位老者,一位身穿全白素衣,一位穿着全黑素衣。 “见鬼了,青天朗朗,黑白无常在阴间干不下去了?” 南星不着调地嘀咕,吉吉却先上前,向两位老者介绍南星。 “这是我们大当家,南星,这位是白衣寨的族长,另一位是黑衣寨的族长。”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我在外界,名声这么大吗?低调,低调,多不好意思。”南星一脸谄笑,吉吉摇摇头。 更生饭馆,暗杀榜第一名,名声能不大吗? “我们饭馆查案,您放心,透个底儿,我们也好接活。”南星见钱眼开,笑着说。 两个中年人扭捏了半天,其中一个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是这样的,我们两个寨子共用的蛊杯,被人偷了,最近村民也莫名其妙地失踪,找了地官局的人,也没有着落,就只能来麻烦当家的了。” “蛊杯,长什么样,你们有仇家?” “没有仇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平静,上个月开始,寨子里就陆陆续续有人失踪,后来蛊杯也不见了。” “没有外仇,那就是有内讧咯。”南星睨着眼睛,看了对面的两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 “还得麻烦姑娘和我们去一趟,佣金不是问题,只要能把凶手抓住,一切好商量。这是我们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续上。” 说着,两个族长从各自身旁,拿出一个大盒子,一打开,南星眼冒金星,从两个族长手里拿过来,忍不住,拿起来用牙咬了一下。 “金疙瘩!” “大当家……收敛……收敛点儿。”吉吉满脸堆着尴尬的笑,用手敲了一下南星的后背。 会见过两位族长后,吉吉将他们送出了饭馆大门。 此时,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天边金黄泛着橘红的霞光,将饭馆外层淡绿色的结界,衬得像一袭七彩纱衣,他站在门口,风轻轻拂起他的头发,像一个满怀心事的姑娘。 随后,他寻了一支木棒,拍了拍饭馆门口的花盆,柔声道:“绿梯,该收了,入夜了。” “喵!” 那绿梯,打了个哈欠,扭动着身体,万丈高空下的绿植像弹簧似的往回缩,最后回到了盆栽里,变成一株长着毛茸茸的猫脸的巨型藤蔓,绿梯是它的名字。 然而,更生饭馆打烊了,地官局这边却忙得不可开交,辛夷带着霖安一干随从,刚从山寨回来,地官局门口躺着许多用白布包裹着的尸体。 局里的仵作们,聚在地官局的空地,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得出具体死因来。 “大人,这些尸体找不到伤口,奇怪了。”仵作道。 辛夷用白绢,捂住口鼻,掀开那些七歪八扭又完好无损的尸体,皱着眉头仔细看。 “霖安,你明日去请更生饭馆的大当家来一趟。” “那妖女?” 他说着,不小心坐在了一具尸体的头部,忽然,那头颅像脆脆的杯盏,塌陷了进去,霖安吓得往旁边挪,塌陷的头颅内,飞出来一股黑气,钻进辛夷的鼻腔里去。 辛夷顿感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炸裂,倒地不起,嘴里喊着:“头颅,是我的……” 霖安急忙叫人,将他抬进了房间。 第十一章 你家大人,死得这么着急 辛夷被抬回房间后,抱着头痛苦哀嚎,管家吓得立刻骑着灵鹿,带着几个随从,赶往更生饭馆。 “嘭嘭嘭!” “南星姑娘,南星姑娘,开开门,有事相求,南星姑娘!” “嘭嘭嘭!” “吉吉,大半夜,你盘什么算盘珠子,快别吵了。” 南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扯了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南星姑娘!救命啊,我家大人要死了!” 管家几人一起敲门。 “死了算了……死了……谁要死了?”南星掀开盖在自己头上的枕头,坐起身来,听见饭馆门外一阵急促敲打声,开了窗户查看,发现是地官局的人。 南星慢悠悠地下楼,打开饭馆的结界,管家一行人扑了进来,拽着她就往灵鹿身上甩,然后拍着灵鹿踏空飞奔,往地官局赶。 “姑娘,救救我家大人吧!” “救人的事找郎中啊。”南星哭笑不得。 “我家大人点名要你。” “你家大人,死得这么着急?” “姑娘快别开玩笑了,我家大人真出事儿了!” 几人几乎一口气飞奔到地官局,管家拉着衣袂散乱的南星跑,来到了辛夷的寝房。 “大人!大人!姑娘快别傻站着了,快来看看吧!”管家急嚷着,上前去抱着满床打滚的辛夷。 南星缓过身来,她还从未见辛夷如此模样。 手里结着印,金色的柔光从她灵活的手指处,绕了出来,注入辛夷的眉间,通过那条金色的灵力,南星感应到辛夷十分痛苦,那种痛苦带着深深的恨意,让她感到寒凉,她抖了一下身子,继续将灵力注入他的眉间,去净化被邪念侵蚀的头颅。 良久,辛夷慢慢不再挣扎,安静了下去,管家几人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次怎么这么严重?”南星望着管家和几个随从问。 “今日去查案,被一件棘手的东西给困住了。”霖安应声。 “什么东西?” “我带你去空地看看。” 南星转身看了看床上的辛夷,他眼角一直吊着怨恨的眼泪,南星倒吸了一口气,立马起了身,跟着随从去了地官局的空地。 几人出去不久后,辛夷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手摸着自己脸庞处带有怨恨的泪。 “那蛊杯是我的头颅,它出现了!我一定要拿到它,一定要!” 他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推开寝房的门,跌跌撞撞地往地官局空地走去。 却见南星和霖安在查看那些尸体。 “住手!”辛夷大喊。 南星回过头来,辛夷虚弱到了极致,不过他的虚弱里,带着狠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辛夷一把将她扯到一边摔了出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救你,恩将仇报!”南星抬起被擦破的手掌,吹了吹。 “大人,你怎么了,南星姑娘不是您让我找来的吗?她刚才还给您治疗伤口……” “闭嘴,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扔出去!”辛夷满额青筋暴起,怒吼道。 “去死吧你!” 在场的人都被他给吓了一跳,南星上去就是一拳,招呼在他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气愤离去。 被打后的辛夷摇晃着脑袋,半清醒半糊涂,踉踉跄跄站起来后,又晕了过去。 南星回到饭馆后,直奔顶楼,众伙计喊她,她也不回应。 一进门,蛮蛮在扶桑木上,摊着肥胖的鸭身,仰着睡觉,南星一巴掌把它拍起来,“睡睡睡!就知道睡,别人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还有心思睡!扣光!扣光!” 一身肥膘的蛮蛮,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站稳,滚到了桌子底下,吓得用翅膀气急败坏地扇着说:“凭什么扣我的月俸,我不服!” 它说完后,见南星满脸涨红,眼里藏着委屈,又改口试探道:“当家的,谁欺负到家里来了?” “辛夷王八蛋!他欺负我,他真的欺负我!”南星扯过肥得流油的蛮蛮,擦着眼泪。 “当家的,你没有打赢他?” “还被扫地出门了……”南星擦着蛮蛮的鸭毛喊。 “你打不过,我更打不过了,忍忍就过去了!”蛮蛮扇着翅膀说。 “啊……”南星停下了抱怨,看了蛮蛮一眼,继续嚎。 楼下的几人,听到了动静,纷纷上了顶楼,南星一番添油加醋,辛夷成功地和更生饭馆结下了死仇。 隔日,南星醒来,懒懒散散地推开窗,饭馆大门口上空的结界处,从东到西,又拉起了横幅,商路一手拖着蛮蛮的鸭屁股,往一旁的墨水缸里沾,甩了几下后,又在横幅上郑重其事地写下几个大字,“辛夷与狗,不得入内!” 南星满意地点点头,不到半日,辛夷就从街上听到了,自己的抛弃良家妇女成为负心汉的光荣事迹。 他放了灵鸦,前来饭馆,又从灵鸦带来的消息里,气得心肝疼了一整天,托着病前去山寨查案时,黑了一整天的脸。 夜晚,南星为了帮雇主查案,启动了饭馆(的飞行功能),带着一行人飞到黑衣寨和白衣寨上空,撑着隐伞落到地面。 “老大,咱非得这么晚出来吗?” 蛮蛮天生怕黑,想溜回饭馆。 “咱更生饭馆里头的,要穿一条裤衩子。”南星撑着隐伞四处张望。 “我内急,当家的。” “扣五百!” “我最喜欢晚上干活了,大当家。”蛮蛮丧着脸,手拍了一下肥胖的鸭身。 随后,他摇身一变,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稍胖,却异常灵活,一脸络腮胡,整整齐齐的修剪过,梳个背头,用发膏讲究的涂着,衣服穿得像逃难,一身打扮,不伦不类,这是蛮蛮在人间的形态,与他哥吉吉的温润如玉相比,简直判若两鸭。 “变回去,变回去,太丑了。”南星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我觉得比月见好看多了,他是我们饭馆最丑的。” 他刚说完,一转身,一鸭一狼,四目相对。 月见一掌劈过去,他来不及躲,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当家的这是工伤,得加钱。” 月见招呼过蛮蛮后,气喘吁吁道,“当家的,黑衣寨那边又出事了,死了好几个人。” “怎么都喜欢在夜里杀人,地官局的大人昨夜死绝了?我先去瞅瞅,你们跟上啊,别偷懒啊,不然扣光!” 南星伸了伸懒腰,眼神里忽有一丝冷冷的杀意,一个闪身,撑着隐伞,消失在众人眼前。 ? ?感恩????????? 第十二章 入村查案,冤家路窄 南星走后,蛮蛮蹑手蹑脚地想溜走,月见上前拖住他:“死胖鸭子,你在干嘛?你不会是怕什么鬼啊,妖啊,之类的吧?” “我只是消消食儿。”蛮蛮被月见架住胳膊,逃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和他撑着隐伞,一起消失在黑夜里。 几人来到黑衣寨,见一群村民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中间躺着几具尸体,血被抽干了,僵硬煞白,四肢扭曲着,可以看出死前经历过一段痛苦的折磨。 南星撑了隐伞,众人看不见,蹲在尸体前仔细检查细微之处,尸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过她从死者的身体上,嗅到了残留的邪念气息。 她在翻看尸体时,有个村民在人群中奔走大嚷,“遭报应了!遭报应了!是蝙蝠咒!来索命了!”喊完,又朝村口跑去了,差点撞上路边来迟的蛮蛮。 村民们一听,大惊失色,瞬间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着回家躲避。 “蝙蝠咒?”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瞧着地上的尸体。 蛮蛮因为怕黑,变成鸭子跳到了月见的肩膀上,紧扒着他的衣领不放,开口道:“当家的,刚才那老头有点奇怪啊。” “怎么了?” “他在笑……”蛮蛮结结巴巴地说。 南星看着村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正当她要起身,准备将几具尸体带回饭馆时,地官局的辛夷带着下属,骑着灵鹿赶到了现场。 今晚的月光极其清冷,照在辛夷那张本就煞白的脸上,透着一股阴冷,让他看起来有点瘆人,他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指挥着手底下的人,要将尸体搬走。 稍过了一会儿,他直勾勾地盯着南星几人所在的位置,上前了几步,将伞抬高了一些,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黑夜里,南星一行人关了隐伞,像夜里的幽灵,缓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辛夷身后的人瞬间如临大敌,反手抽出了身后的红色弯弓,箭矢一搭,便如落雨般朝几人射去。 南星手一挥,将射过来的箭悉数扫向对面,辛夷手里弯弓一晃,那些利箭顷刻间被化成灰烬。 “小白脸儿!”月见嚷了一声, 饭馆的伙计见状,立刻化了真身,挡在南星面前,辛夷大震,看着天空盘旋的朱雀鸟,南星身后盘踞的应龙,左边是一只低吼的白虎,右边是一头青毛巨狼,除了一只胖得走不动路的丑鸭子,被南星抱在怀里外,她身边的每一只上古凶兽,都能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他招了招手,身后的随从立刻停止攻击。 “当家的,我去把那小白脸,一口吞了!” 月见用前爪刨着地面,开口道。 “他长得俊,等我看腻了,你再吞不迟。”南星摸了摸月见的狼身说。 “大人,这妖女饭馆私藏上古凶兽,这要是被八大家知晓了,我们也吃不了兜子走。” 辛夷示意身后的随从闭嘴,“我自有这么做的道理。” 南星指着地上的尸体,朝对面的辛夷开口: “这尸体怎么分,不可能全留给你们地官局吧?” “妖女,这里是地官城,地官局奉命办事,外人不得插手!”随从怒喝。 “尸体我得带回地官局交差。”辛夷道。 “你地官局查案,我更生饭馆也要查,先来后到是规矩。” “地官局还没有无能到靠外人查案,大当家请吧。”辛夷一抬手,那些尸体被移了过去。 泽兰几人拥上去抢,双方对峙着,谁也不肯放手。 南星思索了片刻,“更生饭馆的咱们走,别妨碍地官局办事,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地官城,反正咱们已经拿到了线索,也能交差了!” 泽兰几人收了灵力。 “尸体给你。”辛夷上前一步,把黑伞关了,扯着自己的衣服说。 南星停住脚步,立刻转身,一脸得意:“真的?” “嗯,但是有个要求,你们饭馆有任何线索,得上报地官局。”辛夷冷冷地说。 南星看了看地上七歪八扭的尸体,皱了一下眉,开口道:“商路,月见,搬东西,咱们走。” 眼见更生饭馆的人,将尸体搬走,霖安急切地问:“大人,就这么让他们把线索搬走吗?” 辛夷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用手里的弯弓,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些年,白跟着我了,尸体咱们地官局空地多的是,你查出来什么了?既然她们饭馆能查,干嘛不让她们查。” “大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懂了!” “我看你和那只肥得流油的丑鸭子没什么两样。”辛夷仰着脸,看着高空中的更生饭馆,往地官城飘去,嘴角向下瘪了瘪,转身上了灵鹿,带着队伍回城里去了。 与此同时,村寨里,一个活物似人非人地蜷在一张床的角落里,嘴里一直不停的念着咒语,床上的帐子上全是血块斑迹,还散发出一股恶臭的气息,像是尸体腐烂发酵的味道,又像活物自生散发的味道。 “凭什么,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都去给你陪葬!” 他疯狂地叫喊时,耳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嘲讽和冰冷不屑地道:“因为你是一文不值的弱者。” 男人身穿紫黑色纱衣,头戴一个灰白色的斗笠,用白纱罩住,看不清脸,周围围绕着一股紫黑色云雾,他看了一眼肮脏的帐内人,继续道:“只要你与我合作,别说是报仇,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他静静地站在帐子外,用手捂住口鼻,见他不为所动,只是嘴里念着古老的秘术咒语,身子就那么弯曲地蜷着。 “我能帮你把她复活,你不是一直想复活她吗,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吗?” 男人话里透露着无尽的诱惑,确实也起了效果。 只见帐内人突然停下了口中的咒语,气息微弱地问道:“此话当真?” “这得看你了。”男人不慌不忙地回答。 “你是谁,我怎么信你,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我吧,说吧,代价是什么,只要能让那帮人永世不得翻身复活我的妻子,做什么都愿意!”帐内人带着沙哑的声音低吼着。 见帐内人有所顾虑,便提出要给他看一样东西。 “我不强迫你,我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 说罢,神秘男人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冒着黑烟的口子,被划开处,一瞬间,黑烟迅速飞入帐内人的眉心,只见里面的人一阵凄惨嚎叫,片刻,便没有了声音。 “想通了,自会有人来找你。” 男人说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帐内人像僵尸般直立坐起来。 “老天爷眼不瞎,我等得太久了,有救了!”他起身下了床,像个没有魂魄的骨架子,歪歪斜斜地走出门。 第十三章 糟糕的厨艺,铁打的前男友 高空中,更生饭馆内,南星几人在顶楼房间,围着几具尸体,洗菜似的左翻右看。 “尸体没有伤口,体内的血却干了,凶手怎么做到的?”朱雀鸟苁蓉冷冷地说。 “刚才村里的人喊蝙蝠咒,蝙蝠吸的吗?”月见凑到尸体前,从头到脚,闻了个遍,惹得一行人嫌弃。 “那日鬼宿围攻饭馆时,魂幡里有不少蝙蝠,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南星懒懒地脱口而出。 逍遥客是一个组织,高层由三个长老控制,以二十八星宿为主,层层控制,他们认为万事万物没有好坏之分,谁强大,谁就有绝对的支配权,时常以此为借口,欺凌弱小,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势力遍布各界,防不胜防。 “当家的,这是什么?”泽兰指着尸体头颅处,那里隐隐约约浮出一丝黑气。 “后退,我看看。” 南星身上冒着金黄柔光,靠近尸体,头颅瞬间坍塌,裂成两半,一股黑气快速蹿出,南星眼疾手快,金光将那黑气围在中央,黑气慢慢变大,形成一个女子模样,面部模糊不清,腹部糜烂成一个大口子,下方坠着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邪念怨气极大,一时净化不了,南星只得将她关在魂瓶里。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南星道。 “当家的,现在咋办?” 南星手一挥,手里的金光将地上几具尸体熔成了烟尘,继续道,“大伙儿,我们要开工了,不然到手的金子要飞了,泽兰,你和月见明天一早,乔装打扮,去黑衣寨打听一下那个蝙蝠咒怎么来的。” “我和他?不要,吉吉和我去吧,他养眼一点。” 泽兰一脸嫌弃地看向月见,他正和蛮蛮抢桌子上一碟糕点。 月见一听,气急败坏地扭过头,“谁要和你这母老虎一起!”说完,继续和蛮蛮抢糕点。 南星见这群土匪一样的伙计,顿时火冒三丈,一个闪现,往月见和蛮蛮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这个月扣五百!” …… 南星咳嗽了一声,又拿腔拿调地说:“泽兰和月见一起,你俩鼻子灵,好办事。” 她说完,又看着一身肥膘的蛮蛮,“你去跟着那个老头,看看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不要打草惊蛇。” “我一个人害怕,要不苁蓉和我一起去吧。” 他转身一看,苁蓉手里擦着自己的锤子,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蛮蛮打了个冷颤,闭上了嘴巴。 “分工完成,睡大觉去了,明儿见!” 天色不早,南星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大厅内,只剩几人还在观测魂瓶里的女人,她变成了一团黑气,撞着魂瓶,试图逃离出来。 早晨,更生饭馆的结界再次被打开,绿梯吐着藤蔓,往高空下放,到半会儿,饭馆内就挤满了客人。 饭馆少了几个帮手,这可苦了商路,他是饭馆的厨子,往日里,月见会帮着打下手,今日他不仅要做饭,还要将做好的餐食送到预定的人家去。 南星为了多挣银子,亲自下场分担商路的活儿。 “当家的,地官局有单,一百五十份小炒五花,一百五十份红烧龙鱼,一百五十份蝴蝶面,一百五十份冰雪甘草汤,一百五十份……” “停停停,地官局的是猪吗?咋不撑死他们!”南星端着托盘,在大厅来回招呼客人,一听到地官局的名字,头就大。 …… “大人,这妖女要抓起来吗?”霖安抽出弯弓道。 南星转身,便对上了辛夷那双又怜又怕的眼睛,一阵心虚。 “哟,美郎君,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辛夷也不说话,找了一个没人的空桌,坐了下来,开口道:“不欢迎?” “欢迎是欢迎,不过我可告诉你,别人吃饭价钱好商量,你得加倍。”南星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大人,我把她抓起来,治她个罪。” “麻烦南星大当家,亲自动手,价格好说。” “商路,来,给这位大人,上最好的菜。” “我只吃你做的,一道菜,一百两黄金。”辛夷喝着桌上的茶水道。 “哇!饭馆来了财神爷了,大人,那我给你做,多少钱?”商路擦着手,抱着辛夷的大腿问。 “你们饭馆确定是个正经饭馆?”辛夷甩开商路,嫌弃地用一张手绢,擦着自己的腿。 南星一听做一道菜给一百两黄金,脸上的笑像守财奴,让人惶悚,立马没有节操地接过辛夷手上的绢布,替他擦了起来。 “我来,我来,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黄金现付哦!”她笑嘻嘻地伸出双手,又示意辛夷,“现付!” 辛夷皱着眉,打开她的手,朝身后的霖安招了招手,霖安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着金光的小罐,摇晃了几下,罐子口跳出来一些金灿灿的锭子,南星唰地站起来,用身上的衣服去接,跑着往厨房去了。 “这女人离开我这些年,是穷疯了吗?”辛夷望着她跑走的背影暗自鄙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南星满身乌黑地从厨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霖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阻止她靠近辛夷。 “妖女!活腻了!”他拔出刀,要去砍南星。 “聒噪,商路,把这孙子给我扔出去。” “得嘞!”商路歪歪脖子,不到一息之间,更生饭馆结界外,传来一声惨烈的坠落声。 南星啪地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辛夷面前,抹了一把焦黑的头发,辛夷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嘴角勾了勾,随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往嘴里送。 “这女人,啥都变了,这厨艺倒是一如既往的糟糕!”辛夷默默地往嘴里又送了一勺汤,黑色的汤汁含在嘴里,实在难以下咽,抬头看了南星一眼,她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就如同千年前那样。 辛夷眯着眼,艰难地咽了进去,后将碗碟推到旁边放着:“你确定你是这饭馆的大当家?” “是啊。”南星答。 辛夷摇摇头,重新在怀里掏了一张新绢布,擦着嘴继续问,“有线索吗?你不会认为我真是来吃饭的吧,那黄金是买消息的钱。” “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大方,不过没有关系,也够了,昨晚从那些尸体里抓了一个女人的精魄,不过被邪念侵蚀得太深了,一时半会净化不了。” “还有呢,只有这点消息?” “这是另外的价钱,你就使使银子而已,我可是为了那点消息,差点命没了,凭什么给你?” “你这饭馆确定不是黑店?我可是有权查封的。”辛夷再次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实在是刚才的羹汤难吃。 “一百两黄金,需要的不嫌贵,嫌贵的也不需要,拿来吧,辛夷大人!” 辛夷立刻站起了身,将怀里的黄金扔给了她,示意她赶紧说。 “那村子里丢了一样东西,逍遥客的人也在找,我看了尸体,不是逍遥客的手法,倒像是被某种灵器给吸走了。”南星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辛夷立刻警觉了起来,那日被那邪念入侵时,曾看到一个蛊杯,那蛊杯正是自己千年前的头颅所化,不知怎的会变成那枚蛊杯,他更害怕眼前的南星将那蛊杯抢走,心里升起阴狠,他要在南星等人拿到之前,找到蛊杯,于是起身,离开了更生饭馆。 “喂,就走了?我还有几个消息呢,只要一百黄金,我全说……” 南星嘴里喊着,眼里却藏着狡黠。 “看来他还不知道蛊杯的存在,当家的,要跟着他吗?” “他现在知道了,也很快就会派人去找,我们借力打力,好了,该打烊了,接下来,要忙该忙的了。”南星绕着肩膀说。 “还有好多客人用餐呢,你要去哪里躲清闲啊?”商路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指着大厅中央正在吃饭的食客说。 “轰走,咱们不靠这个挣钱!” “好嘞!” 不到片刻,更生饭馆传来一阵祖宗叫骂声,混着惨烈的跌落声,商路那条笨龙,将所有客人连人带锅往结界外扔了出去。 第十四章 我的目标只有你 泽兰两人离开更生饭馆后,乔装成旅客,来到黑衣寨,蛮蛮则幻成鸭子,沿着白衣寨的河流,逆流而上,前去老头家,结果半路被两个小孩捉去,关在自家猪圈里,时不时拿根小棍对着他戳来戳去,逃不得身,甚是悲催。 黑衣寨这边,月见两人在村里找了一家农庄住下,随后出门,佯装观赏风景。 “大姐,你是不是以前当大娘当上瘾了,非得变个老太婆占我便宜?”月见不耐烦地抱怨。 泽兰在久远以前,喜欢变幻成中年老妇,在人间说教布道,直到后来遇到南星,她才停止了无休止、麻木的布道路途。 “要你管,我就占你便宜怎么了?返祖的蠢货。”泽兰拿根木棍,胡乱在月见身上戳,痛得对方跳来跳去的,又不敢还手。 两人打闹之时,路边儿,正好迎面走来一位头发花白、眼珠发黄的老者,泽兰停止了打闹,赶紧拽着月见上前去询问。 “大爷!我们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你能带我们去转转吗?” “唵?” “游山玩水?给你钱,带我们去转转!”月见再次大声道。 “唵?”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去玩啊,死老头,我一口吞了你。”月见气得差点变成狼身,将眼前的老头给一口吃了。 泽兰一巴掌招呼了过去,那老者眼珠子,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后退了一步,侧着身子看着泽兰。 “返祖的蠢货!”泽兰从怀里掏出了一双铃铛,一头自己拿着,一头塞到老者手里,那铃铛顿时抖动着,发出银光,泽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哥啊,你有没有小辈儿在家里,我们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对这里不太熟悉,想找个知客,报酬好说的!” 泽兰刚说完话,那声音霎时被铃铛聚了起来,朝着老者飘去,最后进了他的耳朵,老者摇晃了一下头,眼睛亮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摆动铃铛。 “哦哦,找知客啊,好说,好说,不嫌弃地话,家里倒是有个毛头小子,整天满山蹿,可以嘛?” “可以啊,太可以了,老头!”月见激动地道,泽兰一巴掌又将他打了个旋。 “那麻烦老哥了。” 说罢,那老者热情地带着两人往自己家走去,眼睛却贼溜溜地看着泽兰手上的银铃铛。 泽兰稍稍转头,见他打量着手里的铃铛,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转手将手里的铃铛给了他,老者顿时卖力地讨好两人起来。 然而,两人在黑衣寨进展顺利,蛮蛮在猪圈早已生无可恋,生生地熬到了傍晚,趁两个小孩不注意化成人形,翻出了猪圈,一瘸一拐地逃跑了。 逃出猪圈后,又因为穿得不伦不类,被路人当作乞丐,一阵凄怆之下,趁机向路人打听老头家的地址,路人见他可怜,便带他前去,却在离老头家不远处,躲瘟神一般,快速逃离了。 蛮蛮干脆白天做乞丐,夜晚当鸭子,查探老头,不过他匍匐在草丛里,监视半天,老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唯一奇怪的便是老头无儿无女,家中十分冷清。 几人各就各位,潜伏到寨子里打探消息时,南星在天空中散漫地飞行。望着脚下的人间,灯火辉煌,她一个人在这天地间孤独地飘了很久,也不知道归宿在哪。 忽而,一团黑气,从她侧前方快速掠过,她立马跟上去了。 “终于让我逮住你了。”南星自言自语道。 前面的黑气,见她追了上来,单手一挥,使出一击回马枪,直取要害,南星身手矫健,轻轻一侧身,躲了过去,顺势也回击一掌,将对方逼开,离自己数米远,黑气瞬间化身成一个身形修长、清冷中带着阴狠气息的男人,撑着一把满是符咒黑伞,伞周围冒着紫黑色的气,黑伞始终遮住他的面容,南星看不清。 “好久不见。”男人声音阴冷,摄人心魄。 “你认识我?”南星质问。 “你真忘了我?” “你不是逍遥客的人,你是谁?” “有意思,你忘了谁,也不能忘记我啊?”他语气缓缓地说。 南星看了看身下几万丈的地官城,对男人说道:“喂!穿黑衣服的鬼,打架吗?换个地方如何?” “如你所愿!” 两人心平气和地说着话,内心早已经剑拔弩张,身后的场景,瞬间到了虚空,那是两人的灵气所幻化出来的。 虚空之内,狂风呼啸,雷霆轰鸣,男人手中的黑伞一挥,有一道黑气剑锋,刺向南星,招招致命,她身轻如影,一个向上大跃,站到了男人的头顶,金光一刺,杀气直逼向脚下的人。 而男人也不甘示弱,手中伞转身一抬,挡住了她攻下来的杀气,顺带着调戏的口吻说:“以前下死手,如今也下死手啊,看来我们的交情,确实不值钱。”说完还笑眯眯地歪着头,看向南星。 “还挺贱,村里的人是你干的吧?”南星一道金光,用力朝他脸扇去,对方一松手,往侧面躲了去。 “我的目标只有你,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值得我挖空心思动手!”男人脸色忽然大变,阴狠地朝南星攻击过去。 男人不再说话,见招拆招,似乎对她的出手招式很熟悉,南星气得火冒三丈,朝对方奔杀去,两人又打了起来,直到男人撑着伞,指着天边的霞光对她说天亮了,方才停手。 南星低首往下瞧了瞧,两人从地官城刚好打到了事发的两个村寨上空,她把虚空化了,霎时天亮。 此时的蛮蛮还在仰着肚皮睡大觉,她手一挥,引了河里的水,将他泼了个透。 蛮蛮一个激灵坐起来,大骂道:“谁这么没有素质,没看见有鸭子在睡觉!” 南星不再管他,转身对男人道:“不好意思,这村庄你是进不去了。” 男人阴冷地看着她:“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黑伞一转,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副人皮囊在地上。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在哪里呢?” 南星皱着眉,静静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失了神。 第十五章 分工协作,查探嫌疑人 蛮蛮被人泼水后,清醒了过来,踉踉跄跄,走向老头家门口,见四周没人,顺势倒下,颇有碰瓷儿之风,嘴里哼哼唧唧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有没有人啊?”他就这样喊了半天,也没有动静。 约莫大半个时辰,老头推开门,从家里面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破旧的木盆,去院子里洗漱。 老眼昏花的他,没有看清地上躺着的蛮蛮,直接一脚踩了上去,痛得蛮蛮直喊娘。 老头弯着腰一看,发现是个人,大惊,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蛮蛮喊“你你你……哪来的?” 蛮蛮艰难坐起身来,振臂高呼:“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老头一看是活物,便松了一口气。 “老头,可否讨口水喝?” “好……”老头捂着心口,结结巴巴回应,又打量起蛮蛮来。 “儿郎是哪里的人,看你穿的衣服,也不是寨子里的?” “我是外域人,家里生意黄了,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我那相依为命的妻子,去年也害了病,没有钱医治走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不在乎了。”蛮蛮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 听到家破人亡,老头眼神闪烁略带伤感,很快又柔和下来,对衣衫褴褛的蛮蛮说:“我给你倒一点水。” 一会功夫,老头拿了个碗出来,拿给蛮蛮:“儿郎叫什么名字嘞?” “……那个……蛮,就喊我蛮蛮吧。”蛮蛮心里想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 “你不嫌弃的话,在我这小草屋里待几天。”老头对着蛮蛮说。 他正想着怎么在老头家住下来,却没意料到,老头已经安排好了。 蛮蛮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黑衣寨这边。 待天大亮,月见起床后,下了农庄木楼,却见泽兰和寨子里的几个年轻小伙,有说有笑,拿起旁边水盆,从两人中间横冲直撞过去,两人差点撞倒。 “你眼瞎,非得从中间走?”泽兰大声嚷着。 “你们俩非得挡道,站在路中间干嘛?” “路中间,你怕不是脑袋进水了吧。” “我们得快点,臭老头的儿子今天刚好在家。”祝余余光瞥了一眼笑嘻嘻的泽兰,冷言冷语地说着。 “知道了,抽什么风。” 两人在农庄用了早膳后,又打闹着去了昨日遇见的老者家,见到了一个少年,正在堆柴火。 少年约莫十九到二十岁出头,是个年轻健壮的小伙,皮肤古铜色,头上戴着一个黑衣寨特有的帽子,身上挂个芦笙,脚上踏着用草木做成的草鞋,鼻梁高高的,眼睛圆而亮,看起来很精神。 “小兄弟。”泽兰喊了对方一声。 “贵客?怎么那么早过来了?” 少年忙放下手里的活,将两人带进了小院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泽兰打量着正在倒水的少年,眼珠子一转,“我们昨天刚到村子,就听见有人说什么蝙蝠洞,听着有趣,你能带我们去看看不。” “不行,不行,老辈子的人说不能去,蝙蝠会吃人,前几天就有人被吃了,可怕的很哩!”少年惊了一下,连忙摆手道。 “吃人?”月见故作吃惊,继续道,“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呢?” “真嘞!而且不止一次了哩,现在那里被地官局封住了,不让人去哩!” 熏华两人对视一眼,佯装害怕。 “小兄弟,不止一次是什么意思,能给我们讲讲吗?”说罢,月见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给他,然后说道,“这是一部分报酬,你要是多说一些,我多付一些乡导费,如何?” 少年看了一眼金子,嘴角咧到后脑勺,“我也是听老辈子说嘞,不要和我阿公说。” “不会,不会,我也就当故事听听而已!”月见又拿出一坨金子,晃来晃去,盯了那少年一眼。他看着手中的金子,擦了擦嘴角,说道:“听说,我们这个村子以前和隔壁的白衣寨有些恩怨,总发生冲突。” “啥恩怨,这么久了还不消停?”月见问,泽兰靠在长木椅上,示意他继续问。 “听说白衣寨的一个小伙,喜欢上了咱寨子里头的一个姑娘,但是族里人好像不同意,两个人约好一起逃走哩,后来被族里人发现,抓回来了,那时候我们黑衣寨不允许和外族人通婚,被抓回来的时候,女人快生了,族里几个长老生气,把两人绑起来,关进后山那个蝙蝠洞里,说是几天过后如果两人还活着,就说明老祖宗原谅了他们,男人嘛,抓起来打个半死,白衣寨的人来要人,后面两个村里的人打起来了,也没有把男人给顺回去哩。” “再后来呢?” “族里的人去了洞里,只看见一滩血淋淋的尸体,但是没有看见男人的尸体,听说是害怕,自个儿丢下女人跑了哩,所以后来的人都说,是女人带着蝙蝠咒回来索命了,我们村的人都不去那里哩。” “这样啊。” “年轻一辈的倒没有太多看法哩,过去得太久了,我们也就当个事儿听听。” “男人最后去了哪里呢?”泽兰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害怕,丢下女人自个儿逃走了。”少年说完眼神示意月见,手中的钞票该给他了。 “谢谢你啊,小哥!”泽兰连忙起身道,“今儿起得太早,我这会有点乏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喽。”泽兰对着少年说。 “不好意思哈,我妈年纪大,给你添麻烦了!” “哎呦!你掐我干嘛?”月见疼得大喊。 “我年纪很大吗?” 少年看着行为古怪的两人,一时又发现不了哪里不对劲,也没有多问,送了两人出院子,就回去了。 “今天晚上得回饭馆一趟。”泽兰看着身旁的月见,嫌弃地说。 “我去吗?” “你说呢?你这个返祖的蠢货!”她拿着手里的木棍,打了过去,月见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干嘛啊,还真是只母老虎,一天到晚只会打人!” 泽兰听祝余喊她母老虎,气不打一处来,追着他满院打。 第十六章 蛮蛮与老头 话说蛮蛮在老头家住下后,老头对他着实照顾,为了答谢,平日里,在饭馆偷懒惯了的蛮蛮,帮着老头又是挑水,又是砍柴。 “老伯,你家里就只有一个人吗?” 蛮蛮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柴火劈好,见老头颤颤巍巍地要出门,试探问。 “和你一样,孤家寡人,我这没几天活头喽,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老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回应道。 “别,老头,你还能活很久,看到对面的山没,它啥时候倒了,你就什么时候倒!”蛮蛮见老人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忙抖着肥胖的身子说。 “孩子,我去后山打打柴去,晚点回来。” “我帮你。” “不了哩,山里路杂,你要是走丢了,我还得去找你。”老头别了一眼蛮蛮身后,堆得歪歪斜斜,大小不一的柴火,无奈地摇着头说。 “那你早点回来。”蛮蛮尴尬地拿着身后的木柴,在地上绕着圈画。 看着老头弯曲远去的背影,蛮蛮自言自语,“那天是不是我看错了。” 随后,快速进了屋,开始东翻西找起来。 “做乞丐还是有点不方便,早知道认老头做爹就好了,省得偷偷摸摸的。” 不过他翻找了半天,也没有在老头的屋子里找到什么可疑之处。 待到傍晚,老头才悠悠地背着柴回来,手里还拿了一小捆树丫,上面挂满了红色的野果。 “大伯,你怎么才回来。”蛮蛮起身去接过他身上的木柴。 “来,这给你,闲时去摘的,不是值钱货,别嫌弃。” 蛮蛮顿时愧疚极了,他接过老头手中的野果,用手去戳了戳,心里咒骂自己该死。 他怎么能把人家当成怪老头呢! 白衣寨的夜晚很美,寨民晚饭后,聚在村里的大场坝上载歌载舞,老头怕蛮蛮孤单,让他出去和村民熟络。 而嘴馋的蛮蛮听说场坝上有酒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先扶老头回了房间,看着他入睡后,给他掖了掖被角,才满心欢喜往场坝奔去。 只是蛮蛮前脚刚走,后脚老头就坐起了身,抱着被角嚎啕大哭起来。 他太苦了,这一生一无所有,蛮蛮不经意的关心,让他期待又恐惧,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他恐惧这样的关心如同镜花水月,很快就消失不见,老头坐在床上,望着破旧的帐子,一言不发。 蛮蛮是快天亮才回来的,玩得尽兴,醉得厉害,被村民搀扶到家门口,喊了半天,见没有人应,便把蛮蛮扶到院子里木桌子上,急匆匆就走了,他们不想和这个怪老头有交集。 一大早,老头从房间出来,看见蛮蛮睡在桌子上,旁边放个肘子,便用手推推他。 “孩子?快醒醒。” 老头见蛮蛮没有动静,使劲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蛮蛮吃疼,突然坐起来,捂住脸,东看西瞧,见是老头,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大伯,你醒了啊,吃肘子,我特意偷偷给你带的!”蛮蛮像个天真的小孩一样,手挠挠头,看着眼前的老头。 老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心智像七八岁孩童那般,只知道吃喝玩乐,实在不像受过重大创伤的人。 老头不自觉地手摸着蛮蛮的脸,就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眼里泛着泪花。 蛮蛮被老头突然而来的举动惊了一下,连忙起身扶着老头:“大伯,你这是怎么了,咋还不高兴嘞!” “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他扶着老头坐下,眼睛突然瞟到老头的裤子和衣服上沾着一些湿润的泥巴,便嘴巴一撇,看着干燥的小院儿,歪了一下脑袋。 与此同时,饭馆这边,南星刚从外面回来,便瞧见月见趴在桌子上睡着,她蹑手蹑脚地往操控盘注入了一些灵力,才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小心地往月见鼻子处凑近。 不料,月见忽地起身,一手将掸子抓在手里,没好气地说,“当家的,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怎么每次你都能抓住,一点都不好玩。”南星一把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后扔了去,插在一个瓶子里。 “当家的,你猜我们打听到什么? “说。” “白衣寨和黑衣寨原来一直不对付,后来又因为一对苦命鸳鸯,彻底结下了梁子!两族不通婚,白衣寨的男人带着黑衣寨的女人私奔了,后来被抓回去,关在后山的蝙蝠洞,那女的最后死了,男的跑了,真不是男人!” “苦命鸳鸯?” 南星转身看着魂瓶里盘旋的黑气,继续道,“会不会和那女人有关?” “没准是。” “那男人到底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蛊杯失踪会不会是他一手谋划?咱们在地官城刚开张,得拿出点名堂来,省得地官局那帮小心眼儿的看笑话。” “听村民说男的跑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还得去查查。” “你尽快回去,打探一下,防着逍遥客的人。” “好。”月见点点头,准备返回黑衣寨,却见南星也准备出门,于是问,“当家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会会那蝙蝠洞,好好干哦,回来给你们加银子!” “真的吗?当家的!” “看你表现。” 南星说着,走向房间里一扇会发光的石门,月见欣喜万分,刚想说什么,南星就消失了,他只好跟上南星的步伐,走进房间里那条连接人间的石门通道。 饭馆顶楼,平日里除了用来接待雇主外,还是几人外出的方便之门,房内有三个门,分别连接天、地、黄泉三个通道,奇石作点缀,可以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门的正对面,有一小厅,是操控饭馆飞行的区域,中央放着一张上古扶桑木桌子,有一操控盘,桌子正上空,有张星河似的浮生图,记录着万物的生前生后行踪,南星平日会将抓捕归案的邪念精魄净化后,注入浮生图里滋养着,并用它们提供的正念灵力,维持饭馆飞行。 只一瞬间,南星就出现在山寨后山的蝙蝠洞前,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辛夷正好也在那。 第十七章 蝙蝠洞内的幻境 蝙蝠洞窝在一座高耸的空山里,洞口约百米高,不过已被地官局的人封得死死的。 南星本想躲匿,不想踩了路面的干枯树枝,弄出了声响,辛夷立刻转过身来,手搭红色弯弓,射了一箭,南星手一挥,把箭送了回去,差点射穿辛夷的心脏。 “你查到这里来了?” “我想你了,你信吗?”南星嬉皮笑脸地晃着细腰,朝他走了过去。 “就没见过你这么轻浮的女人。”辛夷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南星立马又朝他挨近了些,抓着他的衣袖,开口道,“好黑,有点害怕,地官局的可得保护好良民啊!” “你算良民的话,这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辛夷用手拍开南星挽住衣袖的手,往前走了。 “小气鬼!”南星跟了上去,两人并肩立在蝙蝠洞口,四处打量。 “洞口附近我让人留了一条小道,从那里可以进去。”辛夷说完,往侧面走了过去。 南星顿了顿身子,金光沿着脚一伸,洞口的巨石轰然倒塌! 辛夷见南星没跟上来,转过身来,呆立在原地,看着粗鲁的南星,嘴角发出不可思议地叹息声,“这女人……” 南星白了他一眼,“大路不走,走旁门左道,憋得慌,辛夷大人!” 巨石倒塌后,里面的蝙蝠受到惊吓,黑压压地向两人袭来,南星眼疾手快,将辛夷扯了过来挡在自己面前,辛夷气得七窍生烟。 眼看蝙蝠扑面而来,辛夷快速挥了挥手,红色弯弓再次出现,他迅速搭箭,射了出去,一团灵气包裹着箭矢,将飞过来的蝙蝠逼得四处乱窜。 南星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枚珠树叶,往空中一抛,山洞内顿时如同白昼,大部分蝙蝠像飓风般残卷着往洞外飞去,一些蝙蝠撞在山洞石壁上,摔得粉碎。 待蝙蝠飞尽,只剩下满地血淋淋的尸体残块,辛夷见了,手捂着心口,立刻感到呼吸不过来,只能强装镇定。 “喂,没事吧,这点小场面,就把你吓成这样?”南星说着,朝他踢了一块蝙蝠残块过去,辛夷立马捂着嘴,满头痉挛,往外面跑去。 “胆儿小成这样,是怎么混上地官局的。”南星摇摇头,跟了上去,辛夷倒在地上,身子颤抖着。 他身上开始冒着黑气,缠住他的脖颈处,南星吓了一跳,手起结印,快速往他身边去,辛夷蜷在地面,口吐鲜血,摇着南星的双臂,喃喃说:“为什么……” “辛夷!死面摊,你怎么了?关键时刻就歇了?”南星加大灵力,去净化他身上的邪念,只是那邪念十分抵触她,让她废了好一番力气,直接将他打晕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昏睡过去的辛夷,她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很怕尸块之类的东西……”南星自言自语地,用脚尖儿踢了踢辛夷。 她把辛夷靠在洞口的石头处,独自进了山洞,环顾四周,只见山洞地面上,有一些残骸,走近看,是一些用过的祭祀用品,不远处还有个祭祀台,中间放着两座巨石,巨石上刻满了祭祀符号,捆着生锈的铁链,一股久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祭祀台下面放着一个铁笼,大小大概可以装一头猪,铁柱有点歪,像是被人撕扯过一般,铁笼外面散落着一些木制的尖状物。 南星一跺脚,一只黑不溜秋的小人,从山体石壁内,滚了出来,形似七八岁孩童。 “南星?疯婆子,你要干嘛?” “你们这些只知道吃供奉的东西,闲饭吃久了,就忘记自己是干嘛的了?” “关你什么事?我就一个小洞神,自身都难保,还管别人,谁像你一样爱管闲事!”他不客气地回应道,转身就要走。 过了一会儿,山洞内,传来一段连绵不断的求饶声,将洞口外的辛夷惊醒,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扒着石头往洞内看。 …… “呜……这是这个洞内的所有过往的灵气,这些年,没人供奉我,我的灵力也不行了,就保留了一部分……” 南星拍拍手,从他手上接了过去,瞄了他一眼,“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让人家伺候你一顿,淘气。” 洞神捂着双颊红肿的脸,委屈地往后缩了缩,一溜烟往洞口跑。 洞口外的辛夷目瞪口呆,看着洞神逃命似地往外跑,汗流浃背。 他见南星将手里残存的灵气放开,嘴里念着咒语,霎时洞内四周有一些残存的气息缓缓聚集到一起,辛夷立马来了精神,扒着石头瞧去。 那些光影聚到一起后,形成一幕幕断断续续的幻象,祭祀台上,女人身怀六甲,被村民扒光了衣物,生生的吊在两个巨石中间,身体内的血,顺着女人的脚踝,滴落在一个满是符咒的蛊杯里。 辛夷见那蛊杯,立刻揪心起来,那是他的头颅! 场面一转,台下男人被村民关在狭小的铁笼里,一边用木制的竹签往男人身上狠狠扎去,一边戏谑地看着台上一丝不挂的女人。 四周残存的光,继续集聚过来,画面突然变成女人被一大群蝙蝠啃食,腹部承受不住胎儿的重量,胎儿瞬间从女人腹中掉了下来,滚到地面,引得其余蝙蝠立马围上去疯抢,一时间只剩一坨肉糜团子,台下男人早已承受不住,昏死过去,场面非常残忍。 画面再一转,祭祀台上已没有了女人的身影,也不见地上的胎儿肉糜团,只剩下男人像个干尸一样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看不清他的容貌。 南星想仔细看清男人的脸,突然光影消失了,就连周围的残存的光也渐渐熄灭。 辛夷在洞外,看着南星对着祭祀台久久未回过神来,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万物颤栗的灵气,顷刻间,山洞摇摇欲坠,许多掉下来的石块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在祭祀台上。 眼看山洞马上塌了,南星依然呆立在原地不动。 “南星!”辛夷快速穿进山洞,将她拖拽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辛夷大声吼道。 “大凡人鬼之分,只在方寸之间,方寸正,鬼可为神,方寸不正,人即为鬼!这群杂碎,还好意思雇我查案!” 第十八章 浸猪笼得两个人,我等你啊 辛夷怔了一下,不敢相信眼前的南星,是千年前将自己分尸的女人。 “你变了很多。”辛夷带着不甘与怨恨对她说。 “啊?我在你心里,有那么不着调吗?” 南星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辛夷只能苦笑。 看着蝙蝠洞彻底坍塌在两人的面前,这个巨大的怪物,永远坍塌在这深山里,连同那个所谓的“方寸”消失在山野间。 两人身后的灌木丛里躲着一个身影,他看着倒塌的蝙蝠洞,随后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黑衣寨这边,突然一声巨响,把所有人吵醒, 一时间,村民们全跑到村广场上,在恐惧的氛围中聚集起来,等两个寨子的族长过来商讨。 月见和泽兰感应到是南星的气息,心里踏实了许多。 泽兰歪着头,看向月见:“你和当家的说了啥?这山都给拆了?” “不过去看看吗?”月见问。 “明天的事明天干。”泽兰打着哈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广场,留下月见在风中凌乱。 然而,地官城繁华的夜市里,同样也有两个凌乱不堪的人。 南星甩着手,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辛夷背着红色弯弓跟在她身后,离她半米距离,眼睛里是沉如铅石的神秘雾霭,那雾霭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藏有什么秘密。 他的手像喉咙里欲言又止的言语,磕磕绊绊,半天都没有伸出去。 前面的南星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正好撞上走上来的辛夷,辛夷忙回头,那只手正好碰到南星耳垂处摇晃的耳环,他忙收回去。 “干嘛?你转性了?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我还是要慎重考虑的!”南星反手握住那只缩回去的手,用它蹭了蹭自己的脸。 “放肆!”辛夷转身,慌乱间拿起身旁一小摊贩上竹篾做成的猪笼,从上往下罩住了南星,然后转身往前快步离去。 南星将竹篓掀开,望着辛夷的背影咒骂道,“死面瘫,早晚有一天让你入赘我更生饭馆!你等着吧!” 辛夷听了满面通红,又折回来,南星懵了一下,辛夷快速拿过她手里的猪笼,又重新将南星罩了进去,嘴里道,“入赘?你进猪笼吧!” 说罢,大笑着背着红色弯弓,快步离开了,南星将猪笼掀开,追上前去,将猪笼使劲向辛夷扔去,他轻松用手一挥,猪笼掉在了地上。 “浸猪笼,得两个人!我等你啊!” 南星拖着嗓子喊,辛夷转过身来,远远地站在人群里,冲着她笑了一下,夜市的灯火,照着他那春风得意的脸庞,映红了她不知不觉的心。 回到饭馆后,南星直奔饭馆顶楼,刚进门,吉吉和商路两人正在压制从魂瓶里逃窜出来的邪念精魄,她身上的金黄色柔光四起,伸出食指,飞跃过吉吉两人,朝那邪念精魄的眉间点去,那邪念精魄,嚎叫着,慢慢变回女人的状态。 “她怎么出来了?”南星问。 “刚刚她好像感应到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出来,你看,她的手,都被魂瓶给绞断了。”吉吉喘着气说。 “可怜的女人!”南星当然知道她为何要出来。 “当家的,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嘛?”商路问。 “嗯,那两个老匹夫,居然敢诓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南星看着那被邪念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心揪着说,“我会给你公道的。” 那邪念精魄好似能听懂南星的话,不再暴躁,瞬间安静了下来。 “当家的,逍遥客那边有动作了,我们得尽快。” “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商路,苁蓉,你们俩出去陪他们玩玩儿,切记不要玩过头了,见好就收。” “明白!” “吉吉,你守好饭馆,在我找到蛊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饭馆照常开张,免得外面的阿猫阿狗搅和!” 南星说完,朝着窗外瞥去,一只灵鸦迅速飞走了,她冷哼了一声。 “看来这蛊杯是个好东西,咱看上的,不能让别人给抢喽。”南星道。 安排好事情后,南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窗,靠在松窗上,望着淡绿色的结界,若隐若现的光芒,让她脑海里浮现出辛夷的样子,她摇摇头,立刻关上窗,嘭地一声,将脑海里的人影也给冲散了,那关窗声,似荡漾的水波纹,不知不觉传到了地官局辛夷的寝房。 他半裸着触目惊心的上半身,手里拿了一块素净的白绢布,擦拭着自己那见不得人的躯体,回忆着南星近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急又躁,心烦意乱,最后不得已,裹着乱糟糟的衣服,倒在了床上,抚摸着南星躺过的地方。 那日他命管家将所有床铺都扔掉后,又死要面子活受罪,半夜三更将它们偷偷捡回来。 “要快点把我的身体拿回来,要快点……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他难过地抚着自己用尸草重塑的身体,尽管它帮助自己活了千年,他依旧想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体,毕竟这副身体里,有不该有的东西,他控制不住。 辛夷在一阵无法摆脱的凄怆中睡去! 次日,白衣寨这边,蛮蛮在连续几天做牛做马后,想打道回府,眼看事情毫无进展,他只能干着急。 “也不知道,月见那边怎么样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得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蛮蛮在溪边洗着衣服,一边发牢骚,洗完衣服后,端着一盆满满当当的衣服往回走,开了院门儿,却见老头趴在石桌上打盹,蛮蛮放下木盆,上前去,喊了他一声,“大伯?怎么不回屋睡。” 老头没有回应,蛮蛮疑心,赶紧上前去摸了摸老头的额头,惊呼道,“大伯,你身子咋这么烫?” 老头迷迷糊糊间,摆摆手,“不打紧,兴许是昨夜着了凉,我熬熬就过去了。” “熬什么熬,这要出人命,走,我背你去镇上找郎中。” 蛮蛮虽说把老头当作怀疑对象,但这些日子下来,老头对他极好,又是饭又是菜地招呼他。此时此刻,他真担心老头有事,毫不犹豫地背起他,往院外跑。 第十九章 老头生病,泽兰生疑 山寨离最近的小镇有一定的距离,眼看老头越来越严重,蛮蛮只得拖着肥胖的身体,气喘吁吁地往前跑,希望快点到小镇上。 “如果我另一只翅膀能飞起来该多好。” 他这个种族,天生单翅,不能飞,只有兄弟俩合作,才能飞起来,蛮蛮此刻有心无力。 太阳高悬,他大汗淋漓,虚脱至极地往镇上跑去时,朦胧中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头脑发晕,挪着步子继续跑。 随着对面两人越靠越近,蛮蛮才确定是月见和泽兰,急忙挥手朝月见大喊:“傻狗,傻狗,这里,要死了,要死了,这里,救命啊!月见,看你大爷,是我,别发呆,救命啊——” “咦?泽兰……前面那胖子怎么那么熟悉?” 月见扯着泽兰的衣袖说。 “是有点眼熟噢。”泽兰看着对面不远处,张牙舞爪的乞丐,嘟囔着。 “月见,愣着干嘛,帮忙啊,死跑腿的!” …… “他好像在骂你。”泽兰道。 “真是那只死胖鸭子。”月见唰地一下变成青狼,往前面跑去,泽兰紧随其后。 蛮蛮一见两人,抱着泽兰的虎腿哭,月见一腿将他蹬走。 “你个返祖的蠢货,怎么回事?”泽兰被他哭得心烦,骂了他一句。 “他要死了,快去镇上,我不会飞,他要死了!”蛮蛮瘫在地上,抱着老头摇着喊。 “让你监视嫌犯,你俩还处上感情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泽兰再次骂道,又不忘帮着搭手,将老头扶上月见的狼背上。 月见扭头,将变回鸭子的蛮蛮一嘴叼了起来,甩到背上:“胖鸭子,回去记得月俸分我一半。” 说罢,他后腿一蹬,跃进身旁的小道儿,快速穿梭在林间,往镇上奔去,留下泽兰一人在原地。 更生饭馆,没有人怜香惜玉! 到了镇上,几人找了一间医馆,将老头安顿好,才松了一口气。 蛮蛮靠在桌腿儿下,一滩烂泥似的用翅膀扶着自己晃动的肚子,满腹委屈:“我本来打算今天来黑衣寨找你们的。” “我们打听到一些事,刚好要来白衣寨确认,还好遇见你了。”月见单脚踩着凳子,仰头喝着水说。 “蛮蛮,让你盯着老头,有何进展?”泽兰问。 “没有,一言难尽,会不会是那天我想多了?”蛮蛮回应。 几人正在抱怨时,老头轻咳了几声,泽兰示意几人别说话。 “大伯,你醒了?”蛮蛮一骨碌爬起来,幻成人身上前。 “好多了,这两位是?”老头摸着脑袋,上下打量泽兰两人。 “江湖朋友,特意来寻我。”蛮蛮道。 见老头要下床,泽兰眼疾手快,上前去扶,碰到老头那一刻,一股刺鼻的气息,朝她袭来,泽兰耸了一下鼻子,嘴角勾了勾。 “蛮蛮,去给老人家买点温补的东西回来。”泽兰朝月见示意,对方连忙拉着蛮蛮出了医馆。 街上,月见和蛮蛮在一个小摊贩那里买了一些米粥和包子,准备往回走。 月见突然站住脚步:“那老头,你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啥玩意?” “我刚才一靠近他就闻到一股味道,那味道和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老头在我眼皮子底下,除了上山砍柴,就是呆在家里,没有可疑之处。” “真的吗?死胖鸭子?”月见十分怀疑眼前又懒又馋的人。 蛮蛮不说话。 两人回了医馆,泽兰和老头又说又笑,蛮蛮把吃食小心地端到老头面前,一口一口地喂着他。 “来再喝点儿,咱以后睡觉就得盖好被子,年纪大了,遭罪哦。” “听你的。”他闪着泪花回应。 泽兰见老头强颜欢笑地凝视着蛮蛮,心里不由得一紧,拉着月见出了医馆。 “咱饭馆的蛮蛮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他居然会伺候人?”月见嘴里叼着一根草说。 “老头有问题。”泽兰道。 “我也发现了。” “我怎么发现你有点马后炮啊。” 月见唉声叹气地盯着眼前不讲理的女人。 天色渐晚,老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一行人离开了医馆,一起回到了白衣寨。 白衣寨的夜,天空圆月若银盘,月光撒在寨子里,每一户人家的屋檐、院子,就连远处的小溪也被笼罩了个遍,唯独遗落了老头家破破烂烂的草屋院子。 广场上又升起篝火,寨民们盛装打扮,围在一起欢歌载舞,泽兰几人受邀,加入了村民的欢乐中。 老头站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远远地望着人群,眼里只有摇摇欲坠的孤独,他失落后退,离开了土坡。 夜深人静时,欢乐褪去,蛮蛮今夜格外小心,不敢贪杯,倒是泽兰拉着村民一个劲儿地喝酒话家常,月见则查白衣寨的异常。 等村民尽去,三人才回去,不过几人在家里没有看见老头,几人四处找了一番,依然不见老头。 “蛮蛮,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月见说着,朝蛮蛮肩头搭了一下,转身耸着鼻子,仔细地搜寻老头的卧室,发现了一间隐藏得极好的暗室。 蛮蛮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推门而入时,突然听见院外喊声震天,泽兰一个箭步夺门而出,循着声音的方向飞跃去,见有人正对村民痛下杀手。 泽兰一挥手,身后的断水箭便抽了出来,对着歹人便是一击,正中那人的臂膀,对方吃痛,慌忙往后山跑去。 泽兰正要追上去,见地上的村民还有气息,只得先救人。 “泽兰!你没事吧?”月见跑了出来,上下扫了她一眼,继续道,“下次有事别第一个冲出去,出事了怎么办?” “那人逃走了,灵力不在你我之下。”泽兰望着凶手逃跑的方向皱着眉说。 “杀人未遂,还会回来的,先把村民安顿好。” 两人转身,刚好见蛮蛮呆望着老头的院子。 “死胖鸭子,没事吧。” “……没……没有。”蛮蛮淡淡回答。 这时,院子外,传来老头的呼喊声,“蛮蛮!蛮蛮!是你们回来了吗?” 三人见他瘸着腿,小步挪着靠近,一脸惊恐地问,“刚才那人是谁,我看见他往那边跑了。” 第二十章 戴斗笠的神秘人 “老伯,怪不得刚才喊你没人应,你去哪了?”泽兰盯着他的左肩试探问。 “我起夜,解了个手。” 泽兰若有所思,招呼月见忙将受伤的村民抬进院子,等安顿好村民后,天已大亮,几人只好等村民醒来,再问事情经过。 她假装关心老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老头的左肩没有伤口,他安安静静的伏在石桌上,没有一丝慌张,泽兰只好放弃。 过了晌午,村民终于醒来,疯疯癫癫的,蛮蛮几人听了动静,急忙跑进房间,只见村民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蛮蛮急忙上前,扶着村民的后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安抚他。 村民闹了一会儿,见四周安全,才缓了过来,泽兰端来一碗水,让他放放神。 “你有看清昨晚杀你的人长什么样?”泽兰问。 “是个年轻人,咱村子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昨天晚上,我回家,过了道边儿上,瞅见他鬼鬼祟祟的,就悄悄跟过去了,发现他背着一具尸体,我害怕,打算跑,一不小心被他发现了,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村民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扯着袖口,一遍一遍的掐着。 “年轻人?” 几人面面相觑。 “你看清楚了吗,确定是年轻人?”泽兰惊了一下。 “确定,年纪还有个头和这位小哥差不多,昨晚月亮那么明晃晃的,我很肯定没有看错!”村民信誓旦旦地看着月见说。 蛮蛮听到是个年轻人,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害怕那个局面。 问过村民,泽兰等人陷入了迷局,怎的多出来一个年轻人,随后,村民吵着要回家,泽兰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让村民先回去了。 “老头家的暗门后面到底影藏着什么,昨天晚上那些说辞是否是真的?”泽兰道。 “那个大哥不是说了是个年轻人嘛。”蛮蛮打岔道,又继续说,“那就说明此事和老头没有关系!” “蛮蛮,我知道你的心里想什么,大爷家的暗门怎么解释?”泽兰看出蛮蛮乱了心思,继续道,“放心吧胖子,我们也不想老头有什么事,可能是巧合!” 看着睡熟的老头佝偻的身子,蛮蛮很是心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走上前,脱了身上的衣服,给老头严严实实地盖上,自己走到院子门口,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曾今,他也有一个疼爱自己爷爷,因自己的贪玩,家破人亡,现在只有哥哥吉吉在身边。 为了不打草惊蛇,泽兰两人只得再寻机会,试探老头的底细。 与此同时,地官城外围,南星追踪那股熟悉的邪念气息,来到了一处空地山头,那邪念气息狡猾如狐,左拐右拐把人带到空地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她发现了逍遥客的人在空地处安营扎寨,四周全是被邪念控制的傀儡死侍,让人头皮发麻。 空地处中央,有一个高台,上面有蝙蝠洞内一摸一样的祭祀台摆设,不同的是,那祭祀台上多了一个蛊杯,祭祀台下堆了一堆村民的尸体。 “蛊杯?终于出现了。”南星刚想起身,找机会摸索进空地,一双手,从后背捂住了她的嘴巴。 “是我!” 南星稍转身,对上了辛夷的眼睛,松了一口气。 “怎么每次哪里都有你?”南星道。 “地官局分内之事,你能查到的,地官局也能。”辛夷直视着前方祭台上的蛊杯,眼里尽是渴望。 “我可告诉你啊,犯人是你们地官局的,蛊杯我可看上了。”南星用手拐了一下辛夷的胸口,他顿时疼得直冒冷汗。 “各凭本事,地官局犯人要抓,蛊杯也要拿!”辛夷冷冷地说。 两人正说着话,空地上的营帐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逍遥客的二十八星宿,鬼宿,身后跟着几个死侍,有一带着斗笠的人,跪在地上磕着头,同对方说着什么。 两人朝前侧了侧身子,扯着耳朵听。 “你想好了吗?”鬼宿冷眼看着眼前的人说。 “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不要伤害他,他是好人。”地上跪着的人抖着身子乞求。 “蝼蚁,有什么资格谈条件?”鬼宿身后的死侍怒喝道,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戴斗笠的人,立马爬起来,往鬼宿脚下爬去。 “我只有这个要求,其他人你们怎么杀,我都无所谓,只要不动他,那蛊杯需要我颅内血,才能再次启动!”他匍匐在鬼宿脚下磕着头。 鬼宿腰弯了弯,凑近他:“你还想见你妻子的话,就乖乖照做,我的耐心只有这么一点,还是看在那蛊杯上的,别让我失望啊?” 戴斗笠的人瞬间瘫坐在地上:“给我一天时间。” 鬼宿突然手一挥,戴斗笠的人被击飞,撞在旁边的树腰上,树被撞断了倒在一旁,一个移形幻影,近身提起带斗笠的人:“我没有耐心,看来你是听不懂啊!” 戴斗笠的人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中,透不过气,即将要晕死过去的瞬间,鬼宿松开手,一拽,把手里的人扔了个趔趄,重重砸在地上,顿时躺在地上鲜血直流。 “求大人给我一天的时间!”地上的人有气无力地撑着一口气,再一次哀求道。 “好,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看在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明天,此时此刻,那三个人比起村里那些蝼蚁,可是炼兵器的好材料啊,我要见到他们。” 鬼宿说完转身进了营帐,躺在地上的人才慢慢爬起来,掀开斗笠,露出了一张清晰的脸庞,虽满脸是血,却在明晃晃地月光下,看得十分清晰,那是一张萎靡不振又带着倔强的脸。 “那人有点眼熟。” 林子里的南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五味杂陈,她转头看了身边的辛夷,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里,藏着对蛊杯的势在必得。 “喂死面瘫,你拿那蛊杯干嘛?不可能只是为了向八大家邀功吧?” 辛夷听了,心虚地看着她,眼里忽起了一丝杀意。 “你想干嘛?” 第二十一章 老头下药,小分队佯装晕倒 “好奇而已!”南星靠近他说。 “好奇没用。” “就不怕我告诉八大家,你私藏赃物?” “就不怕我告诉八大家,你私藏上古凶兽?你饭馆里,可有好几只,那是要关进妖塔的。” 南星耸耸肩:“扯平了,不过那蛊杯咱凭本事拿!” 辛夷冷哼一声,往林子里走,南星立马跟了上去。 “跟着我干嘛?不去救你饭馆的伙计?”辛夷朝前走着。 “路是你家挖的?他们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反正咱俩今天也遇见了,孤男寡女,谈情说爱呗?” 辛夷停住脚步,用身后的红色弯弓抵住了南星前进的脚步,“放肆,再敢如此轻浮调戏本官,信不信我治你的罪。” 南星将弯弓移开,迅速靠近辛夷,贴在他的身上:“你治啊?辛夷大人?” “不可理喻!” 辛夷耳根一红,用力推开她,灵力一现,快速消失在原地。 “地官局的这位大人,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南星捏着手指上冒着的金黄色柔光,晃了晃,随后也消失在林子里。 次日,太阳高悬之时,老头破天荒地给三人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见蛮蛮垂头丧气,便招呼道:“蛮蛮,你看这阵子,总麻烦你照看我,今日难得闲,正好两位朋友在,咱贪贪杯!” 蛮蛮满脸堆着忧思,懒身从门槛上起来,勉强落座。 几人围坐在石桌前,老人笑着给人盛了一碗汤,泽兰客气地接过汤碗。 “我家蛮蛮以后多仰仗二位关照他,我一把老骨头,兴许今天就活够了呢,你们救过我一命,都是好人,以后蛮蛮跟着你们,我也放心,蛮蛮,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过段时间,还是回城里,安生立命吧。” “老伯,你这说的什么话,蛮蛮是我们的朋友,当然会照顾好他,更不会暗地里害他,是吧?”泽兰直勾勾地看着老头说,对方愣了一下。 “大伯,你说什么呢,过一阵子,我带你回城里头去,咱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我能养活你,给你送终。”蛮蛮嗅到泽兰话里有话,连忙插了一嘴。 月见到像个饿死鬼托生的,端起桌上的碗,风卷残云地吃着桌子上的菜,泽兰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这才收敛了一点。 不过她能阻止一个蠢货,却不能同时阻止两个蠢货。 蛮蛮恢复了往日的性子,忙端起碗,同月见抢着桌上的饭菜,泽兰有心无力,只能看着眼前的两个蠢货,狼吞虎咽又推杯换盏,老头眼巴巴地看了她一眼后,泽兰抿了一口汤。 很快,蛮蛮倒在了饭桌上,月见心慌地想上前去扶他,也倒在了桌下,泽兰晃悠了一下脑袋,也伏在了饭桌上。 老头静静地看着几人倒下,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又很快恢复了狠厉,转身进了草屋,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走后,泽兰立马醒了过来,走到月见旁边,使劲地踢了一下。 “还装,返祖的蠢货,再不起来,老头就溜走了。” 泽兰说完,又朝月见踢去,月见赶紧一翻身,坐了起来。 “真是的,胖子,胖子?”月见拍了一下蛮蛮,见他没有反应。 “不会是死了吧。” “死不了,好歹是凶兽,这点毒对他没事,走吧,他醒来,就该清醒了,不用咱俩操心。” 两人跟着老头进了草屋,那间平日里隐藏起来的暗门,早已打开,泽兰一个闪身,进了暗门,月见也快步跟上。 进暗门后,一片漆黑,月见点了油灯,引入眼帘的是满地陈年白骨,有一些还穿着寨里的衣服,这让两人脊背发麻。 “看来,这些年里,失踪的村民,都在这暗门里。”泽兰道。 “这里有条通道!”月见惊呼。 泽兰嗅了嗅鼻子:“跟上去看看。” 两人拿着油灯往通道里走,阴森森的通道口,传来阵阵凉风,月见紧紧地挽着泽兰的胳膊,惹得她一脸嫌弃。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忽地,通道前不远处有些个光影飞来,月见吓得躲在泽兰身后。 “返祖的蠢货,起开。” 泽兰一把将月见推开,手一挥,身后的断水箭横在手上,准备搭弓,前面的光影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一个个红色的光球,里面发出惨烈的叫喊声,快速朝两人袭来。 “拿命来……拿命来……” “哐哐哐!” 红色光球被泽兰击落在地的同时,通道内忽然传来毛骨悚然的女人笑声。 “娘呀!鬼呀!泽兰!” “嘭!” 泽兰一拳打向身后没用的男人。 “返祖的蠢货。” 与此同时,通道内另一头,南星还在连续不断的释放红色的光球,辛夷坐在一旁,闭着眼睛调息,眉毛一抽抽地听着南星在那尖声鬼叫。 “你要玩到什么时候,把弓箭还给我。” “你这弓箭还挺好使,哪来的?” 南星说着,又晃动那把红色弯弓,朝通道内四处散去红色的光球。 “你有完没完?”辛夷起身一把抢过自己的弓箭,将它背在自己的身后。 “抠门儿,这里这么多通道,不这样怎么找。” “分头找,你是想在这里面待一辈子吗?” “也不是不可以,和你在一块也不亏。” 南星说着再次抢过他手里的红色弯弓,手起结印,将弯弓上的灵力,再次形成红色的光球,朝不同的通道内散发去。 通道另一边,月见抱着泽兰鬼哭狼嚎,泽兰不堪忍受,直接将他踹晕过去。 “哪个天煞的,敢戏弄老娘,给我出来!” 她一边砍着那些攻击她的红光,一边咒骂,不过那红光总是断断续续,让她暴躁至极。 在红光停止对她攻击后,泽兰幻出虎真身,叼着月见在通道内四处乱走,半天也没有找到真正的出口。 良久,泽兰累得够呛,望着四处的通道,停了下来。 “呃……我的头怎么那么痛……”月见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倒拖着走。 “醒了?” “咦?放我下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泽兰一松口,月见从她虎嘴里掉了下去,砸在地面,他刚想骂人,泽兰从他身上一跃,再次去拦截那些突然出现攻击两人的红光。 第二十二章 鬼宿来袭,小分队汇合 通道另一边,南星左跳右蹦,哈着气,不断地释放红色弯弓上的灵力。 “这边放一点,这边也放一点,这边多放点……拿命来……拿命来……” “南星!”辛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只因那把红色弯弓上的灵力,是他平日里千辛万苦积累起来的,哪经得住南星挥霍。 “给给给,我饭馆里一抓一大把!”南星一把将辛夷的弓往后一抛。 辛夷心肝宝贝似的赶紧去接,顺口道:“怎么会有你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 “讲理的都死绝了!”南星抱着双臂,在通道里来回踱步。 忽地,她瞧见一头毛发凌乱的老虎,拖着一只翻白眼的青狼,筋疲力尽地朝她走来,心中大喜。 “咦?泽兰?泽兰!” 对面的泽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南星,虎口一松,委屈极了,快速跑向她。 “当家的!” “你们俩怎么搞成这样?” “别提了,等我抓到那个天煞的,我非弄死他不可!”泽兰恨恨地说着。 “天煞的?”南星脊背发凉。 这时,月见醒来,见了南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泽兰一腿把他蹬开。 辛夷见了,白眼翻上天:“一群散沙,再不找出口,外面的人就要死光了。” “小白脸儿你怎么在这?”月见眨着圆溜溜的狼眼问。 “地官局办案,不在这,难道在地官局坐着?” “咦?小白脸,我一口吞了你。” “咱得快点找出口,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南星问。 “白衣寨老头家,这老头心忒黑,一路过来,全是白骨,我们这一头连着草屋,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通道!” “蛮蛮呢?” “还在草屋,这会儿估摸着醒来了。” 南星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快两个时辰了。”泽兰道。 “糟了!快原路返回!” 泽兰大惊,即刻反应过来,幻了虎真身:“当家的,快上来。” 南星一跃,上了虎背,泽兰驮着她原路急急奔去,只剩下一脸傲气的辛夷和一脸疑惑的月见。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是公狼,你骑我不合规矩……” “你一个跑堂的要什么规矩。” 月见磨着后腿要跑,辛夷一个大跳跃,坐在他的狼背上,月见气得一边甩一边大骂,“孙子,给我下来!” “再不走,你就追不上她们了。”辛夷揪着他后脖子上的狼毛提了提。 眼见泽兰和南星消失在眼前,月见只得左晃右跳地拖着辛夷,往前疾驰。 几人到了草屋通道口,发现暗门全被堵死,四处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怎么一股灯腐味儿?”南星嗅了嗅。 “是尸油。” 辛夷用手摸了摸通道的墙壁,刚要转身给南星看,通道四处涌来火焰,几人快速往后退去。 南星手起结印,幻了结界,将几人裹在里面,辛夷三人合力用灵力将堵死的通道炸开,随后一股脑地飞奔出来,草屋顷刻间葬身在火海里。 没等几人回过神来,附近又响起一片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原是逍遥客组织,结集了一批傀儡军,对着手无寸铁的寨民屠戮吸食,南星没多想,借着地势,快速朝傀儡军闪奔去。 辛夷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暗暗伤神。 “她原来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个份上……” “别看了,地官局的青天大老爷,还不快给地官局发信号?阎王殿要排队了!”月见拍了一下发愣的辛夷,和泽兰前去救援寨民。 辛夷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线子,拔了出来,一抹特制的烟火,直冲云霄,他望着不远处傀儡军,握紧身后的弯弓,随即加入了打斗。 祭祀台上,两座巨石之间,蛮蛮被逍遥客的人倒绑着挂在蛊杯上…… “救命呀,救命呀,谁把我绑起来了,大伯!泽兰!月见!你们在哪,我还不想死,大当家!救命啊,你们最好放了我……有没有人救我啊!吉吉,哥你在哪,永别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 “泽兰,胖子在那。” 月见指着祭台上被五花大绑的蛮蛮喊。 …… “要不咱还是别救了,好丢脸。”泽兰捂脸道。 几人见蛮蛮被绑在祭台上,窝囊地喊天喊地,实在不想救他。 “你饭馆的蠢货不救吗?”辛夷一边回击身边的傀儡军,一边问南星。 南星将身边的傀儡军一扫而光:“别管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来了几个难对付的。” 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指着不远处,朝两人走来的鬼宿和几个死侍。 “喂,死面瘫,那穿黑衣服的我跟他有仇,那几个难缠的小鬼归你!” “留活口,八大家交代了。”辛夷说完,手起红色弯弓,转了几圈,呈防守状态。 南星瞥了他一眼,身上金光四起,嘴里喊了一声:“商路,打架了!” 远处正在和傀儡军激战的商路,刚想解决蜂拥上来的傀儡军,身体一抽儿,忽地变成一把重戟,朝南星方向飞去。 “唰唰!” 南星拿着商路变成的重戟,扫了一圈,一挑苍天,朝鬼宿奔去。 那鬼宿上次被南星重伤后,在寨子抓了一些村民吸食,加上蛊杯的加持,功力大增,见南星向他攻来,身后魂幡立显,在高处排成一排八卦阵,生门飞出一大群被邪念控制的稻草兵,涌成数万只利刃,悉数扑向南星。 南星一晃手中重戟,身上金光沿着重戟爆发出去,随后,一只朱雀鸟,拖着灼灼烈焰,一口将鬼宿攻过来的数万只利刃吞进肚子里,焚烧殆尽,又绕着天空盘旋一圈,回到南星脚底下。 “当家的!” “苁蓉,月俸给你加一百。”南星对着脚下幻成真身的苁蓉称赞道。 “那我呢?”变成兵器的商路抖着问。 “你好好干活,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南星直视前方的鬼宿,甩了一下重戟。 地面的辛夷,望着高空中的一幕,手里的弯弓,捏得嘎吱作响。 “她已经这么强了么,得尽快拿到蛊杯,把我的头颅拿出来。”辛夷转动着弓,将围攻过来的几个死侍,打翻在地,直取祭台上的蛊杯。 第二十三章 南星战鬼宿,辛夷夺蛊杯 不过,在他将要碰到蛊杯时,一个头戴斗笠,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一手长黑利爪,将蛊杯挑飞空中,准备去接时,又被攻过来的死侍,将他打翻在地,随后死侍把蛊杯拿在手里,转身往山林里逃跑了。 “该死的逍遥客!” 辛夷不管身后被傀儡军围困的寨民,急急飞身去追。 月见在不远处见到这一幕,幻了青狼真身,追了上去。 “你去哪里?”泽兰一个转身,射去一箭,放到一片傀儡军,朝着月见奔走的方向大喊。 “抢蛊杯,不能让那小白脸占了便宜!” “返祖的蠢货,小心点。” 月见回头对着泽兰耍着手上的钢刀,后直直地撞在一棵树干地丫枝上卡着,挣扎了半天才从树丫里掉下去,泽兰回眸一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的死了还是不要超生的好……不然下辈子还是个蠢货。” 泽兰暴躁地将寨民全护到一个结界里,一个虎啸,将上前来的傀儡军逼退得不敢上前,双方对峙着。 祭台上,蛮蛮满眼愤恨地看着不远处被死侍重伤的人,尽管他带着斗笠,裹得严严实实,蛮蛮依旧能从对方的身子上嗅到一丝经年累月的沧桑和不甘。 他是老头。 “蛮蛮,快过来。”泽兰冲着祭祀台大喊。 “别管我,这个人,我自己来!”蛮蛮边走,边伸出那只单翅,扑扇了几下后,翅膀处结结实实长出一只巨大的古盾,上面布满岁月的裂痕,走向地上挣扎的人。 “蛮蛮!” 泽兰心慌大喊,不过周围的傀儡军,再次找到机会蜂拥上来,身后的村民喊声震天,她只好先解决眼前的傀儡。 戴斗笠的人见没有必要隐瞒,主动把斗笠拿开,那张年轻里带着极致厌世的脸,让蛮蛮震惊,刚要质问,他却先开了口。 “蛮蛮……” “什么都别说了,我早就怀疑了,只不过我不愿意承认。”蛮蛮有心无力的说。 “我有苦衷,我……” “住口!什么苦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非得和逍遥客扯上关系,为什么?”蛮蛮情绪失控地吼。 只要不是和逍遥客有关,那他就还有得救,可是他偏偏和逍遥客的人有关,还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无辜的村民,就算蛮蛮通过南星求情,八大家那群人不可能放过对他的审判。 这个世界有些规矩是不能打破的,更何况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村民,于公于私,蛮蛮都没有理由救他。 “出手吧,我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说完,年轻的老头向蛮蛮冲杀过去,他变年轻后,身后矫健了许多,同时也招招致命。 “叫什么名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真是不适应!”蛮蛮用盘古盾挡住了对方攻来的一击。 正上方死死压制自己的人,擅用巫蛊之术,此时,他的手指甲变得如同铁刀般锋利而刺冷,与蛮蛮的盘古盾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盼。” 躲躲藏藏六十载,如今他可以痛快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结界中,被保护起来的村民缩成一团,黑衣寨的老族长,双眼死死地盯着正在和蛮蛮打斗的阿盼,瑟缩成一团。 “他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他为什么还那么年轻!” 他像腐朽的木桩定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风言风语,被旁边的村民撞倒在地,踩了几脚也没有反应。 “六十年前……他就应该死了……报应!报应!终究是来了!”泽兰在结界外,看到他失魂落魄站起来,疯喊着冲出结界,一时被傀儡军缠住,腾不开手来。 南星在空中和鬼宿打了几个来回,见黑衣寨的族长在傀儡军里疯跑穿梭,手中重戟,一个飞扔,旋转着将老头弹飞进结界,顺便解决了旁边的几个傀儡,重戟顺势飞转到南星手里,再一个后空翻,高高跃起,又解决了鬼宿攻过来的稻草兵。 “给我摁住那个老东西!”南星朝着结界外的泽兰喊。 “什么时候了还添乱。”泽兰转身破口大骂。 结界里的村民,将他摁在地上,惶恐地看着外面满面獠牙的傀儡军,哭喊着拥着蹲在地上。 眼见傀儡军打不死,反而分裂得越来越多,南星收起了玩乐的性子,将重戟往天空一抛,双手结印,身上的金光乍现,往四周爆发扩散去,空气中所有水汽,瞬间凝固成珠子,那些金光快速融到水珠里去,她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凝滞的水珠,瞬间暴雨般,朝傀儡军刺去。 一息间,凄厉尖锐声遍地,响彻天际,被金光水珠淋到的傀儡军,一身邪念黑气慢慢剥离傀儡本体,漂浮在空中,转而被净化成金黄色的正念精魄,像金黄色的丝带,散漫地在空中打旋儿。 “泽兰,接住,把灵力收集起来!”南星从高空中扔下魂瓶,转而继续对付攻击她的鬼宿。 “小心点,当家的。”泽兰的虎身一跃,将扔下来的魂瓶衔在嘴里,触地间,又幻成人形,直奔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金光灵力。 天空中,只剩下飒飒如风的南星和心神俱疲的鬼宿。 “喂,还有大招吗?”南星冲鬼宿喊。 此时被打得晕乎乎的鬼宿,见地面所有的傀儡军,被注入的邪念也慢慢被转化成正念灵力,自知打不过南星,只得找机会逃跑。 “我把蛊杯给你,放我一马。”鬼宿,捂着被卸掉的一只胳膊,和南星谈判起来。 “你们逍遥客的不是讲究,强者生存,弱者消失吗?怎么不守规矩了?” 南星散漫地回应他。 “绕我一命,我可以把逍遥客的计划都告诉你,任你……差遣。” 南星插着腰,探着脖子对着鬼宿,左瞧右瞧,忽地皱着眉头: “不要,你长得太丑了,我们饭馆不要丑的,你还是去八大家的牢里表忠心吧。” “妖女!” 鬼宿受到侮辱,身后的魂幡再起,他从怀里掏出一样黑乎乎的东西,一口塞进嘴里嚼,嘴角流出黑色的腥臭汁液。南星有点反胃,弯腰呕了一下,重新站起来,却发现鬼宿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全身痉挛鼓裂开来,身子慢慢膨胀,四肢变粗,身上的玄色袍子,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几丈高的石人。 “嗑药了?这石人……有点眼熟啊。” 南星望着眼前嘶吼咆哮的石人,打起了精神,手里的重戟转了转。 “商路,苁蓉,打架了,认真点,八大家那群孙子,要来捡现成的了,得尽快拿到蛊杯!” “得嘞,回去加钱。”商路晃动一下戟身说。 脚下的苁蓉只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只见鬼宿化身石人后,魂幡也变大了很多,邪念也更浓烈刺鼻,他甩动一圈,魂幡里出来的不是稻草兵,而是像他一样高大的石人,一连出来好几个,手握魂幡,将南星包围得死死的。 “十二个?” 对方的魂幡一出,天空暗了下来,像张巨大的幕布,里面尽是冒着黑气的利刃,朝中间的南星压下来。 “还挺重!”南星咬着牙,被上方的魂幡邪念气息压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那十二石人,见南星体力不支,狂笑起来,加大压制,迅速将南星包裹在里面。 不到半会,黑色的魂幡四处裂开,里面散出一些金光,十二石人慌乱间继续加大压制。 不料,一根巨大的金色大戟,从中破出,直直地插进一石人的脑袋,重戟左右一晃,石人脑袋瞬间四分五裂,向后倒去。 “以后再也不攻击别人长相了,太可怕了,苁蓉!助我!” 苁蓉化身的朱雀鸟,拖着金黄泛红的烈焰,呼啸着冲破巨大的魂幡,南星站在朱雀鸟头部,单手转着巨大无比的重戟,捣向四周的石人。 其余石人溃散后,只剩本体,南星举起重戟,一跃而去,重重砸在鬼宿的眉心间,压制着他急急往下坠,连同地面的两个村寨,一起剧烈摇晃地陷入地底深处。 良久,深坑里盘旋飞出的朱雀鸟带着南星飞出,长鸣于高空后,往别处飞去了。 “当家的!你要去哪里?” 地面的泽兰望着南星远去的影子,长啸一声,不过,天空的影子,一眨眼就消失了。 地面的人,一片寂静,望着刚才的一幕,久久缓不过来。 “你们更生饭馆……真的只是开饭馆的?” 辛夷的随从霖安靠近泽兰,指着天空消失的南星问。 “你要不去问问你们辛夷大人?” 泽兰四处张望着,不见蛮蛮,随后轻叹一声,继续收集空中被净化的正念灵力。 然而,逍遥客的几个死侍拿到蛊杯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分舵,辛夷追了过去,在一长河绕着山体的水滩处,将几人拦截了下来,一番打斗后,毫不留情把死侍杀死,夺回了蛊杯。 他走近死侍的尸体,手一挥,死侍瞬间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只悬浮在空中的蛊杯。 只是那蛊杯,早已不是自己头颅的样子,它爬满了符咒,染满腥臭的鲜血,辛夷心口传来炸裂般的疼痛,他撑着一口气,才有力气去触碰那枚蛊杯。 他头疼欲裂,正要将自己的头颅换回来时,肩头搭了一柄锋利的钢刀。 ? ?感恩读者 第二十四章 辛夷杀月见,南星重伤辛夷 沿着钢刀的冷光,辛夷从中看到月见的脸。 “蛊杯放下,你是谁?” 月见拿着钢刀,拍了拍眼前的人,见他裹得严严实实,头戴一顶紫黑色纱帽,手里杵着一把布满符咒的大黑伞,身上冒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邪念气息,地上散落着破碎衣服,又不见地官局的辛夷,替他捏了一把汗。 “地官局那小白脸你杀了?”月见再次问。 辛夷没有多余的话,手里的黑伞一挥,将肩上的钢刀向后扫落,随即撑伞站起,向前一甩,黑伞里瞬间飞出一些黑色短箭朝月见飞去。 月见眼疾手快,翻身拽过钢刀,挡了回去。 “那小白脸不会真被你杀了吧,那可是我大当家看上的男人,你完了。” 月见一提南星,辛夷眼里的狠厉,如同黑伞冒出来的邪念,他摸了摸怀里的蛊杯,决定除掉碍事的月见。 遂手起黑伞,直直刺过去,月见勉强挡了几招,不过胳膊处还是被深深划了一刀。 “灵力挺强,不是逍遥客的人?” 站稳后,月见打起精神来,手里的钢刀一握,你来我往,和辛夷打了起来。 周围的山石树木,在两人的打斗中,被夷为平地。 眼见对方出手招招致命,月见打得有些勉强。 “看来老子今天得出出血了!”他说完,手提钢刀,再次冲向辛夷。 他一脚踢开攻过来的钢刀,黑伞直取要害,月见一个歪身,躲开一击,不想对方钻了个空子,一脚将月见踢飞好远,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块上,动弹不得,口里喷了一口血。 “不自量力!” 辛夷怕南星赶来,抢走蛊杯,心一狠,黑伞一关,冒出一把尖刃,快速刺向月见的心脏,准备送他归西。 月见艰难地用双手去抵挡扎进自己心脏的利刃,奈何对方灵力占上风,那把尖刃还是刺入了胸骨,月见用力一掌打在他身上,将其推开,艰难地爬起来。 辛夷黑伞一转,里面冒出的邪念黑气,将月见罩住,开始吸食他的灵力。 “敢吸老子灵力……”月见挣扎着用钢刀撑住自己的身体,辛夷轻蔑一笑,继续吸食他。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飞来一把重戟,狠狠地穿过辛夷的臂膀,将他重伤在地,罩着月见的黑伞打着旋儿地转,被弹回来的重戟捣了个粉碎。 “当家的!你怎么才来。”月见鼻涕泡一甩,嚷了一声。 尘烟散去,辛夷见南星一身金光,缓缓落地,手一挥将重戟收了回去。 “又是你,打狗也得看主人啊。”南星转着手里的重戟,走向他,用重戟指着他的脖颈处。 辛夷忽觉体内有种强烈又冰冷的东西,从他心脏最深处翻山越岭奔腾穿过,最后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重重地砸在紫黑色的帽纱上,响彻山岭,水滩的轰隆声不及辛夷那悲戚声万分之一。 南星毫不留情,用重戟对着他胸口处,就是一击,藏在那里的蛊杯瞬间飞跃而出,混着辛夷嘴里喷出的鲜血。 “果然是为了这个破杯子,跟了我这么久,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南星用重戟一挑,那蛊杯,就到了她的手里。 辛夷一惊,忍着心口传来的疼痛,一挥手,南星眼前一片黑烟,她忙向后退去,黑烟过后,地上的人就不见了。 “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彻底,这人真奇怪。”南星望着黑烟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道。 “当家的!” 南星低头一看,是月见满身伤,抱着她的腿,摇着喊,她来不及思考,赶紧放开手里的重戟,忙去查看月见的伤势。 “还好,死不了,回去躺几天又可以干活了。”南星将灵力从月见的伤口处注入,过了一会儿,血凝住了。 “我都这样了,回去得给我加钱啊!”月见一听差点晕了过去。 商路扭动着戟身,对着地上的月见就是一顿损:“四肢发达的东西,以后还敢一个人逞能嘛?” “月见,地官局那位呢?” “没有见着,跟着到这里,就和刚才的人打起来了,真晦气。” 南星皱着眉,四处瞧了一番:“走,回去吧,泽兰那边还等着呢。” 商路二话不说,幻了应龙真身,用尾巴将月见卷起,扔到龙背上,驮着南星和月见游走在山林里,往寨子那边赶去。 路途中,商路左晃右绕,游飞着,低首瞧见山林小道儿上,有一抹熟悉的颜色。 “咦?那是什么?” 南星顺着方向望去,发现是辛夷,他倒地不起,像是受了重伤。 “是他,商路,下去看看。” “得嘞!” 几人落了地,见辛夷蜷曲在地面,伤口把一身素净的衣服染得通红,南星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急急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 “怕不是死了吧?当家的,你得重新换小白脸了。”月见开口道。 “南星用灵力试探了一下他的脖颈处,长呼了一口气:“还好,还能将就用,就是情况不太好,养一两个月,又能暖被窝了。” “这地官局的人,真弱,还不如咱家吉吉呢。”商路用爪子拍了拍辛夷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说。 “搭把手。”南星道。 商路尾巴一卷,将他抬到龙背上,自己盘踞林子一圈后,朝空中游飞去。 龙背上,辛夷躺在南星的怀里,身体和精神上的打击,让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南星见他伤势严重,只好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他的身体里。 过了一会儿,辛夷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南星,苦不堪言。 “你体内的邪念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还得净化几次,还好遇见我。”南星道。 “蛊杯呢?”辛夷开口问。 “还有心思关心蛊杯呢,你咋不关心关心我?”南星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辛夷嫌弃地别了过去。 “蛊杯呢?”他再次问。 南星从怀里,将蛊杯掏了出来,给他瞧了一眼,辛夷立马伸手去抓,南星快速塞在自己的胸前,辛夷忙把手缩回去,胸口传来的撕裂疼痛,让他放弃了拿蛊杯的想法,转而继续盯着眼前轻浮的女人看,不过南星在他眼神里,看到一种让自己发毛的东西,竟然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去。 第二十五章 绝望的复仇,六十年前的惨案 然而,蛮蛮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面对阿盼,始终下不去手,脑子尽是对方,老态迟暮的样子,被阿盼打得鼻青脸肿,身体多处伤口裸露着。 几人赶到现场时,泽兰和苁蓉两人,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打着哈欠,观摩两人打斗,其余人不敢插手,只得在远处张望着。 商路和月见见蛮蛮被打得起不了身,唰地将南星和辛夷两人抖下了身,飞奔过去要帮蛮蛮。 “蛮蛮!死胖鸭子!” “喂!谁才是老大!扣光!”南星慌忙拽住往下掉的辛夷,一个闪身,到了地面,将他护在怀里,往身后倒去,辛夷双眼浑圆,赶紧从她身上爬走。 霖安见自家大人身受重伤,慌忙火急地一步并作十步奔去,拔出佩刀,朝南星杀来。 “妖女!你把我家大人怎么了?” 南星没理他,手里金光一起,站起身来,那随从瞬间蔫了下去,辛夷摇摇头,招呼着他扶自己。 商路两人奔过去后,被泽兰拦住了。 “他的事,自己解决。” “可是……蛮蛮只有一只手,他打不赢。”月见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望着不远处还在厮打的两人。 “他自己能解决。” “胖鸭子,我就在这盯着那孙子,他要是敢玩阴的,我就把商路扔过去,削死他!”月见大声嚷着。 “对,我削死他!”商路挥了挥手,附和着。 空地处,倒塌的祭台下,蛮蛮艰难地爬了起来,挥了挥手里的古盾,对准阿盼道:“再来!” “我不想欺负比我弱的人。” “你连寨民都杀,难道他们不弱?” “那是因为他们该死!他们该死!死得不冤!这不一样!别逼我!”阿盼说着,暴躁起来,变形豁口的尖爪,让他看起来更加扭曲,他的一生注定也是扭曲的。 蛮蛮爬起来冲向他,用那只翅膀上长出来的古盾狠狠给了他一拳,阿盼张开双手,没有躲,被他一拳打在肚子上,生生喷出一滩血来,拖着往后滑行很远,最后撞在一棵不粗不细的树上,没有再爬起来。 他血肉模糊地靠在树干上,仰着头,轻轻叹了一声,又直视眼前不远处的蛮蛮:“真羡慕啊……你有那样的朋友……” 蛮蛮打过阿盼后,看着自己的古盾,又悔又恨,双眼无神地向后倒去,一滩烂泥似的喘着气:“可惜遇见你晚了些……” “蛮蛮,我不想打了,不过和你打一场,真爽快,我给你讲个故事,要听吗?” 阿盼再次长叹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血,又从树旁,拔了一些草叶儿,翻来覆去地看着,见蛮蛮沉默,他自顾自地讲起来过往。 “故事有点长,得从六十多年前讲起了……” 蛮蛮没有动静,他咂巴着嘴,苦笑一声。 “我们白衣寨和隔壁黑衣寨共同守护着一个先人留下来的蛊杯,每隔一百年轮流守护。这蛊杯有灵力,能给寨子带来好运,可祖辈却因它恩怨不断。不过,我还是和妻子嫫儿相爱了。” “嫫儿是黑衣寨最漂亮的姑娘,唱歌好听,人也温柔,咱们两个寨子互不通婚,我就和她私下里来往见面,不过,我俩的事后来还是被族里的人发现了,他们把我俩各自分开,关在祠堂里。” “后来,趁族里祭祀,我和嫫儿逃了出去,躲在山里,过了一段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不久,嫫儿怀孕了,山里没什么滋养的东西,我就冒险到小镇上,偷偷地换点柴火钱,买点滋补的货,只是没有想到,过了那么久了,他们还不依不饶,我暴露了行踪,等我回去时嫫儿就不见了……” 阿盼哽咽着停顿了下来。 “然后呢?”蛮蛮静静地问。 “当时地上到处散落着家伙什,我就慌慌忙忙地追出去,终于在半道儿上堵住了他们,我势单力薄,被他们打得半死,倒拖着回到了黑衣寨,嫫儿也被他们绑到祠堂里。” “过了一夜,黑衣族的族长,把寨里的人全聚到祖祠里,我和嫫儿也被扔到中间,任由他们打骂,我阿爹是当时白衣寨族长,聚了全村人,来黑衣寨要人,无果,两个村子的人打起来了,死了一些人。” “再后来,黑衣寨的几个族长商量,要按照族规来办事,他们把我和嫫儿用放猪笼子,将我们俩放到后山蝙蝠洞里,当着全寨的人说,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活着,就是祖宗允许的,会放了我们。” “最后一天夜里,我爹带着蛊杯,同我二阿爹,一起来到蝙蝠洞,想让黑衣寨的族长放我一马,可是……可是他们反悔了,我在猪笼里,眼睁睁地看着我二阿爹,用刀捅向我爹,他一连捅了好几刀后,还不解气……他可是我爹的亲弟弟啊,为了一个蛊杯,亲手将他的亲哥哥拿去祭蛊杯……” “他们拿到蛊杯后就离开了,黑衣寨的后面又来了几个禽兽,把嫫儿绑了后,将她身上的衣物都扒光了,吊起来……吊起来……侮辱她,把我关在铁笼里,强迫我看,用竹签扎我。” “后来,他们为了掩盖腌臜的行为,故意去惊动洞里的蝙蝠,它们黑压压的向我们袭来,那几个人为了活命,居然丢下我们跑了,而我只能在铁笼子里,摇晃着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嗓子也喊哑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嫫儿在惨叫声中一点点没有声音,就连孩子也没有保住,他就像是一团肉糜子,被蝙蝠扯来扯去……”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晕死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嫫儿的尸体不见了,就只有一滩肉糜子……只剩一摊肉糜子……我怎么能不恨!” “那晚,我便发誓,要让寨子里的人付出代价,我把自己的脸,用石头一下一下划开,好像什么痛都是麻木的,我的心已经死了。” “毁容之后,我扮作逃难的外乡人,重新来到白衣寨,落了脚跟,偷回了蛊杯,我杀了二阿爹,杀了那几个禽兽,杀了黑衣寨的老族长,不过这些还不够,每一个嫫儿的忌日,就杀一些人,我把人血放干,祭祀我的嫫儿,再把人丢到黑衣寨的村口,我就是要弄得人心惶惶,人尽皆知。” “后来时间长了,黑衣寨子的村民就传出了一个蝙蝠咒出来,我就将计就计,再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阿盼泪流满面,咽了咽喉咙里的冤屈,手中的草叶儿被他叠成了一只鸟儿:“这是嫫儿喜欢的鸟儿。” 第二十六章 南星的试探 他把东西放在手里,向上举起,像鸟儿那样扬来扬去地挥动,年轻的脸庞上却挂着说不出的慈祥,诡异又温柔! "再后来来呢?"蛮蛮还是瘫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只不过眼神突然从悲悯,转变成了遏制不住的怒气,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破衣烂衫。 “是逍遥客的鬼宿救了我的妻子,养在他的魂幡里,只要我用蛊杯给他吸食村里的人,他就会让我和嫫儿团聚,所以我是心甘情愿被他练成傀儡的!嫫儿一定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就像我初见她时那样,像一只自由的雀,可是我老了,我怕她嫌弃我,我也怕她认不出我,所以我一定要变成傀儡……蛮蛮,我很满意我现在的样子!” 阿盼说完,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握着那只草雀儿,护在胸口。 …… “真不是人!”泽兰道。 “连我这头畜生都不如!”月见恨恨道。 “人中败类!”商路同样气愤。 “你们说得都对!”吉吉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更生饭馆飞到寨子上空,此时变成了一只白色毛茸茸的俊鸭子,悄咪咪地蹲在苁蓉肩头,小声附和。 树下的阿盼听到声音,抬头往树上望去,只见饭馆几人错落有致地坐在树干上。 “原来幻境里的那个男人是你。”南星掏出手里的魂瓶,一脸悲戚地看着,辛夷坐在她身后的树干,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当家的!” 树上的几人抬头望向更高处的树干,南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 “……” “你们到底几个人啊?”树底下的阿盼差点跳起来嚷。 “当家的……当家的!当家的,有办法!”蛮蛮一个激灵,顾不得一身伤,坐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跑向南星几人。 树上的几人,下了树,阿盼苦笑着,往旁边挪了挪,“你们要杀我的话,我认罪。” 蛮蛮跑过来,一个踉跄摔在南星面前,拽着阿盼,胡乱将他扯到南星跟前,哀求着她。 “当家的,我平时也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唯独这一次,帮帮我好吗?别把他交给八大家的人,求你了当家的,咱们带着他走,你以前不是也这样带着我逃的吗?咱们离开地官城,可以吗?” 南星收起了平日里二百五的性子,有心无力地看着蛮蛮。 “蛮蛮,八大家审判的人快到了,先起来吧。” 南星说完,皱着眉,转身往空地去了,辛夷眼里闪过一丝难过,跟着她脚步,追了上去。 “当家的!”蛮蛮对着南星的背影大喊。 “胖鸭子,先起来,等八大家的人到了再说吧,相信当家的。”泽兰上前扶起了蛮蛮。 辛夷追上南星,用红色弯弓,点了点她的肩,南星忽地转过身来,眼里闪着泪花,辛夷怔了一下:“你这嗜财如命的好色之徒,还会哭?我以为你铁石心肠呢。” “我把蛊杯给你,求个情呗?”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为什么连一个八大家也搞不定?”辛夷反讽她。 “有些规矩是不能轻易打破的,你得遵守,我也得遵守。”南星回头看着一瘸一拐的蛮蛮,继续道,“他们喊我当家的,当家的真不容易啊……”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们当家的。”辛夷冷哼了一声。 南星快步上前:“我知道你的秘密。” 辛夷大惊,慌忙转过身来,惊望着南星,起了杀意。 “你虽在地官局卖命,心里却装着不该有的二心。”南星道。 辛夷手里的邪念黑气,悄悄地转在手心,表面冷静地试探道:“哦?有何二心?诬陷他人是要讲证据的哦!” “那日在林子里,我故意接近你,在你心脏里注入了一丝灵力,窥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辛夷心脏一紧,缓步靠近南星,手里的邪念黑气渐渐浓烈,刚好够一击毙命。 南星又开口:“你体内的邪念和八大家有关,你看不惯八大家的作风,私底下有些私心,我也是理解的,毕竟官场不好混嘛?有些个死对头也是正常的,不过我对你那些官场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 辛夷松了一口气,手里的邪念熄了,停下脚步道:“既然大当家知道了,那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吧。” “把蛊杯给我,我就保他,但也只能尽力,毕竟八大家的规矩,你是懂的。”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等你真的做到了,来饭馆找我,这破玩意儿,你也是用来提升灵力的?” “正是,你也知道,我体内的邪念不是一般邪念,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他可以压制一些时日,总不能一直麻烦大当家吧。” “你对我一点儿都不麻烦,毕竟是我来的官城第一个瞧上的男人。” 辛夷耳根一红,立马转过身去:“轻浮的东西,记住你说过的话,不然我让你在地官城混不下去。” 他说完,大踏步离开了。 “这死面瘫果然和八大家不对付,得好好利用利用。”南星暗暗说。 西月渐沉,清冷的光透过万物,让人不寒而栗! 林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铃铛声,过了半晌,铃声越来越近,夜里的风一起,铃铛的清脆声仿佛把周遭的一切杂念安抚下来。 恍惚间,树林里出现一行人,最前面由几个小厮撑着金黄色的牌匾,分别写着“姬”“姜”“嬴”“姚”几个大字,明晃晃的格外耀眼,后面跟着四队人,约莫四十余人,身着不同颜色衣服,中间隔开了一点空隙,几位穿着富丽而雍容的男女,神情泰然,不怒自威,缓缓而来,与乱七八糟浸满鲜血的场面相比,倒显得格格不入。 来者正是八大家,上古时期有十大家族,沧海桑田后,渐渐没落,如今剩下,姬家,嬴家,姜家,姚家和其余没落的家族联合在一起,他们知晓过去,掌握着各种隐晦的秘密。 异界各地均有势力,汇聚天下奇人异士,这些势力宗内高手如云,皆精通玄妙武学及法术,以维护公平正义为己任,表面虽和和气气,暗地里较劲,互相瞧不上彼此。 第二十七章 八大家的审判 “来了,拖家带口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出殡呢。”她揉着鼻尖儿,凑到辛夷跟前,嘀咕了一句。 只见八大家族的几个随从,迅速搬来几张精美镂空的桌椅,摆放在空地处,各有一侍女,扶着三男一女,仔细小心地落了座,又弯着腰退下,站在几人身后随时服侍。 一切完毕,几人端坐着,也不说话,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眼里只有目空一切的傲慢,让人很不舒服。 南星贴近辛夷,扯了扯他的衣袖,附耳小声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瞧那几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不顺眼了!” 辛夷轻侧脑袋:“现在知道我多不容易了吧,那蛊杯你说我该拿不该拿?” “该拿,该拿,这次就算了,下次分赃,我九你一,就这么说定了。”南星说着,用前额蹭了蹭他的肩膀。 辛夷用食指弹了弹她的头,往旁边挪了过去,南星又移了过去,辛夷一本正经之间又若无其事地向她挪了一小碎步。 旁观者清,两人的小动作,被饭馆伙计尽收眼底。 “咱当家的不会真看上那小白脸了吧。”月见先凑到泽兰跟前说,后又斜着眼睛凑到商路跟前。 忽然,端坐在椅子上的几人,其中一个男人开了口,辛夷立马走了过去,弯腰双手作揖。 “你可是地官局的主审官辛夷?” “回姬淮大人的话,正是卑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让一个小小的逍遥客,搅得地官城不得安宁。” “大人教训得是,卑职罪该万死,还请大人责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一年俸禄,用来安顿两个寨子的后事,你可服气?” “卑职心甘情愿,谢大人开恩。” 辛夷隐忍着回应。 南星几人在一旁,顿时傻了眼,面对八大家的人,辛夷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面孔,和往日里判若两人。 那姬淮手一挥,让辛夷站到一边儿去,开始了接下来的审判。 “来人!将一众犯人,带上来!” 地官局的随从将鬼宿和阿盼拖了上来,蛮蛮想上前去,南星拦住了他。 “我们抓了你那么多年,今天算是逮着你了,你可知罪?”姬淮道。 “少废话,要杀要剐随便,其余一概不知。” 鬼宿昂着头,视死如归,他既知道逍遥客的规矩,也知道八大家的规矩,无论选谁,他只有死路一条。 姬淮见他软硬不吃,手一挥,一道和南星灵力类似的金光,飞入鬼宿的眉间,对方瞬间匍匐在地,四肢扭曲着,缩成一团,痛苦地哀嚎着,地面裂成几块。 “当家的,他在干嘛?”蛮蛮小声道。 “吸食鬼宿的功力。”南星一脸鄙夷地回应。 “不是说审判吗?这不对劲儿啊?那啊盼……” “看看再说。” 片刻,地上的鬼宿抽搐了一会儿,只剩下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 “他体内的邪念,已被我净化,押回地官城,关进妖塔,严加看管。”他将鬼宿的所有灵力,吸入了体内后,意犹未尽。 辛夷招手,地官局的随从立马上前,将鬼宿抬走,只剩下跪倒在地的阿盼,他早已心如死灰,死亡对于他来说,倒是一种解脱。 “当家的!”蛮蛮扯着她的衣袖,看着地上的阿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地上何人?”姬淮转身坐回椅子,怒视着阿盼。 “阿盼,白衣寨人,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你倒是交代得痛快。” 那三男一女中的女子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南星认得眼前的女子,她是姚家唯一女性审判官,阿盼不是妖,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我还能逃到哪里去,横竖都是死。” “死?没有那么容易,你屠戮家族,出卖八大家,联合逍遥客滥杀无辜,随便一条,你都得灰飞烟灭。” “滥杀无辜,我就不无辜吗?六十年前他们杀我妻儿阿爹之时,怎么不想他们无辜,八大家门前的鼓我都敲破了,有谁给过我机会,逍遥客的人倒是比你们靠谱多了,世道真是稀奇,道貌岸然的成了名门正派,无恶不作的倒是光明正大些……” “阿盼!”蛮蛮大声制止了阿盼继续说一些火上浇油的话。 南星思索了一番后,摸了摸胸前衣襟,准备上前去理论,辛夷抢先一步,再次弯腰作揖,对着八大家的人开口: “几位大人,可否容卑职禀告。” “讲。”姬淮一挥手,准许辛夷说话。 “此人虽滥杀无辜,情有可悯之处,死罪难逃,罪却不至灰飞烟灭,他救妻心切,才被那逍遥客利用,此人有一上古稀罕宝物,愿以此赎灰飞烟灭之罪,请大人开恩,允此人死后,受三世苦,转世为人!” “放肆!”姬淮厉声一喝,一道声波如锋刀,在辛夷身上划开几道鲜血飞溅的口子,将他打翻在地。 “一个小小的地官局芝麻小官,也敢插手审判?”姬淮道。 辛夷一阵晕眩,爬了起来,再次弯腰作揖,刚要开口,南星一个闪身,到了他的跟前,一只手抬起他将要低下去的头,南星却被辛夷示意不要冲动。 “腰太弯了,干不成大事,辛夷大人!”南星道。 “南星,你想干嘛?” “喂,我说几个不要脸的,我们要死要活地把事情解决了,你们倒来捡现成的来了!” “南星,你要和八大家作对吗?”姬淮几人站了起来,手一抬,要压制南星。 饭馆的伙计见状,要冲上来,南星一挥手,将辛夷和阿盼,拦腰撩起,甩给了几人,把她们拦了下去。 “当家的!” 众人喊! 姬淮大怒,准备加大压制,南星顶住压力,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用力一击,那纸张像星河般铺开来,一道刺眼金光下,涌出来许多以往被净化过的灵力,将八大家四个审判官的攻击给弹了回去,将几人逼退数米远才停下。 几人停下后,大惊失色,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浮生图!” 南星将几人逼退后,快速将浮生图给收了回来。 “讲个条件吧,我知道你们八大家一直以来在找这东西,它换地上的人,考虑考虑?不然我现在就毁了它,谁也别想得到。” 她说完,就想毁了手里的浮生图,姬淮几人大喊: “慢!” 第二十八章 故事的结尾,我对你很重要吗 南星狡黠一笑,放下手中的浮生图。 “你怎会有这东西,千万别毁了!”姬淮明晃晃地看着南星手里的东西。 “四海云游,机缘巧合得来的,换吗?” “换换换!别冲动,那可是我们祖上的东西!” 姬淮激动起来,南星从他的眼神里,只瞥到令人发指的欲望和贪婪。 “你们拿到了东西不会还找我们麻烦吧,我就是个开饭馆的,只想在地官城讨生活,这东西对我来说如同废纸,倒不如换点有用的,意下如何?” “暴殄天物,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姚家审判官道。 “我这种小老百姓,哪懂这么多门道,只想吃好喝好,苟活一生。”南星继续道。 “我们八大家,名门正派,不讲信用,岂不让人笑话,南星姑娘放心。” “那就立个证据,既是名门正派,我自是信的。” 南星再次举起浮生图,打了个喷嚏,用它擦了擦手,那姬淮见她举止粗鲁,心疼手里的宝物,急忙喊: “来人,拿纸来。” 他身后的随从,立马奉上纸,一随从立刻趴下,弓着身子,姬淮将纸铺在随从身上,咬破手指,快速写下一纸血书,用身上的官印一盖,扔给了南星。 接到血书后,南星毫不犹豫将浮生图给了姬淮,他一拿到手,就试探起来,见是自家宝物,如获至宝,仰天大笑。 “姬大人,那这人我可就带走了?” “慢!” 姚家审判官高声喊:“他灰飞烟灭之罪可免,死罪可没有那么容易,这三世苦,他是受定了,要是人人都如此,那天下还有公平可言?” “南星大当家的……”阿盼开口欲言又止。 南星转过身去,看了蛮蛮一眼,长吁一口气。 “阿盼?你自己拿主意吧。” “多谢大当家,我选择死,我想尽快去见见我的妻子,一刻都不想耽搁,就算受三百世苦,我也心甘,让他们动手吧!” “好。” 南星应声,往旁边站去,姚家审判官昂首挺胸上前,漠然地手起结印,阿盼周围霎时布下一个轮回转世阵,随着姚家审判官嘴里的术语越念越快,一层淡淡的光,将阿盼包裹起来,缓缓漂浮在空中,他随后也在痛苦中闭上了眼,沉沉睡了过去。 阵眼的光慢慢褪去,阿盼的实体也被慢慢溶解,只剩如同羽毛般的精魄浮在空中,蛮蛮见状,嚎啕大哭。 八大家审判后,得了宝物,自是欣喜得晕头转向,草草嘱咐辛夷收拾残局,又急急带着随从,离开了满是腥臭味儿的山寨。 天将亮,风起云散! 看着阿盼的魂魄将要散去,南星拿出魂瓶,把里面的女人放了出来,她早已被净化,就算她满面愁容,依旧掩盖不了她那清秀干净的模样。 阿盼见了她,本就轻飘飘漂浮着的魂魄,在奔向嫫儿的时候,飘得踉踉跄跄,生扑过去,却扑了一个空。 嫫儿和他一样,没有实体,只能急得打转。 不过阿盼还是小心翼翼地扬起手,去触碰眼前的女人,又小心翼翼地缩回来,怕把她给碰碎了。 嫫儿见他不敢上前,主动伸手去触碰他,吓得阿盼后退了几步。 “阿盼,放心吧。”南星道。 他听了,才像爆发的山洪,朝嫫儿涌去,将她没有实体的身子,抱在怀里久久不放。 眼看两人即将消失在空中,蛮蛮快速从自己身上,衔了一片羽毛,迅速扔给阿盼,随后,空中只剩下一片寂然,什么都不剩,一行人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圆满。 清晨的山寨云幕低垂,阴郁的旷野里只剩萧瑟的墙垣,看着满地散乱的打斗现场,辛夷带着地官局的随从,安顿受伤的人员,清理现场。 他惨白如枯树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麻木不堪。 南星走了,带着饭馆的所有伙计走了,没有多看他一眼,在那间诡异又充满幻想的饭馆,悠悠从他的头顶远去时,只能自讨没趣地捂着那没人在意的伤口暗自神伤。 辛夷满眼空茫地指挥着随从,四处寻找还活着的人,忽然,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敢确定又如此希望身后的人是南星,迟迟不敢转过身来。 “辛夷大人,所有伤亡人员清点完毕,该回去了。” 他高昂的脑袋随着肩膀的垮塌,一同垂了下去。 “那女人心狠手辣,铁石心肠,怎么可能回来。”辛夷望着远处,毫无意识地吐了一句。 “你们先回去,我去周围看看。” 随从直起腰来,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辛夷抬头向天空望去,天边尽头处,还有一抹淡绿色的光,忽明忽暗,最后消失,他才像朽木似的倒地不起。 三月还剩最后一截尾巴,春雨又不合时宜地下,绵绵的雨,像绵绵的针,刺骨地锥着辛夷的心。 过了一会儿,他感受不到绵雨对他的攻击,缓缓睁开眼来,一把大油纸伞,撑在空中,一只纤细柔白的手,握着那把伞。 “你打算今天在这里过夜?”南星弯下腰,将伞挪了挪,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他。 辛夷的瞳孔受到了不可思议地惊吓,震惊又恐惧地收缩了一下,赶紧把头转向一边,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你不是着急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南星手起结印,一条如绵雨般的金色灵力,绕着她手指,往辛夷深喉注入去。 “还不是怕你死了?我以后调戏谁去,毕竟你是我在地官城认识的第一个男人。” 辛夷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伞,刚才还沉如重铅的恨意,不知不觉被冲散了许多。 “那蛊杯对我很重要,可否给我?”辛夷试探。 “不行,你又没有帮我什么忙。”南星拒绝。 “我差点被姬淮打死了,还不够吗?”辛夷瞬间被气得笑出声来。 “我这不是在给你治疗吗?扯平了,再说了,我要是给你了,你以后不来找我了,怎么办?”南星耍赖道。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辛夷每一句话,尽是试探,尽管眼前的南星失去了关于两人的记忆,他依旧想试探她。 第二十九章 他上辈子是个鸟人 “当然,只要你以后多付我一点金子就行,你上次诊金还没有给呢,加上这次二百两啊,回地官局记得给,给你记账上了。” “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辛夷甩开手里的伞,站起了身,心里窝一肚子火。 “嘿嘿,美男子会跑,金子不会跑。” “如果……如果我不会跑呢?”辛夷憋红了脸,再次试探道。 “还说对我没有非分之想,我懂,你们这种小白脸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啊!” 辛夷听了她的话,宁愿刚才死在刺骨的雨里,也不想听眼前疯女人的鬼话。 他用红色的弯弓,使劲地推了她一个踉跄,快步离开了山寨。 南星站稳后,笑靥如花,追了上去,时而贴在他左边走,时而贴近他右边走,辛夷表面冷冰冰地用红色弯弓,抵住她,不允许她靠近,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两个村子的事情告一段落,蛮蛮郁闷了一段时间,好在更生饭馆里有几个难兄难弟陪着他,一段时间后又恢复了以前又懒又馋的模样。 就这样,饭馆又回到了从前无聊又安逸的日子。 商路一如既往地抡着铁勺给客人做美食,月见吊着一只胳膊,一如既往地给预定饭菜的人家送餐食,泽兰一如既往地在厅堂招揽客人,吉吉一如既往地打着小紫檀木算盘,并继续养死花草,南星一如既往地四处游手好闲,敲诈辛夷钱财。 只是这样安生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一股看不见的邪念,悄无声息地将一行人往前推去。 话说辛夷回到地官局后,整日让手底下的灵鸦飞去更生饭馆打探消息,只是那灵鸦总是有去无回,这让多日不见南星的他,心里难耐,于是找了个心口疼的借口,前去更生饭馆探口风。 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吉吉依旧是饭馆第一个早起的人,他来到饭馆前院,打开结界,用手里的木棍温柔地去拨了拨沉睡的绿梯轻声道: “绿梯,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绿梯睡眼惺忪,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摆摆手道:“不辛苦,只是没有享福的命。” 说着,绿梯尾部的巨型尾巴散散地撑开,顺着饭馆门口螺旋着放了下去,延伸到地面,又打瞌睡去了。 吉吉温柔地用木棍从侧面敲了敲绿梯的脑门,笑着转身回饭馆,他拿起自己的小紫檀木算盘,十分礼貌地去敲其他人的房门。 “起床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们今天得去城里采买了。” 房间内,月见抱着枕头,捂在自己脸上,对着打鼾的蛮蛮道,“你哥上辈子是不是个响锣……” “他上辈子是个鸟人,响锣到点儿了才敲,鸟人一整天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商路捂着耳朵,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我们是神鸟……蛮蛮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答了一句,商路稍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又倒头睡了过去。 吉吉在门外拿了张小凳,抱着账本,隔着门,盘着算盘,啪啪响。 他的算盘声先吵醒了南星,她觉浅,忍无可忍之下,光着脚,跑出来,一把抢过吉吉手里的算盘,一把将它从结界里扔了出去。 房间里的三人顿时舒心地拿开枕头,一脸安详地睡了过去。 吉吉算盘被扔了之后,温柔地笑着对南星说,“当家的,一日之计在于晨,饭馆最近没有赚银子哦!” 南星蓬头垢面,用手扒了扒前面的碎发,撑开眼睛问,“吉吉,你不困吗?现在才寅时啊。” “不困,还有钱没入账,我睡不安心。” 南星看着他一脸陶醉又俊美的样子,顿时憋住了火,抱着头转身回顶楼了,吉吉望了望结界外远去的小紫檀木算盘,不慌不忙,去了启动室,开着饭馆,去追被南星扔飞的算盘。 良久,地官城郊外,一瀑布处,山清水秀,雀鸟欢跃。 南星再次停到饭馆房顶,有一阵拨算盘珠子的声音传来,瞬间没有了睡意,只好起身穿衣服。 下了楼,她闻到一阵芳香,于是走出了饭馆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着山花的绿涛,让她顿时心旷神怡。 “这里是哪里?” 房顶上正在拨算盘的吉吉,见南星在院子里欣赏风景,柔声喊:“当家的,一日之计在于晨,睡得怎么样?” 南星一回头,发现了房顶上的吉吉,山风拂过他的短而白净的碎发,让南星想起了青白发相间的辛夷,她赶紧摇摇头,将脑海里的人,给摇散了。 “你怎么把饭馆飞到这里来了,不过风景不错。” “捡算盘。”吉吉温柔地笑着回应。 南星一拍脑袋,尴尬起来,继而欣赏着风景。 辛夷这边,骑着灵鹿来找南星,扑了一个空,失落地骑着灵鹿,原路返回,半道儿上,遇到天空盘旋的灵鸦,他大喜,于是召回天空的灵鸦,得到了南星一行人的行踪。 “她要离开地官城吗?”辛夷一面思忖着,一面吆着灵鹿,奔跑在山林间,灵鹿急跃的步子,像极了他不安的心。 一路奔波后,辛夷终于见到那抹熟悉的淡绿色,它隐隐约约嵌在瀑布轰鸣的崖边。 他在高处往饭馆瞧去,庭院里,身穿紫色云纱的女人,眼睛处围着一抹白色缎带,在庭院里四处瞎摸,一只白色秀气的老虎,一只胖得流油的鸭子,一只四肢发达又挂着愚蠢之相的青狼,树上盘踞着一条哈着气的古龙,一只在房顶拨算盘的白色鸭子,还有一个高坐在树缝里薅着火红色羽毛的鸟。 “嘿嘿!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南星抱着眼前的人,使劲儿地搂了一下,四周静悄悄地,对方一言不发,她扯开了眼部的缎带,只看到一双忧郁哀伤的双眼,满脸被树枝划过的红痕,还有一身散乱的衣袍。 “死面瘫……”南星一惊,放开了他。 “你要走?”辛夷试探。 “去哪?”南星一脸懵晕。 “离开地官城……再也不回来了?” “想得美,你还欠我诊金没给,你等会!吉吉,他欠我多少来着?” 房顶上拨算盘的吉吉,晃了一下手里的算盘珠子,“一千五百两!” ? ?感恩给我送票的读者,坚持更新中 第三十章 南星醉酒,辛夷出卖色相夺蛊杯 南星继续看着辛夷说:“你不会是想耍赖吧,我告诉你,你一天不给,我就赖在地官城不走,信不信我去八大家那里参你一本!” 她说着,用手里的白色缎带,甩了甩辛夷的脸,他刚才还忧郁的双眼,此刻炯炯有神。 他扯过南星手里的缎带,开口道:“你上辈子穷死的吗?别忘了,你把我地官局的库房都搬空了,我还没同你讨回来呢。” “那不一样,知不知道,每次压制你体内的邪念,耗了我多少灵力!” “你把蛊杯给我,不就好了嘛。” “还打着算盘呢,辛夷大人,等我哪天看腻了,你再拿钱来赎,给你留着。” 南星说着,一甩紫色云纱,又绕到辛夷身后,打量着那头膘肥体壮的灵鹿。 辛夷哭笑不得,开口道:“少打它的主意!” 南星没理他,身子一跃,跳到灵鹿背上,扯着绳子,看了一眼辛夷,“借我玩玩儿。”她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饭馆的伙计们,还不快点给辛夷大人招呼上,好生伺候着。” 说着,她邀着灵鹿,出了更生饭馆,辛夷望着周围神清气爽的环境,眉头忽上忽下,径直去了饭馆大厅。 饭馆的商路赶紧从树上下来,端着着锅往厨房跑,泽兰喜笑颜开,赶紧上前擦桌子,让辛夷落座,月见对着他的肩膀,从左捶到右,从右捶到左,一脸谄媚。 夜晚,夜深人静,辛夷桌前堆满山珍海味,饭馆的伙计,围在他身边,随时伺候着,只是他对桌上的珍馐实在没胃口,这和那迟迟不归的南星息息相关。 几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良久,辛夷见饭馆院门外没有人影出现,才硬着头皮开口。 “你们就不担心你们大当家?” “不担心。”众人摇摇头。 “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辛夷问。 “我们一般只担心别人有危险。”众人一口齐声道。 辛夷撩了撩肩上的碎发,整理一下衣袍,起身道:“如果一个时辰后,她再不把灵鹿还回来,我就带人查封了你们饭馆。”辛夷随后往院子里走去。 南星这边儿骑走灵鹿后,顺道将它骑到城里,想卖个好价钱,奈何买卖人,一看是地官局的灵鹿,瞬间跑了没影,她一整天从东街跑到北街,再到南街,又绕回北街,那头灵鹿也没有卖出去。 只好无聊地在街边一家酒坊打了一壶酒,骑着灵鹿,一路喝了回去。 路过一处溪流之时,南星发觉头晕,牵着灵鹿到水边洗脸清醒,只是她刚捧起水,手中顿时传来一股腥臭味儿,南星连忙将水放回溪流里。 她起身,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嗅了嗅,空气里若有若无,浮着一股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于是顾不得醉酒,一路沿着溪流,踉踉跄跄逆上,空气中的恶臭味,越来越浓烈。 “怎么回事?” 山路不好走,林子里乌漆嘛黑,南星打算先折回饭馆,再做打算,当她折回灵鹿所在的地方时,辛夷正举着火把,检查溪流里的水。 辛夷见南星回来后,打趣道:“我的灵鹿没卖出去?” “你怎么知道?” “你饭馆的伙计,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哎呦,我哪敢,辛夷大人!”南星一身酒气,摇晃了过去,看着溪流里的水,继续道,“恐怕地官城又得忙喽。” 辛夷忽闻一股酒气,站起身来,见她脸颊绯红,摇摇晃晃站不稳,一脸嫌弃,径直走向灵鹿,邀着它转身就走。 “死面瘫,你不会是想让我这样回去吧。” “有何不妥,你卖我的灵鹿,我还得感谢你不成?” 辛夷回头,说了一句,又邀着灵鹿往林子小道儿里去了,南星脑袋晕乎得厉害,飞身一跃,借着树枝的势,跳到灵鹿背上,坐在辛夷身后,死死抓住他不放。 “你给我下去,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个轻浮的东西!” “要是轻浮点儿,能全须全尾地回去,我干嘛不这么做,太矜持了,吃大亏,辛夷大人。”南星从他的后腰,伸手圈住他,头靠在他的肩头蹭着说。 “荒唐至极,给我下去。”辛夷满脸通红,夜色给他上了一层保护色,南星看不到他心慌意乱的样子。 “你有种把我弄下去。” 南星靠在他后背,双手将他圈得紧紧的,不松手,辛夷感受到自己肩头,传来一阵轻柔的鼻息声,撩得他体内翻江倒海。 尽管他这副身体,只是一副尸草重塑的身子,但那身体里,每一丝奔涌川流的意识,都清楚地记得两人爱意浓烈的过往。 辛夷一拍灵鹿,奔驰在林间,他想尽快结束这心惊肉跳的一幕。 回到饭馆后,已是深夜,南星早已进入梦乡。 他下了灵鹿,将她抱在怀里,往华灯依旧的饭馆大厅走去,那堆满珍馐的桌子,早已被饭馆几只凶兽一扫而空,蛮蛮插着一只鸭脚,摊在盘子里睡了过去。 “哟,小白脸儿,我以为你走了呢。”月见,坐在桌前,收拾着餐盘,见辛夷抱着醉得七荤八素的南星回来,打趣道。 辛夷没理他,自顾抱着南星往顶楼房间去了,那间羞辱过他的房间,此时此刻,在他心里,好像也不错。 “他挺自觉,知道房间在哪呢。”月见张望着消失在顶楼门口的人道。 “咱大当家是谁,家财万贯,富甲一方,逮谁抢谁,多少男人舔着上去巴结。”商路在炉灶前,擦着厨具。 没过多久,辛夷满脸通红,脖子上、脸上四处印了几个大红印,胸前鼓鼓囊囊的,一言不发急走下楼。月见两人调侃他,他装作没听见,快速骑着灵鹿往林子深处跑走了。 翌日,瀑布悬崖处,一声震天动地声音,比吉吉往日的催人声更让人痛恨些。 南星一醒来,发现启动室里面的蛊杯不见了,一想到辛夷昨日好心送自己回来后,一番诱惑献殷勤,她一时没把持住,着了道儿,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饭馆。 辛夷回到地官局后,对着铜镜,摸着脖子上的吻痕,闭目回味,意犹未尽,不过很快就被蛊杯里的头颅给拉回现实。 他费了好一番力,才用千年前从自己脖子上失去的头颅,替换了那尸草做的头颅。之后一个多月,他不吃不喝,未出房门半步,经历了一场锥心之痛,那头颅才慢慢适应了尸草重塑的身体,不过这也让他心神俱疲,奄奄一息。 直到南星找上门来,破门而进,用灵力将他救起。 第三十一章 我过来看看你就走 几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后,辛夷从寝房醒来,头昏脑胀的他,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死死拽住,他稍稍别过头,见南星睡了过去,被她挽着的胳膊处,还在不停的注入金光灵力,她的脸煞白,往日里鲜红的唇色,此刻有些乌青。 辛夷艰难地坐了起来,将那灵力切断,他好像不那么痛恨她,又痛恨她。 他用手指去触了触南星的额前碎发,将她弄醒了,南星一骨碌爬起来,急声问:“我以为你死了呢!” “我死了不就如你的愿了嘛。”辛夷有气无力地说着。 “如愿?你还欠我银子呢,还有啊,我告诉你,这次你至少得给我一千两黄金,不然我带着饭馆的人,把你的官局搅个天翻地覆。” “我那库房里的东西,加起来也不止一千两黄金吧,是你自己救的我,又不是我求你救的。” “死面瘫,做人得讲诚信,我可不管啊,加上那蛊杯,至少三千两黄金,我走了啊,记得让人送上门来,真晦气,早知道,让你死算了。” 南星说着,起身要走,由于输送了过多灵力,她走路有些吃力,不过还是撑着,摇摇晃晃出了门。 辛夷想挽留,话却噎在喉咙处,半天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星扶着门而去。 南星走后,不到半会儿功夫,地官局的管家和几个随从,慌忙奔来,连哭带爬地往辛夷床榻前摔去。 “大人!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可把我这老骨头给吓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着。 “大人,怎么样了?” 霖安也急急问道。 “不打紧,小伤而已。”辛夷眉头紧锁,摆摆手道。 “大人,您这哪是小伤,要不是南星姑娘没日没夜地用灵力给您吊着,我这老骨头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管家说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 “她果真这样?” “千真万确,大人。”霖安点头回应。 辛夷却犯了难,他摸着自己刚接上的头颅,愣了许久,才开口道:“管家,你去库房带着些上好的药材和黄金……万两!到更生饭馆道谢……” “这么多?大人,咱们这一年都没有俸禄呢,这……” “去,你不是说了吗?我这命是人家南星姑娘,用灵力吊着的,还不快去!”辛夷捂着不太适应的脑袋说。 “是,大人,我这就办,你躺好,我让厨房给你温一些滋补的汤,送过来。” 辛夷摆摆手,所有人退出去后,他才疲劳地靠在床檐上,望着窗外。 “那个财迷,今天不得乐死。”他用修长的食指,敲着床檐,嘴角似一抹夜里的弯月,久久悬着不放。 南星前脚刚回到饭馆闭关调理身子,管家后脚就带着鹿队,驮着珍贵药材和黄金,浩浩荡荡地沿着绿梯往饭馆来。 不料,一行人到了饭馆后,被泽兰几人逮着痛打了一顿,将药材和黄金给搬回了院子,又将几人从饭馆结界处扔了下去。 “返祖的蠢货,还敢来,回去告诉你家辛夷大人,更生饭馆不欢迎他这样恩将仇报的鸟人!” 绿梯下一阵痛骂哀嚎后,又恢复了寂静。 “泽兰,我就是鸟人,其实鸟也有好鸟……” “啪啪啪!” 蛮蛮头顶瞬时起了三个大包,委屈又懵晕地看着泽兰。 “你这个返祖的蠢货,我还不知道?还不赶紧去给我熬药去,再偷懒,大当家要死了!” “咻咻咻!” 院子里,几只凶兽,四处奔走,拿的那药,洗的洗锅,生的生火,动作熟悉又迅速,谁也不敢吭声。 傍晚,地官局的管家和其余随从,鼻青脸肿地回到了地官局,辛夷见了,暗自窃喜又心疼管家几人的遭遇。 “大人,那饭馆的伙计,蛮横无理,把小的几人痛打了一顿,还把我们从饭馆扔了下来,简直不可理喻,土匪!” 管家捂着腰,吆喝着。 “没有见到南星大当家的?” “说是南星姑娘受了重伤,闭关调理,不见客。”霖安解释。 辛夷瞬间收起了窃喜的心,皱起眉来。 “闭关?” “是的,大人,那饭馆伙计就是因为这事,才……” 辛夷打断他:“好了,辛苦你们几个了,下去擦擦药。” “是,大人!” 夜深人静时,地官城除了打更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余杂乱的声音,辛夷一身夜行衣,匆匆忙忙出了地官局,骑着灵鹿,直奔更生饭馆。 尸草重塑的身体,不再排斥真正的头颅后,辛夷得心应手了许多,灵力也大有提升。 对于没有绿梯的高空更生饭馆,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他借着弯弓的灵力,偷偷潜入了结界,随后爬到饭馆顶楼,悄悄地靠近南星寝房的松窗,细细往里瞧了瞧。 见南星衣衫凌乱,坐在床上,满头汗珠,屏息凝神,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样子有点吃力。 他瞧着她,出了神。 “窗外的人也喜欢偷偷摸摸这种行为吗?” 辛夷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推开松窗,跳了进去。 “你……怎么样了?” “你先死,我都死不了。”南星睁开眼睛,望着眼前一身玄衣的辛夷,尽管他只露出两只眼睛,南星还是能从他那深藏秘密的眼睛里认出了他。 “我过来看看你就走。” “白日里还冷冰冰的,怎么夜里就变了一个人,这也看了,也该走了。” 南星说着,身上灵力一现,震得心口发疼,差点摔下床,辛夷急忙上前扶住她。 “以后别逞能,咱们之间还没有到要为彼此死的地步。”辛夷口是心非地试探道。 “要不是你们地官局的人一排排跪着求我,我才懒得救你呢。你以为你是谁?再说了,你欠我的诊金上千两,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所以……你每次救我,是因为钱财,利益,才救我的?” “不然呢?谁会做亏本的买卖?不过,今天看在你给我黄金万两的份上,咱俩扯平了。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凭本事在地官城吃饭!” 辛夷生气地将南星甩开,起了身,怒气冲冲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今晚当我自作多情。” 他一甩袖,愤然离去,将松窗撞得哐哐响,南星见他离去,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不到半息的时间,松窗再次打开,南星惊了一下,辛夷将怀里的药包,对准寝房里的南星一扔,兴许是力道大了些,那药包,直接往南星额头上砸去,她哎呦一声,倒在床上。 “辛夷,你个王八蛋!” “砸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说完,将松窗一合,大笑着,下了结界。 第三十二章 神女案 南星爬起身来,拿起那药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香扑入鼻腔,她仔细打开,是一包世间罕见的瑶芝,它可以修复受损身体脉络,提升灵力。 “这人哪来的这么多好宝贝,这么舍得,肯定还有更好的。”南星眼珠子亮得同手里发光的瑶芝一样闪烁着。 她毫不犹豫地将瑶芝服下,随后调整坐姿,再次屏息凝神,一直到天亮。 饭馆准时响起吉吉那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声音,结界外的绿梯也开始伸出绿色的梯子到地面,一连下了几天雨,云层后的太阳,也跳了出来。 南星伸着懒腰,在饭馆院子里来回溜达,只是以往热闹的饭馆,今日格外冷清,客人几乎没有踪影。 “今日怎么回事,咋一个客人都没有?” 南星轻身一跃,蹿到了饭馆房顶,刚想把身子探出结界,一股熟悉又刺鼻的气味儿,往她鼻孔钻,她赶紧捂着鼻子,缩回结界。 “怎么这么臭!” 这时,吉吉从绿梯处踏进饭馆大门,“当家的,城里今日好些店家都关门了,街上也没什么人,满大街臭气熏天。” “是吗?有看见地官局的人吗?” “看见辛夷大人了,他带地官局的人,四处查探呢,我和他客套了几句,说是八大家命他们三日内,查清臭气来源。” “三日内?这群吃闲粮的倒是说得轻巧。”南星说着,从房顶飞了下来,又将结界关得严严实实的。 “咱们把饭馆飞高一点儿,地官城的浑水,咱不趟!”她挑眉道。 吉吉温柔地摇头,去了启动室,见泽兰几人窝在一起,无聊地玩一种木牌游戏打发时间。 “今日没客人,还挺不习惯。” 商路朝月见脑门上贴了一张纸,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牌,一脸生无可恋。 “你看蛮蛮,睡得多踏实,你倒还矫情上了。”月见道。 “你一个跑堂的哪懂厨子的心思,欸!你又输了!”商路一把将月见面前的宝贝,给搂到自己怀里。 过了一会儿,饭馆外响起拍打声。 几人带着懒散的眼神,齐刷刷地看着吉吉,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放下木牌,下了楼,往饭馆外去。 却见门口绿梯处,有一妙龄女子,面容清丽,半披发,穿一破烂麻衣,在门口挥着手比划着。 吉吉忙去打开结界,那妙龄女子,慌张进来的同时,那熏人的臭气也随之而来,他赶紧屏息关上结界。 不过那姑娘是个哑巴,吉吉只好先带她去找南星。 “当家的,来客人了。” 南星几人玩得不亦乐乎,没有听清,吉吉又喊了一遍,她才满脸贴纸地转过身子来,往门口瞅去。 “哟,是个漂亮姑娘。” “当家的,她……好像不会说话。” 泽兰立马起了身,去招呼那姑娘,她却一甩手,跪了下来,哭着双手捧着一块月牙冷光的石头,她一张嘴,那石头就发出了声音。 “南星大当家,救救神女吧,求求你,救救神女吧!” 几人面面相觑,南星赶紧把脸上的贴纸一股脑全揭了下来。 “你先起来说话,姑娘,有事好商量,哭得梨花带雨的,我心肝儿疼。” 她忙拉起地上的人,手指妖娆地去拭她的眼泪。 那哑巴姑娘安坐后,又捧着那月石,开口:“南星大当家的,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能救我朋友,我愿意把月牙石奉上,这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请一定要救救神女!” 哑巴姑娘激动起来,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南星却能从那张无法发声的嘴巴里,听出悲戚绝望的嘶喊。 “月牙石?”南星眼睛贼溜溜地,从哑巴姑娘手里拿了过去,左瞧右瞧,心生大欢喜。 “说说吧,那神女是怎么回事,你这价值连城的宝物,我稀罕,成交了。”南星又继续说。 那哑巴姑娘,一听南星答应了她,起身连连磕头,随后整理了一下情绪:“神女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从小就认识她,却从未见过她真正的样子,我们俩平日里交谈,就是靠您手上的月牙石,这是我出生时,跟着娘胎带出来的。” “我天生是个哑巴,四处受人欺负,神女不嫌弃我,对我有求必应,她不说自己从哪里来,但总能预见各种灾祸,让我代替她,同村子里的人传话,让他们避难,我想她应该是神仙,只有神仙才会有如此神通。” “那你朋友是怎么不见的?”南星问。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两年前,我渐渐听不到神女的声音,再后来村里也出现各种灾祸,村民说我是妖女,要烧死我,可是他们一点火,我头上就下雨,我知道一定是神女,她在救我。” “后来,村里的人害怕,就把我赶出了村,我没地方可去,就去了和神女相遇的地方,只是……神女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和神女相遇的地方,在哪里?” “那是一座望不到顶的大山,有一条溪流从山里出来,一开始山上还有草木,两年前开始,一夜之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山顶灰蒙蒙的,只有那条溪流比以往的出水量还要大,还有一股腐味儿,之后附近的村民再也没有去过那座山砍柴打猎。”哑巴姑娘道。 “溪流,腐臭味儿?难怪那日林子里的溪流也有一股腐味,地官城出现的臭味,应该是从那飘过来的。” “城里的味道和山里散发出来的确实是一样。”哑女道。 “好了,姑娘,你最近就在饭馆避避风头,佣金就这块上好的月牙石,你要靠它说话,当真舍得给我?” “只要能找到神女,死也值当,望南星大当家成全。” “好!吉吉,带客人去房间安顿。” 吉吉彬彬有礼,微笑着带哑女出了启动室,下了楼,对方一脸羞涩跟在后头。 “当家的,真要接活吗?”泽兰问。 “最近憋得慌,找点乐子玩玩。”南星靠在椅子上,捏着那枚月牙石,皱着眉,看了又看。 过了半晌,饭馆结界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泽兰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只一息之间,十分默契地溜之大吉,南星顿时火冒三丈,懒懒散散地下楼。 出了大厅,却见辛夷带着一队随从,冷脸站在结界外,南星摸了摸额头,那里鼓起来的包,再见到辛夷那刻起,似乎疼得更厉害些,瞧他怎么都不顺眼。 ? ?慢慢移动中。 第三十三章 月石出现,辛夷被邪念控制 “你来作甚?” 结界外,辛夷骑在那头高壮的灵鹿上,从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番:“还有气儿?” “托你的福,没死成,还活蹦乱跳。” “一会儿,你就跳不起来了,来人,给我把饭馆围起来。” 辛夷招手。 “是,大人!”霖安带着一众手下,朝饭馆四周散去,围了起来。 “死面瘫,围我饭馆,总有由头吧?”南星插着腰问。 “地官城近日臭气熏天,只有你这外来黑店最可疑!” 南星认为眼前的男人甚是可笑,冷哼一声,顺势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把玩着手里的月牙石,它晶莹剔透,冰凉入骨,天气炎热,南星爱不释手。 辛夷见到月牙石那瞬间,无数噩梦般的记忆朝他涌来,心口一阵绞痛,扰得他神志不清,双眼满是红色游丝,几乎要炸出来。 南星察觉异样,收起了月牙石,敲着结界:“喂喂喂……你可别死在我的饭馆前啊,碰瓷儿,也太不讲究了,回回……是这招,能不能新鲜点儿!” 辛夷从灵鹿背上,歪歪斜斜翻了下来。 体内的邪念趁机作祟,占据了他的意念。 “大人!” 霖安慌忙跑过去。 辛夷疼得满地打滚,一掌将霖安击飞出饭馆,摔向高空下,身体开始冒出大股大股的邪念,撞击着结界。 “南星……南星……” 他开口喊着结界里发愣又冷漠的女人,直直地伸着手,艰难地想要抓到些什么。 “装什么装!吃了一次亏,别以为我还会上当!” 南星冷哼一声,转身不管他,大步走回饭馆。 一步,两步,三步,步子迈得沉沉的。 辛夷窒息地敲击着结界,试图把她唤回来,却只引来饭馆其余伙计。 泽兰先飞奔出来,见辛夷口吐鲜血,脖颈处一道邪念勒得他青筋暴起,辛夷有气无力地拍打着饭馆,其余随从被他震得满地打滚。 “当家的!他这是?” “装的,走,别理他。”她拦着几人往回走。 结界外的辛夷,看着她心狠地往回走,不再挣扎,凸出的眼睛像鹰般,盯着她手里的月牙石,嘴里若有若无地说着:“我的身体……我要杀了你……” 南星边走,边回头,手忙脚乱地要关饭馆大厅的门,从门缝里瞥见辛夷缓缓地靠着结界,滑了下去,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她在大厅来来回回踱步,其余伙伴一脸糊涂地看着她。 “当家的,要不我去把他拖进来?”商路道。 南星还在踱步。 “要是真死了,咱在地官城就挣不了银子了。”泽兰一脸玩味儿地看着她。 “挣不着钱?那还得了!” 南星停下脚步,泽兰暗自一笑。 “我去看看,月见搭把手。”泽兰拉着月见就往外走。 很快,辛夷就被月见给背了进来,南星心虚极了,背对着几人,胡乱地擦着桌子。 “呀这小白脸,怎么吐了这么多血,身子也好烫,好像快没气儿了,泽兰!”月见说着,往南星那边儿瞄去,只见她侧着身子,余光瞟着什么。 “好像真的断气了,可惜了,埋了吧。” “这么快就死了?” 南星急急转过了身子,往辛夷这边来,泽兰两人老鼠般阴笑着溜走。 她一摸辛夷的鼻息,发现他没断气,笑着咬了一下唇,手气结印,再次去压制他体内暴躁的邪念,待她满头大汗之时才停下。 “商路,把他绑了。” “得嘞。” 商路走近辛夷,单手将他挑了起来,干净利落,往南星的寝房去了。 夜晚,尽管结界密不透风,松窗缝里,依然能透进淡淡臭气,整个饭馆的人,只能用纸团塞住鼻子,就连结界外的随从也被熏得,吐晕了过去,南星只得捂着鼻子,将人一个个拖了进来,随意扔在庭院里。 辛夷清醒后,见自己又躺在南星的床上,没有半分慌张,脑袋里浮起那晚南星对他欲行不轨之事的场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还未消失的勒痕,得意地笑了笑。 他赌对了。 “她还是在乎我的……”辛夷在心里暗自说道。 他摸着床上散着清香的枕头,一脸惬意。 …… “你笑什么?” 南星似幽灵,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窃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床上的人身子一僵,立马翻起身来,换了一副冰冷的嘴脸。 “你救我做什么?” “当然是挣钱,你躺在我更生饭馆门口,自然是算更生饭馆的客人,诊金一百两黄金,不赊账。”南星坐在床头,将汤药递了过去。 “你这店这么黑,怕是仇家不少吧。” “要你管。” 辛夷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塞到南星手里:“黑店。” “黑店能救你的命?” “别数了,多出来的付房费,一个月,够了吧?”辛夷看着眼前舔着口水数钱的南星,一脸嫌弃。 “房费?你要住更生饭馆?” “查案。” “那不够。” “这天底下你贪财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那些个雇主确定是自愿找你帮忙的?” “反正就是不够,要么补上,要么我把你睡了再扔出饭馆去。” 南星说着,见辛夷胸口处鼓鼓囊囊,上手就伸进去搜刮。 辛夷呼吸急促了起来,斜着眼,把头歪倒一边去,任由南星在他怀里摸来摸去的,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一沓银票拿走。 “真是富得流油,你私底下干些什么去了,这些全归我了,多了不退!” 她说着,又朝楼下的伙计喊:“饭馆的伙计们,来了金疙瘩,别怠慢了。” 只见门口一阵疾风吹过,吉吉先抱着算盘跑进房间,南星把钱交给了他,吉吉眼冒金星,接过那些钱,腋下夹着算盘,当场数了起来。 泽兰几人端着水盆,手帕,衣服,后脚跟来,一脸贼眯眯的笑,看着床上的辛夷。 “不用给我安排其他房间,就要这间。” “我大方,你就是要我给你暖床,我也愿意,看在钱的份上,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南星眼皮也不抬,数了手里的钱后,又递给吉吉再数一次。 第三十四章 他被猪拱了 “出去!”辛夷把帘帐一拉,背对着床榻下的几个没脸没皮的人。 南星十分上道儿,让泽兰几人出了房门,自个儿对着床上的男人倒摩拳擦掌起来,辛夷透过细腻的帷帐,见她流着哈喇子,赶紧把衣服紧了紧,手里拿着枕头指着她说: “你也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去了别地儿,我睡不着,咱俩挤挤呗?” 辛夷气得心肝儿疼,一翻身,掀开帷帐,快速下了床,一把将南星打横抱起,扔出了房间,把门给锁了。 不过,南星半夜觊觎辛夷的美色,没忍住,悄悄翻窗进了房,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 清晨,辛夷是在一阵酸胀疼痛中醒来的,松窗一夜未关,凉风搅得轻纱帷帐扬来扬去,南星枕着他的胳膊,酣睡着,一只手伸进了他那没有温度的胸膛里,冒着微弱的金光。 “这女人……怎么如此放肆……” 他想把发麻的胳膊抽出来,南星抱着不撒手,嘴里呢喃着梦话,辛夷心慌意乱,煞白的脸忽而晕着红,凑近去听。 “金子……好大一坨金子……” “南星!” 辛夷毫不客气,一脚将她踹下了床,刚才还因自作多情而泛着红晕的脸,马上转变成屈辱的怒色。 “啊!” 南星翻身滚下床,连拖带拽,一把将床上的人也带了下来,两人抱在一起,四目相对,一个气得发昏,一个疼得发昏。 “你到底害不害臊,女孩儿家的清白如此糟蹋?” “你干嘛?男人好色天经地义,女人好色就不行了?我一会儿赏你钱!” 门突然被打开…… “贵客,该用早膳了。”商路端着装有饭食的托盘,推开了门。 “啪!” 饭食一股脑全砸在地上。 他指着行为苟且的两人,捂着眼睛,撒着打颤的腿儿,喊着跑出房门,重重地撞了端着水盆前来的泽兰和拿着毛巾的苁蓉一下。 “返祖的蠢货,见鬼了啊!” 泽兰痛斥了一声,端着水盆要进门,忽地身子一抽搐,水盆掉在地面哐哐响,火速退出了房门。 “还真是见鬼了……” 辛夷猛地推开南星,起了身,受辱似地整理自己的衣服:“黑店,不正经的黑店!”辛夷暴跳如雷,快速出了房门,泽兰和苁蓉端着水盆,躲闪到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喘。 午时,太阳高照,更生饭馆的庭院里,一切暴躁不堪,辛夷顶着烈日,阴着脸,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霖安不敢上前劝阻。 月见从地宫城送餐食回来,见他冷眉高悬,秉着顾客至上的好意,上前询问: “辛夷大人,怎不去客厅避避太阳,是咱小店哪里招待不周?” 他沉闷着,不想说话,朝月见摆摆手。 “他被猪拱了。” 南星手里端了一小盘绿皮泛黄的葡萄,靠在大厅门前,塞一口葡萄,没脸没皮地说出口。 辛夷听到熟悉的说话声,顿时汗流浃背,一股火辣辣的热气灼烧着他的后背。 月见一脸鄙夷,转身看向南星,手放到嘴巴处,小声嘀咕:“辛夷大人,大当家真把你给拱了啊,没事!男人嘛,忍忍就过去了,以后跟着大当家吃香的喝辣的,咱不亏!” 月见话音刚落,辛夷再冷若冰霜,也被他嘴里的疯话,激得原地蹦三尺高,反手一抽身后的弯弓,对准他就是一箭,南星手捏了一颗葡萄,往月见腰部打去,他瞬间倒地,箭矢从他头顶飞了出去。 “小白脸!当家的,你看他!”月见贱兮兮地伸着手,指着气急攻心的辛夷喊。 “乌合之众,乌烟瘴气。”辛夷收了弓,往背后一撂,转身看着南星,她嗦着葡萄,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他这才收起了暴躁的性子。 “辛夷大人消消气,咱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还以为你这黑店光拿钱不办事。” “这地官城的臭气,和那日在林子里闻到的一样。” 南星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月牙石,斜视着辛夷,他身子稍稍有些站不住,脑袋小幅度晃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南星耸耸肩,赶紧放回了怀里。 “再去那林子一趟。”辛夷深呼了一口气,稳了稳身子。 “我饭馆来了哑巴姑娘,说要找个人,还提到一座奇臭无比的山,也许地宫城的臭气就是那座山飘来的。” “奇臭无比的山?” “正是。” 辛夷眼睛低垂,看着地面,眼珠来回移动,思索了半天,对着南星说:“今日启程,从那林子查起。” “行!看在钱的份上,您说去哪就去哪。”南星嘴里说着,眼睛却瞟着辛夷,他正有意无意地看着她怀里的东西,她紧了紧云纱领口,一脸玩味儿地转身往顶楼去了。 “她在试探我,这女人真是狡猾。” 南星上了楼,他也跟着进了饭馆大厅,随后往顶楼去,见饭馆一干伙计,歪歪斜斜,站没站样,坐没坐样,各玩各的,丝毫没有要查案的心思,倒是那哑巴姑娘规规矩矩地拿一块抹布,擦拭着操控盘上方的浮生图,他还注意到那浮生图左下角,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边角料,心里翻涌着。 “怪不得上次山寨里,那么大方给了八大家,这女人精得跟黄鼠狼似的,得防着点。” “辛夷大人,您的茶。” 吉吉温柔如细风,一双凤眼,弯弯一勾,白净如玉的脸,让辛夷有些醋意,他看了一眼正在往操控盘里注入灵力的南星,心里竟有些慌张。 “你在饭馆多久了?”辛夷嫉妒归嫉妒,倒是对吉吉态度缓和了些。 “回大人话,这饭馆刚开张,就跟着大当家了,算算也是大几百年了。” “这……么久。”辛夷突然结巴起来。 “你是不是也被……被她……” 他忽然瞄了一眼南星,压低了声音试探吉吉。 “大人请讲。” “被她拱过了?”辛夷难以启齿,极致小的声音,只有他和吉吉听到。 不过吉吉稍稍愣神,温柔地咧了咧嘴角,转身走了,辛夷又恼又恨,手骨捏得紧紧的发出清脆声,像极了他内心的崩塌声,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三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试探 南星耳朵动了动,眉眼轻轻地抖了抖,一抹淡淡的红晕泛在两颊,抬眼看了一眼辛夷,又专心把灵力往那操控盘注入去。 很快,更生饭馆晃了晃,后又变得平稳,徐徐往地官城外飞去。 “浮提姑娘,你去休息吧,咱饭馆不讲究这些,自在些!”南星启动饭馆后,提醒她。 哑女连连摆手比划,又干起活来,“我这也没什么拿得出手,感激大当家帮我,多做一点,心安!” 南星没在多劝,转而往辛夷方向走去,见他一脸困惑,盯着那高悬的浮生图,静得可怕,老毛病一犯,上前又去调戏起来。 “你这是看上了我饭馆里的浮生图,还是看上了那哑女?” 她白净纤细的手腕搭在辛夷的肩处,黄鹂般的嗓音让辛夷身子颤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我看上你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看上我?” “你这种轻浮的女人,和那烟花巷里的有什么区别,我宁愿要一乞丐清白家的姑娘,也不要你这自甘堕落的东西。” 说罢,辛夷将她的手甩开,一骨碌脱了外套,扔给身后的霖安:“拿出去烧了,晦气!” 霖安眼珠滴溜转了好几圈,没听出个好赖话:“大人,你这衣服也没有脏啊?” “唰!” 辛夷手心灵力一起,将那衣服碎成了沫子,就像碎了他那颗不该有期待的心。 “蠢货……” 他瞪了霖安一眼,起身出了厅堂,在饭馆庭院里坐到天黑。 南星听了辛夷的话,脸上不再泛起期待的红晕,失落如涟漪荡过,又很快恢复不着调的性子。 更生饭馆在空中悠悠地飞行,辛夷的心也跟着悠悠地飞到千年前,翻遍所有记忆后,只剩下鲜血裹着的纠结,他后悔同南星讲那不堪言语,又痛恨她滥情。 南星在顶楼栏杆处靠着,眉头紧锁,看着辛夷被风掀起的衣袂,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寝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未出门。 饭馆的泽兰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坏点子丛生,把饭馆的伙计聚到一起。 “伙计们有没有觉得,咱们大当家和那地官局的小白脸不对劲儿?” “有啥不对劲儿?” 泽兰双眉有节奏地上下浮动了几下:“咱大当家好像有心上人了!” “那小白脸儿?”月见和商路同时高声喊了出来,把泽兰两人吓了一跳。 “两个返祖的蠢货!”泽兰一人头顶给了一巴掌。 “可是那辛夷大人,好像不太愿意?”苁蓉远远地瞧了一眼庭院里独坐的辛夷说。 “嗐,那怎么办,咱大当家名声和结界外面的臭气不相上下。”月见托着腮抱怨。 “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咱得挽救一下大当家的恶臭名声,阻止她找美男,不然她得打光棍到什么时候?这饭馆得有个入赘的姑爷才好。”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万一是你想多了呢?”商路问。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会看走眼。” 泽兰拍着胸脯信心满满,饭馆其余光棍便开始了自以为是的挽救行动。 天边星子忽闪出来时,更生饭馆刚好落在那日的瀑布悬崖处,辛夷在院里静坐了一日,忽闻瀑布声,睁开了困惑了一天的双眼。 “到了,臭气更浓烈了。”辛夷站起身来,看着饭馆淡绿色的结界,被那臭气染得发黑,思忖着。 身后的饭馆客厅,敞开着,里面没有人,辛夷抬头往顶楼望去,松窗没有亮灯,隔壁的启动室倒是灯火摇曳,欢声笑语,只是那欢声笑语中少了什么。 他迈着忐忑不安的步伐,上了顶楼,推开启动室的门,那笑声戛然而止,辛夷不见南星,只见自己的一众随从和饭馆的伙计正在玩木牌,各自脑门上贴得到处都是纸条。 “大人!”随从站了起来,忙把身上的纸条给揭下来。 “哟,辛夷大人,要不要来玩啊?”泽兰挥着手问。 “不必了,到地方了,霖安!集结鹿队,前往林子查探!” “是!大人。”随从霖安弯腰作揖回应道,随后招手,将一干随从领出了房门。 辛夷扫视了房间一遍,微耷拉着脸,轻呼了一口气,转身要离开。 “辛夷大人,要通知我们大当家嘛?”商路贼溜溜地问。 “地官局办案,外人不得插手。” “得嘞,大当家今天不知道咋回事,一天都没出房门了,不会又偷偷溜出去了吧?”商路挠着头,若无其事地说着。 辛夷听了他的话,站在门口,往走廊另一头望去,那松窗没有任何光线透出来,他情不自禁地往那边走去。 “她真又跑去自甘堕落了吗?又去了吗?”辛夷心里越想越急,脚步也迈得越来越快,手刚要推门,那扇让他又恨又爱的门,却先一步被打开。 四目相对,心口快速起伏的痛,让他气喘吁吁,南星换了一身紫色云纱,风扬起轻飘飘的紫纱,往门口的人飘去,像蜻蜓点水那般,缠在他的眼部、下颚,散乱的青白发丝,让人窒息极了。 “死面瘫?” 南星望着他那煞白得让人有些战栗的脸,把自己的紫色云纱往回收。 “你……去哪里了?又偷偷出去了?”辛夷带着怨气试探。 “要你管,我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 “所以……你真的出去了,又去鬼混了?” “你猜?” 南星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辛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辛夷同样等着她的回应。 “这还用我猜吗?你作风一贯如此……” 辛夷喉咙里长长的怨气,化成厚重的鼻息呼了出来,立刻转身,背对着南星,开口道:“到了,要一起去林子吗?”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你不是说不屑与我这样的人为伍吗?”南星噎了他一句。 “爱去不去。” 辛夷一拂衣袖,扬长而去,隔壁启动室的伙计一行人,见他黑着脸过来,咻地把身子缩了回去。 “这两人是不是平日里太聪明了,反而蠢得有些离谱,这台阶都快递到脸上去了!”泽兰拍着门框恨铁不成钢地说。 “急不得,别看咱大当家四处调戏美男,其实就是个木头瓜子,要不然这些年还是个老光棍?”蛮蛮变成鸭子,趴在商路后脖子说道。 “有道理,还是自个人门儿清。”商路反手拍拍蛮蛮。 庭院里,辛夷骑在灵鹿上,一干随从装备齐全,等候发落。他见南星甩着手,往院子里走来,清了清嗓子:“你就这样出去查案?” “我更生饭馆,自有查案的法子,你这样的就差告诉坏人我来了。” 说着她身子轻轻一跃,跳到了灵鹿背上,双手又不老实地去圈住辛夷的后腰。 第三十六章 空中巨脸和腐臭的巨蛆 他身子一紧,浑身有酥酥麻麻的东西蹿来蹿去,紧张起来,大喊一声: “你上来干嘛?下去!” “咱俩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了。”说着她把下巴靠在辛夷的肩头,蹭了蹭,又继续道:“走吧,辛夷大人,这案还查不查了。” …… 霖安几人面面相觑,后又暗自笑着自家大人。 辛夷生气归生气,不过他知道南星今日没有去找什么野男人后,气儿轻了不少,拽着灵鹿身上的绳子,带着鹿队出了更生饭馆。 一路上,南星的手顺着他的后腰摸去,辛夷一面邀着灵鹿,一面要防着南星那不老实的手,不过一阵子后,他干脆放之任之,忽而享受起来,以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力道,有意无意地往身后的人靠了靠。 “你这身子有点弱哦,辛夷大人。”南星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道向自己靠来,用手抵住他的后背。 两人骑着灵鹿在前头,月光被林子拆得七零八碎,斑斑点点地散在两人身上,就连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也被附上了斑斑点点的月光。 男随从们在后面一脸陶醉地笑,只因他们那不近女色的地官局大人,近日铁树开了一小撮花儿。 更生饭馆的伙计倒是稳如老牛,对此事胸有成竹。 很快,一行人到了那日的林子,风里尽是腐肉发烂味儿,几个灵力低微的随从被熏得晕头转向,从灵鹿上摔下来,吐得荡气回肠。 南星只好差吉吉和蛮蛮兄弟俩,将几人送回更生饭馆净化治疗。 来到那日的溪水边儿,水早已从清澈变得污浊不堪,几人屏息凝神,沿着溪水岸往上查。 不过,越靠近溪水上游,辛夷那尸草做的羸弱身子,有些吃力,南星若无其事地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他,去压制他体内躁动不安的邪念气息,辛夷表面排斥,心里却乐得不知东南西北,任由南星牵着他的手,行走在恶臭的溪水边。 “太臭了,当家的。”月见捂着鼻子嚷。 “快到了,再忍忍。”南星手一挥,一道金光形成的透明小泡,往月见鼻子上罩去,月见像呼吸在鸟语花香间,瞬间停止了聒噪的声音。 随后,每人的鼻子上都罩上了这样金黄色透明小泡,几人互相嘲笑过彼此后,稍作停留,又继续出发,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体前,停了下来,那山上半截直溜溜地入云峰,下半截开了叉,一股带着浓浓恶臭味的水流,从下半截的山体下流出。 “就是这里了,这山真奇怪,怎么长成这样,一根草都没有。”泽兰扇了扇弥漫着恶臭味的空气。 “我上去看看这山到底怎么一回事。”南星说着,摩拳擦掌,准备上山。 辛夷一把将她给拉住,示意她别出声,几人安静了下来。 “雾!” 辛夷低声一语,几人忙往四周瞧去,方才还清晰可见的山体周围,渐渐起了雾,雾里有些血腥味,让人一时间辨不清方向。 “伙计们,靠过来。”南星小声道,泽兰几人瞬间靠了过来,留意四周的动静。 辛夷愣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南星一把将他拉了过去,贴近她的身子。 “别离开我太远,它们来了。”南星强调着,眼睛四处盯着周围的大雾,辛夷纠结之下,不自知地贴紧了她。 “当家的,是逍遥客的人。”月见嗅嗅鼻子说。 “不像,反正不是好人。”南星犀利地盯着远处。 大雾渐浓,不到半刻,几人几乎看不清对方的存在,雾里有影子在穿梭,快速移动。 忽地,一张模糊不清带着恶臭的腐烂巨脸,从几人上方压下来,南星抬头那一瞬间,头皮发毛,只因那张脸上一簇簇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蠕动,吸食着它脸上的腐肉。 “小心!” 几人快速散开,那张腐脸上,断断续续掉下一些虫子,砸到地面后,蠕动着,迅速变大了很多,忽而变得暴躁不安,张着满口腐味儿的尖齿四处爬。 “当家的!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呕……”商路几人弯腰吐了起来。 “蛆虫!”辛夷浑身鸡皮疙瘩,忍着恶心说出了口。 “呕!” 南星扶着她,弯腰呕吐了起来,辛夷本来忍得极其辛苦,见南星呕吐,一时没忍住,吐了出来,样子狼狈不堪。 大雾里,一行人各朝一边,弯腰吐得稀里哗啦的。 那些蛆闻到几人的呕吐物之后,忽地将一排排腐臭的牙齿对准了几人。 “哼啰!哼啰!” “小心!” 几只蛆朝几人攻击过来,一行人忍着反胃,闪到一边去。 南星和辛夷被一只巨大的蛆,冲散开来。 “面瘫!” “别管我。” “我看不见你!” “……小心身后,别分心。” 噗噗! 南星身后倒了一只恶臭的蛆虫,嘴里吐着污秽,南星瞬间反胃吐了起来。 “商路!”南星嚷道。 “当家的,我们在这边……”泽兰一边用断水箭射杀攻击她们的巨蛆,一面回应南星。 “别死,回去辛夷大人加价。”南星隔空一掌将一只恶臭巨蛆劈成两半儿,弯腰吐了一会儿,又继续去回击那些密密麻麻围过来的巨蛆。 “南星!”辛夷传来呼喊声。 “哟,你还吭气儿,那就好,千万别死啊,不然我以后见不到你怎么办?” 南星飞身一跃而起,金光绕身,狠狠往下冲去,把围过来的蛆虫劈了个粉碎,肉块儿四处炸飞,污秽满天撒,恶臭极了。 不过辛夷那边就不太妙了,他看着那些被杂碎的体块,一反胃,尸草重塑的身体就痉挛四起,体内邪念叫嚣着,体内邪念不受控制,他身子摇摇欲坠。 “邪念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辛夷强行止住要控制他的邪念。 几只巨蛆,乘机朝他咬了过去。 大雾里,一声惨烈的叫喊声,让南星心神一晃。 “面瘫,你在哪?” 大雾里没有回应,南星四处乱撞,想要拨开大雾,可那些血雾像浓稠的浆糊,将她挡得死死的。 南星找不到他,辛夷被一群恶臭的蛆虫蜂拥拖走。 “辛夷——” 南星在迷雾里奔走乱喊,她不知道为何非得这样做,两人明明不对付,她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可她体内某种东西,让她非去找他不可。 第三十七章 南星那糊涂的情愫 慌乱间,南星猛地想起她在辛夷胸膛处留下一绺灵气,嘴里念着咒语,手起结印,去感应那绺灵力的位置。 忽然,身后远处发出爆裂声,一道金光冲上云霄,南星收起灵力飞奔过去。 满地的蛆尸堆里躺着满是污秽的辛夷,一些没有被炸飞的巨蛆,继续快速往辛夷身边蠕动过去,南星手起结印,快速移动到对方身边,把那些围过来的巨蛆给轰飞了几十丈远,碎成了渣滓。 南星摇晃着他:“面瘫!” 辛夷艰难地撑着身子,身上的邪念缠得他差点窒息,他满身污秽,拒绝南星扶自己。 他质问:“什么时候放的灵力?”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俩可是同床共枕好几回了。” “那天晚上……多谢……”他结结巴巴道。 “我好色没错,但你也没有好到让我神魂颠倒那种地步。” “那你还救我?”辛夷试探。 “谁让你给的钱太多,死了以后我坑谁去!”南星要扶他起来。 辛夷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自顾自用弯弓撑着起身,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 她没有再去碰他,口是心非有时候是个要命的事儿。 两人别别扭扭不再说话,天渐渐亮了起来,那张巨大无比腐烂的脸,渐渐消失在空中,浓浓的血雾也褪去,一些在地面蠕动的巨蛆,见到光那一刻,被灼烧得遍地嚎叫,不一会儿就成了空骨架,只留下一摊粘稠的恶臭。 南星:“那东西怕光。” 辛夷:“那山怕是一时半会儿上不去了。” 南星望着腐臭的山,一脸惆怅:“回去再做打算,好歹是知道根源在哪里。” 泽兰几人一身粘腻的恶臭,往两人这边跑来。 南星也不再逗留,拍拍身上的尘土,朝泽兰几人方向走去,毕竟她们才是和自己生死与共的伙伴;辛夷对她来说,充其量只是一段自作多情的邂逅而已,南星是这么认为的。 “大当家!” 商路挥着手,跑向她。 “你们还全须全尾的?”南星换了个性子 “没死成,下次不一定,当家的,这次回去多加钱,上个月的月俸你还欠我三个子儿呢!” 商路提溜起自己的口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过两天,把这案子结了,一起发放。”南星撅着嘴,装傻充愣,辛夷实在看不下去,从兜里摸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商路,他接过后,先用牙咬了咬,欣喜若狂。 其余人见商路得了银锭子,蜂拥上前去抢,把南星撞到一边去,围着辛夷,眼里巴巴地盯着他胸前的衣襟。 辛夷用手捏捏鼻梁:“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从怀里掏出一些钱票子,南星眼睛一亮,跑上前要去抢,月见几人抢了过去,扑了一个空。 “遇到财神爷了!” 看着几人为了银票打得尘烟四起,辛夷只想早点离开。 “我要回地官城,上报八大家。” 地上争抢银票的几人停下争抢。 “财神爷,你不和我们一起回饭馆吗?”商路急急问。 辛夷看了一眼南星,低下了头:“事关重大,不能久留。” 南星欲言又止,她认为自己一定得了失心疯,竟然对那短暂邂逅,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愫,她糊涂那抹情愫到底是什么。 辛夷临走前,慢慢吞吞地等待南星发现他那纠结的徘徊,不过对方似乎还理不清自己的试探,直到月见将辛夷送离了林子,南星才从懵懂里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泽兰一脸迷茫两人为何如此死鸭子嘴硬,再得知更生饭馆暂时还不能新添姑爷这种东西后,打消了撮合两人的念头。 一夜的战斗让几人疲惫不堪,回到饭馆后,南星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也将那糊涂又理不清的情愫忘得一干二净。 辛夷独自一人回到地官城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八大家,如实上报情况。 不过,地官城的状况如他所料,情况不妙,满大街充斥着恶臭,死了许多人,各医馆门口停着许多病人,被那臭气侵扰得形如枯槁。 辛夷鼻子上的那抹金色透明光球,倒是让他舒坦了些,不过进入八大家后,那股令人厌恶的压抑感,让他又透不过气来,和外面的臭气相比,他宁愿被臭气熏死,也不想踏入八大家一步。 八大家议事大厅内。 “辛夷大人,你们地官局是不是不行啊,要是查不清楚案子,就让我们姬家来!” 说话的人是姬家一纨绔子弟,虽有一些家族天赋在身上,却也是个挥霍无度又自大的草包,仗着家族是八大家之首,更是目中无人。 八大家族议事大厅里,高坐上坐着几位长老,朝姬无摆了摆手,让他住口。 “辛夷,你说那臭气源自城外的一座山?”姬家大长老,手持一柄灵气十足的木杖,捋着下巴处的胡子问。 “回大长老的话,确实如此,昨日前去那山查案,发现一巨型异物,拦在山中,近不得。”辛夷毕恭毕敬回应。 “巨型异物,长什么样?” “一张没有嘴巴的人脸,面容溃烂,内有蛆虫,啃食巨脸的腐肉后,也变得巨大无比,凶猛异常,昨日我们与其缠斗,差点丧命,特来禀报大长老。” “如此怪异,闻所未闻,定是逍遥客邪念作祟!” 大长老点点头,皱着眉,那姬无却又阴阳怪气起来。 “什么巨型异物,一看就是那逍遥客的人装神弄鬼,只是你们地官局的人废物而已。” 说着他又一脸狂傲地对着高坐上的几位长老道:“大长老,我愿前去捉拿那邪祟,给我三日,必定完成!” 姬家大长老,晃了晃手里的木杖:“无儿,休得胡闹,年轻气盛,有的机会锻炼,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退下去!” “爷爷!我没有胡闹,就让我去吧!”姬无一脸邪笑,看着辛夷,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其余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劝道:“大长老,这孩子有骨气,让他去练练吧。” 姬家大长老瞧了一眼辛夷,思索半天,转头回应:“无儿,既是去磨练,那就脱了你这身衣服,去地官局从侍从做起,全力辅助辛夷大人查案,辛夷,这案子由你全权负责,尽快抓捕犯人归案。” “爷爷!” “住口,事关地官城安危,要是你办事不利,一样严惩,下去!” 姬无没想到自家爷爷,会如此安排,心有不甘,又不得不遵命。 辛夷领命,毕恭毕敬退出了议事大厅。 “你这么安排是何用意,大长老?”身边的赢家二长老问。 “你不觉得那辛夷太过沉稳了吗?” “什么意思?卖什么关子,姓姬的!”二长老是个急性子,被他这么吊着,心里憋得慌。 大长老意味深长地笑着不说话,二长老一头雾水,看着姬无踢着身边的随从出了八大家的议事大厅。 第三十八章 辛夷回城复命被针对 刚出八大家的大门,辛夷才缓过来,只因那姬家大长老从他进门开始,就暗地里用灵力对他施压,要不是他的头颅是正儿八经的货,只恐怕一身尸草做的脆弱身子,早就碎成了几瓣。 “八大家,好个名门正派。”辛夷擦了擦额间密密的细汗,看着身后恢宏又瘆人的建筑物,一阵心悸。 “喂,地官局的小白脸。” 辛夷循着声音回头看,是那姬家纨绔,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 “姬无大人。”辛夷双手一搭,行了个礼。 “别整那一套虚的,老爷子让我辅助你,我偏不,等我抓到那怪物,连你一块收拾喽,没用的废物!”姬无用手拍拍他的脸。 “姬无大人教训得是。”辛夷看着眼前的草包,隐忍着。 “小白脸儿,柔柔弱弱的,那地官局的男人见了受得了嘛?”姬无肆无忌惮地戏弄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狗仗人势起来,将他推倒在地,又扬长而去。 辛夷满眼杀气,又只能隐忍着,望着那些戏弄自己的背影,只想赶紧集齐自己的身体,有朝一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大街上臭气熏天,身后的八大家结界封得严严实实,路口聚集了许多虚弱不堪的百姓。辛夷冷笑一声,撑着虚弱的身体穿梭在哀嚎声遍地的大街上,一个气若游丝的小孩向他撞来,求他救命。 辛夷摸了摸鼻子上冒出的金光透明小泡,将它戴在小孩脸上,一时间,那臭气直击他的天灵盖,让他窒息得头昏脑胀,尸草做的身子,也在慢慢发黑。 他跌跌撞撞,极力保持清醒,往地官局赶去,忽然,一双纤细有力的手,将摇摇晃晃的他扶住,他一时间停止了呼吸,哀嚎声响彻天际的大街,似乎停了下来,只剩他的心跳声和一抹紫色的思念。 “死面瘫,你这找死也不挑个好点儿的风水宝地,死在这臭气熏天的城里,是不是有点可惜。” 南星说着,那股熟悉的金色绕着她的指尖儿,将他裹在一个小小的结界里。 “你……怎么来了?”辛夷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立马精神起来,身上的金光将他眼睛照得亮堂堂的。 “我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信吗?”南星打趣道。 “真的?” “假的,我是在山里呆着无聊,出来找找乐子,刚好碰到你喽。”她摊摊手,故作轻松地说。 辛夷虽然有些失落,但见到南星后,心情舒畅了许多。 南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儿,从里面倒出一粒蓝色的丸子,凑近辛夷,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辛夷咳着问。 “毒药。” “要钱?” 南星眼睛贼亮亮地回过头,对着他说:“我饭馆的伙计,已经将一部分重症移到了饭馆,那哑女竟然医术高超,治好了几个患者,他们的血可以做药引,吃了可以阻隔一些病毒。” “所以呢?”辛夷凑近她,弯腰低头问。 “你得给钱,这药是从我更生饭馆出来的。” “你应该问八大家要钱,而不是我!”辛夷用手指戳戳她的脑门。 “我刚从那出来,姬家那老不死的说问你要。”说着,南星从怀里掏出一份盖有八大家印章的票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死人的钱,你也挣,有没有良心。” “没有,有良心的在这世上活不长,没心没肺的才自在些。给钱,一粒药一两黄金,八大家说了,从你这里拿,他们会补上!” “案子结束再给,要是你中途跑了怎么办。” 辛夷抬头望着地官城上空,饭馆正朝这边飞来,绿梯冒着金光,将巨型藤蔓延伸到地面,霖安骑着灵鹿,带领一众随从沿着绿梯下来。 “大人!”霖安朝两人跑来。 辛夷正了正身子,又摆出一副板正的高冷姿态。 “霖安,带人将药送到各大医馆,命人快速研制出来,分发给城中百姓,城外每隔十里,设一临时医馆,收治外来流民,派人往各大乡镇送药,务必把病情控制住。” “大人,你呢?” “这案子没有查清之前,你得在地官城盯着,我得去查查那臭气的来源。”辛夷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小霖安,你们大人有我照顾,到时候得加钱啊!”南星甩了一下紫色的云纱衣,那霖安脸一红,弯腰道: “多谢大当家。” “不用谢,用钱谢就行,去吧!”南星伸手去勾霖安的下巴,辛夷一把将她的手给打开,拉着她就往饭馆绿梯处去。 “小气。”南星扭着腰肢跟在他的身后,回头朝霖安挥了挥手,霖安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 进了饭馆后,庭院里临时安置了一些重病患者,那哑女见南星回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擦着汗跑向她。 辛夷见她脖子上挂着那枚月牙石,听到声音,眉头垂了垂。 “恩人,你回来了,这些病人好些了,只是有几个……可能没救了……” “生死有命,不必自责。”辛夷抢先一步回答,南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往顶楼去了,她以为身后的人会跟上来,只是一转身,见辛夷同那哑女,有说有笑,丝毫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她若有所思,进了启动室。 楼下的辛夷,盯着哑女脖子上的月牙石,一番试探后,不见南星身影,随意和哑女交代了几句,往楼上去,一推门,见南星对着操控盘发呆,手里的灵力将操控盘弄得飞速翻转,就连饭馆的飞行速度都提升了很多。 “你的灵力好像不要钱,这么肆意挥霍?”辛夷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要你管,我想咋样就咋样!” 辛夷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道:“我发现你……认真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着调。” 南星身子一热,白了他一眼:“你也着瘟了?竟然会夸人。” “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辛夷忽觉尴尬,不自在起来。 “你是不是瞧上了我饭馆的哑女?”南星嘟囔着嘴问,却在不到一息之间,又悔极了问出这样的话。 辛夷停住了在房间转圈的脚步,大气也不敢喘:“你今天怎不说我喜欢你了?” “那你一直盯着她作甚?” 第三十九章 要命的误会 他盯着哑女,只是想拿走那块属他的月牙石而已。 “她……这算是试探,还是我又自作多情了……”辛夷心里暗自扭捏起来。 “你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也挺蠢。”辛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 南星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后,心里竟生了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醋意:“那就是喜欢喽,刚好她也是那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案子结了,你收了她呗。” “南星!”本就有心疾的辛夷,被她气得心尖儿疼,摇晃着身子,坐在椅子里,半天缓不过来。 “你可别死在我饭馆里,八大家追究起来,我可就亏大了。”南星说完,出了启动室,回了自己的房间。 辛夷重重倒在椅子里,望着她离开,仰着头,苦笑了一声。 恰逢,哑女安顿好了病人,来找南星商议,却只见辛夷面容憔悴,躺在椅子里,上前询问起来:“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不打紧,浮提姑娘,有劳你医治那些病人。” 哑女浮提见他状态有些差,不免担心,出于医者的本能,抓起他的手,诊了起来,辛夷拒绝,那哑女以为他也被臭气侵蚀严重,强行拉扯起来。 好巧不巧,南星回房后,想起辛夷那脆弱的身子,又害怕他真死在饭馆,几经纠结,硬着头皮折回启动室,见两人肢体亲密无间,那辛夷也不排斥。 那一瞬,南星心脏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刺了一下,手里的药瓶掉了也不知道。 哑女见她站在门口,一抚额上的汗水,脖子上的月牙石再次传出声音:“恩人,辛夷大人好像受伤了,他不肯医治呢,快劝劝!” “那你给他瞧瞧。”南星脑子一团浆糊,脱口而出,丢下药瓶转身离开了启动室。 辛夷见那药瓶还在地上滚动,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就连哑女和他说了很多话,他脑子里只有一阵嗡嗡声。 “辛夷大人,你最近劳神太多,身子倒没什么大问题,心脏是不是有时候不太舒服,劳神伤心啊,多注意休息,我给你开几副药……辛夷大人?辛夷大人?”哑女一连喊了几声。 辛夷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多谢姑娘。” 说完起身就往南星寝房去了,哑女不明所以,只好到楼下去招呼那些患者。 来到南星的寝房门前,他犹豫不决,希望门像上次那样,从里面被打开,只是一连等了好几个小时,房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关着,就像无声无息离开饭馆的南星。 他始终没有忍住,主动敲了敲房门,没人应,手抖着,推开那扇门,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她去哪里了,她刚才那样……是在乎我的意思吗?会是吗?还是我又想多了?”辛夷扶着门,思绪纷飞,理不清,像一团乱麻。 自再次遇见南星以来,辛夷早已不知道他到底是爱她多一些,还是恨她多一些,他抚着自己那见不得人的破碎身子,心酸极了。 直到半夜,南星才醉醺醺地回来,见自己房门前,坐着一个人,摇着不清醒的脑袋,歪歪斜斜地踉跄着过去,见是辛夷,他黑着一张脸,眼里发着狠,如果辛夷是不近人情的野兽,那么醉酒的南星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只可惜,辛夷不是野兽,他心里装着眼前狼心狗肺的南星。 她果真去花天酒地了! “哪来的美郎君?”南星打着酒嗝,比那外面的臭气让人还难受万分。 她伸手要去抓辛夷,他身子一闪,南星扑了个空。 “咦!还会动,看我抓着你就完蛋了!” 她说着又向他扑去,辛夷在躲闪中纠结,最后对南星那不清醒的行为妥协了,他没有再躲避,一把抱住了扑向他的南星,在没有人的夜晚,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忍着声音,涕泗横流。 不过,这份克制隐忍的爱意好不容易得逞,却被南星毫不留情的呕吐物打得措手不及,辛夷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回了寝房。 翌日,泽兰几人从地官城回来,累死累活地往顶楼爬,一眼瞅见辛夷鬼鬼祟祟地从南星房里出来,几人赶紧躲了起来。 “嘘。” “这小白脸平日里看着正人君子,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商路扒着楼梯说。 “看他这衣衫不整的样子,一定是昨晚遭受非人的虐待。”月见咂巴着嘴说。 “啪!” “返祖的蠢货,人家这叫两情相悦,瞧着吧,咱饭馆要有姑爷了!”泽兰一巴掌招呼在月见的后脑勺过后,喜上眉梢。 虽说那地官局的大人,也不是个顶个的好,却甚合泽兰心意,尤其是两人暧昧不清时,她更是满怀慈祥的期待,盼着南星和辛夷早日修成正果。 “可是咱大当家这些年,只采花,不管花的死活啊,这能行吗?”蛮蛮挥着翅膀说。 “啪!” “返祖的蠢货,拆我的台,我让你拆。”泽兰一连在蛮蛮的鸭头上敲了几下,转而斜着眼睛看着苁蓉。 “……我看行,挺配……”苁蓉眼珠飘忽着,泽兰满意点了点头。 几人躲闪着辛夷,见他慌慌张张地进了启动室,才从楼梯后出来,蹑手蹑脚地猫着腰,往南星的寝房去了。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松窗,风平静得不忍打扰到睡梦中的南星,不过她却觉得自己周围有许多贱兮兮的眼睛,搅得她梦中不得安宁,于是选择睁开醉酒的眼睛。 “当家的!” 一阵长音拖过,南星头疼欲裂,翻过身来,却见几个饭馆伙计整整齐齐地坐在她的床头,吓得她抱着被子,往后缩了一下。 “你们就回来了?”南星问。 “你好像不想让我们回来得太早啊。”泽兰质问中带着兴奋,眼珠子就差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你们几个好奇怪哦,药分发完了?八大家那几个老不死的咋说?” “咦!转移话题!”几人齐声说。 蛮蛮幻成胖鸭子,跳到床上,对着南星的脸就是一鸭脚:“快说,你当真背着我们和那小白脸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第四十章 神女的信物 南星见几人一脸认真,打算逗弄几人。 “很奇怪的事吗?你情我愿。” “怪不得,刚才那小白脸从你房间里,衣衫不整,鬼鬼祟祟地跑出去,当家的,真要让那小白脸做咱更生饭馆的姑爷呀?”月见道。 “啊?”南星顺手捏着蛮蛮的鸭脖子,差点让他见不到晚上的月亮。 “放开!放开!死了!要死了!当家的!” “哦!”南星回过神,放了手里的蛮蛮。 “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几人白眼翻上天:“虽然我们不是人,但好歹也长了两只眼睛。” 南星唰地坐起了身,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发现除了喝酒抓美男,就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印象,不过辛夷来过自己房间这件事,让她忽地别扭起来。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老天爷!”南星穿着衣服就往启动室跑,其余几人你推我搡地跟了过去。 南星一推开门,发现辛夷蜷在启动室的椅子上看书卷,又赶紧退了出来。 “当家的!怎么不进去呀?” 泽兰几人高声喊,南星弯腰脱下鞋,指着几人扔了过去,又心虚地回头看向启动室内的辛夷。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映入南星眼帘的是好几个火红的巴掌印。 辛夷赶紧将书卷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尽管那几个巴掌印让他疼了一晚上,也遮不住大好的心情。 “南星。” 他第一次温柔地喊了她一声。 “你你你……正常一点,把脸板着,别那副样子看着我,怪瘆人。”南星走向他,伸出手,去提了提他那高高咧起的嘴角。 “以后少喝点酒。” “你的脸?”南星心虚地问。 “你的手不疼吗?我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的。”辛夷拿着书卷,敲了敲她的头。 “除了这些没有什么了吧?”南星再次试探着问。 “你还想有什么?”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南星拍着胸口深呼了一口气。 辛夷见她在原地,抓耳挠腮,脑子里尽是昨晚南星耍流氓的光景,辛夷依旧能被她弄得神魂颠倒,爱恨交织中和她如痴如醉地亲吻,衣带纷飞下,差点把持不住,好在是那尸草做的身子脆弱不堪,让他清醒了过来。 “那哑女呢?”辛夷岔开话题。 “在楼下客厅招呼病人。”南星回应他。 “你还记得那晚见过的那张巨脸吗?” 南星:“没有嘴巴?” “对,那么一大张脸,竟然没有嘴巴,除了那些巨蛆,毫无声音。” “而那哑女脖子上的月牙石刚好能发出声音,她这次委托我寻找一个叫神女的人,两人也是在那座山相识的,只怕脱不了干系。” “叫她过来问问。” “你不是喜欢她么?你怎不去喊,这里不是地官局,是我更生饭馆,这里的人可不是霖安,让你呼来唤去的!” 辛夷拿着书卷一下下地敲着鼻尖儿,满眼爱意地看着小心眼儿的南星,悄悄笑了一下。 忽地,启动室的的门口,扑进一堆人,还有一只肥得流油的肥鸭子,滚了进来。 “你们更生饭馆就没有一个正经的吗?”辛夷拍着脑门问。 “辛夷大人,你找我?” 浮提,从地上爬了起来,尴尬地拍着身上的布衣,泽兰架着她的胳膊,陪着笑。 一行人,在启动室里,一排排地坐着,南星清了清嗓子。 “浮提姑娘,你可以再讲讲你和神女之间相识的经过吗?” 哑女手比划着,脖子处的月牙石发出声音:“恩人,只要能找到神女,我做什么都可以,她不是坏人,她是好人,那些臭气一定不是她做的,我用性命担保,她是我遇到过最善良的人,恩人,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南星:“浮提,你别急,我们怀疑那座山和神女有关,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们,才能尽快找到神女。” “多谢恩人!” “你们是怎么在那座山相遇的?”辛夷用书卷挡着脸问。 “还得从我六岁的时候说起,那年我被村里的小孩欺负,无意间来到那座山,伤心之余,我脖子上的月牙石发出一个女人声音,我跟着那声音,到了一个溶洞,见到一座很美的石像,那声音是从石像里发出来的,她说她叫神女,因为没人供奉,没有了灵力,变成了哑巴。” 南星听到了哑巴两个字,连忙看向辛夷。 “你确定神女是哑巴吗?” “确定,后来我就把月牙石供奉给了神女,她慢慢地恢复了一些灵力,她能预知各种灾害,因此我借着她的名头,在村里得到了一些好名声,可是……” “可是什么?”南星问。 “几年前,村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在山里转了几天后,我有一阵子没有听到神女的声音,偶尔……她会出来,只说让我快走,离开村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哑女说着,哭了起来。 “奇怪的人,有什么特征没有?”南星问。 “他们裹得很严实,不过,他们身上有逍遥二字。” “果然是逍遥客那帮混蛋,哪里都有他们。”月见捶了一下桌子。 “也许神女身上有逍遥客需要的东西,那天上的怪物……”南星看着哑女欲言又止。 辛夷朝南星暗暗点头。 南星:“浮提,神女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不过她总会唱调子给我听,那调子很神奇,人听了身子会很舒服,就像是某种药。” “调子,药,会是逍遥客要的东西吗?这些东西他们用来做什么?”南星起身,思索着,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 “当家的,这怎么查,就这点线索,查到猴年马月?”商路掰着手指头问。 “浮提,神女有没有给过你任何联结的信物?” “信物?有一小撮毛发,是我小时候和她交换东西时,她从石像上掉下来的。” 说着,浮提从脖子上取下那块月牙石,指着那根黑亮的绳子道:“这上面的绳子是她的头发做的,上次村民要烧死我,是这绳索救了我一命。” 第四十一章 乱攀关系的下场 浮提说着,将月牙石取下来,递给南星,随后又变成了哑巴。 南星拿着那月牙石上的绳锁看了许久,凝成乱麻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伙计们,咱们有活要干了。” 辛夷惊了一下,把遮挡脸的书卷放下:“你有办法了?” 饭馆伙计齐刷刷地把头转向他那边,瞧着辛夷脸上几个红爪印,身子一齐向后倒了倒:“昨晚这么刺激!” 他直愣愣地强装镇静,不慌不忙地把书卷再次遮住脸上的红印,只是无论他怎么遮,整个饭馆的人看他,就像看一坨熟透的红烧肉。 “辛夷大人,路途有些颠簸,你身子能行吗?”南星上下打量了一番辛夷。 “你要干嘛?” “回到过去找找乐子也行,如今的地官城,无趣得很。” 南星说着绕着扶桑木,看着星河一般的浮生图,笑而不语。 更生饭馆的众伙计懒懒散散,对此事毫无反应,倒像是习惯了。 “我准备一下。”辛夷道。 他刚要起身,饭馆结界外响起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 南星听那声音,看了一眼辛夷,眼珠转了几圈,朝月见和商路喊:“商路,月见,伺候伺候,来了个金疙瘩,温柔点啊!” “知道了!”商路和月见摩拳擦掌,舔着嘴,冲了出去。 饭馆结界外,姬无穿金带银,身后小厮成群,将他供祖宗似的簇拥着,商路幻了真身,盘踞在饭馆房顶,月见蹲在他旁边。 两人见那姬无身下坐着小厮,左手搂了个艳丽女子,手不老实地上下抚摸着,指挥几个小厮破坏饭馆的结界。 “这返祖的蠢货投胎投得真精,专挑八大家投。”月见吐着白气,用狼爪薅了薅商路的身子。 “活得太潇洒,也不是好事,惹人眼睛疼,咱让他再投一次?”商路甩了甩龙尾巴,一肚子坏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嘿嘿,反正有当家的顶着,走,弄这孙子!”月见说着抖了抖身上的狼毛,起了身,从饭馆房顶侧面绕了出去。 商路盘踞着,龙身往结界外伸去,那姬无命几个灵力稍强的小厮继续毁坏结界,口里辱骂着饭馆的人。 “姬无大人,这结界好像越砸越坚硬。”带头的小厮道。 “废物,一个破结界而已,还能强过姬家,滚开!”姬无一脚将小厮踹下了绿梯。 他怀里的妖娆女人,伸着灵蛇般的柔手,绕着他的脖子,娇嗔:“大人,别动怒,气坏了身子,这群没用的东西灵力低微,当然不像你这般英明神武。” “美人说得对,等我把这破结界砍了,咱俩进去快活!” 他一脸淫笑,嘴里说着,手却伸去女人那饱满的胸脯前,一顿拧蹭,女人笑声靡靡,捶打着他。 忽地,女人脸上有粘腻的东西贴在脸上,她用手一抹:“奇怪,怎么下起雨来?” 水滴继续往下掉。 女人擦了又擦,往天上看去,一张巨大如山的凶兽,黑黢黢地张着嘴巴,冲她点点头。 “啊——”女人差点吓晕了过去,激得姬无一巴掌将她打清醒。 “贱人,喊什么,坏了老子兴趣!” 女人倒地,瘫软向绿梯爬去,姬无一抬头,一绝种的上古凶兽,张着血盆大口,一口龙涎坠着,盯着他。 “这这这不是宗祠壁画里的应龙吗?不是绝种了吗?” 姬无脚一软,差点没站稳,手里的剑怎么也拔不出,应龙盘踞着向他袭来,甩了一下尾巴,将他连同身后的一群小厮,卷入空中。 “我是姬家后代,咱们祖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饶命啊!”姬无被甩到空中后,叫嚷着。 月见从后方向他扑来,青面獠牙的脸,差点将姬无吓晕过去。 “辛夷!救命啊,辛夷!救命,等我回去让你好看,辛夷大人,救命啊!爷爷!” 姬无被月见一屁股坐倒下去,直直地往下坠,后又急速往下蹿去,狼后腿一个回旋踢,把姬无重新踹上高空,往商路那边扔去,他一个神龙摆尾,又把姬无甩了给月见。 姬无在空中来回叫娘! 更生饭馆的小伙伴激动得摩拳擦掌,眼睛里尽是对那滚来滚去的球状物的兴奋,尤其是泽兰,脑袋忽往左移,忽往右移,幻出虎身,跃出了饭馆结界,将月见踢给商路的姬无,给拦截下来。一个不留神,踢向了饭馆。 苁蓉幻了朱雀真身,飞了出去,将姬无抓起,飞冲高空,旋转着扔给了泽兰。 “当家的,我也要玩!”蛮蛮跳着脚,用翅膀指着空中踢球——准确来说是踢人的泽兰几人说。 南星按住了怀里的蛮蛮,看了辛夷一眼:“踢球嘛?” “……”辛夷无语。 “一起啊!” 南星怀里抱着鸭子,一手拉着辛夷,往结界外飞去! 辛夷:“南星!” “有仇不报非君子,那日他欺辱你,我可是瞧见了,有事我兜着,走!” 南星不等他挣扎,一起出了结界,将商路踢过来的人,一脚踢给了辛夷,辛夷来不及躲闪,回身踢了回去,瞧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南星,辛夷再冰冷的心,此时此刻也被她的率真给融化了,尽兴地陪饭馆的人玩到月明星稀,才停止,他也希望这一刻能长久些,再长久些。 松窗旁,哑女眺望着窗外游戏的几人,一脸羡慕。 “吉吉哥,你们真快乐,真羡慕。” “浮提,你想去玩吗?”吉吉放下手里的算盘,温柔地像一阵夜风。 “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浮提看着结界外的人,苦笑着说。 吉吉走到窗边,手起结印,他身后忽起一根玉竹般的笛子,往窗外飞去,后又变得越来越大,刚好能容下两人,他点了点浮提的额头,两人往窗外飘去,站到了那玉竹般的笛子上。 “吉吉哥!”哑女站不稳。 吉吉用小紫檀木去抵住她的后腰,将她扶稳,温柔开口:“走我带你去凑热闹,他们缺个计数先生!” 吉吉说着,手一挥,便往几人玩乐的地方飞去。 ……没过半会儿。 “黄队进一分!”浮提嘴里大喊着,吉吉则将小紫檀木上的珠子在空中变幻数字。 “红队一分!” …… 第四十二章 回到三百年前 就这样,一群不嫌事大的顽固分子,在更生饭馆上空,一直玩到天亮,才停止! 那球人姬无,也在求饶中彻底晕了过去,南星给他吊了一口气,反手绑着,蒙上眼睛,扔到了饭馆角落里。 清晨,启动室内。 一只青狼摊着肚子,四脚朝天,身上躺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几个人。 南星老样子抱着辛夷发酸的胳膊,睡得深沉,蛮蛮窝在两人中间,杵着一只鸭脚,泽兰趴在月见头顶,哑女躺在苁蓉的羽翼下,睡得昏天暗地。 “啪啪啪。” 算盘声音四起。 …… 辛夷睁开眼,用手点了点南星的额头,只是这次,他没有了怒气冲天,而是细细地看着她的面庞。 “不记得了也好,好歹我还能有理由靠近你。” 辛夷抚着她的秀发,心里暗暗叹气。 “啪啪啪。” “辛夷大人,一日之计在于晨,该起了。” 又是那张柔净美丽得令人窒息、让辛夷有些忌惮的脸。 吉吉抱着算盘,站在他面前,一脸如沐春风的笑。 辛夷四下看了睡得乱七八糟的人:“这饭馆倒是还有一个着调的。” 说着他起了身,一把将南星推了出去。 “啊!” 南星从月见肚皮上滚了下来,吉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吉吉。”南星呼了一口气。 “大当家,一日之计在于晨,该起床了。” “在于晨,在于晨,吉吉还是这么懂事。”南星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吉吉将她安稳地放下到了地面上。 辛夷气得吹胡子瞪眼,从月见身上跳了下来,身子横着从两人中间擦了过去。 其余几人也相继醒来,揉着眼睛互相问安。 南星站稳后,见了辛夷独自一人坐在启动室的椅子里,轻飘飘地走了过去。 辛夷:“有事?” 南星未开口,他倒是先沉不住气。 “我就想和你在一块。”她又调戏起他来。 “那个叫吉吉的,还不错,倒是个正常的。” 南星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吉吉,一脸花痴起来:“我眼光真好!养眼啊!” 辛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吉吉朝他彬彬有礼点点头,还是那张让人嫉妒的脸,尤其是南星毫不避讳地赞美,让他忽地伸出手来,摸了一下,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不过我还是喜欢和你在一块。”南星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辛夷板着脸,吸了一口气,将浮于表面的开心压在心头,笑了起来。 “你这调戏人的功夫又长进了些,不过对我没用,准备一下,该启程了,别油嘴滑舌,不然那金子我就不给了。” “辛夷大人说啥就是啥,我给您捶捶腿。” 南星一听他提到钱财,没脸没皮,蹲在他身旁,手不停地捶着他的腿,辛夷一把将她的手打开了。 不到一盏茶功夫,大伙彻底从昨日的玩乐中清醒了过来,准备出发。 南星把月牙石上的绳子给解开,手起结印,身上的金光往那浮生图里去,顷刻间,浮生图边沿忽地抽出两只透明的手,将南星手里的绳子给拿了去,最后和浮生图融为一体。 绳子消失那一刻,启动室内,金光光晃耀,让人睁不开眼,饭馆也开始剧烈摇晃,辛夷有些站不稳,只得借助红色弯弓的力量,勉强支撑着。 南星站在浮生图面前,稳稳当当,随着她身上的金光慢慢褪去,饭馆也不再剧烈颠簸。 “她的灵力……真强!”辛夷握着红色弯弓,眼睛直直地看向浮生图下的南星,她身上飘起的紫色衣袂,绕着金灿灿的光,忽而让他崇拜不已。 “到了!” 南星歇了手里的灵力,看着浮生图上,一抹闪着金色光的小点。 “当家的,还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呢?”月见走了过来,把手搭在南星肩上,指着浮生图上的金光小点说。 “咱出去找找乐子不就知道了。” 辛夷见月见那只手在南星肩头晃荡,眉头又拧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往她身边凑去,一把将月见挤了过去,望着那抹金光小点问:“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南星双手抱在胸前:“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 “走吧,辛夷大人,出去乐呵乐呵。” “我们是来查案,不是来吃喝享乐,别忘了那边还有个姬家的人,拿了那么多钱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辛夷指了指角落里刚醒过来,扭动着身躯的姬无,示意她。 南星努了努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对着商路和月见喊,“商路月见,伺候一下。” 月见手里啃着一半白萝卜,抬眼往启动室角落看去,把萝卜扔给蛮蛮,嘴里回应道:“商路,干活了。” 两人只幻出一半真身,露了个龙头和狼头,勾肩搭背地走向姬无,把他嘴里塞的脚袜给扯了出来,姬无开始骂人。 “狗娘养的,我是八大家之首,姬家长孙,尔等宵小敢怠慢姬家人,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 一阵寂静。 “啪啪啪!” 商路两人对视一眼,哈着气,毫不犹豫,拳脚相加,姬无又挨了一顿揍,老实了许多。 辛夷看着角落里的三个蠢货,转头对着南星说:“你确定那两个蠢货听懂了你的命令?” “不知道啊,每次喊他们干活,就这样,我以为这是暗号,反正打的又不是我。”南星双眼眨巴着,摊了摊手。 辛夷听了差点气背过气去。 姬无被招呼过后,商路一扯他眼睛上的布。 两人一齐龇牙咧嘴,把龙头和狼头往姬无跟前一凑。 “凶兽……” 姬无双腿一蹬,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老大,解决了,这个月的月俸多加一个子儿!”他说着屁颠屁颠地往南星那边跑过去。 南星一顿夸奖:“干得不错,该加!下个月一定发!” “当家的,他晕过去了,也有我的一份,我也得加一个子儿,多注入一点灵力。” “都加,都加,下一个月一定都发。”南星一脸贼相,胡乱应着。 其余伙计也围了上去,个个谄媚相,求她多加一个子儿的工资。 “这群散沙能聚到一起真是奇迹……” 辛夷摇摇头,转而盯着浮生图上的光点,又严肃起来,他想尽快拿到月牙石离开这乌烟瘴气的饭馆。 第四十三章 南星硬核表白,惹怒辛夷 一阵讨薪过后,饭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辛夷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口问:“南星大当家,你们的赏金还要不要了?” “要!” 南星立刻像泥鳅似的滑溜到他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那还不快走,信不信我一个子儿都不给你!”他抽开南星挽住自己胳膊的手。 随后,南星带着更生饭馆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站在连接人间的通道处,满面笑容,弯腰摊手,高声喊道:“辛夷大人有请!” “你们更生饭馆的人简直是害了疯病!” 辛夷一甩身后的红色弯弓,冷哼一声,进了那扇连接人间的门。 几人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直起了腰,互相推搡。 南星吩咐蛮蛮和吉吉守住饭馆结界,后又带着泽兰几人进了通道,消失在启动室大厅。 哑女愁上心头来,小声地试探: “吉吉哥,恩人她们会找到神女吗?” “会的,浮提,她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认准的事,会一条路走到黑!” 吉吉望着南星消失的地方,安慰着一脸愁容的哑女。 “哥,我去睡会儿,有事别找我啊。”蛮蛮打着哈欠,举着有些酸胀的翅膀,溜出了启动室,爬到饭馆房顶,躲清闲去了。 浮提和吉吉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笑着出了启动室。 连接人间的通道这边。 辛夷先出了通道,身处一片萧瑟阴冷的林子里,他裹了裹身上的衣袍,四处查看。 南星几人紧随其后,出了通道。 “怎么是个烂林子。”南星泄了气。 辛夷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阴阳怪气道:“让你失望了,这里可没有什么美男子。”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倒是让南星眼睛放了光,暗戳戳地靠近他,一双不老实的手,游走在他的后腰,辛夷又气又无奈。 “谁说的没有美男,你不就是现成的吗?”南星说着,蛇一般地从他身后绕到身前,撅着嘴又凑了上去,辛夷低首斜看着她,用红色弯弓,抵住了她的脸,往后推了推。 南星:“唔……” 辛夷:“收起你的猪嘴,金子还要不要了?” 南星悻悻地站直了身子,手依旧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没关系,我等得起,总有一天把你吃干抹净。” “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好色的女人。”辛夷甩开她的手,绕到了一边,南星又跟了过去贴着他。 “我要和你呆在一起,养眼也行,嘿嘿。” 她说着折了一根树枝,挑着地上的枯草,和辛夷并肩走着,轻柔衣袖若有若无地拂过辛夷的手腕,南星脸皮厚,用小拇指勾了勾辛夷的手,他自是明白她的小心思,暗自发笑,把手小心地向她靠近了些,南星摸到那股冰凉,假装惊了一下。 “你的手真冷啊,我给你捂捂,不能亲,占占便宜也是好的。”她抓起辛夷的手,放在手里摩擦了几下,辛夷一脸无奈地暗笑。 身后的泽兰一脸老大娘瞧姑娘似的,咧着压制不住的嘴角,眯着眼睛笑。 月见歪着头瞅着泽兰,快步越过商路,跟在她身后走着,脑袋跟着她身后的长辫子忽而移到左,忽而移到右。 几人走了一段时间,才从那片没有生气的林子出来,出口处有一万丈悬崖瀑布,只是周围依旧是萧瑟的荒郊野地,看不见一抹绿。 “这地方有点眼熟。”辛夷早已反握着南星的手,自顾自地说。 “咱俩共度春宵的地方,能不眼熟吗?听到那边的瀑布落水声了吗?”南星毫无节操地脱口而出。 辛夷身子一热,放开了南星的手。 “当家的,这里是瀑布,往那边走,应该就是哑女说的村子了。” 泽兰走上前,指着那条熟悉的溪水说。 “也不知道这神女长什么样?”苁蓉好不容易开一次口。 “当家的,歇一会吧,走了这么长时间,走不动了。”商路扶着月见抱怨。 眼见天黑,林子山路不好走,南星只好在原地生了火堆,几人围坐在一起,谈笑起来。 泽兰不嫌事大,薅着辛夷问东问西。 “辛夷大人,你怎么还不成家?”泽兰摸着下巴问,月见几人来了精神,一脸期待地看着辛夷。 他看了一眼南星,黑着脸:“你们这黑店除了接黑活,还干媒婆这行?” 他倒是想成家,只可惜眼前的二愣子南星和他有泼天大仇,尽管他渴望自己放下仇恨和南星相认,那残缺不堪的身子却还做不到彻彻底底的信任,眼前的南星让他感到陌生又遥不可及。 “就问问而已,那有喜欢的姑娘吗?”泽兰不死心再次追问。 “没有!”辛夷把头别到一边去,皱着眉头回答。 南星呼了一口气,捂住胸口:“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还有机会!” 泽兰几人眼睛忽闪金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你好像很开心啊?”辛夷黑着脸,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南星。 “怎么可能,我也没有,咱俩刚好凑一对儿,虽然你身子骨是弱了点儿,胜在一副好皮囊,但是你别怕,好在我强些,坑蒙拐骗我样样精通,养得起你,我看你也别考虑在八大家当狗腿子了,还有那些个姑娘啥的也别再考虑了,浪费时间,和我凑合过日子得了……” “南星!”辛夷气得跳脚,起身离开了火堆,南星一脸懵,赶紧舔着脸,追了出去。 “别走啊,我还没有说完。” “别跟着我!” “我懂,你脸皮薄,想去林子里谈情说爱对吧,我来了!” “别碰我!” “……” 泽兰几人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家大当家,欲哭无泪。 “泽兰,你抖什么?”月见见泽兰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树枝,捏得嘎吱作响。 “我想一闷棍给大当家敲河里去。” “算了,要不然这些年她能打光棍,打得咣铛响?” 林子深处,辛夷气得心肝儿疼,他实在没有想到南星肚子里的肠子那么直,一点拐弯儿都没有,每个字眼儿都能将他灵魂深处的深处的伤疤,揭得血淋淋的。 他弱,弱了千年,在人间苟活,过着逆来顺受、非打即骂,被仇人踩在脚下还要笑脸相迎、卑躬屈膝的日子。 当他以为她真的在千年前被人截杀死去时,又偏生遇见了活生生的她,爱恨交织,让他心神俱疲。 他扶着干枯的树,努力压制体内要控制他的邪念,南星嬉皮笑脸地跟了过来,见他浑身冒着黑气,立马止住了脸上的笑意。 ? ?感恩给我投票的小伙伴。 第四十四章 我被控制了,不算数 “面瘫?” 辛夷猛回头,一双猩红如野兽的眼睛,嗜血般地盯着她。 “别过来,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辛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那体内的邪念,还是轻松地用那些仇恨意识控制了他,让他头脑不清晰,开始攻击朝他跑来的南星。 “杀了她!杀了她!忘记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杀了她!” ……邪念控制了他,辛夷变成了嗜血杀人的怪物,见了南星,直直朝她杀来。 两人在林子里周旋,林子被捣得坑坑洼洼,不时发出响声,远处的泽兰几人只当两人的恶趣味,没有放在心上。 “他体内的邪念果然不是一般的邪念!八大家那老匹夫!”南星一边抵挡辛夷攻过来的邪念灵气,一边尝试着净化他。 那日,南星去地官城找辛夷时,目睹了姬家大长老,用灵力去试探他,层层压制下,那姬家大长老,竟把一丝邪念注入到辛夷体内,要不是她暗中帮助,辛夷早已疯魔。 “辛夷!快醒醒!我是南星!” “南星……” 辛夷摇晃着脑袋,站不稳。 南星趁机靠近他,手心的金光灵力,直逼辛夷的天门,他体内那丝邪念强极了,挣扎着不肯离开辛夷的身体,反控制着辛夷一刀插在南星的臂膀上。 “辛夷!我是南星!王八蛋!” 南星心一狠,加大灵力,往辛夷身体里灌去,霎时林子里金光冲天,辛夷痛苦得倒地抽搐,南星没有心软,用力灌进他那薄弱不堪的身体,让他几乎窒息,那黑气受不了,慢慢剥离辛夷的身体,不过他的身体差点分崩离析,撕裂间,鲜血直流。 南星为了将那邪念逼出去,贴近他的身子,毫不犹豫用额头抵住他的眉心,那些极强金光灵力从她眉心,过渡到辛夷的眉间。 忽地,南星的嘴巴被辛夷死死缠住,她身子一僵,推开了他。 “呸!呸!呸!占老娘便宜!” 南星用衣服擦着嘴,地上不清醒的人又扑过来抱住她。 “唔……死面瘫!” 辛夷在清醒和混乱之间挣扎着,一股熟悉的柔软,让他慢慢放下戒备,那股控制力极强的邪念见控制不了他,快速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南星见状,推开辛夷,手起结印,要去扑杀那邪念,辛夷昏昏沉沉地从身后抱住了她,南星晃了一下神。 “还没清醒?起开拖后腿的蠢货!”南星挣扎着一掌推开他,急急飞去抓那邪念,辛夷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南星扑到,抓住她的腕部,强行吻住她。 南星被那股霸道的窒息折磨得够呛,辛夷的吻,凌迟般地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南星火冒三丈,一掌把他打飞后,赶紧起身,那邪念就这么被放走了。 过了许久,静谧的林子里只有两人热气腾腾的鼻息声,辛夷被一抹金光包裹着,清醒了过来,南星那紫色云纱破碎不堪,倒在一旁沉沉睡去。 辛夷就着月色,往她身边靠了靠,抚着她汗水浸过的额前碎发,在她额头上点了点,又顺着她的脸庞吻着,直到碰到南星的那柔软的嘴巴,又肆无忌惮地温存了一会儿,才装模作样地起身,四处去捡木柴,生了一堆火。 翌日清晨,阴冷的林风席卷着两人,辛夷脱了衣服,给南星盖上,又坐在火堆另一边儿,回味着昨晚不为人知的爱意。 南星被眼前晃动的火焰晃醒,瞧见辛夷清冷孤寂地离自己远远的,立马坐了起来。 “醒了?” “死面瘫,你没事吧?”南星扯下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自己的紫色云纱破破烂烂的,春光一片。 辛夷把头别到一边去:“你穿上吧。” 南星尴尬着,将衣服裹了裹。 “你……和那八大家到底什么恩怨?”南星难得正经,开口问。 “不用你管。” “那日我也去了八大家议事厅,那姬家大长老……在你体内放了东西,我不管你,昨晚你就死了。” “所以这阵子你说的那些话,是故意气我的?” “那倒不是……都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也不知道你生哪门子气……”南星挠挠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辛夷见她脸红,难得难得笑出了声。 “以后要调戏男人,我教你,你那些话,别说出来丢人……昨晚的事,多谢!”辛夷忽地又高冷起来。 “所以,你真的和八大家不对付?” “你要出卖我,我也理解,人之常情。” “八大家那些个孙子,我也挺讨厌的,只要你不妨碍我挣钱,随便你!” “钱财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钱财能使鬼推磨,金子是实心的,人心可不一定是实心的,人生在世,没有钱财跟下地狱没有什么区别!”南星裹着辛夷的衣服脱口而出。 “看来你以前真是穷疯了。”辛夷打趣道。 “那可不,没钱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过着怎样猪狗不如的生活……” 南星想起了那段在人间漫无目的长久的漂泊,鼻子忽然一酸,赶紧背对着他。 辛夷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走吧,再不回去,你饭馆的伙计可就要来找我算账了。” 辛夷起身,走到南星身旁,弯下腰,将她裹好,拦腰抱起。 “你干嘛?你不是讨厌我碰你吗?”南星道。 “你只要不乱说昏话,我倒是可以大度一点,不和你计较。” 南星望着他那破碎没有血色的脸庞:“你真不考虑入赘我更生饭馆?” “闭嘴!” “可是你昨晚亲我了。” “那不是我自愿的,我被控制了,不算。” “好吧,我再勤勉些!”南星说着,伸手去触数辛夷唇上的青胡须子,弄得他欲火难耐。 “勤勉就免了,你简直就是个祸害,自从遇见你,我就没有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南星身子突然一抽,脑子有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闪过:“你说这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她摇晃着脑袋。 辛夷低头瞧了她一眼,无奈摇头,抱着她往泽兰几人的方向去。 “那邪念有些熟悉,让它给逃跑了,姬家人怎会和邪念打交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辛夷回了一句,继续抱着她往前走。 两人回到泽兰几人呆的地方,火堆早已熄灭,几人互相靠着,睡得不省人事。 “你这饭馆的人,天塌了好像都不意外啊?” “人家小孩儿都知道非礼勿视,那叫分寸,谁家谈情说爱,要人围观。”南星又没脸没皮起来。 第四十五章 进入神女村(一) “小孩儿?那几个?”辛夷抱着她,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那当然,那几个,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等你以后当爹了,就懂了。” 辛夷一把将南星丢出去。 “啊!王八蛋辛夷!”南星的叫声把火堆旁的几人给吵醒。 “谁要给他们当爹,你看我像冤大头吗?那几个是你和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吧,怪不得贪财好色,该!” …… 火堆旁的几人,扣了一下眼角的东西,见辛夷粗暴地对待自家大当家,又瞧见她身上破破烂烂的,不分缘由,冲上去先给辛夷一脚。 “小白脸儿——”月见从身后朝辛夷踹去,他一个踉跄,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灰。 “当家的!”商路跟着跳了过去。 “啪!嘭!啪!” 一阵尘烟散去后,辛夷趴在地上,月见扯着他的脚,商路薅着他的头发,捏着他的鼻孔,三人扭在一起。 “南星!赶紧把你家这几个孽障请走,不然我要杀人了!” 他身上的红色弯弓,灵力一起,将身上的人给弹飞了出去。 泽兰和苁蓉扶着南星,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辛夷大人别介意,小孩儿不懂事。” “有大几百岁的小孩儿吗?一群乌合之众,散沙!”辛夷一身潦草爬起来,指着商路月见两人,破口大骂。 他原本是个清冷、不苟言笑的人,如今被更生饭馆的高龄孩童气得失了尊严体面。 “当家的。” 商路和月见一脸无辜,靠了过去,南星摸了摸两人的头,护在身后,辛夷受了奇耻大辱,拿着红色弯弓,对着几人,一顿乱射,南星挡都挡不住。 她拉着几个不省心的凶兽,在林子间穿梭奔逃,商路时不时往身后吐他的龙涎,苁蓉向他喷火球,辛夷被挑衅得追着他们下死手。 一时间,林子里既充满了欢声笑语,也充满了祖宗骂娘,直到跑到一处窝在三座大山下的村庄,他们才停了下来。 南星站在山沿边儿,向村子望去。 “当家的,那村子会不会是三百年后的村子。”泽兰问。 “去看看怎么个回事。”南星说着,身后的辛夷正同商路和月见扭打在一起。 …… “你们当家的管不好,我管!等案子结了,抓你俩去大牢里蹲几天,好好反省反省!” 南星转过身来,见辛夷拿着弯弓,一脚踩着商路的后背,一手拧着月见的狼耳朵,红色弯弓反着边儿敲在两人身上,发出嗖嗖声,月见俩人,疼得喊娘。 “还喊,别看她,看也没用。” “当家的!” 南星扑哧一声,转身继续看山坳里的村子,那村子透着诡异,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身后不再响起扭打声,转而传来疲惫的喘息。 “那村子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辛夷喘着粗气开了口,南星从他浓重的呼吸声中,听出了他的精疲力竭。 “辛夷大人还好吧?” “管好你饭馆里那些个孽畜就行。” “出来透透气,开心吗?别一整天板着脸,刚才那样多好,以前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还不错,不过约法三章,让那两个蠢货离我远点!” “行行行,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替他们答应了,别计较了辛夷大人。”南星推搡着他,招呼其余人往山脚下走去。 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采花折叶,大半日,才到山脚下。 让人奇怪的是,村子周围干巴巴的田地里,竟然长出枝繁叶茂的农作物,这景象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当家的,这个季节庄稼早该收了,为何那地里的东西还青悠悠的。”苁蓉皱着眉问。 “我也纳闷呢,那边儿有个人,咱去问问。” 几人朝不远处的农户走去,那人在一排高过他的稻田里,薅着杂草,唉声叹气。 月见挥着手:“喂!死老头……” “啪!” 辛夷一巴掌拍在月见的后脑勺,然后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弯腰作揖道: “老伯,有礼了,我们路过此地,想打听些事,劳烦老伯指点一二。” 田里的老人,转过身来,见几人站在路边,揩了揩手上的泥,笑意盈盈,高声道:“怎么了,几个后生,打听些什么事?” 辛夷忙从怀里,掏了一些银票,要递给田里的人,那老人连连摆手:“不了,后生,这钱给我,也用不了,白瞎了。” “为何?”南星反问。 “我们这里和别处不同,不用银票交易,而是用粮食交易。” “如此稀奇。”辛夷点点头。 说着,他从田里走了出来,一撩腿上的裤腿,腿上密密麻麻爬着山蚂蝗,喝得鼓鼓囊囊的血。 几人一个激灵,恶心得不行,那老人笑着用稻叶把山蚂蝗撇进了水田里。 “老伯,这稻子怎么还这么青,这天都凉了呢?” 月见急急地问。 “后生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东西就是这么怪,老百姓也没有办法,看老天怎么给,我们就怎么要呗。” “老伯,这是为何?”辛夷再次作揖道,那老人把钱还给他后,南星一把从他怀里摸了过去,辛夷只得摇头。 “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我们这年年干旱,都百来年了,要不是得到神女庇护,早就白骨累累,没用人气儿咯!” 他说着,笑着用手去摘那稻田里的青叶子,拿在手上反复观摩着。 “神女?” 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这神女如此了得!” 老人双手合十:“是啊,神女庇佑,我们这些蝼蚁才能多活些日子。” “老伯,可否引荐,我们这远道而来,有事相求。” “不用我引荐,神女就在村里,想见去便是了。”那老伯笑着说。 “多谢老伯。”辛夷作揖道。 “老伯,这稻子有何讲究,这都寒秋要入冬了,还能有收成嘛?”南星指着田里的稻子问。 “哎,天道不公,我们这只要春季种东西,一律什么都活不成,神女庇护,反其道而行之,这才秋种庄稼,来年春收种子,粮食精贵,说来也怪,以前一碗粮吃不饱,现在几粒粮,就顶好几天饿,我们这里自然就不用什么钱财交易了,这米比金子还金贵。” “真神奇,这神女还真得见见不可。”南星道。 那老人走到路边儿,捡起自己的鞋子,搭在手上,带着几人往村口去。 第四十六章 进入神女村(二) 寒秋,反常的稻田青悠,田埂交错,老人肩上扛着锄,后背拎着带泥的草鞋,身后的辛夷一抹青白长发飘在风中,发丝扬着浓烈的爱意,触了触身后的南星,她捏着飘在风里的青白发丝,在手里把玩,单手眺望远处的村子。 苁蓉跟在她身后,揪着田里伸出来的青叶,掌心起了小火苗,将它们烧了个干净,灰烬飘到身后的泽兰脸上,她歪着身子时,那些灰烬却飘到了月见的脸上,商路笑着用手去给他抹匀,两人在后面打起来,狼毛龙鳞四起。 “到了,前面就是我们的村子,神女应该在村东头,早晨有户人家,小孩儿闹腾,请了神女过去。”老人指着村口说。 那村口中间高高一道石门,上有一牌匾儿,题着“神女村”三个大字。 “神女村。”苁蓉念着牌匾上的字。 “我们这以前叫三香儿村,后来才改了神女村。”老人笑着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村子后面有三座大山呢。”南星挽着辛夷的发丝,脱口而出。 身前的辛夷,将发丝掳了回去,南星改而去揪着他后腰的衣带,辛夷脸又像远处深秋将落的红日,反手去握住她那不老实的手,南星开心极了,想着占便宜,顺势与他食指相扣,辛夷怎么都甩不掉,只好任由她拉着。 “你看大当家!”泽兰偏头附耳,同苁蓉打趣,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身后不远处,两只蠢货依旧在撕咬,稻田里的青苗被压得乱七八糟,没人管他们死活。 他们一路跟随老者踏进了那座石门,南星瞬间感受到了不寻常的灵力。 “面瘫!你感应到了吗?”南星小拇指勾了勾辛夷的手。 “嗯,别声张。”辛夷看着那只紧握自己的手,身子向南星近了近。 老者走在前面,带着众人穿过一座座稻草屋顶盖的房子,有些人家,在门口坐着洗衣,或是清理小院,见了人便招呼一声,小孩儿们见几人穿着怪异,时而围在几人身后跑,时而往前跑,咬着手指头,对着众人笑。 “我们村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村东头在那边,再走几户人家就到,神女的家在中间那座山顶上,白日里,会来村子,夜里才回去。” “这神女真是个大好人。”泽兰道。 “当然,我们每个月十五,全村人会去供奉神女,来年呀,村里就不愁吃穿,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同外村人交集,不过也有些眼红的人来捣乱,好在是神女庇佑,那些个臭虫也只有眼红的份,对了,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有事啊,来找我,我看人准,你们不是坏人,要不然我早带人撵你们出去了!” “多谢老伯信任。”辛夷彬彬有礼地回应。 南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四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辛夷余光瞥了她一眼。 “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辛夷甩了一下手,示意她。 “能抓多久,抓多久。”南星踮起脚尖儿,凑到他跟前,看着他的唇部,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没有见过你这么不害臊的。”辛夷冷哼了一声。 “害臊的会失去很多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害臊才好呢,我只是在争取我想要的东西罢了。”南星伸手去勾了勾他的下巴。 辛夷身子也像村外那反常的稻子似的,打着颤儿,在深秋开出了春天的花。 “要是我一辈子都不理你呢?”辛夷试探她。 “一辈子不理我?不用一辈子,要是过一阵子你还不理我,我就换人,美男多得是,又不缺你一个,我现在心情好,就钟意你,钟意这东西,今天是一样儿,明天是一样儿,说不定哪天我就不喜欢你了呢,被我喜欢,你就偷着乐吧!” “南星!”辛夷刚开出的春花儿,瞬间枯成冬日里的败草,他甩开南星的手,惊慌失措,患得患失。 两人不欢而散,辛夷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窖,同行的老者带着泽兰几人朝前走着。 她回头,见辛夷失魂落魄地跟上来,独留南星在原地,一脸懵晕。 辛夷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泽兰开口道:“辛夷大人,又吵架了?要帮忙吗?” “小孩儿,别插手大人之间的事,你那个大当家,有时间带她去看看郎中,给扎扎针,别想一出是一出,讨人烦!” “你怎么不去请郎中扎扎针,我看你问题也不少,不喜欢就离她远点,不要晚上在林子里轻薄了人,白日里又装模做样,你当我们更生饭馆的人是吃素的吗?” “你昨晚去了林子?”辛夷又惊又羞愤。 “哼!”泽兰头也不回地走了。 辛夷回头看了一眼南星,她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朝他走来,他的心又揪了起来,既害怕南星转身爱上别人,又害怕承认自己还爱她。 “你不走吗?案子还查不查了?”南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他踉跄着要倒地,南星及时把他拉了回来,他眼里没有了神采,灰蒙蒙的,南星吓了一跳。 “男女授受不亲,大当家请自重。”辛夷拨开她的手,摇晃着跟了上去。 “我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咱俩之前不是说好了合作嘛,就算意见不合,装也得装像一点。” “那也是假的。” “我当真的演。”南星一字一句地回应。 “那也是演的。” “你咋听不出好赖话呢,我可从来没有对别的人这样啊,那日在林子里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就感觉我好像在很久很久,总之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似的,这就是缘分,缘分你懂不懂,老天这么安排,自有它的道理……” “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之间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还会这么坚定吗?” “和八大家有关?” “不关你的事,本分做好你们的事,等案子结了,尽快离开地官城,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辛夷,我可不怕什么八大家,我认定的事,哪怕要了我的命,我也要一条道儿走到黑!” 南星说完,快步上前,去追泽兰几人。 第四十七章 她误会,他追 辛夷望着她的背影,在原地打转,他的欣喜和仇恨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找不到开头,也找不到结尾。 两人的假话里,掺着试探的真心话,让人头脑发昏,离不开,也不敢靠近。 “辛夷大人,快跟上来!”商路回头,见他杵在原地,挥着手朝他摇了摇。 “这爹当着好像也不亏。”辛夷冲商路挥了挥手,笑着跟了上去。 几人在东村头,一户种满矮树的小院门口停下,未进门,便听到院里传来嬉笑声,几人互相皱起了眉头,只因那笑声极其相似饭馆里的某个人。 老者敲了敲门,里面的笑声停止,门被打开后,是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额头上裹了一块白布,左上角还沁着血。 “丫头,身子骨好些了没。” “好些了,村长爷爷,快进来。”女孩稚嫩的声音让门外的几人喜笑颜开。 “请!” “多谢老伯。” 辛夷抬腿迈进了院子,一股药香味扑鼻而来,院子里有一带着面纱的女人,身形飘飘渺渺,像神仙似的走动着,扬着手里草药。 “神女!”月见激动地喊了一声,扬草药的女人转过身来,几人吃了一惊。 “浮……浮提?你怎么在这儿?”泽兰也惊喊了一声。 神女虽带了面纱,几人还是能从那薄如蝉翼的面纱下映出的清晰脸庞,认出了和浮提一模一样的脸。 老者对着神女跪了又拜,才起身对着她说:“神女,这几位后生说想见见您。” “村长,你不用拜我,快请起。” “浮提,你会说话?”月见又道。 “她不是浮提。” 南星和辛夷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那带着透明面纱的神女莞尔一笑,举止投足间像极了清冷仙子,与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浮提完全是两个人。 神女:“几位是方才唤我浮提,是否认错了人?” “名字喊错了,人找对了。”南星开口道。 “哦?” 辛夷盯着那神女发呆不说话,两人互相上下打量着彼此,南星见两人对上了眼,悻悻地绕到了泽兰的身边,也打量起那神女起来,她轻盈,贵气,不食人间烟火,虽带着面纱,也能看出她是个十足的美人,南星耸了耸鼻子,往辛夷那边瞧去,他几乎正眼都没有瞧自己,南星暗自点了点头。 “这两人别说,还挺配!”南星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 “你不吃醋?”泽兰歪了歪身子,小声附和。 “感情这事老天定的,没有缘分,自然是要让让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茅坑外的人急,茅坑里的人也憋得慌,我遭那罪干嘛?” “说得对,美男人多得是。” “既然找到了神女,咱得好好干活,浮提可是身家都压在我身上了。” 泽兰拍拍南星,眼睛却看向辛夷两人,两人眼睛里擦出了火花。 “这位郎君是哪里人?”神女放下手里的草药,走近辛夷。 “在下辛夷。”他礼貌地作揖。 神女看着他,转了一圈,眉头紧锁。 “你身子以前受过伤?” “不打紧,时常调理,能凑合着过。” “虽是受过重伤,不过你体内有一股极纯的灵力吊着,也是幸运,我给你开一副方子,可以多撑些时日。” 辛夷听了她的话,四处寻找南星的身影,发现她早已不在自己身旁。他四处找寻,当看到院门口有一抹紫色将要消失在视线里时,想喊她,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响。 “多谢神女。” 辛夷说着,眼睛却看向院门外,泽兰瞧他一心二用的样子,瞬间暴躁起来,开口道:“神女,我们一行人游玩到此,沿途听了你的事迹,又见四周奇异景象,心生欢喜,自作主张,故来叨扰几日。” “几位说笑了,都是些外人乱传,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神女轻声一笑,手一挥,院子里霎时出现了一张石桌,上有茶水,随后请几人入座。 泽兰望了一眼辛夷,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开口道:“辛夷大人,我有一只金贵簪子,好像落在村口了,您能否屈尊前去瞧瞧?” 辛夷:“嗯?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泽兰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转头笑着给神女添茶。 辛夷有了台阶下,迅速出了门,却不见南星身影,只好到村口碰运气,他不蠢,泽兰口里金贵的簪子,他知道是南星。 “这女人又一声不吭地到处跑,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急急地往村口跑,希望在那遇见南星。 只是村口没有南星,他又急又气,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生着闷气,沿着田埂,心事重重地走着,一不小心跌进了稻田里,他憋了一肚子火,从高高的稻苗里往田埂上爬去,却见南星捂着流血的胳膊,走在田埂上,他心一急,从稻田里蹿了出来,把南星吓得半死。 “啊!”南星一个没站稳,身子往稻田里倒去,辛夷一个箭步,上前去重新将她掳了回来,重重地抱在怀里,像失而复得的老物件儿,那样紧紧地抱着。 “起开!大白天瞎蹿什么劲儿?”南星推开他,离他远远的。 “你去哪里了,你的手怎么了?”辛夷见她手腕流血,扯了身上的布,要去给她包扎,南星往后退了几步。 “不碍事,不碍事,就是昨天那邪念又给逃了,真是气煞人,咱得小心点,那邪念好生熟悉,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遇见过,我怀疑姬家长老是故意的,我说辛夷大人,你们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都下死手了,还在地官局卖命呢!” 辛夷没理她,自顾自地帮她包扎伤口。 “你又不是郎中,瞎弄啥,我回去让那神女给我扎一下就好了。” 辛夷:“闭嘴,以后别到处乱跑,你们更生饭馆的,不要拖我后腿,了结此案后,速速离开地官城。” 南星:“会的,我打算干完这单,云游四海去,这地官城一点意思都没有。” 辛夷身子一晃,包扎伤口的手,忽然停了,抬眼看着南星,她鼓着腮帮子,吹着手腕上的伤口。 “离开也好,越远越好……” 辛夷猛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凄凉,不甘又无可奈何。 第四十八章 各怀心事 “放心,我会离你远远的,让你在地官城见不到我的影子,这辈子,下辈子都见不到,真是的,赶紧的吧,你出来这么久了,那神女该急了,辛夷大人!” “南星……” 辛夷欲言又止,他瞧着南星撑着受伤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刻不停留,也没有回头,心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崩溃,却隐忍着歪歪斜斜地跟在她身后,希望前面的人会回头。 不过南星像吃了铁似的,心也跟着硬了起来,始终没有回头瞧他一眼,一直回到小院,她也从未回过头。 她推门而入,泽兰几人和神女打成了一片,有说有笑,翻看着一筐篮子里的草药。 神女回头,瞧见受伤的南星,立刻放下草药,疾步走了过去。 “姑娘你受伤了?” “大当家!”泽兰几人围了上去。 “当家的,伤哪来的,是那小白脸干的?”商路咋呼起来。 “他还没那个本事,不打紧。” 南星甩甩手,没事人一样,那神女轻挽起她的手,一番查看后,脸色不太好,面纱下的眼睛,瞪得浑圆,迅速放开了她的手。 “姑娘无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一副药见好。” “多谢神女,顺便给那位瞧瞧吧,好像得了失心疯。” 南星回过身去,见辛夷满头大汗,煞白的脸在日光下,几乎透明,一副要魂归的样子。 神女绕过她,直奔要倒地的辛夷,扶住了他,抓过他的手把脉,南星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 “怎会这么严重,刚才你体内不是还有一股极纯的灵力吗?才出去一会儿,怎就耗完了?” 神女说着,手起结印,一抹同样的金光灵力,从手指间出来,直奔辛夷的眉心。 南星若无其事,回了头,见辛夷倒在神女怀里,毫无生气地看着她,南星僵硬着身子,甩着受伤的手,去翻看框里的草药。 “搭把手,把他抬进房间里去。”神女扶着辛夷说道。 “我来,抬人这种事,我在行!”商路一拍手,弯腰从神女怀里把辛夷捞了起来,碎嘴道:“弱成这样,当家的,你还要?” 看着商路将辛夷抬进了房内,南星才放下手里的草药,透过窗户,去瞧床上被邪念折磨的人,神女妙手回春,一排金针悉数扎在不同的位置,辛夷身上的邪念才慢慢被压制回身体里。 床上的人回头瞥了一眼窗户外的影子,南星立马转身走了。 “好了。”神女将金针收回一只精致的袋子,对着床边的泽兰几人说。 “辛夷大人,你还扛得住嘛?”泽兰瞄了一眼窗外又折回来的影子说。 辛夷:“别那么快盼着我死。” 月见起身将辛夷扶了起来,凑到他身上,鼻子嗅了嗅:“肉还是新鲜的,确实死不了。” “啪。” 辛夷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离我远点。” 泽兰一把将月见薅了起来,神女轻笑了一下,开口道:“诸位,让病人休息,我带你们去村里转转。” “真的嘛?有好吃的吗?要钱吗?”商路兴奋起来。 “返祖的蠢货,这里不是饭馆。”泽兰抽了他一巴掌。 “这位郎君真有趣,不要钱,诸位放心。”神女说着,朝辛夷看了一眼,一抹红晕上脸,又低着头出了门,泽兰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几人出门后,不见南星。 “南星姑娘呢?”神女四处瞧,不见她的影子。 “我们大当家潇洒惯了,找乐子去了,晚些就回来。”月见道。 “行,诸位跟我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正好是村里的供奉大典。” “那不就是可以开怀畅饮了?厨房在哪?”商路老毛病一犯,摩拳擦掌。 “别理他,神女,我们走。”泽兰拉起神女白了商路一眼,拉起苁蓉两人,出了院门。 几人走后,院子回归安宁,辛夷倚在床边,细细地望着窗外摇晃的影子,一言不发。 后又撑着身子,朝窗户边儿挪去,伸出软绵无力的手,想去揭窗户,只是碰到那窗户时,又给缩了回来。 窗外的影子似乎也在做同样的动作,辛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昏了头,用力一推,风又起了,从外涌了进来,混着一抹紫色的飘带。 窗户开了,南星扶着窗沿慌了神,转身飞奔,辛夷快速去抓住那只手,却只触到飘走的紫色云纱。 “南星!” “南星!南星……” 他竭力喊着她的名字。 她落荒而逃,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逃,还逃得如此莫名其妙。 夜晚,神女村大典上,村民在空地上架起篝火,男女老少喜笑颜开,帮着张罗大典上要用到的东西,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瓜果,酒水一应俱全,小小的边远村庄,却有如此丰盛的东西。 神女身着七彩羽翼衫,神采奕奕,本就一尘不染的她,今晚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她高坐在祭坛最高处,受村民们敬仰,泽兰几人高兴极了,一时间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辛夷在人群闷闷不乐,四处寻找南星的影子,只是人群中,除了欢乐无限的村民,没有他心动的人。 “辛夷大人,如此良辰美景,你咋还不高兴?” 泽兰穿过人群,走到心不在焉的辛夷身边。 “我不喜欢热闹,聒噪不堪。” “哦?是不喜欢热闹,还是让你热闹的人不在这?” 他转身不理泽兰,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酒过三巡后,辛夷有些飘忽。 “少喝点酒,你内伤还没有好透彻。” 一只洁白纤细如皎月的手拿过辛夷的酒杯,他抬头见神女摇着他的酒杯,满眼柔情地看着他,立刻直起身来,向她作揖。 “郎君不用如此客气。” “神女。”辛夷客气道。 “你身体怎会如此破碎?” “神女医术高明,什么都瞒不了你的眼睛。” “尸草做的身子,药效过了,早晚会消失的,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听天由命。” “你来找身体碎块的吧?我医治过同你情况差不多的患者。”神女忽然严肃起来。 第四十九章 星宿围攻神女村(一) 辛夷呼吸一停,半天才缓过来。 “在下和那几人只是半路之缘,还请神女保密。” “你倒是坦荡,不过你要找的东西,可能有些麻烦,神界关闭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开的。” 辛夷苦笑:“为何留在人间?” “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神界固然好,心却冷得什么都容不下,再说了,神界已关闭,我想回去也徒然。” “不后悔吗?”辛夷问。 神女:“这世间,有什么是尽善尽美的吗?” “那倒也是。” “你的身体里,有南星姑娘的灵力,她……是你什么人?”神女忽然红着脸试探。 辛夷心虚慌乱:“她……是……是萍水相逢,不重要的人……” 神女听了,眼神亮如天上月,柔情似水地看着辛夷,忽见他身后站着南星,又高兴地同她打招呼。 “南星姑娘!你去哪里了,怎现在才回来?” 辛夷急忙转身,见南星手里拿了两个葫芦,两眼茫然地看着他,一时慌乱,打翻了身前的酒盏。 南星深呼了一口气,弯腰将那杯盏捡了起来,开口道:“神女,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娶你这样的。” “南星姑娘说笑了。” “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那我就不惹人嫌喽,我去那边找找乐子。” 南星手绕着神女肩膀,拿起自己的两个葫芦,离开了空地上的人群,独自一人喝着小酒,去了村外。 “失陪!”辛夷站起身来,朝神女作揖,急急去追消失在人群中的南星。 “郎君……” 神女见他毫不犹豫离开,一时失了神,随后摸了摸面纱下的脸,起身去人群中,随着村民们欢歌载舞。 村外,南星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她停下来后,已身处一片幽深的林子里,她往一棵好几丈高的古树上飞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了下来,喝着酒,想着心事。 一股刺鼻的气息,从她身边掠去,南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把葫芦挂在自己的腰间。 “蹲了一整天,总算让我逮着你了!” 南星追着那股邪念穿越在林子间,到了一片光秃秃的石林,停了下来。 “还想跑!” 那邪念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周围的石林渐渐晃动起来,霎时,石林里的石头里,许多穿着岩石般坚硬铠甲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长长的石矛,月光之下,锋利极了。 “第二十七宿,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姬家那老不死的竟然把他放了出来。” 石人继续从石头里走出来。 那空中的邪念,飘忽着,忽然形成了一个手拿双流星锤的男人,身上煞煞黑气,直冲天际。 “喂,星宿,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三姓家奴当不得啊!”南星身子瞬间起了金光,直视对面的星宿。 百年前,他在地官城外围作乱,赢姓家族几位天骄,围剿他时,伤亡惨重,南星误打误撞,救了几人,用计把他擒了,关在妖塔近百年之久。 那日姬家大长老却把他放了出来,试探辛夷,才逃了出来。 “更生饭馆的大当家,久仰大名,多年未见,还是那么年轻。” “过奖过奖,要是像你又老又丑,还不如关在妖塔里死了算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嘴还是这么毒,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一百年前的帐,一起算。” “你今天不会是来找我算账这么容易吧?” “就看你这百年来,灵力有没有长进,拦不拦得住我,你得杀,村里的人也得杀!” 南星飞入高空,看了看身后远处的村子,那里还灯火灿烂着,供奉大典已经开始,她灵力一起,金光冲天,生生地将山林和村子拦截开。 “还想进村呢,升天吧你!” 南星说完,折了一条树枝,朝心宿打去。 与此同时,村子的供奉大典上,村民供奉的东西,被神女转化成灵力,吸入体内,后又从体内散出一些黄金稻粒,下雨似地落得满地都是,村民们立刻匍匐跪地,感恩神女。 远处天空中出现一道长长的金光,山体大地晃动着,神女见那金光,震惊之余,忙脱了身上的七彩羽翼,奔下供奉台。 “神界的灵力!怎会有神界的灵力……”她一边跑,一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不管不顾地往金光的方向奔去。 供奉台下。 “这么大的灵力,当家的遇到难缠的东西?商路,苁蓉,你们俩去看看,我和月见留在此地保护村民。”泽兰吩咐道。 “神女呢?刚才还在供奉台上!” 几人说话时,村子周围忽而出现一些穿着石头铠甲的石人,手持锋利石矛,错落有致的站在屋顶。 “星宿的傀儡军!他不是被关押在妖塔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返祖的蠢货,自然是逃出来了。”泽兰道。 手无寸铁的村民惊慌呼喊,四处逃窜。 “村长!让村民们都靠过来,快点!”泽兰大喊,那村长见那些怪异的石人朝他杀去,吓得腿软,瘫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月见的钢刀甩了出去,将那石人给砍碎了,迅速将村长给拖了过来。 “靠过来!”泽兰手起结印,一个结界将几个村民罩住,村长反应过来后,忙将一些村民推进结界里。 不一会儿,结界里挤满了村民,泽兰和月见留守在结界外,一头一尾。 “姑娘,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村长隔着结界喊。 “不是好人,村长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出结界,能保命!” “你们呢?” “屁话真多,闭嘴!” 一些石人冲了上来,泽兰抽出断水箭,一道强有力的灵力将他们碎成了渣,不过那些石人傀儡,同以前一样杀不死,碎成块后,又迅速结合在一起,朝结界杀来。 村外,商路和苁蓉幻了真身,朝金光结界飞去,遇见了神女,苁蓉用利爪一把将她捞起,冲入云霄。 “神女,抓紧了。”苁蓉淡淡地吐了一句话。 “朱雀鸟!应龙!你们是凶兽,那……那金光是……南星姑娘的灵力?” 苁蓉没有理她,在云霄盘旋一圈后,飞回村口,见石人密布,冲杀村民,俯身冲去,将一些石人击碎成块,又盘旋着冲入云霄,朝南星方向飞去。 “神女!救命!”村民跪地磕头大喊。 神女落地后,来不及过多思考,起手结印,将一些未来得及进结界的村民救起,迅速站到结界外抵挡着星宿的傀儡军。 第五十章 星宿围攻神女村(二) 金光结界内。 南星和星宿打了半天,也只伤了对方一些皮毛。 “南星,怎么样?你起了结界又如何,这些年我苦苦修炼,我的石人无孔不入,点石成兵,你能奈我何?” “只要拦住你就可以了,看我不打烂你,老丑东西。”南星说着朝他杀去。 “想拦住我,你还欠点火候,这一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精进,就为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星宿说着,手里的双流星锤,往空中一抛,直直飞入万丈高空后,快速旋转,天空中的万万星子,即刻冻住,一座黑压压的古阵从那些冻住的星子中缓缓下坠,南星顿时身体不适,头晕脑胀,从空中掉了下来。 “老东西,有点门道,连这么嗜血的古阵都练了,真不怕灰飞烟灭,这八大家的人还真是卑鄙,两头吃啊!” “咳咳咳。” 古阵越往下,南星越受压制,咳出血来,身体里的灵力,也在被古阵吸走。 她快速结界,将自己隔离起来。 忽然,她的腰被人紧紧捞起,一回眸,对上了辛夷那吃人的眼睛,他恨不得将她立刻拥入怀里,退出了古阵中心范围。 “你怎么能进我的结界,滚出去!”南星大震,她的结界只有她能够自由出入,就连那星宿要出去,还得将古阵给唤出来,也未必能出去。 而辛夷,他竟能轻松地进入,这让南星冒了一身冷汗。 眼见星宿古阵即将坠落,南星反手一掌将辛夷打出了结界,将一半灵力强行加固结界。 “蠢货男人,想死滚远点儿!别妨碍我!” 南星被古阵压制得口吐鲜血。 “南星!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辛夷被拍出结界后,顾不得疼痛,赶紧起身,往结界跑去,却被弹了回来。 “南星!” 他嘶喊着,身后出现一群石人,朝他杀来,他急忙转身,躲避不及,生生地被石矛击中腿部。 一道光闪过,那群石人碎成了块,尘烟过后,是商路。 “辛夷大人,你这是帮忙还是添乱?”商路将他扶了起来。 “快去帮南星!”辛夷急得大喊。 商路飞身冲入结界,却被弹了回来。 “当家的!”商路大喊。 苁蓉盘旋后,直直冲入结界,也被重重弹了回来,甩在商路身上。 “苁蓉!”商路拦腰接住她,落了地。 两人敲打着结界,嘶喊里面被压制的南星。 “你们不是她的兵器吗?为什么进不去?”辛夷急得拎住商路的衣服问。 “大当家每次遇到比她强的对手,就把我们甩到结界外,保护起来,你这个小白脸懂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吞了你!” 商路反手也拎着他的衣领咆哮。 “没大没小,信不信我现在教训你一顿!” “来呀!小白脸,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教训我。” “信不信我以后当你爹!”辛夷不甘示弱,拎着商路的后脖子,一顿揍。 …… 苁蓉白了两人一眼,幻成朱雀,拖着烈焰,去攻击那些石人傀儡。 结界里的南星被压制后口吐鲜血,灵力只要一发动就会被吸走,她只能靠着蛮力屏息,徒手支撑那压制她的古阵。 辛夷见她摇摇晃晃,心急如焚。 “南星!快放我进去,不然我死给你看,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我!” 结界里的南星听了,只有一颗软绵无力的杀人之心,要不是她被困着,高低出来,掴他俩耳刮子。 “要死死远点,我这辈子也不想看见你。” “听到没有,死远点儿,还想当我爹?起开!” 商路嘴里骂骂咧咧,一面反击那些石人,一面还要护着要当他爹的男人。 “南星!南星你会死的,快把结界打开!”辛夷用红色弯弓拍打着强硬的结界,一次次又被弹了回来。 …… 眼前的结界,是千年前他和南星定情时用两人的血做成的引子,如今却强硬得半分机会都不给他。 万丈高空中,古阵从万万星子中坠出,像一张巨大而恐怖的怪物嘴巴,咧成两个半圆环形,吸食着结界内一切有灵力的东西,星宿站在古阵之上,手起结印,古阵之下的一切快速化为灰烬。 “南星,被压制的味道如何,百年前你就是这般压制我的,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在妖塔里关了百年,受死吧。” 说着他念着术语,古阵瞬间飞速转动,那些被冻住的万万星子,下刀子似的,朝地面被压制的南星砸去,结界内烟尘四起,像浑浊的河流,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当家的!” 商路苁蓉飞奔过去,幻了真身,卖力地想要去砸开结界。 辛夷见状,一个飞身,跃到商路龙背上。 “下来,小白脸!” “要救你们大当家,就别废话,送我上结界最顶端,我有办法破开结界。” “最好是。”苁蓉飞了过来,将辛夷抓走,朝结界最顶端冲去。 结界内,南星被压制得神志不清。 “老东西,敢吸我的灵力,撑死你!” 南星说完,手起结印,不再徒手反击古阵的压制,而是释放体内的灵力,直冲那古阵中心,这一冲,将古阵的另一半给冲了个大窟窿。 那星宿受了重重一掌后,气急攻心,又加大灵力,将南星重新压制回地面,吸食她的灵力。 结界外,南星的金光结界数万丈高,苁蓉拖着烈焰极限冲飞,才到一半高,辛夷窒息得呼吸不过来,七窍流血,也几乎到了极限。 “苁蓉姑娘,能再快点儿吗?” “你会被我的火焰给烧死。” “不管是五马分尸也好,还是灰飞烟灭也好都行,我都接受……我唯独接受不了她真的不在了!” “辛夷大人……行!” 苁蓉长长皋鸣,身上的烈焰四起,翅膀瞬间长了几丈,身体也变长了些,打着旋,直冲万丈高的结界顶,辛夷那尸草做的身体瞬间脱落,有些地方露出了白骨。 商路紧随其后,辛夷掉下来的皮肉,将他弹得远远的。 “这是什么东西?” 商路晃着龙眼上的皮肉,甩下去,低头一看,瞬间身子发麻。 “这小白脸会死的,不过有种。”说着他扭动着身子,往高空中追去。 第五十一章 死亡与羁绊 结界内,南星试了几次,仍被重击回地面,动弹不得,早已神志不清,体内那股潜伏暴躁的灵力又开始在体内四处乱窜,喘着粗气,盯着古阵上方的星宿。 结界顶上,辛夷已不成人样,他忍着爆裂的疼痛,取了自己眉心血,注入弯弓,一箭朝着结界顶中心射去,那结界慢慢裂开,他又一箭射去,结界瞬间撕开了一个小口。 辛夷想都没想,往那小口坠去,苁蓉一个猛冲,砸碎了结界,瞬间变回人身,身后一巨大爬满烈焰的锤子,从天而降,她抱在怀里,重重朝那古阵砸去,古阵剧烈摇晃了一下,却只缺了一只角。 辛夷只是惊了一下,红色弯弓,一连几只箭射去,那古阵也只是剧烈摇晃,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星宿得意之时,地面上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南星,体内的那股灵力让她暴走,她很快站了起来,再次盯着上方压制她的星宿。 “老东西……” 南星张口吸了吸,灵力从她嘴里喷了出来,她握紧了拳头,一个大跳跃,直直地朝星宿打去,一拳把他的身子打成碎片,对方几乎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接着那古阵被她瞬间撕成几瓣,地面所有石人几乎是一瞬间倒地变成了碎块石头,南星却不受控制,开始暴走,四处毁坏山林,消耗压制灵力。 “……” 苁蓉带着辛夷跟在南星身后,想要阻止她。 “苁蓉姑娘,她这样的情况以前有过吗?” “只有过一次,大当家体内有两股不同的灵力,平时用的那股是她靠净化邪念转化的,但是另一股灵力,她自己也不清楚从哪里来的。” “那一次是怎么让她停下来的?” “她……她……杀了逍遥客上万个分舵的人,还有许多……凶兽……一个人流亡了百来年,我们再见到她时,她差点……都过去了。” 辛夷听了,泪水直流,痛苦不堪,暗自念着她的名字:“南星,南星,我的南星……” “她这是去哪里?” “我不知道,只能跟着她。” “她好像只攻击山林,不攻击我们。” “那件事过后,她怕以后会伤害我们,独自一人去了昆仑的万年雪山,取了一枚冰晶,注入了意识,放在她脑海里,所以……” 苁蓉沉默。 “所以她宁愿伤害自己,独自一人压制那些灵力,也不让自己伤害别人,这个蠢女人……” “辛夷大人,你以前认识大当家吗?”苁蓉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不……不认识。”辛夷心虚回答。 “可是那结界里,有你的东西,我是朱雀鸟,能感应到,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羁绊。” “苁蓉姑娘,你多虑了,我和你们大当家,以前从未见过。” 苁蓉盘旋着,不再说话,往前飞去。 身后的商路紧随其后,辛夷往后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回头紧盯毁坏山林的南星。 火焰一路沿山烧着,辛夷身上那些破烂的皮肉被灼得滚烫疼痛难忍,苁蓉察觉到他的痛苦,往高空中飞去。 南星在一处幽深的万丈悬崖处,停了下来,她站在高空中,身上暴躁灼热的灵力,似锋利万箭,在她体内四处乱窜,让她如在深渊炼狱,万丈悬崖滚滚的巨流,让她毫不犹豫地俯冲下去。 “万丈激流?她要用巨流的冲击力去压制爆发的灵力,快阻止她!”辛夷急得大喊。 “没用,这是目前唯一最好的办法。”苁蓉盘旋飞去。 “她会死的!” 眼见南星一头扎进那万丈激流底下,不见了踪影,辛夷不管不顾地跟着跳了下去。 “辛夷大人——”苁蓉见他从自己身上跳了出去,盘旋着身子,收了翅膀,一个猛子扎进了巨流底部。 巨流深渊下,南星被一股暗流拖住,旋在中心,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任由暗流的旋转冲击力攻击撕扯自己满是暴走灵力的身子。 原本深不见底的暗流,瞬间一片血色,那些流出来的血里,散着泛红的金光,被打旋的暗流甩向四周,形成美轮美奂的血泊,她浮在中间,像极了一只碎碎的琉璃蝶。 辛夷找到她时,南星几乎断了气,他的胳膊被巨流冲断了一只,仍不顾危险,潜入打旋的暗流里,将南星给拖了出来。 幸好苁蓉和商路来得及时,把缺胳膊断腿的辛夷和奄奄一息的南星,带出了暗流,拖上了湍急的河岸。 “南星!南星!”辛夷挪着破碎不堪的身子,单手把南星抱在怀里。 “辛夷大人,你的身子……”商路和苁蓉喘着气,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 辛夷不管不顾地摇晃着南星,又是摁胸口,又是探鼻息,对两人的关心充耳不闻,好在南星有一丝气息,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辛夷抖着另一只摇摇欲坠的手,摩擦着南星的脸庞。 “辛夷大人,大当家是灵人,不生不灭,等体内的灵力压制了,就醒来了。” “我比你更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但是她会痛,不生不灭,也会痛!”辛夷气急败坏地喝止住商路。 饭馆的人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痛苦的南星,可他不习惯,也不想习惯这样的锥心之痛。 在把南星交给两人后,辛夷拖着破碎的身子,独自一人离开了,不知去向,他不想让南星看到如此不完整的自己,苁蓉两人劝说无果后,只好放任他离开,带着南星返回村子。 回到村子后,现场一片狼藉,草屋几乎被摧毁,烧得乌焦,一些未扑灭的火星还在房顶上,还冒着火星,一些村民提着木桶,来来回回奔走,神女同泽兰几人,给受伤的村民包扎伤口。 “当家的!”泽兰见商路背着南星朝院内走来,惊出了声音。 “当家的!”泽兰一连喊了几句。 商路背上的南星,皱了皱眉,细声细气开口道:“没死,没死,吵死了。” “大当家!”几人围了上去抱住南星,她挤得喘不过气来。 “辛夷呢?” 神女四处不见辛夷的影子,慌忙开口问。 商路:“他走了,说要去一个地方找东西。” “他的身体是不是裂……不太好?”神女差点说出辛夷的秘密,转而改了口。 第五十二章 神女与辛夷 “嗯,他说那东西只有一个地方有。”苁蓉道。 “我去找他,我得去找他,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有劳几位帮我照看村子,我会把他带回来。”神女眼里泛了一层水雾,南星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笑。 “放心,别让他死就成,一定把他带回来,他还欠我好多钱财,死了我就亏大了。”南星有气无力地说着。 “多谢南星姑娘!”神女说完,连跑带闪,消失在几人面前。 南星望着神女远去的背影,深呼了一口气,从商路背上跳下来,一言不发,朝那些受伤的村民走去。 “当家的,你还有伤在身,别忙活,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泽兰喊道。 “就那点小伤,瞧把你们吓得。”南星说着,手起结印,再次金光绕身,往那些被邪念所伤的村民们身上散去,不一会儿,村民的伤口,就痊愈了,一些村民纷纷下跪,磕头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不用谢,要谢就谢神女吧,神女慈悲,庇佑了你们。”南星轻描淡写地摊摊手,又弯腰道,“你那金稻子,能不能分我点儿,一点儿就行,我尝尝鲜儿。”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纷纷从怀里掏出一些黄金碎稻粒,一股脑地全给了南星,她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下。 “果然是拿在手里最踏实啊,多谢了。”南星喜笑颜开。 “应该的,姑娘是神仙,供奉也是应该的,您是神女派来的,自然是要给最好的。”一个村民跪着说。 “嘴巴真甜。” 南星招招手,几个村民起身,去帮忙清理现场。 “大当家……”泽兰几人见她又不着调起来,一脸无奈,只有苁蓉静静地看着南星。 她的晕头转向,掩盖不了内心的茫然,一种情不知所起的茫然。 然而,这种茫然也影响着心神俱疲的辛夷,他拖着残缺的身子,独自一人前往西北昆仑寻找尸草,重塑身子。 他衣衫褴褛,一路跌跌撞撞,没有方向地穿梭在深山老林,最后倒在无人问津的丛林中。 再次醒来,他身旁生了一堆火,木柴燃烧的声音,让他头疼欲裂,身子也被人好好地清理包扎过。 “是南星吗?是她吗?”辛夷慌乱间,挣扎起来就要逃,身后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辛夷,你身子不能剧烈晃动,是我。” 神女怀里抱着一小堆柴火,从他身后绕过来,坐在他身旁。 “是你啊……多谢神女。” “你和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神女朝火堆里添了柴,拍拍手,温柔地笑着说。 “村子里的人都还好吧?”辛夷试探问。 “还好有南星姑娘几人帮忙,只是有些村民受了伤,并无大碍。” “南星……怎么样了?” 神女停了一下动作,鼻子有些发酸:“我探过她的脉,她不是寻常人。” “那就好。”辛夷松了一口气,嘴角也舒缓了一些。 神女见他不再说话,又开口:“昆仑离这里很远,你的身子撑得住吗?” “不知道。” “那可不行,就算是死,我也得替你拿到尸草。”神女含情脉脉地看着辛夷说。辛夷微怔了一下,忙岔开话题。 “你没有想过回神界吗?” “神界早关闭了,我是遗留下来的,想打开神界,那可比登天还难。” “那你有想过后果吗,比如那群村民有一天不再供奉你。” “看着他们安居乐业也挺好的,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又能如何。” 辛夷不再说话,他看着眼前的神女,不敢想像三百年后,她会是那样的结局,他只能旁敲侧击,让神女离开人间。 “你和南星姑娘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吗?”神女红着脸问。 “嗯。” 神女娇羞地晃了晃身子,身前的火焰似春心萌动的少女,也跟着摇晃起来,辛夷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南星。 翌日,神女扶着辛夷,朝着昆仑方向赶去,两人一路跋山涉水,风吹雨打,历经一月有余,才到昆仑山下。 昆仑山巅积雪覆盖,辛夷几次晕倒,神女不离不弃,守在他身边,两人一路扶持才找到昆仑的入口。 尸草长在万年冰山顶上,由昆仑的山神看管,两人在山神殿门外,等了一夜,那山神才不情不愿地开门。 “来者何人?昆仑清净之地,不喜外人叨扰!” 天寒地冻,神女扶着辛夷,艰难开口。 “我乃神界不死国遗留在人间的子民,我朋友身受重伤,特来此地求那尸草,重塑身子,望昆仑大人慈悲,救救我朋友。” “不死国的遗民?姑娘,不是我见死不救,只是这世上最后一株尸草,几百年前被一个姑娘强行取走了。” “什么?”辛夷身子一软,脸上毫无留恋世间的生气,苦笑一声。 那昆仑山神,见辛夷一副残缺不堪的样子,心生怜悯,又开口道:“那姑娘不知姓名,尸草确实被她拿走了,如今不知在何方,尔等若是能找到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那昆仑山神话音刚落,辛夷承受不住严寒,倒在了雪地里。 神女跪着爬到山神殿石阶上,乞求他救治辛夷,那昆仑山神心一软,命两个门童将他那要散架的身子,抬进了大殿。 夜晚,昆仑山神殿内,偏院处一间厢房内,辛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尸草做的身子,开始溶解,只剩原本的头颅和神识勉强维持着性命。 神女心力交瘁,跪倒在床沿,两腮间挂着两行泪,看着那昆仑山神,将灵力往他身体里注入,缓解尸草溶解的速度。 “大人,他怎么样了?” “我的灵力只能维持他三日,三日过后,他这幅身子算是废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人可知那姑娘是何方人士,我去找人。” “不知,只是这三日内要找到那姑娘,有些勉强。” “我现在就去,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这昆仑的入口是天地所生的结界,日出而作,日息而归,无人能打开,夜晚风雪重,你也出不去,待明日一早,结界开了,你速速去寻。” 神女摊在床边,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辛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出去吧,一柱香的时间,我再来给他续些灵力。” “我不走,我要在这守着他。”神女道。 “他的身子灵力低微,人多气杂,会加速尸草的腐烂,出去吧,姑娘!”山神这么一说,神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五十三章 雪夜救人 待夜深人静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轻打开,房间内黑暗处,走出来一个左顾右盼的女人。 床上的辛夷低声呢喃着,女子神色慌张地走了过去,一撩帷幔,床上人的模样,把她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支离破碎而糜烂的身体,让她的内心茫然极了。 “南星……南星……你在哪……” 辛夷继续低语。 南星小心翼翼地撑着身子低头凑到他跟前,顿时心生惶恐。 他在喊她的名字,她的心脏如暴风里飘飘摇摇的雪,早已把昆仑漫得不见踪影。 眼看辛夷的身体开始溶解,南星不再耽搁时间,站起身来,从怀里拿出那尸草,用灵力化了,往他身子里放去。 尸草的药力将辛夷缓缓托起,包裹在一个球形的结界里,南星把自身灵力注入到尸草里,加持辛夷的身体生长速度。 一夜过后,南星身子僵硬麻木不已,尸草的药力完全融入进辛夷的神识里,那些破碎残缺的身子,也长了出来,南星用灵力将他轻轻放回床上,自己倒在床边,如此寒凉之地,她竟累得全身发热出汗。 床上的辛夷沉沉睡去,却还呢喃着梦话,那是她的名字,南星有些心慌,却又被他极致诱惑的声音给引了过去,做贼似的趴在他的身旁,用手去理他额间的青白乱发。 “遇到你真是倒霉,这尸草可价值连城啊,多少人出高价我都没卖,倒是便宜你了,不行给你记账上,不能做亏本生意。”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忽然腰上被人死死地搂住,她身子一僵,低头一看,是辛夷,他呢喃着自己的名字,紧紧地搂住她不放。 “嗯?” 南星大气儿也不敢喘,把他手给扯开,悄悄地要下床。 身后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将她给重新搂了回去,南星吓得捂住嘴巴。 “南星……南星……” 辛夷搂着南星,下巴靠在她的肩头,沉重的呼吸撩得她全身酥麻。 “这男人有毛病,看上了人家神女不说,还想两头吃,死人渣啊,早知道不救了。” 她转过身来,辛夷朦朦胧胧刚好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南星没有丝毫犹豫,一掌将他给打晕了过去。 “道貌岸然的东西,还想占我便宜,打死你!” 南星撩了撩凌乱的头发,跳到床上,用脚踢了几下晕过去的辛夷,便匆匆离开了。 昆仑的太阳刚冒头,神女火急火燎地往偏院跑,推开门,就去揭帷幔,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辛夷的身子竟完好无损地长全了,她抬起他的手腕,就去摸脉,却惊讶得说不出口。 “他好了,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就好了?难道是昆仑山神的灵力吗?” 见完好的辛夷,神女比谁都要开心。 突然,辛夷摸着自己的后脖子,睁开了眼睛,神女激动得上前去喊他的名字。 “辛夷!”神女顾不得男女有别,朝他扑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神,忙把她推开。 神女意识到自己唐突的行为,红着脸往床外挪了挪,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他的反应。 “多谢神女,南星呢?” “南……星?你是不是糊涂了,南星姑娘在村子呢。”神女道。 “是我做梦吗?我……明明看见她了。”辛夷摸着后脑勺,皱着眉头说。 神女抿着嘴,扯着自己的衣裳,瞬间失落起来。 他摸了摸重新凝聚的身子,又看了看眼红的神女,再次开口问道:“我这身子是你医治好的?” 辛夷这么一问,神女愣神扭捏了半天,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裙,点头道:“是我医治的,昨晚……没有人来过,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神女站起身来,就往厢房外跑。 听神女这么一说,辛夷瞬间卸了气,恰逢昆仑的山神,带着两个门童过来查看,他又打起精神来。 “身子比原来的要强劲得多。”他给辛夷搭了脉后,又四处寻找着什么。 “那姑娘呢?” “她出去了。”辛夷缓缓说。 “你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昨夜过来,瞧见那姑娘用尸草给你塑身子,真是稀奇。”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多谢大人收留,我也不便在此地久留,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必定涌泉相报。” 辛夷下床来,朝他弯腰作揖,山神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用过早膳,我让门童送你们下昆仑。” “多谢大人。”辛夷再次弯腰作揖。 山神走后,辛夷又蔫了下来。 “说得也对,她怎么可能会来呢,做梦都这么自作多情。” 说着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厢房,迎面撞上了打热水来的神女,两人撞了个满怀,辛夷急急往后退。 热水洒了一地,神女赶紧放下盆,去给他擦打湿的衣服。 “没事吧,辛夷。” “无碍,多谢神女。”他赶紧闪到一旁去,用手挡住了要给他擦衣服的人。 神女见他如此避着自己,难过不已,只好停下越界的行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膳厅,在尴尬无声中,草草用过早膳后,被门童送出山神大殿。 辛夷两人再次拜谢后,才匆匆离去。 “师父,还有一个紫衣服的姑娘呢,她去哪里了?” “莫要多问,自有因果,走,回去!” “师父,什么是因果,我不懂?” 山神抬头望着大殿的屋檐,笑着说:“该你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你看昆仑的山雪,该落的时候就得落,该停的时候就得停,咱们啊,干涉不了。” 门童望着辛夷两人将要消失的背影,摸着脑袋想,随后跟着山神进了大殿。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再开启。 南星站在大殿房顶上,喝着烈酒,望着辛夷和神女远去的背影,失了神。 “该落的时候落,该停的时候停……坏人姻缘,天打雷劈,我还是多积点阴德啊!” 南星望着昆仑的山巅,将一整壶烈酒全吞进肚子里,然后快速离开了大殿的屋顶,往神女村方向疾速奔去,她要在辛夷两人回到神女村之前,先一步到达。 第五十四章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身子重塑后,辛夷感觉轻松多了,不到十日,两人就回到了村子。 路过那幢立在村口的石门时,辛夷一眼就瞄到了石门顶上喝酒的南星,多日不见,她似乎变得陌生了许多,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见了他就奔过来调戏他,这让辛夷心凉了半截,更加确定南星的心,比身下的石门还硬。 神女忽然挽着他的胳膊,对着石门上的南星招手,笑着道:“南星姑娘,我们回来了。” 她歪着身子,见两人亲密无间,大方地朝两人挥了挥手,又继续喝着手里的酒。 “南星姑娘,这阵子麻烦你了!”神女走到石门底下,抬头看着她说。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不过你那金稻子实在有趣,多给些就行。”南星抬头喝着酒,不紧不慢地说着。 辛夷在石门下,一脸失望地看着她那随风摆弄的紫色云纱,后又黑着脸,进了石门往村里去了。 神女对着她稍稍弯了弯腰,疾步去追辛夷,两人有说有笑,拐角处,辛夷回头望了石门一眼,那抹紫色又消失了。 “真羡慕南星姑娘自由自在的性子。” “羡慕她做什么,你这样不也挺好。” “我倒想自由自在,不过这里的村民我可放不下。” “神女大义,常人不能及,令人敬佩。” “那你……”神女欲言又止。 “请讲。” “你应该喜欢南星那样的姑娘吧?” “不喜欢,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过几日就分道扬镳。” “你们要走了?”神女悲从心中来,红了眼眶,“可以再多留几日吗?” 辛夷停顿了一会儿:“可以。” “真的?” “嗯。” “太好了!”神女没忍住,上手去挽住了他的手。 辛夷瞧了瞧,刚想抽开手,身后就起了咳嗽声。 “咳咳咳。” 辛夷转头望去,见南星笑着,身子歪在一棵烧焦的树旁,盯着两人。 他立马抽出自己的手,看向她。 南星将葫芦里的酒一口闷了,擦着嘴笑着说:“我又打扰二位了?” “南星姑娘,你说什么呢?”神女又挽着辛夷的手,娇羞起来。 “要是有缘,希望我能喝二位的喜酒,只是叨扰多日,我也该告辞了。”南星道。 她这么一说,辛夷倒是慌了起来,拳头捏得紧紧的。 “我这刚回来,你就要走?不多留几日吗?” “多谢神女,我得回我该回的地方去。” “既然南星姑娘要走,我也不多强留。”神女撇了一眼辛夷,继续道,“只是辛夷答应我要在此地多留些时日,希望南星姑娘几人也多待几日。” 南星回头望着辛夷:“辛夷大人要留,便留好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不同路,就不叨扰了。” 几人说话间,泽兰带着商路几人,大包小包的出了小院门,见神女和辛夷手挽着手,一时间不知道先和谁说话。 “收拾好了吗?”南星道。 泽兰:“好了,当家的。” “告辞。”南星盯了一眼辛夷,转身甩着腰上的酒葫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辛夷气得几乎晕厥过去,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身子。 泽兰一行人,皱着眉头从辛夷面前经过,狐疑地看着他挽着神女的那只手。 月见走了几步,又快速转过身,凑到两人牵着的那只手,用鼻子嗅了嗅,抬头问辛夷:“你俩好上了?” “啪!” “返祖的蠢货,还不快走。”泽兰一巴掌给月见拍去,拉着他的后衣领走了,月见指着辛夷半天说不出口。 眼见南星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辛夷放开了神女的手,朝着南星的方向喊了一声:“南星——” 她回过身来,笑着挥手回应他:“后会无期!” 说着一撩紫色云纱,消失在辛夷的视线里。 他在茫然窒息的怪圈里打转,久久未回过神来,稀里糊涂地被神女拉进了院子。 黄昏日西斜,几人趁明月还未出现在天空之时,赶回了更生饭馆。 南星手一挥,打开了结界,听到姬无的骂娘声音。 “快放开我,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畜生,不是人的东西,我是姬家长孙,回地官城,我定让我爷爷杀了你们所有人……”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当然不干人事了,真奇怪。” …… 南星推开启动室的门,见姬无被五花大绑在凳子上,光着脚,蛮蛮斜躺在地上,撑着下巴,举着翅膀上的毛去挠他的脚掌心。哑女浮在一旁,嗑瓜子,时不时扔一颗剥好的瓜子进蛮蛮的鸭嘴里。 “哟,大少爷,几日不见,还不消停呢。”南星横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人说。 “恩人!你们回来了!”哑女道。 “回来了。”泽兰开口道。 “辛夷大人呢?怎不见人?”哑女浮提探头四处找辛夷的身影。 南星眼皮动了动,把头凑到泽兰耳边:“辛夷只有一个,这咋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这打起来都不知道先帮谁。” “当家的,你真不吃醋?”泽兰问。 “美男会跑,金子不会,这是生存之道,只喜欢一个美男那是要下地狱的,亏本的生意我不做,这下有好戏看喽!” 泽兰撇撇嘴,一脸失落地看着她。 “浮提,辛夷大人掉入温柔乡不回来喽。”月见捻着手指头说。 “温柔乡……什么意思?” “就是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去了。” “返祖的蠢货。”泽兰抽了月见一巴掌,继而对着浮提说,“浮提我最近两天头疼得厉害,给我瞧瞧。” 泽兰拉着浮提出了启动室,对方一脸懵圈。 …… “喂!你们看不见我吗?我是姬家长孙,快放开我!”姬无在凳子上扭动着。 南星几人同时转身,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姬无瞬间吓得汗毛四起,缩着身子,几乎要晕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我再也不喊了,我不是姬家人……” “嘿嘿……” 月见几人从蛮蛮身上拔了几根毛,一排排地坐在凳子前,拿着鸭毛去挠姬无的脚掌心,一时间更生饭馆内哭笑声、咒骂声四起。 “爷爷!救命!我再也不来历练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爷爷!” “你们这群下三滥的东西……” 姬无的惨笑声,似排山倒海的浪,从饭馆的屋顶冲了出去,又朝四面八方涌去,让垂头丧气的辛夷,停下了前往饭馆的脚步。 “南星!”他在心里道。 第五十五章 嘴硬的他又回来了 几个时辰之前,神女见他在村子石门处来回踱步,已然明白辛夷的心里只有南星一人,尽管她希望辛夷能留在村子里,却也见不得喜欢的人郁郁寡欢。 拜谢神女后,他马不停蹄地朝饭馆赶,生怕南星几人早已离开,又担惊受怕再见到南星。 而林子上空的叫喊声,让辛夷松了一口气,他庆幸南星还未离开。 饭馆这边,一阵没有节操的游戏结束后,众人又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只留下姬无生无可恋地窝在凳子上痛哭流涕。 月色溶溶,自从神女村一别,南星许久未舒心地赏过一回月,推开松窗,一阵凉风袭来,她闭上眼,伸手探了出去,感受那股独属于夜里的冰凉。 忽然,手心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南星猛睁开眼,忙把手缩回去,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了她。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青白发丝散乱地飘在风里,撩拨着南星那白皙细腻的脸庞。 “辛……辛夷?”南星看着眼前的人,发出惊呼。 他呼吸沉沉,一层密汗爬满了额头,有些吊在鼻尖,下巴处,顺着脖颈流淌,南星不知道他跑了多久。 “你怎么回来……”她一时语凝噎,不等反应过来,辛夷一把将她从松窗里拉了出去,南星懵晕着,重重砸到他怀里。 耳边传来勾人慑心的呼吸声,厮磨着南星的脸庞,她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她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他,胡乱整理自己的衣服,开口道: “虽然我稀罕美男,但我也是有原则的人,有妇之夫,不在我选择的范围内,咱们这样合适?” 辛夷气笑:“有妇之夫这个罪名,你安的倒是轻巧,我怎么不知道。” “你俩手都打结成那样了,我也算认识你一些时日了吧,天天在你跟前晃悠,浑身解数也没见你给过我什么好脸色,你第一天见那神女,眼珠子都快飞到人家脸上去了……你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南星站直了身子,用手搭着松窗,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调侃他。 辛夷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散漫地盯着南星道:“照你这么说,那咱俩的情节是不是更严重些,毕竟咱俩之前不该抱的抱了,不该亲的也亲了。” 南星顿时哑口无言,眼睛微微张开:“啧啧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如此之厚。” 辛夷抬首望了天上的月亮,心脏跳得厉害,转而对着南星说:“如此良辰美景,南星大当家可否与我一同赏月?” …… “我赏你两个巴掌。” 南星双手照着辛夷的脸一拍合,又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处,冷哼一声,翻进松窗,把他关在了外面,辛夷吃疼跪了下去。 “南星你这个蠢女人,怪不得到现在还孤家寡人……” 过了一会儿,松窗又从里面打开了,南星晃着两个酒葫芦,对着地上还在龇牙咧嘴的辛夷说:“赏月一锭金子,陪酒再加一锭,买定离手!” 辛夷白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晃了晃,南星刷地从松窗里跳了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银票,仔细检查着真假。 “只有一个时辰。” 南星说着,闪身飞上饭馆的房顶,辛夷笑着站起了身,跟着上了房顶,来到南星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给你,我饭馆里最好的酒,便宜你了。”南星把一壶酒扔给了他,自己喝着另一壶。 辛夷接过,稍稍抿了一口,望着天上的月亮说: “浮生偷得半日闲,好久没这般安逸了。” “看来你在地官局混得不咋地。”南星道。 “也不知道三百年后的地官城现在怎么样了。” “操那么多心干嘛,咱们这里更棘手的还没有解决呢。” “那神女是神界不死国遗留下来的子民,神界关闭后,就留在人间了。” “这天下谁人不知,不死国子民,每隔一百二十年重生一次,怪不得逍遥客的人要找她麻烦,不生不灭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神女还不知道三百年后,她会是那样的结局。” “你心疼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继续跟着时间走,一想到要如此袖手旁观地看着她的一生慢慢消亡,就挺残忍,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吧,辛夷!” “听天由命。” “她喜欢你。” 辛夷喝了一口酒,一言不发,他的沉默对于南星来说,是默认。 “不喝了,我得去休息了,再喝就醉了。”南星一口把酒壶里的酒喝完,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子。 辛夷赶紧去扶她:“不能喝,就少喝点。” 南星推开了他:“你回村子去吧,至少在她死之前有你陪一程……能开心点……” “不能……你当真不懂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那你在村子里的一切行为算什么?不算欺骗吗?你们并肩互相扶持过,也直言不讳地当着我的面示爱过,你现在跟我说不能?从始至终,你可没有拒绝过神女的亲近,让她期待又失望的人是你,你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改变三百年后的命运。” 南星说完,飞身下了饭馆屋檐,辛夷望着她的背影暗自神伤。 夜深人静,松窗内烛影摇曳,南星环抱双手,靠在窗前,一窗之隔,辛夷伫立窗前,留着无声的眼泪,站了一夜,两人都知道推开那扇松窗,就是彼此,可谁也没有勇气去打开它。 南星对于这种模糊不清的情愫,感到迷茫,心里那扇松窗非得由辛夷亲手打开不可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对他有某种至死不渝的非分之想,辛夷同样也是。 早晨,辛夷是被一阵七嘴八舌的声音给吵醒的,他没有回村子,而是在饭馆一楼大厅的桌子上将就了一晚。 “这小白脸儿,还敢来咱饭馆,要不要拿绳子把他绑起来,抽一顿。”月见道。 “返祖的蠢货。” “我看月见说得对,把他绑起来,和那姬无一起,一天打三顿,给咱当家的报仇。” “挠他脚心,笑死他去。”蛮蛮伸出白花花的翅膀,在他腿上戳了戳。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刚要去绑辛夷,他黑着脸醒来,反手把身后的弯弓抽出来,套住蛮蛮的脖子,将他捉到怀里…… 第五十六章 威胁 “啊!当家的,有人要杀鸭子啦!” 辛夷抓住蛮蛮后,往后疾速翻了过去,红色弯弓一晃,灵力爆发出来,把没反应过来的泽兰几人向后逼退后,抓着蛮蛮飞身出了饭馆结界,往神女村方向去了。 南星听见声音,从松窗跳了出来。 “当家的,蛮蛮被小白脸儿抓走了,不知道要干什么?”月见嚷了一句。 南星闪身出了饭馆,随后追了出去,辛夷借着山体林子的势闪身奔走,蛮蛮被他倒提着,撞来撞去,吱哇乱喊。 “救命啊!救命啊!地官局的拐卖鸭子啦!” 身后不远处,南星追了上来,辛夷邪邪一笑,继续往前飞闪。 “辛夷,王八蛋,给我站住。”南星气急败坏地追着他。 “快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不然大当家让你好看!” 蛮蛮倒着身子,涕泗横飞。 辛夷不言,一味往前奔闪,见远离饭馆有一定距离,转身停了下来,等南星追赶上来。 南星:“你怎么不跑了?” 辛夷提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蛮蛮,晃着对南星说:“我看上这只了。” “变态,变态小白脸儿,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死也不会!人妖殊途!”蛮蛮叫嚷着,辛夷一把掌拍在他那肥得流油的肚皮上。 “闭嘴,我口味没有那么清奇。” 南星:“死面瘫,你到底要干嘛?” “你不是亲眼所见吗?还问我?”辛夷道。 “天道既定,你我都无法改变,你要把她强行带回三百年前,她会消失的!” “你真不懂我为何这么做吗?” “我不想懂,我能把你带回三百年前,但是神女绝对不行,要想救她,只能在三百年后,尽力一搏,天道既定,违背必遭天诛,我当然知道你对神女的情谊,我并非无情,你这般要挟我,无济于事!” “你认为我是在要挟你?” “不是吗?” 辛夷咽了咽喉咙,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苦笑道:“这鸭子我今天抓定了。” 说着辛夷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掰成两半,把一半塞进了蛮蛮的嘴里,另一半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当家的,救命啊!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呸呸呸。” “南星,要么答应我,要么我和他一起死,你看着办,想通了来神女村找我。” 辛夷说完,闪身走了,南星愣在原地。 “他……竟然能为了神女做到如此地步。”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辛夷,南星忽然对那抹理不清的情愫看开了。 辛夷一口气奔闪到村口附近的山林,手里的蛮蛮早已口吐白沫翻白眼,他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怎么都不顺眼,南星在乎谁都比在乎他多一点。 “小……白……脸,放了……胖爷,大当……家让你好……看……” “话都说不利索,还威胁人,怎么会抓了一只这么没用的。”辛夷提着蛮蛮的脚,甩了好几下。 蛮蛮一听辛夷说他没用,暴躁起来,挣扎着要跳起来打他。 “我扇死你,我扇死你……” 辛夷只看见一只肥得流油的团子,在他手里像年猪一样疯狂扭动。 “呼呼呼,不行了,太累了,小白脸儿,你快放我下来,我保证不跑。” 辛夷嘴角一勾,把他扔到地上,蛮蛮触到地面那一刻,两只鸭腿灵活地往草丛里钻。 “啊!” 他被弹了回来,一根红线拴着他的脖子,另一头拴在辛夷的胳膊上。 “我给你喂了双生草做的药丸,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只能离我十米远,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听话,等你大当家来赎你。” “我告诉你,我大当家是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原谅你的!你这辈子别想进更生饭馆当姑爷!休想!我不答应!” 蛮蛮耷着翅膀,一边往回走,一边往他身子上爬,辛夷手肘一抬,蛮蛮顺势窝在他的怀里,被他抱在怀里往林子里走。 “我告诉你,我在更生饭馆没有受过苦,你最好在我大当家来之前,把我养得毛光水滑的,不然我大当家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你如此聒噪,南星没把你扔出去?”辛夷搂了搂怀里的肥鸭子。 “要你管,你要带我去的那个村子?包吃包住吗?我告诉你,我只喝好酒,吃好菜,睡好床……” 辛夷抖着身子,一巴掌拍在蛮蛮的鸭头上。 “吵死了,给我闭上嘴,不然我现在就先把你给烤了!” …… “嘎——” “闭嘴!” …… “村子还有多久到,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我要回去找大当家……” “不去村子。”辛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那我们去哪?你真要吃我?大当家,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吃鸭子了,没有天理了!” “嘭” “吵死了,你们更生饭馆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的。”辛夷忍无可忍,一拳打在蛮蛮的鸭头上,他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南星回去后,饭馆的人,都围了上来。 “当家的,那小白脸儿,想干嘛,胖鸭子呢?”月见问。 “被他抓走了。” “他想干嘛?地官局的人果然信不得!”泽兰一脸愤怒。 “他要把神女带回三百年后。” 泽兰:“他疯了,这样会害死神女,他这是喜欢还是占有,一点儿都不顾别人死活!” “我得去一趟神女村,蛮蛮得救,神女也得救,那自私自利的王八蛋,我见了他非得一刀砍了他不可。” “当家的,我们和你一起去,敢抓蛮蛮,我第一个不同意。”商路身子从厨房里,探了出来,手里拿着锅铲朝几人挥了挥。 “不用担心,蛮蛮那碎嘴够他喝一壶了,他见不到我,暂时不会动他,咱们把房馆飞到神女村去。” 南星站起了身,一回头,就对上了浮提噙着泪水的眼睛。 “恩人,神女村是她所在的地方吗?其实你们早就找到了神女对吗?” “浮提……”南星一脸担忧起来。 “找到她了对吧,神女就在那神女村对吧,带我一起去看看吧,求你了!” 浮提说着,跪了下来,南星为难极了,她要是知道神女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结局却截然不同,一定会崩溃。 “她不愿意见我吗?还是不方便见?” “浮提,这里是三百年前,这个时期的你,根本没出生,神女自然不认得你,而且你去了只会徒增烦恼。”南星道。 “我不怕,我一定要见见她,哪怕她不认识我,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第五十七章 重逢和移情别恋 南星思索了半天:“浮提,你是雇主,我们拿钱办事,这是你的权力,只是……” “只是什么?” “神女的结局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恶劣得多。” “我早猜到了,但我不怕,我来这世上一遭,注定就是来送她最后一程的。”浮提流着眼泪笑着说。 南星悲从中来,转身往顶楼启动室去了,泽兰只好把浮提扶起来,劝慰她。 饭馆摇摇晃晃,似羽毛轻浮起来,离开了地面,无声无息地往天空飘去,这样的无声无息同样化成悲伤,淹没了整个更生饭馆。 南星一边把灵力注入操控盘,一边想着辛夷和神女的事,有些力不从心,自从遇见辛夷后,她的世界不再像以往那般自由潇洒,辛夷就像一根刺,扎进自己的皮肉里,死不了的同时又让自己疼痛难忍,她也不知道如果辛夷非得把神女带回三百年后,她能不能阻止更坏的悲剧发生。 不知不觉间,饭馆就飘到了神女村上空。 村子底下,村民们惊恐不已,神女慌忙出来,挡在村民们面前。 只见绿梯张张猫嘴,伸伸懒腰,巨型藤蔓像游蛇般,迅速延伸至地面,南星随后出现在饭馆门口,神女才松了一口气。 “南星姑娘!这世上竟有如此变幻莫测的饭馆!”神女在地面,朝她挥手,南星直接从饭馆上空飞了下来。 “南星姑娘。”神女笑着朝她跑过去。 南星:“几日不见,神女越发楚楚动人。” “南星姑娘说笑了,这房子如此稀奇,定是个稀罕的宝物。” “一间讨生活的破房子而已,不值得稀奇。”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走了,他呢?” 南星惊诧:“他?” “辛夷,他不是回去找你了吗?” “他不在神女村吗?” 神女:“上次一别,从未回来,他没去找你?” “倒是去了,不过他抓走了我饭馆的伙计,让我来村里找他,这会儿他又不在,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神女低垂着眼:“……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希望如此。” 南星耸了耸鼻子,抬头望向绿梯上的浮提,她小心翼翼地扒着绿梯,一步一步地走下来,眼里盯着带着面纱的神女。 南星:“有一个人想见你。” “谁。” “一个注定和你有羁绊的人。”南星指了指从绿梯下来的浮提。 她走得有些摇晃,神女见到她那张脸后,失声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未站稳,南星一把搂住了她的后腰。 “她……她是谁?为何长得和我一摸一样?” 浮提流着眼泪,走向她,神女双眼浑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说不出话。 南星微微垂眉:“你们聊,我去附近转转。” 她拍了拍神女的肩膀,一甩紫色云纱,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浮提泪眼婆娑,望着眼前的神女,宝贝似地从怀里拿出那块月牙石,双手奉上,发出了声音。 “我终于见到你了,神女,我终于见到你了!” “姑娘,你是?” “声音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让人温柔暖和,我终于找到你了。”浮提笑着擦了一下眼泪。 神女见到她,自是十分的亲切,她把面纱摘了,露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庞,浮提同样震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浮提恍惚间,喃喃开口。 “我见到你很亲切,一定有某种因缘,才会如此。” “我从三百年后来,我叫浮提,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我……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专门来找我?” “嗯。”浮提说着,又流出了悲伤的眼泪,她痛苦极了。 “你为何会如此悲伤,你的心里全是悲鸣。” “因为三百年后,我找不到你了,我拜托南星姑娘来找你,我想知道……想知道这三百年来,你过着怎样的生活,为何突然消失,我想救你……” 浮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神女怔在原地。 泽兰从绿梯下走来,叹了一口气,对着两人说: “神女,请到饭馆一叙,我们是从三百年前过来查案的,你和这案子有很大的关系。” 神女故作坚强:“怪不得这些日子,你三番五次地试探我,原是如此,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想瞧瞧这稀罕宝物,请泽兰姑娘带路。” “请!”泽兰侧身,手一摊,带着神女上了绿梯,浮提满眼敬意地扶着神女,一同上了绿梯。 她的脚刚踏入结界,饭馆的设施让她倍感亲切,神女站在原地,一时入了迷。 “我怎么感觉好像来过这间屋子……”她自言自语道,眼里不自主淌出两行热泪,如梦般的诧异,使她用手揩了揩脸上的泪珠。 “可能是因为正念灵力影响了你,饭馆平日里净化的邪念,都在顶楼一个容器里装着,我们饭馆会飞,也是这个缘故。” 泽兰指着顶楼的启动室说,神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正好见吉吉缓缓仙君般的往楼下走。 “这……世上竟有如此仙君般的人……天呐……” 她望得出神,脸上的红晕比往日里见到辛夷还要红上三分,那是一种极致的吸引力,让神女把前几日还心悦的辛夷,忘得一干二净。 浮提见神女望着风度翩翩的吉吉,摸摸自己的嘴巴,紧抓着粗布衣袖,欲言又止。 吉吉下楼后,瞧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先是微微屏息,方才开口:“有失远迎,神女勿怪。” 吉吉:“神女?” 神女沉浸在吉吉的天人神颜中,不可自拔,泽兰用手勾勾鼻头,内心大喜,上前去扶住她:“神女!这位是我饭馆的账房先生!” “嗯?失礼失礼。”神女回过神来,红着脸,低垂着眼睫,不敢看吉吉,懊恼着刚才的失礼行为。 “人之常情,无妨,神女这边请。”吉吉温柔有磁性的声音,让神女再度沉沦。 几人在一楼大厅,坐了下来,吉吉给神女递了一杯水,她低垂着眼去接,同时又芳心暗许,这让浮提的眼睛里泛起了猩红的水雾。 南星出了村口后,在附近林子上空,四处搜寻。 “这辛夷到底去哪里了?到底搞什么名堂。” 飞行一段时间后,她在远处的林子上空,看到一股浓烟,于是往浓烟方向飞奔去。 ? ?上架了。 第五十八章 赎人?还是赎鱼? 南星越靠近那股浓烟,心就越慌张,她害怕蛮蛮出事。 然而,当她到达浓烟升起的地方时,却见蛮蛮被绑在火堆旁,来回滚动着肥胖的身子,大喊大叫,辛夷正在火堆上架着木棒,烤一条油滋滋的鱼,耳朵里塞了两团东西。 “你吃独食!你残忍!你虐待鸭子……你禽兽不如……我恨你!” 蛮蛮蠕动着往辛夷的身边去,他用那红色弯弓一挑,蛮蛮就被弹翻在地,他翻身打了个滚之后,又继续滚到辛夷身边去抢那条鱼,只是每次要碰到那条鱼,又被辛夷弹开。 “鸭子吃什么鱼,等会儿我放你去水里薅几个螺得了。” 辛夷一只手拿着鱼,一只手拿着弯弓去逗弄蛮蛮。 “……” “这鱼好吃吗?” “好吃……” 有些不对劲。 辛夷回头,南星蹲在火堆前,用手指着火架上的鱼,晃动着葫芦里的酒,口水直流。 “南星!”辛夷拿起鱼快速起身,反手将弯弓抵在南星脖子上,然而南星眼里只有那金黄冒油的下酒鱼。 “当家的,你怎么才来,给我报仇,报仇!”蛮蛮翻着身子嚷。 “要不咱先放下个人恩怨?”南星没理蛮蛮,手指了指烤鱼。 辛夷虽气她缺心眼儿,但见到她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哭笑不得。 “你这是赎人,还是赎鱼?” “嘿嘿,辛夷大人别那么死板嘛,咱之间能有多大仇,边吃边聊。” 她嘴上说着,手却不老实,蹲着身子,扒着辛夷的腿往上摸了一圈,顺手把他手里的鱼给拿在手里后,快速离他三米远。 “南星,你好色的性子能不能改改!”辛夷呼吸急促地往后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南星举着鱼,闻了闻,手一挥,把蛮蛮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只是蛮蛮的绳子被解开后,他没有跑向南星,而是翻了个身,两条肥腿滑溜地扒着辛夷的腿,往上蹿,辛夷反手把它抱在怀里。 南星顿时傻了眼。 “蛮蛮!你干嘛?” “离开他我会死。”蛮蛮扇着翅膀说。 “啥玩意?他名花有主了,你做小不合适,赶紧给我过来,不然我烤了你。” “不行,我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十米远,我会死的,我不要!” 南星倒吸了一口凉气:“辛夷……你口味挺独特啊。” 辛夷一脸扭曲,红色弯弓一挥,把南星手里的烤鱼给打翻在地:“放肆!这里既是三百年前,那也是地官城的三百年前,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抓回去!” “谁会信你是三百年后的官局的人。”南星满不在乎,摊摊手。 辛夷手心向上一摊,一枚令牌出现在手里:“你以为那姬家大长老的位置是走后门爬上去的?姬家善无极之术,洞观宇宙之奥妙,他早算到我们会回到三百年前来查案,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哦?你说那几个老东西啊,你猜他们这些年为什么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抓我,早就抓了,八大家那镇妖塔内的九成凶兽犯人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三番五次威胁我,你不会真以为我能为了你的皮囊,就无底线容忍,放了我饭馆的人,咱们还能好好合作,不然的话,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坟头地!” 她说着,身后的金光灵力四起,随时进攻。 南星此话一出,辛夷后背冒了一身冷汗,他越来越看不懂南星的内心,刚冒头的爱意,瞬间被他掐灭了,内心又生出愤恨和猜忌。 “她太可怕了,我差点上了当,她还是千年前的南星,她只是失忆了,心和刻在骨子里的习性是不会失忆的,还是那么狠毒……我又看错她了。” 辛夷想着,眼里不再有往日那般深沉的爱意,顷刻间,转而变成防备的阴狠。 他对她失望透顶,不过在身体没有恢复之前,在没有报血海深仇之前,他还得隐忍着在她面前、在八大家面前点头哈腰。 “既是合作,那就请南星大当家拿出些诚意来,而不是背地里一套,当面一套。” “你这种能在仇人眼皮子底下点头哈腰讨生活的人,不才是最可怕、最需要防备的吗?怎么倒要求起我来了。”南星气势一时压得辛夷额间冒汗。 手里的弯弓一收,将灵力收了回来,蛮蛮不明所以,趴在他怀里,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南星,辛夷忽然把他倒提起来,往南星身边扔去,蛮蛮像一条咸鱼似的,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了南星手里。 “当家的!他虐待我,给我报仇!” “啪!” “给我闭嘴,这个月月俸扣光,吃里扒外的东西。” 辛夷把蛮蛮还给南星后,心事重重地坐回了火堆旁,只因在这三百年前,他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南星拍了拍手里的鸭子,往溪水边走去,辛夷用余光瞥了一眼,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僵着身子,望着那即将熄灭的火苗发呆。 “把火生一下,我饿了!” 远处传来熟悉又痛恨的声音。 辛夷猛回身望去,眼皮许久未眨一下。 南星和蛮蛮在溪水里抓鱼,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还会笑,毫无意识地伸手去捡身边的木柴,丢了一些放进火堆里,时不时往南星那边瞄一下,南星往他这边看时,他又赶紧低头,摩擦着自己的手,衣服,鞋子。 忽然,溪水里一阵轰炸声! 由于蛮蛮是一只不中用的鸭子,南星不再指望它,用灵力直接把溪水炸了个遍,最后才抓到鱼。 “我们抓鱼,你烤鱼不过分吧。” 南星把两条鱼扔在辛夷身边,他抬头看了一下她,只见南星和蛮蛮身上挂着许多水草,他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他接过南星手里的那两条鱼,沉默着往溪水边去了。 夜晚,林风一吹,让人有些打颤,南星和蛮蛮流着口水,对着火架上的两条鱼,望眼欲穿,辛夷小心地翻着火架,瞧着两人的样子,摇摇头。 “好了没?它都烤死了!死绝了!”南星流着口水伸手去拿,辛夷用弯弓给她打了回去。 “再等一会。” “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南星不顾形象,伸手一把抢了过来,蛮蛮忽然从饿死中惊坐起,凶残地去抢南星手里的鱼,辛夷还没有反应过来,木架上只剩鱼骨。 “饿死鬼投胎吗?” “还是很饿,辛夷大人,你要不去我饭馆做厨子得了。”南星眨巴着嘴,望着他。 蛮蛮吧唧着嘴:“把商路放生吧,大当家,咱们厨子该换换了。” 辛夷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看着不顾自己死活的两人,黑着脸去溪水边抓鱼去了。 一顿饱餐过后,南星蛮蛮打着嗝,望着火堆消食。 “你什么时候回神女村,她还在等你。”南星忽然问。 第五十九章 幸灾乐祸(一) 辛夷扔柴火的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你操心别人的事干嘛?” “她是浮提雇我找的人,得负责到底。” “你想怎么样?” “别那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心尖儿上人。你如果非得带她回三百年后,后果自负,我无所谓。” 辛夷望着她许久未说话,冷哼了一声,在南星今日没有说那些让他脊背发凉的话之前,也许他会再自作多情一些,去试探她,只是没有如果,两人之间的死结可能永远都解不开。 然而,他的再次沉默,让南星更加确定神女对他很重要,重要到能不顾一切。 “浮提姑娘去村子了,你再不回去,怕是要打起来了。”南星取了腰间的葫芦,闷了一口酒后,起身去了溪水边。 蛮蛮早已睡得不省人事,辛夷听着他的鼾声,心烦意乱,于是也起身离开了火堆。 南星在溪水边,坐了一夜,辛夷远远地看了她一夜,谁也不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翌日,南星从溪水边的石块上醒来,身上盖着辛夷的青墨色长袍,她捏着鼻梁看了看,火堆还冒着细烟,辛夷怀里抱着蛮蛮,闭目静静地坐在火堆旁。 她抱着他的衣服,跳下了石块,朝他走去,蹲在他身旁,仔细地打量着他。 “看什么?” 南星尴尬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放心,我不调戏有妇之夫,我是有节操的,好吧。” “你有节操吗?”辛夷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她手里自己的外套。 “辛夷大人既然醒了,就启程吧,再不回去,真的要掐起来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又不一样的姑娘,你更喜欢哪一个?”南星幸灾乐祸地问。 “你脑子昨晚吃鱼,吃傻了吗?”辛夷没有正面回答南星,一把将她怀里的衣服给拽过去,起身抱着蛮蛮就走。 “别晃了,要是喜欢,两个都收了……”蛮蛮在辛夷怀里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地说着。 “好像有道理,辛夷大人有福喽!” “这福给你,你接着吧。”辛夷一把将蛮蛮甩到南星身上,气得身子发抖,先离开了。 南星搂了搂怀里的蛮蛮,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寒秋时节,清晨的山林小径两旁仍挂着细白密集的露水,辛夷昨夜吹了一晚的冷风,着了凉,脑袋昏昏沉沉,时不时咳嗽几声,身后的南星探着脑袋,望着他,欲言又止。 蛮蛮这蠢货自作聪明,伸出自己的翅膀,朝辛夷的后腰勾了勾:“小白脸儿。” 辛夷突然停住,低头思索的南星正走着路,撞了他个满怀。 “你停下来干嘛?” 辛夷停顿了一下,直接把她手里的蛮蛮抢了过去,抱在怀里:“着凉了,暖和暖和。” 不过蛮蛮一身白鸭绒,确实暖和,他在抱蛮蛮时,南星碰到了他冰冷的手。 “喂,死面瘫,你……身子还好吧。” “你这贪财好色的东西还会担心人?” 南星咂巴着嘴:“还有人担心你的时候你就偷着乐吧。”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其余的别多问,也轮不到你问,管好你自己就行。” “行,划分界限也好,省得我自作多情。” 南星疾走了几步,越过辛夷,甩着腰间的酒葫芦,往前走去,身后的人神色不安,青墨衣袂在风中乱飘,像极了他的心情。 “哎,小白脸儿,你真喜欢上神女了?” “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大当家?” “那你喜欢吗?” “……”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说话啊!小白脸儿?小白脸?”蛮蛮举着翅膀扇他的嘴,辛夷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冷着脸,望向前方东捡落叶,西喝酒的南星。 三人回到村时,辛夷死活不进村,抱着蛮蛮一跃而上石门顶坐着,南星自是知道他不敢面对神女,于是调侃他: “你心虚了?” 石门上的辛夷低首看着她,神情怎么都像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女人真麻烦。” “你这是何意,不是你先招惹女人的么,也对,男人嘛,利用女人的时候需要她,不需要了,倒觉得女人麻烦了,我原本以为辛夷大人与别的男子不同,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中看不中用!” “放肆!” “放你祖宗的头!”南星摘了酒壶,朝他扔去。 “啪!” 酒壶砸在辛夷的额头上。 “南星,你这个粗俗的女人。” 他气得把酒壶扔到一边去,捶了捶石门。 更生饭馆一楼大厅内,一片死寂。 南星打开饭馆后,小跑着进了饭馆大厅。 “我回来了!” 一片死气沉沉。 “我回来了!” 两个泪人和几个神情低落的人望着她。 见此情景,南星深呼了一口气,她知道神女已经知道她三百年后的遭遇。 “南星姑娘。”神女脸庞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喊了她一声,南星心里一阵无力的惋惜袭来。 “神女……” “没有关系。”神女苦笑着。 “我改变不了三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搭上我的性命,三百年后无论结局如何,我一定竭尽所能救你,一定!更生饭馆,拿钱办事!”南星一字一句地说着。 神女听了她的话,绝望里带着一丝乞求:“我想放一丝神识在你这里,如果三百年后……我的结局不太好,请把我这缕神识带回不死国。” 神女说着,拥了拥南星,靠在她肩头,在她耳边轻声继续道:“我那日见过那道金光屏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灵力,但如果有一天,你能打开神界,请你一定要把我的这缕神识带回去,我想回家!” “嗯……我能吗?” “也许能。”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 大厅外,辛夷站在风口里,神女见了他,冲他莞尔一笑,又继续抱着南星低语:“我不喜欢辛夷,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吉吉,见了吉吉我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仙君般的人,只是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 南星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推开了神女:“啥?你看上了我饭馆里最好看的男人了?” 第六十章 幸灾乐祸(二) 神女忽地娇羞起来,望身后温文尔雅的吉吉瞧了一眼,南星有种家里的白菜被偷了的感觉,一时心里不是滋味儿。 “希望南星姑娘多留他几天。” 南星抓耳挠腮,她没想到神女移情别恋如此之快,也是个看脸的主儿,一回头,瞧见大厅门口的辛夷,没忍住,笑出了声。 辛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在场的人除了看着吉吉暗自伤神的浮提,其余人憋着笑。 南星转身郑重地拍了拍神女的肩膀:“好女人,有我的风范,男人如漂亮衣衫,没有最漂亮,只有更漂亮,咱就得要挑着看,有我的风范,就冲你这性子,三百年后,我救定你了!” “多谢南星姑娘。” “咳咳咳!那个吉吉,你这几日的任务就是多陪陪神女四处走走,要给人伺候开心了啊,不然我扣你月俸,下个月额外给你加十个子儿,灵力加满!” 吉吉恍惚了一下,浮提眼里泛着泪花,揪着他的衣角,依依不舍地放开,又看看神女,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只好苦笑着,将他推了出去。 “吉吉,还不快去。”浮提红着眼眶说,吉吉晕头转向地到了神女跟前。 她主动地又羞怯地拉着吉吉的手,出了大厅,身后的其余伙计跟着涌了出去。 “当家的,我们也要伺候神女,端茶倒水也行,下个月月俸别忘了啊!” 一阵烟尘,神女和吉吉被泽兰几人左右搀扶着,下了绿梯,门口的辛夷冷冷地望着南星。 她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弯腰拍桌大笑,辛夷气得直奔顶楼南星的房间。 “喂,那是我的房间,你的在对面!”南星笑得直不起腰,半晌儿才扶着木梯,往自己的房间去。 她推开门,地上散乱地放着辛夷的鞋,帷帐胡乱地散着,辛夷坐在床上,背对着她。 南星关了门,大大方方地进了帷帐,往床上一躺,歪着头,瞧着闭目屏息凝神的辛夷。 不过他越屏息,身子就越止不住地发抖,南星笑出了声。 “笑什么?出去!” 辛夷睁开眼,望着没脸没皮的南星。 “这是我的寝房,辛夷大人,没有关系,这年头喜新厌旧人之常情,不用放在心上!” “出去!” “要出去是你出去,又不是我移情别恋,你冲我恼什么?” “南星,你真以为我……是因为神女的事生气吗?” “难道不是吗?哎,咱吉吉,就是给我张脸!” 她不提吉吉还好,一提吉吉,辛夷心里那阴暗的心思又生了出来。 “你为何要答应那神女三百年后要救她?” “你忍心看着她去死?” “八大家给我传话了,地官城瘟疫肆虐,新制的药无法压制,要我处死神女,以绝三百年后患,违令者,就地正法!” “如果我偏要救她呢,你会杀我吗?” “会,你们不死,我得死!”辛夷恶狠狠地对着南星说。 “她又做错了什么?八大家不去抓逍遥客那些个祸害,竟然抓一个造福百姓的女人,真是稀奇。” “这由不得你,我也没有办法,看在合作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可是……你不是心悦神女吗?你下得了手吗?她可是一路陪着你去了昆仑……” “昆仑?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了昆仑?”辛夷翻身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南星。 “我猜的……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她心虚地把脸歪倒一边去。 辛夷扑了过去,压在她身上,再次质问:“你去了昆仑,那晚你去了,我没有做梦,你打晕了我,你去了,你看到了什么?说!” 他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南星被吓了一跳,她奋力推开了他,起身咳着,要往床榻下跑,辛夷把她拽了回来,按在床上,让她动弹不得。 “好好好,我去了,行了吧,那还不是因为你欠了我许多银子?你死了,谁……谁给我,那亏大发了!真是的!放开!” “所以你看到了我的……身子,对吧,那样破碎不堪的身子,对吧!” “嗯!我早就知道你身子是尸草做的了,虽然人家贪财好色,又不是草包,真是的,干嘛那么较真嘛?也不知道你和那八大家有什么仇什么怨。” 南星一边推他,一边嘟囔,辛夷见南星还不知道真相,这才收起了杀心,顺着她的台阶下。 “我和八大家有什么仇什么怨,不劳你费心。” “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报你的仇,我赚我的钱,互不干扰。” “所以那晚,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不说?” “谁救的都一样,你没死就成,较真干嘛。”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别问那么多,不过谢谢你。” “你不是说我是狼心狗肺吗?” 辛夷没再说话,呆望着头顶的帷帐浅笑着,南星见他心情好了许多,爬起身来就走。 “南星,别走……” 她身子顿了顿,又爬了回去,倒在他身边。 “然后呢,我在这里的作用是?” “别说话,就这样挺好。” “行,看在你被神女移情别恋的份上,不过得给钱啊,记账上。”她把枕头往自己身边一扯,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辛夷顺势躺下,看着她的后背,想伸出手去触碰她,最后只能沿着南星的身子轮廓,来回画着。 “也不怕我从背后偷袭……” “不怕,因为你打不过我……”南星背对着他,传来微弱的声音。 “……” 他的心还不能完完全全相信南星,除了那份隐忍克制说不出口的爱意,他的心同时还保留着那份千年前噩梦的猜疑和忌惮,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心如刀绞,生不如死。 不到一盏茶功夫,南星那轻柔的呼吸声再次传来,辛夷试探着咳了几声后,往她身边爬了过去,望着她睡熟的脸庞,从她散乱的秀发间闻出了这些日子里的疲惫。 “心眼儿真大,也不怕我真杀了你。” 他用手去拨了拨她的耳环,眼珠子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在她耳朵上吻了吻,这是千年前,两人最喜欢的耳鬓厮磨,如今只能偷偷地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再次去靠近她。 “辛夷……”南星梦里呢喃。 他却吓得赶紧松开了她,直到南星再次蜷着身子,窝在他怀里,咬着他胸前的衣带,辛夷才松了一口气。 “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些坏习惯,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第六十一章 毕宿出现,危险逼近 辛夷伸出手,顺着她的后背拍了拍,又情不自禁地把南星搂紧了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帷幔飘飘,把时光也无声无息地飘走,经年累月的防备致使辛夷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他感受到自己眼前有一些影子在晃动,猛然睁开眼睛。 床边勾肩搭背地站着一群眼歪嘴斜的人。 “啧啧啧……” 辛夷低首瞧了瞧怀里咬着他衣带昏睡的南星,轻声拿了枕头,让她靠着,起了身。 “啧啧啧……” 众人看着辛夷。 “你们更生饭馆的,是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辛夷手掀开轻薄透明的帷幔,看着眼前一脸猥琐的饭馆伙计。 “礼义廉耻是人该做的吗?我们禽兽不讲究人间那些弯弯绕绕。”商路手搭在苁蓉的肩头,眼珠子乱飞。 辛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几人,除了神女和浮提,其余的的确确是一群禽兽。 “强词夺理,都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喊什么,好好伺候大当家,别又被人给甩了,神女,吉吉,走,我带你俩出去谈情说爱去!” 泽兰翻了一个白眼,一手拉着神女,一手拉着微笑不言的吉吉,大摇大摆地出门去,其余几人摆手冷哼,也跟着去了。 “粗鲁至极……简直无法无天。” 他摇着头,腰上忽然被暖暖而柔软的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是南星那双不老实的手,她似馋虫蠕动着,把下巴靠在他的肩头,胳膊圈着他的腰肢,懒懒地哈了一口气。 “面瘫……” 辛夷稍稍歪头,南星那张刚睡醒的脸,泛着热晕,贴了过来,他火急火燎地用手指去抵住她的脑门。 “起开。” “长那么好看,贴一下会死啊。” 辛夷翻身坐起,整理着散乱的衣服,下了床榻。 “改改你那好色的性子,名声从三百年后臭到三百年前,还真是千古奇闻。” “名声是个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整天端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不累吗?” “哼,对牛弹琴。” “管你对猪弹琴,还是对牛弹琴,总归是那牛得了好处,听不懂不要紧。” “你们饭馆没一个正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辛夷说着,拂袖而去。 南星笑而不语,下了床榻,走到松窗旁,往外面瞧去,天风和日丽,饭馆结界外,时不时传来欢笑声,她身子轻轻一跃,跳出了松窗,飞闪着出了饭馆。 泽兰几人出门后,在饭馆附近林子里嬉戏,恰遇见林间有许多野味儿,商路老毛病一犯,提议大伙拾野菜,于是乎,林子里四处有几人拾野菜比赛的身影。 日近黄昏,村子里的饭馆,淡绿色结界慢慢升起,绿梯今日偷了些懒,未将藤蔓收回。 神女和吉吉并肩抬着一筐野菜往村子口走来,身后跟着泽兰几人,还有些许村民及小孩儿,又唱又跳地挎着篮子,满载而归。 南星像往日那般,独自靠在村口的石门上喝着酒,一脸惬意地瞧着不远处的温馨画面。 “南星姑娘,我们回来了!”神女先瞧见了石门上的南星,笑着高呼。 “哟,今天收获不少呢。”南星闷了一口酒,晃着紫色云纱回应。 “商路说今天要给大伙露一手,我得尝尝更生饭馆大厨的手艺。”神女道。 南星瞄了一眼她身边的吉吉,擦了擦嘴角:“吉吉,好好表现哦!” 吉吉点头,笑而不语,神女赶紧拉着他进了石门。 “当家的,看!我抓的野鸡!” 月见提着一只黑不溜秋像乌鸦的鸟,在南星眼前晃了晃,她皱了皱眉。 “返祖的蠢货,不是让你放了吗,你是狼,不是黄鼠狼!”泽兰一巴掌打在月见头上,月见转身撒腿就跑,泽兰追了上去。 等几人走后,南星把葫芦拴在腰间,站了起来,愁眉紧锁,远远地望着那三座高耸的山。 “来得这么快,是急着投胎吗?” “逍遥客的第二十六宿,毕宿,毕月乌!” 辛夷一个闪身,出现在石门上,南星回眸,见他换了一身青绿色的长袍,青白长发还散着刚沐浴完的湿气,清寒月色,洒在他的身子上,让人浮想联翩,那一霎间,南星好似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 她望着他发呆,想在脑海里搜寻那抹遥远的记忆,却被辛夷的声音打断,无功而返,回到了现实。 “你看什么?擦擦你的口水,要成河了。”辛夷没好气地上前,用手敲了敲她的脑门。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南星望着他低语。 辛夷身子一抽,忽起杀意,试探性地问:“何出此言?” “啧,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咱两以前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 “我看你是色心大发,又想找借口调戏人。” “嘿嘿!”南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碎着步子,靠近了他,“别说得那么直白嘛。” 辛夷用红色弯弓扒开她的手,收起了猜疑的杀心,转而望着三座大山。 “不知道今晚这饭能不能吃上。” “我去会会他,传言逍遥客的毕月乌一表人才,我倒要瞧瞧他好看,还是吉吉好看,到时候抓过来。” 南星扬着紫色云纱,又不正经起来,辛夷瞬间黑起了脸,火冒三丈地抓着她的手。 “你干嘛?” “跟我回饭馆去,少沾花惹草,自重些!” “管你什么事,咱俩只是合作关系,找男人这事,你也管?” “再多嘴,我就把八大家的人请来。”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姬家长老给的令牌,南星瞬间蔫了起来。 “算你狠。” 辛夷抓着她的后脖子衣领,下了石门,气急败坏地拉着她回了饭馆。 一进饭馆庭院内,神女和泽兰几人在摆桌椅,一些村民也过来帮忙,在饭馆一楼大厅的厨房,帮着商路切菜生火,你端我放,好不热闹。 吉吉站在门口结界处,迎接村子里的村民,见了南星两人,温柔笑着。 “大当家,辛夷大人。” “吉吉辛苦了。”南星一边回应他,又对他上下其手。 辛夷一见吉吉,就有些危机感,自然是酸不溜秋地没有给他好脸色,反倒是将那南星那不老实的手,反抓到自己手里,一脸挑衅地看着吉吉。 第六十二章 南星“托孤”(一) 然而,吉吉的波澜不惊,坦然自若,让辛夷的嫉妒心疯狂地从心里像毒蛇般爬出来。 “杀了他,杀了他……”他身体里那股邪念想要控制他。 “辛夷大人,你怎么了?”吉吉见他脸色不好,关心起来。 辛夷摇摇头,努力将那股邪念给压制了下去。 “无恙,好得很。”他话里夹枪带棒,瞅了一眼身边色迷迷的南星,他拉着她的衣领,得意洋洋地撞了吉吉一下,昂首挺胸地朝二楼启动室走去。 南星傻不愣登地朝吉吉挥了挥手:“好好干,月俸少不了啊。” “还看。”辛夷扯了她一下,南星转头又嬉皮笑脸地贴了上去。 刚进门,辛夷就把南星的手撒开,满腹怨气地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灌了几杯水,冷静下来,以此压制体内的邪念。 “火气那么大,你是不是吃醋了,人家吉吉就是长得比你好看嘛,神女见异思迁也不能怪人家,是不。” “胡说八道什么,你一天到晚,嗞个牙笑什么,你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 “嗯,这个嘛,以前不小心惹了逍遥客的人,只顾着逃命去了,男人还真没见过多少,一般他们知道我的事儿以后,不是出卖我,就是逃,好在我聪明绝顶,逍遥快活了几百年!” 南星站在松窗旁,闷了葫芦里的一口酒,自豪极了。 辛夷听了,刚刚还火冒三丈的情绪,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疼了起来。 “毕宿……要围攻村子,我担心……” “担心神女?”南星转身问。 “我担心你,蠢女人……”辛夷暗自骂了一句,他不想南星再次出现上次的暴走不受控制的场面。 南星见他不说话,甩着葫芦,走了过去:“担心也没用,我以前查类似的案子时干过,无论我怎么救,对方总会以某种更惨烈的代价死在我眼前,那种痛苦,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长痛不如短痛。” “南星……我不喜欢神女,从未喜欢过,我担心的是……算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说了也白说。” 南星没有接他的话茬,转而说着:“逍遥客抓神女,是为了得到她的神识,研制不生不灭的傀儡,最重要的是打开神界,那就是一举两得,这如意算盘,怕是神女被遗留在人间之时,早就开始打了。” “你怎么知道?” “辛夷大人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你看那三座大山像什么?” 辛夷走到松窗边,往饭馆高空下望去。 “三柱香,村子是座祭坛,也是坟场,这些年里,他们通过一代又一代村民供奉神女,汲取她的神识,所以这村子方圆十几公里内万物生长艰难,和别处不同,要想活命只能靠供奉神女,换取生存物资。” “对,我猜神女后来变成那个巨兽怪物,是因为神女意识到逍遥客的存在,开始反抗,只可惜势单力薄,反被逍遥客的人控制,村民们得不到庇佑,开始怀疑神女的真实性,不仅不再供奉她,还要祸害她,你不觉得三百年后,那些从神女脸上掉下来的巨蛆很眼熟吗?” 辛夷眉头紧锁,思索片刻,一阵反胃,那是一种对人性极致的恶心:“你……是说……那些蛆是那些村民?” “不错,我是灵人,当初和那些巨蛆交手时,能感受到那些巨蛆体内藏着一颗扭曲的人心,里面全是令人发指的贪婪,我猜他们后来啃食神女,是因为逍遥客的人放风,得神女神识,可不生不灭,它们啃食神女的血肉……是同样的目的。” 辛夷一阵反胃:“人心真可怕……”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也看着南星,也想质问她当初为何那样对自己。 “大发善心还真不是什么好事,恩将仇报倒是轻而易举,所以八大家命令你杀神女,你下得了手吗?” “你会阻止我吗?” “会,更生饭馆,拿钱办事,收了雇主的钱,就得负责到底。” “如果我一定要杀神女呢?” “那我们就兵戎相见,各凭本事生存。” 辛夷悲拗难言,望着南星久久不能平静。 “她能为别人至此,为何当初就不能放过我呢,今日既能如此,怕是恢复记忆更加对我不留情面,南星啊南星,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良久,辛夷大骇,才吐出一句话:“所以,你一直留着姬家长孙姬无,这才是你的目的,你真能算计,南星,你真能算计至此!” 南星笑着转身:“人在江湖行走,总不能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吧,那不得被别人扒皮拆骨,咱们彼此彼此,辛夷大人。” “既然合作,那我也是有条件的。” “你要月牙石。” “哼。”辛夷冷哼一声。 “我的条件就是,无论三百年后,结局如何,神女必须交由我,还有……你带着饭馆的人先行离开。” “你不一起走?”辛夷心慌地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毕宿没有那么好对付,他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多留一个人在这里,就多一份危险。” “你就不危险吗?你不考虑自己的处境?” 南星深呼一口气,避开了辛夷的视线:“三百年,对灵人来说,小菜一碟。” “我不同意,除非我也留在这。” 辛夷转身重重捶了一下桌子。 “辛夷……你相信我吗?” “我……我怎么信你,这是要命的事。” “三百年后,有你稳住场面,我才放心,我信你!” 南星捏着手里的酒葫芦,里面早已没有了酒。 辛夷怔怔地回过头望着她,迟疑再三,从怀里摸出姬家长老给他的令牌,颤着身子,递给了她。 “这令牌能及时传递这边的情况,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离开这里那一刻,你就得启动它,我要随时随地知道你这边的情况。”辛夷紧握弯弓,极其别扭地继续说,“我不是担心你,只是需要及时了解这边的情况,好应付八大家。”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看好姬无,但也要让他吃点老百姓该吃的苦。” 南星说完,轻快地推了门,饭馆的伙计一排排地站在门口,他们手里拿着一些餐食,默然地看着她。 第六十三章 南星“托孤”(二) “南星姑娘……”神女早已泣不成声。 “当家的,我要和你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蛮蛮飞扑到南星怀里,用翅膀扒着她不放。 “当家的……”泽兰欲言又止,看了看手里的餐食,顿时没有了食欲。 “辛夷,我的人交给你了,别等我回去,她们缺胳膊少腿的,我会连本带利地找你讨回来的。” 辛夷有口难言,南星走到神女身边,对着她恭敬一声:“神女,请!” 神女望着一楼大厅里的村民,也苦笑着对南星说了一声:“请!” 南星抬脚,大步流星地往走廊去,神女回头看了一眼吉吉,温柔一笑,随即跟着南星下了楼。 泽兰抱着蛮蛮,拥着苁蓉几人,看着南星和神女消失在饭馆大厅,泪如泉涌。 辛夷来回在走廊踱步,忽又快速飞身出了饭馆,追出去了。 “泽兰,大当家一个人在这里,能应付得来吗?” “别忘了,咱大当家可是暗杀榜上第一名,哪有那么容易死,咱们得打起精神来,别给当家的拖后腿。” “当家的!”蛮蛮咧着鸭嘴哭嚎,泽兰一巴掌给他拍了过去。 “嚎丧呢你,返祖的蠢货。” “人家伤心嘛。” …… 辛夷追了出去后,在石门处拦了南星两人。 神女很识趣地回避两人,心事重重地四处去转村子,在小院里,遇到了浮提,两人相视而笑,挽手把村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神女,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你去死。”浮提悲戚起来,泪如雨下。 “你忘了,我是神女,深知这世间因果本就改变不了,你代替我?这本是我的劫难,你如何代替,当我知道你破除万难,来三百年后找我,已经知足了。” “能不能不要管那些村民,他们不值得你倾心相待……凭什么?真的不能改变吗?你明明是好人,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什么因果不因果,什么天道既定,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把你吃干抹净了,一点惩罚都没有,凭什么是你去死,凭什么不是他们,我恨这个世道,我恨……” “浮提……” 浮提说着,蹲在路边,哭得身心俱碎,神女既知自己的命运无法改变,也只能茫然又绝望地接受,只是南星给她的那一丝希望,又让她无所畏惧地期待着。 …… 村口石门上,南星晃着腿,靠坐在石门上,辛夷在她身后,静默着,眉眼里尽是无声的担忧。 “怎么不说话?都来找人家了,真是的。” 南星一撩紫色云纱,甩到辛夷身上去,他仔细地拾起来,给她摆弄好。 “毕宿的傀儡军朝这边来了。” “我知道,放心,我会争取你们离开的时间,好好干活啊,别让我失望。” “南星……” “干嘛?被我感动了?” “南星……”辛夷从背后伸出手去,想再抱抱她,又只能克制着隐忍着。 “嗯?”南星转过身去,对上了辛夷水雾雾的眼睛,她呼吸停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 “回去吧,马上天亮了,那群杂碎来了。” 南星站了起来,望着不远处乌泱泱,大片大片的傀儡军。 辛夷急得团团转,身体里那颗心同样也急得团团转。 “走啊!带上他们,走,别浪费我的时间!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 辛夷背对着周身绕着直冲天际金光灵力的南星,情难自已地快步走过去,想去搂住她,结果被南星反手一掌打回饭馆,他高声嘶吼着她的名字。 “南星——” 南星转过身来,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看向远处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袭来的傀儡军,那是毕宿炼制的乌人,人头乌鸦身,身手敏捷,速度极快,浑身羽毛有剧毒,所过之地寸草不生。 “南星——南星——”辛夷站在高空上的饭馆结界处,喊着她的名字,不肯进去,吉吉一改往日的温柔性子,起手一转自己的笛子,将辛夷给打进了饭馆结界,立刻把结界关闭。 “辛夷大人,该启程了。”吉吉冷眼看着地上的辛夷。 他起身弯弓搭箭,对准吉吉射出一箭,对方挥笛一扫将箭挡到一边去。 “我一日没死,也还是这地官城八大家钦点的大人,以下犯上我可是有权抓你治罪。”辛夷搭起弯弓对准吉吉。 “这里是更生饭馆,扰乱我大当家的计划,无论是谁,都得死!”说着,吉吉灵力一起,转着笛子,就要往辛夷方向攻去,脚下的饭馆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把两人撞在一起。 “啪。” 一个锅铲朝两人扔来。 “两个返祖的蠢货!还打呢,忘了大当家的话了吗?赶紧回来!”月见站在大厅门口,说着泽兰的话,扔着商路的锅铲。 “返祖的蠢货,你也闭嘴!”泽兰站在二楼楼梯口处,把商路的铁锅扔了过去。 “那是我最爱的铁锅……”商路抱着红肿的双颊,流着眼泪低语。 苁蓉一手抱着浮提的腰,一手将浮生图内的灵力引入操控盘,游龙般的灵力,霎时让饭馆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异变。 “嗡嗡嗡。” 饭馆高速旋转,天空云层出现巨大漩涡,饭馆朝里面飞了进去。 辛夷趴在结界上,低首望向地面,南星站在石门上,身上的金光结界,把村子包裹了起来,神女站在村内结界内,拍打着结界,不到一息间,南星从石门上一跃,朝那些惊涛骇浪般的傀儡杀了过去。 地面瞬间火海一片,那些傀儡前仆后继,倒了一片又分裂出来一片。 饭馆彻底消失在天空的漩涡里,南星才抬头朝天空望去。 “终于走了,接下来只要守住结界就行,等神女老死就够了,还是能改变的,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死去,真是够可以的啊,鬼老天,区区三百年,老娘守得住!什么天罚地诛,都来吧!” 南星嘴里低语吼着,又放倒一片攻击她的傀儡军,身后结界里的神女哭喊着,她明白南星要替她去死。 高空之上,星辰裂变,群鸦搭成的梯子,尽头之处,一身黑到极致又闪着五彩的羽翼玄袍之下,裹着一张厌世而阴郁的脸,那人怀里轻抚着乌鸦,睨着地面正在打斗的一抹紫色,朝身后的两位随从,招了招手。 第六十四章 没用的节操,要用在刀刃上 “毕宿大人。” “你们觉不觉得,紫色单调了些?” “这……”两位随从面面相觑。 毕宿轻吸了一口气,摸着手里的乌鸦,下一秒瞬间成了灰,那些灰顺着乌鸦搭成的梯子散去,最后又像风似的席卷着地面的傀儡军。 那些傀儡军被沾染后,眼睛像黑夜里的枭,红得似血,身体忽地扭曲膨胀起来,高出了南星好几个头。 “傀儡变强了!” 南星抬首望向高空中鸦群的尽头处。 “出现了……怎么……长成那棒槌模样,害瞎我开心了半天,欺骗好色少女,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那些变异后的傀儡,武力提高了许多,南星虽打得有些费力,却也难掩内心的兴奋。 “我还怕灵力不够用,送上门来的,我就不客气了!” 傀儡张着黏液横飞的嘴巴,朝她涌来,南星一个后空翻,飞身到高处,趁那些涌过来的傀儡聚在一起时,身上的灵力似万只利爪,将他们牢牢按在地面,手里迅速结印,嘴里念着术语,地面的恶傀儡身上的邪念,瞬间开始撕裂嚎叫起来。 高空中的毕宿,见此情景,嘴角忍不住兴奋起来。 一片哀嚎声过后,倒地的傀儡身上邪念被南星转化干净,吸入了体内。 周围的傀儡,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开始往后慢慢退去,南星不明所以,只得返回石门,守着结界。 忽然,腰间的令牌亮了起来,她擦了擦手上恶臭的血,把它摘了下来,那令牌,发出红似火的光芒,摇摇晃晃地浮在眼前。 “南星!” 火焰里面出现了辛夷几人。 “到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辛夷见她满脸鲜血,一身紫色云纱,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心急如焚。 “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你受伤了?” “噢,小伤而已,姬无呢?” 辛夷把身子一歪,只见火焰那头,苁蓉拿着锤子,坐在姬无的跟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姬无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南星揉了揉鼻子,她知道苁蓉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那姬无估计是被她打怕了。 “南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神女关在结界里,是想替代她对吧,你知不知道会受天罚!” “知道啊,那又如何,这老天既然生了这样的我,那就有一定的用处,不用白不用,我是灵人,不会死。” “不会死,不代表会灰飞烟灭,你这简直是胡闹!” “好好在那边干活,等我回来,一次清账啊。”南星把令牌反手放在石门上,里面传来辛夷无能为力的怒骂声,她掏了掏耳朵,又望着不远处,停止行动的傀儡军。 辛夷这边拿着令牌,使劲儿地摇晃着,发现怎么也看不见南星,只得抖着身子作罢。 “辛夷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不可能这样干等着吧?” 泽兰见他心不在焉,一脸愁容,提醒道。 “去村庄守着。” “地官城如今瘟疫横行,人间炼狱,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姬无一听,先嚷了起来。 “你八大家不是号称名门正派吗?只享福,不干事,说不过去吧。”苁蓉擦着手里的锤子,望着她淡淡地说。 “苁蓉姐,一会儿到村子里,我带他出去溜溜。”商路一脸坏笑。 姬无:“你敢,我是姬家长孙,以后等我坐上八大家长老的位置,第一个收拾你。” 商路:“我好怕怕哦,一口龙涎喷死你先,就你弱成这样,还想做长老,做梦吧你。” “你们这是谋杀,辛夷,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等我爷爷来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辛夷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没地撒,姬无这么一说,他那本就阴暗的心思,又如藤蔓般爬了出来,反手拿了身后的弯弓,重重一挥,灵力把姬无从一楼大厅击飞出庭院外,又闪身上前去,掐着他的脖子,准备一击毙命。 “不可!他死了对当家不利。”吉吉出手阻拦了他。 “那姬家人心狠手辣着呢,他没了,还会有其他子孙。”辛夷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收紧了力气。 “别杀我,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咳咳咳……别杀我……” 辛夷怒视着他,想着还在三百年前的南星,一把将他甩飞撞在庭院里的假山根处,他立刻爬起来,往大厅里跑去,坐在苁蓉面前,自顾自地把手镣脚镣带在自己身上。 “老实了?外面的世界可比你八大家的墙院里精彩多了吧,离开姬家你什么都不是,那些可都是亡命之徒,劝你最好别有什么小动作,我已是他们里面最好说话的了。” 姬无铐好自己的手镣后,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的混合物,心惊胆战地乞求:“苁蓉姑娘,只要你保我不死,等我出去,我求我爷爷,让你进八大家当差,比呆在这破饭馆好千倍万倍!” “求?你自己都做不了主的东西,还能指望求别人给你?” “我……只要你保我不死,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行,我攒着。”苁蓉挑挑眉头,继续擦着自己的锤子,不再说话。 饭馆漂浮在云层之上,尽管如此,外面的臭气依然能让里面的人头昏脑胀。 辛夷靠在结界处,看着高空下的地官城,大街小巷里,早已四处爬行着那些让人反胃的巨蛆,它们成群结队窝在一起,贪婪地寻找生人的气息,一些爬行过的地方,散落着被啃食的骨渣,周围的房屋被生生地蛀裂开来,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 “南星……” 辛夷握着手里的令牌,黯然伤神。 “辛夷大人,到村子上方了,那座山的臭气结界把我们拦住了,靠近不得。” 泽兰提醒他,才发现自己恍惚过了头,忙俯首望去,他们早已不在地官城。 “麻烦泽兰姑娘了。” “现如今要怎么做?” “地官城是进不去了,那些巨蛆怕光,明日一早到地面去查看一番,尽量找机会阻止那些巨蛆夜晚出行。” 泽兰:“只有我们几个人怕是不够。” 月见:“那姬无不是还在吗?八大家的人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要是不肯搬救兵咋办?”商路凑过来问。 “你们那些没用的节操,要用在刀刃上!”辛夷说着朝商路几人扫视了一眼,笑而不语继续盯着结界外。 第六十五章 商路月见戏姬无,没轻没重 “对的地方?嘿嘿!月见?最近是不是没锻炼啊?腰上的五花肉都贴层了吧,松松筋骨?” “既然辛夷大人都发话了,自然是要遵命的,辛夷大人,要是玩坏了,我可不担责啊?” “我可什么都没说。”辛夷扬眉道。 “那我们什么也没干,哈哈哈哈哈!”月见和商路互相搂着,勾肩搭背地转身,小跑着往大厅去,姬无瞧他们一脸猥琐样,立刻慌张起来。 “苁蓉姑娘,他他他他们又来了,别让那两个蠢货靠近我,苁蓉姑娘!苁蓉姑娘!” “嘿嘿嘿……” 商路和月见幻了真身,朝大厅爬进来,商路刚把巨大的龙头伸进大门,苁蓉的大锤瞬间闪现到他的面前。 “苁蓉姑娘,就是这样,别让他们进来,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当牛做马!”姬无吓得缩在苁蓉的背后。 苁蓉控制着巨锤,拦住了吊儿郎当的商路和月见。 “你们要干嘛?”姬无有苁蓉撑腰后,长了气势,对着门口的两人喊。 苁蓉冷冷地回过头,朝商路盯了一眼,龙头向后缩了一下。 “苁蓉,你干嘛?你咋还叛变呢?”月见喊。 “姬无,这里只靠我一个人保你,好像有些不现实啊,给姬家的人放消息出去,在他们来之前,我还能撑撑。” “我发,我早就想发了,要不是他们禁锢我,早就发了。” “苁蓉,你要是真敢让他摇人,休怪我们更生饭馆翻脸无情!” “试试看!”苁蓉冷眼瞧了门口的两个蠢货,又从腰间把姬无的令牌扔给了他,姬无像恶狗扑食那般拿在手里,念术语: “无极术,开!速去八大家!” 姬无嘴里念着,手里在那令牌上写着,门外门内的几人歪着脑袋看,只是那姬无越写越起劲儿,最后涕泗横飞,足足写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 “写那么长……着实有点可怜,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商路晃着龙头,蹭了蹭身边磨前爪的月见。 “可怜什么?我这还没开始呢。” “那……要不?” “要不……小玩一下?” “嘿嘿,有道理,咱帮他历练历练,他出来不就是干这事儿的嘛?” 苁蓉耳朵动了动,伸了伸懒腰:“乏了,睡会儿。” 门口挤在一起的商路月见,相视一笑:“嘿嘿!” 苁蓉前脚刚进房间,两人后脚就左扭右扭地朝姬无走去。 “苁蓉姑娘……苁蓉姑娘!你们要干什么?我已经给姬家送去了消息,他们晚上就到,我警告你们俩啊……苁蓉姑娘,辛夷大人,救命啊!饶命啊!咱俩祖上是熟人,是过命的兄弟!” “那是咱祖上的事,你这关系攀得也太远了,不作数,我又不认识你祖上!”商路甩了甩龙尾巴。 “爷爷,救命!无极术,开!无极术,开!”姬无慌乱间,拿着令牌一顿乱甩,月见一把夺过他的令牌,吞进了肚子里,叼起姬无就往结界外冲去,商路吆喝一声,盘踞着出了饭馆。 “好臭!呕!” 一龙一狼,半截身子在结界里面,半截身子在外面,停顿了一会儿,甩甩头,倒提着姬无出了结界,一边呕,一边儿把姬无拖着往村子附近的山去了。 “呦呵!月见接住,千万别让他掉下去啊。” “我尽量!” …… “救命!我再也不出来历练了——” 姬无见看到地面躺着一群来不及躲避阳光的巨蛆尸体,晕了过去。 辛夷站在结界处,拿着令牌对着外面,给另一头的南星看。 “我教得不错吧?” “辛夷大人这般无耻,实在难得。” 辛夷笑笑:“让他们乐吧,入夜了就该哭了,那些巨蛆越来越多了,得阻止它们再往城里去,那边情况如何。” “还守得住。” “南星……” “不说了,我得守村了,毕宿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 “南星,南星!”辛夷喊了几次,令牌的火焰熄灭,不再传来南星的声音。 不等月亮出来,八大家派了一队张扬的人马,昂着高傲的头,浩浩荡荡而来,停留在更生饭馆下。 月见背上驮着晕过去的姬无,和商路徘徊在结界外,吐着热气。 绿梯暴躁地甩着藤蔓,收回盆栽里,喵呜乱叫着。 辛夷用手摸了摸它的猫头:“来得正是时候。” “辛夷大人,八大家的人来了!”月见冲入了结界内,甩了甩身子,把姬无扔在地上。 “更生饭馆的。”辛夷挺直了腰板,喊了一声。 “在!” 几人条件反射回应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蛮蛮举着翅膀说。 辛夷转过身来,把蛮蛮从泽兰手里抱了过去:“就凭你们大当家把你们托付给了我,走!好好干活,今晚一人一块金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钵,摇晃了几下,里面顿时飞出好几坨金子,泽兰几人赶紧上前去哄抢。 “真的是金子,比大当家一百年加起来给的都多,发财了,发财了!” “我就爱当三姓家奴,发财了!”商路没有节操地用牙咬了咬金子。 “跟着小白脸儿也不错,发财了,别让大当家知道咱私藏银子!发财了!”月见捶着商路的肩膀喊,搓了搓衣服后,装进了口袋。 “走,更生饭馆的。” 辛夷得意笑了笑,反手拿了身后的红色弯弓,出了结界,身后的泽兰几人瞬间幻出了自己的真身,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下了村子地面。 南星躺在石门上,屏息凝神,注视前方,手里摩擦着令牌,笑了笑。 “这群吃里爬外的。” 随着云层背后的月亮露出一角,山又开始剧烈晃动,大雾又开始弥漫,那张没有嘴的巨脸又渐渐浮现,巨蛆死尸里,蠕动着东西。 八大家的人见到辛夷后,来不及释放怒气,就被那张巨脸上掉下来的东西,给惊得头皮发麻。 带头的是赢家赢伊,其次是姬家旁系姬舟,姜家少主姜徊,姚家次女姚骊。 几人是姬无从小长大的死党。 “辛夷大人,赢家赢伊,携八大家众子弟前来协助,收服那巨脸怪物,顺便接姬家小公子回去,只是为何不见其人呢?” 赢伊恭恭敬敬地下了灵鹿,向辛夷作揖。 “他呀,弱得很,一听要下来,晕了过去。”月见捻着手指头说。 “放肆,大人问话,贱民插什么嘴,来人给我掌这不知尊卑的东西。”姚家姚骊趾高气扬地拿着手里的鞭子,抽了一下月见。 泽兰冲了上去,一掌把她打下灵鹿,月见回眸瞧了泽兰一眼,暗自窃喜。 第六十六章 尸山之战(一) “返祖的蠢货,滚到后面去。” 月见笑嘻嘻地站到泽兰身后。 “姑娘,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你谁啊?看我不打死你。”姚骊受到羞辱,爬了起来,羞愤至极,要杀泽兰。 “姚骊,住手,辛夷大人还在这呢,收起你的性子。”赢伊喝住她,对方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手里的鞭子。 辛夷冷笑一声:“诸位前来协助,辛某感激不尽,只是那巨物十分狡猾凶险,还请各位大人务必认真对待。” “辛夷大人,赢伊定当竭力。” 几人说话间,大雾渐渐浓了起来,辛夷命众人四人背靠成组,以防巨蛆偷袭。 “更生饭馆的,靠过来。”辛夷甩了一下弯弓,泽兰带着几人,迅速向他后背靠了过去。 “吸吸吸!吨吨吨!” 巨蛆在靠近。 “嘘!一会儿如果有危险,别管我……” “唰!” 一只巨蛆朝几人扑来,更生饭馆的伙计,立刻一哄而散。 “这饭馆的人真是……”辛夷弯弓一转,灵力瞬间切割了扑过来的巨蛆,泽兰又带着几人迅速围了过去,辛夷瞬间火冒三丈。 “要点脸儿,你们怎么和南星一个样!” “龙生龙,凤生凤,更生饭馆的老鼠也会打洞……”商路开口说。 “泽兰,抽他!” 辛夷腰上的令牌,传来南星的声音。 “啪!” “返祖的蠢货,你才老鼠,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蛆。”泽兰反手一巴掌给他呼了过去。 “南星,你那边怎么样?”辛夷听到南星的声音,内心狂喜。 “打架,毕宿那丑八鬼又来围攻村子了,我已经一个月没闭眼了。” 令牌传来南星疲惫的喘息声,辛夷听着分了神。 “小心!” 商路一尾巴把辛夷给捞了过去,又一龙爪踩碎了扑过来的巨蛆。 “呕——” 几人弯腰吐了起来。 辛夷忍着恶心,给南星传话:“南星,我要时时刻刻看到你那边的情况,不然我就带着你饭馆的人死在这村子里,你看着办。” “关心就关心,弯弯绕绕地干嘛,当家的,辛夷大人想你了。”商路一个转身,弯腰对着令牌说。 令牌那头传来南星一边打斗,一边调戏辛夷的声音:“我知道,他脸皮薄,等我回来收了他,让咱们更生饭馆乐呵乐呵。” “南星!别给我分心,信不信我拿你更生饭馆开刀。” “行行行!” 南星那头传来打斗的爆裂声,混着傀儡的嚎叫声,让辛夷分心不已,一不小心被一只巨蛆的腥臭身体撞飞。 “辛夷大人!”赢伊击飞了一群涌过来的巨蛆,飞身到辛夷身旁,将他身后的巨蛆杀死后,把他扶了起来。 “多谢赢家公子,大家切勿分心,保护好自己,今夜怕是要苦战一番,务必将巨蛆拦截在地官城外域!”辛夷站稳后,朝大雾四周喊去。 “遵命!” 迷雾里,不同方位传来铿锵有力的回应。 三百年前,三百年后,同一个晚上,同一个地点,敌人千军万马,大地似滚浪翻涌,每个人各自有自己的战场,一直持续到天明,东方一抹红色,悄无声息地升起,双方又偃旗息鼓,退回各自防守的位置。 辛夷气喘吁吁地站在遍地巨蛆尸骸的土坡上,腰间令牌那头依然传来未停歇的打斗声。 他赶紧摘下来看,三百年前那头已是白雪皑皑的冬日,南星头发有些许发白,长长地散在风里,衣衫褴褛地抵抗着比她还要高大许多倍的傀儡军。 “她那边为何过得如此之快,一夜之间,那些傀儡军竟然又变高了许多,怎么回事?”辛夷忐忑不安起来。 “南星!你那边为何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令牌那头的南星没有回答他,不停地调动周身灵力,去抵抗那些高大的傀儡军,她身后村子早已破败不堪,结界里的神女早已成为一尊石像。 “她那边已经过去一百年了。”赢伊扶着受伤的姚骊走过来,看着令牌上的火焰里的场景说。 辛夷眼里尽是忧惧,转身看着围过来的众人。 “我们这里一天,是过去的一百年。”赢伊再次说。 “那三天后,三百年前和三百年后的如今会重合?”泽兰捂着受伤的胳膊问。 “对!” “南星……”看着火焰里,还在厮杀的南星,辛夷几乎呼吸不过来,他害怕南星回不来。 “众人听令,原地休整,天黑之前,养精蓄锐。” “是!” 他吩咐下去后,将手里的令牌,往空中一升,那令牌上的火焰瞬间变大了许多,里面的南星不再厮杀,转而疲惫不堪地孤坐在石门上。 众人静了下来,望着火焰里的南星。 “她就是更生饭馆的大当家,以前只听说过,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真是天人资质。”姜舟激动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好稀奇的,比八大家差远了。”姚骊不屑地说。 “你们八大家要是那么厉害,就把妖塔里的都放出来,再抓一次呗!”泽兰磨着虎爪,欲要上前,吉吉拦住了她。 “姚骊,休得放肆,南星前辈也是你能置喙的,就算是八大家的几位长老,也得给她三分薄面,一人抵千军万马,真乃旷世稀才。” 几人说话间,南星那头时间又变了些,那些本就高大的傀儡军,一息之间,又长高了许多,众人不敢再喧哗,屏息看着令牌传过来的场景。 令牌里,破败的村子上空,那条由乌鸦搭成的梯子尽头处,毕宿正不断将自己含有剧毒的灵力,注入到地面密密麻麻的傀儡军身体里。 “毕宿?他还没死,原来逃到三百年前去了。”姚骊惊呼道。 “怪不得找不到他。”赢伊捶了一下手心。 “是他!辛夷大人,这人我见过,两年前来过我们村子,就是他来过后,我就听不见神女的声音了。”泽兰身旁的浮提流着泪说。 “他想干什么?”月见问。 “他在等一个机会。”辛夷愁容满面地回应。 “什么机会?”众人问。 “他在等南星把那些有毒灵力全吸收了,再反过来吸食南星。” “毕宿的灵力有毒,南星前辈为什么还要继续吸。” “知道那些巨蛆哪里来的吗?”辛夷痛苦地呜咽。 第六十七章 尸山之战(二) 泽兰忽然身子一僵,反应过来:“难道……那些巨蛆是大当家为了把毕宿的有毒灵力排出来养的?” “毕宿怕光,巨蛆也怕光,所以南星前辈是要耗尽毕宿的灵力,只是毕宿以为那些灵力还在她体内,想等她吸收完后,再炼化,然而南星前辈将计就计,用这种方式把毕宿的灵力给排出来消耗。”赢伊道。 “那……那天上那张腐烂的巨脸还是神女吗?”泽兰不敢想。 “我们都想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辛夷泪流满面地低语。 “如何见得。”赢伊问。 “看到那座山了吗?那是……是南星腐烂的尸体,那张脸是南星的……” “你说什么?”众人惊恐起来。 “浮提,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在那座山体内见到过神女的石像。” “对。” “所以南星前辈为了保护神女不被吸食,让她沉睡了过去,也就是我们看到村子里的石像。”赢伊道。 “不错,她早就知道结局是什么,第一次和那些巨蛆交手时,也许她就知道那张巨脸是自己,所以才将计就计,我们都被她骗了。”辛夷痛苦不堪地说。 “看,令牌里面的时间又变了。”姚骊指着令牌说。 众人再次看去。 里面的南星,身体变得臃肿溃烂,也长得像山那般高,已然长出草木丛林,时不时从身体里钻出一些白色幼虫来。 “那些幼虫,就是这些该死的蛆虫,南星前辈身上的草木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吗?毕宿还在那沾沾自喜呢。”姚骊大喊。 “她在用毕宿的有毒灵力喂养那些虫子,让它们长大脱离自己的本体。”赢伊一脸敬佩道。 “所以大当家才让我们回到三百年后,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边把毕宿的灵力消耗掉,让他计划落空……大当家!”月见抬头朝那座腐烂的尸山喊去。 “那我们大当家没救了吗?”蛮蛮哭喊着问辛夷。 “啪!” “闭嘴,死胖鸭子,你才没救了,大当家既然这么做,有她的道理。”泽兰打了蛮蛮一巴掌。 “南星姑娘……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浮提抽泣着哭。 “因为她是灵人,不生不灭,就算是被那些蛆虫啃食了三百年,她只要神识还在,就还会再长出身体来。”苁蓉捏着自己的拳头说。 辛夷身子几乎站不稳,他要是知道南星会这样,死也要和她在一起。 “你们看,毕宿好像不再攻击了。” 令牌传来的场景里,南星站在石门旁,她早已比那石门高出了许多,只见她折了身上的一根树枝,弯着腰,四处去捡石头,一块一块的垒在石门处,后又把它们全打翻,又去捡,反反复复游戏,持续百年之久,破败的村子结界里,神女石像的眼睛一直不断地往外流泪,斗转星移后,成了一条溪河,最后冲出山林,成了万丈悬崖处的瀑布。 辛夷心早已千疮百孔,甚至因打斗受伤的身体,传来的疼痛似乎也远离了他,此时此刻,只剩晦暗的麻木。 夜晚很快来临,那张巨脸又慢慢浮现,众人不忍再细看,大雾再起,巨蛆又开始下暴雨似的掉落,只是这次,众人心知肚明,个个卯足了精神,势必将那些巨蛆全部斩杀。 届时,八大家派了精兵鹿队前来支援,一场苦战即将开始。 “辛夷大人,八大家命地官局带了一万精兵鹿队,距尸山还有十几里距离,请大人吩咐!”赢伊作揖。 辛夷回了回神,早已压制不住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赢伊,姜徊,你俩带三千鹿队镇尸山北方,姚骊姬、舟你两人带三千鹿队镇南方,商路月见镇东,泽兰苁蓉镇西,蛮蛮吉吉你俩带五百鹿队,辅助浮提,医治伤员!” “是!” “其余人随我上尸山,营救神女!” “是!” 辛夷望着云层顶上的巨脸,心里道:“南星,等我。” 他翻身上了灵鹿,反手拿了身后的弯弓,朝天一指:“出发!斩毕宿!” 随后,尸山附近,一片声涛不断,“斩毕宿!斩毕宿!斩毕宿!” 众人得了令,迅速各自归位。 大雾渐浓,巨蛆涌着向各方扑去,辛夷身子一跃,脚尖点在灵鹿角上,弯弓一搭,连续射出几只利箭,红色如血的灵力蜿蜒着向涌过来的巨蛆攻去,瞬间开了一条路,身后的鹿队冲了过去,和密密麻麻的巨蛆打斗在一起。 商路几人幻了真身,一路绕着尸山脚下攻去,一片连着一片的巨蛆被烧毁,空气中冒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苁蓉拖着烈焰,围着尸山螺旋似的朝上飞去,那些从巨脸掉下来的巨蛆瞬间被焚得一干二净。 “当家的,再坚持一下!”苁蓉盘旋在天空冲着尸山喊,她希望南星还能听见。 她俯瞰地面,只一炷香时间,八大家死伤无数,那些成群结队的巨蛆,贪婪地啃食没有及时救助的鹿队人员,蛮蛮兄弟俩,掩护着浮提,穿梭在凶狠的巨蛆间,把伤员拖走,苁蓉一个俯冲,朝尸山西面飞去时,顺便把浮提周围的巨蛆解决了。 “苁蓉,多谢了!”浮提冲着周身烈焰的苁蓉喊,随后又专注着医治伤员。 辛夷带领其余随从,冲杀到尸山脚下,沿着山脚下的溪流而上,他要把神女的石像,从南星的体内解救出来。 只是越靠近尸山,那里的灵力毒气就越强,一些灵力弱的鹿队,走着走着就倒下了,辛夷只好留了几个身体素质过关的鹿队,跟随他前往山体内,只是那里的巨蛆似乎更加凶猛异常,辛夷废了一番力气,才进山洞。 只是他见到那山洞门口时,瞬间泪流满面,那是村子的石门,溪水从石门流出,他未伸手触摸溪水,就能从溪水里,感应到神女的绝望悲伤,那是为南星而流的悲伤,百年间,从未间断。 山体内毒气恶臭熏天,辛夷却察觉不到,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山体内那些被啃食掏空的体壁伤痕吸引,痛心得几乎晕厥过去。 “当初你杀我的时候,可想到有今天,你的真心可有在我身上停留过?为什么你能对一个陌生人用心至此,对我就那么狠呢,为什么……”辛夷摇摇晃晃地望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心如被万箭穿心地疼。 “辛夷……辛夷……” 山体内传出南星的声音,辛夷停止了哀戚,转而欣喜若狂,朝山体内喊去。 第六十八章 尸山之战(三) “南星!南星!你还活着吗?南星!” “去搬神女像,去救她……快……”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要先救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南星!南星!”辛夷转着身子嚷,山体内只有他的回音,这让他的身心受尽折磨。 山体内不再有南星的气息。 在得不到南星的回应后,辛夷忍痛朝溪流而上,在熟悉破败的村子里,找到了神女的石像,用灵力将她带了出去。 出了山洞,辛夷才缓过来,天渐渐亮,尸山下的巨蛆,为了躲避光,哀嚎着爬向山体洞内,辛夷将红色弯弓,往洞口一立,将涌过来的巨蛆拦截在外,随后带着鹿队疾速与其余人汇合。 大雾散去,太阳从灰暗的云层中钻出来,未来得及躲避的巨蛆已然成为空壳灰烬,辛夷让随从把神女石像搬回了饭馆。 一夜苦战,众人疲惫不堪,随地而卧,伤员缺胳膊断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饭馆庭院内,众人围着神女的石像,试图找到一丝能救南星的线索。 辛夷拿出许久没有动静的令牌,抛入空中,火焰内,已过两百年,毕宿进攻的次数少了一些,南星的身体已经超过了村子身后的三座大山,直耸入云,周身长满了花草树木,一些动物在她身上啃食草木,那些白色幼虫也渐渐长大了许多,变成了黑褐色,在身体表皮的土壤里,穿来拱去,时不时抬起冒毒气的嘴巴。 南星独自一人,坐在石门旁守着,只是那石门周围大大小小堆满了一些石头。 “南星前辈为什么要堆那么多石头?”嬴伊问。 令牌火焰的场景里,南星挪着笨重的身子,拿起一块石头,掂量了几下,后在手里打磨成一块月牙的形状,举着看了看,放在石门上,从眉间引出一丝神识,注入到月牙的石块里,又拿起来看了看,最后又把它扔到结界神女石像旁。 “辛夷大人,是月牙石,难道?”浮提泣不成声。 辛夷的身体爬满痉挛,忽然姚骊喊了一声。 “快看,她在吃自己身上的花草树木。” 众人瞧去,只见南星从身上拔出一些花草,塞进自己的嘴里,只是那些花草树木被拔出来后,根部冒着黑气,南星吃了之后身体外顿时冒出一些白里透着血色的雾。 “大当家平日里只靠这些活着吗?那些白色的血雾,有点眼熟啊。”商路指着那些雾说。 “每次天黑后,会有大雾,只是为什么要释放那些雾?”辛夷愁眉紧锁。 浮提:“应该是解药……我也不确定,昨夜,有个伤员被那巨蛆咬了之后,那浓雾漂浮在伤口处立刻好了许多,我当时没有在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毕宿为了吸食大当家,把带有毒素的灵力注入到傀儡身体里,大当家为了消耗破坏毕宿的灵力,又把傀儡给吸食了,难道她是想以毒攻毒,在吸食毒素的同时,培养解药?”泽兰高声道。 几人正在探讨,令牌里的场景又变幻了时间。 南星刚和毕宿打完一架,山体一样的身子,坑坑洼洼,草木被烧得黑漆漆的,冒着火星子,她用神女眼里流出来的溪水,把身上的火星给扑灭了,又坐回了石门前,歪着变形的脑袋,瞧着石门附近的石头,又伸出手,把石头打磨成一块月牙石,从眉间取出一丝神识,注入到石头里面,扔给神女石像,只是石像里涌出来的泪水,像倾泻的瀑布,把石门冲得摇摇晃晃。 南星用活动不便的手,挠挠头,嘴里哼起了小调,浮提哭得青筋暴起。 “就是这个调子,我在山洞石像前听到的就是这个曲子,所以是南星姑娘哼的,我以为是神女在哄我,那我为什么和神女长得一模一样,我到底是谁?” 一眨眼间,令牌里的场景再次变幻,时间更近了。 此时的南星不再是人的模样,完完全全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体,那些血雾,早已像个草帽似的,盖住了山顶,山脚附近出现了村子。 刚好有一户人家在产子,山体内飞出一道月牙金光灵力,朝着产子的人家飞去,最后落到了产妇的肚子里,随即一声啼哭,是个女孩,脖子处悬着一块发光的月牙石。 产婆拍了拍光溜溜的女孩,她一声不响。 泽兰几人见此情景,纷纷看向浮提。 “是你,你是大当家的神识?”泽兰惊了一下。 “不,她不是南星的神识,她是神女的神识,你们还记得神女在三百年前给南星留下了一丝神识吗?” “记得。” “神女是不死国的遗民,每一百二年死而复生,只是需要留下神识,才能复活,南星应该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把神识注入到那月牙石里,而那些石头是她找来的灵石,而不是普普通通的石块,她之前打磨那些石块,是在挑选不同材质的灵石,用来对比。” 辛夷说着顿了顿,他没有想到的是,南星找的那块适合存放神识的灵石,正是辛夷千年前被分散的身体。 看着令牌里的浮提一步步长大,在山洞内和神女石像谈心,再到浮提帮助村子里的人,最后再到毕宿的出现,几人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毕宿去村里,是因为吸食南星的灵力时间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南星还有灵力和他抗衡,只好开始大力攻击南星的身体,更没有想到南星就是在等他的攻击,把身体里面带有毒素的成熟巨蛆唤醒。” 辛夷推断着。 “毕宿也没有想到他攻击南星的身体时,那些掉落的巨蛆正好携带着他的毒素灵力,看着它们攻击地官城,以为大当家彻底被他的毒素侵蚀殆尽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当家渐渐不说话,也不反抗的原因,她在迷惑毕宿。”泽兰道。 “那毕宿至今未出现,他在哪里?”嬴令问。 辛夷抬头看了看天空:“在上面,云层里。最近地官城虽有太阳,云层出奇的厚,毕宿怕光,只能躲在云层里。” 第六十九章 尸山之战(四) “那今晚他一定会出来吸食大当家,因为昨晚那些巨蛆在后半夜变少了,他只能依靠傀儡军与我们一战。”月见咬牙切齿地撸着袖子晃。 “今晚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辛夷道。 “请辛夷大人吩咐,赢伊愿打头阵,捉拿毕宿。”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宿灵力虽不如以前,在逍遥客也是数一数二的翘楚,恐怕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取布防图来!” 辛夷朝身后管理舆图的下属招手,那下属迅速从身后一方长卷筒内,拿出一张发着光的薄绢布,上面是大大小小的地标位置。 他手起结印,那地图在众人中间上方一摊开,几处冒着红光的点被标记了出来。 “辛夷大人,请!” “我们现在距尸山十余里南方,尸山西右侧三里处是村落,向西走是一片万里山林,尸山西北至东南走向是地官城范围,我们的主力军在尸山南方,而西南方千里外是蛮荒之地,逍遥客届时也会发兵前来救援,所以毕宿的主力军应该会在西北方,大致兵分两路,一路由北向东往南挺进,一路由北往西南来,分别攻击地官城东北方的城门和东南方的城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主力军应该还是在南方,我们主力军刚好在南方,既要拦截毕宿的主力军,也要拦截外域的救援兵。” “我们的目的是?”赢伊问。 “在逍遥客救援军没到之前,把毕宿的主力军逼至西方的万里山林。”苁蓉淡淡地说了一句。 “苁蓉姑娘说得没错,毕宿只有两条路可退,西方的万里山林,和西南方的蛮荒之地与救援兵汇合。” “可是他不是在天上吗?”商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众人抿嘴看着他。 …… “返祖的蠢货!”泽兰一巴掌给他拍了过去。 “可是我说的也没错啊,那孙子天天呆在天上,怎么打?” “那他要是不能待在天上呢?”辛夷望了望天空,嘴角一抹笑意。 “辛夷大人是要用火攻,对吗?”泽兰看向苁蓉说。 “对,毕宿虽在天上,但是他有个短板,让他不得不下地面来。” “什么短板?”赢伊几人问。 “他是靠那些毕月乌来遮挡太阳,然而毕月乌不能长时间飞行,最多持续停留半月有余,他在和南星交手时的三百年里,曾多次到地面停留喘息。” 辛夷盯着地图上看了许久,心里想着南星,他也没有把握是否能打败毕宿,他那尸草做的身子,经不起剧烈的打斗,如今世上再无尸草,他既害怕救不了南星,也救不了自己。 众人正在商讨对策之时,姬无暗戳戳地出现在在几人跟前。 “辛……辛夷……辛夷大人?我想和你们一同前去……”姬无扣着手指说。 “哟,这不是姬家长孙,未来的八大家长老吗?”商路道。 “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姬舟瞪着眼,看着忽然出现的姬无,他全身状如乞丐,眼神躲闪,乖巧极了,没了往日嚣张纨绔的样子。 “此战凶多吉少,还请姬无小公子留在饭馆照看。”辛夷作揖道。 “不,这些日子,我……倒是想清楚了许多事,要不是这次出城,我还不知道这外面的世界如此之大,我要历练历练……” 姬无说着,眼睛到处瞟,辛夷一行人憋在心里笑。 “也好,既然姬无小公子要历练,那就拿出些真本事来。” “那是自然,我可是八大家之首,姬家长孙,未来是要当长老的,辛夷大人尽管吩咐!”姬无说着,又开始神气起来。 商路月见贱兮兮地闪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小公子,跟着我吧?” 姬无瞬间腿软,从月见肩下溜了出来,往苁蓉身后躲去,“我跟着苁蓉姑娘。” 眼见天慢慢黑了下来,辛夷等人站在高空上的饭馆结界外,俯瞰着着地面上长长的鹿队,远处的尸山,远处的地官城,万里山林,开始了新一轮的防守进攻。 “众人听令!” 辛夷挥了挥自己的弯弓,朝天尸山一指。 “在!” “苁蓉,带左右副将赢伊、姬无,开路镇北方,兵分两路守地官城北,务必把傀儡军赶至西面万里山林,用火攻!” “明白!” “商路,带左右副将姬舟、姚骊镇守东南地官城,切勿放巨蛆和傀儡军过河!” “明白!” “泽兰,领左右副将月见、姜徊镇守西方,配合苁蓉两面夹击,把傀儡赶至万里山林!” “明白!” “吉吉、蛮蛮,你和浮提将饭馆停至地面,保障后勤,医治伤员!” “明白!” “其余鹿队,随我镇南方,拦截傀儡,抵御救援兵!” 众鹿队高声回应。 院门口,绿梯摇晃着毛茸茸的脑袋,摆着巨型藤蔓,朝高空中甩了出去,辛夷反手将弯弓搭在身后,带着众人下了绿梯。 云层高空之上,毕月乌成群结队,毕宿坐在鸦梯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怀揣着乌鸦,身后跟了几员大将,目光凶狠地盯着下方绿梯上的人。 “你们瞧下面藤蔓上的东西像什么?” 毕宿身后的一员大将方来,一脸不屑,“虫子,自不量力的虫子。” “说得妙极了。”毕宿摸了摸怀里的乌鸦,“饿坏了吧,今晚好好享受。” 说着,毕宿晃了晃手,从自己身上的羽翼处,拔出乌黑闪着五彩光的羽毛,朝着头顶数如恒河沙的毕月乌一扔,那些乌鸦霎时抖着身子,变成了一个个鸟身人头的傀儡,重重地落到云层上。 “毕宿大人,南星的神识出现了!” 毕宿朝下方尸山看去,四周又开始起雾,尸山顶上,南星那张破碎不堪的巨脸,又浮现在雾里,摇摇晃晃地弯着腰,俯瞰地面。 “囊中之物而已,体内的毒素已经积累到极限了,三百年,吃得还真不少,今晚该换我进食了,好馋人的灵力啊。” “那神女的灵力呢?”方来问。 “那种低贱到泥里的灵力怎么配我吸食!” “怪不得大人那日没有阻止他们搬走石像。” “今夜东风好极了,西边儿的林子该热闹起来才对,去,都去陪他们玩玩儿。” “是!” 方来回应着,晃了晃手里的铁链鞭子,那鞭子上淬了毒液,冒着黑气,尾部散开来,像一朵黑莲,刀瓣上的冷锋混着月光,阴冷极了,他带着其余三员大将,快速冲下了云层。 第七十章 尸山之战(五) 毕宿站起了身,手上的灵力一指,头顶上的乌鸦,铺天盖地地旋转着,像夜色巨幕,飘拖着方来几人朝地面飞去。 “来了!防守!” 地面的辛夷,旋转着红色弯弓朝天上射去一箭,灵力绕着箭矢直直飞去,那些先冲下来的傀儡军,瞬间被烧了个干净。 苁蓉拖着烈焰在前方开路,那些乌泱泱从天而降的傀儡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她旋转着身子,加速猛冲,烈焰一路连烧带拖,将正前方的傀儡军拖出一条道儿来,其余几人趁机会,赶往自己所镇守的方位。 只一瞬间,遍地都是傀儡军,然而,空中的巨脸,也开始掉落巨蛆,那些巨蛆似乎对傀儡军不攻击。 这让本就伤亡惨重的鹿队,雪上加霜,只能拼死抵抗。 “浮提!解药什么时候完成?伤员太多,撑不住了!” 一些巨蛆涌爬着围在饭馆四周,却被饭馆的结界挡在外面,只能来回蠕动着。 “快了!快了!” 吉吉和几位鹿队人员把受伤的伤员拖回结界里,眼见那些巨蛆和傀儡同时攻击饭馆结界,又转着笛子,飞身出了结界,打了起来。 “吉吉,采雾!” “是!” 浮提把一张绢布,扔给结界外的吉吉,又急忙转身查看伤员,吉吉拿到绢布后,在空中转甩了几圈,空中浓浓的白雾,就沾染在绢布里。 “浮提,接住!” 吉吉笛子一甩,旋转着将身边的傀儡军解决后,迅速把绢布扔给了结界里的浮体,她拿上后,立刻进入了研制解药的状态。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傀儡军从北,一路南下,兵分几路,四处散去,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尸山方圆几十里,尽是傀儡军。 辛夷带着人一路南上,拦截北下的傀儡,遇到了毕宿的大将,方来。 说起方来,他和辛夷有过一箭之仇,早些年前,方来还是一方山头的草寇,辛夷带人捣了他的老巢,被辛夷重伤后,加入了逍遥客。 “辛夷!” 一条长长带倒刺的铁链,从辛夷眼边击来,他急急勒住灵鹿,躲了过去。 “是你?” “辛夷大人好记性。” “怎么上次瞎了一只右眼,还不长记性?”辛夷指了指右眼。 方来轻蔑一笑,晃动了手里的铁链,辛夷注意到他灵力强了许多,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眼底一狠,打起了精神。方来不多废话,身子一跃,朝辛夷攻来。 两人打得昏天暗地之时,尸山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辛夷朝天上望去,那些令人反胃的巨蛆掉落得差不多后,巨脸全是坑坑洼洼的大洞,他心疼极了。 “她一定很痛!” “看招!”方来的铁链将晃神的辛夷从灵鹿背上打下来,一些傀儡军见了,蜂拥而上,辛夷快速飞身一跃,将那些傀儡军一扫而光。 “辛夷大人弱了不少啊!”方来邪恶地笑着。 辛夷擦了一下嘴角,“我能杀你一次,就有第二次。” 方来铁链一甩,又攻了过去,辛夷只好见招拆招。 一时之间,山林火海,场面极度混乱,爆裂的巨蛆恶臭液,缺胳膊断腿的傀儡军和惨叫声连连的鹿队,扎堆倒地。 尸山东面,巨蛆前仆后继,连着一片又一片的傀儡军扑向溪河对面,商路幻了真身,一路席卷空中的傀儡军,地面东北至东南由姬舟和姚骊带兵把守,一路奋战,姚骊不敌,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商路只得命姬舟带人突出重围,退居后线医治,独自一人阻挡巨蛆和傀儡军。 西面,泽兰在和毕宿的大将打斗中,见商路独自一人苦撑,将月见调了过去。 “返祖的蠢货,去尸山东面,助商路!” “我去了你怎么办?”月见钢刀回身一旋转,杀了身边攻过来的傀儡军。 “怎么办?死了大办特办,给老娘滚!”泽兰一个虎啸,把月见轰得远远的,随后,又冲进傀儡军里,和毕宿的大将打了起来。 月见幻了真身,朝东面跑去,频频回头看泽兰,她用断水箭猛地一射,将一连串的傀儡穿在一起,朝月他扔砸了过去,月见只好摇头晃脑地往东面冲去帮商路。 “太凶了,应该没问题。” 月见幻了青狼真身,马不停蹄地朝商路那边赶去。 毕宿的大将见泽兰身手不凡,起了心思,“姑娘,有没有兴趣加入逍遥客啊!” “没有兴趣,去你大爷,老娘名花有主了!” 泽兰暴怒着朝他心脏射去以前,飞身前去对着他一顿乱轰,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地面的姜徊惊得一愣一愣的。 “母老虎果然惹不得,太可怕了!” …… 眼见地面的傀儡军被消灭得差不多,云层之上的毕宿皱了皱眉。 “还真小看这群人了。” 他把怀里的乌鸦一捏,那乌鸦瞬间成了粉末,然后像一股黑色的风,向地面吹去,那些傀儡军被黑色粉末沾染后,忽然变得高大强壮了许多。 南面,正在和方来打斗的辛夷,忽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变高了,和南星遇到的一样。”辛夷心里暗自想。 眼看自己周围的鹿队接连倒下,他只得尽力去拦截方来和那些大将。 只是强壮的傀儡军灵力不比方来差多少,不到一刻钟时间,辛夷身上受了好几处伤,这让方来兴奋极了。 他击倒一片傀儡后,强撑在地,吐了几口鲜血,不巧的是,他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邪念,又出来作祟,疼得他几乎晕厥,为了防守方来,他努力保持清醒。 “投降吧,辛夷,我会让你死得好看点,至少有个全尸!”方来手里甩着铁链,在辛夷周围晃荡。 辛夷用弯弓强撑着站了起来,方来随后将铁链朝他腿部重重击打去,无力的疼痛袭来,辛夷摊软在地,全身痉挛,狠狠地看着方来。 屋漏偏缝连夜雨,镇守尸山各方的守将深受重伤,赢家公子被卸了一只胳膊,姬无神识差点破碎,姬舟被穿胸,昏迷不醒,只有饭馆的人,还在抵抗,八大家派来的鹿队几乎消耗殆尽。 第七十一章 尸山之战(六) 辛夷神志不清地无力苦撑,被方来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几次差点丧命。 就在毕宿一方得意忘形之时,尸山开始剧烈晃动,周围的大雾迅速往尸山聚去,这让云层之上的毕宿忽然心慌起来。 “这女人的灵力真恐怖,都被炼成傀儡了,还能动!” 尸山的动静,让地面在场的人都停止了杀戮,只因那些大雾在疾速飞往尸山之时,空气中所有一切,被凝结了。 那些雾聚集在尸山周围后,绕着尸山高速旋转,周围一切突然又恢复了原样。 辛夷趁这个空隙,逃离了方来的绞杀,退至一边对峙起来。 “那是什么?”方来望着尸山发愣。 只见云层之上的毕宿,终于坐不住了,往战场上的傀儡身上释放了更多的毒素灵力后,猛朝尸山顶飞去,要去吸食南星。 辛夷急得大喊:“毕宿出现了!南星!” 他撑着身子往尸山跑去,方来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上前将他拦截下来,几经回合,暴击下,辛夷身子变得脆弱不堪,被方来的铁链击穿左肩和右肩,吊在铁链上,拖着走。 吉吉兄弟俩见状,只得出饭馆结界迎战方来。 天空被毕月乌遮得昏暗,辨不清方向,所有人都停下了手,注视着尸山顶上的毕宿。 乌泱泱的鸦群,忽然变幻成一个吸食神识的大阵,里面挤满了鸦群的头颅,张着尖嘴儿,开始吸食尸山,以及地面上所有一切物的神识。 “南星……南星……”辛夷吊在铁链上,伸着手朝着尸山的方向,有心无力。 他恨自己不堪一击的身子,他太弱了,尽管这副身子是因为南星而破碎,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南星没事,他想救她。 尸山顶,开始传来南星直冲天际的长啸声,尸山也剧烈摇晃不止,辛夷不知道那是被吸食的哀嚎声,还是南星自救的哀嚎声,他痛苦极了,几次想去拔吊在自己身上的铁链,却被毕宿的大阵吸食得软绵无力,就连方来也倒地不起,双手抱头在地面嚎叫打滚,周围的傀儡军几乎快速地灰飞烟灭,变成一股黑气朝毕宿的大阵飞去。 就在毕宿敞开怀,尽情地吸食一切时,尸山周围发出强烈的金黄色泛着红的光芒,将毕宿的吸食打断了,把他弹飞至高空中,翻了几个身,重重地砸在他的大阵上。 尸山轰然倒塌,月亮重新钻出了云层,那些浓雾变成了强光,高速朝一个点聚集,地面所有人都傻了眼。 “难道那些浓雾……是南星重新分解培养出来的身体吗?她是灵人,她本体的灵力本就可以净化邪念……南星!南星!南星——” 辛夷身体内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那一声呐喊中,天上的金光晃动了一下。 毕宿见了光,身体开始裂开,他快速集结了一群毕月乌罩在自己的头顶,遮住光芒,随即又开始启动大阵,向发出金光的地方靠近,继续吸取南星的灵力,在他靠近那金光之时,山河震动,空气里的一切都在抖动,那金光一刹那消失在天空中,众人屏住呼吸,不敢猜想那金光到底去了何方。 忽然,金光又一现,山林绵延万里,如同白昼,毕宿在金光里,无处可逃,急急往云端飞去,那金光一息之间,闪现到毕宿身旁,绕着他冲上九霄,天空中黑色和金白色交杂在一起,像个巨大的太极图,最后黑色慢慢一点一点消融。 天空中,两轮皎月同时高悬,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垂直从天而降,另一轮皎月,在天空停留了一会儿,渐渐成了一个人形。 她那细如银丝的白发飘飘,绕在风里,身子似皎月般清冷细腻,散发出七彩流云气息,只见她手掌朝上,往身前画了个半圆,那些向四周散去的七彩流云,又回聚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变成一件紫色云纱。 随后身子一稳,俯视地面的一切,往辛夷方向飘来,方来见南星往这边来,,铁链来不及捡,跌滚着往前跑,南星手指一勾,方来立马定在原地。 “南星——”辛夷站了起来,跌撞着朝她跑去。 地面还有一些未消除的傀儡军和巨蛆,南星像神明那般迅速膨胀变大,金光所过之地,那些傀儡和巨蛆被轻松净化,化作金色的光芒,如轻柔的浪花般跟随她席卷而来。 “当家的!”更生饭馆的人,同时从四面八方赶来。 “南星前辈!浮提姑娘你看,南星前辈太厉害了!回去我就跟我爹说,让他把八大家那些饭桶削职,我要拜她为师!”姚骊激动得惊呼,一瘸一拐地扒着结界移动。 “姚姑娘,你的伤不能乱动。” 浮提激动地提醒她,望着天空神明一样的南星,顿时泪流满面。 南星飘到地面后,身上晕着一层耀眼的光辉,直直向辛夷走去,每走一步,地面被污染烧焦的草木,寸寸复苏。 见此情形,辛夷反而不敢再前进一步,远远地在她对面,停下了彷徨的脚步,眼里却溢着克制隐忍的爱意,爱意顺着南星看不见的隐秘眼角,滑落到无人问津的破败草木里。 生机勃勃的光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条蜿蜒的阻隔线,对面的是光明,他是晦暗的。 他看着更生饭馆的所有伙计,既能够轻而易举地扑向南星,围着她呼来唤去,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她大哭,心生羡慕,不过南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已经足够。 辛夷望了望身后还未被光辉度过的丘墟,转身离去。 “去哪里?” 一只强有力的手,把辛夷拉转了过来。 “商路?” 辛夷不明所以,看着商路一把拽过他那破烂的衣袖,往南星身边一扯,更生饭馆的人再次拥上来,把他和南星拥在中间,紧紧贴在一起。 “大当家!大当家!大当家!”几人呼喊着。 南星那不老实的手,又不正经起来,对着辛夷胸前上下其手。 “钱呢?钱呢?没带吗?金子呢?” 辛夷一时不知道先生气,还是先阻止南星那只揩油的手。 泽兰见辛夷木木地站在中间不动弹,虎身一拱,把他推到南星身上,辛夷站不稳只好贴双手扶着南星的肩膀,顺势把南星紧紧拥在怀里。 然而,南星身子刚恢复,在几人的兴奋轰鸣声中,晕了过去,靠在辛夷的胸膛处,缓缓地滑落。 第七十二章 浮提与神女结局(一) “大当家!” “南星!”辛夷用手去扶住她,抱在怀里。 “小白脸儿,你起开,大当家身子刚刚聚好!”月见要去背南星,辛夷呵斥他。 “滚开,我自己来!” 辛夷搂了搂怀里的南星,将她轻轻打横抱起来,面色凝重,朝饭馆方向去了。 “咱们这位辛夷大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泽兰打着冷颤道。 “人家这叫情调。”商路摆着龙尾巴,冲远去的两人指了指。 “返祖的蠢货。” 泽兰拍了他一巴掌,商路悻悻地游着身子靠近月见,不敢再多言。 回到饭馆后,浮提几人想上前,辛夷一本正经地制止了几人,后又迫不及待地把南星抱回寝房,门一锁,大踏步地走向床榻。 南星刚接触床榻,他便扑在她身上,拥着她,抚着她的银发吻着,他又做这样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事,如果他的身子完好无损,他定把南星吃干抹净,然而,他做不到,只是忘我地吻着身子下曾经属于他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悔又恨地停下那不为人知的龌龊行为。 “南星,南星,南星……”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满眼柔情爱意地,细细地,一寸不放地看着她的面庞。 一切寂静了下来,寂静后的夜晚,迎来万里无云天空中的朝日。 松窗又在吱呀作响,辛夷横坐在窗沿上,歪着头看向帷帐里熟睡的南星,他摸着胸前衣带上的褶皱睡痕,眨着浓厚的眼睫,一脸惬意地吹着晨风。 直到南星直直地坐起身来,伸着拦腰,长长打了个哈欠,辛夷才停止脸上那不值钱的憨笑,转而冷着脸,故作矜持地把头别到外面去。 南星光着脚,下了床,见他又瘫着一张脸,打趣道:“辛夷大人,在我寝房里来去自如啊?” 辛夷低眼转了一下眼珠:“身子恢复得怎么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突然……还关心起人来了……” 南星下了床,走了几步,两手捋着自己的银发:“你不会是不想给雇佣金了吧?我可告诉你啊,咱俩关系还没有好到一直赊账的地步,赶紧差人给我送过来,不然我跟你急!” “你醒来,除了钱,就没有别的要问?” “没有啊,我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钱么,还能有什么。”南星耸耸肩道。 “果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把身子一转,出了松窗,背对着南星,欲言又止:“我问你……如果神女换做是我,你会像对她那样,替代我吗?” 风颤着他的身子,他颤着期待又不安的心。 南星探出身,伸手去薅他的后腰:“能救就救,不能拉倒!” 辛夷猛转过身来:“可是……我为了救你……算了,你还真是……丧良心的东西!” 南星似敏捷的吊稍猴,双脚勾着松窗,继续伸手去扒他胸前的衣服,想看看他有没有藏钱,辛夷对她无计可施,只得伸出食指,朝她脑门一戳,把南星推进松窗内。 “你饭馆的伙计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大当家?你给他们下了药?” 南星摸着疼痛的屁股墩儿,爬起来冲他大喊:“就你这样的,谁喜欢谁倒霉,记得结账啊,更生饭馆不赊账,喂,你回来!” 辛夷气得回头瞪了她一眼,南星那长长的银发,飘来荡去,绞在风里,让他心烦气躁:“回去不被你气死,扎眼的东西!”然后摔门进了启动室。 南星一撩紫色云纱,越过松窗,追了出去,一进启动室,饭馆伙计个个面色沉重,辛夷也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浮提的身子在消散。 她望着南星,眼里的绝望夹杂着一丝隐晦的求生乞求。 神女救众生,众生尽在阎浮提,浮提不知自己算众生否。 “当家的,浮提她……怎么办?”吉吉见南星进门,慌张跑向她。 南星不知道如何面对浮提,她是自己自作主张创造出来的引子,整个事件从她开始,由她结束,结束得有些残忍,她是神女的神识,却又活出了与神女不同的人生,她有自己专有的意识,她和神女完完全全是两个人,却又不得不是同一个人。 “南星姑娘,没关系,在人间活了二十载,值得了,遇到你们,简直是天大的幸运,我没有什么不知足,可是我……为什么心里……我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我不是我,但是我又庆幸我是神女的神识,我注定是神女的引子,同时这也是浮提的劫难……” 浮提泪流满面,捂着自己手上的月牙石,嘴巴一张一合,努力地想要多说些话,只是庭院里沉睡的神女石像开始裂开,散出一些让人有心无力的光芒。 神女注定要复活,浮体注定要消失,在场的人,谁也不想要这样阴差阳错的结果。 南星二话不说,手起结印,将浮体要消散的身体强行聚拢。 “没用的,这里是三百年后,我和神女属于同一时空的神识,还是要回到她身体里去的。” “别说话,至少可以让你再多看看世界一阵子,你是雇主,更生饭馆拿了钱,就得把事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南星!”辛夷慌张起来,他知道南星又在做一些违背天道的事情。 南星昏睡时,辛夷在她身上看到很多被雷霆击伤的疤痕,他很清楚那些疤痕的来源,南星在那三百年里,除了承受毕宿对她的围攻,还要承受天罚。 当他们在令牌火焰里看到时间断断续续变幻的时候,正是南星受天罚的时候,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她又独自承受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辛夷懂,又觉得她愚蠢至极。 他上前去,抬手一打,要制止南星,她接了一掌,将辛夷从启动室扫飞到饭馆庭院内,辛夷重重撞碎了即将裂开的神女石像,碎片散落一地。 辛夷捂着心口,撑坐了起来,怒火中烧:“这女人根本没有心,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又自作多情了,可笑啊……” ?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第七十三章 浮提与神女结局(二) 碎石里,神女渐渐苏醒,睁开了沉睡已久的眼睛。 “辛夷……” 神女身子腾在半空,唤了一声辛夷的名字,他回过头,她身上的神识像烟似的,朝饭馆启动室飘去。 “神女,你复活了。” “南星呢?” “启动室。” 神女朝着神识飘去的方向望去,然后落了地,僵硬着跑上了楼,辛夷跟了上去。 她要去见她,越快越好,尽管两人距离那么近,神女却跑得异常艰辛,那不到十米的木梯,她似跑了一生那么久远。 启动室门口站着吉吉,刚要作揖,神女直接忽视他的存在,掠过了他,哭着朝南星奔去。 这让跟上来的辛夷大快人心,两人对视着,有种你也不过如此的意味。 南星将快要消散的浮体身体重新聚了回去,神女扑向了她,搂住她的脖子,泪流满面。 “大大大事不好了,神女又见异思迁了。”月见靠在泽兰肩头,小声附耳道。 “返祖的蠢货,闭嘴!” 泽兰白了他一眼,月见移着身子往苁蓉靠近,她挥了挥手里的锤子,月见只好靠向商路,商路拍拍肩膀,月见苦兮兮地靠了过去。 “南星,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本是我该受的,那本是我该受的!” 神女说着,上手去捧着南星那张漫不经心,又憔悴的脸庞,仔细端详着,南星眨着眼睛,脑袋左看右瞧,心里冷抽抽地说,“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她朝泽兰几人眼神示意,几人同时摇摇头。 “哎嘿嘿,神女,你醒了真……不是时候啊。”南星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颊处拿开,小声嘀咕着。 神女又抱了上去,南星顿时有些懵晕,一会儿看看吉吉,一会儿看看辛夷,门口的两人早已放下个人恩怨,并肩站着,看好戏。 “神女……” 浮提捧着月牙石,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人,神女这才松开南星。 “浮提。”神女转而去抱住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渊源。” “我会回到你身体里去,这是最好的结局,你可以替我再多看看世间,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不,我们只是同一个神识,却不是同一个人,你叫浮提,尸山下一农户家的女人,我们相识于尸山,有着不同的人生,你有你独有的所见所闻,经此一事,我对世间再无贪恋,唯一想求的,只有……”她顿了顿,余光瞥了南星一眼,“唯一想求的就是追随南星大当家,我可以让她吸食了我另一半神识,你的世间,由你去看!” 浮提摇着头:“不,我注定是引子,我注定这一生要这么活,我的任务结束了……” 就在两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饭馆一楼大厅,一阵骚动。 辛夷朝楼下望去,身子一抽,紧握了一下拳头。 “八大家到!” “八大家到!” “八大家到!” 八个小厮,举着自家牌匾,一遍一遍喊着。 …… 南星手一挥,一把隐伞转着圈,停在浮提和神女头上,两人瞬间隐藏起来。 “南星姑娘!” “嘘,等我回来,不要脸的来了!” 她说着,闪身下了楼,见姬家长老带着其余人,踏云而来,神情不怒自威,又带着不屑一顾。 辛夷怕南星冲动,快步下了楼,挡在她面前,朝着云层上的八大家客客气气地鞠了一躬。 “地官局主事辛夷,见过各位长老。” 姬家大长老抬了抬手,让辛夷起身。 “辛夷,你可知罪,为何违背命令,留那神女性命,让地官城陷入风波!” “下官知罪,神女案为逍遥客一手谋划,事发突然,未来得及禀报,请大长老责罚。” “那瘟疫源头神女何在,伏诛否?” 辛夷抬眼看了一眼南星,纠结了一会儿,弯腰拱手:“已……” “臭老头,你想干什么?” 南星打断辛夷的话,那姬家长老眼一睁,看向南星。 “那神女不是普通百姓,据我所知,她是不死国的遗民,意味着什么后果,不必我多说了吧,为了天下苍生安宁,神女不能留,神界更不可开!” “你要灭神?”南星直言不讳地说。 “放肆!南星你别太过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姚家长老,出言制止南星。 “这天下到底是百姓的天下,还是你八大家的天下,那可不好说啊。”南星懒懒散散地望着她道。 “来人哪,把饭馆围起来,给我搜!” “四长老。”姬家大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姚家长老,让她退下。 “南星,我八大家并非有意要为难你,只是神界已关闭,神女若继续留在世间,恐会引起更大的劫难,到时就不止逍遥客的人打主意,要么将神女交给八大家看守,要么诛杀,以免后患,且不死国早已覆灭,留在人间只是祸害,万不得已,八大家也不会这么绝情!” “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南星身上灵力一起,直勾勾地看着姬家大长老,辛夷冲她摇摇头。 “大长老,请容下官插一句话。” “速讲。” “那神女虽未伏诛,却在这三百年间早已把灵力耗尽,如今只剩残识一缕,并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神女自愿把神识交给南星大当家吸食,了结性命,请大长老允许我代为监管,让南星吸食那神女,且这次地官城劫难,全靠南星大当家斡旋,还请大长老赏罚分明。” “辛夷,你个王八蛋!” 南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时生了恨,她甚至不知道辛夷为何突然如此摆她一道。 姬家大长老,见有台阶下,又能灭了那神女,转身看了看身后其余七位长老,开口道:“几位长老意下如何?” “大长老,我觉得如此甚妥,南星不好对付,如今她吸食了毕宿的所有功力,要真打起来,不一定讨到好果子吃,还结仇,要是她加入了逍遥客,那八大家就万劫不复,要是退一步,还能利用她牵制逍遥客,那神女也不过是一微不足道的遗民,还不如两全其美,我们既博得好名声,又不用杀人,一举两得。” 第七十四章 浮提与神女结局(三) 姬家长老,听赢家二长老赢令这么一说,点点头。 “二长老说得有道理,那便卖你个人情。” 他咳了咳嗓子:“辛夷,此事就交由你全权监管,事后把卷宗移送八大家,姬无,赢伊,你俩留在此地助辛夷大人一臂之力,将毕宿一众犯人移送妖塔关押,再回八大家复命!” 辛夷弯腰作揖:“是。” “爷爷……我,姬无听命。” “赢伊领命。” 姬无两人领命后,带了几个随从,下了饭馆,去押被打回原形的毕宿。 辛夷抬起身来,对上了南星那从未有过的幽怨眼神。 八大家几位长老,见目的达到,未多留在更生饭馆,客套了一番,驾着浮云离开。 南星质问辛夷:“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为你好。” “你是为了月牙石吧,我真是看错你了,从始至终,你的目的只有月牙石,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那块月牙石,我忘了,你和八大家有仇不假,但你同时也是八大家钦点的主事,你真能忍。” “你真这么想我?” “事实不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吗?为什么你非得得到那块月牙石,你明明知道那月牙石对浮提很重要。” “可是它对我来说也很重要……”辛夷的心脏抽搐着,暗自低语,却又无法说出口。 南星见他不说话,开口道:“做个交易吧,辛夷大人!” “说。” “我把月牙石给你,你放过神女和浮提。” “八大家交代了,若我违背命令,死的就是我,若你吸食神女,活的就是更生饭馆,一个神女和一群伙计,你自己看着办,这也是我为你争取的最大利益。” “我能带着他们逃,天涯海角都行,放过神女行吗?” 他满腹心酸,颤着嗓音质问那句很久没有说出口的话:“你为什么能为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如果换做是我,你会如此吗?我放过浮提,谁放过我,难道我就该死?” “要怎么才能放过她们?”南星做好了逃亡的准备,脸上浮起了往日不见的狠厉,而那抹狠厉,辛夷梦魇至今,他忽然后悔自己多余问出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你跪下求我,磕头求我,你要是在此磕上万个头,我答应你。” 南星失望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为什么我总在你眼里看出怨恨……你到底在怨恨些什么?我们至少……也算是,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懂。” 辛夷转身不去理会她。 他身后传来一阵碰头声,他猛转过身来,南星一个又一个磕了起来,掷地有声的碰撞声混着南星眉间的一抹红色,让他心如刀绞。 “够了!月牙石给我,从此我们各不相欠!” 辛夷转身,手一挥,南星怀里那块本就属他的月牙石便到了他手中,可他握着却感到无比锥心沉重。 一楼大厅传来走路的脚步声。 “辛夷大人,别为难大当家,我们愿意被她吸食。” 神女和浮提两人说着,互相对视了一眼,笑靥如花,忽变作一缕金光,合二为一,盘旋在天上,后又直直地坠入了南星的身体里,南星本就没有恢复好的身子,瘫在地上,望着辛夷,久久不能回神。 “神女已伏诛!” 辛夷高声对着庭院外说,手里拿着月牙石,面无表情地带着剩余随从离开了更生饭馆。 他走后,南星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抹脸,往顶楼启动室跑,手一挥,把所有门窗都关闭好。 随后,手起结印,把憋在心口那一团神识,提了出来,注入了浮生图里。 那浮生图泛着金光,摇晃了许久,才停下,过了一会儿,浮生图上面聚集了一道光影,形成了两道神识,她们共用一个身体,上半部分分开了,南星觉得稀奇。 “你俩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家的,我们没死吗?” 神女和浮体漂浮在空中,摇摆着自己的光影身子,转了几圈。 “要是让你们那么容易死,我不就白演戏了吗?果然脸皮厚,什么都能成,痛死我了,该死的辛夷,八大家的走狗。”南星摸着红肿的额头,龇牙咧嘴。 “那我们不会被八大家发现吗?” “八大家算什么东西,他们还真不敢找我的茬。大家互相演演戏而已,你俩以后就呆在浮生图里养着,顺便帮我管管里面的正念精魄,总有一天,我会送你们回不死国。” “我哪也不去,我要跟着你,管着正念精魄这差事还不错,最主要以后还能天天看吉吉!” 两人的笑声一起从同一个身体里发出来,南星觉得怪怪的,只见两人转了一个圈后,一头扎进了浮生图里,没再出来。 南星耸耸肩,勾了一下眉头,长呼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头发都熬白了,商路!给我上最好的大补汤!” “得嘞!”一群挤在启动室门口的伙计,忽然一起高声回应。 然后互相推着下了一楼大厅,各自跑去挑食材,若无其事地忙碌起来,南星靠着门,听着门外传来一阵锅瓢碗盏的洗涮声,笑了一下。 一楼大厅处。 “以后,咱们更生饭馆和地官局小白脸势不两立,我真是瞎了眼。”泽兰摔打着商路的铁锅,他赶紧去接着,抱在怀里。 “我的锅子,没碎没碎,还好!”商路抱在怀里,“对,势不两立!” “要不咱今晚去把他抓过来,打一顿,给大当家解解气?”月见挤眉弄眼地看着商路。 “返祖的蠢货,去什么去,不准去,还嫌不够乱是吗?你真以为那姬无赢伊是陪衬啊,人家是来监督我们的,八大家那些王八蛋,真是摘得干干净净的。”泽兰道。 “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地官城,这里不自由。”蛮蛮举着光秃秃的翅膀说。 “也对,干活,干活!”商路摇头晃脑地摸着他的锅子,洗了一遍又哈几口气。 地官城内,八大家处,姬家长老连夜召了辛夷去议事大厅,空荡的大厅内,充斥着恐怖的压迫。 辛夷跪在冰凉的大厅,身边站着赢伊和姬无两人。 “爷爷,是我让辛夷大人那么做的,你要怪就怪我,干嘛迁怒别人。” “放肆,你那浆糊脑袋我清楚得很,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到一边去,谁再求情,一律严惩。” 第七十五章 南星拖家带口,看辛夷洗澡 “爷爷!那我就跪在这里,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再起来。” “好得很,出去一趟什么没学会,倒是学会顶嘴了,来人,把这个混账给我拖回房里去,这个月不许他出门,谁要是敢放他出来,一起关禁闭!” 议事大厅外,进来两个高大的侍卫,架着姬无将他拖了出去,赢伊不敢多言,只得甩着空荡的袖子,唉声叹气。 “赢伊,神女案有功,赐正念灵力一级,准塑像进十二楼台一月,以示荣耀!” 赢伊躬身拜了拜:“多谢大长老。” 姬家长老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辛夷,怒气难消:“辛夷,你可知那神女神识对八大家有多重要?” “下官愚钝,还请大长老责罚。” 姬家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辛夷看了许久:“辛夷,我知你一身正气,不过你是八大家钦点的地官局主事,哪头能帮,哪头不能帮,心里那一杆秤,也只能往八大家斜,再有下一次,决不轻饶,念在你这次破神女案有功,便不追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行去领三十鞭,赢伊监罚!” “多谢大长老开恩。” “你也别怨我,八大家规矩不能破。” “卑职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服!” 辛夷这么一说,姬家大长老忽然手一挥,辛夷立刻趴在了地上。 他强撑着:“卑职私自做主,未将神女诛杀,已是死罪,大长老宽厚仁爱,免了卑职死罪,已是开天恩,卑职心服口服,怎敢有妄想,还请大长老手下留情。” 辛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赢伊赶紧下跪求情:“大长老,我虽和辛夷大人共事短暂,但下官清清楚楚知道,辛夷大人绝非有二心之人,此次神女案,辛夷大人辛苦奔波,斩杀逍遥客,未曾懈怠,我愿以家父性命发誓,请大长老开恩!” 姬家大长老收了手,辛夷倒地,赢伊单手扶着他。 “哼,看在赢家公子的求情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若是我发现你有二心,当场诛杀,八大家也并非不讲理,念你最近奔波辛劳,那鞭刑就免了,回地官局,摆正自己位子!” 辛夷摇摇晃晃地艰难开口:“谢大长老开恩……” 赢伊赶紧将辛夷扶起,离开了议事大厅。 “多谢赢家公子出手相救。” “辛夷大人这是何苦呢,你这也太冒险了,好在是那神女被南星前辈收了,辛夷大人大义,赢伊佩服。” 辛夷上一秒还阴鸷的眼底,顿时柔和了许多,望着赢伊笑了笑。 赢伊不放心辛夷一个人回地官局,命人驾来车辇,送他至地官局门口,才返回八大家。 看着远去的人,甩着一只空荡荡的袖子,辛夷才想起自己那破碎的身体,他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块还发着烫的月牙石,没有片刻迟疑,转身进了地官局大门。 霖安在空地上的石栏处等他,见辛夷步子走得有些飘忽,立马下了石栏,朝他跑来。 “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又被刁难了?” “没事,讨饭吃的人自是没有资格挑食的,兄弟们都还好吧,这阵子辛苦了。”辛夷拍拍他的肩膀。 “大人,要不咱离开地宫城吧,大人如此才华,在此地实属浪费,就算在深山老林,那也是逍遥自在,哪像这里,好的歹的没落下一样……” “霖安,休得胡言!”辛夷四处看了一眼,摇头示意他,霖安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巴,随后又小声嘀咕,“你瞧更生饭馆多自在。” “霖安,去给我准备一下,我要沐浴,别抱怨。” “是。” 地官局后院高墙之上,一抹紫色轻快地掠过。 霖安放好水后,从沐浴房退了出来,辛夷随后推门而入。 他疲惫地站在屏风后,软绵无力地解着衣衫,裸出了有些裂痕的上半身,他侧头抚了一下肩膀处,半眯着眼皱着眉头仰天长叹。 正是这叹,让他差点没呛死。 “南星!” 辛夷仰头之时,正好对上房顶上的三双眼睛,他吓得赶紧把衣服裹上,手上灵力一起,将房顶上偷窥的三人给打了下来,南星正好掉入那满是花瓣的浴汤中,怀里抱着一只嘎嘎乱叫的鸭子,还有一只愚蠢至极的狼。 “路过,路过,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了,辛夷大人。”南星把蛮蛮从水里丢了出去,一只脚扒在木盆上,一只手顺势去摸了辛夷身前被打湿的胸脯,吞了一口水后,才爬了出去。 “南星,你们更生饭馆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吗,擅闯地官局,还拖家带口地偷窥他人洗澡,该当何罪!” “没那么严重,辛夷大人,要不,你看我洗?咱们就扯平了。”南星说着,就要解衣带,辛夷红着耳根,急速转过身去。 “放肆,出去,简直荒唐!” 月见抱着湿了毛的蛮蛮,对着南星说:“辛夷大人要是害羞,看我洗也可以,我大男人,无所谓,想看哪就看哪。” “一群无耻之徒,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了!”辛夷暴跳如雷,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任由身上的衣服滑落,上前去抓起月见和蛮蛮从窗户扔了出去。 “嗷呜!嘎!” 窗外传来沉重的声音。 南星霎时睁大眼睛,伸着脖子看辛夷那满是裂痕又健硕的身子。 “辛夷大人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辛夷转过身来,见南星滑稽的表情,想发脾气,又没有多余的力气。 “扔错了,应该先扔你这个好色之徒!” 辛夷重新捡起衣服,要穿起来,南星一把给扯开,对其上下其手,满眼冒金星。 “遮什么遮,哪里我没有见过,被我看上是你的福分,起开。” 辛夷白了她一眼,用手指推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南星自顾自地打开辛夷的手,不老实起来。 “真话。” “我想你了。” “假话。” “我担心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了你又不信,那算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我走了。” 南星拍了拍辛夷的胸脯,转身就要离开,对方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附在她耳边低语:“做戏不得做全套吗?南星大当家!” 第七十六章 要不你入赘吧 “嗯?”南星对上辛夷那深邃得摸不清底细的眼睛,有些着迷,“做什么戏?我目的一直很纯正好吗?” 辛夷慢慢靠近南星的脸庞,沉重的鼻息让她头脑像笼罩着热气腾腾的水雾,辛夷侧过脸,鼻尖从她耳朵一直蹭到脸庞,几乎要碰到南星的嘴唇时,她双手一合,像拍蚊虫似的,拍了辛夷的两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辛夷大人,不要脸。”南星矫揉造作地扭着腰肢,跑到一旁坐下,手抖着胡乱从水盆里捧起水就喝。 辛夷沉闭双目,暗自笑了笑。 “丢脸,丢脸,丢脸……”南星背对着他,脸上的红晕如同水盆里的花瓣,鲜艳欲滴。 “你嘀咕什么呢,你到底来做甚?再不说,我真叫人来抓你了。” “等等等。”南星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转过了身,她再怎么捂,辛夷也能从她的手指缝里看到那抹绯红。 “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辛夷傲娇着,看着南星,心里的欲火如同湍急的江流,按捺不住。 南星稳了稳身子:“我就是来看看你需要帮忙不……” 辛夷见她眼神乱飘,看浴盆,看窗,看破洞的房顶,看被水珠浸过的花瓣,就是不看他,开口问:“帮什么忙,你个黑心肝的,有那么好心?” “咳咳……你拿了月牙石,我就想……看看你为什么要用它,应该不只是吸收它的灵力,你种种言行,倒像是在收集什么东西……我没有猜错的话。” 南星转着眼珠子说。 辛夷瞬间杀心与疑心大起,他害怕南星恢复记忆。 “你就这么直言不讳地全说出来了?不怕我算计你?” “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虽然你有时候是挺讨厌,不过咱俩不是合作关系吗,既然合作,那不得坦诚相待吗?我信你,你要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就只当我瞎眼看错人了呗,反正我信你是好人,那个……神女的事,谢谢了,我知道,你在八大家那里应该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吃,那老狐狸精很狡猾,他想私吞神女的神识,你当众拆了他的台,自然是要受气的。” 辛夷听她这么一说,不安的心松了下来。 “真如此?”他试探着问。 “还有假?我名声在外,响遍大江南北,谁见了不夸一夸。”南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了他。 “这是什么?” “神女研制出来的药,你身子虚,擦擦管用,我走了。” 南星说完,打横着身子,掠过水盆,要去开门。 “别走,南星……” 辛夷把药丢给了南星,南星一脸云雾似的迷茫,站在原地不动。 “看什么,不是担心我吗?给我上药,今日因为保护你那不正经的饭馆,差点被八大家大长老赐死,我这一身伤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辛夷说着,一解裤带,只留着亵裤进了满是花瓣的水盆,南星瞬间流了鼻血,她没出息地擦了擦,辛夷直勾勾地盯着她,笑意盈盈,水珠打湿了他的青白发丝,绕在水里,像只摄人心魄的魅妖。 “完了,完了,这完全就是妖孽啊,再看一眼没事吧,就看一会会儿就走,看完马上走,他的错,他勾引我,女人好色天经地义……”南星一脸猥琐相,移着步子,咧着合不拢的嘴,靠近了辛夷。 看着辛夷后背那些爬满裂痕的伤口,南星用手去一条一条地比划数着。 “很可怕对吗?”辛夷侧过脸问。 “看着挺疼,你也真能忍,你和那八大家到底有多大的仇,都这样了,还卧薪尝胆呢,就不怕哪天真暴露了?” 南星未先给他上药,而是一边打量着他的满是裂痕的肌肤,猝不及防地朝他肩膀上咬去。 “嘶!南星,你属狗的吗?” “我没忍住。” 南星咬着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辛夷疼得侧过脸,去掰她的嘴。 “就没见过你这么好色的女人。” “嘿嘿……要不你入赘吧。”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好好给我搽药。”辛夷把南星手里的药瓶盖子打开,放到她手里,冷着脸转过身子去,又得意洋洋地笑着。 “擦就擦,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这样伺候人呢,你就偷着乐吧。” “这些年真的只有我这么特殊?” “嗯,别动,药跑到水里去了。” 辛夷双手搭在木盆上,把头靠在一边,享受着,南星擦完后背,又不老实地顺手一路摸到他的胳膊处,擦着药,辛夷就那么歪着头,打量着她,她的头发还是银色的,丝毫没有变黑的迹象,散乱地绕在胸前身后,银晃晃地牵动着辛夷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捋南星额前要掉入水盆里的发丝,南星擦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轻轻睨了他一眼,辛夷忘神地去靠近她。 烟雾缭绕的沐浴房里,爱意不知不觉渐渐浓了起来。 两人正要打破那不为人知的矜持情愫,窗户突然被打开。 一头青狼,一只鸭子,滴溜溜地眨着愚蠢至极的眼睛,坐在窗户上,争抢着从地官局灶房里偷来的点心。 看着窗外坏好事的两个蠢货,辛夷目露凶光,手起灵力,一掌将窗户上的两人给打飞出去,顺道儿把窗户给关上了。 南星撅着嘴,凑了上去:“嘴儿还亲吗?” “收敛一点。” 辛夷从水里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抵住南星的脑门,推了推,她只好作罢。 “还不快给我上药?”辛夷背对着南星,双肩微颤,似笑似叹息,拍了拍木盆。 “辛夷大人,这案子也结了,佣金也该给了吧。”南星在他背上胡乱抹一通,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该给的一个子儿不会少,不该要的别觊觎。” 南星站起了身,双手抚着他的脖子,弯下腰搂住他:“你在收集东西,拼凑身体,对吧?” 辛夷身子一凉,惊惧得不敢动弹,稍稍稳了稳身子,一把将南星往自己身子上贴去,凑到她耳旁:“你威胁我?你知道些什么?” “就是威胁你,又如何。” 第七十七章 大人,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南星你怕不是灵人这么简单吧?连八大家也那么忌惮你,你到底是谁?”辛夷试探问。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天地间忽然有了我这么一个人,我自己也纳闷,我从哪里来,有没有父母家人……”南星咽了咽喉咙里不为人知地苦涩,“谁知道呢,无所谓,但是这跟你不给钱,一点都不搭边。” 她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手不老实地在辛夷身上游走,这让水里的辛夷一时不知道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要多少钱?” “一万两黄金!” 辛夷气得差点从水盆里站起来。 “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刚才来地官局时,你先去了库房,里面有金灿灿的几大箱,一个小小地官局的主事,你到底从哪里来的钱?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南星,你这和悍匪有什么区别,我就知道,你来地官局送药就没安好心,给我出去,佣金我会按照八大家拟送的单子送去更生饭馆,别的妄想!” 南星挽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你就不怕我告诉八大家,你私底下干了些什么?要是你给了我,以后你找宝贝聚集身体的时候,我还能给你打打掩护,划算吧,辛夷大人?” 辛夷思考再三,望着南星:“你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既然合作,就得信任彼此,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不知道,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正常人。”南星从辛夷身上起来,绕着木盆转动,“现在的更生饭馆以前还只是个破败的草屋,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草屋里,那时候外面早已改朝换代,后来在山林里遇到蛮蛮兄弟俩,再就有了这间饭馆。” “我脑子里只有我的名字,其余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再后来就带着吉吉蛮蛮打家劫舍,遇见了泽兰她们……这就是我,你爱信不信。” 南星绕回辛夷身后,又弯下腰,搂着他的脖子,继续不老实地左抹右掐。 “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就不怕我以后对你不利?”辛夷心酸又无奈地反手摸着南星的头说。 “不怕,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离你远远的,而且我有离你远远的底气,我才不怕呢!” 辛夷身子一僵,把脸紧贴着南星的额头,她的一番话,让他内心的恨意和猜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不知所起的爱意。 他冲动地转过身去,想去吻她时,房顶突然坍塌,一群人从天而降,将木盆直接砸成两半,水流了一地,露出了辛夷光溜溜的身子。 泽兰几人一脸坏笑地看着南星。 “路过,路过,别管我们,继续继续,嘿嘿!” 辛夷老脸一红,顾不得礼义廉耻,一掌把几人从沐浴房的墙面打了出去,迅速拿过地上的衣服,裹住身子。 “霖安!霖安!霖安!” 霖安闻声赶来,见更生饭馆的人,都聚在一团糟的沐浴房,再看看自家大人光溜溜不堪的身子,气得拔了刀,朝几人撵去。 “大人,他们把你怎么了,无耻之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偷窥大人洗澡,来人!来人!把他们抓起来,打入大牢!来人!” 南星冲辛夷挥了挥手:“记得把钱送过来,再会!” 随后拉起饭馆的伙计,大笑着跑出沐浴房,东奔西躲,逃出了地官局。 霖安追了半天,一个没逮着,只好回来复命。 “大人,那更生饭馆没一个好东西,全给逃走了,要集结鹿队去抓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免了,霖安,去把八大家拟送的佣金单子拿来,差管家来书房。” “大人还要给那群无耻之徒送钱?” “免得落人口舌,去吧。” 霖安不情不愿地甩着袖子出了沐浴房,辛夷长嘘一口气,转身看了看破成两半的木盆,不知不觉间,嘴角爬满了心满意足的笑。 书房内,管家和几位下人立在一旁,看着书案前的辛夷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放下笔,管家立马上前去双手接过,仔细瞧了起来。 才瞄到一半,管家大惊失色地望着辛夷:“大人……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咱库房的东西也是好不容易才收来的,今天我去东街看铺子,还有十几个铺子还等着钱填货呢,这要是给了……” “就这些,给她送去。”辛夷说话带着旁人不解的笑意。 “这可是两万两黄金,要是八大家那边知道我们私底下有这些铺子,恐会生疑。” “管家?你是东家,还是我是东家?”辛夷抬眉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你做事干净,我放心,去吧,给她送去,要是八大家查起来,正好推脱到更生饭馆的头上去,一举两得,南星是什么性子,八大家自然比我更清楚。” “大人英明,是我愚钝,老糊涂了,我这就办,把风声放出去。” 辛夷挥挥手,让几人出了书房。 神女案结束后,地官城的夜空清爽了许多,原来的臭气,被新鲜的空气涤荡了一遍,早已不知所踪。 辛夷今晚的心,也同样被南星的坦诚相待涤荡得一干二净,那份积压已久的不安和猜疑,暂时被沉在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暂时找不到机会浮上来。 他甚至觉得千年前的恩怨,只是一场沉睡得太久的噩梦,如今醒了,一切烟消云散。 “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来自己是谁,这样挺好。” 辛夷靠着窗户,自言自语,微微摇晃的窗户,让他想起了南星的松窗,松窗上有南星,她此刻正好想起自己。 然而,南星那黑心肝的东西,并没像他想象的那样,一袭紫云纱渺渺地坐在松窗前相思着他这美郎君,而是带着饭馆所有人,去逛了地官城里一家最豪阔又醉生梦死的花坊,点了一些长相俊美的小郎君,和饭馆的伙计玩了个通宵,才醉着酒回饭馆。 除此之外,还以地官局辛夷的名头,给他留下了一屁股花债。 第七十八章 醋意大发,痛下杀手 翌日,辛夷在地官局空地处,操练鹿队,淋漓之时,管家匆匆地带着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头,和几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小厮,打断了他的操练。 “大人!大人!”管家铁青着脸,稍弯着腰急急朝他走来。 辛夷停下手中刚要射出去的箭:“管家,这是前院操练的地方,有什么事,稍后再报。” “急事,要命的事,毁清誉的大事!” 辛夷见他夸张着表情,浅笑着,又举起手里的弯弓,重新搭箭,射了出去,开口道:“南星又做了什么混账事了?你这么大动肝火!” “你怎么知道是南星?” “除了她,谁胆子这么肥。”辛夷笑着,又射出一箭,“她又要钱了?” “是钱的事,也不是钱的事……”管家有些羞于启齿。 “说。”辛夷情绪稳定地又搭上一箭。 “那姑娘昨夜去了我们花坊,足足点了二十个馆里上得了台面的俊俏小郎君,花了一千两,拿出了辛夷大人的令牌,说是记在您账上,小的认得那令牌,不敢怠慢,只得今日早晨来向您讨饭吃来了,这是昨夜花销的账本,请辛夷大人过目,小人不敢欺瞒,实打实是这么个数。” 花坊领头的老管家,见地官局的管家拖拖沓沓不肯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捧着账本开口。 辛夷手一抖,将箭射偏了,差点射中在箭靶旁的霖安。 “什么?她点了花坊的郎君?还点了二十个?”辛夷怒从心中来,一把将弯弓砸到地面。 “确实这么多,昨晚花坊的所有客人都知道了,辛夷大人可以派人去核实,小的真不敢欺瞒,还请大人把那一千两让小人带回去,不然花坊老板怪罪下来,我得遭罪啊!” 辛夷原地像陀螺似地打转,黑着脸,朝管家招了招手,让他带着花坊的管家去库房拿钱。 “南星……” 他怒不可遏地捶打着身旁石桌,只那一下,石桌瞬间裂开了几瓣,比昨晚裂开的木盆更让人触目惊心,辛夷不知道那是怒气,还是醋意,总之让他恨得牙痒痒,想去剐了花坊里的那些俊俏郎君,最好能让花坊关门大吉。 一直到太阳过了中天,操练场上的鹿队叫苦连天,辛夷才停止操练,转身下了空地,骑上自己的灵鹿就往更生饭馆方向去。 霖安看着辛夷出了门,抱怨着摊在地上。 “咱们大人真是折磨人。” “南星姑奶奶又把他给气着喽,走吧,走吧,别叹气了。” 几个随从把地上烂泥一般的霖安拉了起来,捶腰捏腕地往澡房去。 辛夷骑着灵鹿赶往更生饭馆时,越想越气,中途折回地官城,乔装打扮去了一趟花坊。 花坊的老板娘,见他穿着打扮气度不凡,喜笑颜开上前去吆喝。 “哎呦,这位郎君……” “滚!” 辛夷从怀里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扔给了老板娘,对方刚想叉腰骂人,见那金子后,一脸谄媚劲儿。 “郎君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我这花坊都有。” “昨日是否有人包了场,点了二十个郎君!” 花坊老板娘,双眼挤了又挤,缓了半天,手指划着脸庞道:“是,确有此事……那郎君?是要?” “把他们都给我叫到房间里去。” 花坊老板娘,眼睛再次挤了又挤,心中道:“不要姑娘,要郎君?这口味如此奇葩!怕不是个好惹的主,好在钱给得足,委屈的又不是我。” “你不乐意?”辛夷再次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扔给花坊老板娘,对方顿时眼睛飞上天,连忙扯着嗓子喊: “来人,带这位爷去上好的包房,去把郎君们都叫上去,好生伺候着,千万别有什么闪失,不然揭了你们的皮。” 她说着,捧着两锭金子,扭着腰肢去了别院。 辛夷来到包厢后,见一排排风姿绰约、各有不同的男子,穿得一身素净,手里各拿乐器、书辞,站在一排,低着头,拱辛夷挑选。 “昨晚有哪些人……伺候过一位穿紫色衣服的姑娘?”辛夷认为自己一定是得了疯病,才做出如此疯魔的事来。 那些美男子,齐刷刷地上前来,异口同声道:“我伺候过。” 辛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那些美男子竟还一脸女人才有的娇羞,这让辛夷再也没沉住气,他本想教训教训几人作罢,哪知体内的邪念,嗅到他内心一丝邪念,控制了他。 他一挥手,将门窗都关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花坊包房内,惨叫声连绵,楼下大厅的老板娘身子一抖,忙喊人上楼,侍从们推门一看,窗户开着,不见辛夷,只见一群下体血淋淋的美男子,抱在一起哭喊。 老板娘得知自家赚钱的美男子,被撬了传宗接代的玩意儿,气得哭天抢地,派人去了地官局报官,只是她不知道,那作案人,就是地官局的主事。 辛夷逃出花坊后,压制着体内的邪念,神志不清地往更生饭馆去。 “辛夷……辛夷……你又滥杀无辜了。” 他体内的邪念得意忘形地说着。 “闭嘴,我根本没有想杀人,是你,是你控制的我,是你!” “要是你不心生歹念,我哪会趁虚而入,我只是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而已,你应该感谢我,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 “等我聚齐了身体,我定杀了你!”辛夷捂着胸口,趴在地上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杀我?八大家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 辛夷体内的邪念嘲讽他。 “啪!” 辛夷朝自己心口,重重打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疼得他浑身蜷曲,喘不过气来。 “我活着,你就活着,我死了,你就得死,这是我们的契约,别惹我,不然你就得重新再等一千年,找容器了!” 辛夷擦着嘴角的黑血威胁体内的邪念。 “行行行,看在今天又杀人的份上,我心情好,不过你再心生歹念的话,就别怪我了。” 他体内的邪念说完,渐渐没有了动静,辛夷后悔万分,去了花坊。 眼看天黑尽,辛夷只好原地打坐调息。 一个时辰后,辛夷听到身旁,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只好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再次吐血而亡。 第七十九章 南星的新目标 南星歪坐在他对面,身旁松松垮垮坐着一排饭馆的伙计,各自手里嗑瓜子的嗑瓜子,啃瓜的啃瓜,拨毛的拨毛,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辛夷反手拿了弓,一箭把几人给轰开。 “你们更生饭馆的,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 南星几人被轰开后,又重新聚到一起,互相勾肩搭背起来。 “知道啊,这些个烂规矩是给傻子定的,我们一群无耻之尤有啥好讲究的。” 南星若无其事地挥挥手。 辛夷长舒一口气,从地面爬了起来。 “小白脸,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月见扯着耳朵问。 “南星,管好你饭馆的人。” “当家的,你看他。”月见往南星身后挪了几步,望着辛夷喊。 他听得厌烦,手搭弓,刚想一箭射出去,忽然后脑勺一沉,一阵晕眩,往后看去,苁蓉拿着锤子,一锤敲在他头上,她极其镇静,冷冷地摩擦着自己的大锤。 “南星,你们饭馆的人都有病……” 眼看辛夷要晕过去,南星闪现到他的身旁,搂着他,冲他一笑,一个掌劈过去,辛夷彻底晕了过去。 “还挺倔,更生饭馆的,把金疙瘩拖回去,咱要赚大发了!” “是,当家的!” 商路和月见撸着袖子,一人架着辛夷的一边胳肢窝,唱着花坊里听过的小曲,左摇右晃地闪现着,朝饭馆绿梯走去。 南星眼珠转了几圈:“我去附近溜达溜达,去去就回,你们先回去,别让他给跑了。” 泽兰嘴瘪了瘪:“你要去哪里,当家的?” “听说花坊新进了一批特殊的美男子,我去找找乐子。” “别太晚啊,注意节制!”泽兰大喊。 南星边走边回头,朝她比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手势,然后闪身消失在原地,泽兰只好带着几人先回饭馆。 后半夜,辛夷从南星的床上醒来,后脑勺隐隐作痛,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透过薄薄的纱帐看见南星一行人围在桌旁,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几人趴在一起交头接耳,辛夷悄悄下床站到他们身后,他们竟也没发觉。 “当家的,这是哪来的?” 几人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香料问。 “花坊,我告诉你们啊,刚才我在大街上一家香料铺,遇到一位绝色美男,这玩意儿就是他送我的。” “有多绝色,比吉吉还要绝色吗?”月见指着吉吉问。 “明天我带你们去堵他,那美男说是在地官城做些小本买卖,在城南花坊附近。” 身后的辛夷一听花坊两个字就不舒服,拳头捏得紧紧的,心里暗暗道:“居然还敢去花坊……” “那床上那位怎么办?”泽兰悄悄问。 “不管他,整天板着个脸,现在我有新目标了。”南星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胸脯说。 “是吗?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辛夷气得身子发抖。 眨眼间,围在桌子旁的饭馆伙计像抓不住的风,一溜烟跑光,大门也被吹开了,只剩下浑身冒怒气的辛夷,和面露尴尬的南星。 “嘿嘿……你醒了?辛夷大人?”南星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辛夷往后退了几步,面露厌恶之色:“离我远点。” 他见南星止在原地,有些晃神,又改口质问:“没有想到你堕落至此,流连花坊那种腌臜之地,往日里还以为你最多好色些,没想到你真是那种不顾自己名节的女人!” “男人寻花问柳去得,我们女人消遣快活就不行?名节是何东西,男人自私自利的借口罢了,要么就做到绝对的公平,要么就不要在女人身上上枷锁,真是丢人脸,那花坊里,多得是不顾名节的贱男人,你怎么不去骂?” 辛夷被她噎了一句,又觉得她说得十分在理。 南星不顾形象地往桌子上一跳,翘着二郎腿,看着理亏不自在的辛夷。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世俗里的女子,就是要比男子艰难些,你我都改变不了那些条条框框……”辛夷背对着她,他气愤南星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把他当消遣的玩意儿。 “那你呢,你既然知道这是束缚女人的条条框框,也会同别的男人那般为难女人?” “当然不是……只是你……算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也没见你说啊?”南星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嘴。 “听说你遇到一位比……吉吉还要绝色的郎君?你……看上他了?”辛夷痛恨自己不知不觉地试探,内心又不甘心地翻涌。 南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桌子上滑溜下来:“对呀,他可比你有趣多了,改明个让你见见他。” 辛夷眼底的光比暗夜还要沉许多,他冷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就要出房门。 “你就不问问我去花坊干嘛了?” “女人去那地方消遣快活而已,这不是你说的吗?还用我问?”辛夷背对着她,低沉着嗓子说,脚步却悬在门口处,未踏出去,他在等南星自己解释。 “那二十个俊俏的郎君还等着你做主呢,我该称你为地官局的主事大人呢?还是那个残害同类的辛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南星这番话确实起了效果,然而却不是辛夷心里想要的效果,它带着威胁,他不得不停止脚步。 他转过身来,杀心渐起,比起南星有新欢这件事,他更害怕南星装失忆,往事重现,他清楚地知道那时的南星有多心狠手辣,如今的她,要再一次杀剐自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南星……我看不透你,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你不问问,不好奇?”南星再次问。 “你去做了什么?” “帮你的忙。” “什么忙?”辛夷身后的邪念爬出手心。 “当然是帮你把黑锅甩到别人身上去喽,虽然这样不厚道,不过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让你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还能独善其身不成?只好委屈别人喽。” 辛夷原本沉如墨水的眼底,忽现光明,就连那杀心也收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略施小计,虽然不见光,不过花坊的老板娘不再追究此事,就是委屈了那绝色美郎君,我说好啊,这是另外的价钱,得给,知道吗,不多,一百两金子。” “黑店……我又没求你帮我。” 辛夷转身望着门外,眼睛弯得像月牙,挂在天空明晃晃的,气也消了大半。 随即又试探着她。 第八十章 该下作的时候下作(一) “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吗?怎么舍得?” “我是喜欢他没错啊,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不过再喜欢也不能昏了头,你和他孰轻孰重,我还是掂量得准的。” “我在你心里还有如此份量?” “嗯,你比他有价值!”南星扬着云纱道。 “唯利是图。” 南星见他在门口来回转身,笑着走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天上那玩意亮亮的,咱们去房顶喝酒去。” “那叫赏月,你们饭馆就没一个文雅点的吗?” 辛夷摇头,被南星推着往门外走。 南星拿来两个葫芦,飞身来到房顶上,辛夷回眸见她踩着瓦,小心朝他走来,伸手去牵她。 两人找了一处极佳的位置,望着月亮,喝着酒,各自心里憋着话,等对方先开口。 许是夜晚的风凉了些,薄薄而结实的淡绿色饭馆结界,被摇得东倒西歪,要是风再大些,一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戳破。 辛夷抿了一口酒,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南星,纠结再三后,开了口。 “今晚月色真美。” “嗯?”南星抬头朝夜空望去,“像一大坨圆溜溜的银子,美得很!” “噗——”辛夷笑着长吁了一口气,“你眼里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了吗?” “有啊。” “有啥?” “我饭馆里的一切。” “除了饭馆呢,就没有别的重要的人?”辛夷不死心地追问。 南星抿了一口酒,斜眼打量着辛夷,辛夷却慌乱间猛灌了一口酒,呛了起来。 “重要的人倒是有,只是不知道对方认不认为我重要,那你呢。” 辛夷停住了手里的酒葫芦,呆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出口:“很久以前有,后来没有了。” 南星抖了抖酒葫芦,眼珠子转了几圈:“还真被我猜对了,是个姑娘吧,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滴,像神女那样,移情别恋了?” “比这还严重得多。” 南星伸手摸了摸他胸前起伏的心脏:“看你这身体,应该是要命的事了。” “那她去哪里了?” 辛夷拿着酒葫芦,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你不用知道。” “既是如此,那你还想见她吗?” 此刻的南星已经分不清这是醋意,还是出于合作伙伴的关心,她脑子一团乱麻,心也是。 “不想,我恨她,无时无刻都在恨。” “有时候,恨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是还余情未了。” 南星把酒葫芦里的酒一口气全喝干净,洒得到处都是,辛夷望着她,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天不早了,辛夷大人早点回地官局,我要歇息了……”南星摇摇晃晃爬起身,擦着嘴巴往房檐上回走,辛夷起身去扶她,南星慌忙把手躲开。 “南星。”辛夷欲哭无泪。 “回去吧,我没事,你看我还能走,我告诉你啊,这酒不是白给你喝的,照价给钱啊。” 她说着一个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房顶,辛夷快速上前去拉她,南星第一次像躲瘟神似的,拒绝他的触碰,踉踉跄跄地飞身下楼,惊慌失措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月亮躲进云层,夜色又暗了许多,辛夷呆站在房顶上,进退两难,怎么走,都觉得面前有堵厚厚的,打不穿的铜墙铁壁挡在面前。 “她没有恢复记忆,这样挺好,对我俩都安全,就这样永远永远互相利用彼此到死……这样挺好……” 南星回到房间后,透过松窗望着夜色下的人是否离开,让她失望的是,房顶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她叹了一口气,把酒葫芦扔在桌上,望着灯油里摇摇晃晃的火苗,一直到天明,仍无睡意,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 门打开后,辛夷正好靠在松窗墙根下,衣衫单薄,抱着双臂沉沉睡去。 “辛夷?”南星吃惊喊了一声。 他立马睁开眼睛,望着扶门而立的南星,一夜无眠,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酒钱忘记给你了。”辛夷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张钱票,递给了南星。 她一把抢了过去,检查真伪,昨夜的事,似乎对她来说没有发生过。 “算你还有点良心,多了不退啊,慢走不送。” “你们饭馆就这样对待贵客?”辛夷在门外等了她一夜,没想到等来的是南星的逐客令,心生不满。 “我可告诉你啊,你再不回去主持公道,那替你受过的美郎君要冤死了,也不知道抓着没有,霖安呆头呆脑的。” “又使阴招了吧?”辛夷笑着问。 “是有点缺德,不过还没有缺德到要人命的地步,只是可惜了那群没有命根子的俊俏郎君,没想到你口味还挺独特,怎滴,你那玩意儿也有问题?想……换……” “住口,你一个姑娘家……胡说八道什么呢?” 辛夷实在没想到丛南星如此混账,忽觉自己在她门口纠结了一晚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火冒三丈地往一楼大厅走,迎面撞见吉吉,他那张秀净的脸,让他更气恼,横冲着朝他撞去,也不解释,直直地下了楼,消失在饭馆。 “辛夷大人怎么了?”吉吉抱着算盘,来找南星,一脸疑问。 “他宝贝坏了,气头上呢,咱别打听。”南星笑着说。 “什么宝贝,如此严重?” “嗯?跟诛他九族没有区别,小孩子别问,一边玩去。” 吉吉晃了晃手里的算盘:“当家的,饭馆要采买了,最近生意不太行,城里的人不来吃饭了。” “啊!没人来吃饭,那我的银子不就少了吗?商路!商路!这个月月俸扣光,扣光!” 吉吉捂住自己的耳朵,等南星咆哮过后,继续道:“咱得下城去看看,听说地官城内,新开了一家饭馆,比咱们还阔绰呢,开张以来,足足免费了一个月,城里的百姓都去他那尝新鲜了,咱得想想办法,这饭馆没钱数,我睡不着。” “新饭馆?咱去探探风,顺便使使绊子。”南星挽着袖子,一脸奸笑。 “使绊子不太……好吧?当家的。” “商战自古以来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该下作的时候下作,不该下作的时候,尽量忍着别下作。” 第八十一章 该下作的时候下作(二) “当家的,那你忍得住吗?”吉吉瞪大眼睛,晃了一下算盘问。 “忍不了一点,饭馆空得快长蘑菇了,还忍,我先去瞅瞅,你叫上饭馆的伙计,去热闹热闹。” 吉吉还想说什么,南星就消失在原地,他只好抱着算盘,去通知饭馆里的其余伙伴。 随着一阵骂娘扔东西的声音响起又沉寂,商路和月见两人手提钢刀追着吉吉从二楼打到启动室,又从启动室打到一楼大厅。 “停停,我说二位,至于吗?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吉吉气喘吁吁地扶着客厅客桌,用手示意商路两人停下。 “地官城的鸡都没喊,你整天喊什么,好不容易那周扒皮不在饭馆,在喊把你鸟毛拔了!” 商路两人在桌子另一头,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听着。 “咱们饭馆要倒闭了,周扒皮早就下城去探风去了,你没发现最近你很少生灶火了吗?” 吉吉这么一说,商路倒是想起了什么。 “对哦,最近饭馆没人来吃饭,我的锅都要生锈了,怎么回事?” “城里新开了一家饭馆,把咱生意都抢走了,你们还有心思睡呢。” “这么说,好像就是咱们的错。” “所以还不快点收拾一下,去城里,当家的说了,让你俩去使使下作的手段,下个月给你俩加这个数。”吉吉抹了一把汗,心虚地伸出手,在月见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么多!”两人一起嚷着。 “就是这个数,还不赶紧的。” 商路和月见,上下互相打量了一番,忽然推开彼此,朝饭馆外疯跑去,生怕对方先下城。 吉吉望着两人消失在眼前,才直起身来。 泽兰打着哈欠下了楼。 “那俩返祖的蠢货又被你忽悠下去了?” 吉吉温柔地摩擦着算盘珠子:“都忽悠几百年了,也不差这一次。” “这么多年也不长进,只能说明是真蠢。”苁蓉倒提着还在睡觉的蛮蛮,走下楼。 几人下城后,泽兰身后跟着月见,一拖三,怀里抱着一只鸭子,鬼鬼祟祟地混进了新开张的饭馆。 那饭馆人声攒动,原是一楼客厅中央处摆着听曲的台子,四周坐满了客人,台子上的声响一会儿梆子声声,一会儿万籁俱寂,一会儿战船交乱,一会儿金鼓齐鸣,好不热闹,台下看客时不时朝台上扔金子亦或是其它稀罕物件儿。 为掩人耳目,他们各自找了空地方坐下。 过了一会儿,吉吉起身,东张西望,不见饭馆里的其余伙伴,一时想起南星交代的事情,捂了捂胸前鼓鼓囊囊的迷药,趁着台上热闹,去了后厨。 进了厨房后,吉吉左右看了看,把门一关,迅速从怀里拿出药,就往各种油罐子,盐罐子,香料罐子里撒,连沫儿也不剩,后用手指搅了搅。 门外忽有脚步声,吉吉慌忙找地方躲,见厨房内最左侧有柜子,忙跑了过去,一开门,南星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未等他开口,就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厨房的门开了,两人从柜子门缝里瞧去,发现是月见,他倒拖着一个饭馆里的小厮,偷偷摸摸地把他放在门背后,后又疾速从怀里掏出一大包药,一边往吉吉撒过的罐子里撒药,一边防着有人进来。 “拉不死你,拉死你,全拉裤兜子里,拉拉拉。” 撒完后,同样用手搅了几下,刚要出厨房,门外又起脚步声,他一眼就瞅见了那最左侧最里面的柜子,忙蹑手蹑脚地跑过去,一打开,南星吉吉对着他憨笑,竖起大拇指,捂着他的嘴,一把拉了进去,三人挤在一起,朝外面看去。 门又打开后,泽兰和苁蓉悄咪咪地进来,一眼看见门背后晕过去的小厮,两人吃了一惊,蹲下身子准备查看时,小厮醒了过来,开口大喊。 “哐!” 苁蓉反手一锤子,又将他给揍晕了,两人合伙把小厮抬到隐蔽处,踩了几脚,各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把厨房里所有罐子里都撒了个遍。 两人一击掌,正要出去时,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说时迟那时快,那墙根下的柜子又成了庇护所,只是同样打开门后,里面的人如出一辙的竖起了大拇指,又把两人拉进了柜子里。 柜子里的人紧张出了一身汗,门打开后,好在看清来人是商路和蛮蛮,才松了一口气。 只见商路从怀里掏出两大包药,挨个往罐子、水桶、碗、筷子上撒了药,又抱着蛮蛮对着那些水缸里,毫无底线的下料。 柜子里的人差点吐了出来。 “呕——” “忍住……” “他们俩好恶心……”泽兰捂着胸口作呕。 就在柜子里的几人憋不住,想出来时,外面大厅传来一阵激烈的求救声,奔走声,桌椅互击声,还有地官局控制人群的声音。 商路两人不约而同地跑向角落的柜子,只是一打开柜门,里面尽是面部扭曲的饭馆伙计,未来得及解释,两人一挤,进了柜子,厨房的门刚好被打开,几人只能祈祷外面的人赶紧走。 “大人,这里有饭馆的小厮,晕过去了。” “他一定是看到凶手了,把他拖出去弄醒。”辛夷四处查看厨房,盯着墙根的柜子,看了许久。 那小厮被霖安拖出去后,辛夷沉着脚步,朝柜子去,用手里的弯弓,敲了敲柜门。 “出来,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啪! 柜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一窝蜂摔了出来,冲着辛夷笑。 “巧啊,辛夷大人。”南星爬起身,拍着身上的灰,没脸没皮地说。 “确实挺巧,我捉拿的凶犯刚好往厨房这边跑不见了,你说巧不巧。” “什么凶犯?我们可啥也没做。” “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捉迷藏?”辛夷眉头向上扬了扬。 “听说这家饭馆新开张,咱过来瞧瞧而已,就瞧瞧,现在瞧完了,我们就不打扰辛夷大人办案了。”南星拉着几人就要往门外走,辛夷用弯弓钩住了她的后衣领。 “说,那人是你们杀的对吧?” “冤枉啊,大人……” 第八十二章 双清案 她身子忽然柔弱无骨,倒在辛夷的胸前,又矫揉造作起来。 “你干什么?起开!”辛夷把她推了出去。 这时霖安跑进门来:“大人,有线索,那小厮醒了,说是看见凶手了,是个男人。” “男人?”辛夷看了饭馆的几人,“来人,把他们捉起来,押到大厅去,让那小厮辨认。” “是,大人。”霖安一招手,门外跑来几个随从,要绑人,南星大喊:“等等!” “你怎么回事,就这样对待合作伙伴?”南星又凑上去,抱住辛夷。 “那你说,你们在厨房干什么?不会是下药什么的吧。” “嘿嘿,也没下多少,这不还没来得及端出去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这一次吧……辛夷大人?辛夷大人,求求你了。” 南星忽然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让辛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无所适从。 “你真下药了?” “大人,这些水好像……” 霖安拿手指沾了一点水缸里的水,放进嘴里。 南星几人立马弯腰,扶着彼此,反胃起来。 “呕——” “不行了,呕——” 瞧着几人一连串的反应,辛夷反应过来。 “看来,你们这药下得挺猛啊。” 呆头呆脑的霖安反应过来后,往外面跑,吐得稀里哗啦的,整个厨房都能听见他的呕吐声。 “南星,要么你带着你饭馆的人自首,要么我抓你们进大牢。” “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没有,你们当地官府的律法是摆设吗?来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门外传来一声恨恨的声音:“是,大人!” 霖安跑了进来,眼里只有误吃大料的愤恨,手里拿着绳子,就朝南星跑去,不过他刚要接近南星时,辛夷伸手将他推向月见身边。 霖安怔了半会儿,眨巴着眼睛,又转身去绑月见。 “喏。”月见主动伸出了双手,递给霖安,让他绑自己。 几人被推着出了厨房的门,一路来到戏台大厅,一些食客和饭馆的小厮被地官局的人控制在角落,细细盘问。 戏台上有一具没有双手的男尸,脸朝地躺在血泊里。 南星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辛夷侧目看着她。 “老实点,看什么?” “找人。” “凶手?你有线索了?”辛夷来了精神,望着她。 “不是。” 只见南星在几个饭馆小厮中间,找到了那个被打晕在厨房的小厮,一把夺过辛夷手上的弯弓,飞奔了过去,一弓给他脑袋上砸去,那小厮闷喊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辛夷瞋目结舌,顿在原地,直到南星一个翻身闪回他的身边,把红色弯弓塞回他手里,才反应过来。 “南星,你干嘛?”辛夷搭了弯弓对准了南星。 她却若无其事摆摆手:“怕他醒来。” 霖安拔了佩刀,急吼吼地跑向南星。 “妖女,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 南星手一挥,把他扇飞了出去,辛夷有心无力,他这个随从,一根筋,只来硬的。 “够了,南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下药之事,之后再找你们算账,既然你在场,那台上的尸体还得麻烦你瞧上一瞧。” “你们地官局没有仵作?” “你是灵人,不比仵作好使?” 南星乘机凑近他,捂嘴小声低语:“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差不多得了,昨日我才帮了你,今日怎么恩将仇报,你这个人怎么不讲良心,我们就下了一点点泻药而已,又吃不死人。” “那水缸里的水都浑成什么样了,才一点点?凶手可能在现场,演演戏,别净给我添麻烦,食客里也有八大家的人,你让我怎么光明正大的包庇你,收敛一点!” 辛夷同样低语道。。 “有人包庇的感觉真爽。” 南星环视了角落里被控制的食客,只好收敛起性子。 辛夷咳了咳,用弯弓抵住了南星的身子,推着她朝戏台上装模做样地走去,台下的食客们拥在一起,窃窃私语。 来到尸体旁边,南星蹲下身子,手起灵力,在尸体上仔细翻看着。 “有何线索。”辛夷用弯弓碰碰她的后背。 “他是个男人。” “严肃点。” 南星抬头望了望饭馆上空的豁口:“你有去房顶查看到什么线索吗?” “有,但是这间饭馆是新开张的,房顶也是新修的,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肤肉完好,没有尸斑,应是刚刚才毙命,只是奇怪为何身子那么僵硬冰凉,身上也没有逍遥客作案的痕迹。” “可他死了一个月有余了,身上也没有邪念入侵。”南星站起身来,把灵力收回。 “一个月之久?” “对,我用灵力探查过了,他表皮虽完好,五脏六腑早已腐烂。” “看来凶手想迷惑我们。” “此人叫甚名字,可有家眷来认领尸体?” “我用卷宗查过了,李姓,这人是地官城外域过来的,看衣服穿着,是百里之外的武镇人。” “武镇人?有可能是仇家干的,只是为何要断他双臂,看伤口折断的地方,应该是刚才折断的,那双臂也许还在饭馆,如果凶手还混在人群里的话。” “照你这么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这些事,应该对饭馆布局很熟悉,才能全身而退。”辛夷往饭馆角落的人群中望去,想找找可疑之人,不料被霖安冲进来的叫喊声给打断了。 “妖女!休得猖狂,看我不押了你!” 霖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们官局的人,好像不太聪明。”南星打趣,南星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辛夷。 话音刚落,只见霖安浑身湿透,沾染淤泥,跑进门,苁蓉一个闪身,抽出大锤,一锤又把他打飞了出去。 “当家的,交给我!“苁蓉难得调皮,冲南星甩了甩手里的锤子。 “干得好,回去加钱。” 其余饭馆伙计一听可以加钱,开始扭脖子,揉手掌,齐刷刷地跑到门口,排着队,等霖安送钱来。 “南星,管管你的人。”辛夷望着被打飞不知所踪的霖安,爱莫能助。 她未正面回答辛夷,这饭话锋一转:“馆子的主人是谁,为何至今未出现?” 辛夷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沉默不语。 第八十三章 回马“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起杀心后,被破碎前任缠上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