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纨绔皇孙》 第1章 女子欲远嫁 大唐唐玄宗天宝四载二月初,京都长安平康坊胡姬楼。 李倓(tán)认识的女人很多,具体有多少他也没仔细算过,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他到胡姬楼赏女人,具体原因就是李倓喜欢胡姬楼的氛围,其次李倓觉得和女人相处就和吃饭一样,除了他情有独钟的红烧肉,其他的饭菜不能天天吃,吃多了就提不起食欲了。 胡姬楼在长安城是很有名,数不清的达官显贵、名人墨客都会来这里消遣。 胡姬楼是一个三层建筑,进了大门就是一个差不多有一千平的大厅,外侧大厅是接待区,往里面就是观众席,再往里面大厅尽头就是一个建在水中的圆形超大舞台,台上衣飞袖舞,台下推杯换盏,喝彩声不绝于耳,二层依着勾栏也是座无空席,整个胡姬楼的平面图就是一个室内足球场。至于三楼相对独立则是文人墨客谈诗论词之所,也是男女幽会圣地。李倓如果不找女人基本不去三楼,基本都呆在一层大厅消遣,因为他连一本论语都背不下来。 胡姬楼之所以叫胡姬楼是因为这里美女基本都是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西域美女,大唐的女人虽然也开放,但是西域美女天然带着沙漠野性让李倓充满了一种征服欲。 李倓并不是历史上的建宁郡王,在这条时间线上李倓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 李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在旅馆睡了一觉,然后就魂穿到了被雷电击中的皇孙李倓身上。 李倓很喜欢唐朝历史所以对唐朝的历史了解的最多,因此李倓为了避免自己被圈养在“百孙院”从来到这里就开始装疯卖傻。 李倓只要待在“百孙院”就会发疯癫狂整日不休,以至于整个“百孙院”被他折腾的鸡飞狗跳。 所有人都觉得李倓是被雷电击中了击坏脑袋,谁都想不到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身体里面会有一个成年的灵魂在搞事。 有病就得治!但是不管是御医还是民间名医都看不出病因。 药石无效只能信鬼神,于是有人就向李隆基进言李倓有可能身上有邪魅,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遭雷劈。为了镇压邪神只能找一个更大的正神才行,而李家先祖大圣祖玄元皇帝再合适不过了,李隆基一听大悦,立刻下旨把李倓送到了长安城崇仁坊景龙观寄养。 这些事可能很荒唐,但是有句话叫有病乱投医,总得给人一个希望,即便是现在求神拜佛都知道不现实,但是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 在科学认知不发达的唐朝对这些是十分迷信的,祥瑞事件唐玄宗时期最多,其次唐朝特别兴盛谶纬之语和厌胜之术,正是这种环境出现了袁天罡和李淳风,李世民都信什么长生不老药,白衣宰相李泌也迷信长生不老之术。 李倓到了景龙观并没有真正的龙入大海、虎归山林,只不过相对于“百孙院”的严密监视好了很多。 唐朝从建国开始每一次皇权更替都是尸山血海,李隆基就是搞政变出身,经过“唐龙政变”和“先天政变”才做了皇帝。所以李隆基对自己的子孙是一点也不放心。 从公元626年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变夺权到公元710年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夺权,这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里面,唐朝大部分君主更替基本都是政变。 李倓打了一个瞌睡,然后望向门口想着回去补个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靓影进了胡姬楼。 进门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其行翩若惊鸿,髣髴(fǎng fu)若轻云之蔽月,飘飖(piāo yáo)若流风之回雪。肩若刀削,腰如约素,延颈秀顶、皓质呈露,眉俊秀似新月,眸清澈比星辰,只是一个回眸台上胡姬较之女子犹如荧光撼明月。 女子衣着很唐朝,上身内穿淡青敞领花罗襦,外罩着绯红锦半袖,下身着百鸟朝凤裙,梳着唐朝闺中女子十分流行的飞仙髻,全身上下无品无饰,更不使胭脂水粉。 长安权贵圈也不算大,王公权贵也就那一群人,虽然不是很熟络但是也不脸生。女子虽美但是都似乎知道女子的身份,因此女子进入胡姬楼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只有几个同样是贵族圈的女子对着门口女子招了招手,门口女子指了指李倓方向算是善意的拒绝吧,众女子会心一笑不再勉强。 女人美不美的关键是女人会不会让男人产生疲劳。有句土话叫那个女孩耐看,这就是真正的美女。美女在骨不在皮,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就可以把你造成美女,但是骨子里面的东西改变不了的。 女子在门口站定,灵性带着点忧郁的眼睛扫了一眼大厅,当看到李倓时,眼中忧郁瞬间换作幽怨然后随即消失不见。 女子努了努嘴似乎在故作生气径直朝着李倓走了过来,然后在李倓桌案前坐了下来,女子坐下用十分哀怨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倓一声不吭。 李倓看到杨悦跑到胡姬楼来找自己于是尴尬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悦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能来吗?是不是耽误你寻花问柳了?” 李倓咧嘴一笑道:“我什么人品你难道不知道吗?” 杨悦撇了撇嘴说道:“别人知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去年把我连哄带骗给睡了,事后趁我睡着提上裤子就溜了。” 李倓一听连忙伸手就捂住了杨悦的嘴小声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 杨悦挣脱李倓的手,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说道:“你是怕别人知道你睡了太府卿的闺女?还是怕别人知道你吃干抹净一走了之?” 李倓有些全身不自在连忙说道:“小祖宗留点面子吧” 杨悦继续说道:“整天勾三搭四你是不是准备睡遍长安啊?” 李倓挠了挠头狡辩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以前都是玩玩而已罢了,咱别说行吗?” 杨悦有些吃醋地问道:“那我呢?是不是也是玩玩而已?”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我发誓你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杨悦白了一眼李倓说道:“好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呀?” 李倓有些为难地说道:“现在不行!我们年纪还小!等等吧” 杨悦用幽怨的口吻说道:“我感觉我就是你讲的《大话西游》里面的牛夫人。” 李倓挠了挠头疑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怎么和牛夫人扯到一起了。” 杨悦白了李倓一眼,用一种哀怨的声音说道:“睡人家的时候说我们已经是大人了,现在玩腻了,说我们还小等等吧。” 李倓听杨悦说完瞬间脸红脖子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如果有老鼠洞他绝对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杨悦看李倓没说话,幽怨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心思,就是腻了!” 李倓急眼了说道:“我真的没有!我发誓!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的。” 杨悦没有在纠缠下去而是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不用说,我明白的很,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出嫁了,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李倓一听着急了,二人认识差不多快十年了,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他太了解杨悦,所以杨悦说的绝对不是气话,杨悦真的要出嫁了。 二人认识还得从开元二十三年,武惠妃的女儿咸宜公主和唐中宗李显外孙、长宁公主与杨慎交之子、卫尉少卿杨洄成亲的婚宴说起。 当时咸宜公主和杨洄婚宴,七岁的杨悦和六岁的李倓也在现场。因为大人忙于交际应酬,一群小孩子就结队跑到了公主府后院的花园玩耍,就在众人去湖心凉亭时,跑在最前面的小李倓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霹雳击中。 只见被电击中的李倓全身泛着白光,然后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整个人飞向池塘。 晴空霹雳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等了好一阵子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才把众人惊醒,跟随的宦官、宫女以及一群王子王孙全部鬼谷狼嚎连滚带爬的往回跑。 当时只有七岁的杨悦并不在队伍中而是在凉亭,她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是由于距离比较远所以没受到惊吓,她只是看到一个人被晴空霹雳击中泛着白光落水,等众人逃走后她立刻吩咐下人将落水的李倓从水里捞了上来,现代人李倓也就是这时魂穿在了唐朝六岁李倓身上。 后来还不是太子的忠王李亨带着李倓去杨府答谢,李倓这老色胚就看上了天生媚骨的杨悦,并且十分恶心的产生了美女养成计划。 后来就是李倓被寄养在崇仁坊景龙观,没了约束李倓就经常跑到兴道坊杨悦家中玩,李倓就这么处心积虑的把杨悦养成了自己的尤物。 李倓急切地问道:“嫁谁?谁娶你我阉了他!” 杨悦看了看李倓幽怨道:“我都十七了,别人到我这个年龄都有孩子了,你不能老这样不娶我又不让我嫁别人,你没觉得你很可恶吗?”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娶你!明天我就和我阿耶说行不?”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晚了来不及了,我父亲和我说奚族和契丹生乱,我被选为和亲公主出嫁奚族。” “什么?” 李倓再也不能平静,一下子窜了起来,看着忧郁的杨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悦看到李倓着急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欣慰和激动。 李倓穿越过来以后一直没有做什么,他就是不想引起蝴蝶效应,依靠自己对历史的预见性躲过十年后自己的生死大劫。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悦竟然就是历史上的宜芳公主。 他不可能让杨悦出嫁奚族,这可是自己养了十年的女人,再说这不是娶不娶杨悦的事情了,根据历史记载杨悦此去必然是身首异处。 自己出手救她这样自己可能会提前改变历史走向,但是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李倓平静下来伸出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想办法。” 杨悦有些伤心地说道:“你很混蛋知道吗?” 李倓看着杨悦的眼睛说道:“我是混蛋,但是你除了我不能嫁别人。” 杨悦受不了李倓的眼神她又一次妥协了。 杨悦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犯贱,豪门权贵女子的郎君那个不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只有自己怎么就遇到了李倓这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并且李倓还到处沾花惹草。杨悦有时候也想离李倓远点,可是就是割舍不掉,每次都是看见李倓嬉皮笑脸的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几天不见心里就跟猫抓的一样难受。 杨悦以前认为李倓出去搞女人她都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恨自己长的慢,如果自己早点长大,他就不会出去乱搞其他女人了。也许是老天爷可怜这个傻丫头,自从李倓睡了她之后,二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李倓确实也没有再出去鬼混,但是李倓从来不说娶她,让她心里总是有一种恐慌。 杨悦跟着李倓出了胡姬楼弱弱的问道:“去兴道坊还是崇仁坊?”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心里憋着气,我的去找你“神棍”父亲怼怼他。” 杨悦有些不高兴说道:“你能不能留点口德,“神棍”难听死了,再说让我和亲是至尊下的旨,又不是我父亲的错。” 李倓气不打一出来道:“你虽然是你父亲的闺女,但是你绝对没有我了解他,你“神棍”父亲和我那“淫棍”祖父都不是好东西,两个人绝对都参与了。” 杨悦听李倓说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道:“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我父亲是“神棍”,至尊是“淫棍”,那你是什么棍?” pS1:这里说一下悲情皇子李倓的死因,其中《旧唐书》中对于李倓的死是这样描述的:时张良娣有宠,倓性忠謇,因侍上屡言良娣颇自恣,辅国连结内外,欲倾动皇嗣。自是,日为良娣、辅国所构,云“建宁恨不得兵权,颇畜异志。”肃宗怒,赐倓死。既而省悟,悔之。 李倓虽然是被宦官李辅国和张良娣诬陷,但是在古代所有的生杀大权都在皇帝李亨手里。李倓的死因其根本原因就是李亨惧怕这个优秀的儿子,毕竟政变是老李家的传统,再说李倓又足够的优秀,李亨不担心李倓是根本不可能的,李辅国和张良娣也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古代的皇权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千万别信什么奸臣害死忠臣一说,奸臣只不过是帮皇帝找杀人凭证的奴才,没皇帝允许,奸臣再厉害也不敢说我不听皇帝的我想杀谁杀谁。譬如老世族恨商鞅恨的要死,但是秦孝公不杀商鞅,老世族就得忍着。和珅的罪天下人人皆知,乾隆不说杀和珅谁敢杀他。 《旧唐书》中还写到一件事:太子或过时不得食,倓涕泗不自胜,上尤怜之,军士属目归于倓。 这写的是安史之乱时李亨和李隆基分道扬镳后李亨所掌握的军队军心在李倓这里,李亨这个皇帝必然是不会安心的, pS2:再说苦命公主宜芳公主,历史上确有其人,但是宜芳公主原名已经无从考证,宜芳只是她的公主封号,唯一知道的是她姓杨。 今天山西省岚县过去就叫宜芳县。宜芳公主死后埋葬的地方就在今山西省岚县北30公里河口乡岭上村的鹿径岭。 根据史书所说宜芳公主杨氏,唐宗室出女。天宝四载三月封为宜芳公主出嫁奚首领李延宠。后因安禄山为了边功而多次杀掠奚族与契丹族,导致奚族首领李延宠杀宜芳公主造反。 至于杨宜芳的身世史书给出了四个答案但是都不具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杨宜芳确实是唐朝宗室杨氏女,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唐朝宗室不是姓李吗?怎么杨姓也是宗室是不是和杨贵妃有关?其实这和杨贵妃没一点关系,这就要说中国历史上着名的“二王三恪”的政治礼制了。 “二王三恪”制度起源于尧舜时期,正式确立于周朝。该制度要求新朝代在取代旧朝代后,对前两代或前三代王朝的王室后裔进行封赏,授予他们王侯名号、封地,并允许他们祭祀自己的宗庙,以示对新朝代的尊敬和对前朝正统地位的承认。这一制度不仅体现了新朝代对前朝的尊重,也是构建新政权合法性的重要方式。 唐朝宗室杨姓里面最出名的就是唐玄宗李隆基的“钱耙子”太府卿杨慎矜(jin),这个杨慎矜的祖父就是杨政道。杨政道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是历史上有名的萧皇后应该都知道,萧皇后就是带着杨政道和传国玉玺流落到突厥。后来唐朝建立,李世民接回了萧皇后和杨政道,将萧皇后和杨政道安置在了长安兴道坊。 为了写作需要就将杨悦作为杨慎矜之女,符合她宗室女杨氏的身份又方便剧情展开,爽文希望大家别较真,如果较真我实在没法写下去了。 杨宜芳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她既是被杀的和亲公主,又是一名才女,其中《全唐诗》里面收录一首她和亲路上经过虚池驿时做的一首诗。诗的内容是: 出嫁辞乡国,由来此别难。 圣恩愁远道,行路泣相看。 沙塞容颜尽,边隅粉黛残。 妾心何所断,他日望长安。 在中国历史文化中,国人对于割地、赔款、和亲这三样历来都是深恶痛嫉,不仅仅是现在就是在古代也是一样的,唐朝诗人戎昱就为此写过一首诗: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 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 地下千年骨,谁为辅佐臣。 第2章 身不由己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恶棍!” 杨悦对于李倓这种无赖德行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默默跟着李倓回兴道坊。 李倓和杨悦刚进了杨府大门就看到一个俊俏丫鬟急匆匆的准备出门。 女子虽是丫鬟,但是全身透着一股子风骚,只见那丫鬟黑发、弯眉、光溜眼;香口、隆鼻、红乳腮;粉脸、袅身、玉纤手;捻腰、软肚、翘尖脚。 李倓心中忍不住暗道:“我日你大爷!难道风韵寡妇潘巧云也重生了吗?” 潘巧云是《水浒传》中杨雄的老婆,人称风韵寡妇,这潘巧云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我嫁你两年了,还不如与师兄那两夜快活,这简直就是把杨雄的脸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李倓虽然是杨府的常客,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俊俏丫鬟。 杨悦叫住了俊俏丫鬟问道:“春草你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去?” 春草听到杨悦喊她连忙就迎了上来说道:“小主子你可回来了,老主人找你呢!” 杨悦疑惑的问道:“父亲找我什么事?” 春草回道:“奴婢不知道!” 杨悦“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回过神对春草说道:“父亲人在哪里?” 春草说道:“老主人在正堂!” 杨悦想了想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回一声,我马上就来!” 春草弯腰回道:“奴婢这就去回老主人!”说完就匆匆的离开。 李倓看着离开的春草若有所思,嘴里面还默默的念叨了两句“春草!春草!” 杨悦看到李倓盯着春草的背影看心里很生气说道:“看什么看!是不是又精虫上脑了!” 杨悦出生于宗室,对于男人三妻四妾寻花问柳已经习以为常,就连他父亲兄长都好几个妾室,但是她就是见不得李倓有其他女人。只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连娼妓和嫖客关系都算不上,至少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杨悦没权利管李倓私生活只能生气,与其说是李倓连哄带骗把她睡了,不如说是她早有预谋睡了李倓,想用这样的办法收李倓得心。 赌场出疯子,情场出傻子说的一点没错,杨悦就是为了和其他女人在李倓这里划等号,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以前胡姬楼的花魁达奚盈盈,不过听说达奚盈盈一年前被一个权贵买走了。 李倓嘿嘿一笑回道:“我不是那种看见女人就走不动的人。” 杨悦听李倓说完不屑的说道:“切!谁信呢!” 李倓回道:“不信拉倒!你父亲的侍妾我真没兴趣,再说我要和你父亲侍妾搞到一起了,那不乱套了吗?” 杨悦不屑的说道:“你可是至尊的孙子!” 李倓一听有些生气了说道:“他是他,我是我。” 杨悦一看李倓着急了微微一笑说道:“嗯!也对,你可是正人君子,不过春草是我父亲刚买回来的侍妾,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春草是我父亲的侍妾,难道以前你们认识……?” 李倓连忙摇头解释道:“你别乱想,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以前也没见过她,我就是猜的。” 杨悦娇嗔道:“你骗鬼呢?” 李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举手说道:“我李倓发誓绝对和春草没什么,以前也没见过她,如果我撒谎天打五雷轰。” 杨悦一看李倓发毒誓说道:“没有就算了,你发什么毒誓,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李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苦笑了之。 李倓随后说道:“不是怕你多心吗!好了你赶紧去见你父亲吧!”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在小院等我。” “没问题!” 李倓看着杨悦离开思绪又回到了春草身上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是编的故事呢,还真有春草这人啊!需要提醒一下杨悦让她早做打算。” 可是历史有时候真的不会以某个人而改变,李倓后来把这事忘了,差点让历史重演。 话说李倓为什么会对这个叫春草的丫鬟这么上心呢?因为历史上杨慎矜被李隆基抄家,就是因为一个叫春草的大嘴巴侍妾丫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具体事情经过这里就先不说了,后面再慢慢细说。 杨悦到了正堂外面就看见父亲和一个番僧在说话。杨慎矜人虽然已经五十有五,但是依然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老话说的好:子随母女随父,这句话在杨宜芳和杨慎矜的身上得到了完全的印证。而那番僧虽然明面上和杨慎矜谈笑风生,但是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杨慎矜身旁的春草。 杨慎矜看到杨悦进来连忙起身说道:“悦儿!快来拜见史敬忠大师!” 番僧史敬忠一听连忙起身谦虚道:“慎矜兄太抬举我了,敬忠担不起这大师二字,如若不嫌弃侄女叫我一声叔父即可。” 杨慎矜本来就好结交朋友,并且对史敬忠也推崇至极,听到史敬忠如此说也是欣喜。 杨悦虽然不是乖乖女,但是毕竟也是大家闺秀礼数还是懂的,杨悦看了看杨慎矜神情,心中已经明了走到近前行礼说道:“侄女杨悦见过史叔父!” 史敬忠连忙说道:“免礼!免礼!” 杨慎矜看二人见了礼就对史敬忠说道:“我今天请敬忠老弟来,就是想让你给悦儿看看姻缘!” 史敬忠一听连忙说道:“不瞒慎矜兄,吉凶祸福、星象推演我还可以,但是这姻缘我只懂皮毛,如果算的不准会误了侄女大事呀。” 杨慎矜一听连忙摆手说道:“敬忠谦虚了,我还是相信敬忠的,不然我也不会请您来,敬忠只管推演就是了。” 史敬忠听杨慎矜如此说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说道:“好吧!” 史敬忠要了杨悦的生辰八字开始推算,不算不要紧一算史敬忠心里大惊,杨悦姻缘中带着凶险并且有性命之忧,史敬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慎矜看到史敬忠神情有异于是问道:“如何?” 史敬忠想了想说道:“慎矜兄莫急还没算完!” 史敬忠随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杨悦说道:“连丢三次即可!” 杨悦接过铜钱随意丢了三次,史敬忠根据卦象算了一下瞬间迷惑了起来,因为从卦象看杨宜芳姻缘虽有波折但贵不可言,一个人怎么会出现两种卦象呢? 史敬忠只好按杨悦的生辰八字重新推了一下还是大凶,然后又让杨悦丢了三次还是大吉,史敬忠是彻底迷茫了起来。 史敬忠看了看杨慎矜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出来。 杨慎矜看到史敬忠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大师但说无妨!” 史敬忠又看向杨悦说道:“这……” 杨悦从知道杨慎矜给他算姻缘就十分的抵触只是没说而已,自己都已经是和亲公主了还有什么可算的。 杨悦说道:“父亲如果没什么事女儿就先退下了!” 杨慎矜说道:“你史叔父给你算姻缘你不听一下吗?” 杨悦有些生气的说道:“我才不想知道,再说知道有什么用,我又做不了主,父亲知道就行了。”说完扭头就走。 杨慎矜看杨悦如此正要呵斥杨宜芳,史敬忠一看连忙拦住说道:“慎矜兄切莫发火,请听我一言。” 杨慎矜吐出一口气说道:“家门不幸,让敬忠见笑了。” 史敬忠说道:“慎矜兄言重了!其实侄女不在场也好。” 杨慎矜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悦儿姻缘不好?” 史敬忠自惭形秽地说道:“不瞒慎矜兄,敬忠能力有限,竟然给侄女算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姻缘。” 杨慎矜也被史敬忠弄迷糊了问道:“怎么说?” 史敬忠说道:“我按侄女的八字推了一下,侄女姻缘中带大凶之象并且还有性命之忧,但是我用文王卦算了一下侄女姻缘虽有波折却是贵不可言。” 杨慎矜听史敬忠如此说也迷糊了起来,随后杨慎矜叹了一口气心道:“别怪阿耶心狠!” 其实杨慎矜让史敬忠给杨悦算姻缘也不过是寻求一个心里安慰,就像李倓说的,杨悦出嫁奚族只不过是杨慎矜向李隆基送的投名状,但是为了家族不得不这样做,杨慎矜作为父亲亲手把自己女儿推进火坑哪能不心痛?但是自己出自裴(péi)耀卿门下,以李林甫的性格不可能不打击自己,自己倒了就会牵连到整个弘农郡公府。 杨悦离开正堂就往后院走,刚到了自己小院门口就看到了自己贴身侍女翡翠。杨悦随口问道:“皇孙李倓在里面吗?” 翡翠说道:“皇孙来过,不过又离开了!” 杨悦疑惑:“离开了?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翡翠说道:“好像是去前院了。” 杨宜芳于是只好回头,然后问了家中下人才知道李倓独自一个人跑去父亲的书房了,杨悦一听连忙就连忙往父亲的书房赶。 杨慎矜的书房杨悦平时没有杨慎矜的允许都不能擅进,就算他是皇孙也不能这样啊。 杨悦到了杨慎矜书房的小院就看到书房门大开,老管家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不知所措,李倓则大大咧咧的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悠闲自得。 下人看到杨悦连忙迎了上去噗通一跪说道:“小主子!老奴拦不住啊!” 杨悦说道:“不关你的事,你下去吧我来处理!” 老管家说道:“老奴遵命!” 杨悦进了书房气恼道:“你懂不懂礼数,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们赶紧出去!” 李倓没有起身笑了笑说道:“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你要是把我当外人我立刻出去。” 杨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娇嗔道:“你真是个混蛋!你要是不想惹麻烦赶紧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来找麻烦的!我不会走的!” 杨悦一听瞬间急眼了就要去拽李倓,李倓一个顺手牵羊就把杨悦拉进了怀里。杨悦想挣脱但是李倓力气很大,杨悦着急的说道:“你放开我!不然我真生气了!” 李倓说道:“放开你可以!你答应我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参与两个男人的战争。” 杨悦眼睛一闭说道:“不行!” 李倓说道:“既然如此你先出去,万一我和你父亲起冲突你再进来。” 杨悦想了想说道:“好我答应你!”杨悦明白李倓的意思,二人私自进了父亲书房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父亲不敢对李倓发火,但是肯定会对自己发火。 杨慎矜送走史敬宗然后就回自己的书房,但是杨慎矜进了自己书房小院就看到自己书房门大开,并且书房内似乎是有人,心中顿时又气又惊。 杨慎矜两步并做一步进了书房,等他看清楚来人,没有了气只剩下了惊。 杨慎矜故作镇定的行礼说道:“臣太府卿杨谦见过皇孙。” 李倓笑了笑说道:“免礼!李倓未经允许进了杨御史书房,杨御史不会弹劾李倓吧。” 这里要说明一下杨慎矜是太府卿但是同时身兼谏议大夫和侍御史,御史的职责大家应该清楚是做什么的。 杨慎矜很介意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道:“臣这书房又不是皇宫禁地,皇孙当做自己家随便出入即可。” 杨慎矜这人性格属于那种谨小慎微的那种人。杨悦被选为和亲公主,李倓十分肯定是杨慎矜在邀宠,因为杨慎矜怕李林甫对付他。 杨慎矜怕李林甫对付自己也是有迹可循的。开元年间武惠妃、李林甫的皇帝派和张九龄、李适之的太子派内斗。当时门下省侍中裴耀卿和中书令张九龄关系比较好,李林甫十分不爽,后来利用中书侍郎严挺之徇私枉法案牵连到了裴耀卿。而裴耀卿对杨慎矜有提携之恩,所以杨慎矜从心底排斥李林甫,但是又不敢得罪他,李林甫几次拉拢杨慎矜都没有成功。 杨慎矜拒绝拉拢但是他又怕李林甫对付他,因此他就想紧抱李隆基这个大腿。 前一段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回京述职,说内附的奚族自从李延宠接任首领以后有道反叛的迹象,其实安禄山如此说是就是想出兵争军功,因为李隆基的养子王忠嗣权利越来越大,王忠嗣又是太子李亨一系的,李林甫很怕王忠嗣会出将入相威胁自己,于是他就拉拢安禄山制衡王忠嗣,并且给安禄山出骚主意劫掠内附的奚族和契丹邀功。 太子派势力变大不仅李林甫害怕,李隆基也害怕,万一逼宫让自己当太上皇怎么办,所以他很乐意扶持安禄山。 安禄山上奏以后李隆基就举行了廷议,有大臣提出采用以前朝廷的和亲政策稳定奚族和契丹。 而李隆基也觉得不用打仗花钱,把钱省下来自己用来挥霍当然高兴。 但是用自己闺女和亲李隆基肯定不愿意,有大臣就提议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用宗室女出嫁和亲,宗室也不愿意但是皇命难为,只能轮流着献出自己闺女, 杨慎矜为了向李隆基邀宠就主动把杨悦献了出去。 李倓听杨慎矜如此说接道:“既然杨太府没有把李倓当外人,李倓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说给杨太府。” 杨慎矜连忙说道:“臣恭听皇孙训诫!” 李倓问道:“杨悦和亲是杨太府主意吧!” 杨慎矜知道李倓和杨悦关系匪浅,看李倓似乎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杨慎矜说道:“国家政事皇孙还是不要问的好!至尊哪里知道了对皇孙不好!” 李倓一听杨慎矜在用李隆基压他,李倓并没有恼而是笑了笑说道:“谢杨太府提醒,杨太府不觉得自己太无情了吗?杨悦知道是自己父亲亲手把自己送进火坑能不心痛吗?” 杨慎矜沉默了一会说道:“既受家族荫庇而富贵,需担家族兴盛之重任。” 李倓被杨慎矜将了一军,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我喜欢她,不想让杨悦去和亲!” 杨慎矜苦笑道:“臣也不想!但是有些事不得不为之,臣斗胆问一句:皇孙如果是臣将如何处置?”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明白杨太府苦衷,我只希望此事过后杨太府不要再为难杨悦。” 杨慎矜看了看李倓说道:“臣不明白!” 李倓笑道:“我到时候将杨悦从奚族带回来。” 杨慎矜半信半疑的看着李倓,他实在不相信李倓有这个能力。 杨慎矜沉思了一下说道:“没问题!但是事情不要波及杨府,如果杨悦可以安全归来臣绝对不再干涉她任何事。” 李倓知道杨慎矜不过是客套话,杨慎矜绝对不会相信李倓能解决这件事。 李倓说道:“这事我就不说了,我有另外一件事想和杨太府说!” 杨慎矜疑惑问道:“请皇孙明示!” 李倓从桌案上拿起一本书在杨慎矜面前晃了晃问道:“明智吗?” 杨慎矜全身出了一身冷汗,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杨慎矜磕头说道:“臣有罪!” 李倓平淡地说道:“我无所谓!因为我不信这些,至尊也许信也许不信,但是很多人信这东西,我知道杨太府就信,杨太府仇家利用这对付杨太府才是最可怕的,假如这事李林甫知道了他会不会给天捅个窟窿?” 第3章 前车之鉴 杨慎矜为什么会被一本书吓住?那是因为李倓拿出的是禁书《推背图》。 杨慎矜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倓接着说道:“杨太府一定要知道陛下的忌讳,远的不说杨太府别忘了“符厌事件”和“周子谅事件”。 杨慎矜满头大汗说道:“臣明白!” “符厌事件”的当事人是李隆基的皇后王凌和武惠妃。 武惠妃作为武则天的侄孙女完全继承了武则天的宫斗天赋。她为了给自己争皇后位置以及儿子寿王李瑁争太子位置,她先是斗倒了前太子李瑛生母赵丽妃,然后开始给李隆基吹邪风让废了王皇后王凌。 李隆基这老“淫棍”被武惠妃迷的神魂颠倒,就想以王皇后不能生育为由头废了王皇后,后来李隆基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自己的铁哥们秘书监姜皎。 这姜皎嘴巴不把门,有一次喝醉了就开始吹牛逼,为了彰显自己是李隆基跟前红人,就把这事给说出去了,人多嘴杂接着事情就传到了中书令、同平章事张嘉贞的耳朵里。 张嘉贞和这姜皎有间隙,张嘉贞得到消息瞬间乐了,心道:真是天助我也。于是一溜烟跑进宫找李隆基的茬,把李隆基怼的体无完肤。李隆基理屈只能不停的说绝无此事,都是姜皎造谣,其实此时此刻李隆基恨不得活剥了姜皎。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传到了市井之中,李隆基更是被千夫所指,什么忘恩负义,薄情寡恩都出来了,李隆基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废后之事本来是隐秘之事,现在公之于众遭到众大臣极力反对,王皇后自己也向李隆基哭诉,李隆基不得不放弃了废后的想法,并且把姜皎推出来背锅,对姜皎“造谣”罪行进行了严惩才算结束。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就应该结束了,但是王皇后的哥哥王守一根本不认为是造谣,他很害怕自己妹妹被废就开始了作死。他请来和尚做法,并且用霹雳木刻上李隆基的名字,让王皇后佩戴,并且说戴着它可保佑早生贵子,以后甚至可与武则天相比。 和姜皎的事情差不多一样,很快王守一请和尚做法求子的事就弄的天下皆知,厌胜之术本来就是大忌,并且还把王皇后说成武则天这还得了。大臣再也保不了王皇后李隆基则趁机废了王皇后。本来李隆基想趁机把武惠妃立为皇后的,但是遭到了众臣的反对,并且以武则天的事情提醒李隆基,李隆基最后只能作罢。 其实所有的事情的根就是残酷的朝堂挣储内斗。张嘉贞属于太子派,总得来说不管是前太子李瑛还是李亨都是王皇后带大的,李隆基废王皇后就是变相的削弱太子派势力巩固君权。 唐玄宗时期就是王皇后一派和武惠妃一派在斗,王皇后属于太子派,而武惠妃一派实际上就是李隆基的工具。这个姜皎就是李林甫的舅父。 而“淫棍”李隆基和徐志摩真的是一个德行,当时的诗人王湮还做了一首诗讽刺李隆基对糟糠之妻的无情。 翠羽飘摇陨晓风, 何时吉梦叶罴熊。 脱将半臂共汤饼, 泣请三郎念阿忠。 最后的结果是王皇后接受不了沉重打击郁郁而终,武惠妃白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捞到。 而“周子谅”事件的起因是李隆基想任命边将出身的大老粗牛仙客为相,科举出身的中书令张九龄就反对说:自开国以来相位只有德高望重者才可担任。牛仙客边疆小吏出身,如果突然提拔为宰相,别人会笑话陛下你的。” 张九龄的反对让李隆基很不爽,但是为了君臣和睦他不想和张九龄闹僵,于是想着不给牛仙相位,但是给牛仙客进一下爵位应该没问题,毕竟自己是皇帝不能失了面子,他想着张九龄人也不傻肯定会很识趣见好就收。 李隆基想的很美好,但是现实很骨感。张九龄一点都不李隆基面子,再次跳出来极力反对说:封爵是为奖劝功劳。牛仙客身为边将,充实仓库,修理器械,乃是本职。圣人赏赐他点钱财就行了。” 张九龄的行为把李隆基气的差点吐血,心道:我咋会遇到这样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老东西。 李隆基气的直接退朝回到内庭摔了半天茶碗。 这时懂的察言观色的人精李林甫看出了端倪,于是散朝后偷偷跑进内庭对李隆基说:牛仙客乃是宰相之才,张九龄就一书生,不识大体,陛下不用听他的。 李隆基听后心情大爽,心道:这事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张九龄是皇帝呢,为了自己的面子牛仙客这个爵自己封定了,不然自己还有脸见人吗? 于是第二天早朝李隆基就下旨要给牛仙客进爵位,张九龄立刻就蹦了出来反对。 李隆基挤压在心里的火彻底按不住了,直接就在大殿上和张九龄互怼了起来,阴沉着脸质问张九龄:你嫌牛仙客家世寒微,难道你出身名门吗?”张九龄说道:“臣岭南寒门,不如牛仙客中原人士,但臣却在中枢多年,执掌文诰。牛仙客此前只是边疆小吏,目不知书,如加以重用,恐怕难服众望。”张九龄下面科举出身的大臣也纷纷附和支持张九龄,李隆基气的抓狂,但是又没办法,毕竟下面一堆大臣都支持张九龄。 退朝后,人精李林甫再次找到李隆基继续拱火说:只要有才识,何必满腹经纶。天子用人难道还要和别人商量吗? 李隆基的皇权处处受制于张九龄的相权,李隆基岂能不生气,于是直接越过中书省下旨给牛仙客加封爵位。同时任命张九龄为尚书省右丞相,免去参知政事,这样等于收了张九龄的实权,把张九龄边缘化。 有没有实权这个参知政事很重要,因为没这一项你无法进入紫宸殿和含元殿之间的阁中参与朝廷议政。就譬如狄仁杰官不大但是人家有入阁的权利,所以不管你官大小没有入阁的权利你啥都不是。 而李隆基也很记仇,他为了报复张九龄处处为难他,就开始挤兑张九龄。 每次张九龄向李隆基举荐人才李隆基的第一句话就是:“节操、品质、度量能够像张九龄吗?如果不是是不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呀!” 张九龄每次都被李隆基讽刺挖苦的脸红脖子粗。 李隆基看到张九龄的窘态就特爽,心想:我让你一脖子犟筋,我让你不给我面子。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吗! 这事到这里基本也没啥事了,李隆基也就是把张九龄晾一段,但是以科举制度出身的读书人,对于牛仙客、李林甫等门荫入士的人爬到他们头上十分的不爽。这群一肚子坏水的读书人就开始想歪点子。 后来受过张九龄提携之恩的监察御史周子谅就被自己的同僚一顿忽悠,作为先锋大将带着一群二百五站出来弹劾牛仙客。 这群读书人下手特他娘的狠,竟然引用武则天时期的谶语想弄死牛仙客。 谶语内容是: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斗血成川。这句谶语的意思就是有姓牛的人要乱大唐江山社稷。 李隆基在朝堂上一听就火冒三丈,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下作到这种地步,同时大臣们竟然抱团逼宫,这样一闹李隆基彻底怒了,因为这群人已经有了结党营私的端倪。 李隆基心想:你们当我是煞笔吗?你们竟然用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愚弄我,真是三天不挨打就上房揭瓦,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真以为我是泥巴捏的! 李隆基看到这种情况别说牛仙客没有罪,就算有罪也不能处罚他,不然这群人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于是李隆基以妖言惑众、构陷大臣之罪直接庭杖周子谅。 周子谅的庭杖打完李隆基还不解恨,直接下旨把周子谅全家流放广西,并且要求周子谅必须立刻出发,不允许周子谅在长安养伤。 可怜的周子谅先是庭杖被打了一个半死,接着就被官差上了木枷铁索,全身带伤流放,再加上路上官差的皮鞭折磨,最后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而张九龄是张子谅的举荐人,他负有连带责任,也因为此事贬为荆州长史,其他蛊惑周子谅的大臣一个没跑掉全部受罚。 古代流放可不是旅游,流放的路上需要穿囚衣上锁链带木枷,并且还必须是步行的,人多了还会用绳子把所有囚犯串联起来,目的是防止囚犯逃跑,所以身体差一点的基本就死在路上。《水浒传》里面武松被流放孟州时就是穿着囚衣带枷和锁链的。 周子谅一书生并且还一身伤肯定扛不住,说到底就是李隆基想换一种更为温和的方法弄死周子谅震慑群臣。 读书人这个群体唐朝时候都是这个熊样,更别说以后的宋、明、清和现在了,拉帮结派搞内斗那是得心应手,自从唐朝后期大量读书人进入朝堂开始,结党营私相互攻讦从来就没停过,唐朝最着名就是“牛李党争”。 清末内斗高手翁同龢被称作抗清名臣一点都不亏,翁同龢这人不贪财不好色,但是他和很多沽名钓誉的读书人一样自命清高一脖子犟筋。他和李鸿章两人内斗而不顾国家民族安危,中日甲午海战战败虽然不能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他们两个身上,但是二人绝对难辞其咎。 张九龄贵为名相,治国确实有本事,但是在权利斗争中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张九龄以读书人姿态藐视皇权,在对付政敌、排除异己方面和李林甫毫不逊色,和开元明相姚崇那是斗的死去活来,下手是又黑又狠。 李倓本来想着和杨慎矜吵一架发泄一下怒气,但是后来就像杨慎矜说的如果身处他的位置,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李倓起身走到杨慎矜跟前说道:“杨太府虽门荫入仕,但也是读书人,很多道理比我清楚,谶纬这种虚无缥缈之事还是远离的好,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希望杨太府好自为之。” 李倓说完不等杨慎矜说什么就出了书房。 杨慎矜看李倓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说道:“臣恭送皇孙!” 李倓出门就碰上了躲在门外的杨悦,李倓提醒说道:“我说的你父亲未必听的进去,对我恭敬顺从只是因为我是皇孙,你最好没事也劝劝他。” 杨悦为难的说道:“我阿耶很固执的,我说的未必有用啊!”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说得多了他自然就上心了,特别是不能再搞谶纬之语了。”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知道了!和亲的事怎么解决?” 李倓抿了抿嘴说道:“你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你等我消息。” 杨悦送走李倓,然后又回到了杨慎矜书房。杨悦进了书房看到杨慎矜正在翻那本《推背图》,杨悦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而是在桌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慎矜放下书看了看杨悦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杨悦看了看自己父亲说道:“女儿觉得父亲有些事做的不太对。” 杨慎矜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你和亲父亲也是逼不得已。” 杨悦摇了摇头说道:“女儿说的并不是和亲的事!” 杨慎矜疑惑的问道:“哦?那你觉得父亲什么事做的不对?” 杨悦说道:“我认为父亲在为官做人有很多地方欠妥。” 杨慎矜感到有些好笑,闺女竟然教训起父亲来了,不过他没有生气,他想听听杨悦到底想说什么于是随口道:“如果阿耶做官有问题至尊为何重用我?如果我为人有问题,怎么又会有那么多人于我交好。” 杨悦顿了顿说道:“为官先不说,既然父亲与人为善,为什么和王鉷(hong)表兄成为仇人呢?” 杨慎矜听到杨悦提到王鉷立刻就变了脸说道:“你别和我说那个白眼狼!” 杨悦看到杨慎矜不悦并没有退缩而是说道:“明明是父亲有错在前,怎么怨得了王鉷表兄。” 杨慎矜生气道:“你说为父哪里错了?明明是他斤斤计较、心胸狭隘。” 杨悦一听直接就把杨慎矜怼了回来“都是别人错,把我送去和亲是我的错对吧?” 杨慎矜听杨悦说完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双眼爆睁微红,不过杨慎矜并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根据历史记载杨慎矜最后家破人亡王鉷起了关键作用。 杨慎矜和王鉷二人是表亲戚并且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杨慎重却是王鉷的表叔。杨慎矜是嫡出而王鉷却是奴婢所生,在古代嫡出和庶出地位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有的庶出子女地位还没家里的仆人地位高。 杨慎矜天生自带的优越感在王鉷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管是说话和做事都根本没把王鉷放在眼里,并且喜欢在外人面前以长辈的口吻训斥王鉷,训斥完了就拿王鉷和他母亲的出身嘲弄取笑。就像三国演义里面袁术一样,只要说到袁绍“庶生子”就随口而出,后来袁术被群殴致死袁绍管都不管。 其实历史上这种事太多,最着名的就是关羽。什么插标卖首、土鸡瓦狗、吴下阿蒙、虎女岂能陪犬子都是关羽的口头禅,关羽最终死在了吕下阿蒙和犬父手里,并且关羽死了还不放过关羽直接砍了关羽的头。 其次就是杨慎矜利用自己的职权处处欺压王鉷,并且还趁机夺了王鉷职田,让王鉷生计都出现了问题。 杨慎矜如此对待王鉷,王鉷岂能不记恨杨慎矜。按正常人的思维王鉷对杨慎矜的记恨可以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杨慎矜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问道:“还有吗?” “有!” “说!” 杨悦咬了咬嘴唇说道:“阿耶身居太府卿,掌库藏出纳、贸易商税,按职责阿耶理应为国家社稷谋,为黎民苍生计,但是阿耶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全然不顾社稷安危和百姓死活。” 杨慎矜被杨悦一下戳到了死穴,气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杨悦道:“孽障住口!你懂什么?” 杨悦也起身回怼:“父亲怎知我不懂朝廷,贡品折现和轻货制度就是父亲提出来的,此举不仅折腾的各郡县官员终年不得安生,更是加重各州县百姓负担,父亲用此法聚敛天下之财邀宠于至尊。” 杨慎矜神情有些狰狞全身都在发抖怒斥道:“混账!吾悔生汝!” 杨悦起身跪到杨慎矜桌案前说道:“女儿知道自己说的惹了阿耶生气,可是女儿更担心阿耶出事所以不得不说。” 杨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女儿全是肺腑之言,请阿耶多多思量,如果现在及时止损还来的及,但是阿耶一意孤行恐怕阿耶到时候晚节不保。” 杨慎矜握着拳头闭着眼好久不说话,而杨悦此时此刻既紧张又兴奋,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反正她觉得她自己火力全开说的不要太爽。 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杨慎矜才缓缓的睁开眼,看了看跪在面前的杨悦沉思了不知道多久。 杨慎矜吐了口浊气说道:“起来吧!” 杨悦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站了起来。 杨慎矜看了看杨悦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所想吗?” 杨悦顿了顿说道:“不是!” 杨慎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皇孙李倓说的吧!” 杨悦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两个没事聊天的时候他偶尔说的。” 杨慎矜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他!”这让杨慎矜不得不重新认识李倓。 杨慎矜回过神慢悠悠的说道:“至尊已经老了,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积极进取的锐气了,并且人老了脑子反应也比较吃顿多疑,为父此举也不过是自保。” 杨悦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父亲何不辞了官职?” 杨慎矜看了看年幼的女儿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想过没有即使没有了我这个杨太府还会有王太府、李太府,结果还是一样的,既然结果是一样的,我为什么不为杨氏考虑一下?”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女儿明白这道理,但是阿耶如此做就不担心身后的名声吗?” 杨慎矜起身冷笑一声说道:“历史不是有目不识丁的老百姓写的,而是由权贵读书人写的你懂吗?” 杨慎矜以为自己的话可以惊醒杨悦但是他失望了,杨悦表现的异常平静。 杨悦看了看杨慎矜说道:“李倓说过屁股决定脑袋,就好比始皇帝得罪了六国权贵和儒生被污蔑抹黑了上千年,先祖明皇帝(隋炀帝杨广)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说先祖是暴君,并以“炀”谥之。” “什么?他……他……他……”杨慎矜半天缓不过来神。 杨悦说道:“李倓说国家想强盛必须兴教育、开民智,让所有都可以读书识字,这样一小部分人就不会再肆意妄为。” 杨慎矜隐隐约约感到一阵恐慌说道:“他是个疯子!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杨悦愣了愣随后对杨慎矜说道:“阿耶不是已经答应李倓了吗?阿耶如果食言李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杨慎矜泯着嘴握着拳头死死的看着杨悦半天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弘农杨氏危矣!”杨慎矜说完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不拉几的跌坐回椅子上。 又过了半晌杨慎矜突然开口说道:“王鉷的事为父确实做的不对,以后父亲一定注意,只是恩怨宜结不宜解……。” 杨悦说道:“实在不行女儿出面试一试?” 杨慎矜长时间的沉默了一会说道:“还是算了吧!王鉷现在依附李林甫,就算我们没有恩怨,为了各自利益我们早晚还要站到对立面的。” 杨慎矜随后突然问道:“悦儿!你和李倓从小相识,你真的了解李倓吗?” 杨悦沉思了一下说道:“女儿捉摸不透!” 杨慎矜用手指慢慢的敲着桌面自言自语道:“好吧!他还说过其他的吗?” 杨悦听到杨慎矜问差点把“神棍”二字脱口而出,随后说道:“没有其他的了,不过他说让你远离谶纬之术。” 杨慎矜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杨悦回到自己小院时丫鬟翡翠一蹦一跳的迎了上来小声问道:“主子姻缘如何?” 杨悦一听问道:“什么姻缘如何?” 翡翠小嘴一撅说道:“府里人都知道了,今天老主人请了史敬宗大师给小主子算姻缘。” 杨悦一听很生气,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翡翠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说道:“当然是春草姐姐说的呀!” 杨悦听翡翠说完扭头就走心道:“果然是春草这个大嘴巴。” 翡翠连忙问道:“主子你又干嘛去?” 杨悦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韩娘那里。” 杨悦刚到父亲小妾韩珠团的小院外面,就听到院内传来女子放浪形骸的笑声。杨悦觉得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绝对不是韩珠团的声音,可是她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进了小院,杨悦就看到韩珠团正和一个美少妇对饮聊天。美少妇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的眉似柳叶眼藏春,腮若桃花口含嗔,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女子毫无顾忌的大笑震得胸前颤抖不已。 杨悦第一眼就认出了达奚盈盈,杨悦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荡妇!” 达奚盈盈原是胡姬楼头牌花魁,李倓的情人之一,情敌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杨悦和达奚盈盈二人以前交手过多次,两人平时都是文斗只有最后一次发生了武斗,结果就是杨悦安然无恙回家闭门思过,而达奚盈盈则被判坐班房一个月,后来还是李倓出面把达奚盈盈弄了出来,至此两人算是彻底成了你死我活的仇人。 达奚盈盈出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消失了,再后来就听说达奚盈盈做了的小妾。 打架斗殴在唐朝很正常,并且男人女人都有参与,大诗人李白在长安城的斗鸡场就像地痞无赖一样和人互殴过。 达奚盈盈看到杨悦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反而笑着说道:“多日不见!杨家小娘子漂亮了!” 杨悦也微微一笑说道:“姐姐说笑了!” 达奚盈盈接着杨悦的话说道:“哪里说笑了,去年小娘子看着确实是个黄毛丫头!” 杨悦笑意随机消失得意的说道:“这都是李倓每天的辛苦耕耘的结果。” 达奚盈盈神情微微波动了一下,随机话锋一转嘻嘻一笑说道:“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退出你那有这机会啊,老物件是不是特好用?” 杨悦一听瞬间来气了,明明是达奚盈盈横刀夺爱,自己反倒成吃剩饭的了。 杨悦立刻就没了大家闺秀气休养讥讽道:“抢了别人男人你还想倒打一耙?” 达奚盈盈不屑道:“按你的意思,你每认识一个男的就是你的男人了。” 韩珠团一看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小主子找贱妾何事?” 杨悦也懒得继续和达奚盈盈挣下去说道:“韩娘你的管一下春草了,整天在府里乱嚼舌头。” 韩珠团知道春草是个大嘴巴,肯定是说了不该说的于是说道:“贱妾知道了!” 杨悦不想继续待下去说道:“那就好不耽误二位闲聊了!”说完就转身快速离开。 达奚盈盈等杨悦走了对着杨悦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说道:“呸!什么玩意。” 韩珠团一脸冷色道:“你再认不清现实,我们以后别见了。” 达奚盈盈被呵斥没在说话,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服气。 李倓出了王府就回了景龙观,在景龙观里面李倓有一个三进的院落,院落虽然不大,但是伺候的下人就有十来个,这些人一方面伺候李倓,同时也承担着监视李倓的任务。 李倓到了景龙观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到了景龙观门口的一个茶摊坐了下来。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看到李倓连忙迎了过来。 “小郎君喝什么?” “来一碗酪浆!” “您稍等!” 不一会摊主就端来了一碗酪浆,李倓趁着摊主放酪浆的空隙小声说道:“你让尤凌去查一下安禄山手下有没有一个叫刘骆谷的。” “遵命!” 第4章 面圣 李倓为什么要查这个刘骆谷呢?这是因为刘骆谷此人是安禄山安排在长安的耳目。 李倓知道朝廷那边已经无法改变,他想着利用一下安禄山,让安禄山提前对奚族动手,一旦奚族提前造反,这和亲之事就黄了。 两天后尚书省和亲的诏书就到了杨府,和历史上一样敕封杨悦为宜芳公主,封地为楼烦郡宜芳县。同时出嫁契丹的还有独孤氏的宗室女独孤静乐,和亲出嫁时间定为三月初,杨悦接到诏书第一时间就跑到景龙观找李倓。 李倓知道杨悦心里慌张,但是只能尽力安慰她, 李倓看了看外面太阳问低头不语的杨悦:“饿不饿?” 杨悦无精打采的抬头说道:“没胃口!” 李倓微微一笑对着门外喊道:“明珠来两碗酪浆,拿点吃食!” “奴婢遵命!” 李倓随后坐到杨悦身边小声说道:“吃点吧,不吃受罪的是你,要不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炒菜吃。” 杨悦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心里烦死了,真的吃不下。” 李倓说道:“吃东西这事关系到你和亲的大事!” 杨悦不假思索的说道:“托词!骗鬼呢!” 李倓道:“爱信不信!” 杨悦盯着李倓的眼睛看了看无奈的说道:“好吧!” 李倓看了看杨悦的神情说道:“好勉强啊!” 杨悦说道:“你下面想做什么,你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 李倓说道:“我准备进宫面见至尊,跟你一起去奚族。” 杨悦感觉李倓话没说完问道:“然后呢?”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到时候我趁机杀了李延宠!” 杨悦听到这里担心的问道:“这能行吗?还是算了吧,没了李延宠还有李延寿。”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自古以来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怎么能算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整个奚族灭了。” 李倓一顿忽悠杨悦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抱住李倓说道:“好!我信!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也许是吃了东西有力气折腾了,也许是折腾一次少一次的原因,两个人在在屋内折腾的动静特别大,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一个下午。 李倓抱着杨悦的腰腻歪道:“今天别走了,天快黑了,路上万一遇到坏人非礼你怎么办?” 杨悦扭头没好气地说道:“不走还不是被你非礼。” 李倓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闭嘴,接着李倓吩咐下人安排马车送杨悦回去。 又过了两天李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且亲自找到高力士才获得了一次单独面圣的机会。 当李倓想要面圣的消息传到李隆基的耳朵时,他都不记得有李倓这个孙子了。还好经过高力士的提醒才想起了这个孙子。 李隆基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好坏参半,假如去掉后面在位的十五年绝对也是历史上的千古一帝,但是历史没有假如。老年痴呆让他前面的励精图治毁于一旦,同时也让大唐由盛转衰。 纵观历史会发现李隆基和她的祖母武则天极其相似。 首先在个人情感上武则天先侍李世民,后嫁李治,再后来选大量男宠伺候自己,先是怀义和尚,然后就是沈南璆(qiu),再就是张易之、张宗昌。而李隆基同样是赵丽妃、梅妃、武惠妃、最后把自己儿媳妇杨玉环收纳宫中。并且二人都是直接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历史上那么多昏君暴君也没像二人杀的这么干脆的,杀了之后没有一丝后悔的。 其次在政治上武则天前期是有作为的君主,但是到了后期都昏聩起来,武则天晚年让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把持朝政,自己则想着享乐,导致败坏朝纲,贪赃枉法,朝臣多次弹劾二人都是武则天袒护而逃脱处罚。幸好张柬之、崔玄暐(wěi)发动神龙政变,不然说不定早安史之乱先二张之乱了。 有一点特别让人感到困惑就是李隆基无限制的支持安禄山做大。作为帝王就算你用人也得有个平衡之术,至少给他安排一个对手。甚至几乎所有人都说安禄山会反,他都在维护安禄山。真不知道作为一个帝王从哪里判断一个掌握大唐一半以上军队、人口、财政的人不会造反的。不能说李隆基糊涂,只能说他太过自信,误判了形势,他认为他能镇的住安禄山。 李隆基一生处在政治斗争之中,绝对不是一个政治斗争的雏鸟,很多东西应该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的很多骚操作让人怀疑是他故意让安禄山造反的。 其中公元744年李隆基甚至对高力士说想把权利给李林甫,然后自己准备享福。其中《资治通鉴》是这样描述的:数年,蓄积稍丰。上从容谓高力士曰:“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对曰:“天子巡狩,古之制也。且天下大柄,不可假人;彼威势既成,谁敢复议之者!”上不悦。力士顿首自陈:“臣狂疾,发妄言,罪当死!”上乃为力士置酒,力士自是不敢深言天下事矣。 李隆基作为帝王晚年用对了一个人就是李林甫,李林甫这个人很有能力,只是李隆基没有控制他。用错了一个人就是安禄山,安禄山这个人除了献媚邀功,剩下的就是搞破坏。不管是李林甫还是安禄山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李隆基,就好比家里有个熊孩子家长不能总用他还是个孩子规避责任,将自己的监护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李倓面圣的地方是在梨园的一处院落内,说起来梨园有的人知道,有的人可能不知道,梨园就是唐朝朝廷训练乐工的地方,李隆基这人不仅是皇帝同时也是个音乐家。比如比较着名的《霓裳羽衣曲》《雨霖铃》等。 也许是因为陌生,也许是因为好奇,李隆基还是第一次仔细的端详自己的皇孙,可能是老眼昏花,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李隆基发现李倓似乎很像年少时的自己,甚至越看越像。 李隆基忍不住揉了揉眼,然后扭头问身旁的高力士说道:“力士!你看皇孙像谁?” 高力士伺候李隆基差不多快一辈子了,李隆基什么脾性他太了解了,高力士毫不犹豫的说道:“老奴看皇孙很像年少的陛下。” 李隆基听到高力士回答瞬间欣喜不已说道:“是吗?” 李隆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李隆基也对李倓顿生好感。 李倓虽然是现代人,但是毕竟是见拥有决定别人生死的皇帝虽然不怕但是紧张还是有的,可是李隆基不发话。李倓也不好直接说,只能一动不动的跪坐旁边。 李隆基微笑看着呆坐的李倓突然问道:“倓儿在景龙观住的是否辛苦?” 李倓听到李隆基发话准备起身回话,李隆基一看连忙说道:“坐着回话!” 李倓说道:“回陛下!孙儿住的很好!一切吃穿用度和百孙院一样!” 李隆基微微点头说道:“那就好!你的癫狂之症如今好些没有。” 李倓想了想回答道:“回陛下!前年孙儿碰到一道人给了孙儿一些神秘药丸,孙儿吃过之后回过几次百孙院都没有再发作。” 李隆基听李倓如此说也是欣喜连忙说道:“那真是喜事呀!朕听力士说你有事?” 李倓一听连忙走到中间躬身说道:“回陛下!当年儿孙落水被太府卿杨慎矜之女杨悦所救,此大恩一直未报,最近听说杨悦作为和亲公主出嫁奚族,日后恐怕再难相见,因此孙儿请圣人恩准孙儿送杨悦一程。” 李隆基是过来人听了李倓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高力士。对诸皇子和皇孙的监视都是有高力士负责的,李隆基肯定要问清楚。 高力士小声道:“二人相好!” 李隆基听李倓如此说心中似乎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李隆基一方面是皇帝同时也是一个音乐家。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搞艺术的人基本都有很多段恋情,对于前任基本都很绝情。他们的每一段恋情就像他们搞艺术创作一样,在创作某一部作品时他们废寝忘食投入全部的身心,但是一旦他们完成了这部作品他们就不再关注这部作品,而是全身心进行下一部作品的创作。我觉得李隆基就是这种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对他的女人的薄情寡义,他为什么会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生昏聩了,因为他前半生的作品已经完成(开创了开元盛世),后半生他要创作另外一部作品(享乐)。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李倓长时间沉默了起来,李倓有些紧张,他怕李隆基拒绝。 过了一会李隆基向高力士问道:“力士!倓儿还没官身吧?” 高力士小声说道:“回陛下还没有!”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倓儿有情有义!朕甚欣慰!朕特敕封你建宁郡王,授太常卿同正员,作为和亲副使跟随鸿胪卿杨铦出使奚族。” 李倓一听大喜连忙躬身说道:“孙儿谢陛下恩典!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听李倓如此喊心中欣喜,随即开怀大笑道:“你这孩子着实乖巧!不像你阿耶整个人整天呆呆的。” 李倓一听有些好笑心道:“任何一个人有你这样的父亲做皇帝都的精神崩溃。” 都说人穷不怕死,早死早解脱。但是作为皇帝的李隆基却不一样,虽然他已经六十岁了但是他还没有活够,因为他还没有享受够,他什么都有所以他是最怕死的,李倓几句万岁喊的他心花怒放。 “万岁万岁万万岁”是武则天时的一个翰林院学士为了向武则天邀宠最先喊的,但是唐朝皇帝称呼一般为“至尊”或者“圣人”不会称呼万岁爷,称呼万岁有献媚之嫌,因此很多大臣怕被人说自己有献媚之嫌所以不喊,但是李倓和李隆基是爷孙,李倓喊万岁不但没有献媚之嫌反而还充满了温情,就像平常百姓幼童祝福长辈健康长寿一样。 万岁虽然不能随便称呼人,但是也不是皇帝的专属称呼。后来到了宋朝万岁才成为皇帝的专属,特别是明清皇帝的称呼就成了万岁爷。 李倓得了任命心中大慰,这样一来计划基本算完成了一大半,只要有自己跟着绝对搅黄这次和亲。 高力士看李倓离开忍不住说道:“陛下!老奴有一事不明。” 李隆基讳莫如深的说道:“你是觉得我让倓儿去太过草率了是吧?” 高力士连忙说道:“老奴不敢!” 李隆基接着说道:“朕清楚皇孙不是去送亲的,他是去破坏和亲的。” 高力士恭维道:“陛下明鉴!”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奚族毫无信义屡降屡叛,现在又和契丹勾结在了一起,时间久了他们必然生乱,他们不反我们又不好主动动手,最好是趁他们羽翼未丰之时逼反他们,我们才好用兵。” 高力士躬身行礼说道:“陛下英明!”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也想看看皇孙能怎么折腾。” 高力士道:“此去恐怕不安全啊,况且事情出了差池怎么办?” 李隆基笑道:“多派点卫队即可,其次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犯错了处罚就是了。” 高力士听李隆基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有尤凌的消息,李倓回景龙观的时候顺便到茶摊喝了一碗酪浆,离开茶摊李倓没有回景龙观而是转身去了平康坊金凤楼。 金凤楼和胡姬楼名字听着差不多,但是胡姬楼只是文艺演出的地方,金凤楼却是名副其实的妓院。 李倓到金凤楼时天色尚早,金凤楼门口只有一个年轻龟公缩在大门里面躲避二月的长安寒风。 龟公看到李倓过来连忙迎了出来说道:“李郎君您来了!” 李倓微微一笑掏出几枚铜钱递给龟公说道:“青莲在吗?” 龟公连忙接过谄媚说道:“在在在!” 李倓进了金凤楼径直往后院而去。金凤楼虽然很大,但是李倓却轻车熟路,一顿左转右转就到了后面的一处小院。院落不大但是亭台水榭一样不少。一条小径蜿蜒曲折直达院内一栋两层阁楼,小径两侧是规整的苗圃,各种叫不出名的奇花异草装饰其中。 李倓到了阁楼门前两个丫鬟连忙行礼,李倓挥了挥手算是回应。李倓进门就看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宫装女子在桌案上写写画画。宫装女子太过专心没有发现李倓的到来。 李倓从后面一把抱住女子的细腰,女子娇呼了一声想转身,但是却被李倓死死抵在桌案边,女子根本无法动弹,并且两只手有些不太老实。 女子被李倓撩拨的意乱情迷喘着粗气说道:“主子不要再折磨青莲了!” 李倓停了下来咬着青莲的耳朵问道道:“你在干嘛呢?” 青莲脸有些发烫的说道:“青莲没做什么!” 李倓放开青莲然后拿起了桌案上的画看了看,接着坏笑道:“这画的是我吗?” 青莲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道:“是……不是……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好了!是不是你说了算,派人把尤凌叫过来。” 李倓说完放下手里的画,然后走到旁边的一个坐榻上半靠着闭目养神。 青莲说道:“奴婢遵命!” 青莲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去门外吩咐丫鬟叫人,进屋后默默上榻伸手轻轻的给李倓捏起来肩膀。 青莲很有手法,李倓舒爽的忍不住夸道:“青莲你手法越来越好了,杨悦都比不了你” 青莲微微一笑说道:“青莲谢主人夸奖!青莲笨手笨脚,那有杨悦主子按的好。”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你个鬼机灵!哪天你把杨悦卖了她还帮你数钱呢。” 青莲说道:“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青莲可没胆子卖主子!” 李倓很喜欢青莲,除了杨悦青莲也是李倓最信任的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青莲从屋内看到丫鬟带着尤凌进了小院,于是停下手在李倓耳边说道:“主人!尤凌到了!” 李倓连忙起身坐正,青莲也下了榻然后站在李倓的身边。 尤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样貌平淡无奇,扔到人群里面根本就没人注意的那种人。 到了李倓跟前尤凌躬身说道:“见过主子!”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查的怎么样了?” 尤凌回道:“回主子的话!刘骆谷是安禄山府内主事,此人深的安禄山信任,安禄山在长安的一切事物都是此人出面负责处理。” 李倓听尤凌说完问道:“刘骆谷有没有什么嗜好?” 尤凌回道:“此人好像和安禄山小妾关系不清不楚。” 李倓一听瞬间来了精神问道:“安禄山小妾?” 尤凌看了一眼李倓说道:“以前胡姬楼舞姬达奚盈盈。” 李倓一听愣了一下说道:“原来是她呀!” 李倓本来想着如何买通刘骆谷呢,现在倒好直接抓了刘骆谷的小辫。 只是这达奚盈盈是自己以前的情人,问题有些复杂了。 第5章 计中计 达奚盈盈的男人很多,多的她都不记得她有多少个男人了,只要她招招手长安城一大堆男人都会向狗一样跪舔自己,她很受用这种女王般的待遇。 在众多男人中皇子李倓成为了她的意难平,李倓身上有一种让她着魔的东西,她有些上瘾。可是一年前她和杨悦的冲突让她明白,从目前实力出发她斗不过杨悦,为了改变身份她就成了安禄山的小妾。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杨悦的报应来的太快了,达奚盈盈这两天心情贼爽,因为她的情敌杨悦马上就要被送到奚族和亲了。 达奚盈盈坐在镜子前化妆很长时间了,因为每次化好她都不太满意,她的心里有些烦躁了,这时一双男人的手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搂抱了上来。 达奚盈盈厌恶的说道:“放开!出去!” 达奚盈盈身后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想进一步攻城掠地。 达奚盈盈真的生气了! 达奚盈盈蹭的站了起来转身一耳光掴在了身后的男人脸上说道:“刘骆谷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刘骆谷用手捂着脸疑惑说道:“你什么意思?” 达奚盈盈正色说道:“你说什么意思,从今个起你敢再胡来我阉了你。” 刘骆谷怔了一下气急道:“你是不是觉得杨悦和亲你就有机会了?” 达奚盈盈轻蔑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刘骆谷气急道:“李倓就一个纨绔子弟,他是在欺骗你!玩弄你!” 达奚盈盈怒道:“那又如何?我乐意!” 刘骆谷并没有气馁说道:“我们一起走吧!离开长安!我一定对你好的!” 达奚盈盈听到刘骆谷的话感到可笑说道:“安禄山对付不了李倓,但是安禄山能放过你吗?再说我和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别当真了!我可舍不得离开长安。” 刘骆谷有些受不了说道:“我真心对你,你却只愿意做别人玩物。” 达奚盈盈被怒道:“就算玩物也轮不到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你不过就是皇帝家奴家里的一条土狗,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看见你就想吐!” 刘骆谷咬着牙说道:“你个荡妇!你给我等着!” 达奚盈盈看着离开的刘骆谷冷冷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刘骆谷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刘骆谷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下人说道:“主人有客人来访!” “不见!” 下人说道:“客人说他是建宁郡王李倓!” “什么?李倓!”刘骆谷噌的站了起来。 等了好久刘骆谷才平静下来说道:“迎客!” 刘骆谷将李倓迎进正堂坐定。 李倓也不啰嗦直接说道:“本王来拜访刘主事是有事相求。” 刘骆谷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郡王有事派人通知一声即可,何须亲往!” 李倓笑着说:“有些事需要自己说才行!” 刘骆谷连忙说道:“郡王请说!” 李倓说道:“本王和杨悦的关系我想刘主事应该很清楚,所以本王不想这次和亲成功,因此希望刘主事可以给安帅修书一封,能不能帮个忙,到时候安帅得军功,本王得美人,两全其美。” 刘骆谷微微一笑说道:“这事郡王就不怕我去至尊那里请赏吗?” 李倓也微微一笑说道:“无凭无据!栽赃陷害郡王可是大罪” 刘骆谷知道吓不住李倓于是说道:“请郡王原谅,这忙李骆谷不能帮!” 李倓说道:“为何?” 刘骆谷说道:“安帅未必听我的!” 李倓说道:“我只是麻烦刘主事送个信,成了本王一定重谢。” 刘骆谷阴阴一笑说道:“如果事情走漏了风声,郡王可以说我什么都没说过,但是刘骆谷可就成了替罪羊了,除非郡王能给骆谷留个凭证。” 李倓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告辞了,我听说安帅小妾达奚盈盈很讨安帅喜欢,不知道刘主事喜不喜欢?我想走达奚盈盈的后门。” 李倓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遐想。刘骆谷的脸极度扭曲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 李倓看到刘骆谷的神情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扰刘主事了!告辞!” 刘骆谷强忍着愤怒说道:“送建宁郡王!” 李倓说道:“回去吧!不用送了!” 刘骆谷送走李倓回屋就准备给安禄山写信,即便鱼死网破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倓知道刘骆谷肯定会给安禄山送信,因为刚才自己就差明说刘骆谷和达奚盈盈关系了,不管是争风吃醋还是为了自保刘骆谷都不会坐以待毙。如果安禄山收到刘骆谷的信肯定也会相信的,因为自己以前确实和达奚盈盈有非正常关系。 李倓觉得过两天还需要再添点柴火才行。 景龙观 达奚盈盈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发现屋里没有一个人,瞬间一种被玩弄的情绪在胸中翻腾。 达奚盈盈想退出去找李倓质问,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 达奚盈盈想转身但是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一张嘴却咬上了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刺激着她的毛孔让她身体有些酥软。 达奚盈盈想远离这种撩拨,但是她有些有心无力。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想我了没有!” “没……没有!”达奚盈盈说话有些颤抖。 “真的吗?”李倓说着两只手上移。 “别这样!我现在是有夫之妇!”达奚盈盈再一次反抗道。 李倓咬着达奚盈盈的耳垂说道:“这有关系吗?” 达奚盈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李倓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他将达奚盈盈整个人抵在门上,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达奚盈盈脸颊绯红、双眼迷离,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我们去里面好吗?” 李倓很无赖的说道:“我等不及了,我喜欢这里!这里比较刺激!” 达奚盈盈刚想说什么嘴已经被李倓堵上,接下来她只能任凭李倓肆意妄为。 刘骆谷在李倓经常光顾的茶摊坐下来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景龙观的大门,他听下面的人说达奚盈盈到了景龙观,他迫不及待的就跟了过来。桌子上的酪浆早已经冰凉,但是刘骆谷一口都没喝过。 终于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达奚盈盈在随身侍女的搀扶下有说有笑走了出来, 刘骆谷心中的绞痛让他脸色发白,嘴唇打颤。刘骆谷从牙缝里面挤出四个字“奸夫淫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然后起身离开。 吃过午饭李倓休息了一会才出了景龙观,他先到茶摊坐了坐。 “小郎君!”摊主迎了上来。 “一碗酪浆!” 一会酪浆就端了上来。摊主小声说道:“刘骆谷上午待了快一个上午!” 李倓心中一喜说道:“你给青莲送个信,让她派人去奚族散播消息!就说和亲是安禄山安排的一场阴谋,准备和安禄山里应外合对付他们。” “属下遵命!” 李倓把事情前后重新梳理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太满意于是起身去了翰林院。 李泌自认为自己是个有涵养的人,但是和李倓这个臭棋篓子下棋真的是一种折磨。 李泌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说道:“不下了!不下了!”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李翰林怎么我下的很差吗?” 李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去找女人吧,那是你的强项!” 李倓主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下个月初我就要出使奚族了,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的吗?” 李泌想了想说道:“你做个逍遥皇子不是很好吗?” 李倓说道:“我也想做个逍遥皇子!问题是杨悦去和亲我不能不管啊?” 李泌不屑地说道:“你讲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信的笑话,杨悦只不过是你的借口而已。”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很厉害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李泌接着说道:“你做一个逍遥王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的参与其中,再说中间还隔着你父亲,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李倓看着李泌笑了笑停了很久说道:“我其实是为了天下百姓。” 李泌呵呵一笑说道:“你是在为你的野心做辩护吗?” 李泌很早就认识李倓但是他却一点都看不透李倓,李倓从不读书但是他几乎什么都懂,行事更是天马行空。 李倓看了看李泌说道:“你不觉得大唐危机四伏吗?” 李泌说道:“危言耸听而已,你和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泌讥笑道:“口气不小!,你还是说点眼前的吧!” 李倓说道:“大唐危机四伏,我作为皇子不能不管吧。” 李泌不屑道:“你多虑了现在大唐如日中天,国库充盈哪里有问题。”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均田制名存实亡,百姓穷苦而不得温饱,并且朝廷外重内轻,将来如果有心者从中煽风点火,朝廷危矣!” 李泌微微一笑说道:“你算有心者其中一员吗?”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算是吧!” 李泌没说什么而是低头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李泌说道:“船虽然开始生虫渗水,但是修补一下未必不可航行,你如果要是动了龙骨恐怕要散架,我劝你还是别乱动心思。”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小修不过是燃眉之急。” 李泌说道:“总比你拆了他好。”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趁大船还有实力的时候就开始造另外一条新船啊!等新船造好了把老船拖上岸大修,能修好就修,修不好就扔了。” 李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一次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你要想好了后果,万一有个闪失谁都救不了你,恐怕还会牵扯到别人,远的不说前太子李瑛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至尊对任何人都不会手软的。” 李倓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没我二伯那么蠢,事情我都自己想过了,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但是我是怕出什么纰漏,所以来找你给我把把关。” 李泌听李倓说完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你想好了还找我做什么,你找我是想拉我上你的贼船吧?”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什么都瞒不住你!”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话题暂且搁置,说你眼前的事吧。” 李倓看李泌不想再谈,于是转移话题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李泌听完李倓的叙述沉思了好久才说道:“计划安排的不错,只是你怎么确定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如果有人不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你怎么办。” 李倓说道:“首先至尊同意我做副使就表明了至尊的立场;其次奚族和契丹早有反叛之心,那么不管谣言真假他们都会当做真的对待,他们不敢赌,所以他们不得不配合我的计划;王忠嗣已经灭了突厥,他应该感到危机了,我想用河东军再刺激他一下。” 李泌点了点头说道:“分析的很正确,只不过你可能回来以后会受罚。” 李倓笑着说道:“即便至尊不罚我也会请罪,剑已经出鞘,如果继续待在长安就会被人盯上。” 李泌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找王忠嗣吧!”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为什么让我找王忠嗣而不是找田仁琬?河东节度使可是田仁琬。” 李泌说道:“去年八月王忠嗣和回纥、葛逻禄联军一起灭了自大唐建国以来的心腹大患突厥。为了震慑突厥余孽,至尊肯定会让王忠嗣替代田仁琬出任河东节度使做善后事宜,你去找田仁琬有什么用?” 李倓笑了笑说道:“那这次和亲卫队你觉得会是会派哪支军队?” 李泌反问道:“你说呢?” 李倓说道:“左领军卫对吗?” 李倓不由的从心里感叹牛人就是牛人,即便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都自叹不如。李泌推测的基本都正确,不过只有王忠嗣的职务不太对,王忠嗣不但是节度使还兼着采访使。 李泌号称“白衣宰相”在历史上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神级人物,其才能绝不亚于张良、诸葛亮。只不过此人深受道家思想影响,喜欢研究《易经》,淡泊名利,反而痴迷神仙长生不老之术。 在李倓心里对李泌是很推崇的,因为李泌在安史之乱之后提出了恢复“均田制”的建议,只是很可惜没有被采纳。李倓觉得李泌应该是看出安史之乱的根源就是土地问题。但是李倓觉得即便李泌恢复了“均田制”也挽救不了大唐走向灭亡,最多只不过是替大唐续命而已。 李泌看着李倓离开突然说道:“你带十万甲士回长安的时候我就做你的幕僚,如果没有十万甲士你就不要再回来折腾了,大唐经不起穷折腾。” 李倓扭头微微一笑伸出右掌说道:“击掌为誓!” 李泌也伸出右掌“啪啪啪!”三掌,三掌过后李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很多人说安史之乱的原因是关陇集团和河北山东集团的争斗,这只能算主要矛盾并不是根本原因。两者的争斗的起因是从北魏正光四年(523年)六镇起义开始,然后形成了以宇文泰为代表的武川镇集团(关陇集团),以高欢为代表的怀朔镇集团(河北山东集团)。然后他们分别建立了北周和北齐,在争斗中北周获胜北齐战败。但是北周只是军事上击败了北齐,政治经济上关陇集团没有对河北山东集团进行清算。 没有清算的原因是宇文泰死后关陇集团也是内斗不止,北周不是宇文泰自己打拼下来的,而是各方势力为了对付高欢的怀朔集团抱在一起的。宇文泰进入关中的时候只是一个步军校尉,关陇集团比他有实力的人多了去了。他一死下面立刻就不安分了,杨坚夺了帝位建立隋朝,隋传到杨广又被李渊夺了帝位建立唐。一句话不是自己打下的天下坐不稳的,晋朝司马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有宋朝赵匡胤为了防别人黄袍加身一直防着武将,对外那是能跪就跪。 等后来对河北山东集团进行清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动手的是隋炀帝杨广征高丽,想着利用战争把河北山东集团搞废,也就出现了征战高丽战场上隋军的奇葩操作。 杨广这边对付河北山东集团,但是关陇集团其他成员就开始对杨广进行釜底抽薪。经过河北山东集团和关陇集团的联合打击隋朝完蛋,然后关陇集团的李渊就建立的唐朝。 李渊建立唐朝后就开始对付河北山东集团,不知道李渊脑袋怎么想的,窦建德都自己投降了,李渊这傻缺竟然杀了河北山东集团的代表窦建德,李渊这神操作立刻让河北山东集团起来造反。 造反最有名的就是刘黑闼(tà)。这刘黑闼是真的不得了,他击败淮安王李神通、幽州总管罗艺联军,击败左武侯将军徐世绩,生擒薛万均、薛万彻兄弟,斩杀李道玄、李玄通、罗士信,唐朝差不多有十二名主将死在刘黑闼手里。 总体上来说河北山东集团从北魏开始一直到唐朝灭国就没安分过。 对于这次和亲路线李倓已经算过了肯定是从长安出发东出潼关,经陕郡、蒲津渡,北上太原然后从太行八径中的井径前往河北。和亲队伍大部分时间在河东道,王忠嗣又是左领军卫将军,左领军卫担任和亲卫队是最好的选择。 李倓觉得很有必要见见王忠嗣,不仅是自己的安全问题,他更是为了向王忠嗣要一个人,这人就是左领军仓曹参军高尚。 安禄山身边两大谋士分别是高尚和严庄。李倓觉得利用这次机会先断了安禄山一条臂膀也是不错的。 有个成语叫人如其名,但是高尚却不一样,行事作风一点也不高尚。 据《旧唐书》记载高尚原名叫高不危,幽州雍奴人,就是现在的天津市武清区,高尚家里非常穷,他的母亲只能以乞讨为生。但是高尚却不管不问,只管自己拼命读书,到处周游结交权贵,目的为了是能够飞黄腾达。高尚有一次就对人说:“高不危宁当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耳!” 高尚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怀州刺史李齐物,李齐物这人不学无术,没啥见识,被高尚一顿忽悠认为高尚是大才,李齐物就托中官将军吴怀石引荐给高力士,并资助高尚三万钱。天宝初年高尚拜左领军仓曹参军。 李倓现在手下没有人可用,他需要在朝里面安插一个人,而高尚这种人很符合自己的要求。现在的高尚是无根之萍,自己一个皇孙招揽他肯定是趋之若骛。至于招揽李泌不太可能,因为他太聪明了又没有功利心不可能跟着自己卷进未知的政治旋涡里面,只能一步一步把他拉上自己的战车。 第6章 出使 事情和历史一样天宝四载二月二十一日王忠嗣被任命为河东节度采访使,左领军卫担任这次和亲卫队。 接下来几天李倓先拜访了一下杨玉环的堂兄鸿胪卿杨铦(xiān),将所有和亲事情全推给了杨铦,杨铦也明白李倓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因此什么都没说一一接下。 李倓又顺带去了一趟太常寺,毕竟自己是太常卿同正员,就算自己只是名义上的太常卿但是过场还是必须走的。 太常卿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太常卿同正员可能很多人不太清楚,太常卿同正员就好比一个学校的名誉校长,享受校长的级别和待遇但是不管事,李倓很喜欢这个任命。 在太常寺李倓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兵部侍郎、太常卿张垍(ji)和太常寺少卿张维岳,李倓就有了和二人交好的想法。 李倓明白自己进了政治旋涡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如果自己还是像以前做一个独行侠客是不行的,低调藏拙不是什么都不干,自己不是皇帝还没有到孤家寡人的地步,与人为善才是关键。 张垍,张硕次子,唐玄宗李隆基的女婿,齐国公主驸马。 张垍和安禄山的关系很好,关于二人的关系还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有一次张洎跟大诗仙李白说安禄山有可能要造反,李白劝他一定要远离安禄山,不可“靠山”,张洎听从了李白的劝告,不再与安禄山来往。并且“靠山”这个词也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人们的口头禅。只不过安禄山造反以后张垍还是做了安禄山大燕国的宰相。 李白和张垍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主要原因就是李白这个人性格有问题,并且他的性格也是他赐金放还的主要原因。 李白第一次进长安就让张垍帮忙将他引荐给李隆基,张垍就和李白说让李白先不要心急,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他引荐给李隆基,李白于是就在长安住了下来。 但是张垍还没来得及引荐李白,李白却在长安把自己名声搞臭了。 李白持放荡不羁,因此就整天出入酒肆妓院,醉生梦死,并且喝醉了就直接睡在长安大街上,更甚至直接在长安大街上随地大小便。 唐朝长安是有宵禁的,晚上有很多夜巡兵,因此李白被抓了好几次,而张垍不得不出面去监狱里面捞他,把张垍折腾的苦不堪言。 李白除了逛窑子并且还喜欢跑去斗鸡场赌博,但是李白这人赌品极差,每次斗鸡熟了就和人起冲突,然后一言不合就和别人打架。 张垍一看看李白如此放荡不羁,怕引荐给李隆基惹了事牵连自己,于是就把引荐李白的事一拖再拖,李白后来知道了张垍没引荐他心里十分不爽,转而就写诗讥讽辱骂张垍,张垍一看李白竟然是这样的人于是也懒得再搭理他,所以二人就闹崩了。 后来李白在贺知章的引荐下终于进了翰林院,但是李白还是收不住性子。 李白这货在翰林院喜欢口出狂言,恃才傲物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别人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特别是他进了翰林院后,见斗鸡的、耍猴的、马术的、看天象的人都是待诏翰林。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在一起辱没了自己文人身份就开始写诗骂人,说翰林院的人都是苍蝇,没几天把翰林院的人全部得罪光了。 不过李白在长安也不是一事无成,李白在长安就好比明星,把整个长安的女人们迷的神魂颠倒,其中李林甫的女儿李腾龙差点跟着李白私奔。 李白这是妥妥的人生大赢家。 张垍和张维岳比起来,李倓更喜欢张维岳,因为这个张维岳可不是简单人物,此人文武双全,精于战术,安史之乱爆发后一直负责甲仗库,就像现在的军队后勤总装备部。 唐朝能俾睨天下、万邦来朝不是没我原因的,首先文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像李白一样一言不合就能在长安大街上和人开打。 朝臣也没有文臣武臣之说,出将入相是唐朝的特色,作为唐朝的大臣你如果做不到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你都不好意思站在朝堂上。 自宋以后就不行了,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穷酸书生开始指点江山。 对于李倓的突然到来,王忠嗣表现的很平静。王忠嗣作为李隆基养子和其他大臣在身份上有本质的区别,别的大臣在李倓面前称臣,但是王忠嗣在李倓面前可是长辈。 王忠嗣对李倓不太友善,每次见面都会训斥李倓两句,然后拿李倓的兄长李豫做比较,对此李倓只能点头称是。 王忠嗣对李倓不满意不是因为李倓到处沾花惹草,大唐的男人那个没点私情,没有情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唐男人,王忠嗣不满李倓的是李倓除了玩还是玩,除了女人还是女人。 不过这次见面王忠嗣没像以前见面就训斥李倓。 王忠嗣看看李倓问道:“我听说你这次亲自跑到至尊那里请了一个和亲副使的差使?” 李倓抬头笑了笑说道:“回伯父!是的!” 王忠嗣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男人就应该这样!而不是把所有精力花费在女人身上!” 李倓回道:“侄儿明白!” 王忠嗣看了看李倓诚恳的态度问道:“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 李倓没有直接回答王忠嗣的话,而是问道:“伯父你觉得安禄山这人品性如何?” 王忠嗣摸着胡子眯着眼看了看李倓说道:“什么意思?” 李倓说道:“侄儿总觉得安禄山这人靠不住!此人居心叵测!” 王忠嗣听李倓如此说不由的对李倓好奇起来,因为李倓说的正中他的心事。从立场来说王忠嗣对李林甫和安禄山没一点好感。特别是安禄山一个下贱之人只依靠阿谀奉承步步高升让他很是不爽。 王忠嗣不动声色的问道:“何以见得?” 李倓说道:“安禄山这人不贪财,不好色,并且其人隐忍能力和司马懿不相上下,只是一味的在至尊面前邀宠揽权,试问一个极度恋权的人岂能甘心久居人下?” 王忠嗣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的想法都和谁说过?” 李倓说道:“安禄山现在圣宠极盛,侄儿不敢乱说,父亲我都没说过!” 王忠嗣很是欣慰,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看好的李倓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说道:“你做的很好!这事你万不可和别人说。” 李倓说道:“侄儿明白!” 王忠嗣接着问道:“你今天来不只是和我说这件事的吧?” 李倓难为情地说道:“侄儿和安禄山小妾有些关系被人得知了,侄儿怕他趁这次机会害侄儿。” 王忠嗣一听有些生气地说道:“以前都说过你好多次你怎么就不听呢?” 李倓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来。 王忠嗣看了看李倓说道:“你放心好了!安禄山还没有那个胆子!” 李倓抬头说道:“安禄山是不敢直接对侄儿下手!但是万一要是奚族和契丹对侄儿动手呢?我可听说安禄山为了邀功没少袭掠奚族和契丹,到时候安禄山万一搞事激起奚族和契丹兵变侄儿恐怕凶多吉少!” 王忠嗣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王忠嗣似乎恍然大悟阴沉着脸说道:“你和我说实话!你这次出使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李倓知道瞒不住于是起身跪地说道:“侄儿和杨悦情投意合,希望伯父成全!” 王忠嗣怒道:“我帮不了你!” 李倓说道:“伯父!侄儿已经安排人去散布消息,这次和亲是一个里应外合的阴谋!” 王忠嗣起身就奔向李倓,提脚就对着李倓胸口踹了过来,李倓一看连忙就往旁边滚。李倓知道自己要是被王忠嗣踢到不死也得残废。 王忠嗣一看更怒吼道:“你个逆子!你还敢躲!” 李倓一看连忙飞身上去一把抱住王忠嗣的双腿然后开始大哭:“伯父侄儿知道错了!你就帮侄儿这一次吧!奚族和契丹屡降屡叛反复无常,早晚必反;其次李林甫得势处处针对父亲,而这安禄山又和李林甫沆瀣一气,安禄山又怀不臣之心,如果放任安禄山做大后果不堪设想啊;再说和亲有用我们还养什么军队。” 王忠嗣本来还要踢李倓的,但是双腿被李倓死死地抱住。王忠嗣伸手就要掌掴李倓,但是手到了半路听到李倓这样说手停到了半空中,李倓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事。 李倓偷瞄了一下发呆的王忠嗣知道事情成了于是哭的更厉害了。 王忠嗣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倓一听连忙放开王忠嗣说道:“侄儿谢伯父成全!” 王忠嗣哼了一声说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成全你自己。” 李倓连忙说道:“侄儿明白!” 王忠嗣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说道:“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伯父可以向至尊建议为了避免左领军卫将士来回折腾,让河东军队承担护卫,左领军卫那些兵不行,其次你安排人在怀戎县接应我就行了。”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这个可以一试,不过即便这样也派不了多少人,还有其他的没有?” 李倓说道:“我要军队的指挥权!” 王忠嗣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行!你以为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呢!你根本就没上过战场,再说没有至尊许可岂能赋予你军权。” 李倓说道:“把身家性命托于他人我不放心。” 王忠嗣根本不给李倓商量的余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安排一切的,你不要再胡闹了!还有其他的吗?” 李倓其实也就是尽量争取一下,如果能争取到最好,争取不到也没办法。 李倓说道:“我想问伯父要一个人!” 王忠嗣说道:“谁?” 李倓说道:“左领军卫仓曹参军高尚!” 王忠嗣想了想并没有问李倓原因直接说道:“没有问题!” 高尚自从做了仓曹参军以后依然是一贫如洗,因为他的俸禄全部用来结交权贵了。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不是他的人生理想,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寒门来说没有人举荐他,想往上爬真的很难。 最近一段时间他想着去拜访一下刘骆谷,他想着通过刘骆谷可以和安禄山搭上线,毕竟安禄山和他一样都出身卑微,其次又都是河北人。只是没想到昨天上面竟然安排自己随和亲队伍出使奚族,一时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谁在帮自己,这种镀金的好事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高尚思想乱飞的时候书房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 “主人!有客人来访!” 高尚嘴上的八字胡动了动,自己在长安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人会拜访自己这个芝麻粒大的仓曹参军。 “何人?” 门外老仆人回道:“是个小郎君!他自称是建宁郡王李倓!” 高尚一听噌的站了起来,李倓纨绔是出了名的,所以高尚自然知晓,但是他和李倓素不相识,以李倓的身份他实在不知道李倓找自己何事。高尚觉得李倓是不是看中了自己家中那个女眷,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李倓看上了自己老娘高尚都会毫不犹豫的献出去。 高尚起身快步打开房门急切地问道:“建宁郡王人在哪里?” 老仆人说道:“正堂!” 高尚听完连忙向外面走去,边走边说:“你去把我私藏的茶饼拿出来款待贵客。” 老仆人说道:“老奴遵命!” 高尚到了正堂,看到一个十五六岁身材修长一身蟒袍的贵公子,正背对着大门看墙上的字画。 高尚进门对着李倓的背影深深一礼道:“微臣高尚拜见建宁郡王!微臣不知建宁郡王莅临寒舍有失远迎!微臣失礼了。” 李倓听到身后高尚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尚笑道:“高参军哪里有错,本王冒昧来访失礼的是本王才对。”随后就坐在了正堂中间的位置上。 高尚一听连忙说道:“天下没有做错事的君王,只有不尽职的臣子。” 李倓听完哈哈大笑说道:“高参军果然是个良臣!坐!” 高尚连忙说道:“郡王面前哪有微臣座位,微臣站着即可!” 李倓说道:“本王不喜欢别人站着说话!如果你要是站着本王就走了!” 高尚一听连忙说道:“谢郡王!微臣遵命!” 李倓看高尚坐下后直接说道:“高参军应该接到上面的任命了吧。” 高尚一听迟疑了一下随即问道:“难道是建宁郡王举荐的微臣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高参军果然一点就通啊” 高尚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说道:“微臣谢郡王,只是微臣不明白郡王为何要帮微臣?” 李倓说道:“我听别人说高参军有大才,并且我也很欣赏高参军的一句话:高不危宁当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耳!所以……”李倓没有继续说下去。 高尚一听心中大惊,他真怕李倓会因为自己不赡养老母而被李倓所轻视。 李倓看了看心神不宁的高尚说道:“别人都说我李倓有曹孟德之嗜好,但无曹孟德之才能,我从来都是不做辩解的。” 高尚一听心放了下来说道:“郡王高论!微臣明白!”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是本王特意从上将军(王忠嗣兼着二品御林军上将军)那里要过来的人,本王很欣赏你,机会给了你,你是以后吃肉还是吃草全靠你自己的选择,明白吗?” 高尚一听心中激动万分起身跪地说道:“高尚谢郡王” 李倓起身说道:“其他的本王就不多说了准备一下!下个月随本王出使奚族!” 二人说话间老仆人端着煮茶到了门外,李倓在屋内就闻到了一股子的辛辣味道。 高尚起身说道:“郡王这是高尚私藏的一些茶饼请郡王品尝!” 李倓揉了揉鼻子说道:“本王不习惯就不喝了!还是高参军自己品吧,改日有机会本王请高参军品尝绿茶。” 高尚不知道什么是绿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本王还有事就告辞了!”说着不等高尚反应过来就往外走去。 高尚被来去匆匆的李倓弄的有些浑浑噩噩的,但是李倓要走高尚也只能出门相送。 高尚送走李倓,然后就一头雾水的回了书房,他实在搞不懂李倓搞得这叫什么事,整个过程李倓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似乎什么都已经说了。 李倓是君自己是臣,既然李倓亲自登门那么只能说李倓很重视自己,但是到底是什么让李倓重视自己呢?高尚有些想不明白。 第7章 算计 唐玄宗天宝四年五月初。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和亲队伍到了北都太原,在王忠嗣的安排下一支一千五百多人的河东军加入了和亲使团。 让李倓吃惊的是河东军的带队将领竟然是李光弼。 根据历史记载李光弼这时应该在朔方才对,后来经过李倓的询问才知道李光弼是王忠嗣特意从朔方临时借调过来的。 王忠嗣调李光弼随同李倓出使也是经过慎重考量的。首先李光弼是王忠嗣的心腹爱将此人沉稳严毅、富有谋略。其次李光弼是营州柳城人熟悉北方情况,并且李光弼还是契丹人。 和亲使团两日后离开河东道太原,然后向东走井陉翻越太行山进入河北道。 井陉是太行八陉第五陉。井陉西端是河东道太原,东端是河北道石邑县土门关,这土门关也就是井陉关。它从开辟之初就是太行八陉里面最重要的一条通道。 井陉不仅是连接汾河谷地和华北平原最近的道路,并且还是太行八陉里面唯一可以通行大型辎重车的道路。公元前204年韩信灭赵王歇就是从井陉东出太行山,然后在井陉关以西二十公里的绵蔓河畔,以三万新兵背水一战击败陈馀、李左车十万大军。 在井陉关中段今天的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东北有一座着名的关隘—娘子关。娘子关原名叫苇泽关,是万里长城的着名关隘,因为李世民的姐姐平阳公主曾经率军在此驻扎而改名为娘子关。这平阳公主具体叫什么名字正史中没有记载,很多时候都称她李三娘,但在很多网络文学中都叫她李秀宁,并且和李世民的女儿长乐公主李丽质成为了众多男主角的目标,只是苦了柴绍和长孙冲被成千上万的男主角在头上种草,很怀疑他们两个头上的草地球都装不下了。 和亲使团到石邑县第二天,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就派手下谋士严庄来觐见。 严庄是沧州景城人,安禄山的首席谋士,此人起身孔目官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档案管理员,这个人在安史之乱时十分的活跃,他力劝安禄山谋反,并且为安禄山造反极力谋划。后来两京被朝廷收服后,他就投降了朝廷,并且最终还善终。严庄就是乱世知识分子的代表性人物,把聪明才智、机敏果决、大势判断等方面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乘势而起,又能全身而退。其实在唐朝出现了很多这样的人,造成这样的主要原因就是朝廷被世族门阀所把持,很多有能力的读书人无法被重用,即便做了官也是不入流的小官,他们读书多想法就多,肯定不会安于现状。 自古以来读书人都是社会最不稳定因素,普通百姓吃饱穿暖就是理想,而这些读书人却不一样,和金钱相比他们更热衷于功成名就,因此这群人巴不得天下大乱,只有天下大乱他们才会有机会,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名留青史。就好比春秋战国之时的纵横家,最有名的就是张仪、范睢、吴起等为代表,三国时期的诸葛亮等为代表。他们最经典的话就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如果不能一展所学死不瞑目,即便逆天而行也要为之。 诸葛亮不可能看不清楚天下大势,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辅助刘备,因为他知道曹操手下谋士如云他去了根本没有机会一展所学,只有最弱小的刘备才能让他名垂青史,否则他只能默默无闻老死南阳。 安禄山作为节度使接待朝廷使团是正常的,只不过让李倓有些疑惑的是在石邑县接待的竟然是安禄山的首席谋士严庄。如果安禄山派其他人自己反而安心,但是安禄山却派严庄来让李倓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安禄山做忍者神龟。 李倓看了看院中整齐摆放的五口大箱子和一顶轿子微微笑了笑,然后回头看向严庄意味深长地问道:“安帅送本王一顶轿子不知道是何意?” 严庄四十来岁鼻梁挺直、眉锋凌利、两鬓长须,一副唐朝文人打扮,李倓如何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搅动天下的人,李倓心中都忍不住要问一下严庄“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李倓最后还是忍住了,他需要一个人来搅动天下,只有一个安禄山成不了大事。 严庄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建宁郡王出使,安帅怕郡王身边无人伺候,所以精心挑选了一美人照顾建宁郡王起居。” 李倓立刻两眼放光说道:“哦?是吗?安帅真是个可人啊?” 李倓说着连忙几步走到轿子旁边伸手就要掀开轿帘,但是随后又停了下来整了整衣服,然后快速的撩开轿帘。 严庄看了看李倓的一番操作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 李倓掀开轿帘就看到轿子里面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女子,李倓将一只手伸到了女子面前,女子看到李倓的举动好像被吓到“啊”了一声。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小娘子!莫要惊慌!我不是恶人。” 美貌女子这才慢慢的将一只玉手放到李倓的手里,女子在李倓的牵引下娇滴滴的出了轿子。 女子刚出轿就被李倓一把抱在了怀里,李倓的粗鲁动作立刻引起了女子的惊呼。李倓哈哈一笑也不管周围的人抱着女子就往屋内走,随着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屋内传出了女子的娇呼声和男人的淫笑声。 门外的严庄神秘一笑随后向下人招了招手就离开了驿馆。 严庄离开鹿泉连夜马不停蹄的就赶回范阳。严庄回到了范阳顾不上休息把自己在鹿泉获得的消息告诉了安禄山,特别是把河东军加入和亲使团的事着重说了一下。 河东军的加入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如果是以前严庄不会多想,但是现在河东是王忠嗣负责严庄就不得不多想了。严庄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严庄看了看身体肥胖沉默不语的安禄山说道:“大帅!女人多的是!何必因为一个女人铤而走险呢!” 安禄山听了严庄的话阴沉着脸说道:“我不是舍不得一个女人,只是我忍受不了李倓如此欺辱我。” 严庄微微笑了笑说道:“安帅可知越王勾践?” 安禄山回道:“知道!” “安帅今日身份地位比越王如何?” “不如!” “安帅今日实力比越国如何?” “不如!” “越王为了复国不仅献出了美女西施更献出了自己发妻,更是自愿为马夫供夫差羞辱,卧薪尝胆终灭吴称霸天下,勾践能忍得大帅就忍不得吗?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争一时之气?” 安禄山一脸铁青地说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私下我也就忍了,但是李倓明目张胆……。” 严庄知道劝不住安禄山只能把事情明说:“大帅!属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反而处处透着诡秘,弄不好安帅要大祸临头了。” 安禄山小眼睛猛睁问道:“严先生何意?” 严庄摸了摸胡须说道:“大帅想过没有,和亲这么重要的事至尊为何派李倓做副使,李倓和杨悦关系匪浅,按道理李倓是要避嫌的。” 安禄山也不傻仔细想了想说道:“难道是至尊故意派他来捣乱的?” 严庄接道:“除了捣乱恐怕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安禄山一听神情立刻凝重起来问道:“先生教我!”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至尊的目的可能是要找借口对付奚族和契丹,不然至尊怎么允许王忠嗣调河东精锐做使团卫队。” 严庄这么一说安禄山着急了,如果是这样自己这范阳节度使还有什么用?难道至尊不信任自己了吗? 安禄山急忙说道:“严先生你的救我呀!” 严庄说道:“至尊可能只是想敲打一下大帅,让大帅有所动作,如果大帅没有动作只能让王忠嗣来了!” 安禄山连忙说道:“严先生你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李延宠本就心生反意,假如我们派人散布消息和亲是假的,目的是趁他迎亲时捉拿他,李延宠感到危机必然第一时间派大军攻击使团,然后利用使团要挟我们放他们出关,我们只要趁他大军进攻使团的时候偷袭饶乐就行了。”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沉思了一下问道:“我们不救使团吗?万一使团出了事怎么办?” 严庄微微一笑说道:“奚族偷袭使团我们也不知道,何况使团不是有河东军护卫吗,出了事也是河东军的事,我们只用派一支大军缓行救援,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收拾残局就可以了,更何况战场刀剑无眼如果李倓死于乱军之中大帅不是也出了口恶气吗?” 安禄山一听瞬间就笑了起来说道:“严先生真吾之子房啊!” 李倓喜欢女人不假,但是他并不会沉溺其中,李倓也不太放心安禄山送来的女子,但是又舍不得就此扔了,想等回了长安交给青莲处理。 李倓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去见杨铦,他认为严庄绝对不仅仅是来送礼的,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河东军加入使团李倓并没有刻意去隐瞒,因为也隐瞒不了,那么事情就有了很多的不确定的因素。 李倓赶到杨铦住处的时候杨铦还没有起床,李倓等了半天杨铦才在下人的搀扶下佝偻着腰走了出来,杨铦看到李倓连忙行礼,但是李倓连忙拦住说笑道:“这安禄山居心叵测,害人不浅啊。” 杨铦脸一红说道:“怨不得安帅。” 二人坐下后李倓说道:“杨鸿胪!安禄山都已经来了,可奚族和契丹怎么没来?我们下面该怎么做?” 杨铦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沉思道:“饶乐比范阳远,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是不是给长安送个信?” 杨铦想了想说道:“再等几日吧。” 五日后奚族和契丹终于派人来了但是李延宠和李怀节没来,只不过来人却带来了大量的“土特产”,杨铦本来还很生气但是看到“土特产”瞬间就没气了。 使团到了饶乐府以后李延宠和李怀节还是没有露面,而是让人安排使团到西山一处洼地驻营。来人的说辞是李延宠和李怀节今日处理内部事务没时间,明日一早亲自来迎接使团。 李延宠和李怀节的安排和说辞可以说漏洞百出,但是对于收了大礼杨铦来说根本就没多想,李倓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李倓心里清楚李延宠和李怀节肯定是怕使团趁机拿了他们两个。 李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提出异议,到了地方李倓打量了一下周边情况:驻地北侧和南侧是两处丘陵,西侧是一条齐腰深的一条河,只有东侧入口一侧是平地,一个简易的驻地正矗立在洼地中间,李倓心道:“这是要关门打沟呀!” 一切安排妥当太阳还很高,李倓慢悠悠的晃到了李光弼营帐内。一路上李光弼和李倓接触还是比较多的,李光弼感觉李倓并不是传言中的纨绔子弟,反而觉得李倓对行军打仗很有自己的见解。不过李倓好色是事实,有好几次下面人向他汇报李倓进宜芳公主住处,如果不是王忠嗣特意交代他说不定就把李倓给抓了。 李倓看了看正襟跪坐的李光弼问道:“李总管你行军打仗会选择此地作为驻地吗?” 李光弼毫不犹豫的说道:“禀郡王不会!” 李倓笑道:“为何?” 李光弼说道:“此乃死地!” 李倓很满意说道:“你准备吧!我觉得今天晚上就有人会对付我们!” 和亲使团进驻西山安禄山也得到了消息,安禄山本来以为李延宠会在奚族辖区抓人,没想到李延宠会将他们安排到西山,更没想到的是和亲使团竟然毫无防备的进入死地。 安禄山看了看严庄问道:“严先生我不明白李延宠为何不在他们辖区抓人,而是把他们安排到西山。” 严庄笑了笑说道:“河东军可是精锐正面硬刚可不行,并且奚族怕河东军进了奚族辖区万一和我们联合起来里应外合怎么办,他们现在就是想趁河东军不知道准备偷袭智取。” 安禄山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不明白和亲使团怎么会毫无防备的进入西山死地。” 严庄微微一笑说道:“大帅如果你我和他们换位一下,我们也会进驻西山。” 安禄山一听头连连摇头说道:“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在西山洼地驻军。” 严庄说道:“杨铦和李倓不过两个色胚而已,他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棋子而已。” 安禄山听完严庄的话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依先生之见我们现在做什么?” 严庄说道:“等!等奚族和契丹出兵,只要西山战事已开,大帅直接出兵饶乐就行。” 第8章 战斗(一) 李倓将奚族和契丹晚上水淹使团的事情说给了杨铦,但是杨铦的心思全在安禄山送来的美女身上,却根本不相信。 张垍认为在大唐面前李延宠和李怀节就是蝼蚁,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偷袭使团,李倓有些太杞人忧天。 李倓知道劝不了自信心十足的杨铦,除非李倓说这一切都是自己搞得阴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倓知道劝不了杨铦,只能私底下找到负责后勤的高尚。 李倓让高尚瞒着杨铦,半夜后悄悄安排自己这边的人分批上山,至于杨铦那边的人死活只能看他们造化了。 高尚对于李倓的安排也是不解,但是他并没有多问,更没有把事情向杨铦汇报。 李倓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人,李倓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营寨,又看了看远处的河流心里瞬间矛盾了起来,他既担心大营被淹又担心大营不会被淹,毕竟大营里面还有上千条生命。 就在李倓心绪不宁的时候一个游骑跑了过来,游骑到了李倓跟前翻身下马说道:“禀郡王!李总管让小人通知郡王河水水位现在正常下降,请郡王立刻上山。” 李倓握了握拳头说道:“你回报李总管我知道了!我们马上上山。” 游骑说道:“遵命!” 游骑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时李倓突然叫住了游骑说道:“你给李总管说一下,如果水来了,一定让他派人提前通知一下杨鸿胪。” 游骑回道:“遵命!” 李倓不是没有办法将杨铦强制弄走,问题是他怕因此闹出动静影响了他的计划,再说大营不留人敌人发现起了异心就前功尽弃了。 子时已过,杨铦睡的正香,突然被营帐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他骂骂咧咧从床上坐起,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人粗鲁的撩开。 一个士兵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喊道:“杨主使!洪水!洪水来了!快逃!” 杨铦听士兵如此说瞬间脸色一变呵斥道:“胡说!哪来的洪水?你在敢妖言惑众本使定将你乱棍打死。” 士兵一听急了说道:“杨主使!属下没有胡说真的有洪水!不信你可以出去看。” 杨铦看士兵表情不像是胡说,于是连忙起身往营帐外面走,到了营帐外面就看到了到处乱跑的人。 杨铦顺着士兵指的方向,一条水线在月光的映射下正向着大营而来,水线并不高最多到大腿,杨铦这时想起了李倓的话。 这点水确实淹不死人,但是如果奚族和契丹趁乱进攻大营如何抵挡?使团根本就不可能列阵迎敌。 杨铦后悔的直跺脚,捶着自己的大腿喊道:“我危矣!我危矣!” 不过这张垍还算忠心立刻就想到了李倓,扯着嗓子喊道:“快去通知郡王,郡王如果出了事你我人头落地。” 就在杨铦急得上窜下蹦的时候,从大营外面过来了几个骑马的唐军游骑,游骑到了杨铦面前说道:“杨主使!我们是李总管麾下,请赶快上马,敌人可能随时进攻大营。” 杨铦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善!” 杨铦顾不上回去穿衣服只穿了裘衣光脚“噌”一下子蹿上了战马。 杨铦准备打马而走,突然却控住战马对士兵说道:“你们快快跟上!随我去救郡王!” 其中一个士兵说道:“杨主使不用担心郡王,郡王已经撤走了!” 杨铦一听再无担忧,挥动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鞭:“驾!” 战马吃疼长嘶一声窜了出去。 你还别说杨铦虽然是个文官,但是这上马速度是真的溜,驾驭战马也是手到擒来,只一个呼吸的间隙杨铦已经窜出很远。现在他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了。 几个游骑一脸惊诧的看了看杨铦的背影,然后上马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来那个给杨铦通风报信的士兵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发呆,直到水淹了了他的脚面他才回过神来。为了活命他只好边跑边脱身上的盔甲,此时此刻身上的甲胄已经成为了累赘。 守在洼地出口的是三千奚族士兵,统领是李延宠的堂弟李延寿。从使团驻地传来的人马喧闹声让他喜形于色,他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李延寿没有第一时间进攻使团驻地,因为必须要等到大水退去才行。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想李延寿为何不趁着大水驾驶木筏进攻使团驻地呢?关羽水淹七军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有人要这么想就完全错了,那是根本就不懂得行军打仗。 首先任何时候行军打仗外面都有哨兵,洪水来之前哨兵肯定会发现,想用水淹死人基本不可能,人会提前撤离。 水攻主要目的是对方的辎重器械兵器铠甲。古代行军打仗也不是电视剧里面演的兵器铠甲时时刻刻穿在身上拿在手里的,几十斤的东西天天穿身上走路都费劲,不可能时时刻刻穿在身上,只有开始作战的时候才会穿甲备战。平时行军驻营除了警戒部队是不带甲的。所以经常看到骑兵偷袭行军的军队,因为行军的军队是没有兵器铠甲的,假如行军军队有兵器铠甲骑兵怎么偷袭?还有就是趁对方立足未稳进攻对方,这个“立足未稳”说的就是对方分发兵器铠甲布阵的时候,这个时候是对方最弱的时候。 大水一来人都在慌乱逃跑的时候怎么可能带的了这些东西,你逃跑不可能先跑到后勤拿兵器铠甲吧,再说你逃跑不可能推着辎重车跑吧,万一洪水追上来你在水里走都费劲,你推的动辎重车吗?一旦对方没有了兵器铠甲辎重器械赤手空拳,而你装备齐全这不就是一面倒的杀戮吗! 一个时辰后大水退去,李延寿带着奚族精锐杀进了使团驻地。李延寿看到一片狼藉的使团驻地心中大喜,提前安排出去的游骑回报和亲使团现在就在南侧的丘陵上驻扎。 李延寿没有在使团原驻地过多的停留,立刻带领大军赶往南侧丘陵。 李延寿到了南侧丘陵,发现丘陵上使团驻地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几个火把,李延寿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李延寿对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你去喊话就说饶乐府副都督李延寿来拜见天使,请使团下山。” 亲卫接了军令快速离开,差不多一刻钟亲卫就跑了回来。 李延寿问道:“情况如何?” 亲卫说道:“回都督!唐军说让都督一个人上山迎接天使。” 李延寿一听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咬了咬牙说道:“传令大军围住使团,准备进攻” 亲卫劝说道:“都督山上黑灯瞎火,我们一无所知,不如天亮再进攻吧。” 李延寿说道:“夜长梦多!万一安禄山收到消息来接应他们怎么办,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不过一群溃兵而已,你去点兵,一会我带队趁夜色摸上去。” 亲卫说道:“遵命!” 李延寿先是围着小丘陵转了一圈,然后选择比较平缓的西侧进攻。 李延寿带了五百人精锐趁着夜色掩护摸了上去,当李延寿距离使团营寨只有五十米的时候突然铃声大作,原来是唐军提前布置了铃铛,上面的唐军听到铃声立刻就有人大呼“敌袭!敌袭!”。 李延寿一看知道自己偷袭计划失败,再说距离唐军此时此刻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基本算是成功了。李延寿于是起身吼道:“将士们!唐军手里没有兵器给我冲。” 李延寿一手拿盾一手拿军刀快速向上冲去。李延寿刚迈了一步就看到丘陵上不远处无数火把亮了起来。火光中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强弓硬弩的唐军列阵蓄势待发,一个身穿明光铠的少年将领和一名中年将领在一群唐军簇拥下出现在阵前,少年将军正是李倓,中年将领是李光弼的副将浑释之。 奚族士兵纷纷看向李延寿似乎在询问李延寿:你不是说唐军没有辎重吗?李延寿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整装列阵的唐军心道:这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啊! 李倓趁着奚族士兵发愣的时候手一摆,浑释之吼道:“放火!” 随着浑释之的一声大喝立刻无数的火把从上面朝着奚族士兵扔了过来。走神的奚族士兵瞬间清醒过来纷纷躲避,由于事出突然一个奚族士兵躲得慢的不幸被火把砸中,火把上的火油和火苗溅到了奚族士兵身上烧了起来。处于本能士兵边叫边拍打身上的火苗,其他人连忙帮忙扑灭了士兵身上的火,虽然身上的火很快被扑灭,但是已经引起了一阵骚乱。 李延寿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还在燃烧的火把吼道:“快把火把弄灭!” 李延寿知道如果不把火他们这群人就是唐军弩箭的靶子。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来不及了!” 丘陵上面点燃的火箭带着破风之声纷纷射向奚族士兵,原来的火把还没有扑灭,新的火箭又射了过来,瞬间偷袭的奚族士兵伤亡四五十人,整个队伍乱做一团,有的士兵则转身就要往丘陵下面跑。 李延寿一看知道偷袭失败了,如果不控制住逃跑的士兵上面唐军趁机冲下来就得全留这里。 李延寿举刀砍死一个准备转身逃跑的士兵大喝道:“敢以背向敌者死!盾牌兵前置!掩护大军前进!” 这次来偷袭的都是李延寿手下精锐,刚才只不过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而已,众人听到主将发号施令立刻停止了逃跑,队伍中的盾牌兵听到主将号令纷纷上前,其他兵种则迅速后撤躲到盾牌后面,慢慢向山上前进。 李倓本来想着趁着奚族士兵混乱带人冲下去绞杀这批偷袭的奚族士兵,但是看到奚族士兵败而不溃立刻让士兵从后面推出来五辆辎重车,浑释之下令让士兵点燃辎重车上面提前用火油寖泡的粮草。 躲在盾牌后面的李延寿看到上面的辎重车被点燃心中大惊。其他的奚族士兵也看到了上面点燃瞬的辎重车瞬间混乱起来。 李延寿看到队伍混乱吼道:“逃跑者死!” 李延寿刚说完点燃的辎重车在重力的加持下飞速冲下,由于道路不平有四辆辎重车跑了一半就侧翻了,但是侧翻的辎重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像一团火球翻滚着砸向奚族军阵,只有一辆辎重车完好无损的轻而易举的撞破了前排盾阵,辎重车所过之处哀嚎不断,被撞死撞伤者甚多,整个军阵也被撕扯的七零八乱, 李倓看到奚族军阵大乱吼道:“贼兵阵脚已乱!杀!” 李倓手持横刀一马当先跳出壕堑冲向奚族士兵。其他唐军手持兵器纷纷跳出壕堑如猛虎下山之势杀向混乱不堪的奚族士兵。李延寿一看知道再不逃就晚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后退者死了,带着几个亲卫扭头就往下面跑。其他奚族士兵一看主将跑了立刻连滚带爬的往下面逃。 丘陵高不过一百多米,斜面长不过二百米左右,但是就是这二百米的距离成了五百奚族士兵的黄泉路,很多奚族士兵都是摔倒在路上被后面追上来的人唐军追上来乱刀砍死。 李延寿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了丘陵脚下,直到看到了下面的奚族士兵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因为事情太突然下面的士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面的士兵就看到上面火光大盛,然后就是惨叫声,接着就是有火球从上面冲了下来,然后他们正准备派人上去探查情况,人还没出发就看到披头散发的李延寿跑了回来。 李延寿气喘吁吁的说道:“快!快!派人去接应后面的士兵!” 李倓带着唐军冲下来一顿乱杀,看到下面有接应的奚族军队立刻下令唐军停止追击,重新退回丘陵驻防。 李延寿看了看下面报上来的战损心里一阵绞痛。五百精锐死亡一百多人,伤者有二百多人,受伤的大部分都是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胳膊腿,完好无损的不到一百人。 通过刚才的战斗李延寿看出来唐军应该是提前预料到了偷袭,不然他们不可能在慌乱中能带着辎重车上山。 李延寿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掉进了敌人的圈套,如果真是这样就坏了,说不定这就是使团和安禄山的阴谋,此时此刻说不定安禄山的军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延寿此时此刻面对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全力以赴拿下使团,就算安禄山大军来了也已经晚了,但是上面有一千五百多占尽天时地利的唐军,自己只有不到三千人恐怕自己拼完也拿不下使团。第二个选择就是现在立刻撤退,但是没有使团要挟安禄山怎么出军都径南口关,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 李延寿没法只能安排人回去求援军,同时部署军队开始进攻,虽然他知道没希望,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他现在就是更可能多的袭扰使团,等援军到了一鼓作气拿下使团。 李延寿将两千多奚族士兵分为三拨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只留了北侧没有安排军队,典型的围三缺一,同时北侧也太过陡峭根本上不了人。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直火箭射向天空。 李延寿抽出佩刀说道:“进攻!” 李延寿说完带着奚族主力约一千人趁着月色从东侧第一次偷袭的方向进攻,其他两侧作为策应。 李延寿带着人终于又一次爬到了距离唐军工事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了,随着一声铜锣声全副武装的唐军手持火把出现在了上面。李延寿身处中间喊道:“分散!分散!” 唐军这边看到冲上来的奚族士兵立刻开始向下扔火把。 李延寿一看立刻喊道:“全部趴下!” 奚族士兵一听连忙趴下躲避即将到来的箭雨和带火的辎重车。不过很可惜奚族士兵趴在地上没有等来箭雨,等来的却是唐军的杀喊声:“给我杀!” 唐军犹如猛虎下山冲向还分散趴在地上的奚族士兵。顷刻间唐军就冲到了奚族士兵跟前,手起刀落,最前面还趴在地上的奚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 身在中间的李延寿听到前面奚族士兵的惨叫声抬头一看心中暗骂:“我日你大爷!你们不讲武德!扔完火把不是应该放箭,然后放辎重车吗?” 李延寿知道在组织分散的士兵结阵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起身喊道:“撤!撤!赶紧撤!”说完扭头就往下跑,奚族士兵一听连忙后撤。 李倓看奚族士兵逃跑并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让人点燃了十几辆辎重车从上面推了下来恐吓奚族士兵,奚族士兵为了躲避辎重车在斜坡上摔倒摔伤的不计其数,一时间哀嚎遍地。 李延寿作为主攻方向受挫其他两路也也并没有获得进展。 第9章 战斗(二) 西侧的奚族军队只有三百人,一路上没有出现异样。但是西侧比较陡峭,士兵只能摸索着缓慢往上爬。 就在奚族士兵接近使团驻地时,走在前面的奚族士兵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接着整个人掉进了布满尖木的壕沟内,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惨叫声惊动上面值守的唐军,一瞬间黑暗中唐军箭矢就向偷袭的奚族士兵射了过来,奚族队伍中立刻就传来了箭矢撞击铠甲的“叮叮”声和几个倒霉鬼的惨叫声。 奚族将领立刻让所有士兵先退出箭矢伤害的范围,接着亲自趁着夜色掩护摸到了壕沟旁边,等他把情况摸清楚立刻就蔫了。 丘陵西侧本来就比较陡峭难行,唐军又在一断层处沿着断层挖了一道壕沟,壕沟虽然只有两米宽一米深,但是对面的断层到坑底却有差不多五米,如果是白天士兵背土也能填平,问题是自己就五百人,唐军又不可能不管自己让自己随意填土,等自己把壕沟填平天都亮了,并且就算填平,上面还有四米高的断层守卫的唐军岂能轻易让自己徒手爬上去。 奚族将领知道自己这边已经不行了,但是现在回去又怕李延寿怪罪,就派了一队士兵拿着盾牌在壕沟那里假装填壕沟磨洋工。 开始还有唐军射箭,但是后来唐军就懒得射了,随便他们用兵器在那里刨土。 西侧进攻的军队只能在半山腰原地待命,一直接到东侧主力战败的消息才撤了下来。 想比西侧和东侧的伤亡南侧的奚族士兵几乎没有受伤的。因为西侧士兵压根就没上过丘陵,因为他们一直被唐军的游骑袭扰,根本没时间发动进攻。 具体原因是李倓让使团仅有的三百马军就在南侧游荡,一是南侧地形开阔,其次南侧因为雨水冲刷的原因山体上到处都是沟壑十分难行。 南侧奚族士兵只要想进攻,唐军游骑就在后面放冷箭,奚族这边没办法只能调马军去驱赶,但是奚族马军只要一追唐军就分兵去骚扰准备上山的奚族士兵,奚族游骑也只能分兵,后来越分越多,等分的差不多了唐军就按事先预订好的突然聚堆,反攻落单奚族游骑。 唐军游骑接着就跑回南侧对着准备上山的奚族士兵屁股放冷箭。上山的奚族士兵没办法只能退回来原地据守,等奚族游骑一到唐军立刻一哄而散继续逃。奚族骑兵哪里见过这种骑兵战术,被折腾的苦不堪言。 这种战术他们肯定不知道了,直到一千年以后这种运动战术才发扬光大。“麻雀”战术可是运动战的精髓,当年八路军全靠两条腿就能把日本鬼子拉扯的疲惫不堪,更何况是四条腿的骑兵。 骑兵的优势就是机动性,而“麻雀”战术的本质就是在运动中分散敌人,然后快速聚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又不知道你会进攻哪路分兵,所以防不胜防。 奚族将领没办法只能放弃进攻,招回游骑然后据守,唐军游骑看奚族不再进攻也就远远的盯着,双方开始对峙。 李延寿进攻受挫只能带着奚族大军退了回来,然后清点了一下伤亡情况,死亡的并不多但是受伤的比较多。 李延寿看了看高处黢黑的使团驻地,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说不定范阳军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延寿想到这里转身说道:“传令下去集合大军赶紧撤。” 李延寿的举动让周围的将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李延寿看了看众人说道:“这是个陷阱!范阳大军马上就到!” 众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去整顿大军撤退。 李延寿带着大军走到东侧平地时突然停住了马说道:“传令兵!传我军令大军停止前进,前队变后队从西侧渡河!” 传令兵接了军令立刻去传令。 李延寿身边副将疑惑的问道:“都督东侧坦途不走为何要从西侧渡河绕远呢?” 李延寿微微一笑正要解释,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骑游骑快速的跑了过来,李延寿心中一颤。 游骑到了李延寿马前来不及下马说道:“都督不好了东侧三十里发现唐军游骑。” 李延寿一听连忙问道:“一共有多少兵马?” 游骑说道:“天太黑看不清,根据队伍长度推测可能有两个军。” 不等李延寿发话身边的副将就说道:“都督神算!” 李延寿说道:“我留给你五百精骑断后掩护大军撤退,天亮后你直接回饶乐。” 副将说道:“遵命!” 奚族大军一分为二,副将带着五百精骑向东,剩余的马军和步军在李延寿的带领下向西而行。 高处李倓、浑释之和高尚。看着李延寿果然如李倓所预料的那样,带着奚族大军向西。 浑释之开始还以为李倓年轻而轻视他,但是李倓的预知能力让浑释之再也不敢小瞧李倓。 浑释之抱拳问道:“郡王!这李延寿为何好好的东侧坦途不走,为何偏偏要向西渡河?”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东侧有范阳的大军,他们怕向东会碰上范阳大军。” 一旁的高尚疑惑道:“郡王如何断定安禄山会第一时间赶来。” 李倓说道:“我也不知道安禄山会不会派大军来,但是奚族大军统帅知道西侧安全,而东侧存在危险,所以两相相比他肯定会选择西侧。” 说真的李倓也不能断定安禄山会不会来,但是他断定奚族士兵肯定会从西边渡河。因为所发生的一切是个人都能看出是个圈套,假如奚族统帅到现在还看不出是一个圈套那他就太愚蠢了,李延宠更不会派一个愚蠢的统帅偷袭使团的。 既然是个圈套那么李延寿肯定会断定东侧有猫腻,猎人下套套住了猎物怎么不可能不收网,那么这个收网的肯定是范阳来的唐军。所以为了避开范阳唐军,西侧渡河逃走是最好的选择。 高尚道:“郡王神人也!”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高参军过誉了!” 李延寿带着奚族大军快速赶到了西侧河流,奚族士兵发现因为上一次大水河床已经冲毁,所以河道内水位很低,正好可以过河。 李延寿来不及多想立刻命令大军渡河,当李延寿带着大军走到河道中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大水的咆哮声。 就在李延寿纳闷的时候突然在夜色中听到上游有人喊“洪水来了!洪水来了!”奚族士兵听到有人叫喊立刻调头就往回跑。 李延寿猛的一激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大喊:“不许回头!往对岸跑!” 李延寿说完也不管奚族士兵听没听见,一鞭抽在马的屁股上往对面逃,但是好巧不巧战马前跃时前蹄踩在河道的一个坑里面,李延寿一个不留神从马上栽了下来。 等李延寿像一个落汤鸡被手下亲卫从水里捞起来得时候,他只听到上游传来怒吼的水声和奚族士兵的惊呼惨叫声。李延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摸到自己的马鞍就要上马,但是这时汹涌的河水已经到了,一个巨浪对着李延寿拍了过来,混浊的河水夹杂着泥沙拥进他的嘴里、耳朵里、眼睛里和鼻孔里面,鼻孔里面的辛辣味让李延寿天旋地转又一次栽倒在河里,至于后面发生的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了。 天亮后大水退去,洼地经过两次大水的冲刷已经狼狈不堪,洼地里面到处是奄奄一息的奚族士兵,还有几个有力气动的的就在屋子里面像蚯蚓一样蠕动。 李倓带着杨悦站在高处看着李光弼和浑释之带着唐军清理俘虏和战场。 杨悦从来到这里后情绪就有些异样,两只手一直紧紧抓着李倓的手臂,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的场景,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的“尸体”,有的还在淤泥里面慢慢蠕动。 李倓看了看神情紧张的杨悦问道:“有何感想?” 杨悦定了定神说道:“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有些不适应!以后再遇到应该没事了。”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的回答让我对你另眼相看!” 杨悦白了李倓一眼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劝少杀戮?” 李倓惊奇地说道:“吆喝!你变聪明了,都能揣摩别人心思了?” 杨悦笑道:“我一直就很聪明,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 李倓说道:“是吗?既然这么聪明你怎么遇到事就找我哭鼻子呢?” 杨悦眉毛一挑说道:“我不哭鼻子怎么能激起你的保护欲呢!怎么能满足你的大男子气概呢!” 李倓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杨悦看了李倓表情突然脸色一变说道:“我听说安禄山送了你一个美女是不是?” 李倓咧嘴一笑说道:“是!” 杨悦有些吃醋狠狠地在李倓手臂上使劲拧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你就改不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过达奚盈盈那个荡妇,达奚盈盈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出来你还是这样。” 李倓忍着痛解释道:“我也是为了救你呀!” 杨悦吃醋道:“我不信!” 李倓说道:“真的!我需要麻痹安禄山!不然他们能这么配合吗?人我都让送回长安交给青莲了。” 杨悦生气道:“忽悠谁呢?” 李倓急道:“那你说你怎么才相信?” 杨悦邪魅一笑说道:“今天晚上来我营房我亲自检测一下。” 李倓一听急忙说道:“不好吧!众目睽睽我把和亲公主睡了,这让人知道了我死定了!” 杨悦不屑道:“接着忽悠!奚族都造反了还和什么亲?我不管你晚上不来我就去你营房。” 李倓没办法说道:“好!我去!但是先说好我们动静小一点,不能像在家里那样上上下下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杨悦听李倓答应了,立刻扭扭捏捏像个小媳妇一样说道:“这怪我吗?还不是你太勇猛了吗!” 不得不说杨悦很会撩李倓,李倓有些受不了了说道:“你个小妖精!我早晚死你身上!” 就在李倓和杨悦打情骂俏得时候高尚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杨悦看到高尚过来说道:“你忙我先回去了!” 李倓笑着说道:“好!你顺便去看看杨鸿胪!他昨天晚上又冻又吓的病倒了。” “好!”杨悦说完走下高地在侍卫的护卫下离开。 高尚到了高地看到李倓说道:“郡王!严庄来了!” 李倓疑惑的问道:“严庄?安禄山没来吗?” 高尚说道:“臣没有看到安禄山!” 李倓皱着眉头想了想心道:这安禄山不会真是去偷袭饶乐了吧?昨天奚族只派了三千人来偷袭自己,奚族和契丹大军根本没动,安禄山去偷袭恐怕要吃大亏啊。 李倓想到此处立刻对高尚说道:“让严庄赶紧过来!” 高尚看到李倓神情有异不敢怠慢,连忙把严庄请了过来。 李倓看到严庄过来连忙走下高地,看到严庄劈头就问:“安帅带了多少兵马去饶乐?” 严庄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倓,他不明白李倓怎么会知道安禄山去偷袭饶乐。 李倓一看知道说漏嘴了,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安帅是不是去偷袭饶乐了。” 严庄听李倓如此问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李倓都可以猜测安帅有可能偷袭饶乐,那么李延宠和李怀节会不会也猜到唐军会偷袭饶乐呢?如果假设成立安帅可能会遇到麻烦了。 严庄回道:“五千兵马!” 李倓心神少安连忙问道:“有消息吗?” 严庄连忙回道:“没有!” 李倓觉得安禄山肯定出事了,于是说道:“严主事!我觉得安帅肯定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派兵去救他。” 严庄虽然担心,但是毕竟是五千唐军精锐,就凭借奚族和契丹士兵根本不是问题。 严庄波澜不惊地说道:“奚族和契丹大军在这里,安帅五千兵马,即便偷袭失败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严主事这里只有奚族三千兵马。” 严庄一听稍微有些担心,这样一来安帅可能会无功而返,至于吃败仗是不可能的。 严庄说道:“郡王不用担心,奚族和契丹加起来虽然有十万之众,能战之兵多算不过两万,剩余的都是一些土鸡瓦狗,臣只需派一支人马去接应一下就行。” 李倓面对自信的严庄没有说什么,毕竟唐军睥睨天下,从来都是追着别人砍,所以严庄有这样的心态也很正常。 李倓说道:“我不是担心安帅的战场指挥和应变能力,我是怕敌人用什么诡计,就像奚族士兵水淹使团一样。” 严庄听李倓说完这次慌了,如果正面对阵唐军谁都不怕,但是敌人用什么诡计那就不一定了。 就在李倓和严庄说话的时候四个唐军用担架抬着一个浑身黢黑奄奄一息的唐军跑了过来。 当看到一身被火烧的全身黢黑的唐军严庄再也冷静不了,他一把抓住奄奄一息的唐军厉声问道:“安帅呢?” 奄奄一息的唐军气息微弱的说道:“黄……黄家……岭。” 事情和李倓预测的基本一样,安禄山为了达到偷袭的目的不敢走大路,而是带着大军走比较偏僻的黄家岭。安禄山以为这次偷袭肯定成功,但是他没想到唐军刚出发就被奚族安排在范阳的线人发现,并且第一时间传给了李延宠和李怀节。当安禄山带着大军走到黄家岭北麓(lu)的时候遭到了奚族和契丹大军的埋伏。 由于天黑不明情况,又受限于地形因素,安禄山慌乱中带着大军向黄家岭上转移,他想先稳住阵脚等天亮再说。其实安禄山这种处理方法没有错,可是黄家岭不是这边丘陵光秃秃的。黄家岭上面植被茂密,茂密的植被有利有弊,虽然遏制了奚族和契丹大军的追杀,但是茂密的植被也是很好的引火之物,李延宠和李怀节看安禄山上山立刻放弃追击,让人围了起来放火烧山。 这大火一起任你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黄家岭上的唐军扛不住烟熏火燎,只好分头突围,突围的时候由于没有组织好,成了各自为战,最后除了极少数突围出来剩余的被全部俘虏。 严庄得到消息立刻向李倓说道:“郡王!安帅出事臣必须立刻前去搭救。”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李倓摆了摆手阻止道:“严主事你现在去黄家岭可能已经来不及,你还是和我一道去南口关吧!如果现在出发我们还能赶的上,去晚了恐怕李延宠和李怀节已经以安帅为质出关了。” 严庄快速想了一下说道:“臣遵命!” 李倓说完转身对不远处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快速跑到李倓跟前说道:“郡王!” 李倓吩咐道:“你传信让李总管带一队马军跟我去南口关,让浑总管打扫完战场立刻带着奚族俘虏和范阳军一起赶往南口关。” 侍卫躬身说道:“遵命!”说完转身离开。 严庄这边也吩咐抬担架的唐军让他们给武锋使蔡希德传令和李光弼一起行动。 李倓等李光弼带着马军赶到以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往南口关。 第10章 战斗(三) 南口关位于北京西北昌平县南口镇燕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交汇处,是太行八陉军都陉东出口,明代在此修建了着名的八达岭长城将南口关改名为居庸关。 军都陉因途经军都山而得名军都陉,西出口是怀来县,直通内蒙古张家口,向西南辐射大同(云中)。因此军都陉是北京进入内蒙古以及东北的天然通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我们所熟知的大明立国以来最大的耻辱土木堡之变,就是发生在军都陉西出口怀来县的土木堡。明英宗朱祁镇因土木堡之变一战成名喜提“大明战神”荣誉称号,和“高粱河车神”宋太宗赵光义并称“汉家二圣”。 李倓和严庄从西山出发赶到距离南口关三十里的时候追上了奚族和契丹的断后部众。 李倓直接报了身份并且指名要见李延宠和李怀节。 断后的契丹将领看李倓只带了几个人于是没有为难李倓,并且安排人带着李倓和严庄去前面见李怀节。 由于奚族和契丹部众加起来有十万之众,所以李倓和严庄追上断后的契丹军队时,李延宠和李怀节已经到了南口关下。李延宠和李怀节正押着三千唐军俘虏要挟守关的唐军开关。 南口关下面不远处唐军俘虏队伍的最前面的高车上五花大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烟熏火燎、神情萎靡的肥胖唐将。肥胖唐将身边是一个还有一个五花大绑被烟熏火燎的看不清面目的唐将。 李延宠三十来岁浓眉、短鼻、脸上稀稀松松长了一些胡须,一双眼睛透出一丝精明和桀骜不驯。 李怀节骑着马走到肥胖唐将的车子旁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举起手中马鞭对着半死不活的肥胖唐将就是一鞭子,唐将吃痛闷哼一声,晃了晃脑袋抬起头一道寒光从散落的头发中射了出来。 李延宠狞笑道:“安禄山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如果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放了你!” 安禄山嘿嘿冷笑道:“李延宠你和你父李诗锁高一样都是下等的贱种,让我安禄山磕头你也配,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 李延宠被骂不怒反笑说道:“好!我就看看你是嘴硬还是我的马鞭硬!” 安禄山嘿嘿一笑说道:“用点力!别给我挠痒痒就行!” 李延宠冷笑道:“来人!把安禄山衣服扒光推到关下打他五十鞭,告诉南口关守将孙孝哲只给他半个时辰时间考虑,半个时辰没有答复,砍二百唐军再打安禄山五十鞭子,一直到开关为止。” 安禄山身边一直未开口的唐将一看李延宠要在众军面前羞辱安禄山,立刻吼道:“李延宠有本事冲我尹子奇来!” 李延宠转头看着尹子奇狞笑道:“我本来不想羞辱你!既然你自己找不自在那就怨不得我了,来人把尹子奇一起押到城下鞭刑!” 安禄山一听吼道:“李延宠你个兔崽子!你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个下贱的种!有本事给俺来个痛快的。” 李延宠咬着牙说道:“用马粪把他嘴给我堵上!” 随着李延宠下命令两个奚族士兵不一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兜冒着热气的马粪,两个奚族士兵根本不给安禄山反抗的机会一兜马粪直接捂到了安禄山嘴上,然后用破布把安禄山嘴给缠上,安禄山在呜呜的挣扎声中和二百唐军俘虏被拉倒了南口关城下。 奚族士兵将安禄山和二百唐军俘虏被押到了南口关城下把安禄山扒了一个精光然后抽打安禄山,并且喊话南口关守军半个时辰献关,不让二百唐军人头落地。 南口关守将孙孝哲是个契丹人,无大才,但为人裘马华侈,颇事豪贵,每食皆备珍馔。性残忍,过于杀戮。因其母貌美同安禄山有奸情,所以被安禄山收为义子镇守南口关。 孙孝哲在城头看到看到此情景瞬间没了主意,唐军和安禄山死不死对他来说他是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矛盾的是如果不救安禄山怕安禄山以后问责,如果同意李延宠的条件救安禄山,但是李延宠不放安禄山怎么办?自己私自献关可是大罪朝廷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孙孝哲一筹莫展时孙孝哲身旁的南口关参军李延坚说道:“将军!依属下之见,我们需要派人去谈判尽量拖延时间,等严庄到了让他想办法,到时候一切罪责就是严庄的了。” 孙孝哲想了想说道:“我和严庄有怨,严庄会不会趁机出什么坏主意整我吧?” 李廷坚说道:“将军放心好了!严庄是聪明人。” 孙孝哲听李廷坚说完答道:“好!听你的!你说现在派谁去?” 李廷坚说道:“不急!等半个时辰时间差不多了我去!” 李延宠坐着看安禄山挨鞭子他心里很爽,如果不是因为要用安禄山打开南口关说不定在黄家岭他已经砍了安禄山。 李延宠看了看天时间还早,他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在等后面的部众,所有部众赶到至少还需要两个时辰,他还有的是时间。至于追兵什么的他一点不怕,他有四千唐军俘虏和安禄山在手根本不怕后面的范阳追兵。 李延宠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堂兄李延寿,拿不拿的下使团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手里已经有了筹码,他唯一担心的是怕李延寿出事。 就在李延宠眯着眼想事情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契丹大将走了过来,李延宠看清来人连忙站了起来,来人正是负责组织断后的契丹统领李怀节。 李怀节走到李延宠跟前沉重地说道:“和亲使团来人了!” 李延宠一愣随后瞳孔紧缩问道:“我堂兄出事了?” 李怀节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 李延宠心中一惊问道:“他们要做什么?” 李怀节说道:“有可能要换俘!” 李延宠说道:“不行!换了俘虏我们手里就没有筹码了!两族十几万部众怎么办。” 李怀节说道:“你要想好了那是三千奚族精壮,你真的要牺牲吗?” 李延宠痛心的说道:“不牺牲他们我们两族十几万部众怎么办?换了俘虏我们手里没有筹码如何出关?” 李怀节说道:“我们筹码不比他们少,没有谈怎么知道不行?” 李延宠闭着眼想了一会说道:“你带我先去见见他们!” 李延宠到了大军后面就看到一支五十多人的唐军游骑,队伍最前面是一个十六七岁身穿明光铠骑着一匹枣红马的少年将军,少年将军长的眉清目秀不像是军中将帅。少年将军年纪虽小但是体格却与成人无疑,眉眼之间透出一股和年龄不相衬的沉稳,李延宠断定应该是这次和亲使团副使建宁郡王李倓。 少年将军右手是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唐军将领,李延宠不认识,很有可能是河东军那边的将,左边的文官李延宠一眼就认出是安禄山手下严庄。 李延宠骑马走到距离李倓众人约二十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李延宠骑马前进了两个马身抱拳说道:“李延宠甲胄在身失礼了!” 李倓打马前行两个马身同样抱拳说道:“怀顺王难道一定要走吗?只要怀顺王回头至尊定然不计前嫌!” 李延宠微微一笑说道:“建宁郡王说笑了!大唐至尊岂能不计前嫌,郡王请回吧,大军马上攻城,免得血溅到郡王身上。” 李倓知道这是李延宠想拿谈判的主动权于是说道:“既然怀顺王心意已决,本王就不再勉强,但是我这里有怀顺王一些族人想换回唐军俘虏。” 李延宠哈哈笑了笑说道:“奚族部众的贱命岂能同唐军贵命相提并论!建宁郡王这生意太不公平了。” 李倓知道李延宠的意思说道:“我可以放奚族和契丹部众出关,但是我有条件!” 李延宠没有想到李倓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什么条件?” 李倓笑着说道:“你得付一些买路钱!” 李延宠听李倓说完几乎都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倓看了看还没回过神的李延宠说道:“我要十五万只羊作为你出关的条件!不然我回去没法向至尊交代。” 十五万只羊对于奚族和契丹来说是一大笔财富,但是如果能顺利出关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 李延宠说道:“我自己做不了主我需要商量一下。” 李倓说道:“没问题!” 李光弼看了看离开的李延宠,又看了看风轻云淡的李倓说道:“郡王!臣有些话想说!” 李倓说道:“李总管放心!如果至尊问罪我一人承担!” 李光弼看李倓如此说就不再劝谏。 李倓看了看李光弼说道:“如果李延宠鱼死网破,我们未必能全灭奚族和契丹,但是安禄山和四千大唐将士将士必然无一生还,至尊必然震怒。” 李光弼说道:“臣明白了了!” 李延宠和李怀节商量了一下,李怀节立刻就答应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命都没有了要钱财何用,况且现在是五月天,生吃省吃俭用扛过去没多大问题。 李倓让严庄出面给南口关守将孙孝哲送信让出南口关,孙孝哲得到消息立刻撤出来南口关。 奚族和契丹部众顺利通过南口关了南口关,此时李延宠和李怀节才长舒了一口气,双方战俘的交换也很顺利。 南口关外李延宠对着李倓抱拳说道:“李延宠谢建宁郡王大恩!我多预备了五万之羊希望建宁郡王别嫌弃。”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怀顺王馈赠李倓就收下了,但是我又一事不明想请教怀顺王?” 李延宠拱手说道:“建宁郡王请说!” 李倓神情凝重地说道:“怀顺王得既然已经认祖归宗回归华夏,为何如今却要弃之。” 李延宠盯着李倓看了好久说道:“非我自愿!” 李倓也盯着李延宠说道:“既然如此以后两军相遇李倓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延宠抿着嘴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李延宠看了看远处的严庄说道:“安禄山此人绝非善类。” 李倓知道李延宠在挑拨离间,但是不可否认李延宠说的是事实。 李倓抱拳笑道:“肉即便煮烂了也是烂在自己锅里,所以大首领无需多虑。” 李延宠听李倓如此说就不再吭声了,接着调转马头追赶他的部众。 李倓送走李延宠身后的严庄凑了上来说道:“郡王!放虎归山必有大患,奚族和契丹拖家带口必然行动迟缓,我们此时出兵追击定然可以将其诛灭。” 李倓摆了摆手说道:“我是皇子!我不可言而无信,我回了长安你们想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况且他们肯定有所防备,如果拼死一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既然没有胜算何必牺牲将士性命。” 李倓不同意,严庄只能作罢。 李倓送走李怀节没有直接走,而是先象征性的慰问了一下安禄山和所有被俘的唐军,接着从二十万只羊里面拿出了一部分以朝廷的名义赏给了参加这次行动的范阳军和使团将士,就连俘虏的唐军都受到了赏赐,一时间唐军众将士大悦,只有安禄山和严庄全程黑着脸。 写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在心里产生一个疑问李延宠反唐为什么要走南口关,如果李延宠带着部众走小路不是一样吗?这里就给大家解释一下古代行军打仗为什么一定要攻城拔寨,而不能绕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有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发动战争前提。 首先古代不像现在国家修的有“村村通”,水泥路修到家门口,大车小车畅通无阻。在古代只有城池之间才修的有官道,就像秦修的“驰道”,至于城池和城池之间的其他路也是有的,但是其他的路都是行人踩出来的路,称为羊肠小道也不为过,并且路面也不平整。 生活在农村的人可能知道以前农村的路是个什么样,路面不仅窄而且都是坑,下点雨拖拉机都得趴窝。 在古代后勤辎重的供应都是靠的辎重车,而古代的辎重车为了增加负重,造的的又重又笨路面不好就没法行走,所以后勤运输的压力造成了古代行军打仗必须要攻城拔寨,打通后勤补给线。古代的辎重车什么样子大家可以网上搜一下。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说辎重车过不去可以人背,问题是全靠一个人背根本无法满足一支军队的供给,并且走小路还极有可能被地方埋伏,况且一个背着一百斤粮食一天也走不了多远,距离近了还好说,如果太远背的粮食还不够路上吃。 还有人说以战养战出去抢,首先古代一个县大部分人是住在县城里面的,住乡下的都是穷人他们日常食物都是野菜加糠,手里没有多少粮食,最重要的是对面巴不得你在城外烧杀掳掠,你越这样做越会增加城池中军民的守城决心,你等于帮助别人守城。 综上所述李延宠如果不带所有的辎重只带人离开完全没必要走南口关,但是整族搬迁如果丢掉粮食牲口辎重他们怎么活? 第11章 心机 安禄山先是被李延宠一把大火烧的皮开肉绽,接着又在唐军面前被扒光衣服当众鞭刑,面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安禄山病倒了,就连和亲使团回长安他都没有送行。 安禄山躲在府中静养,心中一直平静不下来,他把这次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几百遍总觉得这次事情太过于诡秘,可是自己却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禄山想不通于是就把严庄叫到了大帅府,然后把自己的疑惑说给了严庄。 严庄不动声色的听安禄山讲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属下几天前派捉生将出关抓了几个俘虏,根据俘虏的口供推测我们极有可能被人算计了!” 安禄山一听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咬着问道:“查出来是谁吗?” 严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从俘虏那里只得到一个消息,三月初奚族和契丹得到一个消息:和亲是假,和亲使团和范阳唐军里应外合剿灭奚族和契丹是真,只不过传播时间不长,所以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安禄山一听顿时摸不着头脑这也太玄乎了吧,自己偷袭奚族和契丹只不过是临时起意,别人是如何预知自己会偷袭饶乐的?如果真有这么个人,这人除非是神仙。 严庄看了看神情迷茫的安禄山说道:“我也很迷惑!并且其中还有个细节让我觉得很不寻常。” 安禄山疑惑地问:“什么细节?” 严庄看了看安禄山说道:“刘骆谷给大帅送书信的时间和李延宠得到消息的时间几乎一致,前后错不过一天,就因为刘骆谷的书信才有了我们的布局。” 安禄山一听有些对严庄不瞒了说道:“严先生我知道你和刘骆谷之间有间隙,但是你不能这样随便毫无根据的猜测硬套,同一时间发生的事多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怎么能套在一起呢?刘骆谷这样做也没什么好处啊?其次他也不知道我们会临时决定偷袭饶乐,就算有内鬼也应该是在范阳……”安禄山说完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严庄。 严庄太了解安禄山了,安禄山生性多疑、阴险狡诈,如果没准确的猜测他也不敢说。 严庄连忙说道:“属下不是觉得刘骆谷有问题,而是觉得刘骆谷不知道他自己被人利用了,其中还有一个细节大帅可能忘了,这次和亲卫队本来是左领军卫,后来才被换成了河东军,并且卫队总管李光弼可不是河东军将领而是朔方将领。” 别人要对付自己安禄山可能不信,但是王忠嗣要对付安禄山安禄山绝对不会怀疑。 安禄山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刘骆谷被王忠嗣利用了?” 严庄沉声道:“不可能是王忠嗣,因为王忠嗣自己也不敢私自更换卫队,除非陛下同意,何况我们以前就讨论过李倓就是陛下派来捣乱的,借机敲打我们。”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心中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所有事情是陛下布的局?”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属下认为陛下本意应该是让李倓故意挑起奚族和契丹动武,然后你可以借机出兵灭之,只不过我们被刘骆谷的书信干扰了,都怪我们公事私事搅和在一起,让我们失去判断。”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懊恼道:“都怪我猪油蒙了心,因为一个女人误了大事啊。” 严庄看了看沮丧的安禄山说道:“只不过属下想不明白一件事!” 安禄山问道:“什么事?” 严庄说道:“如果是陛下布局没必要用刘骆谷来干扰我们!这是多此一举!” 安禄山沉思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一巴掌挨的有点冤。 安禄山连忙说道:“严先生继续说。” 严庄说道:“布局的应该还有一个,并且这个人把所有人当做了棋子包括陛下,他利用刘骆谷的目的就是让我们配合他演戏。” 安禄山疑惑道:“什么意思?” 严庄说道:“假如没有刘骆谷这封信,我们会不会提醒使团不要进驻西山洼地?” 安禄山说道:“肯定不让他们去啊,那是死地,我们不就是为了报复李倓才没说的吗?” 严庄说道:“如果没有水淹使团,李延宠和李怀节还敢偷袭使团吗?” 安禄山说道:“肯定不敢!河东军可不是吃素的,他敢胡来就是作死。” 严庄沉痛地说道:“所以必须留一个破绽给李延宠让他动手,不然和亲就成了,我们算计来算计去其实都是人家算计好的。” 安禄山思前想后摇了摇头说道:“严先生你说的不对呀!那人这么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严庄叹了一口气说道:“关系大了!如果我们不频繁调动军队,怎么坐实和亲是假,里应外合这个谣言是真的,怎么逼着奚族和契丹狗急跳墙偷袭使团。” 安禄山后背有些发凉,没想到有如此心计的人。 安禄山说道:“此人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严庄苦笑道:“他怕什么?他什么都没做,所有参与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猎人。” 安禄山搓了搓手问道:“严先生可知此人是谁?” 严庄沉思了半天说道:“有可能是建宁郡王李倓!” 严庄说完安禄山狞笑道:“严先生说笑了吧!就那个喜欢睡人妻女的纨绔子弟?” 严庄说道:“原来我也不会想到他,但是你在黄家岭被伏击以后,后面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主导的,一个好色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把事情拿捏的分毫不差。”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收起了戏谑之心,而是问道:“他如此费尽心机为了什么?” 严庄不确定地说道:“有可能是女人!” 安禄山不爽了怒道:“就为了我的小妾吗?” 严庄说道:“不是小夫人!而是宜芳公主!” 安禄山还是不信说道:“为了一个女子大动干戈,费尽心机怎么可能?” 严庄说道:“这是他们的传承!” 安禄山终于没有理由反驳了,事实就摆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安禄山才阴沉着脸说道:“按严先生的意思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出力又出人,并且女人不仅被人睡了,还被人戏耍利用,最后还在阵前被人羞辱?” 严庄听安禄山说完叹了一口气补充道:“让李延宠和李怀节逃走,说不定还会受到陛下惩处。” 严庄的神补刀彻底让安禄山崩溃了,安禄山发出一声凄惨又绝望的惨叫:“啊……我日你奶奶个熊的!气煞我也!” 说着抓起一个胡凳就在屋内“砰砰啪啪”砸了起来,严庄也不劝阻只是躲在一边默不作声。 安禄山终于砸累了,然后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地说道:“严先生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严庄双眼闪过一道寒光说道:“安帅说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不管是李倓本人还是他背后的指使者,李倓都脱不了干系。” 严庄是这次事情的主要谋划者,他被李倓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很不服,其实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怨气。 安禄山恨恨地说道:“说不定因为此事朝廷里面还会有人发难呢,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严庄恻隐一笑说道:“咽不下就去陛下那里告状。” 安禄山急了连忙说道:“严先生使不得,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严庄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喜欢傻子!” 高尚自从回到长安以后就没再见过李倓,他所期望的升官也没有一点动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天真呢,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孙怎么可能会帮到自己?高尚此时此刻都有些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的冲动。 “嘟嘟嘟”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了神游天外的高尚。 高尚气急败坏地坐直身体冲着书房的门吼道:“敲什么敲?能不能让我静一会。” 门外的人似乎被高尚吓住了过了好一会门外老奴才唯唯诺诺的说道:“主人有客拜访!” 高尚一听似乎想起了什么更烦了说道:“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门外老奴说道:“遵命!” 老奴说完赶紧后退离开,但是老奴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高尚打开门阴沉着脸从书房走了出来。 老奴听到动静连忙转身鞠躬说道:“主人!” 高尚恢复正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问道:“报家门了没有?” 老奴躬身回道:“客人自称安府主事刘骆谷!” 高尚一听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他来做什么?” 高尚本来想通过刘骆谷和安禄山拉上关系,后来因为李倓的原因这事就忽略了,高尚低头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见见刘骆谷。 高尚看刘骆谷第一眼,刘骆谷给高尚的第一印象就是阴鸷。 高尚看到刘骆谷脸上立刻堆满了微笑说道:“刘主事大驾光临,高尚有失远迎,请刘主事不要见怪。” 刘骆谷谦逊一笑接道:“高参军日理万机,是骆谷打扰了高参军才是!” 高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道:“我一个左领军卫仓曹参军同正员哪有那么多公务,刘主事就别埋汰我了!” 刘骆谷说道:“像高参军这样的大才只得一个仓曹参军同正员真是太委屈了。” 高尚苦涩道:“奈何生不逢时呀!” 刘骆谷恻隐一笑道:“高参军不是生不逢时,而是缺个贵人相助而已。” 高尚听刘骆谷说完瞬间沉默了。 刘骆谷直入主题说道:“我家大帅特别欣赏高参军,因此特别吩咐骆谷一定要抽时间来拜访一下高参军,给高参军送些土特产以表敬意。” 刘骆谷不等高尚发言转身对着门外说道:“来呀!把东西抬进来!” 说真的高尚听到刘骆谷这样说都有些臊的慌,他和安禄山在范阳根本就没见过面,高尚自然也知道安禄山派刘骆谷来访也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只是上来就送礼让高尚觉得很难为情,于是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高尚虽然嘴上说使不得但是身体很诚实,并没有阻止下人往屋里面搬箱子。 四口大箱子搬了进来,刘骆谷挥了挥说道:“打开!” 随着箱子打开两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饼,另外两个箱子装满了绫罗绸缎。 高尚哪里见过这么多东西,一瞬间双眼有些挪不开。 刘骆谷看了看高尚的神情说道:“这是安帅的一点心意,请高参军不要嫌弃。” 高尚回过神说道:“安帅送如此大礼,高尚受之有愧啊!” 刘骆谷微微一笑说道:“安帅爱才!平卢缺一个掌书记,不知道高参军是否有意呢?” 高尚一听瞬间激动了,虽然别人叫自己高参军,但是那是别人抬举自己,仓曹参军同正员谁都知道是个只拿薪俸没有实职的闲散人员。 对于高尚这种宁当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的人怎么会只当个闲散人员呢,但是平卢掌书记就不一样了。 掌书记就像现在董事长的秘书,那可是亲信,虽然职称不高但是公司高层都得靠边站。 高尚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是高尚也知道安禄山既送钱又送官肯定是有什么事有求于自己,高尚也不再卖关子于是问道:“安帅需要高尚做什么?” 刘骆谷阴阴一笑说道:“想向高参军打听点建宁郡王李倓的一些事情。” 高尚没有吭声而是低眉沉思起来,刘骆谷没有催促高尚,而是给高尚时间思考。 过了好一会高尚小声问道:“我说了恐怕身家性命不保啊!” 刘骆谷凑到高尚耳边说道:“高参军尽管放心!您不用给我们说!过一段时间安帅就回长安了,到时候说给陛下就行了。” 高尚看了看刘骆谷问道:“我如果撒谎就是欺君,如果我说实话恐怕不太好吧?” 刘骆谷问道:“有什么不好的?” 高尚看了一眼刘骆谷说道:“小夫人的事……。” 刘骆谷白牙一露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你照实了说就行!” 高尚实在不明刘骆谷什么意思,这刘骆谷还真不怕吗?但是他也没办法。 其实刘骆谷不是不怕,而是因为他认为高尚说的是李倓和达奚盈盈的事,自己和达奚盈盈的事没人知道。 其次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刘骆谷和严庄有间隙,这个刘骆谷又是个记仇的人,他最厌恶的就是严庄借着安禄山的名义对他发号施令。当他收到严庄的信心里就十分的不爽,因为信的最后严庄说事情是安禄山特别重视,其实严庄这样做也是为了向刘骆谷说明事情的重要性,但是信到了刘骆谷这里就被理解成严庄借安禄山名义欺压他,真应了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远则不逊近也怨。” 刘骆谷回去后就给严庄回信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但是高尚为了自身安全只会和陛下当面说。严庄和安禄山收到刘骆谷的信很是高兴,说不定到时候顺着李倓这条线还能查出后面的主事之人。即便没有事只要把水搅浑了事情极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高尚送走了刘骆谷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先是李倓莫名其妙的登门拜访,现在是刘骆谷又来,自己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 高尚想不明白缘由,但是他明白自己对于李倓和安禄山都有利用的价值,有价值就是好事,如果自己像以前一样默默无闻,连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自己怎么会有出头之日,只要自己在其中把控好一个度说不定这就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开始,想通一切高尚心情瞬间大好。 第12章 装傻 长安对于奚族和契丹反唐一事表现的出奇安静,李倓对这种结果也有提前的预料,因为朝廷一直以来主要的精力在西域、吐蕃和突厥,其次唐军这次虽然吃了败仗但是并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并且李倓还从李延宠和李怀节节那里讹诈了二十万只羊,李倓也因为这次的出色表现受到了李隆基的赞赏和赏赐。 李倓本想着这事可以过去了,但是朝中以兵部尚书李适之、陇西节度使皇浦惟明以及刑部尚书韦坚为首的太子派联合起来弹劾安禄山,说安禄山有通敌之嫌,依据是安禄山败的太离谱,被俘极有可能是安禄山收了对方好处故意为之,一定要对安禄山进行调查,李隆基没办法只能下旨招安禄山回长安。 李倓知道后觉得李适之等人真的是没事找事,他不是怕李适之等人往死里整安禄山,主要是怕折腾来折腾去把自己牵扯进去,毕竟自己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李倓有些心神不宁就跑到翰林院找李泌下棋。 李泌看到李倓进屋看了李倓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自己和自己下棋。 李倓看李泌不搭理自己就伸手在棋盘上随意下了一子,本来棋盘上黑子就要赢了,但是就因为李倓的随意一子整个棋盘局势彻底翻转。 李泌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李倓问道:“你真的不会下棋?”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我就一纨绔子弟,四书五经都背不全哪里会下棋,我是乱下的。”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天意难违!” 李倓笑了笑说道:“天意难违就顺应天意。” 李泌看了看李倓转移话题问道:“你犹豫了?” 李倓说道:“有一点。”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李泌说道:“你是来消遣我的吗?” 李倓说道:“不是!有点不想离开这繁华的长安。” 李泌说道:“你是火中取栗。” 李倓说道:“我放心不下杨悦!” 李泌摇了摇头说道:“杨悦你可以带走!你是担心杨太府这棵摇钱树吧!” 李倓有些吃惊的说道:“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李泌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和杨悦的事现在已明,杨太府又掌钱粮,依照李林甫的性格肯定要争夺,只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太过于担心,杨太府最多丢职而已。” 李倓听李说完苦笑了一下,李泌到底不是神,不过李泌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李泌看李倓没有做声继续说道:“我听说李适之正弹劾安禄山,你还是想想你的处境吧,弄不好把你牵扯进去。” 李倓接道:“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怕!” 七月份的长安有些热,李倓进入兴庆殿就感觉店内有一种比外面更热的躁动。大殿内跪坐着几个人,李倓趁着进殿的时间扫了一眼几个人都认识分别是自己的父亲李亨、李林甫、李适之、王忠嗣以及安禄山,其中李倓发现安禄山的时候安禄山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李倓微微一笑扭头径直朝殿内走去。 李倓走到大殿中间躬身行礼说道:“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沉声说道:“平身!” 李倓接道:“谢陛下!” 李隆基接着说道:“你可知朕传你来所为何事?” 李倓不动声色的回道:“臣不清楚!请陛下明示!” 李隆基沉声说道:“安禄山说你故意破坏和亲,设计陷害他。” 李倓不慌不忙回道:“如果臣想陷害安帅何必救他,他死于李延宠之手不是正合我意”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嗯”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接着喊道:“安禄山!建宁郡王所说的你可听清楚了。” 安禄山起身说道:“回陛下!臣有证人证明建宁郡王在胡说。” 李隆基说道:“哦?是吗?何人?” 安禄山说道:“左领军卫仓曹参军高尚!高尚知道建宁郡王的所有计划。” 李倓听安禄山说出高尚的名字微微笑了笑,真正考验高尚的时候到了,这高尚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就看这次了。 高尚似乎是为了躲避李倓的目光,从进殿就一直低着头。 高尚进了殿行了礼,然后就一声不吭的等着李隆基问话。 李隆基看了看站在殿中的高尚问道:“高尚!” 高尚连忙回道:“微臣在!” 李隆基问道:“安禄山说奚族和契丹反唐一事都是建宁郡王一手谋划的情况是否属实?” 高尚抬起头看了看李倓说道:“臣……臣……臣……” 李隆基放缓了语气说道:“有朕在你如实说就是了。” 高尚说道:“陛下!建宁郡王并没有和臣说过他有什么计划,只是和臣说奚族和契丹一定会偷袭使团,并且还和臣说安帅肯定会偷袭饶乐让臣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听高尚说完瞬间乐了这算什么证据,因为李倓推测准确就怀疑李倓,这算什么证据? 安禄山似乎有些些急了连忙问道:“只有这些吗。” 高尚唯唯诺诺地说道:“只有这些!” 安禄山看了看一脸怒容的李隆基说道:“陛下臣怀疑建宁郡王是策划者,不然他是如何断定奚族和契丹会偷袭使团会偷袭使团,又是如何断定臣会偷袭饶乐。” 一旁的李适之冷笑了一声说道:“按你的说法,那你又是如何断定奚族和契丹会偷袭使团?难道是你勾结李延宠策划偷袭使团的吗?” 安禄山听了李适之的话连忙扑倒在地,然后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撒泼哭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啊!臣笨头笨脑的也想不出这些呀!臣是收到和亲使团被偷袭的消息才出兵的。” 李适之冷笑道:“和亲使团被偷袭你应该第一时间救援使团,而不是带兵偷袭饶乐,你难道想围魏救赵吗?” 安禄山一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一个虚心受教的学生一样对李适之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李相教诲,禄山受教了,都是禄山兵书读的不透彻,下次禄山一定不用围魏救赵,直接救使团。” 李适之被安禄山这泼操作搞得脑袋都懵了,明明自己表达的不是这意思,这安禄山是猪脑子吗?自己说的什么意思他理解不了吗? 李倓也没想到安禄山会傻充愣,一招老母猪吃高粱顺杆子捋,让自己摆脱了困境。 李适之气急败坏正准备纠正,就在这时李隆基却瞬间发火了,李隆基一巴掌拍在龙案上呵斥道:“都给我住嘴!一群酒囊饭袋,你们把朝堂当成什么地方了?这里不是道场,我是让你们来讨论政事的,不是让你们来探讨兵法的。” 李隆基发火众人立刻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全低着头听训。 怨不得唱戏的都把李隆基当祖师爷供奉,这表演真叫一个绝,接戏接的恰到好处。 而安禄山也真的是把蠢笨演绎到了极致,怨不得历史上安禄山都造反了李隆基还相信。 不过李倓心也放下了,安禄山既然如此表演那么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只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并不是来咬自己的。至于以后他想怎么对付自己那是以后的事了。 李倓这时突然想起历史上关于安禄山的一件事。事情的经过是唐玄宗天宝二年正月,营州都督安禄山入朝上凑说:去年营州遭了蝗虫之灾,我就开始焚香向天许愿:“臣如果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虫食臣心;如不负神灵,愿虫散去。即有群鸟从北飞来,食虫立尽。”唐玄宗听了心中大悦,并且同意了安禄山的诉求把这件事写进了史书里面。 当时我看到这段描述时第一感觉就是安禄山真的蠢,他编了一个好幼稚的谎言,然后就觉得李隆基这智商怎么做上皇帝的这种谎言都信,还写进史书里面真的笑死我了。后来经历多了才恍然大悟安禄山太聪明了,他就是要给李隆基一个我很蠢很笨的错觉,而李隆基也知道安禄山在撒谎,但是他认为编一个如此幼稚的谎言骗自己的安禄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中还有一件事也说明安禄山把装傻装蠢发挥到了极致。根据史书记载唐玄宗天宝七年李林甫在朝中已经独揽大权,刘骆谷每次从宫廷回来向安禄山汇报情况,安禄山都先问李林甫都问了什么事,有好话就喜得蹦跳,如果只是说安禄山必须好好地查核一下,安禄山就反手撑着床说:“哎呀,我死定了!”李龟年曾经模仿表演了这般情景,唐玄宗也拿这事逗笑取乐。 这件事不但骗了当时的所有人,也骗了现在很多人,很多人都认为李林甫不死安禄山不敢反,我想说的是安禄山连李隆基都不怕难道会怕一个李林甫?难道李隆基的号召力还没李林甫强吗?安禄山不反而是因为当时实力还不够,安禄山能闪电一般攻入长安岂能是一时的谋划。还有人说是杨国忠逼反了安禄山真的好幼稚,恰恰是杨国忠意识到安禄山实力太大他想削弱安禄山,安禄山才借机反唐的。何况安禄山真的蠢如何能控制住手下一群骄兵悍将。 李隆基看着安禄山又萌又蠢的样子他只想赶紧结束无聊透顶的闹剧,他只能转头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起身说道:“陛下!安禄山出兵饶乐目的是为了救援使团,虽然吃了败仗但都是因为他所学不精所致,如果以失律之罪惩处安禄山难以服众,所以臣请陛下罚安禄山抄写《孙子兵法》一千遍。” 李隆基听李林甫说完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然后神情一变转向李适之沉声问道:“左相觉得呢?” 李适之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李隆基现在的心思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落不得什么好,说不定别人会嘲笑自己和安禄山一样蠢了。 可是让自己就此认输是不可能的,自己就算扒不下来李林甫和安禄山的皮,但是自己也得吐他们一脸血恶心他们一下。 李适之不甘心地说道:“安禄山兵败情有可原臣可以不计较,但是安禄山主观臆断污蔑建宁郡王臣觉得不可饶恕。” 李隆基出了一口气对着安禄山说道:“安禄山你认罪吗?” 安禄山连忙磕头哭着说道:“臣认罪!但是臣心里有委屈啊!” 李隆基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委屈你说。” 安禄山又抹了抹眼泪说道:“陛下!建宁郡王趁微臣不在长安之时与微臣小妾有染,请至尊为微臣做主。” 众人一听都不说话了,李倓什么德行都知道,如果说李倓设计陷害安禄山没有可能,但是勾搭安禄山小妾十有八九是真的。 李隆基一听脸瞬间又阴了下来道:“倓儿安禄山所说是不是真的?” 李倓立刻辩解道:“回陛下!以前达奚盈盈在胡姬楼时,臣和达奚盈盈确实相好,但是她进了安府以后就没有了来往,肯定是有小人从中污蔑臣。” 李隆基阴沉着脸转向安禄山问道:“建宁郡王说他没有。” 安禄山小眼睛一转说道:“微臣府内主事刘骆谷说臣小妾去过一次景龙观,建宁郡王就住景龙观,想来就是去和建宁郡王幽会的。” 众人一听都直翻白眼,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要是按照安禄山的逻辑去景龙观的人多了,都是和李倓幽会的吗? 李隆基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起身指着安禄山怒骂道:“吾从未见过你这样愚蠢至极之人!”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他实在懒得搭理安禄山这个蠢货了。 李隆基离开后大殿瞬间平静了下来,李亨最先起身走到李倓身边说道:“天天就知道在外面胡闹,有时间看看你母亲别总是让她担心。” 李倓连忙躬身说道:“儿知道了!” 李亨叹了一口气然后扭头走出了大殿。 李亨走后李林甫、李适之、王忠嗣等人先后离开。 李倓看几个大佬离开转身向着高尚走了过来。 高尚看李倓过来连忙低头躬身抱拳说道:“郡王!” 李倓微微一笑拍了拍高尚的肩膀说道:“高参军!本王没想到你是证人!” 高尚躬身一礼说道:“微臣想做一个忠臣,所以不敢欺君!”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好!很好!” 李倓说完转身看向安禄山说道:“李倓虽然纨绔但是却是安帅救命恩人,安帅为何一定要污蔑我呢?” 安禄山起身笑着说道:“建宁郡王说笑了,安禄山哪有胆子污蔑郡王,臣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安帅想脱罪有很多方法,何必把我牵扯进来。” 安禄山说道:“建宁郡王机智过人、宅心仁厚确实救了安禄山一次,既然如此再救安禄山一次又何妨?” 李倓也嘿嘿一笑说道:“安帅既然承认李倓救了安帅两次,安帅想怎么谢我?” 安禄山说道:“我知道建宁郡王喜欢美女!所以微臣给建宁郡王送几个美女如何?” 李倓故作惊叹说道:“安帅此话当真?” 安禄山恻隐一笑说道:“微臣岂敢诓骗建宁郡王。” 李倓说道:“那好啊!”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道厉光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微臣就先告辞回去给郡王准备美女。”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安帅如果真的有心把达奚盈盈送我如何?” 安禄山紧紧握了握拳头,然后神情一变哈哈一笑说道:“郡王既然喜欢有何不可!” 李倓连忙拱手说道:“安帅真忠臣啊!怨不得陛下会如此喜欢安帅。” 面对李倓如此的威逼,安禄山内心其实早已经翻江倒海,但是现在还不是和李倓起冲突的时候,安禄山说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李倓一听知道安禄山什么意思,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李倓看着低头哈腰离开的安禄山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样是把安禄山算是得罪死了,但是他如果不帮一把达奚盈盈,达奚盈盈可能会不得好死,毕竟是自己利用了达奚盈盈,如果达奚盈盈因此丧命自己良心上过不去这道坎。 安禄山离开后高尚对着李倓抱拳说道:“微臣多谢郡王!”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理解你!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不过你一定要心里有数。” 高尚没有再说话而是躬身一拜然后慢慢退出大殿。 李倓看了看空旷的兴庆殿,他突然想起安禄山临走时眼中的那一抹厉色,他知道安禄山接下来肯定会给自己找麻烦,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给自己添堵。 第13章 心思 李隆基离开兴庆殿后脸上的怒容随即就消失不见,回到内殿李隆基先吃了点东西,然后一声不吭靠坐在床榻上闭眼休息。高力士在李隆基身边待了十几年他很了解李隆基,高力士让屋内的宫女和宦官都退了出去。 李隆基在塌上躺了一会,接着起身背着手开始在殿内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李隆基又重新坐回塌上,接着长长出了一口气。 李隆基扭头四下打量了看到一旁的高力士问道:“力士!你觉得安禄山说的是不是真的?”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的问话心里一惊,高力士明白李隆基肯定是对李倓有了什么猜忌。 高力士想了想回道:“建宁郡王和安禄山小妾有染臣觉得十有八九是实情。” 李隆基一听不高兴了说道:“力士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件事?” 高力士看李隆基不悦连忙说道:“臣认为建宁郡王没有算计安禄山的动机,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可是巧合太多了,难免会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高力士说道:“臣觉得即便建宁郡王有所图也不过是儿女之事,臣反而觉得安禄山不正常。” 李隆基疑惑道:“此话怎讲?” 高力士回道:“安禄山收到使团被袭击的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全力救援使团,而是亲自带大军偷袭饶乐,不得不让人怀疑安禄山有假公济私之嫌。” 李隆基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男女之事朕不担心,朕担心的是建宁被人利用。”李隆基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高力士心中有点发慌,你太了解李隆基了,李隆基杀自己的三个儿子都不带犹豫的。就在高力士想怎么劝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突然神情一变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朕还真希望安禄山说的是真的。” 高力士听李隆基这样说瞬间紧张起来一下子跪在李隆基跟前劝道:“陛下!你千万不可多想啊!建宁郡王就一孩子,平时确实顽劣,何况这次建宁郡王出使也是陛下安排的呀。” 李隆基一看连忙拦住高力士沉吟道:“力士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次的事勾起了朕对建宁的好奇心。” 高力士没有起来而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李隆基。 李隆基看了看高力士说道:“早年我想将政务委于李林甫,你说天下大柄,不可假人,朕当时很生气,觉得你和朝中大臣一样在胁迫朕。” 高力士一听不等李隆基继续说下去连忙说道:“臣当初糊涂!发妄言!臣有罪!” 李隆基说道:“你起来!朕后来想了想觉得的你说的没有错。” 高力士说道:“陛下圣明!” 李隆基看高力士起身继续说道:“如今朕已经花甲之年,朕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太子。”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子性情淳厚将来必然是一位仁君。”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自元氏建魏以来,怀朔镇和武川镇争斗不休,其后大乱世族门阀林立,朝廷外有悍将内有强臣,这帮人为了私利争斗不休,君王太过软弱未必是好事;其次本朝自高宗至朕朝廷一直动荡不安,现如今终于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但是朕就怕有利益之徒胁迫太子又行大逆不道之事。” 高力士听李隆基说完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力士你让内卫去查一下事情始末!别惊动任何人!” 高力士说道:“臣遵旨!” 李倓出了兴庆宫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去了翰林院,他想考考李泌。 李倓看到李泌的时候,李泌又是一个人在下棋。 李倓一屁股坐到李泌的对面说道:“我被高尚卖了!” 李泌没有吭声而是自顾自的继续下棋。 李倓很烦李泌这种态度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你天天自己和自己下棋无聊不无聊?” 李泌说笑道:“我也不想自己和自己下棋呀,问题是翰林院里面的人都不愿意和我对弈。” 李倓没好气的说道:“你不会让着点吗?让别人赢个一两局!” 李泌说道:“如果那样还如我自己和自己下棋。” 李倓不屑地说道:“你真是闲得蛋疼!” 李泌不太理解李倓的话什么意思,于是问道:“什么叫闲的蛋疼!” 李倓不耐烦地说道:“意思就是没事找抽。” 李泌似乎是为了报复李倓说道:“我闲得蛋疼,你不也一样吗?” 李倓很不服气说道:“依据?” 李泌微微一笑说道:“你明知道自己没有降伏高尚的筹码你还去找他,现在他把你卖了,你说当初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李倓笑而不语,说到底李泌不是神,他只不过是相对聪明的人而已。高尚的行为他未必看的懂,但是李倓看的懂,高尚就是在两头押宝。 李泌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我需要在想想!” 李倓从翰林院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李倓没有回景龙观而是直接去了东宫。 李倓先去见了自己的母亲张宫人,然后就去见自己的父亲太子李亨。 李亨是唐玄宗李隆基第三子,其母出身弘农杨氏。杨氏曾祖父杨士达在隋代任门下省纳言,父杨知庆以祖荫为官。李亨虽然是皇亲贵胄,但是从小到大活的是战战兢兢,基本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据历史记载公元710年李隆基被立为太子后,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权利斗争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李隆基当时担心太平公主会借题发挥,像隋文帝时太子杨勇、唐太宗时太子李承乾一样,借口太子耽于女色难当大任而行废立。李隆基为了不留人口舌便让属下秘密弄来一些堕胎药,打算将李亨扼杀于母腹之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放弃了。 历史虽然是这样记载的,但是根据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杨氏是李隆基姬妾,如果李隆基怕太平公主说他沉迷女色,李隆基对付的应该是杨氏而不是杨氏肚子里面的孩子,因此内幕绝对不是史书记载的那样,最大的可能是李亨的出生影响到了谁!最大的可能就是李瑛。 李瑛的母亲是赵丽妃,这个赵丽妃是个娼妓。虽然赵丽妃出身卑微,但是根据历史记载赵丽妃是铜鞮令张暐(wěi)介绍嫁给李隆基的,这个张暐出身河北清河张氏,唐朝外戚大臣,郓州刺史张有德之孙。 李隆基能一路破关斩将登基做皇帝就是靠的张暐、姜皎、崔涤、李令问、王守一、薛伯阳等一群人的大力支持,而这群人能聚到一起赵丽妃绝对起了巨大作用。 赵丽妃作为一个倡伎能成为三大妃之一的丽妃,还能把自己的儿子扶上太子之位,并且死后成为唐朝极少数拥有独立谥号的后妃(谥号“和”),赵丽妃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人。 其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武则天的母亲就是杨士达的女儿,而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女儿,李亨的母亲杨氏和太平公主就是表亲,李隆基为了笼络手下,表明自己的决心对杨氏腹中的李亨下手是极有可能的。 李倓进了李亨的书房看到李亨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书,李倓就急行了两步行了一礼说道:“阿耶!” 李亨放下书看了看说道:“坐!” 李倓又行了一礼然后走到一边的胡凳上坐了下来。 李亨看李倓坐下来并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李倓打量了起来。因为李倓母亲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并且李倓从小寄养在景龙观,所以李亨从小对李倓就没有多少关注。李倓的不学无术李亨也从来没有管,基本都是听之任之,但是没想到这个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李亨问道:“最近都读过什么书?” 李倓连忙回道:“儿愚钝读不了书!” 李亨听李倓说完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的癔症如果好了就回来住吧,改天我奏请至尊给你寻个师傅。”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阿耶!儿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我只要一读书就头疼欲裂,癔症就会复发。” 李倓知道这样说会让李亨不高兴,但是让自己整天背四书五经他是绝对的受不了。 果然和意料中的一样李亨微微动怒说道:“你不读书!以后如何自处,难道要一辈子斗鸡走马,留恋于勾栏之地吗?” 李倓回道:“阿耶儿虽然读书不成,但是自从落水后获得了神力,我以后做将军!” 李亨很不高兴说道:“就知道逞勇斗狠,成匹夫之勇。” 李倓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亨看李倓一副委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怪你,都是阿耶对你照顾太少疏于管教,你要是想做将军就做将军吧。” 李倓连忙说道:“谢阿耶理解。” 李亨定了定神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你这年纪都有你兄长了,你和杨太府家女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想这几天去杨太府家里提亲你有什么意见吗?” 李倓一听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是话到嘴边了李倓又咽了回去。 杨悦比自己还大一岁,自己等的了可是杨悦等不了啊。按唐朝的风俗杨悦这年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总不能不娶人家又不让人家嫁人吧。 李倓说道:“儿没意见。” 李亨缓了缓严肃地问道:“你和安禄山小妾的事是不是真的?” 李倓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阿耶!儿下次不敢了!” 李亨脸色瞬间转换怒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你是不是准备把天捅个窟窿?”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儿不敢。” 李亨怒道:“你有什么不敢的?安禄山是什么人?他是李林甫的心腹,至尊的宠臣,你不想活了吗?” 李倓说道:“儿保证以后绝对不敢了。” 李亨缓了缓小声问道:“你和我说实话,这次安禄山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李倓缓了缓说道:“儿可没有算计他,是他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亨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你勾引他小妾是故意为之吧。” 李倓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李亨缓了缓说道:“你虽然做的滴水不漏,但是安禄山吃了大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心里有个准备。” 李倓说道:“儿心里明白。” 李亨还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说道:“你最近搬回吧,成亲了总不能让新妇跟着你住在景龙观。” 李倓可以说一万个不愿意,要是搬回百孙院那就真成了监狱,自己必须想个办法逃出去才行。 李倓说道:“儿遵命!” 李亨看李倓的态度很好也不想再责怪他什么,于是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李倓拱手说道:“儿告退!” 李亨没有再说话而是“嗯”了一声,李倓躬身退到门口转身准备离开。 刚准备出门李倓突然想了一件事,于是转过身说道:“阿耶!安禄山是一个外臣掀不起什么风浪,儿最担心的是李林甫。” 李亨听了李倓的话疑惑道:“李林甫?就因为安禄山吗?” 李倓说道:“本来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但是李适之等人趁此对安禄山发难就不一样了,李林甫心胸狭窄,说不定他会报复然后牵扯到你。” 李亨皱了皱眉头说道:“应该不至于吧?” 李倓说道:“防患于未然。” 李亨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李倓躬身说道:“儿告退!” 李倓说完退了出去。 李倓刚出了东宫宫门就看到一大堆宦官宫女簇拥着一对伉俪过来。李倓眯着眼睛看了看来人正是自己的兄长广平郡王李俶(chu),李俶就是后来的唐代宗李豫。 关于李俶把名字从李俶改为李豫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在唐朝皇帝在登基后通常会改一个带有生僻字的名字,以避免与先帝或重要人物的名字冲突。第二种说法是李俶出生时出现了“豫州献嘉禾”的祥瑞之象,因此李俶登基的时候把名字改为李豫。 至于唐朝皇子不停的改名字真正的原因已经无从考证了。改名字最多的人就是唐肃宗李亨,李亨从出生开始他每升一次官就改一次名字,一生改了五次名字分别是李嗣升、李浚、李玙、李绍、李亨,这改名字频繁程度跟闹着玩的一样。 李俶旁边是一个美貌少妇,少妇长的圆润珠圆、体态丰腴,身穿大红高腰襦裙,外罩明黄色薄纱,很传统的唐朝贵妇打扮,贵妇身后一个嬷嬷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贵妇正是历史上很具有传奇色彩的睿真皇后沈氏,沈氏的名字正史中没有记载,但是民间流传沈氏名字为沈珍珠,以前有一部关于沈氏的电视剧名字就叫《珍珠传奇》,小娃娃就是后来的唐德宗李适(kuo)。 沈氏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沈氏向长孙皇后、马皇后那样母仪天下,沈氏出名是因为她的经历成为了一个谜。 公元755年安禄山叛变,安庆绪、崔乾佑在潼关击败哥舒翰。李俶跟随李隆基逃亡蜀中的时候将自己的妻妾子女都带上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唯独没有带沈氏,而是把沈氏一个人扔在了长安导致沈氏被安禄山的叛军所俘虏。公元756年李俶收复洛阳于洛阳掖庭宫中见到沈氏,但是李俶却没有把沈氏送回长安,而是将沈氏安排在洛阳,然而过了没多久洛阳再次陷落,沈氏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就因为李俶对沈氏的不同寻常表现就产生了很多猜测,其中一种猜测是沈氏出轨了,所以李俶就狠心将沈氏留在了长安,还有一种说法是李俶宠爱独孤氏而冷落了沈氏,时间长了二人就产生了矛盾,以上所有都是后人没有证据的猜测。 其实在唐朝这种男女有私情的事可以说太正常了,男女没有私情才叫不正常,假如你生活在唐朝如果没有一两个情人,真的就不好意思称自己唐朝人。唐朝男人谁人背后不绿人,谁人背后不被绿。唐朝皇帝都是个个头上一片大草原,更别说普通人了。另外在唐朝正妻的地位相当的高,男人想纳妾没正妻点头根本不可能,王公大臣“妻管严”的数不胜数,甚至皇帝都是“妻管严”。不像后来女人彻底沦为男人的衣服。 李倓看到李俶的同时李俶也看到了李倓于是往前多走了两步。李俶年长李倓两岁,李倓出事之前二人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后来李倓被寄养在景龙观以后二人交往才少了,不过李俶还是每个月都会去景龙观看李倓。 李倓对着疾步而来的李俶说道:“兄长!” 李俶没有说话而是将李倓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小声问道:“倓弟!至尊和阿耶那里没有为难你吧?” 李倓微微一笑小声说道:“没有!” 李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怨言说道:“倓弟你瞒的我们好苦啊。” 李倓说道:“主要是怕你们担心。” 李俶微微笑了笑说道:“好吧!下不为例,我们是一家人有事一定要说一下。” 李倓说道:“弟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李俶顿了顿说道:“你和杨悦的事现在人尽皆知,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倓说道:“今日阿耶说了过几天去提亲。” 李俶说道:“那就好!我就不说教了免得你听着不乐意,只是以后成家了,就应该收收心,不能再出去走马遛狗了。” 李俶嘴里说不说教但是句句不离说教,李倓知道这都是长者的习惯所以没有去反驳,李倓笑了笑说道:“兄长说的是弟知道了。” 沈氏在一旁似乎是听出了李俶说的不妥,连忙接过话说道:“你王兄天天就喜欢絮絮叨叨,叔叔别和他一般见识。” 李俶一听不太乐意了说道:“我怎么絮叨了,我不也是为了倓弟好吗?再说我也没像阿耶一样天天絮絮叨叨的,男人说话你一个妇人插什么嘴?” 沈氏有点恼怒说道:“我是妇人!我见识浅!看你貌似忠厚老实不过是脑袋缺根筋。”沈氏说完扭头就走。 李俶一看沈氏让自己没面子气的也不轻,也不再管李倓直接就追了上去,边追边吼:“沈珍珠你给我说明白了我怎么脑袋缺根筋。” 沈珍珠也不搭理他急步进了太子府。李倓看二人状态叹了一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感情的事谁都插不上手,想帮忙只会越帮越忙,看情形二人主要是性格不合,矛盾已经初见端倪。 第14章 研究 李倓和李俶分别后就回了景龙观,然后安排搬家的事,第二天就搬回了百孙院。 最初李倓的梦想是装疯卖傻做一个逍遥快活的王爷,但是杨悦和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十年的装疯卖傻化为包影不得不接受现实。 李倓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孤独的,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对于自己来说都是陌生的,所有的一切事物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格格不入,而杨悦则像一个玩伴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不觉得那么孤单,即便自己整日胡作非为她也毫无怨言不离不弃的陪着自己。李倓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她,如果杨悦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次事件也让李倓意识到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即便李亨不说他和杨悦的婚事他也会说的,很多事情不能只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李倓搬回百孙院的第四天李亨就带着李倓去杨府提亲,事情很顺利当场双方就敲定了好日子八月初八。 对于杨慎矜来说和皇家联姻对整个杨家来说是好事,即便李倓名声不好,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倓的身份和身后的关系。但是上次他和杨悦的一番交谈让他很不看好这桩婚事,可是拒绝了他又怕李倓不善罢甘休,怎么都是福祸难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从古至今婚姻都不是男女双方的独立事件,婚姻其实是男女双方背后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的融合。 对于朝中的太子派来说墙头草杨慎矜站队太子太重要了,毕竟杨慎矜可是李隆基的“钱耙子”掌内府钱粮,唯一不好的就是李林甫,他没想自己极力拉拢的杨慎矜会投靠太子李亨。 成亲的日子确定以后李倓就没再出过百孙院,所有人都认为李倓这是转性了,但是所有人不知道李倓只是再为将来的事情谋划,他想研究一些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稀奇玩意,因为自己很弱小如果不开外挂自己怎么能主导一切。 青莲作为李倓的贴身女官跟着李倓一起回了百孙院,金凤楼李倓安排达奚盈盈接手,达奚盈盈死里逃生因此也没有什么怨言。 最近李倓的行为让她有些不理解,已经在后院折腾了好几天炮仗了,后院天爆炸声不断。 青莲一大早就被李倓安排出去买蔗糖,跑了半个上午抱着一个罐子才从集市回来,接着沿着一条石桥到了湖心凉亭。凉亭的桌椅已经被李倓拆了,然后让人做了一个大案放置在了凉亭里,然后李倓就从外面搬来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并且还让人立了一个大火炉,并且还弄来了一口小锅。 青莲到了凉亭就看到李倓大热天穿着一身明光铠带着贴面头盔,手里拿着一个铁铲子不停的翻动铁锅里面的东西。整个凉亭充斥着一股轻微刺鼻的味道。 李倓看到青莲过来然后冲着青莲微微笑了笑说道:“东西买到了吗?” 青莲揉了揉小嫩鼻说道:“你要的蔗糖买到了!” 李倓很高兴连忙说道:“放桌子上就好了!你赶紧出去歇着去吧!”说完继续用大铲子翻动铁锅里面的东西。 青莲没有吭声而是把瓷罐轻轻放在桌案上,然后看了看桌案上用纸包装的炮仗,一声不吭也不离开。 过了好一会李倓似乎感到了青莲的存在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青莲嘟了嘟嘴看着身穿甲胄带着铁盔面罩说道:“主子的事情奴婢不该管,但是主子天天在屋里面研究烟花和炮仗很不安全的。” 李倓推起铁盔的面罩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用的剂量很小,并且你看我不是穿着甲胄吗!” 青莲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主人总是听不得别人规劝”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放心好了!马上就快好了!我保证不会出事。” 青莲看劝不了只能不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往门外走。 李倓一看知道小妮子肯定是是看劝不了自己十有八九去找杨悦了,李倓笑了笑并没有放心上而是继续自己对炸药和火药的研究。 根据历史记载烟花炮竹出现在隋唐时期,炮竹的发明人是唐代的李畋(tián),这个李畋是唐太宗时期的人,而这个李畋的故乡位于湖南浏阳、醴陵和江西上栗的交界处,这里至今仍是中国乃至世界烟花爆竹的故乡,只要一说浏阳鞭炮全中国都知道。 中国虽然是火药的发明者,但是起初并没有将火药用于军事,一直到唐末才初次在战争中出现,一直到宋朝才开始真正用于军事,但是也是小范围的,北宋如果真的在火药上下功夫少搞一些诗词歌赋,什么蒙古骑兵都是土鸡瓦狗。 中国把火药用于庆祝,但是西方就不一样,自从火药传入西方就开始在战争中出现,并且不断的改进火药的威力。 另外一方面中国古代统治阶级对自然自然科学不重视,只重视四书五经治国安邦。所以说火药这玩意在古代不是没有,而是没有引起别人的重视并加以应用。李倓现在做的就是将火药改进并加以应用。 李倓炒炸药还是第一次,以前小时候见过村里为了炸山修路炒过炸药。炸药虽然是土法炒的,但是威力一点都不逊色。李倓是第一次炒怕危险所以炒的剂量很小。 随着时间流逝李倓停了下来,然后放下手里的铲子,看了看火炉里面的火已经灭了,然后又看了看里面锅里面硝石、硫磺、锯末、食盐的混合物,然后拿着铲子到一边做了下来等着降温,这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制作的最大剂量的炸药,前面自己一直都在小剂量调整炸药配方。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锅里面的炸药冷却的差不多了,李倓就从桌案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竹筒和引线开始装炸药。装炸药李倓很小心,为了让炸药填实他不敢拿着竹筒磕,只能装一点用一根和竹筒直径差不多粗细的木棍慢慢压。 李倓刚装了两个就看到远处两个女子疾步往这里赶,看身形李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青莲果然把杨悦找来了,李倓只能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湖心亭去把杨悦挡在外面。 李倓看到杨悦一脸寒霜连忙笑着迎了上来说道:“是不是想我了,想我了让人送个信我去找你……。” 杨悦看到李倓一脸极尽献媚得笑容内心的愤怒并没有减少直接打断了李倓的话冷嘲道:“说的好听!我不亲自来恐怕要做望门寡了吧?”说着就要从李倓身边过去。 李倓一看一把抱住杨悦的腰说道:“你别听青莲瞎说,就是童子玩的炮仗。” 杨悦不为所动冷冰冰的说道:“既然是童子玩的炮仗,我玩几个应该没问题吧。”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炮仗那玩意太危险了,女子还是不要玩了。” 杨悦看李倓极力阻拦很坚定李倓在做相当危险的事。 杨悦怒目说道:“你放开!” 李倓一看杨悦扭紧上来了只好松手。李倓知道杨悦的性子,别看她平时娇娇滴滴看似人畜无害的弱女子模样,但是把她惹急了就是火山爆发。当年和达奚盈盈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可是把达奚盈盈按地上摩擦的。 李倓看杨悦进了湖心亭看了一眼身边低头不语的青莲连忙跟上杨悦,他怕杨悦会砸了他的瓶瓶罐罐。 杨悦打量了一番李倓的瓶瓶罐罐然后伸手去拿桌案上已经装好的大炮仗。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媳妇!小心点这玩意容易爆炸。” 杨悦听李倓喊他媳妇心里一喜说道:“还没过门呢!谁是你媳妇?”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媳妇,我怕你难为情忍着没喊而已。” 杨悦心里爽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气了收回手说道:“这么大炮仗怎么能不危险?你在外面鬼混我都没这么生气,但是你玩这么危险的炮仗伤了怎么办,我能不生气吗?” 李倓连忙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何?” 杨悦看了看李倓坚定的眼神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只此一次!不过我想看你玩。” 李倓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了,因为炸药这玩意太危险了。不过杨悦都让步了自己如果不让步肯定产生冲突。 李倓说道:“可以!不过你站远点看,等我装完了,带你去外面放炮仗。” 杨悦也很聪明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知道任性只会让事情更糟糕,男人做事劝可以但是你不能逼他。 工作量有点大,李倓又怕危险所以装填的速度有点慢,上午没装完吃过饭一直到下午半晌才装填完毕,接着李倓把竹筒四个一组用麻绳捆绑在一起,一共绑了四组。 李倓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现在就点火,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虽然他还没有试过能不能炸,但是万一炸了绝对威力不会小。抗日战争的时候多少日本军官和汉奸被抗日义士用这种竹筒装的土炸药连人带车给炸死了。 李倓看了看亭子外面桥面上的杨悦心里有些心疼,虽然打着遮阳伞但是夏天的太阳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这小妮子也是真够有毅力。 李倓将四组炸药小心翼翼的放到一块布上,然后包起来提着走了出来。 杨悦看李倓出来连忙从靠椅上起来,然后让一旁伺候的宫女倒了一碗酸梅汤亲自端着给李倓送了过来。 李倓接过酸梅汤一口喝下然后抹了抹嘴说道:“好了!我去城外!” 杨悦说道:“做完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做了。” 李倓一拍胸脯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这次实验成功我以后绝对不碰炮仗了。” 杨悦说道:“什么意思?不成功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研究炮仗!” 李倓挠着头上的铁盔不说话。 杨悦看李倓为难没有逼问下去,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我陪你去” 李倓疑惑道:“你去做什么?这玩意爆炸声音吓死人。” 杨悦不屑的说道:“切!我又不是没玩过炮仗吓唬谁呢?” 李倓一听说道:“行行行!丑话说前面你吓着了别怨我。” 杨悦幽幽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有危险。” 李倓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盯着杨悦的眼睛很深邃的说道:“放心好了!我保证今生今世一定死在你后面。” 杨悦有点小女人的扭捏说道:“讨厌!烦死你了!。” 李倓嘿嘿笑了笑只好带着杨悦和青莲出长安城。 李倓出城只叫了两个侍卫跟着,炸药他不放心别人拿着只能骑马自己一路掂着。 场地是李倓提前踩过的点,为了避免引起惊慌以及安全李倓找的地方是一处空旷的地方,并且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断面,炸弹扔到下面人在上面要相对安全的多。 李倓让众人靠后远点站,自己则带着炸弹往前走了一段,李倓小心翼翼的放下包袱打开拿出了一组炸弹,为了安全起见李倓将手搓的引信留的足够长。说真的李倓有点怕放炮仗因为小的时候放炮仗被炸过,那时候的手搓鞭炮引信燃烧速度特别快,点燃的炮仗刚扔出去就响了,虽然没伤着人但是耳朵眼子里面半天还是嗡嗡的。后来的鞭炮引信用了丙烯酸类快干胶才安全了,只是现在的条件造不出那玩意,本来李倓还想着研究引线的,但是杨悦盯着不让干李倓只能把手搓的引线用上。 李倓一手拿着炸弹,一手拿着火折子慢慢靠近引信,因为紧张连点了两次都没点着反而紧张的出了一身汗,本来大热天穿了一身厚重的铠甲就热的出了一身汗,现在更是满头大汗眼里嘴里都是汗,李倓双眼被汗淹的睁不开只能把炸弹和火折子放地上擦汗。 李倓刚把炸弹和火折子放下就刮了一股风,炸弹的引信随着风轻飘飘的落到了火折子上,李倓正在揉眼就听到脚下“哧哧哧”的声音,李倓下意识的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引信已经被点燃正在快速的向引信根部蔓延。 李倓急中生智抬脚对着炸弹踢了上去,他也不管炸弹踢到哪里了扭头就跑,边跑边对着杨悦等人大喊:“捂上耳朵!张开嘴巴!炸弹要响了!” 众人看到李倓发疯了一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炮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没有人按照李倓所说的去做。李倓一直跑到众人面前才停下来,看到众人像傻子一样看着自己,李倓气喘吁吁的吼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一会炸弹炸了把你们耳朵炸聋了。” 李倓发火除了杨悦没人敢吭声,杨悦打量了一下李倓说道:“炮仗你都没点,你吓唬谁呢?” 李倓一听扭头看了看身后说道:“谁说我没点!我还把炸弹踢了出去。” 不过李倓说这句话有些心虚,因为按照时间计算这个时候炸弹应该响了呀!难道是哑火了? 杨悦给了李倓一个白眼说道:“你睁眼说瞎话!大炮仗不是在你脚上吗?” 李倓一听连忙低头一看当场就吓尿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自己踢出的炸弹正好好的挂在自己脚踝上,只不过引信已经灭了。李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李倓嘶吼了一声:“我里个亲娘啊!” 原来李倓绑东西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打活扣,李倓用麻绳绑炸弹的时候因为麻绳有剩余就随手打了一个活扣,李倓也没在意。谁知道好巧不巧李倓踢炸弹的时候脚穿在了活扣里面,所以炸弹没有被他踢出去,而是套在了他脚上跟着他跑了一路,不过幸运的是手搓的引信质量太差,炸弹的引信被李倓折腾灭了。 李倓看着从脚上取下来的炸弹又哭又笑,自己真是命大这玩意要是在自己脚上爆炸了自己绝对尸骨无存,就算死不了一条腿也肯定没有了。 杨悦看到李倓情绪失控认为李倓无法面对失败的打击连忙蹲下劝慰道:“术业有专攻!你要真想玩炮仗可以买,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天都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李倓听了杨悦的话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第一次觉得自己丢死人了。 李倓说道:“我没事!我还有三个,如果都哑火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玩炮仗了。” 杨悦看劝不住只能随他。 李倓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并没有把炸弹拿在手里而是放在了地上并且顺利的点燃了引信,李倓这次没有把炸弹扔到断面下面,他知道自己手搓的引信质量太差劲,引信在折腾灭了怎么办。 李倓看引信被点燃立刻扭头就跑,李倓这次没有大喊大叫,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让众人捂耳朵众人也不会捂的,自己再大喊大叫他们只会把自己当神经病。 李倓刚跑到众人身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嘭”的爆炸火光冲天,炸弹周围飞沙走石,声音犹如晴空霹雳,李倓因为有提前心理准备所以没什么,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一个个脸色苍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心惊肉跳。 受惊吓最严重的是战马,战马受到惊吓鸣嘶一声尥蹶子就跑,两个看马的侍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住战马。不过杨悦和青莲来时乘坐的马车就遭了殃,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就从马车上被甩了下来,马车在上窜下蹦中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李倓看了看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的杨悦和青莲知道不能再放“大炮仗”了,于是就让两个侍卫将留下一匹战马,让他们两个陪着车夫去找走失的马车。 李倓一直等杨悦和青莲缓过神,让两人同乘一匹战马,自己则步行拿着剩余的三个“大炮仗”回城。 青莲看李倓带着“大炮仗”心有余悸的说道:“主子!你怎么还带着它们呀!” 李倓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不点火!它们相对是安全的。” 第15章 争斗 六月马上就要结束但是天气依然炎热,李倓躲在府内一边避暑一边偷偷摸摸继续研究他的火药。 李倓这里风平浪静但是大唐朝廷里面却发生了一件事。李林甫对李适之的报复开始了,让历史上被称为“罗钳吉纲”的酷吏吉温和罗希奭(shi)对兵部官员贪污受贿展开调查。这吉温和罗希奭对付兵部官员根本就不审讯直接就动刑具,什么刑不上大夫在他们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兵部官员细皮嫩肉哪受得了这罪立刻全部招供。作为兵部尚书的李适之和兵部侍郎的张垍(ji)也是心惊胆战。 李倓在府内听了这消息没有做过多的反应,因为他知道李林甫小肚鸡肠会报复,而李隆基肯定会敲打李适之。调查兵部官员贪污受贿肯定是一查一个准,官场不是流传一句话吗。一百个当官的一个一个挨着杀可能会错杀一两个清官,但是隔着杀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李林甫混迹官场几十年现在又是吏部尚书,因此他从贪污腐败下手绝对是直击要害,李适之手下的一大批亲信被抓了几十人。 李倓当时听了这件事就想起了电视剧《人民名义》里面赵瑞龙的一句台词:哪有那么多的贪污腐败,不都是你们在搞内斗吗? 李倓本来想着想着这种事牵扯不到自己这个闲散郡王,但是宫里却传了圣意让自己进宫。 李倓到兴庆宫的时候殿内已经到了几人,有吏部尚书李林甫、兵部尚书李适之、兵部侍郎张垍、太子李亨、还有几个人李倓不认识。龙椅上李隆基端坐低头看着一份奏折,龙案之下众臣跪坐两侧但是没有一丝声响。 李倓慢步走到大殿正中站定,然后看了看龙案后面低头看奏折的李隆基没有说话。 龙案一侧的高力士看到李倓进来小声对看奏折的李隆基说道:“陛下!建宁郡王来了!” 李隆基“哦”了一声抬起头,然后将手里的奏折合上放到了龙案上微微笑了笑说道:“倓儿来了呀!” 李倓听到李隆基发话连忙躬身行礼说道:“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说道:“免礼!” 李倓说道:“谢陛下!” 李隆基随后起身离开龙椅走到了桌案一侧看着李倓问道:“听你阿耶说你和杨太府家女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李倓回道:“回陛下!日子定的是八月初八!” 李隆基随后又说道:“有时间把人带进宫里见见!” 李隆基此话一出李倓没觉得什么,但是大殿内一声不吭的众人情绪似乎出现密莫如深的波动。 李隆基似乎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连忙说道:“杨太真一直和朕说想见见。” 李倓回道:“臣遵旨!陛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臣就告退了。” 李倓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说话方式,他喜欢的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于是就不想和李隆基闲扯了。 对于李倓的着着急离开李隆基似乎不太满意问道:“你有什么急事吗?”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没有!” 李隆基一听就开始说教起来:“你马上就要大婚成家立业了,不可再整日走马遛狗了,应该试着参与国事了,你寻一座位听听。” 众人对于李隆基的心思突然莫名其妙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隆基对皇亲参与政事是很排斥的,因此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李倓这个纨绔子弟。 李倓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没办法,他只能忍受着听完,听完之后还得感激涕零的回道:“臣遵旨!” 李隆基重新回到龙椅坐了下来,李倓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向李林甫一侧,在李林甫一侧最后面坐了下来。 对于李倓的举动所有人都表现出了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李适之和李亨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阵迷惑,李林甫也是一头雾水,而李隆基看到李倓在李林甫一侧坐了下来似乎很满意。 李隆基扫了一眼众人对身边的高力士说道:“把奏折拿给他们看看!” 高力士躬身说道:“臣遵命!” 高力士从龙案上拿过奏折然后递给了一旁的一个小宦官,小宦官则走下御阶把奏折呈给了坐于首位的太子李亨,众人似乎已经知晓了奏折内容,所以都是走马观花象征性的扫了一眼,全场也只有李倓不知道奏折是什么内容。 李倓看完奏折才知道今天讨论的是前一段发生的事兵部官员贪污受贿案。其实李倓对于奏折内容没有一点兴趣,他好奇的是李隆基为什么会让自己参与进来。 李隆基看在场的所有人看完了奏折,于是酝酿了了一下情绪愤怒地说道:“朕!一直觉得我大唐吏治清明,但是当我看到奏折中触目惊心的数字时,朕才知道朕错了……”李隆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将目光看向下面低头不语的众人。 李隆基接着说道:“都说说吧,对于这些官吏如何处置?” 下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想触李隆基的怒火。 李隆基看众人不说话于是沉声说道:“都哑巴了吗?” 在场的众人都在李隆基身边很久了,都很了解李隆基的脾气,李隆基发火不可怕就怕李隆基说话慢条斯理,因为李隆基一旦慢条斯理就是真的发火了。 众人好像编排过一样,没有发令枪也没有相互交流,除了李倓所有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一切有陛下圣裁!臣等遵从圣意。” 李倓很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如此心灵相通的,这整齐度国庆天安门阅兵的军队都自惭形秽。 皮球又踢回给了李隆基,李隆基知道这群人都是官场的泥鳅,激将不行那么只有点将了。 李隆基看向坐于首位的李亨说道:“太子你说此事当如何处置?” 李亨听到李隆基召唤于是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说道:“儿臣认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众官员应有三司会审查办。” 李亨说了等于没说,如果李隆基真的要按大唐律严惩这些人何必要拿出来讨论,直接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定罪就行了。 其实李亨这样说也是出于自身考虑,毕竟自己是太子储君他要避嫌,不管是保他们或者惩处他们都不合适,保他们李隆基会认为自己暗通大臣,不保他们就会和众臣离心,所以怎么都不合适,只能将自己置身事外,撇清关系。 李隆基对李亨的金蝉脱壳似乎不太满意“嗯”了一声说道:“好!你先退下吧!” 李亨小心翼翼躬身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隆基等李亨坐定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李林甫,李林甫不等李隆基发话起身走了了大殿中间说道:“陛下!臣认为理应严惩首恶,从犯从轻发落比较合适。” 李隆基不动声色地说道:“继续!说具体点!” 李林甫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此事好比家中恶犬咬了人不能把责任全推给恶犬,恶犬主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将责任全推给恶犬将恶犬杀了也不能改变伤人的事实,更何况杀了恶犬谁来看家护院,就算重新养一只如果恶犬主人继续疏于监管谁能保证新犬不咬人?” 李隆基听李林甫说完露出了微笑,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觉得具体应该怎么做?” 李林甫继续说道:“恶犬虽然不杀但是需要皮鞭伺候严加管教,恶犬主人虽然无意伤人,但是却是主人必须担主要责任,需要严惩。” 李隆基认为李林甫说的很好但是还不够完美,他看李林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说道:“嗯!你先退下吧!。” 李林甫躬身一礼,然后淡定的退回到自己位置双眼微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李林甫的发言很精彩也很损,但是对面的李适之却听得脸色发青后背发凉。 他是又怒又怕,怒的是李林甫居心叵测拼了命的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推,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怕的是自己可能要受到牵连,与其等李隆基发话还不如自己先主动出来担责。 李适之不等李隆基发话立刻踉踉跄跄的跑到大殿中间双膝跪地说道:“陛下!是臣御下不严!请陛下惩处!” 李适之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不好的感觉,自从金矿事件后李隆基对他颇有微词,并且上次安禄山事件让他觉得李隆基似乎对他有些厌恶。 自从安禄山事件过后他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兵部官员受贿事件被人挖了出来,他作为兵部尚书可以说罪责难逃。 人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李适之最后落得服毒自杀的下场和他的性格有绝对的关系。 李适之原名李昌,陇西郡成纪县人。唐太宗李世民曾孙,恒山愍王李承乾之孙。他除了唐朝宗室和宰相的身份外还有一个身份:着名的唐朝诗人,名列酒中八仙,他的文学成就可比他的政治成就高多了。 李适之性情疏散,说好听的叫忠厚老实,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说的再难听点就是沙雕一个,他根本就不是玩弄政治权术的人,这样的人搞政治可以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自从李适之上任左相以来为了争权和李林甫冲突不断,李林甫心眼多就经常给他挖坑让他往里面跳。而李适之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前面刚从坑里面出来就掉进李林甫给他挖的另外一个坑里。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华山金矿事件。事情的经过是:随着李隆基晚年不停的对外发动战争,而李隆基又喜欢花钱赏赐群臣,国库日益入不敷出,李隆基为了满足自己的挥霍就特别宠信敛财能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给他搞钱就行。其中最着名的敛财能臣就有好几个,其中韦坚、杨慎矜、王鉷最有名,三个人中韦坚讹诈老百姓运费,杨慎矜讹诈地方搞走私,王鉷最缺德对战死的边关将士征税。 除了上面这三个明面上的敛财名人,其实最会敛财的是李林甫和杨国忠,上面的三个和这两位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李隆基重用,只不过相比于敛财他们的其他事迹更出名,把他们的敛财事迹掩盖了而已。 李适之看到很多给李隆基捞钱的大臣特别受宠,他心里于是也有了帮李隆基敛财的想法,可是怎么敛财他却犯难了。 话说隔行如隔山,吟诗作对他是信手拈来,但是敛财他是一窍不通。李适之这个傻白甜就只能找人取经,找谁呢?他把朝中所有敛财能手比较了一下,觉得所有人都不如李林甫手段高明,于是乎李适之这个记吃不记挨的主就贱兮兮的找李林甫询问敛财之法。 李林甫一看自己的死对头竟然自己送上门找死瞬间乐了,心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别怪我。” 李林甫于是就对李适之说道:“世上哪有聚财之术,如果真有聚财之术哪还有穷人,岂不人人都是富翁?” 李适之一听思量了一下觉得李林甫说的没一点毛病,瞬间整个人都蔫了。 李林甫看到李适之病恹恹的样子心中暗喜,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我虽然没有聚财之术,但是我却知道华山有一处黄金矿脉,只是我还没有派人去具体勘探过。” 本来都已经绝望的李适之瞬间犹如吃了药的公鸡瞬间精神抖擞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勘探过再告知陛下不迟。”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左相所言极是。” 这李适之也是相当的鸡贼,为了抢在李林甫前面向李隆基邀功,同李林甫分开后第一时间就火急火燎的进了宫。 李隆基得了发现金矿的消息自然是高兴,于是第二天早朝就向李林甫询问知不知道华山金矿的事,李林甫说道:“臣早就知道,但是我让人看过华山是陛下本命山,乃王气所在不宜开凿,所以臣便没有提及。” 唐玄宗一听瞬间脸就阴沉了下来,认为李适之这是借机挖自己的本命山,盼着自己赶紧死,好给别人腾位置。于是就对李适之说道:“以后奏事要先与李林甫商议,不要自作主张。” 李适之这时才明白过来华山金矿是李林甫给自己挖的的坑,从此李适之就更记恨李林甫了,并且一直寻思着找回场子。不过很可惜李林甫这人既谨慎又精明,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为了怕自己的仇人报复平常出个门都是侍卫随行。 李适之是又恨又急但是也没有办法,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前一段安禄山的事情传回了长安。 李适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弹劾安禄山,因为他知道安禄山能够平步青云一直都是李林甫不遗余力的举荐,只要安禄山出事了,到时候从中运作一定把李林甫牵连进来。 这样一来一定将李林甫扒一层皮下来,谁让李林甫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玩弄。 可是结果李适之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整件事情最后成了一场闹剧。 李隆基看李适之主动认罪,于是乎也就不想再过度的为难他,他就是想敲打一下李适之。 李隆基说道:“失职朕自然会惩处,但是这些犯事的官员该如何定量刑呢?” 李适之一听连忙说道:“陛下!臣不赞同右相的意见!” 李隆基嘴角微微一动问道:“哦?是吗?你觉得如何量刑比较妥当。” 李适之说道:“陛下!臣认为右相的建议处罚太轻了,对所有官员理应使用重典,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只要是有牵连的应当一律惩处,臣和右相作为主犯更应该严惩。” 李适之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心里疼的要命。这些官员都是自己亲信和门生,要么都是自己提拔上来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这样做,更何况自己越是袒护他们可能事情越糟糕,自己只能反其道而行才行。 最重要的是把李林甫也牵扯进来才行,自己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层面,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隆基抬起眼皮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李林甫,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微微一笑说道:“为何必须要重刑?” 李适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首先官员贪污受贿不是个例,如果处罚太轻无法震慑其他官吏,将来犯错的官员会越来越多,因此为了吏治必须实施重典。” 李隆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兵部官员贪污受贿为何要惩处右相呢?这好像说不通呀?” 李适之瞪了一眼旁边跪坐的李林甫说道:“陛下!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臣是兵部尚书有御下不严之责,但是右相是吏部尚书对朝廷官员有考评监督升迁之责,兵部官员贪污受贿直至今日才被发现右相难辞其咎。” 李适之说完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按着这道理来讲恐怕牵扯的官员不只是兵部和吏部了,好像御史台也得牵扯其中,甚至李隆基也脱不了干系,毕竟李隆基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况且出事的官员中还有两个是李隆基经手的。 李倓不由的看向李适之心道:“我靠!好家伙!这李适之能做宰相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呀!如果真的是个信球二百五,岂能做宰相?”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进了死胡同,如果再继续讨论下去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两位宰相的意见又天差地别,李隆基有点懵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终结这场讨论,似乎有些骑虎难下了。 李隆基把目光投向了这次案件的主办人吉温和罗希奭,二人一看连忙低头。此时此刻谁都不是傻子,不管赞成谁的意见都的给两个宰相上镣铐。更何况他们两个一个是京兆府士曹,一个是御史台主薄,都是不入流的小官,如果不是李林甫推荐谁会在意他们两个。 第16章 天子出行 李隆基最烦的就是大臣低头不语,脸色微微一变直接点名吉温 “吉温!你说!” 吉温吓了一跳连忙出列双腿一哆嗦就跪在了地上,头贴地屁股朝天说道:“微臣不知!” 李隆基一听瞬间脸阴了下来然后点名罗希奭。 “罗希奭!你说!” 罗希奭慌慌张张挨着吉温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臣愚钝!一切有陛下圣裁!” 李隆基彻底火了拍着龙案说道:“圣裁!圣裁!什么事都让朕处理要你们何用?来人把这两个蠢货乱拉出去庭杖,打死为之。” 吉温和罗希奭一听头如捣蒜不停的磕头,并且口中不停的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说话见大殿之外四五个甲士手持军棍进了大殿,一旁的高力士一看连忙劝阻说道:“陛下息怒!杀了二人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有损陛下圣名,请陛下三思啊!” 李隆基其实也是一时冲动,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还好高力士及时拦住给了李隆基台阶。 李隆基挥了挥手让甲士退了出去,吉温和罗希奭早已经吓得全身发软了。 李隆基稳了稳情绪说道:“只有大将军才是忠臣啊!” 大殿再一次安静下来,李隆基看了看众人发现已经没有人可以问了,李林甫和李适之本来是执法者,现在到好都成了犯罪嫌疑人,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出来说吧,这不是闹笑话吗? 就在李隆基扶着额头想着如何收场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大殿上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抬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李倓,心里本来一阵惊喜瞬间又凉了半截。但是又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先听听李倓说什么。 李隆基不紧不慢的说道:“倓儿!你想说什么?” 李倓躬身一礼说道:“陛下!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 “哦?是吗?”李隆基疑惑的问道。 李倓说道:“陛下!律法以立,有人犯法自然需要依法追究,不然律法将形同虚设,同时也无法震慑群臣;但是众臣呕心沥血为国操劳也是事实,所以臣认为对众臣依法惩处,然后陛下出面特赦,这样以来及维护了律法威严,同时也彰显了陛下的仁慈之心,这样天下人就不会说律法有失公允,而群臣也会感念陛下大恩,最重要的是为我大唐积福。” 其实这事根本就不复杂,只是双方只不过骑虎难下而已。 李倓这个中间人在中间这么一搅和大家都好了。李林甫获得了削弱打压李适之的目的,李适之把李林甫拖下水出了一口气恶气又保住自己和兵部官员,李隆基同样也获得了群臣的感恩效忠之心。 皇帝特赦这东西自古有之,特赦不仅针对特权阶级也针对底层百姓,古代有很多皇帝都有大赦天下的行为,很多底层百姓因为赶上皇帝大赦天下而活命,赶不上只能说你命不好,所以大赦天下是一种针对所有阶层的相对公平的帝王行为。 因此皇帝大赦天下不会引起各阶层的抵触。当然了你如果一脖子犟筋,非的说皇帝大赦天下天下不合理只能说你不是人类。 最近美国总统拜登好像就用了总统的特赦权利免了自己儿子的罪。 李隆基双眼放光看着李倓忍不住说道:“彩!” 大殿之上的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同时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向了李倓。 李隆基回了内殿就对高力士说道:“力士!我现在终于肯定你调查的结果了,看来上次和亲的事十有八九就是是建宁的手笔。” 高力士一听瞬间有些担心起来说道:“建宁郡王不过是小孩子性情,可能是一时顽劣。”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会心一笑说道:“你个老东西!你想多了!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力士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老奴惭愧!” 李隆基也不在意沉思了一下说道:“力士你觉得朕是否需要给他安排点事做呢?” 高力士一听想了想说道:“陛下!建宁郡王还小,能力有但是心性未必成熟,给他重任未必是好事,以老奴的意思还是等等为好,或者实在不行就将其外放历练,历练好了再招回来委以重任,他如果待在长安未必是好事。”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说道:“嗯!你说的很对,不过朕还是想单独和他聊聊,你派人去传个话,杨太真想去华清池小住一段,朕要陪他一起去,让他们一起陪同。” 高力士一听本想陛下不是每年十月才去华清池吗?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奴遵命!” 李倓刚到家屁股还没碰到凳子李隆基的旨意就到了。 传旨的就一个小宦官,并且还是李隆基的口谕。 李倓接了口谕就有些迷糊了,他不明白李隆基和杨太真去幽会为什么要让自己和杨悦陪同。 说真的李倓根本不想去华清池,因为华清池位于骊山,距离长安有六十多里多里,大热天的这样折腾李倓是一点都不愿意,但是君命难违,李倓只能接旨。 这种事对于别人来可能是一种恩宠,但是对于一直想保持低调的李倓来说一点都不喜欢。 李倓送走传话的小宦官以后对着自己的嘴巴就是一巴掌,都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让你旁听你就旁听怎么那么多废话呢?现在好像被盯上了。 李倓苦恼但是杨悦却欢天喜地,甚至整个杨府都张灯结彩庆祝,甚至为了杨悦的这次出行根据公主的标准安排了仪仗。 到了出行的日子,当李倓到达长安明德门的时候被眼前的天子仪仗惊呆了。 只见整个南门人头涌动、彩衣飘飘、旗帜遮天蔽日,随行护卫穿的明光铠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现在明德门往前看不到队头,向后看不到队尾。 说真的李倓虽然来大唐十几年了,但是一直龟孙在景龙观,天子出行仪仗还是第一次见。 李倓终于明白了当年项羽和刘邦看到秦始皇出行仪仗时为什么会失态了。 天子出行仪仗又称为“卤薄”,其中根据出行的目的和场合,仪仗队的规模、形制、护卫、随员、仪仗、服饰、随行乐队都有严格的规定。 天子出行仪仗有三种规格分别是大驾、法驾和小驾,其随行护卫大驾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随车护卫,法驾由京城长官引导,小驾则由执事尚书一人侍从。 仪仗队不仅用于保护皇帝的安全,更重要的是通过其规模和形式来彰显皇帝的威严和恩威。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用大驾光临一词来迎接上门的客人,因为“大驾”指的就是皇帝。 还有“法架”这个词,因为受金庸武侠小说《天龙八部》里面丁春秋出场的段子“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的影响,以及影视剧邪恶巫师出场用“法架”这个词,所以一直认为“法架”是道士或者和尚出行专用词或者说是一个贬义词,其实用“法架”说明了这个人的野心,同时又有余地,毕竟上面还有个“大驾”。 随行人员很多,天气又热,六十多里的路程竟然磨磨唧唧走了三天,整个出行人员除了李倓一肚子怨气,其他的皇亲贵胄却毫无怨言,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陪同皇帝出行的。 到了骊山清华池天已经黑了,李倓脚还没粘地李隆基的口谕又到了,让他带着杨悦立刻去长生殿见驾。 李倓见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穿了一身常服正和一宫装美人嬉笑,服侍的人只有高力士。 李倓虽然没有见过杨玉环,但是他敢肯定美人绝对是杨玉环,因为能让李隆基大热天,劳师动众跑到骊山的恐怕只有杨玉环了。 李倓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杨玉环,杨玉环确实是个美人,但是也不是说美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杨玉环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身高大约165左右,体重可能有140,肌肤白皙,体态丰腴,脸型圆润,看起来温柔多情,确实很符合唐朝人的审美标准。 但是在李倓眼里只有像杨悦这种胸大腰细腿长,看着偏瘦摸起来却肉感十足的女人才是他的审美标准,最主要的是杨悦性格和他的脾胃。 人前大家闺秀,举止得体,人后小家碧玉,婉约可人。床上奔放的像个小野马,下了床温柔的像个小猫咪。 杨玉环能把李隆基迷的神魂颠倒,不可能只是因为杨玉环的外貌,能进皇宫的女人那个不是万中挑一,谁有胆子把一个长的歪果裂枣,长的跟如花的女人献送进宫里,那他是活腻歪了。 其实从李隆基所有喜欢的女人也可以看出,李隆基喜欢杨玉环很多原因是志趣相投。 譬如赵丽妃是个舞姬,武惠妃弹的一手好琵琶,而杨玉环是个音乐家、舞蹈家。 李隆基虽然是个帝王,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个音乐家。帝王虽然富有四海但是也是孤独的,他能够遇到一个和他共鸣的女人他肯定是魂不守舍。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李瑁娶妻李隆基不可能不见自己儿媳的,当时李隆基也没表现出对杨玉环的痴迷。直到两年以后武惠妃死了,李隆基郁郁寡欢,后宫数千人,无可意者。又过了三年李隆基才看上杨玉环。 根据野史所述高力士看透了李隆基的心思,并且他也知道杨玉环懂音律、善舞。高力士为了他的好基友李隆基,于是就安排杨玉环进宫给李隆基献舞。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杨玉环不愧是音乐家、舞蹈家,她第一次听《霓裳羽衣曲》竟然闻曲而舞,而李隆基也彻底被杨玉环的舞姿给迷住了,只恨自己咋没有早点发现杨玉环是自己的知音,要不然那里轮到自己的儿子捷足先登。 从此李隆基就得了相思病,然后不顾伦理也要把杨玉环搞到手探讨人生。 李倓和杨悦给李隆基行了礼,李隆基哈哈一笑说道:“免礼!快见过杨太真!” 李倓和杨悦又对着杨玉环行了礼,杨玉环连忙起身,微声细语说道:“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礼呢!坐下说话!” 李倓和杨悦连忙说道:“谢杨太真!” 李倓和杨悦走到旁边的一个桌案挨着坐了下来。 待李倓和杨悦坐定,杨玉环就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随后“啊”的惊叫了一声。李隆基一听连忙问道:“玉环!你怎么了?” 杨玉环回过神微微笑了笑说道:“三郎!玉环没事!只是遇到了一件奇事!” 杨玉环没事李隆基才安心下来问道:“什么奇事?” 杨玉环于是小声对李隆基说道:“我发现建宁郡王相貌和你年轻时的那幅画像太像了!所以刚才吓了一跳!” 李隆基一听瞬间笑了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奇事呢,这事我和力士早都发现了!” 李隆基说完摸着下颚的胡须有些宠溺的看着李倓,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杨玉环看了看李隆基神情微微笑了笑说道:“三郎!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杨太府家小娘子就觉得特别亲切,就像亲人一样。” 李隆基呵呵一笑说道:“你们本来就是同族呀!你们家祖上是弘农杨氏,杨太府祖上也是弘农杨氏。” 杨玉环一脸吃惊的说道:“原来如此呀!我说呢看着怎么那么亲切呢!三郎!作为族人,我哪里正好有几件女子用的物件我想送给小娘子做贺礼怎么样。” 李隆基一听微微一笑说道:“好!” 李倓听到杨玉环这样说,不得不说就杨玉环这善解人意的性格李隆基如何能不喜欢。 唐朝的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一书中,写了发生在李隆基和杨贵妃之间的一则天宝年间趣事:这李隆基喜欢下围棋,于是就经常找人对弈,但是李隆基棋品不太好,就是输不起,输了就开始生气发火。 有一次李隆基和一个李姓的亲王对弈被对方杀的狼狈不堪,李隆基眼看就要输掉棋局,而这时候在一旁观棋的杨玉环看李隆基脸色不好又迟迟不落子,知道李隆基可能就要输了。于是杨玉环就不经意把手里抱着的一个康国进贡的哈巴狗放到了棋盘旁边,这哈巴狗没了束缚就一下子窜到了棋盘上,然后把棋盘上的棋子弄的乱七八糟。 杨悦脑瓜子也机灵,一听连忙起身说道:“杨悦谢杨太真!” 杨玉环走到杨悦身边拉住了杨悦的手笑道道:“不用客气!我也就比你年长几岁!你叫我阿姐就可以了!” 在场的所有人对于杨玉环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但是李倓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瞬间嗡嗡的,心道:我日你大爷的,我这以后到底是喊李隆基爷爷还是喊哥呀? 这事以现代人的立场确实理解不了,但是在古代儿子都可以娶自己后妈,做爹的娶自己的儿媳妇都是常事,历史上爷孙娶姐妹的事都有很多。 所以我们看待历史事件不应该以现在的视角去评判古人的对与错,正确的认知是把自己置于当时的环境中去分析判断,这样才会客观公正。 李隆基看杨玉环和杨悦离开于是对高力士说道:“力士!你跟着去看看如果东西太多你帮着拿一下。” 高力士瞬间明白于是说道:“老奴遵命!” 李隆基等高力士离开后说道:“倓儿!殿内太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臣遵命!”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以后我们两个没有外人的时候只论爷孙!不论君臣!” 李倓一听大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不明白李隆基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也没做什么很特别的事啊,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孙儿知道了!” 李隆基前面走李倓就后面跟着,当李隆基到了大殿门槛的时候李倓追了两步,然后伸手扶着李隆基过了门槛。 不知道李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李隆基这个满头白发的帝王一瞬间有一种由心而发的感动。 第17章 治国 李倓跟着李隆基出了大殿就一直走,李隆基不说话,李倓也不敢吭声。 但是时间久了李倓心里就开始骂娘了,因为他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 他在路上只吃了一碗水煮的汤饼,和一张油饼。 汤饼其实就是面条,汤饼里面加了羊肉、盐、还有葱、姜、蒜,八角、花椒、和胡椒,甚至上面还漂着一层麻油(芝麻油)。 只不过有一点李倓接受不了,那就是面条黄不拉几,并且粗的像一条条蚯蚓,让人看着都起鸡皮疙瘩,吃到嘴里有点硬,并且满嘴的麦麸味道,口感极差。 面汤李倓是不喝的因为面汤有些微涩,主要是盐的问题,即便权贵用的是井盐,可是多多少少还是有杂质,和现在使用的精盐根本没法比。 油饼是用羊油煎的,从外面看焦黄焦黄的,但是吃到嘴里也是一嘴的麦麸味道和羊膻味,热着吃还可以,如果凉的那就是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李倓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凉的差点把自己的两颗老门牙磕掉,两个腮帮子都磨的起了血包。那时候李倓想起了小时候吃的死面锅盔就是这德行。 这两样算是李倓能接受的唐朝主食了,很多时候李倓都是自己开小灶,自己鼓捣吃的,最多加上杨悦。 可能有的人会认为古代皇帝肯定是锦衣玉食,顿顿满汉全席,那是被有些影视剧骗了。 《大秦帝国》中侯赢请商鞅吃饭,吃的就是野菜和清水煮羊肉。秦孝公和公子虔吃饭吃的好像是野菜疙瘩汤,说白了就是面疙瘩煮野菜。 能吃满汉全席得恐怕只有慈禧太后了。 权贵们有酒有肉能吃饱饭这是事实,但是他们也仅此而已,至于美味佳肴还真不可能,至于普通百姓要么饿肚子,要么吃糠咽菜。 都说古代粮食亩产就可以达到300斤了,应该饿不死人,但是那是极少数。并且古代农业的抗灾能力很弱的。 大旱现在能人工降雨,还能引水灌溉,古代赤地千里:水灾现在有防洪工程、到处是防洪大坝,古代就是颗粒无收;蝗虫古代只有规模大小而已,大的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现在有农药基本没有蝗虫了。 肉对于古代百姓来说就是奢望,就算养一只鸡还得用来下蛋换食盐。 就算鸡蛋也不多,现在鸡一天下一个蛋,古代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喂鸡。古代的鸡有可能一个星期下一个蛋,还没下两个鸡蛋鸡又抱窝子里,一个鸡蛋都不下了。 古代也没有现在的各种各样的特色美食,皇帝吃的也不过是清水煮的羊肉,中国美食出现是铁锅的出现以及各种香料传入中国后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宋朝也只不过刚刚开始,一碗红烧肉都能让苏东坡名扬天下。 中国老百姓解决吃饭问题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古代老百姓和皇帝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几乎天天饿肚子吃糠咽菜,一个能吃饱饭并且还有酒有肉,偶尔还能吃点精美的糕点。 李倓陪着李隆基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一处台阶处才停了下来,李隆基可能是年纪大走累了,于是扶着护栏想坐下来。 李倓一看假忙扶着李隆基坐下,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比李隆基低一级的台阶上。 李隆基看了看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年纪大了,不行了!我像你这般年纪时的时候可以三天三夜不卸甲。” 李倓连忙说道:“赵子龙古稀之年力斩五将,祖父现在不过六十而已。” “哈哈!” 李隆基开怀大笑。 李隆基随后说道:“站着做什么?坐我身边。” 李倓听到李隆基让他坐,于是就在李隆基放脚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李隆基借着微弱的宫灯溺爱的看着李倓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李隆基突然发话:“倓儿!奚族之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虽然李倓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从李隆基嘴里说出来的那一个,李倓还是吓了一激灵,瞬间额头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李倓知道考虑的时间越久越证明心里有鬼,同时李倓也考虑到既然李隆基单独问自己那么问题应该不大,既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交代。 李倓低头跪在台阶上说道:“回陛下!是臣所为!但是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杨悦!” 李隆基原来认为李倓会死不承认,因为李倓事情做的毫无破绽,就算肯定是他做的,但是也没证据。 李隆基愣了一下试探道:“你做的事你应该清楚,我没有证据的,你可以拒不承认的!” 李倓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说道:“在祖父面前孙儿不敢有半点隐瞒。” 李倓没有提李隆基的皇帝身份而是李隆基祖父的身份,这让李隆基心里一暖。本来还想教训李倓一顿,但是随即就把话咽了回去。 “以后有什么事情给祖父说一声!” 李倓连忙应道:“孙儿知道了!”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赶紧起来!别跪着了!” “哦!” 李倓应了一声然后重新坐正身子。 李隆基看着李倓一副做错事,等着受长辈责骂的的模样瞬间想起了自己李瑛,李隆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伤感,然后幽幽的说道: “你二伯小时候特别调皮,每次惹了祸就藏起来,怕我责罚他,其实我根本舍不得责罚他,可是后来他闯的祸太大了!” 李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二伯是宫里的忌讳没有人敢提,李倓不明白李隆基为什么突然就提起了他,他不知道李隆基的心思,因此也不敢盲目的接话。 又过了许久李隆基突然用沙哑的声音问李倓:“倓儿!你是不是也觉得祖父冷血无情?” 送命题来的太快了,李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是肯定或者否定都不恰当。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老话说舐犊情深,人心都是肉长的,二伯是祖父的孩子,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但是祖父是父亲也是帝王,父亲是孩子的天,帝王却是天下万民的天,我理解祖父。”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已经干涸了多年的眼窝湿润了,两行老泪再也控制不住。 李隆基用悲痛的声音说道:“虎毒不食子!瑛儿是我的血脉!我如何忍心赐死他!但是我是帝王!为了皇权稳固,断了一些人的念想,我也是情非得已啊!” 李倓看了看老泪纵横的李隆基什么都没有说,因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劝,自古皇权更替几乎都是尸山血海,更何况李隆基亲身经历数次政变。 自古以来争储明面上是皇子斗,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一群人抬着甚至逼着一个皇子争储,你不想当皇帝你下面的一群人也会逼着你做皇帝,因为只有你做了皇帝他们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和权利。 玄武门之变从根上来说就是天策府的一群人和太子手下一群人争夺权利的结果。李建成和李世民都不傻,单单是他们兄弟二人,不可能做出手足相残之事。 权利之争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 李隆基等情绪恢复了一些问道:“倓儿!我听力士说你不喜欢读书?” 李倓说道:“孙儿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不喜欢读四书五经而已!” 李隆基一愣随口问道:“那你都读什么书?” 李倓说道:“孙儿喜欢读史书!” 李隆基有些好奇继续问道:“为何?” 李倓解释道:“太宗皇帝说过: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所以孙儿喜欢读史书,至于四书五经不过是让人明理,孙儿既然已经明理,所以就没必要继续研读。 李隆基微微一愣,然后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你可有收获?” 李倓回道:“有!” 李隆基随口问道:“何种收获?说来听听!” 李倓回问道:“祖父是否可以具体点!面太广孙儿不好作答。” “哈哈!”李隆基爽朗的笑声顿起。 “君王当如何治国?” 李倓微微一愣,没想到李隆基直接给自己放大招,治国可不小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李隆基看了看李倓的窘迫样笑了,准备换个话题,因为他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大,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就在他准备换话题的时候李倓说道:“治国之事如果细说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简单一点说治国策略也不过三策,霸道、王道和强道。” 李隆基问道:“何为霸道?” 李倓说道:“霸道主张“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即通过严酷的律令和刑罚治国。但律令严苛很容易忽略事情本身缘由,长此以往必然激化矛盾最终导致王朝更替。 “何为王道?” “王道强调“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通过道德教化来驯服民众。但人心难测,有些人未必会听从规劝,进而作奸犯科,造成社会动荡。” “说的不错,那该如何是好?” “孙儿觉得应当两者结合互为填补。” 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确实有所获!只是朕从来没听说过治国策略还有强道一策。” “强道主张强权和对外战争,通过掠夺“以他国之财富,滋养本国之臣民。将本国国内矛盾通过战争转移至他国。” 李隆基一听瞬间眼睛一亮说道:“这强道听着不错!” 随后李倓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李倓说道:“此道虽好!但是需要把握一个度,过度暴力掠夺很容易引起反抗,树敌过多容易被群而攻之,并且战争破坏力很大,即便战争胜利也是得不偿失,最主要的是战争一旦失利很容易王朝崩溃,强道很容易伤敌又伤己。”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确实如此。” 接着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所言非虚,确实所获不少。” 李倓也微微一笑说道:“孙儿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如果真的要治理一国需要综合考虑,绝对不是孙儿的三言两语。” 李隆基似乎深有感触说道:“是啊!难啊!累呀!” 李倓看了看李隆基说道:“祖父!古人云:吏良,则法平政成,百姓所图不过衣食温饱,想长治久安,吏治才是重中之重。” 李隆基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何尝不是,但是忠良之臣凤毛麟角。” 李倓小心翼翼地说道:“良臣未必都是文人,满腹经纶未必都是治国良才,祖父选良臣无需仅限于文人。更何况大部分文人只会吟诗作对,夸夸其谈,于国于民毫无意义。” 李倓的话说到李隆基的心坎里了,李隆基忍不住赞道:“好!说的好!” 李倓知道李隆基心里想什么,肯定是往李隆基心坎里说了。其实这种事很好判断,假如李隆基真的对那群文人十分钟意为何要重用李林甫、安禄山、牛仙客这些人? 李倓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按道理来说是个读书人,但正是因为是个读书人,所以知道在读书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文人绝对的人渣。 自宋以后的文官集团真的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几乎所有文官都精于内耗、疏于外战,内无强国富民之策,外无御敌死战之心。 不管自己有什么想法必须先让老百姓吃饱这是回避不了的现实问题。 吏治重要但是生存更重要,不把重心放到吃上,没有吃的当官的再清廉也没用。 不管是变革还是科技革新都是为了生存,变革只能算节流,科技革新算是开源,节流成本太大那就开源,生产的东西多了从一些人指头缝里面漏出来的东西也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吃饱穿暖了就开民智,有了群众基础在变革阻力就小多了。 人不能让尿憋死,路不好走就绕一下,要么慢点走,但是绝对不能固步不前。 中华民族绝对不能在同一道上摔两次跟头。 李隆基看了看低头沉思得李倓微微笑了笑。 李隆基说道:“我考虑让你参政,你觉得如何?” 李倓不想进朝堂,毕竟朝堂那地方太过危险,更不利于自己的行动,自己必须找一个独立开阔的空间才行。 李倓想了想说道:“孙儿耍嘴皮子可以,但是真把我放到位置上,孙儿这吊儿郎当的性格很容易误事。” 李隆基看李倓拒绝以为李倓怕自己能能力不行,于是说道:“如果你怕自己能力有限,我可以将你外放州县锻炼一下如何?” 李倓想了想说道:“孙儿去州县学不到什么东西的,还是不去的好。” 李隆基疑惑道:“为何?” 李倓说道:“孙儿是皇子!去到地方和祖父亲临毫无区别,只要孙儿不贪不拿紧盯各官吏,他们也必然尽心尽力,因为他们知道我在地方政绩越好我离开的越快,如果我贪污腐败他们更会有恃无恐。” “你到底想如何?你马上大婚成家立业了!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整日游荡、溜鸡斗狗吗?多少皇子王孙向朕谋职而不得,你倒好一直推诿!” 李隆基不知道为何突然直接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立刻对着李倓就训斥了起来。 还别说李隆基的身体真是硬朗,怨不得能活到将近八十岁。 李倓也没想到李隆基突然怎么就发火了,自己不就是不愿参政吗,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事情太突然了一时间李倓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这个声音。 “三郎!建宁怎么惹你生气了?” 杨玉环和杨悦带着一群宫女边说边从后面过来。 杨玉环的到来让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李隆基嚷嚷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上阵杀敌了!你看看他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四处游荡,看着就来气。” 李隆基似乎在生气,但是语气明显已经软了下来。 杨玉环听李隆基说完,既没有说李隆基也没有说李倓,而是对着身边一脸焦急的杨悦使了一个眼色。 杨悦很聪明立刻明白了杨玉环的意思,她立刻跑到李倓身边拉着李倓的手臂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李倓喜欢耍小孩子脾气!我一会把他带回去好好调教!绝对不让他再惹陛下生气!” 李隆基被杨悦的话逗的差点笑出来,但是李隆基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于是就使劲忍着,忍得脸换了好几个表情。 杨悦说着然后使劲在李倓的手臂上拧了一下,疼得李倓差点叫出来,李倓敢肯定自己手臂上绝对已经淤青了。 李倓知道杨悦的意思连忙说道:“孙儿知道错了!” 李隆基“嗯”了一声说道:“让你去州县历练你去不去?” 李倓想了想说道:“陛下!孙儿可不可去从军?” 李隆基一听表情瞬间就变了,这时杨玉环一看连忙插话说道:“从军不错呀!太宗皇帝就是出身行伍,更何况我大唐历来都有出将入相的传统,三郎你说是不是?” 李隆基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朕就不勉强你了!你想去哪里从军?” “孙儿想去安西!” “什么?你……”李隆基还没说完就被杨玉环拦住了。 杨玉环连忙拦住说道:“郡王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此事以后再说!” 李隆基不再说话了。 杨玉环看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于是连忙说道:“三郎!饭食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不管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嗯!”李隆基看了李倓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杨玉环对着李倓和杨悦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只好跟着一起回去吃饭。 李倓一路上心事重重,因为他实在不明白,最怕皇子王孙参政的李隆基为何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大动肝火。难道李隆基转性了吗?也不太可能啊? 第18章 杨氏姐妹 杨悦和李倓陪着李隆基和杨玉环吃过饭已经很晚了,李隆基就给二人在宫里安排了住处。 从吃饭开始杨悦就一声不吭,回来的时候杨悦没有去自己的住处,而是一直阴沉着脸跟着回了李倓住处。 李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没怎么吃,如果没吃饱我一会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醋溜鲫鱼!” “不吃!” 李倓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走到杨悦身边,然后一把抱住杨悦的细腰。 “娘子别生气了!” “谁是你娘子,你给我放手” 杨悦没有给李倓一点好脸色,并且极力挣扎,想挣脱李倓得搂抱。可是李倓的两只手就像两个钳子,杨悦越挣扎李倓抱得越紧,杨悦挣扎了一会只能放弃。 杨悦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去安西,你是不是想让我做望门寡。” 李倓嬉皮笑脸的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以前不是说了吗?要死也是你死在我前面。” 杨悦最受不了李倓这种油嘴滑舌的煽情。 杨悦一副怨妇的表情说道:“安西距离长安万里之遥,你去了安西把我扔在长安,你就那么狠心啊?”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不是没有去吗?” “狡辩!圣人面前随便说说?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我觉得十有八九你就是想去安西。” “就算我想去安西!圣人不是没同意吗!” “那万一圣人突发奇想真的让你去安西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有办法拖着不去,拖得时间长了就会不了了之。” 杨悦一听心情好了很多捧着李倓的脸嘟着嘴说道:“真的假的?你可不许骗我!” 李倓一本正经的说道:“真真的!比针尖还真。” “滚!整天就知道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你给我说你怎么拖,不然我睡不着。” 李倓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们不是马上大婚了吗,大婚之后我就说新婚燕尔拖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杨悦撅着个嘴说道:“那一年半载之后你还不是要去安西吗?” “不用去!我有办法其他的方法拖!” “什么方法?” 李倓瞄了一眼杨悦的小腹嘿嘿笑了笑说道:“你要是怀了孩子我就可以在拖个一年半载了,这样一拖二拖的不就两三年了吗?说不定到时候圣人就把这事忘了!” 杨悦瞬间两眼放光盯着李倓的脸说道:“夫君!” “嗯!” “你好坏哦!但是我好喜欢呀!” “你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 李倓笑嘻嘻的看着杨悦说道:“别老想着夸我!我们的办正事了。” 李倓说着一把将杨悦抱了起来。 杨悦一看连忙说道:“不行!我们还在宫里呢。” 李倓说道:“看来你是想让我去安西了?” 杨悦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这和你去安西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怀不上我不得去安西呀!” “那也不急于一时啊!你不是要在长安待一年半载的吗?” “你平常挺聪明的,现在怎么犯傻了?未雨绸缪懂不懂!赶早不赶晚!” 李倓一顿忽悠,杨悦似乎还真听进去了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今天晚上最少七次,少一次你都不能睡觉!” “有没有搞错!不带这样玩的!” 李倓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打起了颤。 “你腿打什么颤!我可听说你经常向别人吹嘘自己是一夜七次郎。” “可是我今天坐了一天车!腰疼!”李倓哀求道。 “忍着!” “唉……”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让你忽悠我!” “我错了!放过我?好吗?” “晚了!” 日上三竿李倓和杨悦二人才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 折腾了一夜早已饥肠辘辘,两人刚坐下准备补充点能量,就听到屋外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私闯住所!” 一个气焰嚣张的女声说道:“这华清宫不是圣人住所吗?什么时间成了私人住所,在这华清宫里还没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马上给我让开!” 李倓和杨悦相视一笑,他们还真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李倓认为在华清宫有本事如此嚣张的女人,除了杨玉环好像没有别人,但是听声音绝对不是杨玉环,杨玉环声音又细又绵,而这个声音又尖又脆。 李倓和杨悦就有了想看看到底谁这么牛逼的想法,当年两个人在胡姬楼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那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勇士”,别看杨悦是个女子,人家是进过班房的。 出了房门,李倓就看见院子内一个女官带着几个宦官,正被对面一群宦官推搡,对面人比较多,因此几个宦官已经被推搡到门口不远处。 在人群后面人群站着两女一男,只是两女一男的说法有些不太正确,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三个妇人,因为那个“男人”是个雌的。 李倓自认为自己在长安城贵族圈很嚣张了,但是没想到遇到比自己更嚣张的人,岂能惯着她们。 李倓冷笑一声从门口直接窜进了人群里,噼里啪啦一顿捶,一群弱鸡宦官哪里经得起李倓拳打脚踢。瞬息之间对面的宦官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倓的“野蛮”行为让三个妇人吓了一跳。 李倓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冷眼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别以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打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李倓的恐吓似乎并没有吓到对方,身着男装的妇人眉角一挑往前走了两步,十分玩味的看着李倓说道:“身手不错!不过我杨玉瑶可不是吓大的!有种你打老娘一下试试,我可是杨太真的姐姐!” 李倓听到杨玉瑶三个字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表情瞬间一变。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的话,这三位就是杨云环的三个姐姐:錿国夫人、韩国夫人以及秦国夫人。 身穿男装说话之人必然是世人称之为“雄狐”的錿国夫人,也就是杨玉环的三姐。 “雄”在这里特指男人、男性。“狐”指狐媚、淫荡。 下面我就给大家分享点“雄狐”称号的八卦。 根据史书记载:杨三姐长得十分美艳动人,并且对自己的相貌自信心爆棚,因此从不使用胭脂水粉,平常最多只描一下眉毛,以淡妆示人,“素面朝天”这个成语就是因她而来。 杨三姐除了漂亮,性格更是豪放,放荡不羁,李白在她面前都的滚一边凉快去。她喜欢穿男装,作风泼辣,我行我素,心狠手辣、比男人还男人。 其次杨三姐的生活作风,可以说比现在的人玩的都花,都刺激,最典型的大唐豪放女。至于被人们评为大唐第一豪放女的女诗人薛涛根本没法和杨三姐比。 现在的“车震”、“马震”、“野战”都是人家杨三姐玩剩下的。 李白敢在朱雀大街上撒尿根本就不算什么,杨三姐敢在朱雀大街上毫不忌讳的直接“野战”。 就算放在现在除了影视剧,我看也没人敢大白天就在西安的朱雀大街上直接“开战”的,但是人家杨三姐就敢,就问你服不服? 至于情人多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并且大小里外通吃,上到七老八十的老汉,下到十七八岁得小鲜肉都是她桌上的菜。 李隆基、杨国忠、安禄山等等等都是她裙下臣。 西汉淮南王刘安的女儿刘陵被称作“睡长安”真是冤枉她了。杨三姐才是名副其实的“睡长安”。 李隆基和杨玉环因为錿国夫人吵过好几次,杨国忠和安禄山也因为她斗的死去活来成了死敌。 据史载:“虢国素与国忠乱,颇为人知,不耻也。每入谒,并驱道中,从监、侍姆百馀骑,炬蜜如尽,靓妆盈里,不施帏障,时人谓为‘雄狐’。” 上面的意思就是杨三姐和他的堂兄杨国忠经常同乘一匹马或者同坐一顶轿招摇过市,然后二人情到深处时直接就那啥起来了,根本不顾及路人的眼光。当时的人私底下就给杨三姐取了一个外号“雄狐”。 人家豪放咱也能理解,谁不想豪放一次,就是有点心疼马和抬轿的轿夫,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抗住这剧烈震动的。 哎哟!我是不是有点替古人担忧了? 什么“狐狸精”、“荡妇”、“妖妇”、“淫妇”那有“雄狐”拉风有排面,她们在“雄狐”面前都是弟弟。 因为李隆基得纵容,这錿国夫人飞扬跋扈更是名动长安,皇亲贵戚人人都的躲着她。 李隆基的女儿广平公主车架和杨家马车撞了,杨家得家奴一个家奴就敢直接用鞭抽打公主。公主驸马程昌裔为了保护公主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最后被打的满脸鲜血。 放在古代那个王公贵戚的家奴敢用马鞭抽打公主,拳打驸马?但是杨三姐家的家奴就敢! 受了奇耻大辱广平公主肯定要找李隆基诉苦,但是李隆基的处理却让人大跌眼镜。他只是杀了杨家奴才,对杨家姐妹连一句批评都没有。接着为了照顾杨家姐妹情绪,竟然直接将自己的女婿程昌裔罢官免职。 这杨三姐心狠毒辣也是出了名的,马嵬坡兵变的时候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自杀。 至于剩下的杨大姐韩国夫人和杨八姐秦国夫人虽然没有杨三姐那么极端但是也不遑多让。 其中韩国夫人这人最喜欢做红娘,特别是给皇子皇孙和那些达官贵人说媒。别人说媒都是撮合自愿,她说媒都是硬来的,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而是不行也得行。撮合好了就向这些人收取高昂的酬劳,大官权贵由于畏惧她的权势,不得不拿出高额的财货自保。 现在是彩礼要命,那时候是谢媒礼要命,并且是真的要命,你敢不给谢媒礼,轻则丢官免职,重则人头落地。 这韩国夫人还强行把自己的女儿崔氏嫁给广平王李俶。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崔氏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不讲理,为人极其彪悍,把广平王府折腾的鸡飞狗跳,让李俶苦不堪言,其中李俶和沈珍珠分道扬镳和这崔氏绝对有脱不了的干系。 《旧唐书》对崔氏的描述是“挟母氏之势,性颇妒悍”。意思就是这崔氏仗着母亲韩国夫人的权势,在广平王府飞扬跋扈。 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广平王李俶因为惧怕杨家势力,不得不虚与委蛇处处忍让。 而马嵬坡兵变之后杨家失势,这崔氏再也嚣张不起来,也被李俶冷落,最后郁郁而终。 至于秦国夫人则相对低调,但是也是劣迹斑斑,相对于其他两位她结局比较走运,因为她在安史之乱发生前病死了,躲过了清算。 她最出名的事就是间接害死了杨悦的父亲杨慎矜,致使杨慎余、杨慎矜、杨慎名三兄弟被杀,杨氏满门要么流放岭南要么沦为官妓。 至于具体经过这里就不细说了,后面再说。 天宝年间“五杨”的风光在当时可以说令人生畏。因为“五杨”得胡作非为,致使杨玉环最终死于马嵬坡,世人对杨玉环的恨,更多是对杨氏姊妹五人得恨。 白居易《长恨歌》说:“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就杨玉环本人来说聪明、善解人意,从不干涉朝政,也不喜欢张扬,并且情商极高。 杨玉环后来被赐死马嵬坡只能说:悲哀! 李倓心里不忌惮这三个人那是假的,他不是怕这三个妇人,而是怕李隆基,就怕和她们三个结仇,然后她们给李隆基吹枕边风,李倓知道历史上有很多能人异士都死在枕边风上。 李倓决定做一次缩头乌龟,能伸能屈是条龙,只伸不屈是条虫,其实这是李倓的自我安慰,根本原因是李倓真的对付不了这三个女人。 李倓想了想按时间推算她们应该是刚进宫没多久,毕竟杨玉环还没有加封贵妃,他们的嚣张气焰还没有起来,不像后来那么飞扬跋扈。 李倓脑袋迅速一转故作吃惊地问道:“你就是杨太真口中的三姐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在下皇孙李倓刚才冒失了,请不要见怪!” 三人被李倓的举动搞糊涂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怎么突然就转性了,不过李倓自报家门还是让她们心脏颤了一下。 事实是三人确实进宫没多久,对于皇亲国戚还是很忌惮的,而李倓自称皇孙应该是真的。 三人一看也怕事情闹大,毕竟得罪皇亲国戚可不是闹着玩的,杨三姐眼珠子一转说道:“皇孙言重了!是我们冒犯在先,既然皇孙和杨太真是熟人,请皇孙不要为难我们!” 李倓连忙接道:“裴夫人哪里话!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如果三位夫人不介意屋内坐坐!李倓以尽地主之谊!” 相比其她二人杨玉瑶脑子转的比较快,杨玉瑶心道:“自己姐妹三人刚来长安没多久,除了杨玉环和杨铦基本没有认识的人,为了以后能在长安站稳,多结识点皇亲贵戚是很有必要的。 杨玉瑶扭头看了一下二人发现二人还在发愣,于是自作主张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姐妹就叨扰皇孙了!” 李倓微微一侧身笑着说道:“哪里叨扰!李倓能结识三位夫人是三生有幸!请进!” 李倓和杨玉瑶一唱一和,你依我侬搞得不亦乐乎,一旁的杨悦早都麻爪了,只是她一直忍着,现在李倓竟然邀请她们进屋,王悦怎么可能引狼入室。 李倓和杨玉瑶都发现了杨悦的不正常,只见杨悦撅着个嘴脸转向一边,把整个门堵堵的严严实实的,似乎在说想进屋没门。 一瞬间场面极为尴尬。 李倓正要说话,杨玉瑶一双媚眼圆溜溜的一转立刻抢道:“这位应该是杨家娘子吧!真是个大美人!如果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 李倓扭头看了看抱胸掐腰的杨悦无奈的对杨玉瑶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内子……” 杨玉瑶狐媚一笑说道:“郡王不用内疚!妾是过来人什么都明白,我们有机会改日再拜访,妾就先告辞了!” 杨玉瑶说完后对着李倓眨了眨眼,不得不说这杨玉瑶确实双眼带电,电的李倓都有些晕头转向。 李倓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改日聊!” 杨玉瑶带着杨大姐和杨八姐出了李倓的院子。 刚出了院子杨大姐就说道:“三妹!那女子应该是宜芳公主吧?我听兄长杨铦提起过!” 杨玉瑶笑了笑说道:“那又怎么样?” 杨八姐似乎知道杨玉瑶得性格,连忙说道:“三姐你可别胡来!我们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又无权无势,不要乱得罪人。” 杨玉瑶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不会胡来的!我听杨铦说李倓最近很受圣人喜欢,我们一定要和李倓多接触才行,这样也有助我们在长安站稳脚跟。” 杨大姐问呵呵一笑说道:“我看那李倓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三妹恐怕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杨三姐嘻嘻一笑说道:“老牛牙口不好,不吃点嫩草难道还要吃干草吗?” 一旁的杨八姐一听劝道:“三姐还是收敛的好,我看那宜芳公主不是省油的灯。” “切!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老娘有的是手段。” 杨三姐双眼闪着精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两个人似乎知道杨三姐的性格,于是也不再劝她。 李倓送走杨氏三姐妹扭头发现杨悦已经回了屋。 李倓进了屋刚想说话,突然发现杨悦正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的盯着他。本来他还想对杨悦说教一番,但是李倓觉得情况不妙,于是动了动喉结把话咽回了肚子。 “那啥……饭都凉了,我让人重新换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和那个假男人什么关系?” 杨悦劈头盖脸一顿输出让李倓也有点窝火。 “你别老疑神疑鬼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她?” “既然没有关系!你和她套话做什么?你第一时间就应该把她们轰出去!” “你说的轻巧!她们可是杨太真的亲戚。” “亲戚怎么了?亲戚就可以不讲道理吗?再说你什么时间和别人讲过道理?在这长安城你不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吗?” 李倓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用拳头解决的都是不如我的,他们三个我惹不起。” “哼!你什么时候怂过?你是不忍心吧? “你有完没完了?” “怎么了?说到你痛处了是不是?就算她们是杨太真亲戚又能如何?杨太真又不是不讲理的人,难道还能护着她们吗?” 李倓有些头大,今天杨悦好像吃了火药一样,平时也不是这德行啊。 “你不懂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解释不了吧!你就是贼心不死!” “我艹!”李倓有些火了。 “我就是贼心不死怎么了,你烦不烦!” 李倓阴沉着一个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杨悦看李倓这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然后扭头就往屋外跑。 李倓不想搭理他,但是又觉得不妥于是连忙起身就往外追,边追边喊:“你干嘛去?” 杨悦也不吭声就是边哭边往外面跑。李倓咬了咬牙,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杨悦的手臂吼道:“闹够了没有!” 杨悦瞪着李倓说道:“你给我放手!我要回长安!” 李倓抿着嘴闭着眼睛,用鼻孔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放开!你回长安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必须听我说完一句话你再走。” 杨悦冷冷地说:“好!你说!” 李倓送来杨悦然后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她和圣人关系匪浅,我和她套话是怕她在圣人那里煽风点火。” 八卦是人的天性,杨悦也不例外。 杨悦立刻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说的真的吗?他和圣人……!” “嘘……小声点,你活腻歪了吗?” “哦!” 李倓假装四处看了一下说道:“这事我敢胡说吗?我不想活了吗?” “你不是说第一次见她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倓刚说完就抓住了李倓的漏洞。 李倓有点魔怔了,不过他灵机一动说道:“昨天晚上我和陛下单独相处的时候,陛下说漏嘴提到了,本来这事我是不想说的,但是你非逼着我说,你既然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你等着做望门寡吧。” 不得不说李隆基这挡箭牌很好用。 杨悦听李倓说完气消了一大半,埋怨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你怎么不早说!” 李倓气不打一出来嚷道:“这事我能随便说吗?要不是你把我逼急了,我都准备烂肚子里面,再说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心当做驴肝肺!” 杨悦弱弱的说道:“我错了!别生气了!” 李倓白了杨悦一眼说道:“现在知道错了?” “嗯!” 杨悦低着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道。 “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 “那你还回长安吗?” “不回了!” 李倓看着杨悦蔫了的杨悦粗声粗气地说道:“走回屋!给我按按腰!我腰疼!” “好!” 李倓转身恻隐一笑心道:“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杨悦看李倓进屋,随后屁颠屁颠的跟着回了屋。 二人进了屋,杨悦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以后离那个假男人远点,那个假男人看着就像个狐狸精,要是我发现你们有什么……” 不得不说女人对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杨悦竟然一个照面就看出了杨三姐得本质。 李倓立刻截住杨悦的话。 “姑奶奶!你有完没完了!这还没过门呢!你整天就唠叨个不停,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啪”李倓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趴下!比我还能说!”杨悦带着怨气狠狠的给了李倓一巴掌。 李倓挨了一巴掌,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爬在坐塌上。 随后一声哀嚎从屋内传了出来。 “啊!我的腰啊!我是让你按,不是让你坐!” 第19章 试探 杨三姐的事情李倓认为已经翻篇了,但是没想到只过两天,杨三姐竟然独自一个人找上门来。 杨悦也似乎预感到这杨三姐不会善罢甘休,因此这两天一直在李倓的住处蹲点,李倓当时还笑话杨悦是多此一举,搞得跟抓罪犯一样,但是没想到只过了两天就逮着大鱼了。 杨三姐被杨悦直接挡在了大门外面,两个人在门外吵了一架,好像是谁都没占到便宜,只不过这杨三姐对着杨悦撂下了一句狠话:“老娘只知道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意思很明了这是和杨悦杠上了,就这一句话把杨悦气的半死,如果不是她记得这杨三姐不是和圣人有关系,说不定她已经和杨三姐干上了。 李倓也没想到这杨三姐竟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非洲平头哥,看情况这杨三姐似乎真的有不死不休的势头,自己真的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了,最后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卖身给杨悦还债了。 李倓做事喜欢未雨绸缪,他不想等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再临时抱佛脚。为了避免二人之间的大规模冲突,所以这里不能再待了,他必须把杨悦带回长安。 就在李倓准备去见李隆基的时候,收到了李隆基得了圣谕,圣谕内容是让李倓立刻去见驾。 对于李隆基的突然传唤李倓有些心神不宁,他十分担心是不是杨三姐吃了闭门羹,然后跑李隆基哪里吹了什么邪风。 李倓见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正半躺在坐榻上翻看着手里的奏折。 一旁的高力士看到李倓进来,于是俯身小声对李隆基说道:“陛下建宁郡王来了!” 李隆基“哦”了一声,合上手里的奏折,然后在高力士的搀扶下直起身子,李隆基坐直身体将手里的奏折放在了一旁的小桌案上。 李倓急行两步说道:“臣李倓拜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李隆基看到李倓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他拿起案上的奏折起身走到李倓跟前问道:“这两天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李倓心道:“习惯个屁呀!都快愁死了。” 李倓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李倓躬身说道:“回陛下!这里环境优美,远离长安的喧嚣,难得的一处养生之地,比臣在百孙院舒服多了。”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哈哈一笑,接道:“那就好!如果缺什么直接说就是!千万不能将就” 李倓连忙说道:“臣明白!” 李隆基停顿了一下说道:“朕叫你来是朕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件,想听听你的意见。” 直到此时李倓的心才放回肚子里,看这情形李倓知道刚才自己是想多,李隆基所说的应该是政事而非私事。 李隆基边说边将手里的奏折递给李倓,李倓一看连忙接住李隆基递过来的奏折。 李倓打开奏折看了一下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李倓发现奏折上竟然有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三司的批示,只不过三个部门的结论却大相径庭。 李倓知道能让三司会审的案子绝对是大案子,因此李倓立刻慎重起来,而奏折之所以送到李隆基这里也正是三司意见相悖,最后只能由李隆基亲自决定了。 根据奏折内容阐述事情的起因是:京兆府管辖范围内,两户人家因为两陇麦子而起,其中一户在种地过程中弄坏了邻居两陇粟谷,但是这户人家没有对邻居做出赔偿也没有说。作为受损失的一方,自己财产受损自然要找对方理论。但是这户人家仗着家里人多,不但不承认是自己弄坏的粟谷,并且将吃亏农户赶打了出去。 话说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吃亏农户受了欺负心里自然愤愤不平,于是就将对方告到了京兆府。 其实这种事基本算是民间的纠纷,只要府衙出一个人好好出面协调没大点事。但是因为京兆府用人不当,最后把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京兆府府尹萧炅(jiong)接了农户诉状后,确定就是一件民间纠纷。萧炅于是就派京兆府户曹元捴(zong)去处理这个事。 这个元捴是个世家子弟,根本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你让他写写画画高谈阔论一番还行,但是处理民间的民事纠纷还真的有点为难它了。 元捴到了现场立刻叫来双方辩论,但是在争论过程中,两家是各讲各的理毫不相让。至于证据除了两陇被毁坏的粟谷什么都没有。 事情陷入死局,元捴又急着回去交差。于是他就另辟蹊径。元捴问吃亏农户两陇粟谷一年产多少粮食,农户说一年五升粟米,元捴一听乐了,就这么点东西至于斗成这样吗? 元捴一想这事还用处理吗?自己出钱赔了就行了,于是他就对吃亏的农户说你别找你邻居麻烦了,我自己掏钱一次给你五十年的。 吃亏的农户听元捴想用钱让自己罢手哪里肯接受,自己要是就此认了在村里永远都抬不起头了,岂不是以后谁想欺负谁欺负,并且农户认为这元捴就是故意在拉偏架。 元捴这货一看觉得吃亏的农户这是故意找茬给自己难看,别人毁你两陇麦子我补你五十年的,你还不依不饶你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于是就说吃亏农户寻衅滋事,如果他在不依不饶就缉拿他。 吃亏的农户一看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接着就将元捴怼了一通,并且说要告元捴这个狗官。 元捴这铁憨憨心想:“好你个刁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给你补偿你竟然要告我,我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元捴于是命令随行的衙役缉拿吃亏的农户,吃亏的农户一看自然要反抗,于是就发生了推搡,推搡过程中吃亏农户被元捴一下子推倒,好巧不巧吃亏农户竟然一头磕在石头上磕死了。 本来是一件小事出了人命就是大事了,京兆府尹萧只能将元捴缉拿,但是萧炅却不敢给元捴定罪,因为元捴除了京兆府户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李林甫的女婿。 萧炅是李林甫亲信,他不敢做决定于是就上报给李林甫,李林甫这个人特别推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总不能真的砍了自己的女婿吧。 李林甫是个人精,他想救自己女婿的命,又怕牵连到自己,于是只回了萧炅四个字:妥善处理。 萧炅收到“妥善处理”四个字就蒙圈了,这他妈不是坑我吗?怎么妥善处理?萧炅人也不傻于是就拖着呗。 拖的时间久了死难者家属就往上告,一纸诉状告到刑部。 刑部收到诉状第一时间就将所有参与者缉拿归案,这刑部办事效率为什么这么高呢?主要原因就是刑部尚书是李林甫的仇人韦坚。 这韦坚对李林甫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恨,有这机会他能不对付李林甫吗? 韦坚当时收到诉状高兴的差点没蹦到天上去,如果韦坚要是看过小品《卖拐》肯定会说:“苍天啊!大地呀!真是出了一口气恶气呀!” 其实韦坚和李林甫两个人开始关系是很好的,并且两人还是亲戚。韦坚的妻子是楚国公姜皎的女儿,而李林甫是姜皎的外甥。这个姜皎前面介绍过就是李隆基的好基友。李林甫和韦坚两个人闹翻的主原因就是李林甫的妒忌心。 首先这韦坚是李隆基的三大财务总管之一,韦坚时任陕郡太守,在任上开凿广运潭,便利物资运输,终于解决了关中一直缺粮的顽疾,并且利用漕运不停的给李隆基捞钱,因为韦坚的卓越能力,李隆基对韦坚十分的赏识,不仅给韦坚加官而且还进爵,韦坚隐隐约约有入阁为相的可能。 李隆基的宠幸对于韦坚是好事,但是这却引起了李林甫的妒忌,李林甫就开始讨厌韦坚。其次韦坚为了能入阁为相就和当时的宰相李适之走的很近,这李适之我就不多说了,那绝对是李林甫的死对头,除了以上两条,这韦坚的妹妹还是太子李亨的妃子,李林甫可是和太子李亨势不两立的。 由于上面的种种原因李林甫就开始暗地里整韦坚,他对韦坚实行明升暗降,将韦坚升任为刑部尚书,但是却拿掉了韦坚所兼任的陕郡太守、水陆转运使、勾当缘河及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以及御史中丞,一下子就把韦坚圈在刑部断案去了,李林甫如此的坑韦坚,韦坚岂能善罢甘休,韦坚恨李林甫恨的牙根疼。 既然有了收拾李林甫的机会韦坚岂能不报仇,他立刻命人拿了所有参与者,甚至都没审讯直接就对元捴和萧炅上了刑,不管如何先出口恶气再说。 这萧炅和元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打了一个半死,二人怕剩下的半条命没了,所以不等审讯就直接招供了,韦坚也不含糊直接就将元捴秋后问斩,而萧炅则被安了一大堆罪,反正是能加上的罪都加上,最后直接判了一个罢官免职充军流放。 韦坚知道这样能未必整死二人,但是只要能恶心李林甫,而李适之知道这件事以后而是闻风而动,开始弹劾李林甫,因为这两人一个是李林甫女婿一个是李林甫所举荐的,怎么都弄牵连到李林甫身上。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李林甫的预想,李林甫为了挽回局势第一时间给李隆基上奏折认错,同时让自己在大理寺的亲信以及御史台亲信在案件审核中唱反调。 这样一来三司意见不统一,奏折就被送到了李隆基手里让李隆决定。 李隆基虽然老糊涂,但是也不是个白痴,他一看就看出里面的猫腻,他很想保李林甫,但是又怕韦坚那边咬着不放,他将朝中大臣想了一个遍都觉得派任何人去处理都不合适。 因为处理事情的大臣必须满足几个条件,首先这个人必须不是双方的人,不然双方肯定拉偏架最后会闹起来,其次这个人身份还不能低了,不然双方不配合怎么办,第三,这个人必须足够聪明。 李隆基也想过自己出面,但是李隆基又否定了,自己出面很容易失民心,毕竟死了人,自己如果包庇杀人者,对自己的帝王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高力士作为李隆基几十年的好基友,他自然看出了李隆基的心思,于是就像李隆基推荐说:上次兵部铨曹奸利之事建宁郡王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陛下何不将他叫来想想办法。 李隆基听了高力士的话心中大喜,同时他也想再试探一下李倓,看看李倓有没有开始站队,这样把他放出去自己也放心。 李倓看完奏折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奏折缓缓递给了高力士。 这个奏折内容全部都是权利游戏,即便李隆基都没想过枉死的百姓至今还无钱下葬。 李隆基见李倓看完奏折于是问道:“倓儿你有什么看法?” 李倓明白李隆基让自己来就是让自己帮他想办法保住李林甫,李隆基之所以让自己来解决此事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李倓明白了李隆基的意图,自然就要顺着李隆基的意思。 李倓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此事无论谁出面都不太合适,陛下更不能直接出面。”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回道:“是呀!朕也是为此事烦恼!” 李倓接着说道:“不过!臣愿意替陛下出面!” 李隆基很满意笑着说道:“此事看似虽小但是兹事体大啊!你有把握吗?” 李倓一听知道李隆基对自己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李倓又不敢直接说:这不都是你们内斗的原因吗?只要李适之、韦坚妥协了不就解决了吗? 李倓思索了一下说道:“陛下!常言说民不告官不管!只要死者亲属愿意撤诉就此事达成谅解,李适之和韦坚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再说即便他们不给我面子,难道还能不给陛下面子吗?” 李隆基很满意,微微一笑说道:“说的好!你需要朕做什么只管说!” 李倓想了想说道:“臣只需陛下一份死者赋税徭役减免诏书。”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此举不合法度大臣恐怕会有反对意见,捴伤人理应有元捴做出补偿。” 李倓说道:“陛下!元捴伤人自有朝廷律令判罚,可是元捴也是朝廷官员,元捴外出公务代表的是朝廷,大唐律令没有此项,但是陛下可以以个人名义下旨慰问,此举定能提升陛下民间威望,将来青史也会留下一段佳话,众臣难道要反对陛下爱护自己的子民吗?” 李隆基作为皇帝他什么都不缺,但是这个名对李隆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品。 李隆基有点小激动说道:“好!朕给你这道诏书。” 李倓带着李隆基的慰问诏书离开后,一路上李倓终于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前几天李隆基为啥突然发火了,那根本就不是发火,那是在试探自己。 同样今天也是在试探自己就看自己的屁股往那边坐了,还好当时自己确实无心政事,想到此处李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其实李倓愿意接这事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带着杨悦离开华清池,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接这差事。 李倓离开华清池不是他怕杨三姐这狗皮膏药,他的女人整个长安城都是,多一个杨三姐少一个杨三姐那都不是事。 况且他也想领略一下传说中的“雄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竟让那么多男人愿意为他争风吃醋,他怕的是杨悦和杨三姐起冲突,他可以轻视任何敌人,但是从来不轻视女人枕边风的威力了。 李倓先是回了住处找到杨悦,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杨悦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意愿,那个杨三姐让她浑身不舒服,继续待在这里那个杨三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骑马回了长安,来时坐车走了好几天,回时骑马半天足矣。 到了长安李倓先把杨悦送回家,然后自己找了一个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往刑部。 李倓去刑部不是为了见大牢里面的元捴和萧炅,两个已经不在棋盘上的棋子找他们根本没用。 李倓必须要先见见此事的关键人物韦坚,只要说服了韦坚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韦坚说不通那么做再多的事也没有用。 李倓相信韦坚在官场混了几十年道理他比自己清楚。说到底韦坚和枉死的百姓一样很大程度就是为了一口气。韦坚和百姓不同的是他必须忍下这口气,让他见好就收,免得他不知道进退最后收不了场。 第20章 说客 韦坚字子金,京兆万年县人。唐朝大臣,兖州刺史韦元珪之子。韦坚出身自京兆韦氏彭城公房,以门荫入仕,起家秘书丞。 韦坚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他在官场几十年一直兢兢业业,本来想着致仕之前能入阁为相,将来也可青史留名,但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亲戚李林甫算计,让他的夙愿成为泡影。 韦坚一直想着报复李林甫,但是李林甫此人太精明谨慎,所以他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不过前几天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终于让他长期压抑的心情的得到了舒缓。 韦坚坐在桌案前眯着眼感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尚书大人!建宁郡王求见!” 韦坚被手下从假寐中唤醒。 “谁?”韦坚没有听的太清楚,毕竟年纪大了。 属下顿了顿说道:“外面来了一少年,他自称建宁郡王李倓,要见尚书大人!” 韦坚这次听清楚了,只是他并没有立刻传唤而是用干枯的手摸了摸下颚的花白胡子,然后嘴里沉吟道:“他来做什么?” 属下一听接道:“尚书大人如果不想见!属下去回绝了!” 韦坚连忙阻止道:“慢!带我去见他!” 李倓在刑部门口稍等了一会就看到刚才进去通报的门子带着一个精瘦的老头出来。李倓虽然不参与政事,但是他还是认得韦坚的,毕竟他们是亲戚,虽然不经常走动,但是还是脸熟的。 李倓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不等韦坚行礼说道:“外甥李倓!见过舅父!” 李倓是君韦坚是臣,按官场道理韦坚应该给李倓行礼,但是李倓既然以后辈给韦坚行礼,这让韦坚觉得很是舒心,也将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韦坚见李倓行礼连忙说道:“老臣受宠若惊!殿下请进!” 韦坚说着让开了一条道。 李倓躬身一礼回道:“舅父是长辈,舅父先请!” 韦坚微微一笑说道:“别人都说殿下是长安城一恶棍,老臣直到今日才知都是谣言。”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谣言止于智者!” 韦坚被夸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到了正堂李倓和韦坚按主次坐下,然后韦坚将下人支走说道:“据老臣所知殿下不是陪同圣人去了骊山吗?”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不瞒舅父外甥也是刚从骊山回来,顺道来看看舅父。” “哦?”韦坚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倓接着说道:“我受圣人之命特来见舅父的。” “是吗?殿下难道是帮李林甫来做说客的?”韦坚纵横官场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所以一下就猜到了李倓的来意。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肉腰刀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给他做说客,说实话我是来救舅父的。” 本来气氛有些紧张,但是李倓的一句“肉腰刀”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这“肉腰刀”是李林甫的外号之一,“肉腰刀”本意是肉做的腰刀,肉比较软,而腰刀是杀人的,意思就是李林甫喜欢用软刀子杀人。 李林甫在担任宰相期间对于能力在他之上,受到玄宗宠信的官员,以及威胁到他相位的的官员,他就会想方设法的除去;其次由于李林甫才学不行,文化圈子里面的文人就十分排斥他、嘲讽他靠武惠妃的裙带关系上位,因此在朝堂上李林甫特别嫉恨那些科举上来的官员。其实说真的李林甫对付朝堂上的文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群文人太作了。这也是李林甫和安禄山、牛仙客这些粗人走的近得原因。 因为李林甫平常表面和善,言语动听,转头就暗中阴谋陷害他人。所以朝堂上这群人就称李林甫为“肉腰刀”。 这李林甫除了“肉腰刀”的外号,还有“李杖杜”、“李弄獐”等,这两个外号是那群文臣用来讥讽李林甫才疏学浅的。 李林甫执掌吏部时,候选官员严迥的判语中有“杕杜(di du)”二字,这杕杜是《诗经·唐风》中的篇名,原意是孤生的树,在这里比喻严迥性格孤僻,因为李林甫不认识“杕”字,便问当时的吏部侍郎韦陟:“这里写的‘杖杜’是什么意思?”。后来这事就被传了出来。 “李弄獐”的由来是当时李林甫的表兄太常少卿姜度生了一个儿子,李林甫为了表示庆贺,就给姜度写了一封贺函,但是李林甫写贺函时将“闻有弄璋之庆”写成了“闻有弄獐之庆”。古时将生男称为“弄璋”,意思是男孩长大以后执璋(一种玉制的礼器)为王侯。本来是人娃现在成了畜牲幼崽,因此李林甫的错误引的满堂宾客无不掩口失笑。 韦坚听闻李倓称呼李林甫为搜腰刀,心中确定李倓应该不是李林甫那边的。 于是问道:“臣不知有何需要殿下救的?”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圣人派我来,我想舅父一定猜到了圣人的意思,难道舅父非要我明说吗?” 韦坚笑了笑说道:“猜到又如何?李林甫这次在劫难逃,难道圣人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圣人当然不会这样做,但是舅父想过没李林甫其实什么都没有做,最大的罪不过是识人不明,你岂能伤了他筋骨,至于元捴和萧炅你就算把她们弄死又怎么样,李林甫在朝中还是稳如泰山。” 韦坚闭上眼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但是至少能出一口怨气。” 李倓接道:“舅父确实出了一口怨气,但是你这样就会打草惊蛇,你以后你就是想对付他也会难上加难,话说打蛇打七寸,命中要害才行,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韦坚听李倓说完整个人气势弱了很多,然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韦坚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主要是他过不了心里得坎,李倓来就是来推他一把的。 李倓看韦坚已经软了下来继续说道:“忍字心上一把刀,我十分理解舅父此刻的心情,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希望舅父不要因为怨恨乱了方寸,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李倓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沉思的韦坚。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内,整个房间静的可怕。 “好!我去找李适之!” 韦坚用沉闷的声音说道。 李倓出了刑部大门回头对韦坚说道:“李适之就拜托舅父了!” 韦坚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问道:“我想知道殿下的屁股到底坐在哪边?”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我是父亲的儿子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韦坚听闻躬身一礼说道:“殿下放心老臣定然说服李适之。” 李倓回了一礼说道:“舅父辛苦了!” 李倓随后上马然后离开,直奔平康坊。 李林甫和别人不同,别人都是在各个衙门办公,而李林甫则在自己家里办公,所以这让朝中的大臣们不得不在政事堂和李府之间来回跑。 李倓到了李林甫家门口,看到李府门口外面搭建了一个凉棚,里面坐了很多官员,有的似乎在办公,有的在闲聊,还有一些似乎是在排队等着接见。 李倓看了看凉棚里面的人数,等到排到自己恐怕天都黑了。况且天气还这么热,李倓可不想在这里晒肉干。 于是李倓走到门口排队登记的桌案前,他想让门子给李林甫传个话。 但是李倓还没有发话,负责记录的门子头都不抬的说道:“姓名、官职、所为何事?” 李倓咧嘴一笑说道:“建宁郡王李倓有事拜访李相。” 门子听李倓说完,将李倓的信息记录在一张快要写满的纸上,随手拿了一个带编号的小竹牌递给李倓说道:“你去凉棚歇着,喝碗凉水!轮到你了叫你!” 门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哦!”李倓下意识的接过竹牌。转身就要去凉棚。 李倓走了两步脑子才转过来,李倓看了看手里的竹牌,心道:我靠!这潜意识也太严重了,自己不是来排队的呀,自己是插队的。 李倓回身重新走到门子桌前说道:“我有急事!能不能行了方便替我通报一声。” 门子一听冷笑了一声,指着凉棚里面的众臣说道:“他们都有急事……” 李倓不等他说完一颗金豆子从手上滑落到桌案上,然后沿着桌面快速的滚向门子。门子两眼立刻放光,一把将金豆子攥在手里。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我的事比较特殊……” 门子谄媚一笑说道:“你稍等我去帮你通传,不过我家主人见不见你那就得看你造化了。” “我知道,不过劳烦你将此物呈给李相!”李倓说着将李隆基的手书递给了门子。 门子接过李隆基手书说道:“那你稍等!” 果然是宰相家人七品官,李倓这个建宁郡王在他们眼里不过一个平常客人。 李林甫今年六十有二,虽然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是他依然精力充沛,他觉得自己在做几十年宰相也不是问题。 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状态,毕竟这次的事情闹的有点大,他一直在等外面的消息,不过他等的不是李适之、韦坚等人对他的攻击,他一直在等的是骊山的消息,没有李隆基的消息他不能随便乱动。 “主人!”书房外面传来仆人的声音。 李林甫收回神识,然后坐正身子接着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后用手搓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脸,让自己的脸能够保持一种平和的表情。 李林甫是一个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即便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是一丝不苟。 等一切整理好李林甫对着门外说道:“何事?” “建宁郡王李倓拜访!” 李林甫只是停顿了一下说道:“就说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接待。” 门外也顿了一下,接着下人说道:“遵命!不过建宁郡王有一物让奴才转交主人。” 李林甫摸了摸胡须说道:“拿进来吧!” 李倓在门外得暗影里等的时间不长,就看到刚才进去得门子一路小跑出了府门。 门子低头哈腰跑到李倓得跟前说道:“主子请建宁郡王进去!” “那就劳烦带个路!” “不敢!不敢!建宁郡王里面请!” 此时此刻的门子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自信。 李倓见过李林甫好几次了,每次李林甫给李倓的印象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不知道的自然会被李林甫蒙蔽,但是知道的都明白和蔼可亲下面隐藏的是什么。 “郡王来访!臣李林甫刚才有政务要处理未能远迎,还请郡王原谅”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李相为国日夜操劳本王自然知道。” 二人寒暄了一番然后坐下,李林甫将李隆基的手书呈给李倓说道:“圣人手书请殿下收回!” 说实话李林甫在王子皇孙面前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但是今天却很低调。 首先李倓这次来代表的是李隆基,其次自己这次能不能脱困还得仰仗李倓,话说拿别人手短,吃别人嘴软正是此时此刻李林甫的真实写照。 李倓接过李林甫递过来的手书说道:“李适之和韦坚那里我已经去过了。” 李林甫一听连忙起身躬身一礼说道:“郡王辛苦了,臣感激不尽。” 李倓笑了笑,能让李林甫如此彬彬有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倓说道:“李相多礼了,虽然李适之和韦坚那里已经没事了,但是枉死百姓那里还需认真对待。” 李林甫一听连忙说道:“这个无需殿下费心臣已经命人提前准备妥当。” 李倓微微一愣“哦”了一声。 李林甫对于李倓的吃惊似乎很是得意,她微微一笑对着门外说道:“去把五娘子叫来,顺便把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李倓很好奇李林甫所谓的准备好了到底是准备的什么? 不一会一个双眼红肿身穿常服的妇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幼童进了屋,紧跟着是两口箱子。 妇人看到屋内有陌生人,连忙先是向李倓行了一礼,李倓一看连忙起身回礼。不得不说李林甫家女子确实有教养懂礼数。 妇人回过头对着李林甫也是一礼说道:“阿耶!” “嗯!” 等李林甫应了声,妇人就带着两个幼童站到了一边。 李林甫看了看李倓说道:“这是小女腾云元捴妻室,按理应该臣亲自前往祭奠亡者的,但是臣公务太过繁忙了,只能让小女腾云陪郡王一同前往;这两口箱子内是一些黄白之物,一箱给郡王做降暑之资,一箱给郡王打点之用,如果不够郡王只管说就是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爽,什么事情都能想的明明白白,一个字省心,假如自己是李隆基,肯定也会用这种既有能力又省心的臣子。 李倓起身赞叹道:“怨不得李相深受圣人青睐,李倓则由衷的佩服。” 面对李倓的赞美李林甫犹如沐如春风。 “殿下谬赞了,众皇子王孙中能让圣人委以重任的也只有郡王一人了。” “哈哈!既然林相都准备好了!我就不叨扰了,明日卯时春明门见!” “臣一定准时恭候郡王。” 李林甫将李倓送到府门内侧说道:“郡王!臣不方便出去,就送到这里了,请殿下不要怪罪。” 李倓看了看大门外面的官吏笑了笑说道:“我明白!本王告辞了!” 李倓说完就拱手离开,不过李倓走了两三步突然停住身子,然后转身说道:“李相!韦尚书天天待在刑部有点屈才,给我个面子你看着给他安排点事做,这样我以后也好见他。” 李林甫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此时此刻也不能说不行。 “臣知道该怎么做!殿下无需费心”李林甫回道。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以和为贵。” 李林甫看着李倓骑马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最近所有和李倓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因为李倓身上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睿智和沉稳。 第21章 交易 李倓带着李隆基的诏书,先祭拜了亡者,接着见了亡者的族长和亡者的亲戚。 事情很顺利,只一个上午李倓就将事情处理妥当,因为李倓知道老百姓心里求的是什么。 李倓刚回到百孙院自己的府邸,杨悦就从门内迎了出来。 李倓看到杨悦调侃道:“不在家里准备嫁妆,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 杨悦没有回答李倓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上午李林甫派人送来两口大箱子,你是不是接受了李林甫的贿赂准备徇私枉法?” 李倓看了看杨悦的眼睛说道:“没有!我没有徇私枉法!” “我不信!那两口箱子我看了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李倓说道:“回去说!” 李倓说完越过杨悦就往府内走,杨悦只能跟着。 进了屋李倓支走下人说道:“一箱是李林甫送我的降暑之资,一箱是用来上下打点之用,但是我并没有徇私枉法。” 杨悦很生气说道:“你别和我瞎扯!财物你都收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徇私枉法,我都已经听说了,元捴和萧炅已经从刑部大牢放出来了。”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是放出来了,但是不等于他们免除罪责,后面至于怎么惩处由朝中大臣和圣人裁定。” 杨悦生气道:“那肯定是你收了李林甫的钱财,让元捴免了死罪,李林甫是大奸臣,你怎么能收他的钱徇私枉法。” 李倓看了看杨悦笑着问道:“首先元捴罪不至死,其次李林甫是不是大奸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杨悦回答道:“别人都这么说,我阿耶也这么说!” 李倓说道:“屁股决定脑袋,从朝廷里面的王公大臣的角度出发李林甫确实很坏,并且坏的烫手,但是从百姓角度出发,李林甫却是个好官,而从圣人角度出发李林甫是个治国能臣。” 杨悦脑袋有点晕,她理解不了李倓的话。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我们不去讨论李林甫是不是大奸臣,但是你收李林甫的财物是实事,况且如果不是你帮元捴免罪李林甫为何要送你财物,你这样做和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李倓知道和杨悦这样继续说下去没用,于是他准备换个角度给她解释。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杨悦毫不犹豫的说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肯定要元捴处以极刑。” “哦!这样啊!那杀了元捴以后怎么办?” “没了呀!完结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是!元捴一死百了,但是你想过亡者那边怎么处理?” 杨悦疑惑道:“什么怎么处理?一命抵一命不就是这样吗?”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法律也是这样的规定的,杀了元捴确实确实维护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但是亡者却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身怀六甲妇人怎么办?他们如何活下去?” 杨悦眨了眨眼睛说道:“怎么会活不下去?他们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呀!” 李倓微笑道:“怎么生活?没有了生活来源,他们怎么活?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吗?或者说你养着他们吗?这还是一家,如果多了呢?你能养多少?” “这和放了元捴没有什么联系吧?放了元捴他们就能生活下去吗?” “那两口箱子里面的财物不就是吗?他们有了这些就可以生活下去了!” “如此做律令公平、公正何在?”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一个执法者,但是也是百姓的守卫者,我不能为了只维护律令的公平、公正不管百姓死活,人都死完了,还要律法何用;其次元捴是过失使人致死而非本意,惩处是必然的,但是罪不至死,如果是故意杀人就另当别论了;最后亡者已亡,你就是宰了元捴亡者也活不过来了,你何不将亡者的死亡利益最大化,帮着活着的人怎么更好的活下去,这样才是为官之道。” 杨悦似乎明白了一点说道:“那这些财物是你和李林甫做交易换来的吗?” “不是!我去的时候李林甫已经准备好了,他能做到宰相很多事他看的很明白。” “这样看来李林甫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奸臣了!”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这就看你从什么样的角度去看了。” “我明白了!好比在我眼里你是好人,但是对于被你在胡姬楼揍的人你就是坏人。” 李倓刮了杨悦一下鼻子笑着说道:“孺子可教也!” “既然是给他们的你为何让李林甫送你这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如果将两箱财物送给他们,他们守得住吗?说不定会因此了丢了性命,那样就是害了他们。”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这么麻烦呀!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李倓眉毛一挑说道:“那当然了!” 杨悦一听连忙问道:“说给我听听。” 李倓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跑了大半天腰疼!” “你躺下我给你按按!” “嗯!真乖!先说好不允许再用屁股坐我的腰。” “放心不会!” 不得不说杨悦这小妮子按摩还是挺有手法的,李倓趴在坐塌上哼哼唧唧舒爽的不得了。 “腰还疼吗” “不疼了!” “不疼了!那就赶紧说!” “我从圣人那里请了一道圣旨,免了他们家二十年的赋税徭役,然后把这钱给京兆府,让京兆府每年给他们30石粮食一直给二十年。” “两口箱子里面的财物不止这点东西吧?你是不是想从中私吞。” 杨悦说着在李倓腰上揪起来一块肉。 “哎呦!姑奶奶!你下手轻点吧!我不是说了吗,给的多了他们也守不住,那是害他们。” “那你不会给他们亲戚吗?让他们亲戚拿着!” “哎呦!你怎么那么幼稚呢?亲戚也靠不住的,说不定还有可能把钱财据为己有,你想的太简单了。”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还疼不疼了” 杨悦说着在刚才被掐的地方揉了揉。 “你说疼不疼?”李倓说着起身在杨悦屁股上拧了一把。 “啊!”杨悦疼得直接蹦了起来。 吃完午饭李倓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就骑马出长安前往清华池复命。 李倓的效率让李隆基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李倓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将事情办的如此完美。 李隆基龙颜大悦说道:“你立了功朕严赏赐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倓一听心道:靠!真够假的!你要是真心赏赐我,还要我说吗?我才不上你的当。 “陛下!孙儿只不过是个跑腿的!其实功劳全是陛下的。” “哦?这功劳怎么是朕的!” “陛下威加海内,如果没有陛下手书圣旨,哪个大臣会听孙儿的,孙儿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哈哈!你这个小狐狸呀!”李隆基开怀大笑。 李隆基笑完想了想说道:“赏还是要赏的,免得别人说朕赏罚不明,你不是说想从军吗!朕就赏你一个武散官定远将军如何?” 有赏不要是沙雕,李倓又不是沙雕她肯定要,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武散官,但是普通士兵在军营摸爬滚、打刀口舔血一辈子也未必能混到五品。 李倓连忙说道:“臣谢陛下圣恩!” 李隆基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天色已晚!你就不要着急回去了,陪朕和杨太真用晚膳,然后住下吧!” “回陛下!臣进宫之前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住处!” 李倓如此做其实主要原因是怕在宫里遇到杨三姐,虽然她住别院不在宫里但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要是碰上了那就麻烦大了,依照她的行事作风自己绝对难逃魔爪。 他不是怕杨三姐缠他,她怕的是在宫里和杨三姐胡搞被人装上了就麻烦了,杨三姐和杨悦不同,谁知道李隆基有没有和杨三姐那啥了,到时候一个淫乱宫闱的大帽子扣头上他可扛不住。 “怎么?难道外面比宫里住着还舒服吗?”李隆基脸色微愠说道。 李倓一听连忙解释道:“孙儿已长大成人,如果经常住在宫内,朝臣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弹劾臣,所以为了避嫌,孙儿还是住外面的好。” 李隆基是皇帝,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也怕大臣,特别是文臣里面那种一根筋的,何况杨太真的事外面已经风言风语了。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和杨太真的亲戚一样住到别院去,那里总比你住在外面好。” 李隆基刚说完李倓心里就直骂娘:我她妈的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把我安排别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陛下!孙儿……”李倓还想反抗一下。 “还有什么事?”李隆基说着准备起身去用膳。 一旁服侍的高力士似乎看穿了李倓的心事,连忙向李倓使眼色。 李倓一想外面就外面吧,至少不会说什么淫乱宫闱。 李倓连忙说道:“孙儿跑了一天肚子实在饿了!咱们可以不可以现在就去用膳?” 李隆基“哈哈”一笑说道:“走吧!你个小狐狸!” 李倓用完膳在一个小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别院。 一路上李倓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恐怕会遇到杨三姐。 李倓终于在小宦官的带领下到了自己住处,虽是别院但是伺候的宫女、宦官一个不少。 李倓看着小宦官离开终于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 不过李倓高兴的有点早,李倓刚转身就听到门外响起一个让李倓心惊胆战的声音。 “哟!这不是大将军身边的刘内事吗?天都马上黑了,来别院做甚?” 李倓一听就听出是杨三姐的声音。 李倓心道:你大爷的! “回夫人的话!特来送建宁郡王歇息!” “建宁郡王?” 在里面的李倓都听得出杨三姐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李倓甚至都能想象的到杨三姐舌头舔口水的样子。 不躲了!也不装了!与其无力反抗,不如躺下享受吧。 李倓转身走出远门看到一身男装的杨三姐正准备进门。 “真是巧啊!这马上天就要黑了,夫人这是干嘛去?” 杨三姐媚眼一挑说道:“你的小心肝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今天没人拦你,她人在长安。” 杨三姐呵呵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郡王不会介意我进去坐坐吧?” 李倓心道:都是千年的妖怪,你她妈的还在这给我玩什么聊斋! “怎么会!请!” 第二天一大早李倓就爬了起来,然后跑到宫里给李隆基辞行。年轻就是好!折腾一夜白天照样生龙活虎。 李倓也通过杨三姐知道了他老公为什么英年早逝了,昨晚杨三姐可以用如狼似虎来比喻,不过杨三姐这三十来岁的年纪也正是狂野的年纪,身体不好的绝对被她折腾死。 接下来没有再出什么大事,萧炅和元捴被罢官免职以留后用,韦坚除了继续留任刑部上书只恢复了一个谏议大夫的虚职,韦坚对李林甫的恨意也是越来越大。 李倓回到长安则一门心思准备他自己和杨悦的婚事。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八月初八。李倓和杨悦大婚,李隆基竟然也破天荒的从华清池赶了回来。 不过过了几天,李倓就明白李隆基为什么回来了。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八月十七,也就是李倓和杨悦大婚一周以后。李隆基册封杨太真为贵妃,也就是历史上的杨贵妃。李隆基追赠杨贵妃过世的父亲杨玄琰为兵部尚书,赠其叔父杨玄珪为光禄司卿,堂兄杨铦为殿中少监,李隆基又将自己女儿太华公主嫁给杨玄珪之子杨锜(qi),赠杨锜驸马都尉。 至于杨氏三姐妹则在靠近兴庆宫的宣阳坊赐豪宅,整个杨氏因杨玉环而荣贵之极,人人侧目。杨氏众人的荣贵传到了杨玉环的老家蜀中,从而引出了杨贵妃的另外一个堂兄杨钊,也就是杨国忠,千里迢迢从蜀中赶往长安以求荣华富贵。 长安歌舞升平,但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石堡城,大唐和吐蕃却战火连天。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九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为了向李隆基邀功,在一切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率兵与吐蕃在石堡城展开大战,此战唐军损失严重,副将褚琍战死。 战事结束后,皇甫惟明回长安“献俘”、邀功,又引出了另外一场权利争斗。 写到这里可能有的人会疑惑战败了怎么会献俘,其实这个事在古代很正常,为了军功抓普通老百姓冒充军功的人多了去了。古代军队根本没有什么职业军人,很多时候都是战时是兵,闲时是农,士兵和农民根本就没法区别。 所谓的职业军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职业军人就是所谓的精兵。 第22章 惹是生非 天宝五载,公元746年正月二十一。 大唐帝都长安上元节的盛世景象还没有完全散去。 长安兴宁坊百孙院建宁郡王府,李倓在一个长的尖嘴猴腮、奇丑无比的中年宦官的跟随下急匆匆的出了王府。 李倓出行一般都是骑马,但是今天大街上人有点多,李倓只能选择坐轿。 轿内的李倓有点火大,他不知道自己的太子老爹今天是犯了什么病,中午饭都不让自己吃,就火急火燎的派人催促自己去见他。 李倓的轿出了兴宁坊一路向东,过了大宁坊、来庭坊、永昌坊就到了太极宫东侧的太子东宫。 李倓进了东宫大门就被宦官带往了东宫后院。接着沿着林间小路七拐八拐的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门口一侧站了一个小宦官。 中年宦官前走了两步对着小宦官使了使眼色,小宦官对着屋内喊道:“太子殿下!建宁郡王到了!” “让他进来!” 屋内传出李亨的声音,不过声音有些嘶哑。 “喏!”小宦官说完推开门,然后躬身退到了一边。 中年宦官然后转身让开一条道对李倓说道:“郡王请进!” 李倓没有说话抬脚进了屋,屋里面光线有点暗,由于是刚进屋的原因李倓的视觉有些短暂的失明,但是就在这时李倓突然听到身后“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 也许是前世影视剧看多了,产生的条件反射,李倓心中大惊:“不好!中计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倓一个转身一脚踹向房门,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房门承受不住李倓的力量直接飞了出去,正好砸中门外面的中年宦官,来不及反应的中年宦官应声而倒,而刚才关门的小宦官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贪靠在门框上。 李倓紧跟踹飞的门框越出房间。到了院中,李倓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躺在地上的中年宦官,然后一脚踩在中年宦官身上呵斥道:“狗东西!你敢算计本郡王?” 中年宦官本来就被砸的七荤八素,而李倓又一脚踩在心口上,嘴试着张了好几次都发不出音。 “混账!你做什么?”屋内传出太子李亨的愤怒声。 李倓听到李亨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坏事了,连忙将脚从宦官身上挪开,他转身就看到自己的太子老爹李亨,正怒气冲冲的站在破烂不堪的门口。 “阿耶!”李倓连忙躬身行礼。 “没成亲之前你都整天游手好闲、好狠斗勇,胸无点墨,现在还是这副德行!你就不会像你兄长学学吗?” 李倓耐着性子说道:“儿子不是有意的,只是刚才下意识的反应。” 李亨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到李倓现在的样子,他都怀疑韦坚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样的莽夫让他如何拿主意? “咳咳咳!咳咳咳!”李倓身后的宦官摇摇晃晃的歪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李亨看到中年宦官起身,连忙关心地问道:“李辅国你伤的如何?” 李辅国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说道:“老……老奴……没……没事。” 李亨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小宦官说道:“你扶李内侍回去休息,去詹事那里领三千钱。” “喏!” 李辅国连忙谢恩,然后在小宦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 李亨等李辅国和小宦官离开后,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李倓说道:“进来吧!” 李亨说完转身进了屋。 “是!” 李倓应了一声,然后顺手拿起地上的门板,走到门口看了看门框,发现门框已经坏的不成样子了,李倓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门安上。 “别鼓捣它了!进来吧!”李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李倓咧嘴傻笑了一下,将门板靠着外墙放下然后进了屋。 李倓进了屋就看到李亨正靠坐在榻上走神。 “阿耶!” 李亨回过神看了看李倓,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韦坚的。韦坚和自己说过让自己遇事不决问自己这傻儿子,但是就这傻儿子的德行真的让他拿不定主意。 李亨现在也没人可以商量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韦坚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李倓吃了一惊。 “和韦坚一起出事的还有皇甫惟明,韦坚被贬为缙(jin)云太守,皇甫惟明被贬为播州太守。” 李亨神情有些慌张的自言自语道。 李倓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了,看来自己的太子老爹肯定和这事有牵连,只是他不知道他老爹为什么把自己叫来,然后给自己说这些东西? 事情起因还得从去年皇甫惟明回长安献俘说起。 这皇甫惟明为了向李隆基邀功,在战前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进攻被吐蕃攻占的石堡城,并且在进攻石堡城的时候也不知道打援,最后被吐蕃尚伦达延莽不支从后偷袭,并且吐谷浑小王坌[bèn]达延赞松也敢来支援,皇甫惟明被前后夹击,大败而归。 一战下来皇甫惟明不仅吃了败仗,还折了自己副将褚琍。 皇甫惟明这个沙雕为了逃脱罪责就派兵到吐谷浑和吐蕃境内掠夺了一番,并且抓了很多的人口冒充战功。 皇甫惟明接着派人到长安散播消息,说自己虽然没有攻下石堡城,但是却斩杀了吐蕃大量的士兵抓了很多俘虏。 李隆基作为皇帝,他在军队中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线人,他也知道皇甫惟明在造假,但是吃败仗这种事,对于蒸蒸日上的大唐来说要不得。 李隆基是个要面子的人,同时为了鼓舞士气,他于是捏着鼻子重赏了皇甫惟明。 受了嘉奖的皇浦惟明回到长安,听说李林甫处处针对他的好友太子李亨,并且把韦坚和李适之收拾了,于是就上书弹劾李林甫,让李隆基弄死李林甫。 李隆基一看顿时生气了心想:说李林甫奸臣,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吃了败仗害死自己的副将,并且为了免受责罚虚报军功散布谣言,我为了面子捏着鼻子给你嘉奖,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不过李隆基并没有揭穿皇甫惟明,而是驳回了他的弹劾奏折,并且告诉他不要没有证据就诬陷大臣。 假如皇甫惟明是个聪明人就此收手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这货是个沙雕。皇甫惟明认为李隆基这样是他自己一个人力量不够,于是为了让李隆基除掉李林甫,皇甫惟明就想着联络其他大臣准备逼宫。 纵观历史搞逼宫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皇甫惟明趁着上元节外出游玩的机会见了太子李亨,向李亨说了自己参李林甫的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就是我要整李林甫,你现在啥意思。 李亨是个犹豫不决懦弱的主,他不敢搞这些,但是他也有他的小心思,李亨于是就装作不明白,并且规劝皇甫惟明:你不要再瞎折腾了,没有证据不要随意诬陷大臣,你说李林甫是大奸臣除非你有证据,你惹不起李林甫的。” 李亨作为皇甫惟明的好友,他很了解皇甫惟明的性格,这皇甫惟明武将出身最受不了激将。 皇甫惟明果然一听牛脾气就上来了,难道没有证据就纵容李林甫祸乱朝纲、排除异己吗?别人怕他我不怕,既然如此我就去找韦坚,我就是不信韦坚愿意做缩头乌龟忍下这口气。 这韦坚对于李林甫可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是碍于李林甫势大又深的李隆基喜欢,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他,所以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怨气,现在皇甫惟明要联络众臣对付李林甫,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于是乎韦坚和皇甫惟明二人一拍即合,同时韦坚又找到了经常被李林甫坑的李适之,但是李适之胆小拒绝了。 因为皇甫惟明是边将,韦坚是内臣皇戚,如果二人走的太近很容易被言官弹劾,所以二人为了遮人耳目就经常跑到崇仁坊景龙观去约会。 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李林甫这人很记仇,皇甫惟明对付他,他岂能放过皇甫惟明。于是李林甫就让御史中丞杨慎矜利用自己的身份盯着皇甫惟明,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他。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杨慎矜在景龙观将皇甫惟明和韦坚给堵上了。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迷糊了,杨慎矜不是李倓的老丈人吗?杨慎矜和太子李亨不是亲家吗?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太子派才对,他怎么会倒向李林甫呢?其实这事是李林甫玩的一手绝活。 年前韦坚被李林甫拿了所有的实权并发配到刑部做刑部尚书,而韦坚留下的实权官职则被李林甫全部给了杨慎矜。 杨慎矜墙头草中立派的身份朝中大臣都知道,但是韦坚被夺了实权,杨慎矜立刻就接了过来,如果不是杨慎矜倒向了李林甫怎么可能会被李林甫委以重任?其中韦坚更是认为杨慎矜接替自己的位置是李林甫和杨慎矜二人早有预谋。 因此杨慎矜和李亨虽然是亲家,但是却处处被太子派排斥,几乎都认为他是李林甫派过来的内奸。 杨慎矜本来想着和李亨结了亲家,自己可以融入他们的圈子了,但是没想到这群王八蛋天天排挤欺负自己,特别是韦坚天天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嘲热讽。 常言道:士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那就做敌人,杨慎矜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倒向李林甫,并且对于经常冷嘲热讽自己的韦坚恨的牙根疼。 杨慎矜作为御史中丞有监察百官言行的权利,他于是刘开始注意皇甫惟明,最后终于在景龙观堵到了私会的皇甫惟明和韦坚,然后就跑到李隆基那里检举二人,说皇甫惟明和韦坚一个是边将,一个是皇戚内臣,不应该如此过亲的交往,但是二人却天天跑到景龙观私会。 李林甫同一时间也上书李隆基,说皇甫惟明先是说他是大奸臣,以此离间他和李隆基的君臣关系,被李隆基驳斥后,皇甫惟明就找到韦坚一起商议准备拥立太子李亨想发动政变。 李隆基本来就对皇甫惟明上次的事有很大意见,并且他也听别人说韦坚对于他的新任命一直在发牢骚。同时根据杨慎矜的弹劾,二人如果清清白白的为何天天要跑到景龙观私会,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于是乎李隆基怀疑二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秘密。 李隆基立刻下旨将皇甫惟明和韦坚下狱,接着让杨慎矜、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参军吉温一起审讯。 二人到了吉温手里根本就扛不住,立刻就招供了,二人承认了一切但是只不过是为了铲除奸相李林甫,并没有什么拥立太子政变的想法。 “填坑高手”李适之得知二人被抓,吓得半死,自己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这事自己是知道的,李适之连忙上书请罪。 最后皇甫惟明和韦坚二人以离间君臣,密谋陷害大臣之罪被贬为播州太守和缙云太守,李适之知情不报被罢黜政事(就是没了入阁参与政事的权利)。而李亨得知东窗事发也是吓得心惊肉跳,虽然他耍了小心思,但是他也怕万一牵连到自己。 李倓看了看神情恍惚的老爹真是又可怜又可恨,刚才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气势汹汹牛逼哄哄,被自己老爹李隆基怼的时候一副窝囊相,这叫什么?这是现实版的欺软怕硬窝里横。 李倓也懒得和他计较了,于是假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问道:“阿耶给我说这些是何意?” 李亨直了直身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似乎张不开嘴。 李倓心里嘿嘿一笑心道:“张不嘴了吧,让你刚才骂我好狠斗勇、胸无点墨。” 李倓接着问道:“阿耶是不是想让我去圣人那里给二人求求情!” 李亨一听急了说道:“不可!万万不可!现在万不可和二人有任何联系!” “既然如此!叫儿臣来是什么意思?” 李亨看了看李倓费了好大劲说道:“上元节皇甫惟明和为父一起出游过,这次的事情你认为会不会牵扯到为父?” 李倓一听问道:“阿耶!这种事你为何问我?兄长比我们有才学,你应该听听他的意思!” 李亨本来想说我已经问过了,只不过是你兄长竟然让我去圣人那里给皇甫惟明和韦坚求情,这不是找死吗? 李亨想了想说道:“韦坚和我说过,遇事不定一定要找你商量。” 李倓听李亨如此说不由得佩服韦坚了,只和他接触了一次,他竟然对自己有如此高的看法。 李倓一听心想:你不是一直都夸李俶为人仁孝温恭,言谈举止皆符合礼仪,器宇度量弘深,宽厚而有决断,喜怒不形于色吗?你咋不问他呢? 李倓想是想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道:“阿耶安心就是了,如果阿耶受了牵连早就牵连进去了,不可能事情都能结束了,再牵连到你,所以阿耶安心就是了!” 李亨虽然也知道是这样,但是他常年被李隆基恐吓早成了惊弓之鸟,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决断能力。 李倓接着说道:“有一件事我的提醒阿耶!” 李亨连忙问道:“什么事你说!” “阿耶千万不可因为亲情去圣人那里给他们求情,他们现在不过是诬陷大臣被贬没有性命之忧,如果你一旦去求情,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们不但性命不保,而你也可能会牵连进去。” 李亨听李倓说的和自己心里想的不谋而合,于是连忙说道:“这个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李倓看已经没什么事了于是就给李亨辞行。 李亨说道:“着急什么?你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去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家里杨悦还等着我吃饭呢!我怕她等我,我还是回去吃吧!” 李亨听到杨悦的名字很是不爽说道:“你以后多留个心眼,毕竟她是杨慎矜的女子,实在不行你就和她离了,为父重新给你找一门亲事。” 李倓一听瞬间脸色一变差点口吐芬芳骂李亨,这种事你个当爹的也能说出口。 不过这种事李亨还真做的出来,根据史书记载李亨为了自保和别人撇清关系,至少离过两次婚,弄的自己政治上成了孤家寡人。 李倓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要离你离,我是不会离的。” 李倓说完转身离开,路过门口的时候将剩下的半扇门一脚踹飞出去。 李亨看着扬长而去的李倓气的全身打哆嗦:“逆子啊逆子!一介莽夫!就知道逞匹夫之勇,逞勇斗狠。” 第23章 惊吓 自从杨悦嫁过来以后,李倓发现杨悦不像以前那么小女生脾气了,做事真的很像一个女主人,对于这些李倓很满意。果然是出身名门,即便娇生惯养,但是日常的耳濡目染也会让她对自己的行为有所约束。 李倓尝了一口孜然羊肉对杨悦说道:“你做的?”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咋尝出来的?”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盐放的多了!” 杨悦有点气恼说道:“你嘴太刁了,真难伺候!”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哪里难伺候了?” 杨悦说道:“太咸就不要吃了,以后还是你自己做吧,或者找别人做,免得你嫌弃。” “不!还是你做吧?我喜欢吃你做的?” “为什么?我做的又不好吃。” “我做我需要花时间、花力气做,还要烟熏火燎,更何况我找别人别人未必给我做,有个给我做饭吃的,我还有什么可以嫌弃的。” 杨悦笑了说道:“你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不管什么坏事到了你这里都是成了好事。”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这叫唯物主义辩证法,万事万物没有绝对只有相对,好事坏事的根本区别是你看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 杨悦懵了。 “我脑子有点晕,理解不了。” “钱丢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 “丢的钱被一个快要饿死得人捡到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那你说丢钱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 “从你自己的角度来说是坏事,但是换一下位置,然后站到那个快饿死的人的角度就是好事。” “我明白了!” “孺子可教也!” “滚!” “呵呵!吃饭不说了!” 杨悦看了看李倓,然后起身从李倓对面悄悄走到李倓一侧挨着李倓坐下。 “娘子!鬼鬼祟祟做甚?” 杨悦没接李倓的话茬而是问道:“今天阿耶着急叫你去何事?” 李倓不想说,但是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只不过他把李亨让他和杨悦离婚的事省去了。 杨悦听李倓说完,脸就开始晴转多云。 “我阿耶怎么能这样呢?我的回去一趟,我的好好说说他。” “说他做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 “还没做错呀!以前他就把王鉷表哥得罪了,现在怎么又开始对付亲戚了,整天想着往上爬,一点都不顾及亲情。” “刚和你说要换位思考,你一会就忘了,从你阿耶的角度出发他没有做错。” “为什么?” “你阿耶是御史中丞对吧?” “是!” “御史中丞的职责是什么?” “监察百官!” “皇甫惟明和韦坚私下密谋是不是事实!” “是!” “那你阿耶做错什么了?” “那他也不应该倒向李林甫啊!” “韦坚他们排挤他,他不倒向李林甫他倒向谁?” “他就不应该接受李林甫给他安排的官职!” “他不接受,还有别人接受!结果是一样的。” “啊!烦死了!说不过你!我阿耶做了什么好事遇到你这样的女婿!” “你应该说我积了什么德遇到这么睿智的夫君!” “切!小样!看把你能的!”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要是想回去看看也行,你和他说一下做事低调,万不可过分张扬,做事难得糊涂。” “就像你一样装疯卖傻!” “完全正确!” “切!你最近好像也不怎么装疯卖傻呀!似乎行事还很高调!” “我那是给圣人看的!让他把我放出去!长安这地方太危险,我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杨悦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是不是还是心心念念去安西!” “没办法!我不离开这里早晚得死在长安,说不定李林甫已经开始注意我了。” “那我怎么办!” “只要我没事!你就是安全的!” “你明白我不是这意思!” “唉……” 李倓长叹了一口气。难消美人恩,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李倓没法只能将事情搁置。 杨悦则在月底回了一趟娘家,除了将李倓的告诫转述了一下也没有提其他的事,但是杨慎矜却没把李倓所说得当成一回事。 杨慎矜认为李倓确实有些小聪明,但是有点没大没小,以前二人是君臣,李倓说什么自己应了那是君臣之礼,但是现在你是我女婿,你整天对我指指点点的,你让我脸放哪里,因此根本就不理睬。 其实李倓则没在意杨慎矜能不能听进去,自己做了,成与不成那只能看他的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如果整天纠结于得失太累了。 接下来几天朝廷表面上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但是至于私底下有没有什么勾当谁也不知道了。 因为杨悦看的严,李倓一直在郡王府憋到了月底,一直到了月底杨悦回娘家,李倓才从郡王府偷跑了出来。 李倓上午在斗鸡场玩了半天,下午就跑到金凤楼去找他的老情人达奚盈盈。 老情人见面肯定是干柴撞烈火,至于怎么撞的就不说了,只不过让李倓气恼的是正在兴头上却被尤凌找了过来。 当时李倓差点吓死了,还以为是杨悦回来了,一口气跑回王府,回了王府才知道根本不是杨悦从娘家回来了,原来是李隆基口谕让他进宫。 李倓扶着大门,气喘吁吁地看着永远面无表情的尤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是让我进宫的呀!” 尤凌面无表情的说道:“主子你也没问呀!” 李倓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靠!我不问你就不说了吗?” 尤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李倓靠着门框休息了一会说道:“记着以后我不问不代表你不说,你再这样搞我几次,你见不到你小主子了,明白吗?” “主子!属下明白了!” “去给我准备轿子!我要进宫!” “属下遵命!” 从生物学角度出发,男人都是这样的,家里就是长的和天仙一样,也挡不住他跑出去玩耍。 兴庆宫李倓这是第二次来,上次李倓去的地方是勤政务本楼,但是这次带路的宦官并没有带李倓去勤政务本楼,而是把李倓带到了南熏殿。 南熏殿是李隆基退朝后休息的地方,平时也做办公之用,偶尔会作为接见亲信大臣的地方。 李倓到了殿外就停下了,然后门口的一个小宦官就进去通报。 小宦官刚进去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身材高大的陌生人,身形比李倓还想高,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多,这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虽然相貌不错,但是给人十分猥琐的样子,一双眼总是贼溜溜的四下乱看。 出来的人看到李倓十分恭敬的躬身行礼,李倓一看连忙回了一礼,因为互不认识所以双方都没有说话,随后陌生人就快速离开了。 李倓一时间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好奇,因为能出入南熏殿都是李隆基的亲信大臣或者朝廷忠臣,朝中主要的大臣李倓基本都认识,就算不熟悉也知道是谁,但是这个人自己从来没见过。 李倓于是就走到门口另外一边问门口的宦官。 “这个人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回郡王殿下!此人是新进的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杨钊。” 李倓一听自言自语道:“我说呢!原来是杨国忠呀!怨不得能进南熏殿。” 就在李倓发愣的时候,刚才进去得小宦官快步走了出来。 “君王殿下!陛下让你进去!” 李倓回过神从袖口里面摸出两粒银豆子,递给二人说道:“辛苦了!” 两个小宦官不是没接过赏钱,但是都是铜钱,直接给银豆子这还是头一次,两人接了银豆子连忙谢恩。 在唐朝银子也流通,但是流通范围很小,黄金和白银都是作为贵重物品流通的,一般皇帝赏赐大臣多用黄金和白银,主要的货币是铜钱,李倓嫌弃带铜钱麻烦,所以他就将银子找银匠弄成了花生子大小的银豆子。 李倓看了看杨国忠消失的身影然后转身进了香薰殿。 杨国忠在文学作品中基本都是以奸相的形象出现,杨国忠确实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但是安禄山造反这事按他身上是不客观的,我只能说是杨国忠正好赶上了。 安禄山独占半壁江山你怎么可能不反,再说他身后的北齐子孙,有对抗关陇的实力他能不反抗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繁重的徭役和赋税,老百姓的皮是刮了一层又一层。特权阶级和百姓抱在了一起就是造反。 说安禄山会造反的三个人中就有杨国忠,其他两个是张九龄和王忠嗣,特别是张九龄在安禄山还是营州都督的时候就和李隆基说安禄山一身的反骨,奈何李隆基根本就不信。 杨国忠年轻时和刘邦一个德行纯粹就是个混混,亲戚朋友人人嫌弃他。他一直混到三十多岁,后来实在混不下去了,就跑到蜀中从军。因为在军中表现好,后来就转业做了新都县尉(公安局局长)。 杨国忠做县尉的那点俸禄根本就满足不了他吃喝嫖赌。没有钱他就开始想歪点子勾引富婆求包养。皇天不负有心人,杨国忠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竟然勾搭上了蜀中大土豪鲜于仲通的闺女。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八月十七,杨玉环被册封为贵妃,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李林甫有矛盾,他为了获得朝中援助就让鲜于仲通前往长安,和杨家拉关系对付李林甫。鲜于仲通知道杨国忠和杨贵妃是本族,于是就向章仇兼琼推荐杨国忠。章仇兼琼于是就听从鲜于仲通的意见任用杨国忠,提拔他为剑南道监察御史,并且给杨国忠提供百万蜀中财货前往长安。 杨国忠到了长安后,就开始给杨氏姐妹送礼,并且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把杨氏姐妹忽悠的团团转,杨家姐妹就开始给李隆基吹枕边风,并且说杨国忠特别善于樗蒲(一种棋类游戏),好像李隆基特别喜欢这种游戏。李隆基抵挡不住枕边风立刻就给杨国忠封了官,自此“五杨”齐聚! 李倓进了殿发现屋内除了李隆基还有另外两个人,并且这个两人李倓都认识,一个是李隆基的干儿子王忠嗣,一个是李隆基的孙子李俶。 李倓看到这场景心里不由的嘀咕起来。 “我日!这是要干嘛?” 李倓走到中间先对李隆基行礼。 “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微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于礼节!” “孙儿遵命!” 李倓拜完李隆基,然后走到王忠嗣身边行了一礼说道:“侄儿见过伯父!” 王忠嗣面不改色的说道:“免礼!” 李倓做完这一切退到王忠嗣对面,然后对着李俶一礼说道:“兄长!”。 李俶微微一笑连忙起身回礼。 李倓做完这些就走到李俶下首坐了下来。 李隆基见李倓坐下于是说道:“忠嗣!我想让二人跟随你去陇右历练,你觉得如何?” 王忠嗣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陛下!战场刀剑无眼,一旦开战臣也自顾不暇,请陛下三思。” 其实李倓进来看到王忠嗣就知道大唐和吐蕃要开战了。 吐蕃作为大唐王朝的最大威胁,一直都唐朝历代君王头顶上的一把剑。自从开元二十八年盖嘉运疏忽大意丢了石堡城这个战略要地后李隆基可以说是坐立不安。 去年皇甫惟明说是大胜,但是那是李隆基为了面子,胜败之事李隆基明明白白,李隆基为了重新夺回石堡城于是就让王忠嗣接替皇甫惟明,兼河西和陇右节度使,准备集四镇兵力夺回石堡城。 王忠嗣作为四镇节度使,手下兵力占了了大唐一大半的兵力,并且手下名将云集,成为整个大唐自开国以来第一人。 按照《新唐书》所说就是“佩四将印,劲兵重地,控制万里,近世未有也”。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你带一个总行吧?你想带谁你自己选?” 这时李倓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兄长李俶会被叫来了,这是李隆基耍的一点小心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忠嗣只能选一个,如果再拒绝那真是不给李隆基一点面子。 王忠嗣看了看李俶和李倓说道:“陛下!就让建宁郡王跟随臣去陇右吧!” 李隆基很是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那朕就将倓儿交给你了,倓儿生性顽劣,又不好读书,以后你就多费心教导他了。” 王忠嗣一听懵了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李倓贼精贼精的,李隆基刚说完不等王忠嗣说话立刻快步走了出来,对着王忠嗣就是拜师礼。 “弟子给先生行礼了!” 李隆基喜欢李俶的温文尔雅,一派君子之风,但是他更喜欢李倓的乖巧伶俐。 第24章 争论 二月的长安很冷,并且还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长安城就像到裹了一白衣,杨悦在风雪中送走了自己的盖世英雄。 对于杨悦来说,自己纵有万般柔情也拦不住李倓的万丈豪情。 杨悦抹掉嘴角的冰冷的泪水,对着李倓的方向喃喃自语。 风烈雪凛天茫茫,栏冰道冷殿幽凉。 良人一去千万里,独伴寒烛想断肠。 杨悦长长的吐出了胸中一口幽怨气说道:“青莲!我们回去吧!” “公主!主子是个盖世英豪,他雄心万丈,如果让他一直待在温柔乡里会害了他!” 青莲小声小气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在多嘴多舌把你舌头割了!”杨悦突然就发了火。 青莲一听连忙伸了伸舌头,缩了缩脖子。 杨悦看了看青莲的样子,眼一瞪说道:“不服气是不是?都是你主子给你惯的!你再得瑟把你卖了,还让你雄心万丈!” “公主奴婢错了!你千万别把我卖了!”青莲有点慌了。 “知道错了就好!” 十二年了这是李倓第一次离开长安,走在官道上李倓有种龙归大海的感觉。 面对这着眼前的飘飘洒洒的大雪,李倓忍不住想吟诗一首,于是随口唱吟道:“鲜衣怒马少年郎,金甲银槊破胡羌……。 “李将军这两句诗诗是好诗,但是虽然有气势,只是有臆想成分!” 不等李倓吟完李倓身后就传来了大诗人岑参的反对。 李倓特意给岑参交代从军没有郡王只有定远将军,因为郡王的身份会让他在军中有很多不便。 李倓在马上回身一看岑参,于是嘿嘿一笑说道:“大诗人不愧是大诗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做诗要基于事实经历,不然就是无病呻吟!” 李倓说道:“那我就想请教岑大诗人人,我怎么无病呻吟了。” “将军从来没上过战场,如何金甲银槊破胡羌?” 李倓很不喜欢文人的这种主观臆断的熊样了,于是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能想了?” 岑参高昂着头,那神情和《西红柿首富》里面那个经理一样,道:“可以想,但是必须基于事实!” 李倓咧嘴坏笑了一下,心道:你大爷的!我最讨厌看到文人这种臭球样了,看我不整死你。 于是李倓说道:“既然岑大诗人说要基于事实,那就是必须我要有亲身经历才行了。” “不错!正是如此”岑参继续昂着头说道。 李倓于是接着吟道:“封侯拜将敕命封,哧溜回家睡娇娘,这两句基于事实吧。” “哈哈哈!哈哈哈……!” 李倓的话音一落,十几个随行人员愣了一下,然后接着就哄笑起来,就连不拘言笑的王忠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的笑声震的雪花乱飞,甚至有的人已经笑的趴在了马背上。 现场只有两个没有笑,一个是一脸坏笑的李倓,还有一个是满脸通红缩着脖子的岑参。 李倓看了看满脸通红一言不吭的岑参心道:“小样!让你给我臭显摆!” 此时此刻李倓十分想对岑参说:“我特别喜欢看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过最后李倓还是忍住了。 不过这岑参还真的有点书呆子气,过了一会说道:“李将军可以把哧溜回家睡娇娘改为衣锦还乡娶娇娘就不那么俗气了。” 李倓看了看岑参的书呆子样,不想在闹下去。 于是嘴里念道:“鲜衣怒马少年郎,金甲银槊破胡羌,封侯拜将敕命封,衣锦还乡娶娇娘,改的好。” 岑参“呵呵”笑了两声,不过比起刚才的桀骜不驯好多了。 李倓和岑参第一次见面李倓差点揍他,因为岑参是杨悦带到王府的。 李倓作为一个雄性动物和非洲草原上的雄狮没有多大区别,所以他想揍岑参实属正常。不过后来李倓弄明白事实原委才放过他。 岑参是唐朝的大诗人,其中“忽如一夜吹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就是岑参的杰作。岑参家世显赫,祖上出过三个宰相,他的祖父就是岑文本,后来因为他的堂伯父岑曦依附太平公主而遭到清算,虽然他们家是旁支,但是也受到了牵连,从此家道中落。 公元744年二十九岁的岑参参加科举中了进士,但是因为没有关系却只得了一个九品中镇兵曹参军,对于心高气傲一心报国的岑参来说,这让他很是伤心难过。 于是岑参就在选守期开始游历天下。 在游历期间岑参到了河北清河县,在这里他遇到了时任清河县令的张巡,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这个张巡在历史上可是个牛逼人物,人送外号“吃人将军”。 安史之乱发生以后张巡死守雎阳,以七千人硬抗安禄山部将尹子奇十三万河北十多个月。 叛军数量应该是个夸大的数字,但是几万人还是应该有的。 在对战的十个月当中,叛军将领尹子奇被张巡打打的灰头土脸。 张巡的誓死抵抗保住了大唐江淮以南的粮食重地,为平定安史之乱保住了粮草后勤。 书上说是尹子奇死伤十二万,这个数据有点夸张,但是尹子奇肯定是伤亡惨重,死伤几万人是有的。 在十个月的作战中雎州城内因为粮食短缺发生了人吃人事件。 根据《新唐书》记载:张巡对将士说“诸君经年乏食,而忠义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众,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 意思就是张巡杀了自己的小妾煮给守城士兵吃。说明了守城的艰难,也说明了古代的妾的地位和粮食货物差不多。 “初杀马食,既尽,而及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 以上意思就是先吃马,然后吃完了开始吃妇女老人小孩,男人则留下来守城,吃了大约三万人,可见当时睢阳城内的惨烈程度,堪比人间炼狱。 张巡的事这里就不再多说了后面详细讲解。 这岑参见了张巡就开始说自己的不得志,张巡于是就给在长安做监察御史的兄长张晓写信,让张晓帮助岑参找关系。 岑参回到长安后就向张晓说了想投笔从戎的想法。张晓为了帮助岑参就找到了他的上级御史中丞杨慎矜,因为他知道杨慎矜的女儿嫁给了建宁郡王李倓,他想通过这层关系帮岑参引荐给王忠嗣。 岑参到杨慎矜的府上拜访时,正好是杨悦回娘家的那天。这杨悦作为小才女自然是喜欢追星,一听说是大诗人岑参立刻就同意帮忙,然后将岑参带回了郡王府,想着让李倓帮忙找王忠嗣。 因为有李倓的引荐,岑参又是科举进士出身,王忠嗣就将岑参作为自己的幕僚留用。 李倓这次的目的地是陇右道的鄯州。长安距离鄯州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多里,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一路上李倓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差不多半个月才赶到了鄯州城外。 即便李倓在长安每天练习骑马,到了鄯州的时候李倓也有些扛不住,两条腿走路都已经变形了。 李倓还不是最残的,最惨的是岑参,他出了大震关就扛不住了,裤裆里都被磨的掉了一层皮,没办法只能让他跟在后面慢慢前往鄯州。 鄯州的治所是鄯州城就是今天的青海省海东县, 李倓跟着王忠嗣到鄯州城外的时候,一队士兵早已经等候多时。 到了近处李倓发现,迎接的将领队伍里面竟然有自己的老熟人李光弼,只是不知道他此时任何职务。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长的跟张飞一样的番将,这番将李倓没有见过,唐军里面番将很多,所以李倓并没有觉得奇怪。 番将见到王忠嗣连忙迎了上来。 “大帅!” 王忠嗣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接着下了战马,李倓和王忠嗣的侍从亲卫也跟着下了马。 “哥舒翰兵马粮草辎重准备好了吗?” 李倓听到王忠嗣喊那番将哥舒翰,这让李倓猛的一愣心道:哥舒翰果然和大诗人王维形容的一模一样。 “而上将有哥舒大夫者,名盖四方,身长八尺,眼如紫石棱,须如蝟毛磔。” 哥舒翰回道:“一切按照大帅将令全部准备妥当!” “好!通知各军、守捉明日天黑之前到湟水!” “得令!” 随后王忠嗣带着众将回城。 李倓在人群中找到李光弼小声说道:“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刚才人多李光弼没看到李倓,这时突然看到李倓连忙就要行礼。 李倓一看微微一笑连忙小声小说道:“我是圣人敕封的定远将军。” 李光弼一听也是会心一笑说道:“李将军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你会来陇右!” 李倓说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在陇右,我听大帅说你不是去河西了做赤水军使了吗?” 李光弼说道:“我最近接到的新军令,我现在是临洮军兵马副使。” 李倓听李光弼说完愣了一下,随后兴奋的小声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李光弼四下打量了一下小声说道:“可能!” 这里说一下,湟水是今天的青海省湟源县,为白水军驻地,白水军军使就是哥舒翰。 李倓跟着王忠嗣回了节度使府,然后就被王忠嗣独自安排了一个小院子,小院子亭台楼榭,花鸟虫鱼,应有尽有,而且丫鬟、婆子仆人一个不少,整个配套设施一点都不比自己的郡王府差。 不过让李倓更生气的是还给李倓配了两个特别漂亮的贴身美姬,而且还是李倓特别喜欢的西域美女。 吃过午饭李倓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自己是来从军打仗的,又不是来游玩度假,给自己安排这些意欲为何?如果王忠嗣把自己像金丝雀养起来还不如回长安呢?李倓觉得自己需要找王忠嗣把话说明白了。 李倓出了房门,门外院子里一个小厮就跑了过来。 “主子!” 李倓直接了当第说道:“我要见大元帅!” “这……” “怎么的?我不能见吗?他在哪带我去见他!”李倓有些生气了。 小厮一看连忙说道:“不是不能见,是大帅不在府内!” 李倓眼睛一瞪说道:“我靠!和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呢!你能不能别问一句说一句,没一点眼色呢!” 小厮一听连忙说道:“大帅去了鄯城。” 鄯城就是陇右道河源军驻地,河源军军使是王难得,鄯城大概位置就是今天的青海省西宁市。 “带我去!” “主子……” “啰嗦什么给我带路!” 李倓说着就像提小鸡一样,抓着小厮的前胸提溜着就向外走。 小厮被李倓的举动吓懵了,他没想到李倓看着一副书生模样力气却这么大,自己不说体胖如牛了,自己怎么也得有说一百五六十斤吧,李倓就像提孙子一样就把自己给拎了起来。 小厮一看李倓不是好惹的主,连忙说道:“主子松手!小人给你带路,小人给你带路。” 李倓听到小厮求饶这才放了小厮。拳头真的比讲道理有效果,李倓知道给小厮讲道理根本没一点毛用。 从鄯州出发到鄯城距离差不多有一百二十里,李倓到鄯城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李倓在小厮的带领下到了河源军驻地,然后让门卫进去通报。 王忠嗣正在听河源军使王难得汇报军务,听说李倓竟然从鄯城追了出来气的一脸铁青,但是随后又忍了下来。 王忠嗣不是怕李倓和李亨,他是怕李隆基,毕竟李倓是李隆基特意交给他的,要是以前他早就跑到辕门外脚踹李倓了。 王忠嗣没办法只能让人把李倓叫进了营帐。 王难得看了看王忠嗣的脸色说道:“大帅!要不我先出去!一会再汇报军务?” “不用!你坐着就好!” “得令!”准备起身离开的王难得重新坐了回去。 李倓进了中军大帐就看到了满脸阴乌云的王忠嗣,下面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武将。 “大帅!” 李倓还是懂军中的规矩的没有叫伯父。 王忠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既然叫我大帅!你就应该懂得军中规矩,没有我的军令你竟然敢私自离开节度使府?” 李倓说道:“大帅就没有把我当军士,为何要用军法治我的罪?” 王忠嗣的脸色立刻青一块白一块。 王忠嗣吐了一口闷气沉声说道:“行军打仗不是你街头斗殴,我受圣人嘱托,你万不能出事了。” 李倓继续反驳道:“圣人也是行伍出身岂能不知危险?既然允许我从军肯定是深思熟虑的,但是大帅却将我作笼中金丝雀对待,我觉得大帅您这是在蔑视!” 李倓一番说辞把王忠嗣给逗笑了。 “呵呵! 王忠嗣笑完以后脸色一变说道:”我蔑视你?据我所知你除了在长安的朱雀大街街头逞凶斗狠,你也没其他能力吧?你不要说你在西山的事了,那不过是巧合而已。” 西山的事很多人都是一直以为是个巧合。 “那只是大帅道听途说而已,就算不提西山的事,我还帮陛下处理政务!这些大帅知道吧!” 王忠嗣也挺搞笑,笑着说道:“对对对!我把这事忘了!但是这里不是朝堂你只动嘴就行了,你以为行军打仗是靠嘴说的吗?” 李倓正想开口反驳却听到旁边传来从腹腔发出得咳嗽声。 李倓扭头一看原来是身边的那个陌生将军在憋笑,整个脸都已经憋的通红,王难得从来没想到,一向不拘言笑得王忠嗣会竟然和一个毛头小子斗起嘴来,并且还有来有回。 王忠嗣则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收了笑容。 李倓说道:“俗话说:是骡子是马你必须拉出来溜溜,把我圈养起来肯定不行,你需要把我安置到军中试试才知道,不是我吹牛,什么孙武、吴起、白起、王翦、李牧、韩信、李靖的,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徒。” 李倓吹牛逼不捡地方,舔着个大脸越吹越离谱。 王忠嗣终于忍不了。 “放肆!你当我中军大帐是书场吗?任由你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拖出去送回鄯州。” 人都有偶像!即便王忠嗣也不例外,也不知道李倓点了他的哪个死穴,彻底让王忠嗣火了。 说话间四五个侍卫冲了进来,就要捉拿李倓。 李倓一看连忙吼道:“慢着!李倓不服!大帅这是以势压人。” 众侍卫被李倓一声吼震的愣住了。 王忠嗣一看催促道:“把他嘴堵上,赶紧拖下去!送回鄯州” 一旁的王难得一看这事闹得。他虽然不认识李倓,不过看这情况李倓绝对是个有身份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王忠嗣面前这么嚣张。他十分怀疑这李倓有可能是圣人派来监视王忠嗣的,王忠嗣真要是得罪了这种人,到圣人那里他胡言乱语一番就坏事了。 王难得的连忙起身说道:“大帅!这小将军不是说是骡子是马……。” 不得不说王难得也被绕进去了。 王难得脸一红连忙改口道:“大帅何不给小将军一个机会?如果小将军可以大帅岂不是埋没了人才,小将军如果做不了自然就回鄯州了!” 王忠嗣听了王难得的话瞬间沉思了起来。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大帅只管出题!我回答不上来立刻回鄯州,再不提行军打仗的事。” 王忠嗣一听也好,如果真的就这样把他困在鄯州,说不定他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 “那好我问你一万大军一个月需要多少粮草。” 李倓想了想说道:“一万大军每月需要粮草两万四千石,如果是从鄯州城往鄯城运粮则需要四万石。” 王忠嗣点了点头,李倓说的数据和实际情况相差不多,看来李倓脑子里有点东西。 以明朝军队粮草后勤供应为例:士兵每天一升五合米豆,一个月就是四斗五升粮。 马匹每天三升精料(和士兵吃的一样),一束干草(约十分之一石),一个月就是九斗粮三石草。 一万军队,战马驮马按五千合算,人吃粮4500石,马吃粮4500石草石。即每月消耗粮草石。 假设前线到粮仓之间有200里长的后勤线,用牛车运送粮草,往返一次需要十五天,中途消耗40%。所以每月需要供应粮草约石。其中粮食约石,干草约石。 如果用人力搬运,则也需要供应粮草约石。其中粮食约石,干草约石。 孙子兵法云:“带甲十万,千里馈粮”意思就是粮草囤积之地和军队距离达到一千里,后勤就无法保障了。 《神机制敌太白阴经》记载,唐朝士兵每日支米2升,则一万士兵每日耗米2万升,一个月(按30天算)耗米60万升。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可能有所出入,唐朝的边防军队一般都会屯田,实际消耗可能低于此数,但是在无法屯田的地方消耗可能会大。 第25章 唐军 “一支野战军各兵种配置是多少?” 这个李倓还真懂,前世出于爱好他研究过《大唐卫公李靖兵法》和《神机制敌太白阴经》。 唐军的作战体系和以前朝代大不相同,其开创者就是大唐军神李靖。 李倓说道:“全军战兵人,勤务兵6000人,一共四百队,其中战兵中枪兵5800人,陌刀兵弩手2000人,轻步兵2200人,具装骑兵800人,重骑兵1600人,游骑1600人,这里面包含2000千基层将领,每队五个基层将领,分别是队长一人,队副一人,旗手一人,护旗手一人,军法官掌书记一人(记录军功和军法的人)。” 王忠嗣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确实下了功夫,从明天开始你去押送粮草。” “什么?让我押送粮草?”李倓懵逼了。 “不想干吗?要不你去做伙头军怎么样?要是都不想做,那就回鄯州做金丝雀。”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好!我做!不就是押送粮草吗?” 王忠嗣看李倓接受了任命,于是严肃的说道:“粮草军队之根本,你一定要慎之又慎,万不可出了纰漏。” 李倓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道理我懂,大帅只管放心。” 李倓说完就在营帐站着一动不动,似乎还有事的样子。 王忠嗣看李倓没有走的意思于是不耐烦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李倓说道:“你还没封我官呢!” 王忠嗣一听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想了想说道:“我就封你做治粟校尉吧?” 李倓一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带这么玩的!这不是挤兑我吗? 王忠嗣看到李倓的表情沉声道:“怎么嫌小吗?要不治粟督尉?” 李倓算是看出来了,王忠嗣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的用自己,但是自己也没办法,治栗校尉就治栗校尉吧,真给我弄个治粟督尉不得被人笑死吗?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还是校尉吧!但是你必须给我写个文书,不然我去了饷司也没人认我呀!” “好!没问题!” 王忠嗣立刻拿起案上的纸笔就写了起来,写完署上名并且还不忘用了印。 李倓接过看了看白纸上赫然写着“今特任命治粟校尉李倓到司库担任送粮官,署名王忠嗣。”并且名字上还盖了陇右节度使的印章。 李倓一瞬间是五味杂陈,这可是最敷衍的任命书了,但是只要有这个节度使印章什么都是浮云。 这里解释一下,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治粟校尉这个官职,只有治粟督尉。这个治粟督尉只有韩信当过,是萧何初见韩信为了敷衍他,随便给他封的官让他押送粮草。这也是李倓为什么不爽的原因,王忠嗣这是给李倓穿的小鞋,小鞋给你,你爱穿不穿,不穿就做金丝雀。 李倓终于离开了军帐。 王难得等李倓走了以后说道:“大帅!粮草是我军命脉……” 王忠嗣挥了挥手阻止了王难得的说下去。 王忠嗣接着说道:“你立刻派个人给周泌说一下只让他负责押送粮草,其他的事别让他管。” “属下明白!” 王忠嗣又想了想说道:“给他安排个得力的副手。” “遵命!” 唐军野战大军满编制为两万人,一共分为右虞侯军,右前军,右后军,中军,左后军,左前军,左虞侯军。也就是所谓的“七军”,大军行军也是按着上面的顺序行军。大军后撤时右虞侯军变为左虞侯军,左虞侯军变为右虞侯军依次撤退。 行军或者撤退大军不可以掉头,只允许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如果掉头更容易造成混乱,并且在路面窄的地方是无法实现掉头的。 其中右虞侯军为前锋军,将领也就是戏曲里面的“先行官”,先行官多为全军最牛逼的将领,其作战能力绝对是整个军队里面最好的,因为前锋军要担任修路、架桥、侦查敌情的任务,并且随时有和敌人开战的可能,大军撤退时则担任断后的任务。 《三国演义》里面赵云很多时候都是充当这个角色,每次出征都是赵云首先和曹兵交战,每次蜀军吃了败仗都是赵云垫后。不是说诸葛亮临时决定让赵云垫后的,是赵云的职责就是这样。 我们不说正史,就单《三国演义》来讲赵云能力是要比张飞和关羽强的,他们二位可没有做过先行官,基本都是左右军轮流干。 蜀汉到了后期没有大将,经常用“蜀汉无大将,廖化为先锋”来嘲笑蜀国。 古代行军不是全天行军,而是只行半天,过了午时就要安营扎寨,不可能等天黑了再安营扎寨。即便现在外出露营也不可能等天黑没了视线你在扎营。 其次安营扎寨也不是一个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活。扎营不但要建围栏,还要挖壕沟,建马厩(jiu),还要埋锅造饭,因为士兵下午四点就要吃饭,甚至还要挖厕所,整个大营也不能到处拉屎撒尿。 最后还有一点就是古代战争为了避开农时,一般是在春天或者冬天发动,这时候都是天短夜长,下午五点天就黑了,就算三个小时扎营结束,你也需要两点开始,这中间你还要做饭吃饭,时间算一下差不多下午一点你就要开始扎营。 在兵力编制方面左右虞侯军兵力各为2800人,分为56个大队,队是唐军最基本作战单位。军中重步兵(长枪兵)800人,多用途步兵(弩兵、陌刀手)300人,轻步兵(长弓手)300人,具装骑兵(战骑)100人,重骑兵(陷骑)200人,轻骑兵(游骑)200人,还有很容易被忽略的一个军种就是勤务兵,勤务兵为900人。 可能有人对兵种的作战时的职责不太了解,我这里简明说一下,唐军基本装备配置是弓、腰刀、圆盾、盔甲和马。大唐比较有钱所以这五样基本是标配,这里的盔甲分重盔甲和皮甲,皮甲多为勤务兵、长弓手和游骑穿戴,其他兵种为重甲。这里的马不是战马,是代步工具,唐军基本实现了机械化,步军也是骑马行军的。 在中国历史中,唐军和蒙古军队得机动性不相上下,唐将张孝嵩一个月行进2000多里。 怛(dá)罗斯之战时高仙芝从葱岭到怛罗斯一百天行进5000里,如果只靠两条腿士兵恐怕半路就累死了吧。 在兵器方面,长枪兵步作为军阵得主体力量主要装备武器是长枪和大盾。 弩兵和陌刀兵是同一个士兵担任的,身穿重甲远距离用弩,近战用陌刀挥砍。 长弓手是我唯一不了解的兵种,我猜测可能就是操控床弩或者投石车的,或者就是在对阵当中只负责用弓箭进行火力压制的兵种,因为他们不穿重甲,不是近战兵种。 具装骑兵(战骑)人和战马全部穿重甲职责是配合重步兵冲击敌方军阵,武器为马槊。 重骑兵(陷骑)人穿重甲战马没有披甲,主要任务是配合具装骑兵进阵厮杀或者保护侧翼。 轻骑兵(游骑)任务是担任警戒,传令、敌人被击败以后的负责追杀溃兵。 勤务兵比较杂,有军医、医护人员,还有操控器械的,有辅助骑兵穿戴盔甲的等。 中军一共4000人,80个大队。各作战兵种分别为1000人,400人,400人,200人,400人,400人,1200人。 左右四厢军兵力都是2600人,52个大队。作战兵种和左右虞侯军差不多,只有多用途步兵(弩手、陌刀手)少了50人,还有勤务兵少了150人,左右虞侯军多出来的50人有很大可能是全军精锐中得精锐,这一队士兵有很大可能是全军的锋失,用来陷阵破敌的。至于少的150勤务兵有可能是工兵或者“踏白军”,踏白军就是斥候。 以上就是唐军军队兵种分配。双方军阵对阵的会战是很少发生的,因为军阵对阵对于败的一方是致命的。 在中国历史中交战双方基本都是在用各种各样的计谋,还有小规模的冲突获得战略上的胜利。 安史之乱军阵对抗的顶峰就是香积寺之战,这一战就让河北唐军全线崩溃,安史之乱走向也彻底改变。 如果发生双方会战肯定是双方军队综合实力差不多才会出现会战,假如一方两千人,一方两万人,两万人肯定急着和两千人对阵,但是两千人肯定也不傻,他肯定不会和你对阵,要么后撤,要么占据有利地形或者城池守城。 历史上会战最多的就是项羽,因为项羽是一个把兵家四势当中兵行势发挥到极致的人,只不过他是个玻璃心。 当时项羽釜釜沉舟,只带三天干粮九战九捷,彻底打垮章邯和王离的四十万秦军,兵形势被他发挥到极致,突击能力犹如神助,我怀疑二战德国的“闪电战”就是跟他学的。 兵家四势是兵家四大流派:分别是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 兵权谋的代表人是孙武、吴起等。以其卓越的战略才能着称。其特点是“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兵阴阳的代表人是孙膑、诸葛亮等。以其对阵法的精通和在军事理论中的运用而闻名。“顺时而发,推行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指的是左右战场的地理、天象等外在环境因素,诸葛亮“借东风火烧战船”,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天时” .\"地利\"。 兵形势的代表人是项羽、霍去病等。以其勇猛和灵活的战术运用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点是“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其战术灵活多变,注重快速反应和变化无常的战术布置,通俗点就是“快、准、狠。” 兵技巧的代表人物是墨子和戚继光。前者以建造攻城和守城器械出名,后者则以其发明的狼筅和九齿钉耙击败倭寇。说的更具体就是武器创新,最直观的就是无人机。 唐军的对外战争中很多时候都是以少胜多,唐军能在野战中无往不利和唐军将领能力、武器装备、士兵的军事素养、阵法应用有莫大的关系。 唐军野战军阵一般为方阵和楔形阵(倒三角)有时候是正三角“锋失阵”,这种阵型进攻的的重点在两翼,一旦击破敌人两翼,敌人就有可能被包围。当然你要是有项羽的实力,可以直接从中间杀穿敌阵也行,这样你活捉敌方元帅夺了帅旗,敌人瞬间就崩。 以上这两种阵型属于攻击型阵型,尤其是楔形阵,唐军打仗从来都是进攻方,防守对于唐军来说是不可能的。 阵型中的七军位置是随机多变的,并且七军的士兵数量也是随机变化的,主帅为了实现战术目的可能会抽调兵力补充到其他军,也可能从其他军抽调兵力补充给你,不管如何调兵遣将,最终目的是击败对手。 圆形阵属于防守反击阵型,也就是梅花阵型,唐军也用但是可以说少的可怜,阵型主要的特点是中军位置固定在中间,其他六军位置随机变化,圆形阵最大优点是不怕绕后偷袭。 唐军军阵布局最前面的是战队,战队中间是全军锋失称作战锋队,这个战锋队有三个大队组成。战队顾名思义就是直接短兵相接交战得军队。 战队后面的是驻队,驻队得任务就是前面战队如果损失大,驻队就会支援前面的战队,或者前面战队长时间作战疲劳了进行轮换作战。 再后面就是军队辎重后勤队,以及军队的预备队,军阵的两翼是骑兵主要是防止敌人偷袭。 在作战过程中为了保持体力和最佳作战状态,骑兵是不允许提前穿戴盔甲和骑乘战马的,只有接到军令作战才会才会穿戴盔甲和武器作战。 古代骑兵作战绝对不是影视剧里面的场景。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冲击敌方军阵是不对的。骑兵冲击军阵不是没有,但是根本不是电视剧里面的进攻方法,具装骑兵进攻对方军阵是从本阵出发进攻对方军阵的两翼,重步兵同时集火中路,让对方军阵疲于应对,让敌方军阵在变换中造成混乱而实现破阵。 游骑兵单独参战为骑射,并且他只能攻击和骚扰行进中的大军,对于已经列阵的大军他是不敢靠近的,军阵中的床弩是对付任何骑兵的神兵利器,其次骑兵想获得主动权必须是对面缺少骑兵的情况下。 譬如北宋雍熙北伐时,南京留守耶律休哥利用游骑,一路上骚扰幽州道行营前军骑水陆都部署曹彬,让曹彬大军每天只能走二十多里路,并且粮道还被断了,十万大军拿几千游骑没办法,假如北宋的骑兵不是被赵光义在高粱河糟蹋了也不至于这样。 成规模的具装骑兵攻击大军军阵不是没有,但不是把重骑藏于一山谷之中,然后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之,这是胡说。军阵外围的踏白军侦查范围是五十里方圆,除非是对方没排查你这个山谷,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士兵、马匹、还有勤务兵差不多的上万,真不好藏。况且都是打仗的行家,对面不可能蠢到有藏兵的地方不排查,更何况你突然少了很多军马对方不可能不知道,看看你军阵大小就能算出来,你少了人马对方能不慎重吗? 不过啥事都有可能,只不过几率太小了。汉中之战时不知道诸葛亮是怎么把赵云的兵隐藏起来了,当时刘备和曹操连日大战,也不知道曹老板和司马懿怎么搞的,竟然漏算了赵云,等他们想找赵云的大军在哪里的时候都已经晚了,两个人马上卷铺盖先跑了。 其实骑兵偷袭最常用的一种情况就是你的骑兵根本就不在你出征的大军序列之内,然后在双方交战前约定时间,你的骑兵从你本部出发,采用长途奔袭的方法绕到敌人身后突然加入战场,只不过你需要对你作战消息要保密。 香积寺之战开始郭子仪的“万国军”是打不过河北唐军的,就是仆固怀恩从回纥借了五千骑兵从左翼偷袭了河北唐军,不然郭子仪的十五万“万国军”真打不过十万河北唐军。 很多人喜欢拿蒙古游骑兵说事,蒙古就是欺负宋军没骑兵而已,蒙古骑兵在欧洲打的欧洲人呼爹喊娘,那是欧洲人蠢。 蒙古骑兵进了中原皇帝蒙哥都死在了钓鱼城,蒙古之所以灭宋靠的不是蒙古骑兵,靠的是投降的宋朝汉奸军队,后来蒙古旧贵族反对忽必烈,忽必烈就带着汉军打的蒙古旧贵族鸡飞狗跳。 第26章 话外题 现在关于项羽和韩信谁厉害的争论很厉害。这里我就从太史公司马迁《史记·高祖本纪》里面垓下之围过程给大家论证。原文如下: “五年,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胜垓下。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淮阴侯复乘之,大败垓下。” “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意思是韩信自己领兵三十万作为先锋官。 “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再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意思是孔将军孔藂(cong)为左翼,费将军(陈贺)为右翼,刘邦在后坐镇中军,周勃、柴武等预备军在刘邦军后待命。到了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准备开始群殴项羽。 “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意思是项羽兵力十万,韩信三十万大军先和项羽交战,但是打不过项羽开始败退。 “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意思是这样两个货看韩信正在败退,他们两个就上去接应韩信,二人开始围殴项羽,楚军开始败退。 综上就可以看出三倍兵力的韩信都不是项羽对手,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蚂蚁咬死像,项羽就是再厉害也扛不住群殴的车轮战,累都能把他累死。 其实韩信第一次和项羽交手是彭城之战,韩信所有能安排得都安排了,但是还是让项羽钻了空子,当时刘邦嚣张的要用五十六万大军的口水淹死项羽,结果被项羽三万楚军追着五十六万大军砍,老婆孩子全丢了。也正是从这一次开始韩信避开了单独和项羽对战的可能。 其实假如韩信真的能打过项羽,刘邦也不会天天缩荥阳城里避战了。刘邦占有汉中和关中综合实力比项羽强,他何不让韩信一战打败项羽?反而拖着项羽打了四年楚汉战争,最后把项羽拖死。 认为韩信能打过项羽的可能是因为韩信在刘邦面前吹嘘过“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假如这句话是别人说韩信的还有的信,韩信自己吹嘘自己就不可信了。 认为韩信能打过项羽的是因为韩信“兵仙”的称号。在这里明确一下韩信的“兵仙”称号不是众人封的,是一个不出名的明朝文人茅坤给他吹出来的。他的称号不像孙武是所有人公认的“兵圣”。 如果想把大唐和吐蕃二百年的爱恨情仇理清吐谷浑(yu)是过不去的坎。 唐高宗李治时期放弃吐谷浑是大唐走的最臭的一步棋,当时真不知道是谁给李治提出来先经营西域的战略。 在大唐和吐蕃二百多年的战争中受伤的基本都是吐谷浑,因为所有的战争都是发生在吐谷浑势力范围内。 吐谷浑是鲜卑族首领慕容吐谷浑迁徙到西北地区后所建的地方政权。 慕容吐谷浑原游牧于辽河西昌黎棘城之北一带,为鲜卑慕容氏一支,后来在五胡乱华时西迁至甘肃、青海一带。 唐朝初年,其政权分为东西两部分,西部由其王伏允子达延芒结波率领,以鄯善为中心,后臣服于吐蕃;东部由伏允长子慕容顺率领,以伏俟城为中心,臣服于唐。 同时因为吐谷浑的地理位置夹在大唐和吐蕃之间,这也成了他不停的挨打的原因。 首先吐谷浑隔着祁连山和大唐最重要外贸通道河西走廊为邻,大唐为了河西走廊安全肯定要揍他,并且为了建立同吐蕃的缓冲区肯定也要揍他。 对于吐蕃来说吐谷浑同样也是他和大唐的军事缓冲区,并且吐蕃要进攻大唐就要走吐谷浑境内出日月山口。 这个日月山口就好比苏伊士运河,当然你要是绕道非洲好望角也行,问题是有捷径为什么要绕远。 大唐和吐谷浑的第一次冲突是在唐高祖李渊武德六年,吐谷浑突然进攻大唐芳州,洮州、岷州,大唐驸马柴绍奉命反击吐谷浑,在战争中发生了一件现在看起来都匪夷所思的事,柴绍此战犹如西城中的诸葛孔明。 公元623年,唐高祖李渊武德六年四月初,西北游牧民族土谷浑趁中原动荡之时,大举进攻甘肃芳州地区。唐朝芳州刺史房当树败逃至四川松州,吐谷浑穷追不舍,步步紧逼,二月份继续骚扰掠夺甘肃洮、岷二州。 公元623年五月初五,柴绍奉朝廷的命令,率领大军支援。六月二十九日,柴绍的军队在岷州与吐谷浑作战之时,被吐谷浑围困在一座山谷之中。 当时吐谷浑的军队居高临下,集中所有的强弓劲 ,向柴绍的部队疯狂的射击,密集的弓箭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大唐的将士们大惊失色,纷纷托起盾牌,或者寻找土石遮蔽。 而这个这个时候柴绍却面无惧色,一边调遣弓弩手反击,形成敌人不敢贸然进攻,唐朝军队也不能突围的僵持局面。 紧跟其后柴绍的一个操作让人十分不解。他命军中的乐师弹奏琵琶,并让两名随军的歌翩翩起舞,然后同手下将领喝起了酒。山顶上的吐谷浑军队被唐军的这一行为搞得懵逼了。 吐谷浑将士一看心想:“我靠!这大唐人是真会玩呀!一边打仗一边还能看喝酒看歌舞,我们和大唐人相比简直弱爆了,别说看歌舞喝酒了,吃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杖啊!好处不能都让大唐人沾了,他们看歌舞我们也看。” 于是乎吐谷浑的弓箭手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弓弩,然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对着舞姬指指点点、嬉笑之声不绝于耳。 柴绍这样做,别说吐谷浑士兵不理解,就连大唐士兵也一头雾水。 插翅难逃的柴绍看到吐谷浑的军容不整,士兵全在嘻嘻哈哈,于是立刻秘密派出了一支精锐人马绕后偷袭吐谷浑。 突然的袭击让吐谷浑的大军土崩瓦解,四散惊逃,当场被斩首上千余人,跌落山崖,自相踏践,而死者不计其数,成功击败了吐谷浑。 很流行的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吐谷浑这种行为其实很容易理解,对于他们来说唐军被困在谷底他们胜局已定,他们就是想看看唐军临死前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这里普及个知识点刀削面就是柴绍发明得,所以刀削面也叫“驸马面”。 李倓连夜回到了鄯州,第二天就去饷司找支度营田使周泌报到。 周泌昨天晚上已经收到了王难得消息,今天会有一个人来报到,并且这个人是大帅特意安排得让他好好接待。 当周泌接过白条的时候愣住了,这任命书还是第一次见,就跟打的借条一样,但是那个节度使印章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除了这些,让他摸不着北的是治粟校尉是个什么官?他知道有治粟都尉、司隶校尉、就算叫个摸金校尉都能理解,因为确实有这么个官职,但是治粟校尉是个什么玩意呢? 周泌想不通只能对着旁边坐着的主薄招了招手。 主薄是个五十来岁精瘦的汉人,主薄看了看“借条”也是一愣,随后看了看李倓小声说道:“这年轻人说不定是皇亲国戚来混履历的,别管他是什么官,他的任务是押送粮草,我们就把鄯州到湟水这条线给他,这条线安全,这样我们也好向大帅交代。” 周泌一听认为主薄说的有道理,于是小声说道:“你去把盖海伦和苏日荣叫来。” “遵命!” 对于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李倓并没有觉得不正常,如果一个人拿着一张“白条”来找自己报到,自己也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李倓一直在下面静静坐着等待。 周泌看主薄离开后对李倓说道:“文书没什么问题,我准备让你负责鄯州至湟水的粮草押运你觉得如何?” 李倓起身说道:“属下没有任何意见!” 周泌一看李倓挺好说话于是打听道:“不知李校尉和大帅是什么关系?” 李倓愣了愣说道:“亲戚!” “哦……”周泌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 两人说话间主薄带着两个人进了正堂,其中一个是身穿甲胄的胡人,年纪有三十多岁,看样貌很像突厥人。另外一个人是个身穿官服的汉人文官。 “卑职见过支度大人!” 周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倓说道:“李校尉刚来有些事可能不太熟悉,我特意给你安排两人做助手。” 李倓连忙说道:“卑职谢支度大人,支度大人安排的太周到了。” 周泌随后对进来的二人说道:“李校尉是大帅特意指派过来的粮官,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协助李校尉。” 周泌怕二人欺新,所以特意提了大帅指派。 二人刚开始听说要给李倓一个乳齿小子做助手还有些轻视,但是听到周泌说是王忠嗣指派的立刻就没了轻视之心,人脉自古以来都是最大的资源。 一句话不管李倓有没有能力,但是李倓有关系,自己做的好了传到大帅那里说不定就能高升了。 二人连忙向李倓行礼,李倓抱拳回了一礼。 周泌起身指着胡人武将说道:“这是盖海伦突厥人,是我手下的旅帅,以后有他跟着你负责护卫,我在补你一个旅兵力归你统领。” 接着周泌又指了指汉人文官说道:“这是苏日荣是一名计吏,内务李校尉吩咐他就可以。” “支度大人安排的太周到了,李倓多谢了,只是我什么时间开始送粮?” “两日后有一批粮草要送去湟水,到时候你来司库接收粮草。” 李倓带着二人离开司库后就带着二人去下馆子。 人都是这样这样,只要上了酒桌陌生人立刻就成了生死之交。随着酒越喝越多三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两日后因为天冷的原因李倓起晚了,等他甲胄穿戴整齐骑马赶到司库的时候,粮草都已经装车完毕,所有人就等他了。 李倓看了看送粮大军的明光铠在朝阳照射下霍霍生辉,不由的豪情万丈,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送杨悦“出嫁”,只是没想到最后美娇娘成了自己的。 李倓骑在一匹“青海骢(cong)”上挥了一下手里的马槊。 “出发!” 二十五辆辎重车在二百唐军护送下缓缓启程。 关于粮草这里说一下。 粮草都是供给制,都是有大后方的粮草囤集之地按时间送粮草。野战军队的粮草供应一般是根据军队距离粮草聚集地的距离,然后算出送粮队伍一来一回的天数决定一次送多少粮草。 就例如李倓这次送粮三十辆辎重车就是算出来的。 鄯州距离湟水大约220里,辎重车每天速度是50-60里,鄯州送到湟水大约四天,一来一回就是8天,所以李倓一次要送给湟水8天粮草。 湟水的白水军为4000人,其中500人为骑兵,大约可以按5000人的标准计算。因为战马要同时吃粮食和干草,只吃草战马没有力气,只吃粮食马会生病。这里按的是一匹马顶两个人,其实现实中战马消耗要大的多。 按一人一天二升米,5000人一天就是一万升,合计粮草100石,8天就是800石。辎重车一辆可以拉20-30石,加上送粮军队的消耗,所以需要大约30辆辎重车。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要说为什么不让野战部队自己带粮,如果野战军队自己带粮那后勤得需要多少闲杂人,并且敌人骚扰你的粮草,你还怎么打仗,就只能天天守着粮食不动,并且有后勤拖累野战部队的机动性也跟不上了。 不过野战军队也不是不带粮食,但是很少,最多就是储存三天粮食,这就是很多时候野战军队都是只带三天干粮长途奔袭敌军的原因,粮食多了你也带不了。很多时候野战军队粮道被断就慌了,因为没有隔夜粮。饿了两三天你可能站都站不住了,就别说打仗了。 对于在城中驻扎的军队也是一样,粮食也是定期送的,不过相对好一点,屯粮的数量基本是十五天,不可能给你太多粮食,因为粮草储存和安全都是个大问题,你不能是个城就建一堆粮库,那的需要多少人管理,况且你建粮库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还有你城守不住,粮草就成别人的了。 有的战略要地可能多,比如石堡城屯粮是一年。这个屯的粮是战备粮,战备粮数量是不能动的,只有新粮进库,陈粮才能出库。除非你被围城了,外面粮食进不来才可以动。 因此湟水的虽然是个县城,但是每八天八天就要送一次粮食。 鄯州到湟水就是河湟谷底,一路向西都是官道,并且因为处于内地所以也很安全。而李倓却不满意,他身体里面的好战基因让他觉得无聊至极,以前在长安还能去斗鸡斗狗,偶尔还能去角力场和别人打一架,现在只能躺在粮车上看天空。 第八天中午李倓把粮草按时送到,等交接完毕已经过了午时,只能晚上在湟水县住一晚等第二天返回。 安营扎寨和内务有盖海伦和苏日荣安排,做为甩手掌柜的李倓就有点闲的蛋疼了,于是乎他就想给蛋找点事,他想去石堡城看看。 李倓把自己的想法给盖海伦和苏日荣说了一下,两个人立刻就劝阻他。 但是李倓却执意要去,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心里给猫抓的一样。 二人拗不过,只能让盖海伦挑了二十精骑陪着他去。 第27章 挑衅 石堡城在今青海省湟源(湟水)县日月乡石城山上,大唐和吐蕃的百年战争基本都是围绕着石堡城在打。 石堡城南侧是日月山山口,过了日月山山口就是直通的逻些(luoxiē)(拉萨)的唐蕃古道,因此日月山山口被称作“青藏咽喉”。石堡城西北方向是直达湟水县(湟源县)的河湟古道,东侧是拉脊山古道,向东通过拉脊山口,北转翻越拉脊山直达鄯城(西宁)。 由于石堡城的战略地位,在石堡城发生的大大小小战争几十次,双方死伤十几万人。 石堡城是由建在石城山上面的大堡和小堡组成。 大堡在石城山最高处,距离地面有300多米,大堡周围山体的坡度基本都是80度的悬崖,大堡城墙全部用石头建造高度为三米,城墙周长差不多有一公里。 小堡位于大堡西北方向一百米处,距离地面差不多也是300米,小堡周围是接近70度的悬崖,城墙材料同样也是石头,高度为三米,周长0.8公里,小堡和大堡之间距离一百米,通过一条半米宽的山脊通道连接。 石堡城内有各种军事设施,最可贵的是虽然处于山顶,但是却有水源。而进入石堡城的道路只有西北方向的一条山脊小道,敌人要进攻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 石堡城内驻军一般为1000到2000人并且囤积有一年的粮草。 湟水距离石堡城约有五十多里,为了能够晚上赶回来,出了城就快马加鞭南行。 李倓和盖海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石堡城附近。 在路上李倓等人还遇到了一伙十人唐军游骑,看装束应该是踏白军。只不过这伙人应该和别人交过手,因为李倓发现好几个骑兵箭筒里面的箭已经空了。 骑乘的战马身上有创伤和血迹,并且还有三个受了伤的唐军,其中一个似乎受的伤还比较重,大腿还插着箭没拔下来。 踏白军的活动范围一般都是五十里,湟水县和石堡城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五六十里。因为警戒范围的交叉,所以双方游骑会出现碰头的机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很多时候都会厮杀起来。 李倓到了石城山下就开始围着石城山上的石堡城打量了起来,李倓不敢靠的太近,因为他已经发现石堡城城墙上有人在动,他怕有人放冷箭,虽然从上到下有三百米,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倓前世读《宋史·寇准传》清楚记得宋辽澶(chán)州(河南濮阳)之战,辽军统军使、顺国王萧挞凛出营看地形时,被北宋威虎军军头张瑰用床子弩(八牛弩)射死,虽然巧合的成分比较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倓可不敢赌。 不得不说这石堡城真的是个王八壳子,四周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上山,这地形就是再多的兵也使不上劲。 根据历史记载唐军在哥舒翰的带领下死伤两万多人才攻下了一千守军的石堡城,而吐蕃的损伤只有五百多人,剩下的吐蕃士兵因为耗尽了守城物资才投降了。 李倓于是就绕着石城山转了一大圈,众人到了山脊路口前面不远的一块空地停了下来,李倓于是下马坐地上休息。 这里虽然是青藏的交界处,海拔只有3000米左右,但是高原反应已经让他受不了,李倓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 李倓从马上拿出一个酒袋猛灌了一口,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两片人参含在嘴里过了一会终于好多了,胸口也不那么闷了。 李倓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情况还好,毕竟他们经常在这里活动。 盖海伦是个酒鬼,当李倓的酒袋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酒味,他忍不住勾结动了动。 “要不要来一口?” 李倓笑着将酒袋递给盖海伦。 “呵呵呵!”盖海伦憨笑着接过酒袋。 盖海伦用鼻子闻了闻一股子辛辣的酒味直冲脑门,让他有种微醺的感觉,这感觉爽极了,他再也忍受不了,仰头猛灌了一口。 酒进口就带着辛辣,还有一股子药味,然后像火一样顺着嗓子眼一直到胃,接着从胃部的一股暖流瞬间走遍全身的奇经八脉,胸口的沉闷感觉也消失不见。 “好酒!好酒!好酒!” 盖海伦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 李倓一看连忙把酒袋从盖海伦手里抢了过来,他要是不拦着他准的把自己的药酒,当酒给喝了。 “李校尉你也太小气了吧!就一口酒而已!” “这不是酒的事,这药酒是我应对瘴气病的。” “啥?你这药酒能应对瘴气病?” 盖海伦眼珠子吃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当然!你现在感觉胸还胸闷吗?” 盖海伦惊喜道:“我说呢!喝你一口酒全身舒爽的不得了。” 其他人一听也连忙围了上来,对于陇右的士兵来说,这青藏地区的瘴气病简直就是他们的噩梦,现在位置还好越往里面越严重,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呜呼!这也是唐军一直不敢深入青藏内部的原因。 李倓把酒袋递给众人,一人灌了一大口,确实如盖海伦所述,胸闷的确实缓解了很多,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李倓说道:“这是藏红花和景天红泡的酒,可以有效缓解瘴气病,你们可以自己泡点。” 众人一听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玩意,但是城里大夫肯定知道,回去了一定泡点。 “李校尉真没想到你还位神医呀!这瘴气病大夫都治不了,你竟然能治。” 大夫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活菩萨,自古以来都是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自从西医传入中国后,医生从受人尊敬变成缺德职业。 网上看到一个视频:一个男子手腕骨折了,医生竟然让他去做胸透。 “嘿嘿!那是!” 李倓说着把包里的人参片拿出来分给众人说道:“以后来这里嘴里含上两片。” “这是什么药材” “百年老参!” 李倓一说这话众人就尴尬了。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我们这群人谁能吃的起百年老参啊!” 李倓抱歉道:“抱歉!当我没说!” 众人坐着休息了有半个时辰,盖海伦无意间看到山上石堡城城头有一群人影晃动。 盖海伦于是对李倓说道:“李校尉这地方危险,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是看到石堡城里面的吐蕃士兵了吧?” “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从我们来就一直盯着我们,他们要出来早出来了,更何况就算出来了,他们拿我们也没办法,难道两条腿还能追上我们四条腿吗?” 盖海伦知道李倓的脾气,通过这几天和李倓的相处,他发现李倓这个人也挺不错的,慷慨仗义,但是就是有一点不好,太执拗了,他要想做的事根本劝不住。 在石堡城里的士兵从李倓等人从北边过来,他们就发现了李倓等人,然后一直盯着李倓等人围着石堡城转了一圈。 在李倓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跑了一伙唐军游骑,但是没想到又来了一拨,只不过这群唐军有点人多,并且还穿着甲胄,拿着武器,他们不清楚李倓等人什么来路,所以没有立刻出来。 当他们看到李倓等人围着石堡城转了一圈,然后大摇大摆的在山下坐地休息起来,整个过程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吐蕃值守的将领就有了弄李倓等人的想法。 于是他就让一队步军出城,然后从一侧沿着山体下山,躲到山后面的一个沟里,想着如果李倓等人在瞎溜达,就让步军突然万箭齐发给他点厉害,上一批唐军斥候就是这样被自己打跑的。 那吐蕃将领想的很好,但是李倓等人却并不近前也不再溜达,而是远远的坐着休息,并且一群人竟然大摇大摆围着坐在一起喝起了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当我们死人吗? 其实李倓本来想着休息一下就走的,但是就在李倓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山上有一队吐蕃士兵快速出城了,只不过那队士兵并没有沿着山脊小路下山,而是沿着石堡城墙根绕到了另外一侧。 那个地方李倓刚才转的时候看过,坡度有点缓,并且好像还挂着软梯,当时李倓还认为吐蕃沙雕,好好的路不走非的爬软梯。 从现在情况来看那个软梯不是往上爬的,而是往下爬的,李倓十分确定这群人肯定是去那边埋伏自己。他们好等自己如果再转圈的时候偷袭自己。 李倓知道了吐蕃意图后,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行为让吐蕃将领错认为是在挑衅他们,他们现在很可能想办法对付自己。 想到此处李倓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对身边的盖海伦说道:“你问问大伙想不想立功?” 盖海伦一听立功立刻毫不犹豫的说道:“不用问肯定都想!”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李倓指了指石城山上的石堡城。 盖海伦顺着李倓的手指方向一看,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李倓一看就知道盖海伦理解错了。 “我不是让你攻打石堡城!” 盖海伦一脸迷糊的问道:“那你是啥意思?” 李倓说道:“我刚才看到他们有一队人出了城。” 盖海伦看了看山脊小路又摇了摇头说道:“你瞎胡说!哪里有人?” “我骗你做甚!刚才我看到他们有人出城了。” “你是眼花了吧!” 盖海伦扭头问身后的众人“你们看到了吗?” 谁会时刻不停的仰着头看山上的石堡城,于是纷纷摇头说没看见。 李倓说道:“我真的看到了!你们不信算了。” 盖海伦知道李倓的执拗性格不想和他抬杠,于是说道:“就算有怎么了?难道他们能从上面跳下来吗?” “你记不记得山后石缝里面藏的那个软梯。” “就是那个偷跑出来喝酒用的软梯?” “我日!你这脑子!你是不是经常翻营寨出去偷喝酒?” 盖海伦似乎被李倓点了死穴,一张黑脸立刻红了。 “我可没喝!我是经常见别人爬梯子出去喝酒。” “好吧!”李倓没有继续和盖海伦扯下去。 “那软梯不是偷喝酒用的!那是下山用的!” “什么意思?” “石堡城就一条路,万一真的守不住了,他们总得给自己留一条路吧。” “那又咋样?” “现在那队人就沿着那条软梯下山了。” 盖海伦一听拉着李倓就要走。 李倓终于忍不住说道:“哎呦!你又做甚?你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盖海伦神情慌张的说道:“他们偷下山肯定是对付我们,再不走就晚了!” “他们一群步卒怎么对付我们?” 盖海伦愣了愣说道:“你认为他们想偷袭我们?” 李倓长出一口气说道:“唉!你终于开窍了。” 盖海伦转身看了看对着身后一个黑壮的骑兵伍长说道:“张富贵你带人去看看!” 李倓一听连忙拦住他们说道:“不用去!去了就惊动他们了!” “啥意思!就等着他们偷袭我们吗?” 李倓被盖海伦一会聪明一会糊涂搞的心力交瘁。 “他们不是偷袭我们而是准备埋伏我们。” 盖海伦想了想说道:“走吧!他们人多!我们对付不了他们!” “我不是让你去对付他们!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盖海伦说道:“我要是看到对面在我眼皮子底下坐地喝酒,我肯定出来揍他娘的。” “那要是对着你撒尿呢?” 盖海伦说道:“那他死定了!我一定逮住他把他裤裆里面的玩意割了。” “那你说对面会不会也这样想?” “肯定会!士可杀不可辱……” 说到这里盖海伦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倓看了一眼盖海伦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去后山,他们一旦被我们激怒肯定会引我们去后山,所以他们就需要下来人勾引我们,并且人不会太多,多了他们怕我们跑,所以派的人最多一个队。” 盖海伦一听说道:“你想怎么做?” 李倓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他们肯定会挑衅我们和他们打斗,并且肯定会诈败往后山跑,然后用伏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只要我们能把他们的诈败做成真败不就行了吗!我们是骑兵他们是步军肯定跑不过我们,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嘎嘎乱杀。” “但是如果他们往山上跑怎么办?” 李倓看了看山脊小路说道:“放心没事他们不会往山上跑,他们还想算计我们呢,他们只会沿着山坡往后山跑。” 盖海伦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沿着山坡跑我们也没办法他们,除非我们下马也去山坡上追他们,如果是这样我们未必追的上他们。” 李倓说道:“放心好了!我去拦截他们!” “你一个人?” “怎么?你不相信我?如果不信你再给我派两个人,三个人足矣!” “不行!不行!不行!” 盖海伦连说了三个不行。 李倓说道:“要不这样你们就在山下射箭,能射几个是几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行不行?” 盖海伦犹豫了。 请将不如激将。 李倓问道:“你马上四十了,你难道就想一辈子做个旅帅吗?就算你想那这些身后的兄弟们怎么办?你难道只想让他们跟着你做一辈大头兵吗?吃一片老山参都是奢望吗?” 李倓这么一说后面的二十几个人就骚动了起来。 “头!我们干!” “对!我们一定的干!” “头!李校尉说的对!况且对我们也没损失!打不过我们跑!” “对!这总比对阵风险小多了,成了至少一人可以斩一首,大家一起高升。” “……” 众人越说越激动,一时间群情激昂,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盖海伦咬了咬牙说道:“好!干了!李校尉说吧怎么干,我全听你的。” 石堡城里面的吐蕃士兵一直盯着山下李倓众人,开始对于李倓众人的行为还能保持清醒,但是李倓众人接下来的行为彻底让他们坐不住了。 只见下面的二十几个唐军竟然排成一排,脱了裤子就对着石堡城开始撒尿,并且还有吹口哨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传来唐军的说话声“胡酋、软蛋、怂包……”胜不胜数。 如果开始还认为他们是路过,现在可以十分确定他们就是在挑衅。立刻就有人要下山去给唐军点颜色,但是都被城头上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吐蕃将领拦住了。 虽然他也生气,但是他还没有丧失理智,可是他理智不代表吐蕃士兵理智。 吐蕃将领遇到了和盖海伦一样的遭遇,面对一群人的围攻他终于爆发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吐蕃将领扫了一眼围在身边双眼赤红的士兵,然后回头看到山下一个唐军脱掉了裤子,然后用屁股对着他正在拉屎。 吐蕃将领紧握着拳头咬了咬牙说道:“去大堡把今天新来的一百个新兵调过来,让他们只带小盾和短刀,然后派人通知山下的伏兵让他们做好准备。” “将军!新兵怎么能行?让我们去!” “你知道个屁!你们去了一窝子冲上去吓跑了他们怎么办?你们能追上他们吗?打仗要用智慧懂不懂?” 吐蕃将领的三连问,把刚才说话的士兵怼的再也不敢吭声。 最好的猎人总是把自己伪装成猎物! 第28章 将计就计 李倓等人看到对面吐蕃士兵下来,立刻按照计划收拾装备上马,接着调转马头做出要跑的动作。 “那怂包唐将是要逃跑吗?” 人未到声先至,吐蕃将领看李倓等人要跑,立刻就开始大声喊了起来。 李倓收住马缰厉声呵斥道:“胡酋!你说谁怂包呢?” 两人离的很远,但是已经对骂上了。 “本将人还没到你们就跑了!你们不是怂包是什么?哈哈!” 吐蕃将领边嘲笑边牵着一匹老马,带着一百新兵快速往山下走。 “胡酋贼子!你在嘴巴不把门,你信不信小爷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做夜壶。” 李倓立刻骂了回去。 “大言不惭!怂包就是怂包!有种你等着我别跑!” 吐蕃将领继续喊道。 李倓举起手里的马槊喊道:“谁跑谁是狗娘养的!赶紧给我下来!试试小爷槊利否!” 李倓说着给众人使了使眼色,众人立刻移动到距离路口一百五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李倓这样站位的目的是放对面下山,因为这个距离正好是骑弓的有效射程之外。 吐蕃将领一看李倓中计,连忙对身后吐蕃士兵吩咐道:“一会诈败不要往山上跑,也不要往大路上跑,全部分散沿着山坡往山后跑,违令者斩!” 吐蕃将领下了山看到李倓是个娃娃,心里更放心了,心道:怨不得这么蠢!原来是个乳齿小儿,看情况这乳齿小儿身份应该不简单,可能是平常嚣张惯了,正常人岂能跑到这里撒野。 吐蕃将领到了山下立刻让一百多士兵在路口摆阵,但是这些新兵秩序有点乱,半天没有摆好,最后摆好了摆的还乱七八糟。 吐蕃将领则骑着驮马走到距离自己队伍五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李倓众人一看就知道是一群新兵蛋子,对面吐蕃将领为了演戏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倓等人于是全部哄堂大笑起来,具体是嘲笑还是喜极而笑就不知道了。 吐蕃将领看到李倓等人起哄嘴角抽出了一下心道:“随便你们笑,一会让你们哭。” 李倓用槊指着吐蕃将领骂道:“胡酋!就这一群酒囊饭袋也能打仗吗?小爷动动小指头就能捏死你们!” 吐蕃将领眼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大言不惭!既然如此你可敢破阵?” 李倓嚣张的喊道:“有何不可?小爷一个人足矣!” “那你就来吧!我们等你破阵!” 吐蕃将领骑着战马手拿长枪指向李倓,吐蕃士兵也随即摆出一副应战的姿态。 李倓于是打马就往前冲,但是冲了一半就停住了,接着李倓就哈哈大笑起来。 “胡酋!小爷可不是好骗的!所谓一拳难敌四手,小爷才不上你的当!” 吐蕃将领一看心道:“乳齿小儿脑子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的好好应对才是!” 吐蕃将领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对一斗将如何?这样就不是以多欺少了!” 李倓听吐蕃将领说完于是低头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李倓说道:“不行!我的回去问问我的家将才行。” 吐蕃将领一听连忙拦住李倓,他不能让李倓回去,李倓傻可是他后面的侍从不一定傻,万一李倓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现在最后悔的是牵了一匹驮马,早知道李倓是个沙雕自己就用自己战马了,这五十米的距离自己绝对能抓住他。 “哈哈!你不仅是个怂包,还是个没主见的乳齿小儿!这种事你还要问你的奴仆?” 李倓一听说道:“狗贼!你想骗小爷!小爷才不上当!你长的五大三粗的,我肯定打不过你!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想抓我?哈哈!” 吐蕃将领被看出了心思瞬间恼羞成怒,有了想上去捉拿李倓的想法。吐蕃将领看了看二人的距离,又看了看身下的驮马他还是忍住了。 吐蕃将领心道:“奶奶个熊的!这小东西贼精贼精的,看来不下点血本抓不住他。” 其实李倓想回去然后带着众人一起冲过来,如果自己一个人冲被围了真不好说,那群新兵蛋子不可怕,他主要担心这个吐蕃将领,只是这狗贼恐怕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 吐蕃将领笑了笑说道:“我把兵器换成短刀和小盾如何?免得你说我以强欺弱!” 吐蕃将领说着将手里的镔铁长枪扔到了一边。 李倓一听瞬间乐了,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很为难的说道:“不行!你有盾还有盔甲我怎么伤你?太不公平,你等我回去拿个盾!” 吐蕃将领都快疯了,心道:“我一会抓到你一定扭断你的四肢。” 吐蕃将领咬着牙,然后换上一副笑脸说道:“无妨!我脱了盔甲就是!” “那好你脱!” 吐蕃将领无奈只能从驮马上跳下来,开始脱他的盔甲,并且招呼后面的小卒送来一副刀盾。 李倓只是随便说说,但是没想到这个蠢货还真下马脱盔甲。 李倓突然心中有了另外一个主意,于是双腿紧夹马腹,然后将手里的马槊反握,接着左手伸向自己的箭筒,偷偷抽了一根箭背在身后,然后将箭头对准了马屁股。 吐蕃将领先去了头盔露出一个半秃的脑袋,然后就是一脸的络腮胡子,如果给他脖子里面挂一大串佛珠就是活脱脱的沙师弟。 李倓紧盯着吐蕃将领,当看到吐蕃将领低头脱他的腰甲的时候。 李倓双眼瞳孔收缩,左手的箭头犹豫的用力扎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咴……”一声鸣嘶,直接对着吐蕃将领方向窜了出去。 吐蕃将领被马叫声惊醒,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战马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30米。 吐蕃将领大惊,不过他的反应也够快,他第一时间并没有跑,而是弯腰捡起武器。他知道把后背给李倓他死的更快。 等吐蕃将领捡起盾和刀的时候,一个黑色物体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条件反射让他举起手里的小圆盾进行抵挡。 “嘭”的一声巨响,飞行物巨大的撞击震的他有点拿不住盾牌。 李倓为了争取时间,第一时间取下头上的战盔丢向吐蕃将领。 吐蕃将领还没来的及放下盾牌,盾牌上又响起“嘭”的一声一物快速穿过了小盾,接着透过小盾刺入他的胸口,他的胸口犹如被锤击,感觉心口很闷,根本就喘不上气。 同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向后飞了有几米远,然后只听见“噗”的一声物体入地,这时他才看清楚自己被一柄马槊穿胸而过,而自己此时此刻能挂在马槊上。 吐蕃将领想说话,但是喉咙里面涌出的鲜血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杂音,他想动但是用不出一点力气。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唐军小将骑在马上举着横刀,刀光在他眼前划过,他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天就黑了。 人类60米的极限是6秒34,受了伤的战马五十米的速度不过霎那间。 李倓几乎是同一时间分别扔出了自己的头盔和手里的马槊瞬秒吐蕃将领,能把马槊当标枪用的恐怕也只有李倓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都被李倓如此丝滑的杀人手段震惊到了。 整个过程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快、准、狠一气呵成。 李倓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这发生的一切根本和双方预先设定的剧本不一样,双方人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李倓杀了吐蕃将领后,对着身后的盖海伦等人吼道:“剧本有变!愣着干什么!杀!” 盖海伦反应还算快,虽然他不知道剧本是什么,但是吐蕃主将被杀他看到了。作为一个老兵盖海伦知道该怎么做,同样他的手下也知道该怎么做,只见众人催动战马冲向吐蕃士兵。 二十几个立刻分成三伙人,盖海伦带着两人去支援李倓。剩余的人一分为二,一伙打马跑向山后,还有一伙冲向另外一侧山坡。 李倓杀了吐蕃将领后马不停蹄直接冲向吐蕃军阵,一群新兵蛋子哪里经历过这些,当吐蕃将领被杀以后他们瞬间就懵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倓已经纵马杀进了人群当中,其势犹如猛虎进羊群,一路砍杀冲向山脊小路。 李倓所过之处吐蕃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吐蕃士兵心理素质差,已经开始逃跑,但是还有一些心理素质强的开始围攻李倓。 李倓骑马一直冲到了山脊小路上,必须堵住小路不能让吐蕃士兵从小路逃回。 李倓跳下战马从地上捡起一把吐蕃士兵丢弃的短刀,一个人手持双刀堵住小路,有接近的立刻砍死。 吐蕃士兵一看李倓一个人堵住小路,于是自动聚集到一起,然后举着盾拿着短刀逼了上来,但是由于路面太窄,他们只能两人一组。 李倓一看于是主动出击,一刀将其中一人连盾带人劈死,接着用脚踢在另外一个人盾上将来人踢飞。 李倓顷刻间连杀两人,彻底镇住了吐蕃士兵。 李倓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主动冲进人群,手持双刀见人就砍,直砍的吐蕃士兵人仰马翻。 等到李倓停下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十几具尸体。其余的吐蕃士兵则躲得远远的,惊恐的看着李倓瑟瑟发抖。 李倓满身鲜血站在一群尸体中间,身上的明光铠因溅满鲜血而已经失去了本色。手里的双刀已经有了缺口,鲜血则顺着刀尖“噗嗒噗嗒”往下滴,此时此刻李倓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地狱修罗。 李倓一看没人再敢靠近他,于是起手用横刀指着吐蕃士兵,吼道:“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否则死!” 李倓附近的四五个吐蕃士兵已经被李倓吓破了胆开始丢武器,其中有一个吐蕃士兵丢武器的时候左右望了一下情况,李倓窜上去一刀就活劈了他。 “投降慢者死!” 剩下的吐蕃士兵再也不敢犹豫就丢下了武器。 正从外面支援过来的盖海伦手持马槊,身边一个唐军手持横刀和圆盾,身后的唐军则手持骑弓,正向着李倓支援过来,所过之处吐蕃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盖海伦听到李倓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于是对还在乱跑的吐蕃士兵喊道:“投降免死!投降慢者死!” 盖海伦说完看到一个吐蕃士兵想反抗被他一槊刺在小腹上,还没等那吐蕃士兵反应过来,盖海伦身边的唐军一刀将其脑袋砍掉,旁边一个吐蕃士兵看唐军横刀没有收回来,于是提刀就对着唐军砍过来,唐军举起手里的盾牌挡住吐蕃士兵短刀,同一时间“卟哧”一声后面飞来一直箭正中吐蕃士兵面门,那吐蕃士兵还没来的及惨叫被盖海伦一脚踢飞。 三个人配合的亲密无间,在吐蕃士兵中间如入无人之境。 吐蕃士兵纷纷丢掉武器开始投降。 同时在左右两个方向上同样也是摧枯拉朽,吐蕃士兵虽然沿着山坡跑,但是毕竟两条腿,战马虽然绕的圈大,但是还是跑到他们前面去了,众人弃马上坡拦住吐蕃士兵一顿乱杀,剩余的则全部被俘虏。 山下大战山上自然看的见,于是守城吐蕃士兵立刻派人下来支援,但是他们刚下来就被李倓和盖海伦堵着路口砍死了三四个人,后面的则被二人身后的游骑用弓箭逼了回去。 吐蕃士兵没办法只能先退回去,向上汇报。 李倓这边看他们退了回去,立刻打扫战场,然后押着四十多个俘虏快速离开。 此战零伤亡的大获全胜,一百多吐蕃士兵,除了四五个吐蕃士兵逃掉,剩余的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 石堡城里面的守将铁刃悉诺罗听说自己的副将乌洛托被人砍了脑袋吃了一惊,接着又听到乌洛托竟然用的新兵,并且新兵死了五十多人,被俘虏了四十多人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铁刃悉诺罗一锤砸在桌案上,吼道:乌洛托害我! 铁刃悉诺罗转头立刻起身,召集了石堡城仅有的五十精骑下山,将所有无头尸体翻看了一遍,然后纵身上马带着五十精骑向北而去。 李倓等人虽然是骑兵,但是押着几十个俘虏走的并不快。 李倓等人刚行了二十里路,后面负责侦查的游骑回报,石堡城有一支五十人的吐蕃骑兵追了过来。 盖海伦一听连忙说道:“李校尉!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算了,拿着人头回去一样是军功。” 盖海伦看了看马屁股上挂着的五六个面目狰狞的人头。 李倓眉头皱了起来,杀俘虏虽然放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但是对于李倓来说让他对吐蕃的俘虏下手,他心里有些过不去那道坎,毕竟都是中国人。 但是这些话你说给唐军他们觉得你是神经病。 李倓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杀俘虏!” 盖海伦有些疑惑不解,因为李倓作战的时候杀人一点都不含糊,现在怎么心软了呢? 盖海伦劝说道:“李校尉不杀他们回过头他们就杀我们!” 李倓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和其他人一起押着俘虏回去!我来断后!” 盖海伦一听立刻就否定了李倓的建议“不行”。 这次情况不一样,他是绝对不会同意。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们硬拼!” 盖海伦还是不同意。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既然你不放心你和我留下来一起应对敌军?” “我们两个?” 盖海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倓。 李倓看到盖海伦的表情说道:“老盖!你他奶奶的别用看沙雕的眼神看我行吗?我让你失望过吗?” “没有!” “放心好了!我们打不过,难道我们还跑不过吗?一会你看我怎么说退追兵?” “就凭你一张嘴能让他们退回去?” “不相信?” “不相信!” “这秃酋是被我说死的吧!” 李倓指了指马屁股后面的沙师弟。 盖海伦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留下来和你一起迎敌” 第29章 俘虏 盖海伦陪着李倓留了下来,然后让其余唐军驱赶吐蕃俘虏跑向湟水县。对于跑的慢的直接就是马鞭招呼,有摔倒起不来的直接被马槊刺死,然后被斩首,一路上又有三个俘虏被杀死。 其实真实的战争就是这样,俘虏根本就不算人。 吐蕃大军看到李倓和盖海伦拦路立刻停了下来,然后从军中走出一骑,看情形应该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吐蕃将领年纪大约有五十来岁,因为常年受紫外线的照射肤色呈现一种酱红色。 盖海伦看到吐蕃将领连忙对李倓说道:“这个是石堡城守将铁刃悉诺罗。” 李倓点了点头催马前进了两步说道:“你就是石堡城守将铁刃悉诺罗?” “不错!正是本将!请你把俘虏的吐蕃士兵交出来!不然本将不会放你走的。” 李倓一听知道这个将领有点意思,说话还挺客气。只不过软话里面却透着不容置疑。 李倓知道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铁刃悉诺罗就会直接挥军攻击自己,他不会给自己啰嗦太多。 “你带着这点人敢出来追我?难道就不怕我设伏兵?” 铁刃悉诺罗一听,谨慎的四周看了一下地形,说道:“就你们两个伏击我吗?”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信不信由你!我真的有伏兵,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提前派人给绥和守捉送了信!” 铁刃悉诺罗有些慌张,但是他强忍着说道:“唐将你在使诈!吓不到我的!” “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绥和守捉的兵马已经到了石堡城。” 铁刃悉诺罗自我安慰道:“石堡城固如金汤,岂能随随便便就能拿下!” 李倓看到铁刃悉诺罗的神情似乎有些动摇,于是又添了一把火:“我最后给你说一件事,你要是再跟狗皮膏药一样,我把所有俘虏全杀了!” “你……”铁刃悉诺罗终于无话可说了。 铁刃悉诺罗一张酱红色的脸变的乌青八怪。 李倓看着铁刃悉诺罗呵斥道:“我劝你立刻、马上回石堡城守城。” 李倓说完就要调转马头离开。 “唐将切慢!” 铁刃悉诺罗叫住了李倓。 李倓问道:“还有何事?” “麻烦你转述王节帅,请善待吐蕃俘虏,改日我们愿意重金赎回!” 李倓一愣然后接道:“放心!我一般不会虐待俘虏,我都是一刀毙命。” 铁刃悉诺罗看着李倓离开叹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军队向南而去。 铁刃悉诺罗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将军那贼子就是在诈你,刚才我们就应该上去将其乱刀砍死。” 铁刃悉诺罗说道:“其他的可能是诈也可能不是诈,但是你把他逼急了他敢不敢杀俘虏?” “这……”亲卫没法回答了,因为杀俘虏太容易了。 李倓的行为和诸葛亮的空城计一样,都是掐住了对方的命门杀人诛心。 盖海伦看到吐蕃骑兵离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恭维道:“李校尉!我是真心服了你!吐蕃军队真的被你说退了。” 李倓没有接盖海伦的话,而是调转马头沉思了起来。 盖海伦看李倓似乎是在想事情于是也就没在打扰他,而是调转马头跟在李倓身后。 “老盖!” 李倓突然喊了一声盖海伦。 盖海伦连忙打马跟了上来说道:“李校尉何事?” 李倓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如果是铁刃悉诺罗会为了四十个吐蕃士兵追出来吗?” “信球才会追出来呢!五十个就敢追出如果中了埋伏得不偿失,再说如果被人偷了城池那是死罪!” 盖海伦别的没学会,李倓的脏话倒是学了不少。 “那你说铁刃悉诺罗为什么冒着这么大风险追出来呢?” 盖海伦想了半天说道:“可能他脑子进水了吧!要不然也不能做出这种沙雕行为。” “靠!跟着我你啥都没学会,就学会了说脏话!” “难道俘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人?” 盖海伦抓耳挠腮了半天,崩了一句出来。 李倓一听立刻说道:“走追上张富贵他们!我们查一下俘虏。” 所有俘虏被排成了四排,李倓开始一个一个的查看这些俘虏,前两排都没有问题,当李倓到了第三排的时候李倓笑了。 因为李倓看到了一个目光躲闪的吐蕃士兵,李倓打量了一下这个吐蕃士兵,吐蕃士兵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就算大也大不了几岁,这个吐蕃士兵胳膊腿齐全但是却一脸污血,并且在外露出的皮肤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倓脸色一变喊道:“来人将此人拉出砍了!” 跟在李倓身后的两个唐军上前就要抓人。 那吐蕃士兵一听眼珠子一转连忙跪地磕头,边磕边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可以做你的仆人。” 李倓挥了挥手让两个唐军退下,然后顿在吐蕃士兵面前问道:“叫什么名字?” “嘎玛!” “来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将军饶命!不知将军为何一定要杀我?我可以做你最忠实的仆人!”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想做我最忠实的仆人你还敢和我撒谎!” “将军我真的叫嘎玛?” “是吗?刚才铁刃悉诺罗为了你已经从石堡城追了出来,让我好好的对待你,他说要拿重金赎回你,如果他没和我说我岂能一下子就找到你?” 李倓继续诈他。 吐蕃士兵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将军铁刃悉诺罗将军追出是另有其人,他怎么可能是为了我这个小兵!” 李倓一看这小兵果然不简单,于是说道:“他说你是王妃芒木杰西登的亲戚没有错吧?还有你这手细皮嫩肉的,要不你自己去和其他人比比谁的手白。” 李倓说着还抓起吐蕃士兵的手摸了摸,那神态那动作让所有人全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吐蕃士兵有些扛不住了,李倓明显感到吐蕃士兵的手在发抖。 李倓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说的让我不满意,我先断了你这双手。” 李倓说完扭头就走。 李倓其实根本就不确定吐蕃士兵是皇亲,但是能让铁刃悉诺罗如此慌张绝对是吐蕃贵族,既然是吐蕃贵族那么肯定是皇亲国戚,既然是皇亲国戚肯定就是吐蕃王后的亲戚。 吐蕃士兵看李倓已经没有了耐性于是连忙说道:“我叫尚结赞!” “尚结赞!” 李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说道:“应该是那囊·尚结赞吧” 吐蕃士兵一听立刻慌了,连忙说道:“不是我特意隐瞒姓氏,是将军没问我姓氏!” 李倓一听哈哈大笑,然后对盖海伦说道:“尚结赞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你一定要看好了,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如果他没了我为你试问。” “李校尉放心!我就是拉屎都会带着他!” 盖海伦现在对李倓是言听计从。 吐蕃有两大贵族集团,其中尚族是吐蕃老牌贵族,论族是赞普为了平衡尚族扶持起来的新贵族。 尚族有四大族分别是那囊氏、琛氏、没卢氏、和悉董氏。 而这个尚结赞是将来吐蕃的名人,此人狡猾聪明无比,公元763年出任吐蕃次相,吐蕃攻陷长安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公元783年尚结赞出任吐蕃大相利用反间计除掉了大唐三个当时最厉害的大将,李晟(shèng)、马燧、珲瑊(jiān)。 论族是新贵族,其代表人物是唐太宗时期的大相禄东赞,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赞悉若和论钦凌,其中论钦凌在大非川之战击败了大唐名将薛仁贵。大非川之战也是薛仁贵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败仗。 李倓到了距离湟水县十里地的鬼头山时天已经快黑了,这时暮色中一支唐军骑兵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二十几个唐军瞬间欢呼起来,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大军,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众人高兴可是李倓却乐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唐军队伍最前面的王忠嗣。 李倓不等王忠嗣到跟前连忙下马跪到了大路中间。 王忠嗣到了跟前立刻让唐军将李倓等人围了起来。 盖海伦等人一看准备拔刀,李倓立刻说道:“这是王节帅别乱动!” 盖海伦等人这才停了下来。 李倓很远就听到了王忠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李倓知道自己肯定要挨打,于是头触地双手抱头。 挨打就挨打吧毕竟事情闹腾的不小,只要别打脸就行。 王忠嗣跑到李倓跟前拿着马鞭对着李倓就是一顿输出,一口气打了有三十多鞭,王忠嗣应该是下重手了,三十多鞭就把马鞭打断了。 李倓虽然穿着甲胄,但是隔着盔甲马鞭打在后背上一样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一直忍着没叫一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军法挨揍正常,不然以后王忠嗣还怎么带兵。 盖海伦等人一看也知道怎么回事,全部排成一排跪在李倓身后。 而跟着王忠嗣来的唐军,除了李光弼则全迷糊起来,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王忠嗣如此失态的,就算士兵犯了军规也是兵曹处理,这次他竟然自己上手鞭打士兵。 王忠嗣打完喘了一口气说道:“李光弼把治栗校尉李倓押回去候审。” “属下遵命!” 王忠嗣说完转身骑马离开。 李光弼等王忠嗣走远了,走到李倓身边小声说道:“郡王还扛的住吗?” 李倓听到李光弼的声音知道王忠嗣应该走远了。 李倓咬着牙慢慢直起身子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还行!死不了!” 李光弼看李倓情况还是太糟糕,于是问道:“还能走路吗?” “没问题!” 李光弼起身看了看一身鲜血的盖海伦等人,还有每个人马屁股上的人头,以及几十个吐蕃士兵俘虏,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猛了吧! 能斩首这么多,还抓这么多俘虏对面至少也得一千人往上的大军才有这么多斩获吧。 二十几个人对付一千人他们到底是怎么办成的呢?自己有时间的好好问问。 “来人!把所有人押回去!” 军营的监狱都是露天的囚笼,李倓等人一人一个囚笼就这样被关了起来。 三月的陇右晚上冻死人,更何况几个人都没吃东西就被关了起来。 “李校尉我们会不会死?” 李倓对面囚笼里的一个士兵问道。 这士兵李倓认识,名字叫刘四郎,刘四郎原本是个走门串巷的货郎,因为做买卖和别人发生了争执伤了人,然后被发配充军。当时将官看他身强力壮就没有让他充苦力,而是进了行伍。 唐朝很多普通百姓取名字都是这样,第一个孩子叫大郎,然后是二郎、三郎的这么叫。不过也有给孩子取正经名字的但是比较少。 李倓安慰道:“放心我们死不了!最多军功没了!” “唉!早知道我们回来算了!何必瞎折腾呢?” 李倓笑了笑没吭声。 但是有人却接了话。 “刘四郎你个没用的玩意!整天就知道打自己的小算盘,当时表决的时候就你反对的激烈,后来抓俘虏的时候就你跑的快,现在出事了你又出来说风凉话。” 说话的是钱虎,钱虎是猎户出身,也是因为生计问题才当的兵,现在是个伙长,这次行动他是最积极的人之一。 “你放屁!我怎么说风凉话了,我只是觉得不值。”刘四郎似乎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火了。 “整天患得患失!你一辈子就做个大头兵吧!赶紧回家去土里刨食吧,没食就吃观音土,从军不适合你!” “去你大爷的吧!我从不从军关你屁事!你少咸吃萝卜蛋操心。” “老子就操心了怎么了?表决的时候老子就看你不爽。” “吵吵什么吵吵!都她妈安静点吧!好马不吃回头草,在患得患失有个鸟用。李校尉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大家要清楚我们从军为了什么?书上说富贵险中求,天天四平八稳永远出不了头。” 说话的是张富贵,张富贵铁匠出身,家里有点钱,认识一点字,本来他老爷子想让他接班打铁,但是这货读了点书想法就多了于是就从了军。到了军队被安排到后勤修兵器但是他心不那里,于是就转到了战兵序列,这货满脑子都是杀敌立功,封侯拜将,绝对的战争狂徒。也是这次事件的强力支持者之一。 不一会现场就热闹起来,一群兵痞子脏话连篇互怼起来。 李倓并没有出声阻止他们互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外面又冷,吵吵架活跃活跃气氛身上不冷。更何况打是亲骂是爱,现在吵的有多凶以后就有多相爱。 李倓坐的久了想换个角度,可是刚一动后背立刻火辣辣的疼,李倓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李校尉你没事吧?” 说话的是紧挨着李倓的盖海伦。 “没事!全是皮外伤!” “李校尉!我问你个事你的给我说实话!”盖海伦贼兮兮的说道。 李倓怼了他一句:“靠!你贼兮兮的做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我不是怕别人听见了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是不是大帅的亲戚?” 李倓看了盖海伦一眼说道:“算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盖海伦听说李倓是王忠嗣亲戚立刻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可能真的要飞黄腾达了,他知道有了李倓这层关系,只要自己努努力以后绝对飞黄腾达。 人类社会人脉永远是最重要的。 你就是送礼别人不认识你,你的礼也送不出去。 “你怎么猜的?” “大帅不可能亲自用马鞭抽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叫苦肉计!” “哟呵!可以啊!你这脑袋什么时候不装浆糊开始装兵法了呀!” “嘿嘿!自从跟了你之后突然就灵光了!开悟了!” “滚!你真够恶心的!” 就在众人怼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真够热闹的啊!” 第30章 思考 “苏日荣你个狗贼叛徒!我们关进来都是你出卖我们!” 盖海伦看到苏日荣直接就骂上了。 苏日荣微微一笑没有搭理盖海伦,而是吩咐跟在身后的士兵放下木桶,开始给囚笼里面的士兵盛饭。 刚才众人还吵得脸红脖子粗、口水唾沫满天飞,现在都不吵了,全部起身眼巴眼望的盯着送饭的士兵,恐怕他们会错过自己。 苏日荣先盛了一大碗小米饭,然后从旁边的一个罐子里舀了一大勺子酱料端给李倓。 李倓笑了笑接过瓷碗,来不及搅拌均匀就闷头吃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 李倓很喜欢这种黄豆酱和芝麻酱的混合体,口感醇厚,味道浓郁,有一定的甜味和鲜味。 不一会所有人都分到了吃的,唯独盖海伦没有,但是苏日荣似乎没有给盖海伦盛饭的打算。 盖海伦一看连忙提醒道:“苏老弟我还没有呢!给我盛一碗呀!” “哦!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你忘了!等着我给你盛啊。” “唉!好!” 盖海伦喉结动了动回答道。 苏日荣说完盛了一大碗小米饭,端到了盖海伦囚笼前面,但是他没有递给盖海伦,而是在盖海伦面前晃了晃,问道:“香不香?” 盖海伦咽了咽口水说道:“香!” “想不想吃?” “嘿嘿!想吃!”盖海伦一脸的献媚。 “你刚才骂我什么?” “我骂你什么了?我哪里有骂你!” “可是我怎么听见狗贼叛徒的。” 盖海伦几乎哀求道:“哎呀!苏老弟!我错了!下不为例行不?” “不行!” 盖海伦彻底无语了,他想张嘴骂苏日荣,但是看到苏日荣手里热气腾腾的小米干饭他忍住了。 “苏老弟都是我嘴贱,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吃猪油蒙了心……” 盖海伦把自己能想到的叽里呱啦一顿输出,整个人此时就像做错事的小娃娃一样。 “好吧!看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不和你计较了。” 苏日荣说完把饭碗递给了盖海伦,盖海伦一把抢过饭碗,然后躲到囚笼里面就大口吃了起来。 盖海伦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才停了下来,看了看苏日荣说道:“苏日荣!你这人不地道你为什么出卖我们!” 苏日荣一听生气道:“我就是不上报,你们这么大动静回来,别人一样会知道的,我是看天快黑了你们还没回来,怕你们出事才上报的,只是没想到大帅今天也在。” 盖海伦想了想嘿嘿一笑说道:“也是啊!” “李校尉说你一脑子浆糊真没说错你。” 苏日荣说完就离开了盖海伦的囚笼走到李倓囚笼面前说道:“李校尉!你先别吃了,我给你带了创伤药,你把甲胄脱了我给你上点药。” 李倓一听嘿嘿一笑说道:“我遇到你做我的计吏,算是遇对人了。” 苏日荣笑了笑说道:“你可别谢我!你的感谢李光弼李将军,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李倓倓边脱衣服边说道:“好基友!” “好基友?” 李倓哈哈一笑解释道:“以前在长安一起嫖过娼。” “我日……” 苏日荣知道李倓不想说也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李倓不但和李光弼关系匪浅,和王忠嗣也有关系。 李倓带的这群人啥都没学会,但是李倓的脏话都学的一字不差。 李倓脱完甲胄和衣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冷颤说道:“老苏你的快点,时间长了会冻死人的。” 苏日荣看了看李倓的后背,只见李倓后背全是一道道红印子,还好穿了甲胄不然李倓这后背绝对的皮开肉绽。 苏日荣给李倓上完药,看众人都吃完了饭,于是对李倓说道:“李校尉我走了,明天这个时候在给你们送饭!我待的时间久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什么?那明天朝食谁送?” “我的李校尉呀!大帅让饿你们三天呢!今天晚上这饭还是李光弼李将军让偷偷送来的,白天你就别想吃的了。”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李倓看苏日荣收拾完毕准备离开,突然叫住苏日荣。 “你回去的时候和李光弼说一下,俘虏里面有个叫尚结赞的,让他一定看好了,他是吐蕃那囊氏的人。” “放心!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好不容易睡着的李倓被李光弼叫醒,然后带进了中军大帐。 冻了了一夜的李倓刚进了中军大帐就感觉进了天堂一样,两个字“暖和”。 李倓进了大帐发现大帐只有王忠嗣一个人坐在中间的桌案后面。 “冻一晚上脑子有没有清醒点。” “侄儿知道错了!” “错哪里了?” “侄儿不该私自跑出,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看来昨夜的寒风还没有完全把你吹醒,你还是继续回去吹冷风吧!” 李倓一听急了,他实在不想在受冻了,:“伯父!侄儿除了违反军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王忠嗣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李倓说道:“你主动挑衅,万一引起大唐和吐蕃双方战事,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更何况你不打他们,他们也会打我们,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 “混账!你是大唐的皇子说话做事要为国家社稷着想,更要体恤百姓,万不可轻言战争,更不可用将士鲜血染你的官袍,你一定要切记好战必亡。” 李倓知道王忠嗣和文官一样都是主和派,想着以和为贵。其实他们想法的出发点没有错,战争劳民伤财。但是他们却没有弄明白人性,你想以和为贵但是对面呢?他们懂以和为贵吗?他们认为你是软弱好欺负,步步紧逼,到了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一战。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一拳把他们废了才能和平。 “侄儿不同意你的看法,好战必亡,但是后面还有一句忘战必危。就譬如长安街头的混混经常欺负人,你和他们讲道理根本没用,你要是想杜绝这种事,就应该主动出击打断他的手脚,让他们永远失去欺负人的能力。” “一派胡言!整天就知道逞凶斗狠,国家之间岂能和你街头斗殴一样。” “国家也是人组成的,不是每个国家都有我们大唐的教化,吐蕃权贵畏威而不畏德,如果他们体桖他们的百姓就不会发动战争,他们每次打不过就和大唐会盟和谈,等恢复了实力就会卷土重来,难道大唐少死人了吗?” 王忠嗣听李倓说完突然之间有些语塞了。 李倓看了看王忠嗣接着说道:“我们用一代人两代人的苦难,灭了吐蕃朝堂那群达官显贵,换取大唐和吐蕃两国百姓永世和平有什么不好,难道非的拖着让大唐百姓和吐蕃百姓子子孙孙一直打下去吗?” 王忠嗣沉思了很久说道:“你也许说的对,但你可知道战争对百姓的伤害有多重吗?” 李倓一听彻底放开说道:“大唐百姓的苦难是战争造成的吗?你看看长安城里面的达官显贵,那个不是家里良田万顷、家财万贯,家奴私兵上千,他们既不缴税又不服徭役,所有重担全压在老百姓身上,老百姓如何承受的住。如果对他们进行征税,根本不用百姓出一粒粮食,不用百姓出一丁,只要他们把家里囤积的钱粮拿出来一部分,把家中上万家奴私兵拿出来一部分,马上就可以组建一只百万大军,十个吐蕃也不是问题。” “胡闹!”王忠嗣再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是这样做就会得罪天下所有的士人,动摇大唐的根基。” “动摇大唐根基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他们不但不交税不服徭役,反而不停的兼并土地敛取财富,将来大唐百姓将没有可耕之田,朝廷将无可收之税,更无可征之丁。” “你是疯了你!我马上送你回长安交给圣人处理。” “伯父!你送我回去又能如何?谁信是我说的?这些话我连我阿耶都没说过,我是把你当做最信任的人才和你说的,你要是觉得我大逆不道想弄死我,你最好现在用军法处死我,不然你把我送回去没用的。” “你以为我不敢吗?” 王忠嗣死死盯着李倓,李倓也毫不示弱的回盯着王忠嗣。 两人就这样一直盯了有一刻钟,王忠嗣最后还是败了下来。 李倓之所以敢和王忠嗣这么说,是因为王忠嗣这个人天生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圣母心,更何况李倓说的是事实,就算向皇帝征税怎么了,最多不过是说李倓无知妄言。 “你今天说的话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说。” 李倓明白如果不是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不会说这些的,但是面对王忠嗣这种被动的防御心态他实在受不了。 李倓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好!我以后不说了!但是我想提醒伯父即便我不去石堡城挑衅,吐蕃绝对会在最近进攻我们!” 王忠嗣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如何得知?” 李倓说道:“4月是陇右播种时节,吐蕃绝对会选择这个时候进攻,以前每年都是,今年肯定也不会例外,我觉得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倓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回囚笼里面吗?” 王忠嗣苦笑了一下说道:“回鄯州运粮吧!你这次虽然立了功但是也有过,功过相抵这事就算了。” 李倓其实对于这些根本不在乎,功过相抵就功过相抵,只是自己挨马鞭有点亏了。 “我的那些手下怎么办?他们只不过是执行我们命令!” “虽然是执行你的命令,但是他们隐瞒不报就是有过!不过可以放他们先跟着你回去,最后的奖惩兵曹自会公正处理。” 李倓听王忠嗣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现在奖励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受处罚就行。 李倓离开中军大帐看到李光弼正在不远处逛游。 李倓猜测可能是在等自己,不然他这个兵马使不可能在这里瞎晃悠。 李光弼看到李倓出来连忙迎了过来小声说道:“郡王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就是军功可能没了!”李倓一脸惋惜的说道。 “放心吧!军功肯定有只不过可能没那么大了!毕竟你们这次真的立了大功!” “你是说尚结赞吗?” 李光弼说道:“对!今天一早石堡城那边就送来信说要用100匹良驹换回所有战俘。”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他们想的真美!你们应该没答应吧!” 李光弼嘿嘿一笑说道:“没有!” “那你们怎么回他们的?” “我和他们说可以没问题,但是战俘里面有个叫尚结赞的不老实,伤了我们这边几个人,必须要在这边劳作两年。” 李倓一听乐了说道:“我总感觉你四平八稳的,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损,那他们怎么回的?” “他们说他们只有这点权利,需要回去请示一下。” “看来他们应该是猜到我们发现了尚结赞了,回去让上面派人来谈判了。” “应该是的!郡王觉得我们要多少比较好?”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要他们的财货,这些东西我们又不缺,我们可以多要他们点药材!” “药材?” “对!要他们的藏红花和景天红!” “这是为何?” “我试过了,藏红花、景天红可以有效缓解瘴气病。” 李光弼一听眼珠子直接瞪的老圆了。如果真的如李倓所讲,那真的太好了,大唐和吐蕃作战,这个瘴气病让唐军苦不堪言,如果真的可以,那唐军以后再也不用怕深入吐蕃腹地作战了。 李倓看到李光弼的神情连忙说道:“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我说的是缓解,没说治疗。” 李光弼说道:“缓解也行啊!你不知道这瘴气病一直困扰我们,并且根本就找不到病根。” 李倓心道:肯定找不到病根啊,因为高原反应根本就不是病,那是肺活量小,高原空气稀薄缺氧了。 李倓说道:“我给你个建议,以后让士兵每天早上别吃饭带重甲跑10里。” 李光弼一听直摇头说道:“不行!不行!穿着五六十斤的重甲跑十里地这样会跑死人的!何况打仗是为了取胜,怎么能练习逃跑呢!” 李倓急了:“我没说是让练习逃跑呀!” 李光弼说道:“难道你要用吴起的方法挑选武卒吗?” 李倓头有点懵逼了,李光弼平时挺聪明机智的现在怎么这么笨呢。 李倓知道军队每天的操练都是列队、军阵指令作战配合,穿着盔甲越野可能有,但是可能只是少量的。 李倓想了想说道:“这样你选一百个能一口气吹起来猪尿泡的人,让他们跑一年他们以后绝对不会有瘴气病,你要是相信我就试试,不相信就算了。” 李光弼有点懵,他理解不了跑步和治病有什么联系,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毕竟没有别的好方法,要是可以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李光弼想了想说道:“行!我试试!那个药材你觉得我们要多少为好?”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们自行斟酌就是。” “行我明白了!” 第31章 粮道 李倓和盖海伦等人从白水军大营出来就回了自己驻地。 李倓认为还要花费点时间拔营,甚至如果时间晚了今天恐怕还要赶夜路。没想到李倓到了营地的时候,苏日荣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 李倓忍不住对苏日荣说道:“老苏你真乃吾之萧何也!” 苏日荣被夸堪比萧何是受宠若惊,但是嘴上自然也要谦虚一番,不能别人说你萧何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萧何了。 苏日荣连忙说道:“李校尉太抬举我了!都是些份内之事,我岂能和酂(cuo)侯相比。” 盖海伦伸着脖子问道:“酂侯是谁?” 李倓一看说道:“酂侯就是酂侯还能是谁?不懂以后多看点书,别整天没事跑出去喝酒。” 盖海伦被李倓数落立刻缩回了脖子。 李倓等人回鄯州时是空车,所以李倓就让众人挤出了一天的路程,这样大家回了鄯州就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这种事在军队中很常见,不然送粮草的可能一年四季都要待在押送粮草的路上了。 当第三天众人回到鄯州的时候来了喜事,众人的军功奖励下来了。 由于众人是私自行动,自然要惩处,不过惩处不大免了物质奖励,只做了升职奖励,有的甚至连跳好几级,直接从大头兵跳到了队正,但是这些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有的人到死还是个大头兵。 李倓因为是主谋所以功过相抵,李倓也没在意,对于他来说他根本不需要这些。 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算是白忙活一场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在所有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盖海伦,因为他升了校尉,在军中从旅帅到校尉是一道坎,很多人终其一生只能到旅帅。 盖海伦得到消息的时候竟然晕过去了,被人打了一耳光才清醒过来,颇有些范进中举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怪盖海伦有这种表现。盖海伦将近四十岁,在军中已经快是老弱病残的序列了,何况他一直从事后勤。基本已经没有了多大立功的机会,旅帅算是他的终点了。(古代征兵年龄为15-60岁,最佳年龄是18-40岁)。 为了庆祝自己高升,盖海伦拿出了自己一半的积蓄,大摆筵席请整个团吃了一顿。 盖海伦升了校尉自然不能在李倓手下待了,于是被安排到鄯州至廓州这条线上运粮草,保障宁塞军和合川守捉的粮草供应。 李倓为了盖海伦好开展工作,就向周泌提议让盖海伦带走了自己一营士兵,然后自己这边重新补充了一批新兵。 当然走的还有一部分基层领导,毕竟这次晋升的人比较多,有的跟着盖海伦走了,有的去了其他战兵序列。 张富贵和刘四郎二人,一个斩首最多一个抓俘最多,都跳级升了旅帅。本来二人也要去其他序列的,但是二人非要留下来,李倓好意难却就只能把二人留了下来。 时间到了四月初,这天李倓从湟水回鄯州城路经平安县郊外时,李倓碰到了一个受了伤的唐军。 受伤的士兵被带到李倓面前时,李倓认出了这个士兵是跟着盖海伦走的一个伙长。李倓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他有印象。 李倓心里一惊他猜测盖海伦可能出事了,而这个士兵极有可能是回来求援的。 士兵被带到李倓面前,李倓发现士兵后背插了两根箭,因为穿了甲胄所以箭的插并不深。 “李校尉!你快去救我们头,我们的粮车中了吐蕃埋伏!” “盖海伦在哪个位置?” “元石山!” “吐蕃军队有多少人?” “大概2000左右人,没有带辎重!” “来人带他去老军医那里治伤。” 队伍中走出两个唐军士兵,搀扶着受伤的士兵离开。 李倓安排好受伤的唐军,然后找到回头喊道:“张富贵你安排人去给河源军和临洮军送信……。” “属下遵命!” 张富贵说完回完扭头就走。 “你他奶奶的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每次火急火燎的干啥?” 张富贵嘿嘿一阵笑。 “你笑个毛啊!在给我得瑟你给我烧火做饭去。”李倓发火了 张富贵立刻老实了 “你安排好送信的,马上带你本营人马先行,我随后就到!” “属下遵命!” 张富贵领了军令,先找了两个机灵的去送信,然后带着手下一营士兵骑马离开。 李倓回头又看向刘四郎:“刘四郎你带一个队走平安县城西、十里亭南侧小道赶往三合镇,然后寻山间小道步行前往元石山,找不到路你就找人问一下,你一定要快,更不要走错了方向,你到了元石山多竖旗帜、迷糊敌军,如果盖海伦有危险你一定要想办法牵制吐蕃主力,使其无法全力围攻盖海伦。” 刘四郎有点怵,因为李倓说的这条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都不知道李倓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看到李倓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咬牙接受。 “属下遵命!” “如果盖海伦死了我第一个杀你!” “这……遵命!” 刘四郎说完带了一队人马向西离开。 战场只剩下李倓和苏日荣。 苏日荣忍不劝道:“李校尉对面可是有两千,你这样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我知道!但是盖海伦面对两千人围攻更危险!就算没法救他,但是至少可以牵制吐蕃大军,给后续救援的唐军争取时间,不然盖海伦恐怕坚持不到唐军大军的救援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分兵?” 李倓说道:“对面已经知道送消息的逃了回来,他们必然会在我们这个方向布置拦截,如果我受阻,至少刘四郎可以拖一拖,算是多一个选择吧。” 苏日荣听李倓说完佩服不已。 苏日荣接着说道:“李校尉你派刘四郎去做这么重要的事合适吗?其实应该让张富贵他们两个换一下。” 李倓笑了笑说道:“刘四郎为人精明、做事谨慎,吃亏的事他不会做,这一点别人都不如他,如果让张富贵这个愣头青去我真怕他会在山里迷路,即便不迷路到了元石山,按照他的性格也会带人一股脑冲出去,到时候救不了盖海伦,他也得搭进去。” 苏日荣一听是彻底服了,拱手道:“李校尉想的周到,识人用人属下更是自叹不如。” 李倓笑了笑说道:“好了!你再恭维我我就飘飘然了,剩下的一队士兵我就带走了,你把后勤带回平安县城,今天就不要赶路了。” “属下遵命!” 苏日荣送走李倓,然后带辎重就回了平安县城。 元石山位于平安县南四十里,那里是平安县通往廓州的必经之路。 原来鄯州城给宁塞军和合川守捉的运粮路线是鄯州城到合川守捉驻地,然后到廓州宁塞军驻地,但是前一段时间因为冰雪融化,造成了这条路出现了大面积塌方无法通行。 两地的粮草只好从鄯州城向西经平安县,然后送达廓州城。 这条路线如果万不得已是不走的,因为在廓州城西北有一条只能过人的山间小路通往石堡城,很少人知道,但是不代表没人知道。 自从石堡城丢了,拉脊山山口的绥和守捉承担起了这条路的前哨战,但是拉脊山山口距离拉脊山古道太远了,根本就看不住这条路。 唐军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派人修塌方,一边想着从这条道运一次粮草,不然宁塞军和合川守捉就没有粮草了。 所有人都认为事情可能那么巧,哪有运一次粮草就被截的道理,但是万万没想到,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只运了一次就被吐蕃截了粮道。 李倓不是不相信巧事,而是吐蕃竟然两千人步行走几十里到山里瞎逛,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绝对有内奸 只不过让李倓疑惑的是吐蕃如此大规模通过拉脊山古道,拉脊山山口的绥和守捉竟然没有传出消息。 如果假设一种可能的话:那就是吐蕃出兵不止两千,其中一部分假装骚扰绥和守捉,将绥和守捉的大军堵在拉脊山山口之内,然后派一支两千人的吐蕃军队走山间小路截取粮道。 可是到底谁是内奸呢? 吐蕃这边只因走了唐军游骑就派了一支200人的队伍,在地势紧要之地进行拦截,为主力攻打退守石元山的盖海伦拖延时间。 其实按照原来的设想根本就没有这么麻烦,按计划等运粮队伍进了埋伏圈可以一举拿下,但是世上还真有那么巧的事, 一个吐蕃士兵在隐藏时,竟然被毒蛇对着屁股咬了一口,吐蕃士兵就这么“嗷”的一嗓子,让正准备进入埋伏圈的盖海伦有了警觉,随后让士兵后撤至元石山坚守。 吐蕃带队的将领是吐谷浑小王坌达延延赞松 发生这种事让坌达延赞松气的直跳脚,嘴里不停的念叨:“奶奶个熊的,四月天就有蛇出来了,真是见了鬼了。 事实正如李倓所预测的一样,吐蕃拦路军队出现了。 李倓赶到战场的时候,张富贵正在指挥唐军和拦截的吐蕃军队作战。 吐蕃军队选的位置很好,中间一条路两侧是山地,带队的吐蕃将领分别在两侧高地各派遣了五十名弓手,然后自己领一百军士在路中间堵住路口,然后以各种山石树木堵填道路。 按照目前的情形唐军想过去必须先清理掉堵路的杂物,然后解决掉对面大路中间的吐蕃军队。 可是两侧山上的吐蕃弓手成了最大的威胁,必须先拿下两侧的山头的弓手,因此抢占制高点成了迈不过去的坎。 李倓到了战场看到张富贵正在分兵进攻两侧制高点,但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唐军弓手十分吃亏,不过由于唐军装备优势,目前处于一种你来我往的对射状态。 李倓一看立刻让张富贵撤了回来。 “李校尉你做甚?为何让我撤回来?” 李倓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准备对射到明天吗?” “不对射还能怎么办?” “对射也不是你这种对射方法,你应该集中火力!” “我明白了,你意思是集中兵力进攻一个山头以多打少,这样打完一个山头再打另外一个山头对不对?” “对个屁!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两个山头拿下一个就可以了,你拿两个做甚?你那么喜欢攻山头啊!” “拿一个?那另外一个山头的吐蕃士兵不是还骚扰我们吗?” “你拿下山头不会骚扰对面的吐蕃士兵吗?” “对呀!我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呀!” 张富贵观察了一下发现右侧的高地地势比较平缓,然后立刻安排两个大队唐军一人手持圆盾横刀掩护,一人躲在后面和山上吐蕃弓手对射,然后两个大队逼近山顶。 李倓则立刻下令本阵随时待命,只要对面支援我们也立刻支援。 对面的吐蕃将领一看慌了,他本以为他的安排天衣无缝,但是他忘了两处高地相距太远,左侧的弓手现在只能坐着看右侧弓手被动挨打。 他本想调左侧弓手去右侧支援,但是右侧弓手如果调走,唐军占了左侧山地也是一样,他想去支援但是发现看对面唐军的意思只要自己一动他们绝对会溜边过来。 本来吐蕃士兵在武器铠甲防御上面就吃亏,大部分弓手连皮甲都没有,而反观唐军弓手几乎人人穿甲,并且还有盾兵保护。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吐蕃弓手的伤亡越来越大,但是唐军却毫发未伤,并且一旦弓手被盾兵贴脸就坏了。 吐蕃将领于是想趁着对面唐军人数少于自己的情况进攻唐军。但是李倓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吐蕃将领刚派人清理路障,李倓就让唐军放箭射他们。 原来设置路障是为了对付唐军,现在倒好成了自己的障碍, 吐蕃将领此时此刻憋屈的要死,他只能下令让右侧山头的弓手撤了下来,接着整个军队后撤。 张富贵毫不费力的拿下右侧山头,然后果然沿着山头向路中间的吐蕃军阵放箭。逼得吐蕃大军不得不步步后撤。 吐蕃将领被山上的唐军射的没办法,于是干脆一撤到底,退到了一个叫石碑的地方。这个地方右侧是一处高地,左侧则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南侧则是乱石堆。 可能吐蕃将领对居高而守特别情有独钟,当他退到此处时他立刻派了五十名刀盾兵和五十名弓手占了高地。 他的意思可能是我也学你有种你还继续和我对射! 而他本人则带着剩余的一百军士后退二百米列阵。 本来他想着在高地下面列阵的,但是右侧是一片开阔地,他怕唐军从开阔地绕过去,于是他不得不后移二百米堵住路口,这样一来就可以和高地弓手成为掎角之势。 如果唐军进攻本阵,山上的弓箭手就会攻击李倓的屁股。如果李倓派人想站山头山上有弓手有盾兵这次必然不会落下风,同时自己也可以指挥百人队进攻唐军,只要拖住唐军即可。 吐蕃将领想的很完美,但是也正是这错开的二百米成了他们的致命死穴。 李倓带着大军赶到战场一看彻底笑了,吃了一次亏竟然还不长记性继续分兵拒收。 如果他要是集中兵力和自己拼死一战,自己即便取胜恐怕也会伤亡很大,但是这个吐蕃将领却是满脑子的纸上谈兵,一退再退简直无可救药。 不过也有长进,至少安排了五十个盾手弓手准备继续和自己对射,就这水平我还怕你什么。 第32章 救援 李倓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自己晚到一会盖海伦就危险一分。 “张富贵!” “属下在!” “老规矩你带本部人马打头阵强占山头,我会带剩余将士跟在你身后协助你攻占占山头,如果敌人本阵前来支援,你不得回头。” “得令!” 李倓下了战马只留了十个士兵看守战马,并且让十个唐军不得下马等候自己的军令。 一声号令唐军全军立刻开始进攻高地,处于二百米开外的吐蕃将领一看当场就无语了。这唐军也太嚣张了吧,我人在这里呢,难道就不怕自己进攻他的后方吗? 不过一会吐蕃将领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和高地距离太远了,一旦自己前去支援,自己就不得不离开路口,一旦到了空地自己人很容易被唐军骑兵攻击。 “你大爷的!唐将奸诈” 吐蕃不是没有骑兵,而是山间小路中间有两道峡谷,为了赶时间辎重战马都扔在了半路轻装前行。 将领的战马还是花了大力气十几个抬上来的,他们之所以敢轻装来偷袭粮道,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本来以为这次偷袭会万无一失,可是谁知道竟然会被一条毒蛇坏了事。 吐蕃将领眼看唐军马上就要和山上的吐蕃士兵短兵相接了。他想让弓手撤退但是又怕唐军追上弓手,趁机冲击本阵。 一时间让他感觉自己当初真的太蠢了,自己脑子当初到底是哪里少了一根筋,会搞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当时就应该让弓手回归本阵,自己只要堵住路口他们就算硬冲也未必能冲过去。 现在唐军全体进攻高地,自己要么站这里看戏,要么离开路口出击,不然山顶的弓手早晚的屠戮干净了。 吐蕃将领没办法只能指挥自己的百人队离开路口去攻击唐军的后背。希望山上的弓手和盾手能趁机撤下来。 李倓虽然也在进攻高地,但是他带领的五十人大队只是到了山脚下放箭支援,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把路口的吐蕃步兵引出来,步军不出来就支援张富贵打山上的弓手。 李倓的五十人大队就在半山腰放箭支援前面的进攻将士,而他在队伍后面时刻观察着吐蕃步军的移动。 当吐蕃百人队移动到一百米远的时候,李倓立刻下令自己的大队立刻后撤,同时奔向战马。 吐蕃将领一看大惊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自己的步兵方阵要再撤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撤回去山上弓手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冲上山地。 吐蕃将领于是立刻下令让军阵加快速度往前冲,只要自己够快能冲上山地,不但能避开唐军骑兵,还能前后夹击山上的唐军。 李倓看吐蕃大军速度加快,他意识到了吐蕃将领的意图,现在就要比谁跑的更快了。 李倓跳上战马拿起马背上得马槊,也不管其他人是否上了战马,对看守战马整装待发的十个士兵喊道:“跟上我!截住吐蕃援军。” 十个士兵听到命令立刻催动战马跟着李倓奔向吐蕃大军。 吐蕃将领看唐军战马已经跑过来了于是大喊:“不要管骑兵,全部往山上冲!”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山。在空地上和骑兵纠缠没有一点意义。 李倓一看吐蕃将领竟然不管自己,而是带着大军死命的往山上冲,李倓于是带着十骑唐军对着吐蕃大军迎头而上。 吐蕃大军最前面的士兵面对正面直冲过来的骑兵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准备列阵迎敌。 吐蕃将领一看吼道:“不许停下来!继续前进!不要管骑兵!他妈的一群废物,一群死脑筋。” 作为人练了一千次甚至一万次对付骑兵的办法,突然有人说不对,你该怎么做呢?面对骑兵你不停下来列阵反击,反而让继续前进用脸和战马对撞,脑子有问题吧。 前面一停后面的就涌了上来,然后就挤在了一起,吐蕃将领知道完蛋了,那就硬刚吧。 只不过李倓并没有硬冲他们军阵,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吐蕃军队停下来,停下来才能给后面的骑兵争取时间,李倓看吐蕃军队停下准备硬刚,立刻调转马头左转。 “保护右翼!给我放箭” 李倓到了敌人右侧根本没有停留,而是快速转向敌人后面。 “保护后面!给我放箭” 吐蕃将领的一句保护后面彻底让吐蕃军队大乱,因为这一句保护后面让吐蕃士兵产生两种意思,是军阵后面还是屁股后面。吐蕃士兵各自转各自的,一瞬间吐蕃军队自乱阵脚。 李倓看到百人队已乱,立刻放下战马面罩,带头冲向吐蕃百人队军阵,只听见两人惨叫,李倓马槊穿死一个,战马撞死一个。 李倓后面跟随的十骑唐军也跟着杀进了吐蕃本阵,一瞬间把吐蕃本阵搅混的七零八碎。 处在中央的吐蕃将领一看是又气又急,提枪刺向杀将过来的李倓。 李倓嘿嘿一笑,侧身躲过吐蕃将领的一枪,在侧身的一瞬间腰间的马槊横扫,吐蕃将领的战马瞬间被李倓马槊扫中,战马脑浆迸裂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然后侧倒在地上。 pS:俗话说射人先射马,人是活的马是死的,刺人人可以躲,未必能一击必杀,但是把马弄死,人就好对付了。刺杀虽然可以一击毙命,但是很容易躲掉,劈砍就不容易躲避了,历史上猛将基本都用的大刀。 吐蕃将领一看战马被杀大惊,他根本没机会刺李倓第二枪,人快速从马上滚了下来,只不过他刚从地上起身,从后面跟上来的骑兵,一柄马槊就刺进了他的胸口 吐蕃士兵主将死了,但是并没有立刻崩溃,反而开始各自抱团开始进攻李倓等人,李倓知道吐蕃士兵强悍,但是没想到如此强悍, 只不过吐蕃士兵并没有坚持多久,因为百人队正面的唐军铁骑也已经从正面杀了进来,这次吐蕃士兵再也扛不住了。 山上的弓手和盾手一看下面已经崩了,立刻就没了继续战斗的信心,于是纷纷下山逃离。 张富贵带着自己的一营士兵到山下的时候,发现吐蕃本阵已经树倒猢狲散。 “我靠!不是这样玩的!这就结束了吗?” “头!别发呆了!再发呆连汤都没有了!” 张富贵身边的一个士兵骑着一匹战马举着横刀,边说边去追杀逃兵。 李倓没有让所有人继续追杀逃兵,他只派了一部分去前面探查情况,因为他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伏兵,并且趁着这段时间吃些干粮,休息一下补充一下体力。 李倓正啃着面饼,张富贵走了过来说道:“头!五个重伤,十个轻伤。” 这种崩溃的吐蕃士兵还能重伤唐军,不得不说吐蕃士兵确实强悍,并且他们大部分都没有重甲。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行知道了!把重伤士兵家里地址给我。” “遵命!” 围攻盖海伦的将领是吐谷浑小王坌(bèn)达延赞松,去年九月皇甫惟明兵败石堡城就有他的参与。 坌达延赞松得到打援军队溃败的消息大惊,他没想到唐军会来的这么快,同样他更没想到打援的两个百人队崩的这么快。 而自己这边一千多人,竟然对一个二百人的运粮队伍束手无策,并且还死伤了二百百多人,此时此刻他最恨那个被毒蛇咬死的吐蕃士兵了。 坌达延赞松想撤,但是吃了如此大亏他有些不甘,于是坌达延赞松立刻抽调三个百人队拦再去截鄯城方向的唐军,然后这边自己带队一鼓作气拿下运粮唐军解恨。 坌达延赞松之所以敢这样做,因为根据刚才被围唐军的守势判断,运粮唐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坌达延赞松于是立刻安排准备行动,但是就在这时,手下突然指着元石山后面的山上说道:“可汗有唐军!” 坌达延赞松一看吓了一跳,元石山后山出现了唐军的身影和旗帜,因为草木的遮挡他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唐军。 坌达延赞松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成了,唐军援军已经到了,于是立刻取消原来的计划,下令大军赶快撤退,同时留下三个百人队断后,自己带着其余的一千多人连忙撤退。 被围困在元石山的盖海伦看到吐蕃军队撤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立刻趁着吐蕃大军后撤的这段时间,安排能动的士兵检查兵器物资、清点人数。 一番清点下来箭矢已经所剩无几,近战兵器也都是豁豁牙牙,用来做围挡的粮车东倒西歪,粮食撒了一地看着都心疼人。 后面的民夫因为提前用粮食堆了一道粮食墙几乎没有受到伤害。 奇怪的是民夫之中的两个波斯商人,一人屁股上中了一箭,不过都是破皮伤。 盖海伦都觉得吐蕃士兵的箭矢是不是长了眼睛,就对准这两个货的屁股射。 士兵伤亡比较大,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没气的加上重伤的一百二十一人,两个旅帅已经阵亡了一个,盖海伦常年和吐蕃交手,知道吐蕃士兵强悍,如果不是吐蕃士兵没有重甲,说不定自己早已守不住了。 钱虎伤的比较重,虽然没有外伤,但是他被钝器击中了前胸,肋骨应该断的有。 战场上刀剑不可怕因为有甲胄,最怕的就是钝器,这玩意盔甲很难防御,只要被击中绝对是伤筋动骨。 盖海伦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右大腿上一箭,扎的比较深,腹部一箭,只不过腹部有铠甲比较轻,头盔早已经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头发被他胡乱的用一根麻绳缠着。 刚才的血战的时候他还感觉不到,但是此时此刻大腿上的箭伤让他寸步难行。腹部的伤口随着他的呼吸火辣辣的疼。 盖海伦看了看半躺在地上的钱虎说道:“虎子!咋样还能坚持住吗?” 钱虎嘿嘿一笑说道:“放心死不了!吐蕃大军怎么样了!哎呦……” 可能是这话牵动了他的内伤,让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盖海伦说道:“吐蕃大军撤了!但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使诈。” 钱虎看了看天说道“唉!要是李校尉在这里就好了!如果他在我们不可能这么大伤亡。” 盖海伦说道:“我也想啊!他脑子好使!不像我们就只会用蛮力。” “你说读书人是不是都和李校尉一样脑瓜子都好使?”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是不是所有读书人都好使我不清楚,但是我遇到的读书人都特别奸诈,特别是李校尉尤其奸诈。” “对!奸诈这个词特别适合他!那石堡城里面的吐蕃士兵被他玩的团团转,并且吃了亏还不能做什么只能干生气,那感觉贼他奶奶的爽!” 盖海伦沉思了一会说道:“将来我儿子长大了我一定要让他读书,绝对不能再像我这样。” “他要是不想读书呢?” “他敢!他敢不读书我扒了他的皮……哎哟……” 盖海伦因为激动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你激动个啥!不过你也挺厉害的竟然能一连生四个闺女,要不是生这个儿子,你就成绝户头了。” 盖海伦蔑斜了钱虎一眼说道:“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玩意,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马上二十五了还没成家,你要是挂了,你们家可真成了绝户头了。” “天天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谁敢嫁呀!要不你把你们家小娘子说给我吧!咱们知根知底的!” 钱虎说完赶紧捂头,他怕盖海伦揍他。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盖海伦并没有揍他,而是看了看钱虎说道:“你只要能活着出去!我就把我们家大丫说给你。” “爹……” 也不知道钱虎从哪里来的力气,那一嗓子嗷嚎的整个山谷都能听得到。 就因为钱虎的这一声吼让所有人站了起来,然后就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唐军!唐军!唐军的旗帜!” 盖海伦连忙起身顺着说话人指的方向,发现后山一支唐军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唐骑!唐骑!” 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正北方一支唐军骑兵正在追杀一群吐蕃溃兵,明光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军中的李字军旗迎风飘扬。 盖海伦激动的差点哭了。 盖海伦从地上捡起一把豁呲牙牙的横刀。 “大唐的儿郎们,能动的随我杀敌!” 盖海伦说完纵身就要从粮车上跳过去。 开场很完美,过程也很精彩,但是结局很悲催。 盖海伦的腿伤直接让他现回原形,他一头从粮车上扎了出去。 盖海伦脚向上,头朝下,脸贴地,来了一个狗吃屎。 “啊!我的脖子!” 没人听他的哀嚎声,因为能动的唐军已经冲出去了。 钱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副十分无奈地说道:“爹!你的腿已经瘸了!咱就安生点吧!别出去装逼丢人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别想娶我家大丫了。” 第33章 内奸 战争开始的时候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激情高涨,但是战争结束了就像草原上两个受伤的野狼,一脸的萎靡蜷缩着身体各自舔舐各自的伤口。 “李校尉!堵到吐谷浑小王了吗?” 盖海伦虽然躺在担架上但是嘴并没有消停。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他们跑了!” “他们怎么跑的?绥和守捉是干什么吃的。” “不怨他们,吐蕃这次来是有备而来,他们被吐蕃军堵在拉脊山山口出不来。” 盖海伦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要是石堡城在就好了。” 李倓没有接盖海伦的话,而是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当时你已经提前发现他们的埋伏怎么不撤退?为何在那里死守?” 盖海伦吐了一口气,神情有点呆滞地说道:“我押送的是四千石粮食,如果当年有这些粮食,我耶娘和兄长也不会饿死了。” 李倓听盖海伦说这些,瞬间明白了他为何死守不走,人对于粮食的感情是不可以用言语来表达的。 李倓没接着说下去,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的队伍里面那两个大食商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帮我运粮食的商队!” “你这不是胡搞吗?你怎么让商人参与进来?” “我也是没办法呀!征调的民夫徭役时间到了,四月是陇右播种时间,他们需要回去种地,原来的粮道塌方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能恢复,这边的粮道又不安全,我和支度使商量着一次多送一点,免得吐蕃截粮道,所以就找了当地的胡商的商队,谁知道怎么就这么巧,我都怀疑是不是出了……。” 李倓一听连忙给盖海伦使了使眼色,不让盖海伦说下去,因为如果是商队的问题恐怕盖海伦这次难辞其咎。 只有把这件事当突发事件对待才能相安无事,然后私底下自己慢慢调查。 内奸必须抓出来,因为他的破坏能力是不可估量的。 李倓将盖海伦等伤兵送到了平安县城进行治疗,因为时间的关系李倓也只能在平安县住下 第二天李倓回到鄯州城先去司库交了差事,然后回到驻地第一时间就让刘四郎去把那两个大食商人给抓了。 李倓相信肯定是这两个王八羔子搞得事。 李倓看了看一老一少两个神情慌张的大食商人。 李倓从桌案后面起身神情冷冽的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从哪里来?” 年龄大的大食商人连忙说道:“回将军我叫阿凡提!这是我的弟弟阿拉丁……。” “等会等会!你说他叫什么?” 李倓突然截了大食商人的话。 “阿拉丁!” 李倓一听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不知道阿拉丁神灯?” “阿拉丁神灯?小民不知道将军说的神灯是什么东西,我们没有什么阿拉丁神灯。” 阿凡提脑袋瓜子一顿蒙圈,就连阿拉丁也是不知所以 “哦!好吧!大食国是不是有很多人叫阿拉丁?” “是的!” “好吧!” 男人致死是少年,自己的恶趣味没了就立刻脸色一变。 “你们从哪里来?是哪里人?” “回将军我们是大食商人,我们从大马士革来。” 阿凡提被李倓不稳定情绪搞得一惊一乍的。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吗?” 阿凡提一听立刻跪了下来说道:“将军我们什么都没做?” 姜还是老的辣。 李倓猜测这个老商人肯定也是想到了一些东西,能从大马士革跑到大唐做生意,没点脑子早就被黄沙埋了。 “那是谁?” “可能是犹大!”阿凡提小心翼翼的说道。 “犹大?”李倓听着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 阿凡提连忙解释道:“犹大是我的一个合伙人,他来自迦南,这次运粮生意本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接的,因为利润问题我们两个产生了矛盾,他就退出了……。” 李倓听到这里终于想起了犹大是个什么玩意了,李倓一脸铁青地问道:“他是不是希伯来人。” “将军认识他?”阿凡提一脸惊慌的问道。 李倓沉声说道:“你不用怕!我和他没任何关系。” 阿凡提听到李倓和犹大没关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万一李倓和犹大有关系,说不定李倓会杀了自己灭口。 李倓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我看你也挺精明的,连耶稣都能出卖的人,你还敢和他做合伙人?” 阿凡提知道李倓说的什么意思,因此一张脸变得青一块红一块。 “现在你带路我们去抓他!” 李倓说着就要起身。 阿凡提一看连忙说道:“小民回来就已经去找他了,他已经不在了!” “你打听了没有?他去哪了?” “听说他……他……他去逻些了!” “这个王八羔子跑的真快!”李倓快气晕了。 “你要是想活命,还想在大唐做生意,所有发生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忘了,如果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我活刮了你。” “将军放心!小民知道!小民知道!” 阿凡达连忙磕头。 “好了起来吧!”李倓声音变的温和了许多。 阿凡达和阿凡提这才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李倓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把运粮的事交给你来做,你做不做?” “将军?” 作为一个精明的老商人阿凡提有点不敢相信。 “利润可能会小点!”李倓接着说道。 阿凡提神情有些激动说道:“小民知道大唐有句话叫细水长流。” “很好!我如果我安排好了会通知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既然如此小民就不打扰将军了!” 阿凡提和阿拉丁离开后,李倓心里就开始思考如何向王忠嗣提运粮的事情。 关于粮草押运的开支李倓算过:车马费、路上消耗、征徭役、征调、储存等各种消耗算下来是一大笔支出,如果是大型战争更是要调动举国之力,各州县官员百姓全部都要牵扯进来。 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出现的各级官员徇私舞弊、以权谋私、层层搜刮扣留难以估算,与其这样瞎折腾还不如把这事交给商人,这样就免去了中间的很多能耗环节。 而士兵只用打仗,再也不用管粮草物资运输的事了。 至于效果如何自己先试试,如果可行的话,百姓不但不用再服徭役,并且可以从中受益。 只不过这种事王忠嗣可能不会接受,毕竟商人在所有士族眼里商人都是逐利之徒(其实所有王公贵族都做生意,只不过是官僚资本想吃独食而已)。 如果能说的通的人恐怕只有李隆基和李林甫了。李隆基这糊涂蛋老头只要能给他捞钱一般都不会有大问题,而李林甫这人做人做事全都是商人思维他应该能接受,并且这样对于减轻百姓负担也有益处。 只是商人逐利,必须把握好一个度。 李倓越想越美,美的都有点飘飘欲仙了。 “头!” 不合时宜的声音把李倓拉回了现实。 李倓翻起眼皮,看了看闯进来的张富贵说道:“出去!” 张富贵一愣,立刻挺直腰腰杆说道:“是” 张富贵退出了李倓营帐。 “张富贵求见!” “进来!” 李倓看了看点头哈腰进来的张富贵说道:“你多多少少读过点书,平日里看你吹牛时道理一大堆也像模像样的,但是到了人后就是另外一个熊样了!” “李校尉您教训的是!我就是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 “那就多练!” “是是是!一定一定!” “说吧!什么事?” “刚才大帅府派人来送信,让你去临洮军帅帐!” 李倓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李倓不知道王忠嗣找自己是何事,难道又要揍自己吗?这次虽然是擅自行动,但是却是救援盖海伦,他总不能因此再揍我一顿吧。 李倓赶到临洮军驻地的时候就发现大批的唐军将领离开,有一种大战临近的感觉。 李倓刚进了辕门就看到一个老熟人。 “岑大诗人!” 岑参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一看是李倓连忙迎过来。 “郡……李将军!”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别叫我将军了,我现在是治粟校尉!” 岑参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你降级了?” “没降级只不过我现在的实职是治粟校尉!负责押运粮草!” 岑参这才明白过来。 李倓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准备在大震关安家呢?” 岑参一脸的无奈说道:“以前不知道!没想到从军会如此之苦。” 李倓接着问道:“我见好多将领离开,这些将领都是做什么的?” 岑参说道:“都是各驻军的将领,刚才在中军议事了。” “你知道具体什么事吗?” “粮道的事!” 李倓一听有些小慌于是连忙问道:“你知道具体内容吗?” “这事你还是见了大帅问吧!有些事我作为幕僚不方便和你说。” “好吧!” 李倓进了中军大帐就看到王忠嗣正在一个人背着门口一张挂图。 “大帅!” 李倓小声叫了一声。 王忠嗣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李倓,于是说道:“我让你来主要是想说,你这次表现可圈可点,我已经写了奏章送去长安。” 李倓知道王忠嗣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因为上次鞭打自己的事,利用这次的机会对自己做个补偿。 李倓笑了笑说道:“谢谢伯父了!侄儿这不过是碰巧了而已!” 李倓不叫王忠嗣大帅而是叫他伯父,其实就是意思就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王忠嗣会心一笑说道:“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必然了。” “那都是手下将士用命!” “不用谦虚!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就你那支偏师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根本想不到,也正是你这支偏师救了运粮粮食的命,不过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李倓一听心道:“我肯定知道啊,因为我前世用卫星地图查过。” 李倓咳了一声说道:“我是偶尔听山民说的。” 王忠嗣听李倓说完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我记得你从不读书,但是你的兵事技巧,用的很是巧妙,你是如何学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高人传授?” “我虽然不喜欢读书,但是我经常去书场听书,喜欢去打马球、斗鸡场斗鸡,斗狗场斗狗,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王忠嗣疑惑道:“斗鸡和斗狗也能悟出兵事?” 李倓说道:“其实人与人之间,畜牲和畜牲之间的打斗没有多少区别,说到底就是找到对方的要害,进行致命一击,只不过畜牲更直接,人更复杂一些而已。” 李倓说的滴水不漏,但是王忠嗣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李倓不想说,既然李倓不想说自己就没有必要纠缠下去。 王忠嗣笑了笑说道:“很好!千举万变,其道一也。” 杨忠嗣停了一下然后指着身后的地图说道:“你可看的懂军事舆图?” 李倓说道:“懂一点点!” 王忠嗣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地图,说道:“你看看陇右军事布防舆图,你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pS1:整个陇右道战略布局黄河为中心分为东西两部分,而每个部分又分为两个小部分,石堡城作为连接东西两部分的连接点。 现在没了石堡城使得所有的防御据点处于一种腹背受敌的境况。 我们这里可以把陇右军事对峙分为四个作战军区。 首先是东部洮州城方向的莫门军防区,主要任务是防守甘南草原对陇南地区的进攻。 其次就是黄河峡谷沿线军区,以河州、积石山,化隆、廓州、贵德,为一个防御圆弧,分别设镇西军、平夷守捉、合川守捉、宁塞军、积石军将来自甘南草原的威胁挡在黄河以南。 第三在青海湖方向沿河湟谷地向西,依靠祁连山分别设立河源军、白水军、安仁军军区,挡住来自青海湖西岸、吐谷浑王城伏俟城方向的进攻。 最后就是河湟古道石堡城方向,以石堡城为前哨站,鄯州城的野战军临洮军可以从日月山山口四面出击,即可以向西威胁吐谷浑王城,向南沿唐蕃古道深入吐蕃腹地,并且可以向东包抄进入甘南草原的吐蕃大军,使吐蕃不敢妄动。 只要有石堡城在唐军就可以进退自如,并且黄河沿线据点粮道也能畅通无阻,因为吐蕃军队想截粮道必然会走日月山山口,只要吐蕃军队出日月山山口就会被石堡城守军发现。 现在如果想改变陇右的被动局势,要么拿下石堡城;要么将军事防御圈外扩,使石堡城失去运用,这样石堡城将不攻自破,只是这样将会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pS2:作者用百度地图做了一张陇右唐军军事防御图,喜欢的可以点开作者说看一下,陇右的所有战争都在这个图的范围之内。如果感觉地图不清晰自己可以打开百度地图。 第34章 石堡城 李倓上前一看是一张陇右军事布防图。这地图标注的还算详细,各个驻军点的兵员、辎重、粮草等都很详细,河流山川地形也做了标注。 地图上石堡城的位置用醒目的红色圆点特别标注了一下。 地图上面还多了一条红线,应该是新添加的,那根红线就是刘四郎走的那条山间小路。 整个地图的精细程度当然没法和现在的军事地图没法比,至少没有等高线和水文深度。 王忠嗣等李倓看的差不多了,于是问道:“你对目前陇右道和吐蕃双方的对峙态势有什么看法?” 李倓说道:“如果石堡城在我们手里,我们进可攻退可守,但是现在我们只能被动防守,并且防线还四处漏风。” 王忠嗣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石堡城易守难攻,想拿下石堡城必然是伤亡惨重,让手下将士枉死我于心不忍!” 李倓看了看地图也是无奈,一个石堡城让整个陇右布局支离破碎,如果想扭转目前的局势拿下石堡城刻不容缓。 李倓看了看王忠嗣说道:“石堡城对于吐蕃和陇右来说都是一双千里眼,既然如此我们就让石堡城失去这个作用就行了?” 王忠嗣一听连忙说道:“说说你的想法!怎么让他失去作用。” 李倓说道:“我们将防线前移拿下唐蕃古道上的墨离,这样一来石堡城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怕墨离成为孤城,我们就把黄河峡谷防线南移沿黄河上游建立防线,占领洪济城、大莫门城,泽库,收回九曲黄河故地,这样一来吐蕃将再也无法对我们的腹地产生威胁。” 王忠嗣听李倓说完连忙摇头说道:“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如果这样做吐蕃绝不会坐以待毙,到最后极有可能是举国之战,代价太大了。” 李倓听到王忠嗣直接拒绝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李倓这种方法太激进了,按照王忠嗣的性格他接受不了。 李倓的这个方案王忠嗣死了以后哥舒翰开始实施,只不过没有完全实施安史之乱就爆发了。 李倓于是想了想说道:“要么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和天竺,花数年时间困毙吐蕃,如果可以再让朝廷给他们多送点佛经,据我所知他们内部苯教和佛教斗的挺厉害的。” 王忠嗣一听眼睛一亮说道:“此计听起来似乎可行!容我仔细斟酌一下!” 李倓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这计策是李泌在唐德宗李适时期提出来的,只是李倓可以肯定李隆基不会接受的,因为李隆基不是给回纥下跪的唐代宗李俶,也不是善属文,尤工于诗,兴“古文运动”的唐德宗。 “大帅!吐蕃袭扰贵德!” 王忠嗣和李倓被突然闯进来的李光弼给打断了谈话。 王忠嗣平静地问道:“说清楚情况!” 李光弼喘了一口气说道:“刚才积石军驰报,吐蕃四千精锐偷袭贵德屯垦区,大肆破坏农田,积石军使杨景晖(yun)出城交战吃了亏已经退回贵德县城。”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积石军不是有七千兵马吗?怎么会吃亏呢?” 李光弼说道:“吐蕃这次来的全是精锐铁骑,杨景晖追击的时候中了埋伏。” 王忠嗣连忙问道:“伤亡如何?” “报信的说伤亡有二百多人?” 王忠嗣接着问道:“吐蕃军队现在何处?将领何人?” 李光弼叹了一口气说道:“吐蕃军队现在正在贵德屯垦区,吐蕃将领主将莽布支,副将尚结赞!” 李倓一听就知道尚结赞是来报复的,因为大前天才把他放回去。 唐军从吐蕃那里敲诈了两千石藏红花、两千石景天红、还有一千根人参,可以说让纳囊氏有点出血。 王忠嗣快步走到桌案旁,打开自己桌案上的一个盒子,从中拿出自己的虎符。 “李光弼你现在立刻去调三千陷骑!”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大帅不妥!” 王忠嗣一愣问道:“如何不妥?” 李倓说道:“吐蕃重骑、陷骑装备护甲并不比我们差多少,如果短兵相接我们未必能占多少便宜,到时候我们即便取胜也是残胜。” 王忠嗣一愣问道:“不用铁骑用什么?” 李倓说道:“一千具装骑兵加两千游骑!” 李倓刚说完王忠嗣就摆手说道:“胡闹!游骑怎么能行。” 李倓知道自己未必说的动王忠嗣于是转向李光弼说道:“李将军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和亲时的西山之战吗?” 李光弼愣了愣然后对王忠嗣说道:“大帅我们可以一试,我相信建宁郡王的能力。” 王忠嗣没有吭声。 李倓说道:“李倓愿立下军令状!只要大帅给我指挥权,如果我破不了吐蕃铁骑愿意领军法。” 李光弼这时也劝道:“大帅末将也愿意立军令状。” 王忠嗣看二人如此,但是还是不敢下决心于是问道:“说你的理由!” 李倓说道:“藏马矮小虽然耐力可以但是速度跟不上,我们的战马都是突厥马和青海骢,耐力和藏马不相上下,但是速度绝对比藏马要快,并且青海骢和藏马一样适应高原气候,因此我们可以用战马的优势拖垮吐蕃铁骑,然后用具装重骑冲击力竭的吐蕃重骑,此战必赢。” 王忠嗣虽然没有这样用过骑兵,但是战争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 “继续说你的战术!” “抽调四千青海骢一人双马,我和李将军带游骑走拉脊山山口去诱敌,你带一千具装骑兵埋伏在甘南草原的同仁,等我们引诱吐蕃骑兵到此处时,你从吐蕃铁骑侧翼杀出。” “你怎么确定吐蕃铁骑一定会追你们!” 李倓说道:“尚结赞如果不是记仇之人他不会前天回去今天就来报复,更何况他是铁骑我们是游骑,他不可能避战,就算他不交战,他也无法承受游骑的不停骚扰,这样我们就不用有任何伤亡就能将他赶出屯垦区。” 王忠嗣听完李倓的安排立刻将虎符递给李光弼说道:“让李倓陪着你一起去调兵,需要什么一切听他的。” “末将遵命!” 李倓和李光弼二人出了大帐,李倓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李光弼说道:“把吐蕃给我们的人参拿出来,让每个士兵里面每人嘴里含上两片。” 李光弼说道:“没问题!这东西现在就在大营,还没送去司库。” 李倓和李光弼先去了骑兵驻地调取了两千游骑和一千具装重骑。 出了鄯州城以后兵分两路,李光弼和李倓一路向西带着游骑抄远道,走鄯城、拉脊山山口,过黄河峡谷入口前往贵德。而王忠嗣出了鄯州城就向东走,到了乐都后向南过黄河赶往合川守捉。 李倓和李光弼到了黄河峡谷北岸以后,没有急着支援贵德,而是停下来休息商量战术给战马喂料,同时等一下王忠嗣,因为王忠嗣那边带的有大量辎重。 李倓和李光弼这边是轻装上阵不带辎重,除了马屁股上的一条披挂,士兵身上都只有头盔和后面背的牛皮圆盾,然后就是弓箭、腰刀和战锤,并且还带了一百多张弩。 李倓带的这个战锤就是为了万一短兵相接的时候对付吐蕃甲胄的,并且这玩意敲马头一敲一个准,战马最怕这玩意。 这个战锤重量基本在三斤左右成骨朵状,别看就三斤左右,打身上基本就是五脏俱裂非伤即死,打脑袋基本就是死翘翘,什么铁盔甲胄根本没用。 本来李倓不想带这些的,但是第一次慎重考虑才带上的。 等时间差不多李光弼对着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沉稳的骑将喊道:“韩素!” 韩素立刻抱拳说道:“将军!” “一会开战你带你的部从跟着李将军,一切听他指挥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李倓对着韩素抱拳说道:“此战就有劳韩将军委屈一下了。” 韩素连忙回礼说道:“李将军谦虚了!去年西山我就是骑兵旅帅!” “是吗!” 李倓又惊又喜回头看了一眼李光弼。 李光弼笑了笑说道:“他一直跟着我做,这次大帅让我来陇右我就把他带来了,我点兵特意让他做了我的副将。” 李倓笑道:“如此我就更有信心了。” 李倓和李光弼过了黄河就被吐蕃游骑发现了。 等李倓和李光弼到了贵德城下的时候,吐蕃铁骑早已经严阵以待。 贵德城头上的杨景晖看到支援来的两千游骑却迷糊了,心想:来这么多游骑有个屁用啊!又不是守城缺人,现在是必须把这群吐蕃重骑从屯垦区赶走才行。 别说杨景晖迷糊就连吐蕃将领也觉得唐军太过儿戏。 双方相距二百米摆好阵势,吐蕃军中飞出一骑,一位身穿甲胄手持大刀的吐蕃悍将站到了队列前面。 “唐将出来回话!” pS1:王忠嗣是个军事家但不是个战略家,看不到任何一个王朝都有兴衰,他更看不到大唐后期“国都六陷,天子九逃”。 也正是他的这种短视,让他理解不了李隆基为何要杀他,而他最后郁郁而终。 李隆基如果只是防守何须给他四镇兵马,给他四镇兵马目的就是要让他进攻,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只是装着不知道,但是李隆基并没有因为这些责罚他。 只是后来他做了一件既愚蠢,又让人想不通的事。 在他拒绝强攻石堡城之后,李隆基就让董延光强攻石堡城,并且让王忠嗣配合他,但是董延光进攻石堡城的时候,王忠嗣就在后面搞事,故意拖董延光的后腿,最后让董延光一败涂地。 王忠嗣其它事情都可以打满分,唯独这件事可以说是王忠嗣干的最蠢的事。首先你不愿意做的事你还不让别人做,趁的全天下就你爱惜士兵别人就不爱惜自己士兵了,其次你只看到了你的士兵攻城死亡,你难道没看到每年吐蕃深入陇右腹地劫掠死了多少百姓吗? 王忠嗣这种明着和李隆基较劲的想法,气的李隆基当时就要杀了他,不管是谁做皇帝面对王忠嗣这样的人都必杀之,后来在哥舒翰的苦苦哀求下李隆基才饶了他一命。 到了公元749年哥舒翰用了十天时间死了差不多两万人拿下石堡城。其实这两万人也不只是攻城死的,唐军攻城吐蕃必然会全力救援。 用脚都能想的到吐蕃肯定会全力救援,因为石堡城不但是大唐的命根子也是吐蕃的命根子。 自从唐军拿下石堡城以后,直到安史之乱这六年吐蕃都没再折腾过,这之前吐蕃几乎是年年出来折腾,死的人不计其数。 好比当年的抗美援朝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多人咬着牙硬打,老鹰绝对不会让熊猫和平安生发展四十年。 pS2:唐朝骑兵和南北朝时期差不多,更多的候用的都是重甲骑兵陷阵,游骑这时候还不是战场的作战主力,游骑的主要任务是侦查、警戒和追杀,这其中唐朝最有名的是李世民的“玄甲铁骑”和河北唐军的“曳(yè)落河铁骑”。甚至到了北宋时期重甲骑兵还是战场的主要力量,比如西夏的“铁鹞子”和金兀术的“铁浮屠”,到了蒙古时期游骑才成为战场主力,不过也受地形因素影响很大。 pS3:青海骢是中国着名马种之一属,蒙古马系。挽乘兼用,体格中等,体质结实,步伐灵活敏捷,善于翻山越岭,是优良的乘用战马,善走对侧步,俗称为”走马”。踏开疾步时,步跨大,速度快,鞍口平稳,骑乘舒适,耐粗放,耐劳苦。 pS4:唐朝和汉朝斗将都很是流行,吐蕃赞普之子琅之都,就是斗将的时候被王难得一枪挑死,然后皇甫惟明趁机挥军攻击吐蕃大军,让吐蕃大败死了五千多人。斗将的习俗和唐朝当时的尚武之风是分不开,而唐朝的文人也是说打就打,唐朝的女人一个样能动手绝对不动口,周边地区也深受唐朝风俗文化影响,所以斗将在唐朝时期很是流行。 pS5:文成公主出嫁的时候带了大量的工匠和技术,吐蕃的铁冶炼技术和大唐不相上下,所以吐蕃的具装重骑和重甲步兵是很厉害的,除了地理环境,吐蕃的军事实力也是让大唐头疼了二百年的原因,吐蕃的短板就是他的战马,华夏所有的养马地都被大唐占了,吐蕃只能使用藏马。 pS:唐军行动路线和埋伏地点可参考上一章唐军布防图,同仁这个地方我已经标注,并且卫星地图显示此处多山地,是一个提前设伏得绝佳场地。 第35章 秦王绕柱走 李倓听到对面武将叫阵,踢了一下马腹懒洋洋的出阵,李倓在两者相距有七十米停了下来。 吐蕃将领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倓懒洋洋的说道:“唐军治粟校尉李倓!你是何人?” “吐蕃大论莽布支!” 李倓轻蔑一笑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害死赞普之子琅之都,然后被皇甫惟明大败死伤五千人的莽布支吧?” 莽布支被揭了老底脸色一红,整个胸膛也开始起伏不定。 待在吐蕃阵营中的尚结赞一看连忙对莽不支喊道:“大伦不要和此獠斗嘴,此獠极善于攻心,杰力沁就是被他言语糊弄而枉死。” 杰力沁就是石堡城那个被李倓忽悠下马脱甲,然后被李倓趁机一槊刺死的“沙师弟”。 莽布支听到尚结赞提醒连忙稳定情绪。 “唐将少油嘴滑舌,你可敢与我斗将?” “哎呦!能不能换个玩法?斗将我都玩腻了!上个和我叫嚣斗将的秃头已经死翘翘了,你要是真想玩就来吧!” 李倓说着左手背到后面,向李光弼传递消息让李光弼准备。如果这个莽不支真的受不了自己的激将过来追赶自己,就让李光弼等人用带来的一百多张弩射死他,弓箭不好对付甲胄,但是一百多张弩绝对给你射成刺猬。 莽布支面对李倓语言挑衅,情绪有点狂躁。 “唐人就知道逞口舌之利!拿命来!” 莽布支说着举枪就要前去杀李倓。 就在莽布支冲出去的一瞬间,尚结赞大惊,虽然他不知道李倓有什么阴谋,但是他知道李倓这人绝对是一肚子坏水。 尚结赞于是大声喊道:“大论!切莫中了此獠激将之法!” 莽布支本来都已经冲出去了,突然听到身后尚结赞的喊声,立刻抓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离地,莽布支稳稳的将战马控在原地。 李倓看到这种情况一阵惋惜,按他的想法只要弄死莽布支,立刻就让城里杨景晖带步军出来围攻吐蕃铁骑,必然大胜。可是尚结赞这个小瘪三一直对自己有防备之心。 尚结赞看莽布支停了下来,连忙打马上前看着李倓,冷笑道:“唐贼!你能迷惑的了别人,你迷惑不了我。” “哎哟!这是谁呀?终于装不下去了,从幕后走到前台来了,嘻嘻……!” 李倓那音调就跟金凤楼里面的姑娘一样妩媚。 莽布支哪里见过这玩意,差点都被李倓整吐了,他有点想上去捏死李倓这个娘娘腔。 尚结赞根本就不搭理李倓的言语挑衅,直接对莽不支说道:“大论!别和他磨叽!对面游骑纸糊的一样,一个冲锋他们就完蛋。” 莽布支点了点头,对面这唐将确实奸诈,弄不好就要被他算计。 莽布支于是挥动手里的长枪喊道:“进攻!” 莽布支后面的吐蕃重骑听到命令立刻发动,沉重的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犹如天边滚雷。 李倓一看调转马头就跑,同时让李光弼带着游骑沿着贵德城墙从南门向东跑。 尚结赞恨李倓恨的牙根疼,他看到李倓说逃就逃,并且还让游骑跟着逃,于是大喊:“无耻唐贼休走!拿命来!” 城墙上的杨景晖看到这种情况简直无语至极,还没交手就开始逃了,你这是未战先怯,这支游骑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这样一来不但影响自己的士气,还会影响城内积石军的士气。 杨景晖在城墙上看游骑到了东南角没有跑而是转向了东门,李倓的举动让杨景晖迷惑不解,于是在城墙上带着手下亲卫奔向东门。 李倓边跑边回头喊道:“手下败将想抓我做梦吧,小爷不和你玩了。” 吐蕃士兵也没想到唐军竟然不敢接战直接逃跑,于是瞬间气势高涨,嚎叫着追击唐军。 李倓到了东门后没有叫城门也没有离开,而是立刻马不停蹄沿着城墙的向北而去。 开始的时候吐蕃重骑和唐军游骑距离还不算很大,但是经历东南、东北城墙的两个转弯以后,吐蕃重骑就落后了一大截。 吐蕃骑兵一看恐怕李倓跑了,于是连忙放箭,但是由于距离太远,箭已经没一点用了。 轻骑兵比较机动灵活转弯小,吐蕃重骑由于惯性的原因每次转弯都要绕个大圈。 李倓接着就又从北门跑到了西北角,并且还让后面的骑兵对着吐蕃骑兵射箭挑衅。 由于吐蕃骑兵在后面追,所以唐军的箭却能射到吐蕃骑兵,虽然没有对吐蕃骑兵造成伤害,但是却让吐蕃骑兵窝了一肚子火。 等唐军转过弯到了西门的时候,吐蕃的重骑才刚刚转过来弯。 城墙上的杨景晖因为要看战况,只能把战马拉上城墙,在城墙上骑马跟着转圈。当他到了南城的时候看到吐蕃重骑才刚转过了西南角,而这时唐军游骑的尾巴到了东南角。 李倓看了一下身后已经没了吐蕃骑兵影子,立刻让李光弼带着一队骑兵和自己分开, 于是李光弼带着一队骑兵慢跑等后面吐蕃铁骑,李倓则带着一队骑兵加速往前跑。 杨景晖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握着拳头激动地说道:“这是要秦王绕柱走啊!” 此时此刻他对于城下游骑将领充满了好奇,并且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不了桌面的游骑还能这么玩。 李倓到了南门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东门跑,接着往北门跑,然后西门,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吐蕃重骑的屁股了。 李倓狞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后面的唐军游骑说道:“看到了对面吐蕃人的屁股了吗?” 唐军游骑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都明白了,然后就是一阵哄笑:“看到了!” 李倓学着电视剧里面日本鬼子的声音说道:“一会我们悄悄滴、偷偷滴,遛过去滴,一起滴射他们滴屁股!你们滴明白?” “明白!”又是一阵哄笑,这次连波澜不惊的韩素都笑了起来,每次李倓的战术都能带给他惊喜,他真的不知道李倓这脑袋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 “哟西!杀鸡给给!”李倓坐在马上抽出自己的横刀喊道。 相对于唐军的喜笑颜开,莽布支和尚结赞两个人早已经气的眼睛发红了,他们每次只能看到唐军转弯时的马屁股,此时此刻他们两个恨不得扑上去,对着唐军的马屁股咬一口。 情绪失控让他们焦躁不安,根本没意识到李倓已经快要到他们的身后了,准备要捅他们的菊花。 这也是李倓很常用的方法,把自己伪装成别人的猎物,先示弱让对方放弃戒心,然后用语言激怒对方主将,让他失去理智,只要人失去了理智很容易露出破绽,当他露出破绽的时候,李倓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对其致命一击。 pS:现实中人所有人面对一只猫和一只老虎时,绝对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应对态度,假如这只猫还不知死活的挑衅你,在你的车上拉屎、尿尿,您觉得您会放过这只猫吗?当你收拾这只猫的时候,你很可能忘了猫也是有爪子和牙齿的,不要以为它小它就对你没威胁,猫的爪子抓到身上绝对的皮开肉绽,如果是抓到了要害,譬如眼睛! 到了第四圈双方得距离已经很近了,由于己方马蹄声的掩盖,吐蕃铁骑根本就没注意到屁股后面,唐军游骑已经摸了上来。 等距离差不多有二十米的时候,李倓战刀一挥。 “杀鸡给给!死啦死啦滴!” 绕后的唐军立刻万箭齐发,吐蕃军中叮叮当当一阵响,接着就是战马的鸣嘶声,人的惨叫声,虽然是重甲但是箭矢太多多并且距离又近,最外围的吐蕃骑兵更是面对的直射,有的一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就这一次集火就射死了差不多一百多人伤了有一百多,射完之后李倓并没有停留,立刻调转马头就跑。 吐蕃铁骑发现了李倓等人偷袭,立刻转身就射,但是李倓早已经跑远了了。 最前面的莽布支和尚结赞得到消息后都快疯了。 两人立刻带着骑兵绕了一个大弯,就去追缺德带冒烟的李倓。 但是他们刚过了西北角屁股后面又出事了, 原来是李光弼从后面又杀过来,又捅了一次吐蕃骑兵的菊花。 两次攻击让吐蕃铁骑死伤四五百,而吐蕃连唐军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尚结赞红着眼睛对莽布支说道:“我去追那缺德唐将,你去追另外一支。” 莽布支咬着牙说:“好!” 李倓和李光弼到了南门碰头后毫不犹豫的不紧不慢的往南跑。 等李倓和李光弼二人跑了一段时间后,莽布支和尚结赞才带着吐蕃骑兵赶到南门。 尚结赞一看破口大骂:“那唐将我日你祖宗!” 莽布支也是气的半死,眼看唐军远去他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莽布支懊恼之时,他突然发现唐军骑兵速度慢了许多,并且落后的唐军骑兵东倒西歪,其中还有好几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倒地不起,只不过又被唐军骑兵救走了。 莽布支看到此处哈哈大笑:“天神保佑!天神保佑!哈哈哈!” 尚结赞看到莽布支这疯狂的样子以为莽布支是气火攻心。 他虽然也气,但是也不想看着莽布支因此得了失心疯。 尚结赞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论还是宽心吧!” 莽布支说道:“你错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大论什么意思?” “唐军的瘴气病犯了!” 尚结赞一听瞬间激动不已,随后冷静的说道:“大论是如何得知?” 莽布支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和唐军对峙十几年屡次交战,听我的不会有错!走!我们去追他们!哈哈哈……。” 莽布支说完又忍住又大笑起来。 尚结赞皱了皱眉头,然后看了看远处快要消失的唐军骑兵,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也追不上他们呀!” “不用担心!等我们脱了累赘换了战马顺着马蹄印就能追到他们!他们现在跑不动了,哈哈哈!” 莽布支说完第三次大笑了起来。 唐军这边离开吐蕃骑兵的视线后,就开始在甘南草原上向南溜达。 李倓闲来无事就开始吹牛,给下面的士兵讲故事。 “李将军你说如果曹孟德不连笑三次是不是就不会遇到伏兵了?” “怎么可能!曹孟德就是不笑那三声一样会遇到伏兵!” 李倓看了看讨论的二人说道:“其实这个故事给我们的启示就是:不要得意忘形,不然就是乐极生悲了。” “哦!明白了!” 吐蕃骑兵回到辎重驻地除去了所有甲胄披挂,然后换了战马沿着唐军骑兵的马蹄印追了上去,并且很快就发现了唐军游骑的踪迹。 没了累赘的吐蕃骑兵终于在速度上有了提升,并且距离李倓和李光弼的距离越来越近,莽布支和尚结赞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李倓和李光弼露出了冷酷的狞笑。 此时此刻他们可能在想:“你个王八羔子,你倒是跑啊!马上抓到你活剐了你。” 后来唐军和吐蕃骑兵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二百米左右,并且唐军后面的骑兵不停的向后射箭,射完就往前冲,然后落后的唐军再射一泼,没了铠甲的保护吐蕃骑兵不停的有人被射中,一路上又是死了三四百人,受伤的更多。 两个人都已经被折磨疯了根本不管这种死伤,他们两个得想法就是一定要弄死李倓和李光弼。 唐军和吐蕃两支轻装骑兵就在甘南大草原上展开了追逐。 而杨景晖也没闲着,他看到唐军游骑和吐蕃骑兵离开后,恐怕李倓和李光弼吃亏,于是留了两千唐军守城,带着剩余的五千唐军步军骑马顺着吐蕃骑兵的马蹄印追了上去。 杨景晖顺着吐蕃骑兵的马蹄印竟然让他找到了吐蕃骑兵驻地。骑兵驻地都是骑奴和辎重,连个像样的士兵都没有 杨景晖一不做二不休一下子把吐蕃骑兵驻地给包了, 这下子积石军发了大财,战马、骑奴、各种辎重,还有四千吐蕃铁骑的装备被他一下子卷回了贵德县, 杨景晖成了最大捡漏王。 随着太阳西沉,唐军和吐蕃绕着甘南草原转了一大圈,最后双方追逐到同仁的一处山地边缘停了下来。 随着战马的一声鸣嘶,吐蕃骑兵中一匹马头上中了两支箭矢的战马倒地不起。 随着战马倒下的还有战马上被射瞎一只眼的吐蕃士兵倒地后也没再起来。 莽布支回头看了看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色和眼睛都已经变的血红。这一切都是对面那个嬉皮笑脸的王八羔子所赐。 莽布支打了一辈子仗从来就没有这样憋屈过,被人当猴子一样随意的戏耍。 莽布支咬着牙说道:“你个王八羔子!你倒是还继续跑呀!”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再跑了!” 尚结赞狞笑道:“你为何不跑了呢?继续跑!赶紧的!继续跑!” 李倓看到两个人几乎要生吞活剥了自己的样子笑了,说道:“因为马上跑的就是你们了!现在该你们跑我追你们了!” 李倓刚说完就听见两边山谷中传出马蹄声,这种马蹄声他们很熟悉,犹如天边响起的滚雷。 第36章 兵无常势 莽布支和尚结赞大惊,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唐军游骑在贵德县出现的那一刻就是个圈套,唐军游骑像遛狗一样溜了自己大半天。 莽布支和尚结赞互相对了一眼,现在只能拿下李倓,以李倓为质,不然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当他们两个看向李倓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件让他绝望的事。李倓已经带着唐军士兵弃马跑到了山上,前排盾墙已经立起来了,后面的弓手已经开弓搭箭。 李倓对着莽布支和尚结赞伸出中指,然后勾了勾中指,意思就是“你过来呀!” “撤!” 莽布支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王忠嗣带领的具装重骑已经冲进了吐蕃骑兵队伍里面,一个吐蕃士兵刚拿出佩刀就被马槊穿死,一个吐蕃士兵挥刀砍在唐军甲胄上溅起一串火花,唐军挥手抽出横刀将吐蕃士兵脑袋砍掉。 莽布支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个人骑着一匹口吐血沫的战马独自逃了出来,他瞎了一只眼,腹部一个洞,胸口一处刀伤,后背三支箭,不过他很坚强,一直坚持到墨离城下才趴在马背上晕了过去。 李倓看了看第一时间就投降的尚结赞说道:“愿意做我最忠实的仆人吗?” 尚结赞连忙说道:“愿意!愿意!”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算了!我仆人太多!并且我只喜欢女人!还是老规矩拿赎金吧!” 尚结赞一听瞬间激动不已说道:“好!好!好!” 李倓看着惊慌失措的尚结赞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等你们家的赎金到了我放你回去,最近你就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老是成为我的俘虏,别下一次又做了我的俘虏,你好歹也得俘虏我一次呀!不然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尚结赞眼中闪过一刀厉光说道:“小民不敢!小民不敢。” “没有什么不敢的?” 李倓走进临洮军中军大帐。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李倓对着众人示意微笑,然后走向最末端的一个位置。 王忠嗣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来我这里!” 李倓听到王忠嗣的声音下意识的扭头,然后疑惑的看向王忠嗣。 王忠嗣点头示意。 “倓儿!到伯父身边来!” 众将的目光再次看向李倓,这目光之中充满了疑惑。 李倓到了王忠嗣身边,王忠嗣起身拍了拍李倓的肩膀,然后面对众将说道:“今天我在这里隆重的向诸将介绍一下皇孙建宁郡王李倓!” 王忠嗣说完,下面的诸将对王忠嗣的行为表现出了很大的疑惑不解,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王忠嗣介绍皇孙李倓是什么意思。 王忠嗣看到众将迷惑的目光立刻解释道:“李倓是此战的谋划者和执行者。” 王忠嗣说完众将看李倓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吐蕃大论莽布支可是陇右的劲敌,在坐基本都和他交过手,能从他手上占到便宜的寥寥无几。 三千马军零伤亡让莽布支四千精锐铁骑全军覆没亘古未有。 此战不但让吐蕃损失巨大,更是让一直被动防御的陇右喘了一口气,而做到这一切的只不过是面前一个十六七岁的皇孙。 王忠嗣看了看众人眼神中透露出的不相信只是笑了笑,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同样不会相信。 “除了本帅还有兵马使李光弼和积石军使杨景晖,诸位想知道什么情况,他们比我更清楚。” 王忠嗣想重用李倓,但是李倓的异军突起未必镇的住这群骄兵悍将,因此他想借此做个铺垫。 王忠嗣如此赞赏李倓,诸将自然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明白。 李光弼是一个头脑相当清醒的人,等王忠嗣说完立刻起身说道:“我和建宁郡王一共共事过两次,不管谋略和战术上都让我叹服,特别是对整个战场的左右能力我不如他。” 李光弼说完杨景晖也起身说道:“李将军说的极是,建宁郡王绝对是个军事天才,能把游骑玩到这种地步的人以后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以前肯定没有,如果是我,我绝对想不到用秦王绕柱跑,把游骑和重骑之间的优劣势无限扩大,这绝对是神来之笔。” 李光弼不是陇右将领,众人未必信服,但是杨景晖在陇右可是战功赫赫,既然杨景晖都如此推崇,那肯定李倓确实有过人之处。 这时坐在首位的一个番将起身说道:“建宁郡王何不讲讲这其中奥义,让我等也学学。” 李倓认识这个番将,此人正是白水军使哥舒翰,李倓第一天来的时候时候就见过他。 哥舒翰开了头,其他众人也随机表示想听李倓讲讲。 众将这样未必是虚心求教,更多的是心里不服,或者是看看李倓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块料。 “倓儿!既然诸将虚心求教,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就和诸将分享一下你的心得。” 李倓明是明白人,他自然也知道这些,于是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没什么高深的,大家都知道《孙子兵法·虚实篇》中曾经提到: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没有所谓的谁强大谁弱小,谁强大谁弱小只不过是特定的环境、时间所造成的,因此就有了一种新的作战思想,即在我的时间、我的地点、发动一场有我主导的战争。” 李倓说完有的人听得也许明白也许有的人糊涂,其实很多时候不是说道理没有讲给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悟”道而已。 这时坐在靠后的一个年轻武将说道:“按郡王所讲没有强弱之分,给你一千手无寸铁的民夫,你如何和我装备齐全的战兵对抗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的民夫不给你送粮,十天之后我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去给你们收尸了。” “哈哈哈!”众将哄堂大笑。 年轻将领瞬间脸涨红,但是似乎还是有点不服气说道:“我意思是我们是敌我双方在战场上!” 李倓说道:“你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特定战场,并且这个战场是你自己臆想设定的战场,在坐的都是领过兵打过仗的应该没人会主动带着民夫和你对阵吧?”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年轻将领似乎是来了牛筋说道:“要是逼着你不得不和我对战呢?” 李倓笑了笑也真是服了这个非洲平头哥,死脑筋。 “我打不过你我跑的过你吧。” “哈哈哈!彩!彩!彩!” 年轻将领终于不吭声了说道:“我武大郎服了!” 李倓笑了笑补充道:“天地万物皆有破绽,如果你没有战胜对手的机会,证明你没有找到对手的破绽,在你眼中的优势,可能是你最大的劣势。” 所有的武将都走了,王忠嗣只把李倓留了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招诸将议事吗?” “伯父想给我重任!” “你和圣人说的一样聪明伶俐,就是太过于浮躁!” 李倓只是呵呵傻笑了两声。 “我想让你做守将,你意下如何?”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伯父说真心话!我不想做,我想回长安了!” 王忠嗣瞬间皱起了眉头。 “回长安?你才来多久?从军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李倓解释道:“圣人让我从政!我不想,所以随口说的想从军!没想到圣人就信以为真了,君命不可违,我只能来了。” “你竟然如此儿戏!” 王忠嗣有些生气了。 “你还要继续在长安混迹下去吗?” 李倓风轻云淡地说道:“这没有什么不好!” “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思进取!” 王忠嗣瞬间有种失望透顶的感觉。 李倓停了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是郡王,将来圣人千秋万代以后,阿耶登基我就是亲王,如果我上进难道让我造反当皇帝吗?” “你……” 王忠嗣无言以对。 王忠嗣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要是回去了圣人问起你怎么回答?你总不能说你不想干了,然后我就把你放回来了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就说我受不了这里气候,老是犯瘴气病!” 王忠嗣笑了。 “你个混球!什么问题到了你这里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既然你心已定,我也不勉强你,想回长安看看也行,你顺便帮我带一份奏折回长安,如果你在长安待够了,随时来!” “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通了我再回来!” 李倓走到营帐门口又停了下来,他想再给王忠嗣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王忠嗣改变了,他就留下来,趁着大唐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并且手里还有改进过的火药,彻底清理掉吐蕃,然后南下天竺夺取恒河平原和印度河平原。 李倓动不了长安城的权贵,但是他可以动吐蕃的权贵和天竺的权贵,他可以在吐蕃和天竺实施土地革命,静等天下大变。 等他们互殴到奄奄一息之时,李倓就可以从青藏高原一拥而下给他们致命一击。 如果王忠嗣继续一意孤行他就走,他再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待在陇右干耗着,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伯父!圣人给你四镇兵马,我希望你能理解圣人的心思,石堡城如果可以还是取下的好!不然恐怕圣人会因此对伯父有异议。” 王忠嗣笑了笑说道:“人臣之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以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 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 李倓一听,知道自己说也是白说了,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李倓准备离开,但是又停了下来说道:“吐蕃强势,从未有屈服之心,这次吃了大亏,侄儿认为他们绝对不会就此罢手,所以他们一定会在青海、黄河、河州这三个点上有大的行动,伯父还是提前备战的好。” “放心好了!我早已提前安排好了!” 李倓本来想着走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不想说但是又忍不住。 于是李倓走到王忠嗣跟前说道:“伯父!我对我们现在的粮食运输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王忠嗣坐回自己的位置说道:“你说来我听听!” 李倓说道:“我最近运粮时算了算了一笔账,发现我们在粮草运输这方面花费巨大,我们不但要自备车辆、骡马、征调民夫,并且在运输过程中的消耗也很大,而且赶上农忙时节,我们根本没有充足民夫,如果战事频繁,百姓服役时间过长及其容易引起民怨,同时在征调百姓时会产生很多问题,所以我想我们何不把运粮这块工作给商队来做,这样将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办法虽好可是商人逐利,恐怕会出问题?” 李倓说道:“我明白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下,同他们商讨好条件,粮食如果遗失他们负责赔付,战区的粮食供应,我们可以自己送,腹地的可以完全给他们来做。”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商队了?”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有一个!就是上次出事的那个大食商人。” 王忠嗣看了一眼李倓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吐蕃能如此精确的找到时机肯定是出了内奸。” 其实这事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看出来,之所以没人提这事的原因是当时的情况也是事出有因,不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说到底就是石堡城这双眼睛变成了瞎子,况且吐蕃也没占到便宜。 后来众将商议在小路大河沟那里设置了一个前哨,做一个提前预警,但是即便这样也很不理想,山里的小路太多,万一吐蕃军队大举进攻,甘南草原的驻军还是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威胁。 李倓说道:“咱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后勤这一块对于我们来说占用资源太多了。”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那行吧!我有机会见见那个商人。” 总算办成了一件事,王忠嗣还是给了一点机会。 “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行!你去吧!你先等我几天,这边我把战报整理好你一起带给圣人。” “好!” 第37章 回长安 李倓离开临洮军大营没有去自己的驻地,而是跑到李光弼那里要了两颗人参,随意包了一下,他想走之前去看看盖海伦,听说今天他已经回来了。 上次盖海伦庆祝高升他来过一次,别看盖海伦是个旅帅,家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饿不死而已。 盖海伦以前是府兵,但是随着吐蕃不停的骚扰,他常年服兵役,家里的地也没人种了,为了生活他只能把地卖了一部分,卖了地也是暂时扛了一段时间,但是生活却越来越窘迫,很多府兵都逃了,但是他家里孩子多没办法只能做了镇兵。 盖海伦一直熬到了旅帅,才算安定下来,生活水平也不过是一年四季有吃的,家里养了点牲畜,但是就是这样已经算是富户了。 盖海伦的老婆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人,不过老婆看着有点凶悍。 李倓刚到了他家那院子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一个妇人的埋怨声:“别人当官都是坐屋里享福里,你倒好当个官命都差点搭进去,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得老娘伺候你,家里的羊跑羔里,到现在都没人管。” “你天天除了叨叨就是叨叨,有完没完了,羊跑不了羔,过几天跑,你在叨叨给我滚走。” “你凭啥撵我走?你给我说你凭啥撵我走?这几间土胚房还是我娘家人来盖的,要走也是你走!老娘把话放这里了,这羊如果隔了窝,我把你拉羊圈里去给羊跑羔去!” “你个疯婆子!我不揍你,你是上脸了……。” “来试试!老娘还怕了你不成。” 李倓一听好家伙这是要干仗呀。 李倓立刻就在门外喊道:“盖校尉在家吗?” 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随后一个皮肤粗糙头发花白看不出年纪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看到李倓立刻就认出了李倓,连忙说道:“原来是小郎君来了呀!赶紧进来,” 妇人边说边开门还不忘扭头对着屋里喊道:“当家的小郎君来了!” 李倓抱了抱拳说道:“嫂夫人!打扰了!” 李倓刚到了园内盖海伦就拄着拐杖到了门口。 盖海伦一脸笑意说道:“李校尉你来了!快来屋里坐!” 李倓连忙上前扶住盖海伦说道:“身上有伤,何必出来相迎呢!” 李倓进了屋就闻到一股子药味,虽然是那种老土坯房,但是屋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 李倓先扶着盖海伦坐到了土炕上,刚回过身盖海伦媳妇就进了屋。 盖海伦媳妇一看连忙从角落里找了一个胡凳,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说道:“小郎君你别嫌弃,家里没什么好物件……” 李倓连忙接过马扎子笑着说:“嫂夫人说哪里话!我和盖校尉出去打仗都是一屁股坐地上了。” 李倓刚坐下盖海伦就对妇人说道:“你去割点羊肉打点酒,中午我和李校尉喝两口。”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行你们坐我去去就回来。”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嫂夫人且慢!盖校尉身上有伤,喝不得酒!我营中还有事,我稍坐一会就的回去。” “没事!我这样身体棒的跟牛一样。” 李倓连忙扭头说道:“那也不行!你这年纪受了伤可不比少年人。” 这边盖海伦媳妇趁着李倓扭头的时间,使劲瞪了盖海伦一眼。 盖海伦立刻成了软蛋说道:“啊……!那好吧!” 李倓回过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递给盖海伦媳妇说道:“嫂夫人!来的急!也不知道带什么!这里有两颗老山参!一支给老盖,一支给钱虎。” 盖海伦媳妇听说是老山参一下子惊的有些手足无措,说道:“这怎么能行,这礼太重了。” 盖海伦也连忙说道:“李校尉不行!这礼太重了!你赶紧拿回去!” 李倓连忙接道:“这东西我没花钱!是上次尚结赞的赎金,我从李光弼李将军那里讨来的,按道理这东西有你一份,你就不要再推让了。” 盖海伦不知道该怎么弄了,于是就看向自己媳妇。 盖海伦媳妇一听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下了,您说我当家的是修了几世的德才遇到小郎君啊!自从我们当家的跟了您就升了官,这受伤了您就给我们送山参,您就是俺家的大恩人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嫂夫人言重了!” 盖海伦媳妇说道:“小郎君您先坐!我去灶屋给您打碗热水喝。” 李倓连忙说道:“有劳嫂夫人了!” 李倓等人盖海伦出了门说道:“伤怎么样?” 盖海伦一拍胸脯说道:“都是破皮伤没事。”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年纪大了还是好好养的好!别动不动就要动手打人什么的。” 盖海伦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说道:“让你见笑了,乡下妇人见识少,整天唠唠叨叨的。” 李倓听了连忙说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看这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嫂夫人绝对是个勤俭持家的人。” 盖海伦一听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 李倓正和盖海伦聊着,盖海伦媳妇就端着一个大瓷碗进了屋,说道:“小郎君家里缺东少西,只能委屈您用大碗了。” 李倓连忙起身接过碗说道:“没事!没事!” 李倓端着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在盖海伦的炕头边上然后对盖海伦媳妇说道:“嫂夫人!盖校尉年纪大了!我想着给大帅说一下把他安排到地方上,这样相比刀光剑戟要安全的多!” 盖海伦一听连忙说道:“不行!不行!比我年纪大的都还在前线呢!我怎么能缩到后面呢!” 盖海伦媳妇听了说道:“我就一妇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是平日里喜欢唠叨两句,但是让我当家的躲到后面去不合适。” 李倓一愣疑惑道:“嫂夫人这是啥意思意思。” 盖海伦媳妇说道:“我虽然是一乡下妇人,大道理不懂,但是俺知道就是俺当家的在前面挡着吐蕃,俺们一家子才能平安无事。” 盖海伦媳妇一席话听的李倓情绪有些难以抑制。 “嫂夫人一席话让李倓汗颜!” 盖海伦媳妇叹了一口气问道:“小郎君你是读过书的人,你说吐蕃那么大地方,他们可以放羊牧马,我们大唐百姓种地养牲畜,各过各的日子多好,为什么他们非的出来抢劫呢?” 李倓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盖海伦和他媳妇看着李倓离开,盖海伦媳妇立刻说道:“我看这小郎君可不是凡人,必定是那长安城里的贵人,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跟着人家,将来能不能封侯拜相还得靠人家呢。” 盖海伦贱兮兮的说道:“怎么?你不怕我将来封侯拜相了给你找一堆小的?” 盖海伦媳妇一听一把就抓住盖海伦的耳朵呵斥道:“你玩腻了是吗?你玩腻了就想换个玩是不是?” 盖海伦连忙求饶:“唉!娘子松手!娘子松手!” 盖海伦媳妇松开盖海伦的耳朵,瞥了一眼盖海伦道:“你敢给我找个小的,我她妈阉了你!” 盖海伦下意识的夹了夹腿嘟囔道:“我也没咋玩呀?” 盖海伦媳妇一听一巴掌就呼在盖海伦那张黑脸上,呼的盖海伦脑袋瓜子嗡嗡的。 “崽都下了五窝了,你她妈还没咋玩呀!你说你还能咋玩?给你屁股上插两根鸡毛,你还真感觉自己是凤凰了?看你那德行!” 李倓在鄯州城待了五天,然后接了王忠嗣的奏章,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鄯州城回长安。 去时天寒地冻,回时春暖花开。 李倓一个人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回到长安,到了长安直接就去了兴庆宫见李隆基,只不过没想到李隆基却在花萼相辉楼举行宴会。 大宴之上,满座绣衣,佳肴名膳,歌舞百戏,竞相媲美。 大陈山车旱船,寻橦走索,丸剑角抵,戏马斗鸡。 宫女数百,饰以珠翠,衣以锦绣,自帷中出。 李倓对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不想劝,也不想说,因为他也劝不了,有些事是天注定的,你改变不了什么,况且自己现在也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他不会像一些治国良臣那样,朝堂上劝着皇帝要勤政爱民,以社稷为重,而自己家里良田万顷、妻妾成群。 他也不会像文人那样,一边讽刺着现实的黑暗和民不聊生,而私底下却花天酒地。 他现在做的就是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然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个危房它已经不行了,它的根基已经烂了,你何必花力气修来修去,修的时候说不定就把你砸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的远远的慢慢的把建房的材料准备好,等它哪天自己塌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建一座新的。 大殿之上李隆基正端坐在一群乐工之中吹吹打打,整个人此时此刻正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之中。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走到李隆基身旁俯身轻声说道: “圣人!建宁郡王求见!” 或许是宴会中杂音太多,他没有听清楚,或许是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时间接见李倓。 李隆基随口说到:“让他在殿外等着!” 高力士一愣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圣人!是陇右过来的奏报。” 李隆基立刻有点不耐烦了说道:“大将军!你帮我接了就行。” 李隆基说完赶紧将玉箫放在嘴边,立刻跟上乐队的节奏 高力士一听只好叹息一声离开。 一旁的杨玉环看到高力士悻悻离开的神情,于是拦住高力士问道:“大将军是不是有急事?” “禀贵妃娘娘!建宁郡王亲自带着奏报从陇右回来了!我怕是有什么大事!” 杨玉环看了看陶醉其中的李隆基说道:“走!我和你一起去。” “老奴遵命!” 李倓在殿外正等着传唤,突然看到杨玉环和高力士出来,李倓连忙后退了两步说道:“李倓见过贵妃娘娘。” “建宁郡王免礼!你亲自从陇右赶回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李倓一听连忙解释道:“并无什么重要战事,我回长安带的有陇右奏报需要面呈圣人” 杨玉环回头看了看沉浸在音乐海洋中的李隆基说道:“你一路舟马劳顿辛苦了,这会圣人正在兴头上,恐怕你要等很长时间,如果你相信我,你把奏报先交给我,我一定把这奏报转呈圣人。” 李倓想了想也只能这样,马上就要天黑了,万一李隆基玩一晚上,自己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李倓于是将装奏报的包袱从身上解了下来,正准备送递给杨玉环的时候,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玉手将包裹抢了过去。 李倓一愣下意识的想骂人,谁她妈的这么大胆敢调戏老子。 李倓刚要扭头看看是谁的时候,就看见杨玉环皱着眉头说道:“三姐!你不要胡闹。” 李倓一听立刻猜到拿走自己东西的人是谁了,于是连忙将话咽了回去。 李倓扭头一看正是“雄狐”杨三姐,只不过杨三姐今天换了装束,没穿她的那套男装。 这杨三姐趁着李倓、杨玉环和高力士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遛过来过来。 杨三姐看到李倓忍不住小心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随机调戏道:“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个没没良心的从陇右跑回了呀!” 杨玉环有点小生气:“三姐!你注意你的言辞,你不要在建宁郡王面前失了礼数。” “切!我和……” 李倓一听大惊,这杨三姐可是什么都敢做敢干的主,这要是把两个人的事抖搂出来可就丢人了。 李倓连忙抢话:“贵妃娘娘无妨!我和夫人是老熟人了,夫人只是和我开个玩笑而已。” 杨三姐嘻嘻一笑将胸口贴在李倓的手臂上,然后将嘴凑近李倓的脸说道:“对!熟的不能再熟的熟人了。” 李倓想躲但是杨三姐的手死死抓住李倓,让李倓弄的左右不是。 杨玉环一看终于怒了:“三姐!你放肆!” 杨三姐一点都不示弱说道:“呵!我放肆怎么了!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杨玉环知道杨三姐什么意思,气的杨玉环双眼微红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高力士和李倓两个货知道男人最好不要参与女人之间的战争,只能低着头装鸵鸟。 杨三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说道:“不就是一份奏折吗?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走!我现在就带着你去见圣人!” 杨三姐说完伸手拉着李倓就往大殿内闯。 李倓一看身体连忙往后撤说道:“夫人!夫人!你这样惊了圣驾,是要被责罚的!” 杨三姐一看说道:“惊个屁啊惊!有事我杨三姐顶着,你怕个鸟蛋!” 第38章 彪悍的女人 杨三姐不由分说拉着李倓就往大殿里面闯。 李倓好不容易挣脱杨三姐的束缚说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让我自己走!” 杨三姐这才放了李倓,李倓跟着杨三姐进了大殿。 杨玉环在后面气的半死,她现在真后悔把自己这帮兄弟姐妹弄进长安了,根据她听到的小道消息,杨氏族人现在在长安城风评极其不好。 “都停了!都停了!吹什么吹!都给我停了!” 杨三姐进了大殿立刻发扬她天不怕地不怕,飞扬跋扈的本色。 李隆基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了自己的雅致,立刻老脸就拉了下来,但是当他看到杨三姐时瞬间没了脾气。 “玉瑶呀!你来了呀!好好的你干嘛让停下来!” 杨玉瑶一把将手里的奏报塞到李隆基手里说道:“这是建宁郡王亲自从陇右送回来的奏报。” “什么?倓儿亲自送回来的奏报?” 李隆基确实老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李隆基咳了一声,立刻从一个游戏沉迷者变为了一个帝王,双眼从迷惘混浊变得锐利清澈。 李隆基快速的打开包裹,然后先拿了最上面的一本。 就在李隆基不知道放哪里时,高力士这妖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李隆基身边。 “圣人!老奴先给您拿着。”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剩余的揍报递给高力士,打开了手里的揍报,他的神色从开始的凝重变的慢慢舒展,到了最后连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好!好!好极了!哈哈!” 李隆基合上奏章看了看面前的李倓笑着说道:“倓儿你不亏我李家儿郎!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你在陇右大败吐蕃屡立奇功,朕要好好的赏你!”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孙儿用的不过是一些阴谋诡计,算不得什么奇功!真正出力的还是陇右将士们。” 李隆基一听立刻摇头说道:“陇右将士们战功自然要赏,但是你的军功朕自然也要赏!”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敕封你为忠武将军、殿中侍御史,然后朕在赐你庄园一座,绢两千匹、钱两万贯。” 李倓一听奖励的东西确实不少,但是也不是很过分,并且还给了自己一个侍御史。 “臣谢圣人赏赐!” 李倓得了赏赐,一旁的杨三姐立刻抓着李隆基的手臂左右摇晃,趁机开始讨赏赐。 “圣人!如果不是我的引荐之功,你也看不到这喜讯,因此你必须也得赏我。” 李隆基被杨三姐撩骚的心烦意乱,于是大手一挥说道:“好!好!好!赏赏赏!” 只不过李隆基就要想着怎么赏赐杨三姐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杨玉环,正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隆基一看连忙挣脱杨三姐的束缚,同时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因为要出事,自己必须先撤才行。 李隆基于是连忙伸手扶着额头,摇摇欲坠说道:“哎呀!哎呀!我的头好晕!不行!不行!我的回去躺一会。” 高力士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李隆基对众人说道:“圣人龙体欠安!都撤了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扶着李隆基赶快逃离是非之地。 众人听说圣人病了,大殿之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上前关心的,有扯着喉咙喊御医的,互相奔走好不热闹。 李倓一看机会来了,接着四下看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于是赶紧趁乱溜出花萼相辉楼。 李倓到了殿外往后看了看杨三姐没追出来,心中大喜:“哈哈哈!能奈我何?” 李倓幸灾乐祸完毕,扭过头就要逃之夭夭,这时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呔!负心汉哪里走?” 李倓听到杨三姐的声音,脖子一缩裤裆里一紧,然后极不情愿的停了下来。 李倓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三姐这个疯娘们到底是不肯放过自己,自己不卖肉恐怕是过不了关了。” 李倓揉了揉脸,换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表情,躬身一礼:“夫人!” 杨三姐一脸寒霜的走到李倓面前,李倓吓得退了半步,但是当李倓准备再退的时候被杨三姐一把抓住了胸襟。 杨三姐不等李倓反抗,拖着李倓往花萼相辉楼一旁的角落里走去。 李倓着急的一直喊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可是杨三姐根本不搭理他。 由于李倓的身高比杨三姐高,所以李倓不得不低着头弓着身被杨三姐一路拖拽。 两人的身影就像非洲草原上一只“打工豹”拖着比自己还重的羚羊一般。 李倓看成何体统不好使,立刻换了换成了哀求:“夫人!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但是杨三姐仍然不为所动,一直把“猎物”拖到了角落里才放开手。 李倓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 李倓低声下气地说道:“夫人!你放过我吧!” 杨三姐瞪着眼睛说道:“为什么要放过你?你在外人面前叫我夫人,我都不和你计较了,四周都没人了你还叫我夫人?” “不是!我不叫你夫人叫你什么呀?” “你个没良心的,和人家在床上驰骋的时候叫人家小点心,用完了舒服了,拍拍屁股一声不吭就溜了,现在娶了新娘子,回头就叫人家夫人。” 李倓一听小声说道:“不是!我也没叫你小点心啊!都是你叫我小心肝的呀!再说我不偷偷走,你能放我走吗?” 杨三姐看着李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脸媚相地说道:“我不管!你就是叫我小点心了,你明天去我府里找我!” 李倓两腿一夹说道:“去你府里!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你还是找其他人吧!你不能这样摧残我!” 杨三姐两眼一瞪:“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你不来我就去你府上找你,我杨玉瑶想要做的事谁都挡不了。” 李倓感觉自己都是走一步算十步,各种机关算尽,但是遇到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他是没一点招。 “好好好!后天行不行!后天我一定去。” “不行!明天!” 李倓哀求道:“你总得让我回家吃点枸杞、山药什么的补补吧!” 李倓实在没办法了,他准备破罐子破摔,和这种疯女人你根本没理可讲。 杨三姐妩媚一笑道:“切!小样!老娘还不知道你那点道行!你是怕今天晚上回去和你新娘子大战一场,明天接着战,扛不住车轮战吧!” 李倓咬了咬牙道:“是!你说对了!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们搞车轮战,我就是霸王再世我也扛不住啊。” 杨玉瑶淫荡一笑挑了一下李倓的下巴说道:“行!老娘就放你一马!” “但是你要是干不来……”杨三姐伸出手掌然后握成拳头在李倓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敢不来,老娘有的是手段!” 李倓哭丧着脸说道:“我一定去!我一定去!” 杨三姐送李倓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玉瑶这男人是谁?” 杨三姐头也不回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然后爱搭不理地说道:“你管的着吗?” “你……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杨三姐转过头说道:“杨钊!老娘要睡遍全天下的男人,你管的过来吗?” “你……。” “对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圣人已经被我睡过了!” “你……。” 李倓千算万算唯独忘了一句话,自古奸情出人命,他虽然一直躲避政治斗争,但是却被情敌们逼得无处躲藏。 李倓出了兴庆宫就赶快往家赶,他和杨悦两个人朝夕相处十几年,走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时间久了心里是真的想的慌,也不知道杨悦这小妮子想不想自己? 李倓回来之前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他想给杨悦点小惊喜。夫妻相处不能恋爱的激情似火结了婚就平淡如水,适当的给生活加点调料才能如胶似漆。 不过事与愿违,生活中有些人总是大煞风景。 李倓的老泰山杨慎矜就是个大煞风景的人。 李倓到了郡王府门口的时候自己的老丈人杨慎矜正从轿上下来。 杨慎矜看到李倓先是一脸惊讶随后是一脸的疑惑,然后躬身一礼:“臣见过郡王殿下!” 李倓连忙回礼:“小胥见过老泰山,我是刚从陇右回来送驰报的,还没进家门呢!” 李倓给杨慎矜做了一个解释。 杨慎矜这才一脸的恍然大悟。 老丈人来了惊喜肯定没有了,李倓只能让门子赶紧通知杨悦。 李倓和杨慎矜边走边寒暄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二人刚进门就听见府内传出一声狂喜的声音。 “李倓!” 李倓和杨慎矜抬头一看,就见杨悦双手提着襦裙,满脸喜悦一路小跑就冲着二人跑了过来。 二人以为杨悦到了跟前会停下来,但是杨悦距离二人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直接跳起来扑向李倓。 李倓一看哪还顾得了身边还有老丈人,连忙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杨悦。 杨悦搂住李倓的脖子,然后狠狠的在李倓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你怎么又咬人!” 杨悦抬起头捧着李倓的脸看了看说道:“看来不是做梦!”说着就在李倓嘴上亲了一口。 杨悦亲完接着幽怨道:“你个没良心的!离开这么久也不给我写封家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杨慎矜这老头一看,你们当我是死人吗?于是连忙咳了起来。 “咳咳咳!” 杨悦听到咳声才发现杨慎矜在旁边,于是脸一红连忙从李倓身上跳了下来。 杨悦红着脸小声说道:“阿耶!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来了你也不说一声!干嘛非的偷偷摸摸的进来呢!” 杨慎矜本来是捏着自己胡子的,但是杨悦的埋怨让他手一紧,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拔掉,但是即便如此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慎矜心道:“我早就来了!就一直站在这里,是你把我当空气了。” 杨慎矜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娶了新妇忘了娘,夫言中听父言违!” 李倓和杨悦二人相视一笑。 三人进了正堂,然后分宾主坐下。 李倓对杨悦说道:“杨悦你去把咱家的茶叶拿出来让老泰山尝尝。” 杨慎矜一听连忙说道:“还是酪浆吧!我喝不惯茶叶!”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老泰山你一定的尝尝,此茶非彼茶,这可是我和杨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炒的青茶,你喝了绝对喜欢!” 杨慎矜一听也起了好奇心于是问道:“炒?”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对!用铁锅炒的!” “铁锅?铁锅是何物?” 李倓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就是镬(huo),不过是铁制的。” 杨慎矜这才恍然大悟。 “好!那就给我来点炒青茶!” 杨悦说道:“好!你们稍坐我马上来。” 李倓看杨悦出去于是就问道:“老泰山你不是天天不得闲,怎么今天有空来看闺女了。” 杨慎矜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也没啥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李倓神情一变说道:“我现在都成你女婿了,你还是对我藏着掖着,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杨慎矜一听连忙说道:“臣不敢!” “你有啥不敢的?你不就是一直认为我是个街头混混吗?” 杨慎矜没吭声。 李倓一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你不说我说,肯定是朝里面出事了并且这事还是大事,有可能牵扯到我阿耶,然后你怕杨悦受牵连,于是你就想通过杨悦传递消息,我说的没错吧!” 杨慎矜知道李倓聪明,但是他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李倓的不务正业,如果李倓不是李亨的儿子他是绝对不会让杨悦嫁给李倓的。 杨慎矜沉默了一会说道:“皇浦惟明和韦坚那边有人要出来折腾,这事李林甫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又不好去见太子,所以……。” 李倓一听说道:“放心吧!杨悦和我绝对没事,什么事都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天下是圣人的,他们总想对圣人群起而攻之,他们不怕死就让他们继续折腾。” 杨慎矜听李倓这样说就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李倓就和杨慎矜扯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不过杨慎矜这老头也挺老奸巨猾的,喝了李倓炒的清茶后,临走的时候说还没尝出来什么味道,于是又从李倓这里顺走两大罐子,说是回去好好再尝尝。 第39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复苏,动物们又到了繁殖的季节。 李倓被杨悦折腾了一个晚上,所以腰有点酸,因此他想多睡一会,只不过事与愿违,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信使,李隆基有旨意让他立刻进宫。 李倓虽然满肚子的牢骚和不情愿,但是他也不敢违抗圣谕,只能跟着小宦官进宫,小宦官带着李倓没有去花萼相辉楼,而是到了勤政务本楼。 勤政务本楼紧靠兴庆宫南墙的位置,是唐玄宗为了督促自己勤政、亲民而兴建的。 据《唐会要》卷三十记载:“开元二十年(732年)十二月三日,毁东市东北角、道政坊西北角,以花萼相辉楼前建勤政务本楼”。 李倓在勤政务本楼外面看到了来回走动的高力士,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高力士看到李倓过来,于是连忙迎了过来,然后挥了挥手让小宦官离开。 李倓一看高力士亲自迎接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交待。 李倓躬身一礼说道:“阿翁!” 高力士回了一礼说道:“郡王殿下!” 二人见过礼,高力士就凑到李倓跟前小声说道:“圣人今天心情不太好!一会说话需的谨慎。”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李倓多谢阿翁提醒!” 李倓站在殿外等高力士先进禀报,然后等到里面传出通传声,才进了勤政务本楼。 李倓进了大殿就看到李隆基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因为有点远李倓看不到李隆基的神情。 “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倓儿来了呀!免礼!坐!” “谢陛下!” 李隆基等李倓坐下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晃了晃笑着说道:“王忠嗣把你提出策略呈给朕了,朕看了这个方案后,朕甚欣慰,虽然策略考虑有所不周,但是以你的年纪能想出此策略难能可贵。” 李倓一听就知道王忠嗣否定了自己陇右军事进攻的方案,他呈给李隆基的就是自己提出的那个围困吐蕃的方案。 只是这个方案并不成熟,它里面有个漏洞就是大食,因为这时的西域还在大唐手里,大唐是大食在西域的最大竞争对手,可以说大唐和大食的矛盾不可调和。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禀陛下!此策略并非臣之功,臣只不过是根据玄奘法师西行轨迹想到的,要说功也全是前人之功。” 李倓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观点,就是玄奘法师西行使命和张骞出使西域是一样的。 李隆基等李倓说完笑了笑说道:“不用谦虚,玄奘法师西行人人皆知,但是却无人提出此策,只是朕想知道你为何认为困毙之策可行?” 李倓起身说道:“陛下!吐蕃之所以能和我大唐势均力敌,其主要因素就是吐蕃恶劣的地域环境,使得大唐和吐蕃在正面的军事冲突中处于劣势,但是正是吐蕃对于大唐的战术优势也成为了吐蕃自身的战略劣势;吐蕃地狭人少,恶劣的环境让他产出不足,缺乏战争潜力,更无法承受长时间的战争消耗,因此我们只需让吐蕃长期处于战争的消耗中,假以时日吐蕃必然会自己土崩瓦解。” 李隆基很是满意说道:“你分析的很透彻,说中了吐蕃的软肋,南诏不用说一直与我大唐交好,只是天竺自戒日王去世以后已经四分五裂,恐怕天竺难以成事?你是否有应对之策?” 李倓说道:“陛下戒日王去世后天竺确实分裂,但是迦摩缕波国还在,吐蕃四次入侵天竺其目的就是天竺的粮食,不过也因此同天竺结仇,我们只需结好迦摩缕波国,通过南丝绸之路提供天竺食盐,天竺必然会停止向吐蕃供应粮食,吐蕃为了粮食必然会同天竺再起争端,即便不起争端只要掐住吐蕃的粮食供应,等于掐住了吐蕃命门。” 李隆基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会说道:“此法确实可以一试,只是朕对西和大食有些疑问,这大食并不同吐蕃接连,并且我们同大食存在争端,西和大食的意义在何处呢?” “陛下……!” 李倓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女子的呜咽声打断,一个侍女哭哭啼啼匆匆忙忙跑进了大殿。 李隆基看到进来的侍女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侍女到了李隆基跟前扑通就跪下了。 “陛下!贵妃娘娘还是还是不肯吃饭!陛下你去看看娘娘吧!” 李隆基听完整个胸膛瞬间起伏不断,李倓一看心道:看来二人昨晚是因为杨三姐吵架了!到了现在还在战争状态。 李隆基一下子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吼道:“朕不去!朕是天子!朕不会向她低头的,她不吃让她饿死算了。” 所有人还是第一次见李隆基这样失态,李隆基的怒吼让所有都吓得不轻,高力士伺候李隆基一辈子也没见过李隆基这样失态过。 李隆基说完李开始在大殿内来回急走,走了一会又开始发飙:“让她走!让她走!让她走!朕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妒妇。” 能让一个男人,即便是一个贵为天子的男人如此失态、抓狂的人恐怕也只有同床共枕的女人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夫妻吵架上不会因为你是天子或者平头百姓有什么区别,吵起架来都是一个吊样,砸锅摔碗是正常操作。 “高力士!” 李隆基停了下来,因为刚才的嘶吼让他的嗓子有些嘶哑。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叫他,连忙接道:“陛下老奴在!” 李隆基喘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马上把那个妒妇送回杨家,朕永远不要看见她!” “这……!” 精明如高力士的人现在也犯难了,于是赶紧看向李倓,向李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气急败坏的李隆基瞪着眼睛催促着。 李倓对着高力士点了点头。 高力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奴遵旨。”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李隆基看着高力士离开,嘴突然张了张但是没发出声音,手抬了抬然后又放下。 李隆基的动作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已经被李倓捕捉到了。 李倓看高力士离开于是对着李隆基说道:“陛下!孙儿尿急!孙儿可不可以先入个厕?” 李隆基双眼一瞪说道:“尿什么尿!事多!” 不过李隆基怔了一下,语气也变的温和了许多说道:“去吧!去吧!入完厕马上回来。” “孙儿遵旨!” 李倓说完连忙出殿去追高力士。 李隆基看李倓离开长长吐了胸中的一口闷气,然后开始自己弯腰捡自己刚才摔在地上的奏章,捡起奏章还不忘检查一下看摔坏了没有。 李倓追上高力士喊道:“阿翁慢行!李倓有话说。” 高力士回头一看是李倓,不等李倓开口就开始埋怨李倓。 “郡王刚才你为何不替咱家说句话呀?我要把贵妃娘娘送走了,圣人回头万一后悔了,圣人岂不迁怒我?” 李倓笑了笑说道:“不用万一,圣人肯定后悔!” 高力士一听立刻急了。 “这……哪……啥……哎呦!我的老天爷呀!郡王你可得给咱家想个折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阿翁无须担心!陛下后悔了,接回来就是了,况且两个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分开反而可以让二人都能冷静一下,不然二人再吵起来,到时候您夹在中间岂不是更遭罪?” 高力士一听瞬间释然,忍不住鼓掌说道:“对呀!两人如果再吵起来,咱家岂不是更遭殃,分开的好!分开的好,气消了再接回来就是了。” 高力士刚说完立刻又急眼了说道:“不行!不行!贵妃娘娘那脾气扭着呢!万一陛下气消了!贵妃娘娘气没消,贵妃娘娘不回来怎么办?更何况是圣人把贵妃娘娘赶走的,贵妃娘娘为了面子不回来怎么办?” 李倓说道:“贵妃娘娘怎么会是被陛下赶走的呢?那是在夫家受气了自己回娘家的,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谁知道呢?至于阿翁怎么和贵妃娘娘说,这个应该难不倒阿翁吧!” 高力士喜笑颜开道:“我说郡王啊!难怪圣人老是说你聪明伶俐,咱家今天可是开了眼了。”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如果贵妃娘娘还是不肯回来,不是还有杨家一大帮子人吗?他们肯定比谁都着急,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面对一帮人围攻贵妃娘娘她也扛不住呀!” 高力士彻底乐疯了,说道:“郡王啊!咱家今天是真的服了!以后遇到什么难事,郡王你可得帮衬着点!”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 李倓看着高力士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完全没有刚来出来时的那种忧心忡忡、失魂落魄。 李倓嘴角闪过一丝微笑,随即消失不见。 李倓回到殿内发现李隆基已经从一个暴走的一家之主变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帝王。 李隆基看到李倓进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尿完了?” 李倓说道:“回陛下!孙儿刚才没有尿尿,而是去追阿翁了。” 李隆基听了李倓的话,故意问道:“追他干什么?” 李倓捏着嗓子学着妓院老鸨的语调说道:“孙儿啊给阿翁说,在陛下心里最喜欢的就是贵妃娘娘了,只不过贵妃娘娘转不过来那个弯,这事需要有个人给贵妃娘娘说道说道,正好让贵妃娘娘回娘家住两天,别人的话她不信,娘家人的话她总得信吧,等贵妃娘娘想通了接回来就是了。” 李隆基听着李倓的音调心里瞬间通畅了许多,忍不住说道:“整天就知道学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李倓看李隆基神情好了起来,说道:“陛下!有句话叫女人心海底针,她们如果不这样就不是女人了,那就是妖孽了!” pS1:李隆基和杨玉环吵架根据记载一共吵了三次,每次吵架杨玉环都会被李隆基赶回杨家,然后再接回来。 第一次是李隆基和杨三姐两个人勾勾搭搭被杨玉环发现了,然后就吵了起来,接着杨玉环回了杨家。 第二次是因为李隆基宠爱了梅妃,这个梅妃据说叫杨彩萍,杨玉环因此生气并回娘家。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五杨”闹得太凶了,李隆基想以冷落杨玉环警示杨家人。 第三次是因为杨玉环吹了李隆基的大哥宁王的笛子,李隆基醋意大发,两人就吵了起来。 杨玉环绝对是一个高情商的人,她被李隆基第二次赶回杨家时,抽出一把剪刀,剪下了一缕头发,请太监带言:玉环一身绫罗绸缎皆是皇上所赐,唯有身子与头发是父母所给,玉环对皇上无以为报,就以一缕头发留作纪念吧。李隆基收到头发,心直接就碎了一地。 本来李隆基还想着冷落杨玉环一段时间,让杨家人收敛点,但是没坚持三天就阵地失守。 pS2:唐玄奘西行有很大可能就是李世民的一次战略布局。 首先唐玄奘西行的路线完全是围着吐蕃转了两个圈,去时走的外圈,回来时走的是一个内圈,把吐蕃周边的情况摸了一个清清楚楚。 其二唐玄奘西行是发生在贞观三年,根据历史记载,唐玄奘西行是趁着朝廷允许百姓逃荒,偷偷离开长安的。因为唐玄奘西行之前曾经向李世民上过奏折,但是被李世民拒绝了。假如是一个人要出国,必须先给国家的总统报备,我觉得这个国家总统是不是的忙死,还有同样是和尚出国,为什么鉴真东渡日本却没向李隆基报备?既然是偷偷出去的,肯定没有通关文牒(护照)玄奘是如何在西域畅通无阻的? 其三、唐玄奘从天竺回来的时候过不了关卡,他于是就给李世民写信,并且这信他不让官府转交,而是找了一个胡商转交李世民。回到长安后李世民第一件事竟然是让他还俗,并且要给他官职,不过唐玄奘拒绝了。还有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唐玄奘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翻译佛经,而是把一路上经历的地方的所有信息进行整理记录交给了朝廷。 其四、唐玄奘去天竺取经为何不走吐蕃,并且那时候吐蕃和大唐还没有多大的仇怨,我不认为吐蕃会为难一个取经的和尚,并且当时的吐蕃和天竺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唐玄奘不可能从吐蕃到达不了天竺。并且还有一个南丝绸之路,南方不是所谓的人间罕至,不可走人。 其五、唐朝西域军事进攻路线完全按照的是唐玄奘的西行路线。李世民作为一个有雄才伟略的帝王,以他的战略眼光不可能不对吐蕃进行提前的布局。 综上猜测,唐玄奘西行所承担的真正任务是和张骞出使西域的目的是一样的,取经只不过是遮人耳目,因为没人会去为难一个和尚,而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刚出国就被抓了,并且一关就是十几年。 我从网上找了一张唐玄奘西行路线图放在作者说里面,读者可以看看。关于玄奘西行以上都是作者的个人猜想。 第40章 琐事 李倓的一顿调侃,让李隆基的心情大好起来。 李隆基不由的好奇起来,于是笑着问道:“说的好!朕想知道你这东西都是从哪学的?” 李倓用一种很悲痛的语调说道:“这还用跟别人学吗!我那郡王府邸不就有一位,天天开给我小灶!我这都是自学成才!” “哈哈哈!” 李隆基被李倓的搞怪逗的大笑了起来。 李隆基笑够了说道:“好了!不提她们了,咱们继续说大食的事情。” “陛下大食虽然和吐蕃不接壤,但是大食和安西接壤,如果我们不和大食达成盟约,吐蕃必然会和大食勾连在一起,到那时只怕安西四镇会腹背受敌。”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唐在西域是迟早要有一战,想要达成盟约恐非易事啊!” 李隆基担心的也正是李倓担心的,大唐想要和大食和解除非大唐退出西域,或者大唐和大食打一架,胜了就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和解的主动权。 李倓说道:“陛下!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大食是不会和我们敌对下去的,不过我们可以先和天竺,再和大食。” 李隆基低头想了想突然问道:“如果此计成功实施,吐蕃需要多少年才会分崩离析?” 李倓说道:“臣不敢妄言,此事短则几年,长则十几二十年。”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李倓看到李隆基的神情,他明白李隆基说这句话的意思,李隆基的年龄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陛下!大唐此时国力强盛,我们可以两手准备,一方面联合纵横去除吐蕃的羽翼,一方面继续从军事上压缩吐蕃的生存空间。”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朕也认为这样比较妥当,我大唐俾睨天下,四方来朝,唯独这吐蕃从大唐建立之初就居心叵测,实乃我大唐心头之患。” 李隆基说完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一会李隆基抬起头问道:“你回来时陇右情况如何?” 李倓一听知道李隆基问的是王忠嗣的情况,连忙说道:“陛下!陇右进入四月就开始了农忙时间,陇右军民正忙于农事。” 李隆基知道陇右从四月开始到十月将无法在组织军事进攻,因为这段时间正是农时,百姓需要忙自己的农田,根本无法征调徭役,士兵也需要要屯田,而且这时候吐蕃还会出来毁坏农田,需要处处提防。要想出兵吐蕃就只能在当年的十月到明年的四月这段时间。 李隆基又想了想说道:“你去过石堡城,你觉得我们有机会重新夺回石堡城吗?” 李倓有点为难了,说不能那是欺君,只要你不怕损失,用人命堆肯定拿下,要说能他又怕李隆基因此和王忠嗣两个人因为自己的建议起冲突。 李倓想了想说道:“如果不计伤亡!没有攻破不了的城池。”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吧,容我自己仔细想一想。” 李倓躬身说道:“臣告退!” 李倓将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你明天去杨府帮朕看一下贵妃。” 李倓回过身躬身说道:“孙儿明白!” 李倓出了兴庆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去了翰林院,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李泌了,更何况他偷了人家的策略至少也得去看看人家吧。 “天天下棋!也不出去走走看看。” 李倓一屁股坐在了李泌的对面。 李泌放下椅子然后抬起眼皮笑了笑说道:“有什么可看的,前天看到了一群为功名利禄奔波的人,昨天看到的还是一群为功名利禄奔波的人,看多了容易疲劳。” “那你的意思就是只有你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李泌没有回答李倓的话而是笑了笑问道:“你的十万天兵呢?”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还没呢!” 李泌调侃道:“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呀!” “没办法独木难支!再说事情也得慢慢做吗!” “现在知道独木难支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每天看我下棋算了,折腾来折腾去,你也折腾不出个什么名堂。” “看不起谁呢?我还真不认命!”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不能老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折腾,你没问问杨悦心里咋想的吗?你刚走的那段日子没少跑我这里哭,说要去陇右找你。” “唉……!” 李倓长叹了一声,当时自己确实走的有点决绝。 “你不是去陇右了吗?为什么回来?” 李倓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故曰,富贵不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举世混浊,” “到最后除了杨悦那傻丫头跟着你,恐怕没有人和你一条道。” “那又如何?我至少还有一个人跟着,你呢?谁和你一条道?我看没人傻不拉几的跟着你做神仙,你还不如我呢!” 李泌被李倓一顿怼,拿在手里的棋子半天放不下。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如何?是不是无道可走了?” 李泌将棋子丢进罐里,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问道:“我是不是真的需要换条道成仙了?” 李倓起身拍了拍李泌的肩膀说道:“你想成仙,你的有人间的香火供奉,别人给你香火你才是仙,没人给你香火你就是一座烂泥像。” 李泌笑了笑说道:“你似乎说的很有道理啊?” 李倓说道:“那是必须的!武庙里面的太公望才是神仙,懂不懂?” 李倓怕火候不够于是又添了一把火,说道:“好好想想!你是想做一尊泥像,还是想被人请进武庙做神仙?” 李倓出了翰林院准备回家,但是刚出宫门就看到一老翁和一壮丁在互相吐口水,李倓一看认识并且还是亲戚,更重要的是二人还是亲戚里面的一对卧龙凤雏。 一个是太子李亨的老丈人赞尚大夫杜有邻,另外一个是太子李亨的连襟左骁卫兵曹柳积(ji)。二人既是翁婿也是冤家。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你休要多管闲事,你这人天天唯唯诺诺,总是前怕狼后怕虎。” “放狗屁!你如果不是我女婿我闲的管!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把女儿嫁于你这憨货。” “老匹夫!你住口!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女儿面子上,我早就揍你了。” “竖子猖狂!老夫和你拼了。” …… 吵架、互殴对于唐朝人来说跟每天喝水吃饭一样平常,下面普通百姓如此,到了朝堂上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殴。 说实话李倓和杨慎矜关系也不咋好,可能是由于身份的原因,两个人还没发生过过激的冲突,但是杜有邻和柳积翁婿两个人半斤八两,因为相互看不上对方的所作所为经常发生口角,甚至在李亨面前都直接动过手。 李倓看两个人要动手于是说道:“赤拳互殴怎么能决生死,要不我给你们两个每人找把趁手的兵器如何?” 二人听到有人说话,扭头一看是李倓立刻就停了下来 “郡王殿下!” 李倓走到二人跟前说道:“翁婿互殴吐口水传出去丢不丢人?” 李倓身份在那,他说话他们两个只能听着。 李倓看二人不打了于是就问起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是柳积的好友北海太守李邕(yong)最近送给他了一匹好马,柳积这人喜欢张扬于是天天向别人显摆自己的马,并且说马是他的好友李邕送的。 杜有邻作为东宫属官经历太多,就劝柳积不要和李邕走的太近,李邕有事没事就上奏折弹劾李林甫,并且李邕和李适之关系亲密,现在李适之那帮人很是不安分,所以杜有邻就劝柳积离他们远点,而柳积却认为自己的岳丈多管闲事,胆小迂腐,于是二人就吵了起来。 一对翁婿因为李倓的劝解总算没在大街上再打起来,但是二人分开的时候怨气并没有消散。 李倓有点头疼,自己老爹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这些人除了写诗作文互相吹牛逼,然后就是一脖子的犟筋,没有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士,脑子里面全是浆糊,怪不得他们斗不过李林甫, pS1:历史上杜有邻和柳积这对卧龙凤雏就是翁婿不和,柳积为了报复自己的岳父杜有邻,就写了一篇诬告状给李林甫,柳积状告杜有邻的罪名是“亡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乘舆”。 杜有邻和柳积是翁婿,就算有怨也不过是口舌之争,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柳积这是把杜有邻往死里整,并且还把李亨也牵扯进来。 这柳积可是读书人,他这样诬告的时候,难道他就没想过自己是杜有邻的女婿,甚至都没想如果杜有邻罪名成立,他就能独善其身吗? 李林甫得了诉状差点乐疯了,立刻让京兆府士曹参军吉温和御史台联合审讯,柳积这货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竟然把着作郎王曾和北海太守李邕拉出来帮他做伪证。 好家伙!牵扯的人越多李林甫越高兴,李林甫恨不得把他们一窝端了,就继续让这群人互相指证。 而这群人就像疯狗一样开始互相咬,最后咬的李亨的太子之位都有可能被废,而朝中大臣到地方官员都有牵连。 后来李隆基一看再不制止就天塌了,于是李隆基亲自出面停止了这件事,将挑起事端的柳积和杜有邻乱棍打死在大理寺。 李邕因为屡次弹劾李林甫,并且李邕自己也身上不干净,七十多岁的老头哪里受的了衙役的杀威棒,受审过程中被李林甫打死。 李亨因为怕被这一对卧龙凤雏牵连,也不得同杜良娣离婚撇清关系。 pS2:李邕可是个名人,唐朝书法家,写的一手好字,行书碑文大家,书法风格奇伟倜傥,史称“李北海”、“李括州”。 李邕的好友都是名人,比如李白、杜甫、高适、李之芳等。并且还是杜甫的伯乐。 李邕有个优点就是头铁。 武则天时期他拜左拾遗,在朝堂之上当着武则天的面,就敢于和御史中丞宋璟一同指责武则天的心腹张昌宗兄弟以权谋私。 李隆基时期他继续发扬他头铁的本事在朝堂上不畏惧死亡,屡出诤谏之言,指责李林甫排除异己,因此得罪了李林甫。这也是他最后被杀的根源。 李邕也有缺点就是只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虽然怼张宗昌兄弟以权谋私,弹劾李林甫排除异己,但是他自己却是个大贪官,贪污腐败挪用公款吃喝。 李邕后来又在众人面前吹牛逼说自己有宰相之才,而他吹牛逼的时候被中书令张说听到了,张说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你当宰相那我做什么?张说就派人查他,一查可不得了这货居然是个巨贪,并且证据确凿,这货就被抓了起来准备秋后问斩,后来还是一个叫孔璋的人上书李隆基替他说话才逃脱了死罪,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屡教不改,恢复官职以后继续贪污腐败。 历史人物都有两面性,我们看待任何历史人物都需要用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他。很多人物的行为看起来热血彭拜不畏强权,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党争而已,从老百姓的角度来说可能都是一群狗官。 pS3:武庙是指唐朝开元十九年唐玄宗为表彰并祭祀历代名将所设置的庙宇。 隋唐时期,人们对战神的崇拜不仅仅局限于他的孔武英勇,也非常重视他的谋略智慧和赫赫战功。 唐玄宗开元十九年,就专门给周朝的军事家姜太公建立了一座祠庙。 武庙以周朝开国太师军师姜尚为主祭,以汉朝留侯张良为配享,并以历代名将十人从之,称谓武庙十哲。 武庙十哲分别是:秦武安君白起、汉淮阴侯韩信、蜀汉武乡侯诸葛亮、唐卫国公李靖、唐英国公李积,汉留侯张良、齐大司马田穰苴,吴将军孙武、楚令尹吴起、赵望诸君乐毅。 唐肃宗上元元年尊太公望为武成王,祭典与祭孔子的文宣王庙相同。太公尚父庙更名为武成王庙,简称武庙。 武成王庙,当时的主神是太公望,以张良为副祀,包含张良在内的历代名将十人坐像分坐左右。唐德宗时期,颜真卿建议增设古今六十四名将为从祀。宋真宗时,又追封姜太公为“昭烈武成王”,又重新整改增设古今七十二名将为从祀。 自此形成了武庙四圣十哲七十二名将。武庙战神最认可的是唐朝的“亚圣十哲”。 到了后面的统治者为了政治目的改来改去,把武庙折腾的不成样子。 白起曾经就被宋太祖赵匡胤踢出武庙,赵匡胤说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军,不符合儒家的“仁义”。 妈蛋的!打仗还给敌人讲“仁义”,脑子有病。宋辽战争中战死和被俘的大宋将士被契丹砍了脑袋做成“景观”,大宋的众臣也能看的下去。 在战争中坚持“仁义”原则的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更是成了千古笑柄。 宋朝以后,孔子的徒子徒孙们进入权力阶层,开始全力打压武将,从此以后尚武精神在士大夫阶层的生活中消失,代之以舞文弄墨,卖弄风骚、纸醉金迷的奢侈之风。 到了明朝洪武年间,尚武精神崇拜更是被打压,战功赫赫、善用谋略的姜太公及“亚圣十哲”被请出了庙堂,并且废除了武庙。然后弄了一个“关岳庙”把关羽和岳飞搬了进去。 清朝时期,满清一看岳飞待在庙里怎么能行,当时岳飞可是痛扁的我们祖先,于是把岳飞也搬了出去,庙里就剩了一个关羽。 第41章 火力全开 李倓在郡王府门外,看到杨悦的陪嫁丫鬟翡翠,正送一个医生离开。 李倓有点疑惑,杨悦早上起来不是好好的吗?自己就出去了不到半天,就生病了吗? 李倓于是喊住翡翠。 “府里谁生病了吗?” 翡翠这丫头连忙摇了摇说道:“回主人话,没有人生病!” 李倓疑惑道:“没人生病请什么医生?” 翡翠小脸一红说:“这事你的问王妃!奴婢告退了!” 翡翠说完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李倓看着翡翠跑开心道:“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难道不会是昨晚运动量太大,搞出了内伤吧?嘿嘿嘿!” 想到此处李倓咧嘴笑了笑,然后露出一副极其猥琐的神情,狠狠地表扬了一番自己。 李倓伸出右手对着天比了一个“V”。 “哦耶!” 李倓心情愉悦地进了门,但是脚刚过了门槛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脑袋,接着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心道:“不会是自己不在家,有人跑到自己的一亩三分耕地种上庄稼了吧?不然翡翠这丫头遮掩什么?” 想到此处李倓的脑袋瞬间嗡嗡的,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李倓知道唐朝男人互相绿不足为奇,皇帝都是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自己一走好几个月,都是年轻人一个忍不住,潘金莲遇到西门庆擦枪走火是有很大可能的。 想到此处李倓的心立刻沉甸甸的,心口好像压了一块石头。 虽然李倓老是说入乡随俗,但是动物抢夺配偶是本能,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还是难受的要死。 此时此刻李倓才明白,安禄山和刘骆谷为什么恨自己恨得要死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用可以,但是别人用了那就得玩命啊。 只不过更让李倓生气的是家里地荒了,帮我耕耕地我认了,毕竟自己也没少帮别人耕地,但是你不能在我地里种庄稼呀,你这是让我血本无归呀,这你就做的有点过分了。。 于是李倓就急匆匆的往后宅走,自己一定的问清楚了,到底是哪个小瘪三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种庄稼来了,自己必须的把他的播种器收了。 “杨悦!杨悦!杨悦!” 李倓刚进了后院就扯着一个破锣嗓子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杨悦听到李倓的声音出了房门。 “鬼哭狼嚎个啥?天塌了吗?” 李倓看杨悦出来立刻喘着粗气说道:“你……你……你的给我说实话!” 杨悦看到李倓语无伦次,急里马慌的样子,道:“你是不是又去哪里干带劲的事了?做完还没过去劲啊?” “啥意思?” “急里马慌、气喘吁吁、外加阴阳怪调,你不就是这样吗?” “我……我哪有?” 李倓急眼了。 杨悦偷偷笑了笑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我少说了一句你教我的亚麻蝶?” 李倓彻底蒙逼了,心道:“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原告啊!” 李倓咽了一口唾沫,稳定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然后四下看了一下没有人于是问道:“你和我说是不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找人来家里耕地种上庄稼了?” 杨悦开始没理解李倓的意思愣了一下,但是看到李倓的神情后明白了。 自己缺德事干多了,然后轮到自己了就开始疑神疑鬼了。 杨悦心里一笑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呀!你不在家耕地,我总不能让地荒着吧!” 李倓一听犹如跌进冰窖,心里拔凉拔凉的,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踉踉跄跄的晃了两步。 李倓随后抱着头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呦喂……!我里个娘也!机关算尽到底是被人截了粮道……!” 杨悦一看更是童心大起,整个人一下子趴在李倓后背上,搂住李倓的脖子说道:“咋滴了?滋味不好受吧?爽不爽?” 李倓想发火但是又舍不得,并且自己以前也没少截人家粮道,算是报应吧。 李倓也知道自己当时去陇右走的如此决绝,杨悦心里肯定有气,找人极有可能。 就像李泌说的整天就顾着自己爽,根本不考虑杨悦的心情。 李倓抽了抽鼻子说道:“媳妇啊!地荒了是夫君的错,别人耕了也就算了,但是咱不能让人家种庄稼呀!夫君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啊……” 李倓没有再说下去。 杨悦在李倓背后笑开了花说道:“有头有面怎么了?这样你就可以省力又省劲,等着收庄稼就行了。” 李倓背着杨悦站起来酝酿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咱丢不起这人啊!” “哈哈哈!” 杨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个黄毛丫头!你是不是在耍我?” 李倓刚才脑子因为情绪失控有点混乱,根本就没能力去思考,但是他被杨悦的笑声惊醒了过来。 人很多时候不是笨,而是因为某些事情的刺激让你失去理智。 “耍你怎么了?你少给我加料了吗?” 杨悦心里想起李倓的烂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李倓内疚地说道:“以前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特别是你离开长安走的那么决绝,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长安。” 杨悦说着说着鼻子就发酸,李倓出去找女人她都没那么难过,但是李倓把她一个人扔在长安她是真的伤心难过了,她真的怕李倓一去不复返, “咱们要个孩子吧!”李倓突然说道。 李倓说着把杨悦从后背扯了下来,然后一下子扛在肩膀上,接着对着杨悦屁股就是一巴掌。 “哎呦!你干嘛?放我下来!” 杨悦被一巴掌打的有点疼。 “你说干嘛!回屋耕地下种子!” “你不是老是说不着急吗?” “那是以前不急!现在急了!我先把地占了种上再说,不能便宜了别人。” “能不能过几天?医生说了想种子好发芽,我需要调理几天。” 李倓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医生心里就来气。 “别听那个庸医的,咱们家粮圈里种子多!” “可是大夫说是地有问题!” “他在胡扯,想收我们诊金而已。” 李倓不由分说就把杨悦扛进了屋里。 “哐当”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自从早上起来李倓就有点烦,因为他今天要去见两个女人,他一点都不想去见她们,因为两人都是要命的主,一个直接要命一个间接要命。 “主子!” 李倓被门外青莲的声音打断了思考。 李倓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事?” “郡王妃让你去正堂,家里来客人了!” 李倓一听立刻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客人拜访,自己这建宁郡王府除了杨慎矜看闺女来过几次,连自己亲爹都没来过,门前的路上都张青苔了。 “说是谁了吗?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老宦官!” “老宦官?” 李倓“噌”的站了起来,随即笑了笑说道:“真是天助我也!来的太好了!” 李倓可以十分肯定老官官是高力士,看样子是李隆基已经坚持不住了,说不定已经开始拆家了,这高力士是上门来求助来了。 本来李倓还在为事情发愁呢!有了高力士就好办了。 李倓到了正堂就看杨悦坐着,而高力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摇头晃脑转圈圈。 李倓到了门口说道:“真是喜客降临呀!让郡王府蓬荜生辉。” 高力士听到李倓的声音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溜小跑跑到门口一把抓住李倓的手就说:“郡王啊!出大事了!您可得想折呀!” “什么事?阿翁慢慢说!” “圣人昨晚情绪不受控制开始打人了,几个内侍被鞭打的破开肉绽的,今早圣人不吃饭,咱家就劝了两句,圣人直接就掀桌子,这汤汤水水的直接就浇了我一身,幸好我躲快,不然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高力士说着就撩起衣袖,整个小手臂通红,上面被烫的水泡还没下去。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阿翁你这伤的可不轻啊!” 经李倓这么一说高力士瞬间觉得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然后忍不住哎呦了一声说道:“咱别说伤不伤的事了,再这样拖下去,咱家这条老命肯定没了,本来是直接去杨铦府的,但是思前想后怕不行,所以转道就来了您这里商量商量。” 李倓抬头对杨悦说道:“娘子!你去帮阿翁找点药来。” 杨悦说道:“好!” 李倓等杨悦离开问道:“这宫里就没让圣人提起兴趣的东西,难道就没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吗?”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说道:“咱家跟了圣人快一辈子,圣人性格偏执执拗,没人劝的了,说的多了圣人反而觉得你在反对他,很容易招致圣人的猜忌,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劝的了圣人,恐怕只有贵妃娘娘了。” 李倓听高力士说完,他很赞同高力士说的,李隆基确实是高力士说的性格,你可以给他提建议让他自己思量,但是绝对不能直接反对。 李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去杨府了。” 高力士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怕贵妃娘娘哪里一个样,所以我就先到你这里商量个策略。” 李倓想了想说道:“贵妃娘娘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的未必能消了气,你和我未必劝的了,时间紧急心里都有气确实不好办,不过内子和贵妃娘娘还算有点交情,我们可以一试。” 高力士听李倓有了主意大喜说道:“郡王有了主意就好!咱家绝对的相信你的能力,你还需要什么咱家全力配合你。” 李倓、杨悦和高力士到了杨铦家里,杨铦立刻开中门迎接。 杨贵妃回娘家是一件大事,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知道杨贵妃是被李隆基赶回来的,因为送回来的时候说的是小住,事情不光彩杨贵妃自然也就不会说,只不过就是整天闷在屋里, 杨铦和李倓以及杨悦算是老熟人了,奚族和亲他就是主使。 杨悦看到人群里的杨三姐拧了拧李倓的手臂的手臂。 李倓吸了一口冷气说道:“相信我,我今天绝对快意斩恩仇。” 杨悦这才放开李倓的手臂。 众人寒暄了一番然后进了正堂。 杨铦作为一个老江湖,自从昨日贵妃回来后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然后也不吃饭,心里早就有了疑问,所以今天一早把亲戚全部叫来商量对策,还没开始高力士和李倓等人就来了。 而今天高力士的再次登门,并且还有李倓、杨悦相陪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于是杨铦就主动问起缘由。 “大将军恕老夫直言,贵妃娘娘回娘家是不是有什么内因。” 高力士听杨铦问起此事将目光转向了李倓。 李倓知道事情到了此事没有什么好瞒的了于是说道:“圣人和贵妃娘娘斗嘴了。” “啊?” 杨铦一听心里一惊然后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杨铦得到确认心里大惊,李倓说圣人和贵妃娘娘斗嘴不过是委婉的说法,事情的真相就是圣人把贵妃娘娘赶走了。 杨铦有些坐不住了,整个杨家如今的尊贵全都是依赖圣人对贵妃娘娘的宠幸。贵妃娘娘如果失宠杨家可就是破落户了,这可如何是好? 杨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高力士和李倓面前。 “大将军、郡王殿下您二位可得在圣人面前替贵妃娘娘说说话呀,杨家定然感激不尽。” 高力士本来就烦躁,两个主子吵架自己夹在中间遭罪,就劝了一句现在身上还被烫的少皮没毛的,来找你杨铦你不想办法还在这给我净说些没用的。 “劝圣上有用,我们还来这里做甚?” 说到这里高力士就感觉身上被烫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这……” 杨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杨鸿胪!阿翁为了圣人和贵妃的事身上已经被圣人用热水烫脱皮了。” “啊!” 高力士劝都没用杨铦还真不知道谁劝有用了。 高力士听到李倓这样说心里舒服了很多。 李倓看了看杨铦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这事还得贵妃娘娘出面。” “可是贵妃娘娘都已经被圣人赶回来了,这铃怎么解?”杨铦慌乱的问道。 高力士也看了过来,他此刻也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太了解李隆基了,如果再让李隆基发脾气,他绝对是最大受害者。 李倓看了看杨悦说道:“阿翁和杨鸿胪一会去了娘娘住处,一切听内子的就是了。” 李倓说完看向了高力士。 高力士立刻起身说道:“只要能让贵妃娘娘能回宫,让咱家怎么做咱家就怎么做。” 李倓对杨悦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对杨悦说道:“贵妃娘娘心地善良,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李倓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高力士立刻起身。 高力士咬了咬牙对杨铦说道:“家里有没有热水了给我打些来!” 李倓一看高力士这是要自残,连忙拦住说道:“阿翁且慢!事情过了就假了。” 高力士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老糊涂了。 高力士之所以现在这样呆滞,不是他不够精明,主要是身处局中乱了方寸。 出了正堂李倓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可有信心取胜?” 杨悦嘿嘿一笑说道:“学生得先生真传!我阿耶就被我气的半死,我不会辱没了师门。”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先生没看错人!等你凯旋而归。” 第42章 说话是种艺术 (加更一章,谢谢给我刷礼物的读者以及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谢谢!) 杨悦和高力士在杨铦的带领下到了杨贵妃的住处。 房门紧闭,两个侍女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外,侍女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主子内战下人遭殃。 侍女见杨铦等人过来连忙行礼,杨铦摆了摆手让两个侍女站到了旁边。 杨悦对高力士小声说道:“阿翁!你和杨鸿胪在外面等我,我叫你们了你们在进去。” 高力士说道:“公主放心!咱家明白!” 杨悦先上前敲了敲门,门内传出杨贵妃的声音:“都别来烦我!我不饿!都给我走开。” 闭门羹让高力士和杨铦心里一揪,这人都进不去咋弄? 但是杨悦却不怕闭门羹,直接一把推开房门,然后进了屋。 高力士和杨铦一看吓了一跳,但是随即互相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自己之所以解决不了问题就是没有这魄力。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悦这动作利索劲和李倓简直如出一辙。有时候如果一直畏手畏脚,真的成不了事。 杨悦进屋就看到贵妃正坐在窗前独自垂泪。 贵妃被突然的开门声惊到了,他本要发怒,但是扭头发现是杨悦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声:“妹妹是你呀!” 接着又将头扭了回去。 杨悦关上门。 “姐姐如此伤心!有些人知道吗?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伤了自己!便宜了别人呢?” 杨贵妃听到杨悦这样说心里的委屈涌进眼里,泪珠子犹如断线的珍珠流了下来。 “妹妹!姐姐为什么这么命苦呢?” 杨悦走到杨贵妃的身后将手放在杨贵妃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姐姐说自己命苦,那妹妹就是身在炼狱了。” 人都有攀比心,当一个人还不如你的时候,从心里上来说就会不自主的产生一种优越感,并且这种优越感会对弱者产生一种同情,而杨贵妃又是一个心地善良同情心极强的人,所以她肯定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再说人谁没点八卦心求知欲,遇到谜团不可能不一探究竟。 杨贵妃双眼红肿,看着一脸愁容的杨悦,问道:“妹妹怎么了?建宁郡王对你不好吗?” 杨悦苦笑了一下说道:“她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杨贵妃听杨悦如此说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对这么好!你怎么说你命苦呢?姐姐羡慕还来不及呢!” 杨悦说道:“但是他对别的女人也这样!” “啊!” 杨贵妃愣住了,短短两句话让杨贵妃天上地下来回窜。 杨悦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并且还不止一个!姐姐你说我惨不惨?” “啊……这……不会吧?你是不是在瞎猜啊?”杨贵妃对于李倓在长安的风评还是有所耳闻的,但是这时候只能装不知道。 杨悦摇了摇头,然后苦笑了一下说道:“姐姐还羡慕我吗?” 杨贵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杨悦笑了笑说道:“圣人对贵妃娘娘有哪里不好的地方吗?” 杨贵妃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哪里不好,杨贵妃最后只能说了一句:“都挺好的!” “既然是这样!圣人有没有对其他女人像圣人对娘娘这样好的?” 杨玉环脑子里扒扒捡捡半天还真没有,杨悦确实说的没错,杨悦确实比自己惨。 杨玉环小声说道:“没有!” 杨悦抽了抽鼻子说道:“听了姐姐的话,妹妹真的好羡慕,妹妹突然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啊!此时此刻我真想青灯伴古佛了此残生。” 杨贵妃一看连忙劝慰道:“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男人那个没有三妻四妾的,女人能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已经很不错了,千万不能做傻事呀。” “姐姐真的这样认为吗?我看姐姐因为和圣人吵架都可以回娘家!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还赖在郡王府做什么?我也回娘家算了。” 杨贵妃一看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你可不能和姐姐一样做傻事,你要是回娘家就是给别的女人腾地方了。” 杨悦无奈地说道:“随他去吧!给他自由,作为女人我又能怎么办?可是我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吐不出来。” 杨贵妃一听这要是因此让杨悦和李倓散了,自己不就成了罪人了吗?自己又何必在杨悦面前显摆呢? 杨贵妃想了想说道:“确实可恶!咱们女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舒心了,不过你可以回娘家小住一段,折磨他一段出口恶气,这样也好知道他心里是否还有你?。” 杨悦想了想说道:“姐姐这方法行吗?他如果不理我了怎么办呢?” 杨贵妃说道:“我的傻妹妹!你可以安排一个人在家里盯着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给你传个消息,千万不能放手。” “这样能行吗?” “姐姐保证绝对行!男人都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好!你的学会了解男人的心思!学会拉扯。” “姐姐什么意思?” 杨贵妃越说越起劲。 “就是男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心里的有个底!然后慢慢的他们就会觉得离不开你,这样以来就算外面有女人,但是心在家里,等他们腻了自然就不会去外面找了。” “真是这样吗?” 杨玉环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傻妹妹!姐姐是过来人,听我的错不了。” “妹妹谢谢姐姐!我回去一定按你说的试一下。” “所以你千万别想不开,你要真离开了就成全外面的女人了,咱可不能便宜了外人,听明白没有?” 杨贵妃一字一句的开始教育杨悦。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您的!我回去了就按您说的办。” “这就对了!别难过了!咱有没做错,错的是他,咱为何要伤害自己,便宜了别人呢?” “嗯!” 杨悦心里想笑,这句话好像是自己的开场白吧。 杨贵妃看杨悦没了心结,觉得很有成就感,心情也好了许多,于是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但是因为一直没吃饭身很虚弱差点晕倒。 杨悦一看连忙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杨贵妃苦笑了一下说道:“许久没有吃饭了!” 杨悦连忙说道:“这怎么能行!我给姐姐叫点饭来!” 杨玉环说道:“好!有劳妹妹了!” 杨悦说道:“那姐姐先坐着千万不要动!我去吩咐下人端饭过来。” “好!” 高力士和杨铦两个人一直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作,两个人就差把头伸进屋里面了,杨悦和贵妃的整个谈话过程两个人是从头听到尾的,但是两个人的心犹如过山车一样。 两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开始还是杨悦劝贵妃娘娘,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贵妃娘娘在劝解杨悦啊! 这不对啊!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都是一脸的木讷。然后就低着头开始捋,但是捋了半天也没捋出个所以然。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奥秘,本质就是赌气、要面子,有的人可以借坡下驴,但是你遇到了犟种,借坡下驴未必好使,你只能欲擒故纵或者声东击西。即便事后当事人明白过来,但是你做的滴水不漏,里子面子都给了当事人自然也会高兴。 就在两个人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贵妃娘娘要吃饭,两个人才收回了心神。 两人一听贵妃娘娘要吃饭大喜,连忙蹑手蹑脚离开墙根,然后吩咐两个侍女去端饭。 杨悦打开门对着高力士喊道:“阿翁去端些吃食,贵妃娘娘要用膳!” 高力士连忙说道:“老奴马上亲自去端!”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杨悦趁着关门的时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指了指高力士。 高力士瞬间明白,因为来的急手臂只是涂了点药,都没来的及包扎,高力士一直用袖子遮着。 高力士一看这样不够完美于是挽起衣袖,撩起自己的衣襟,抓着里面的内衣衣襟“嗤啦”一声扯下了一大绺,然后递给杨铦小声说道:“帮我缠上。” 还别说高力士手劲还真大,怨不得叫大将军。 杨悦回了屋内,杨玉环问道:“我刚才听到你在喊大将军,大将军怎么在这里呀?” 杨悦说道:“圣人担心你呗!就派阿翁来看你,但是你心气不顺,阿翁只好待在外面了。” 杨贵妃听完想起了李隆基的好,于是叹了一口气,但是没说话。 不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 “贵妃娘娘!老奴给你送饭来了!” 杨贵妃说道:“大将军进来吧!” 高力士一脸笑意的亲自端着饭进来,然后将饭放到了桌子上,并且为了让手臂引起杨贵妃的注意透彻绕了半圈。 杨贵妃其实进来就看到高力士手臂上的绷带。 杨贵妃好奇的问道:“大将军你手臂怎么了?” 高力士也挺会演戏的立刻将手臂背到身后支支吾吾的说:“老奴没事!老奴没事!” 高力士越是这样杨杨贵妃就越觉得有事,于是沉声问道:“大将军你和我说实话!三郎是不是又发脾气了?” 高力士酝酿了一会“扑通”跪在了地上用一种想哭又不敢哭的语调说道:“贵妃娘娘啊!您走了以后陛下想您想的紧,奴才们又不会伺候,两个小奴才没伺候好已经被责罚了,今天早上奴才亲自伺候还是不行,陛下一生气就掀翻了桌子,淌水就溅到了奴才手臂上。” 杨贵妃一听立刻想回去和李隆基理论一番,为何要迁怒别人。 杨贵妃说道:“不行!我的回宫!”说着就要起身,但是刚起身就觉得头晕目眩。 杨悦一看连忙说道:“姐姐!你就是要回去也得先吃饭,没力气你路都走不了。” “好!吃饭!大将军你先起来!” “奴才遵命!” 高力士起身站到了一边。 杨悦则搀扶着杨贵妃坐到了饭桌前开始吃饭。 所有人看到杨玉环开始吃饭,心终于放下了。 杨贵妃吃完饭就要起身向外走。 这时杨悦突然拦住说道:“姐姐就这么回去不好!” 杨贵妃一听说道:“妹妹为何这么说?” 杨悦说道:“咱这样回去岂不是趁的软弱了?好像是咱的不对似的!” 杨贵妃一听确实是。 “妹妹认为当如何?” 杨悦说道:“回去可以!但是也得来接才行!咱占着理呢!” “可是圣人如果发脾气,下面的人岂不是遭罪!” 杨悦说道:“可以写封信劝诫呀,就像朝臣的奏折,正好也能探个虚实。” 杨贵妃一听瞬间心喜,这样确实好,臣谏君天纲伦常,刚才她还担心直接回去岂不是弱了气势。 于是杨贵妃就写了一封信,除了劝诫李隆基不要再迁怒下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提。 杨悦见事情处理完毕于是就对杨贵妃说道:“姐姐!杨悦出来时间也不短了!我现在忍不住想回去试试你教的方法。” 杨贵妃想了想说道:“注意分寸千万不可硬来,咱们要懂得智取、用谋略。” 杨悦会心一笑说道:“姐姐放心!我知道!” 杨悦和高力士一起离开,路上高力士问道:“公主殿下为何不让贵妃娘娘现在回去?” 杨悦笑了笑说道:“两个人看着好了,其实都还没冷静下来,心里还都憋着气,贵妃娘娘回去不是见圣人的,而是回去替你们出头的,现在让他们见面说不准就又吵了起来。” 高力士说道:“可是圣人见不到贵妃娘娘岂不又要发发脾气?” 杨悦说道:“阿翁手里不是有贵妃娘娘的亲笔信吗!见字如面!” 高力士一听说道:“哎哟!我这脑子哟!真是老糊涂了!” 杨悦笑了笑没说话。 高力士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杨悦说道:“什么时候回去他们自己会在信里商量的,或者阿翁看火候差不多了,轻轻那么一推,圣人自然顺着就接回去了,只不过阿翁可能两边多跑路了。” 高力士一听呵呵一笑说道:“咱家就是伺候圣人的,本来就是跑腿的!不怕!不怕!” 杨悦停了停说道:“您的给杨家人说下,千万不要能让他们在里面乱掺和,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高力士说道:“这个公主放心!咱家也想到了,我会和他们说的。” 杨悦又想了想说道:“信的内容阿翁要心里有数,最好找个模仿能力强的人,万一有不妥的用词……” 高力士大喜感叹道:“公主殿下心细如发!咱家真是比不了啊!” 第43章 各怀鬼胎 李倓送走三人就出了正堂,因为他想去找杨三姐聊聊。 “站住!” 李倓刚出了正堂就听到杨三姐的声音,果然是无处不在。 “过来!” 李倓笑了笑,然后扭头跟着杨三姐的背影,在杨铦的府邸串门走巷到了一个小院。 “进来” 先进小院的杨三姐在小院的屋门前向李倓招手,示意李倓进院,接着杨三姐就进先进了屋。 李倓进了小院,发现小院挺精致,小花小草整理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的杂乱。 李倓没有在小院过多的停留,而是沿着石板小路直接到了屋檐下,屋檐下放了一双皂靴,李倓于是跟着脱掉靴子穿着袜子进了屋。 屋内色调和李倓家里卧室的色调一样,都是粉红色格调,李倓真的没想到杨三姐竟然和杨悦喜欢同一种色调。整体陈设杨三姐偏向于张狂奢华,而杨悦偏向于暧昧典雅。 李倓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杨三姐,只有前面的地毯上放了一张小桌,小桌上面放了一个小炭炉,炭炉上面的茶壶“嘘嘘”冒着青烟。 就在李倓疑惑人去哪里的时候,里间传出杨三姐的声音。 “坐!我正在换衣服!” 李倓对杨三姐的表现感到诧异,今天的杨三姐似乎有些不同,因为按照她的做事风格,自己刚进屋她就会扑上来,将自己拿下,而今天竟然给自己玩起了小情调。 李倓在小桌面前坐下,出于好奇他打开了小桌上一个小瓷罐,瓷罐里面放的似乎是茶叶,只不过颜色不对,出于好奇李倓从瓷罐里面拿了一些出来。 李倓观察了一下明白了这是蜀地特有的绿茶,和自己的炒不一样,这个是蒸的。 “是不是没见过这种茶?和你们喝的茶饼是不是不一样?” 李倓扭头发现杨三姐换一身粉红色轻纱女装,完美的身段若隐若现。 李倓说道:“听说蜀地有一种蒸制的绿茶,但是没喝过。” 杨三姐在李倓面前转了一圈,媚眼一撩问道:“我漂亮吗?” 杨三姐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年纪,李倓阅女无数,穿上女装的杨三姐确实是风情万种,极具诱惑,比在清华池被自己扒光了的杨三姐更让男人血压高升。 杨悦在她面前都缺少一种成熟的风韵,杨玉环更是没法和她比。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不只是漂亮!简直是妖孽!” 女人被赞美自然是高兴。 “这整个长安城我看了就你最会夸人,并且夸人夸的让人心里舒坦。” 杨三姐和李倓接触的少,她只知道李倓会夸人,但是李倓更会骂人,马上她就会感受李倓骂人的滋味。 杨三姐说着整个人就围了上来,李倓下意识的想躲,但是最后又忍住了。 李倓的动作很轻微,但是对女人来说已经捕捉到了。 杨三姐脸色一变说道:“口是心非!” 李倓说道:“男人不都这样吗?只有骑在女人身上的时候才是真爱,一哆嗦过后都是敝屣。” 杨三姐听李倓说完起身走到了李倓的对面,然后用很不友善的眼神看了李倓一眼。 “你说的很难听,但是很实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有男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李倓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吭声。 杨三姐看了看李倓说道:“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吗?” 李倓说道:“在你心里不但男人该死,女人也该死吧?” 杨三姐说道:“靠男人活着女人都该死!” 李倓知道杨三姐这种人就是那种我有理的人,顺他意的都是好人,不顺她意的都是王八蛋。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和贵妃娘娘争一个男人?既不是男人该死也不是女人该死,而是不顺你意的人都该死。说到底你就是不服!因为你认为你比贵妃漂亮,贵妃能被圣人宠爱你为什么不能?他能做贵妃,你就应该做皇后。” “本来就是!” “如果是一只猴子做了猴王,你觉得猴子是找母猴还是找你?还有你别忘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贵妃娘娘,没了她你也替代不了她的位置,有她在你还能荣华富贵,没有她你只能回蜀中老家。” “你……!” 李倓接着说道:“你虽然恨男人,但是你却整日穿男装过市,说到底你鄙视男人但是从心里你想成为像男人一样的人,像男人一样三妻四妾,像男人一样穿街柳巷,找不同的男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天生就是女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 “你想学男人的放荡不羁,可惜你学了一个四不像,你学成了飞扬跋扈、我行我素。别忘了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你一堆的仇家你年纪大了死了无所谓,你别忘了你还有宝贝儿子,到时他们会不会找你那宝贝儿子算账;你想成为男人你先学会男人的思维方式,你外穿男装但是脑子里面还是女人的思维,只会让你走上极端。” “你……” 杨三姐随着李倓的三连暴击变得越来越难看。 李倓真的不想再和她拉扯那么多,自己有的时候就是顾忌太多,而忽略了杨悦的感受。 “你给我出去!” 杨三姐是个自尊心、好胜心极强的人,但是如今被李倓从里到外扒的精光,她受不了这种精神上被人一览无余。 李倓毫不迟疑走到门外,穿上靴子准备离开,但是李倓停了下来,扭头看到杨三姐怨恨的眼神,李倓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人的性格已经养成是很难改变的。自古以来能够改变性格的要么大圣要么大贤。 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发脾气不好,他心里很清楚,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是一只猴子,而杨悦就是那只母猴子。” “你给我滚蛋!” 李倓没有离开继续说道:“还有我这次来我们家母猴子知道,她很放心我来,因为一个猴子不可能爱上一个妖孽,两者就不是一个种。” “你不得好死!” 李倓真是缺德带冒烟,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先捅别人一刀,然后在伤口上撒把盐,最后还要问别人一句爽不爽。 这要是别人遇到杨三姐这样的御姐,只要能一亲芳泽朝生夕死都愿意 李倓走了!杨三姐疯了!开始在屋里砸东西。 杨三姐砸累了,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这时她发现杨钊正站在门口。 杨三姐冷笑了一声,然后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情绪。 “站着做甚?进来?” 杨钊听到杨三姐的声音,于是抬脚就要进屋。 杨三姐眉头一皱说道:“把你的臭鞋脱了。” 杨钊听到杨三姐训斥尴尬一笑说道:“忘了!” “切!”杨三姐又冷笑了一声,然后把头扭到了一边心道:“真是狗肉上不了桌。” 杨钊小心翼翼进了屋,然后小心翼翼坐到了杨三姐对面。 “我早和你说过李倓就是一个夜敲寡妇门、阴天爬墙头的地痞流氓,泼皮无赖,人家私底下都叫他“睡长安”。” 杨三姐不屑的说道:“你呢?你比他能光鲜多少?” 杨钊嘿嘿一笑说道:“那不是年少不更事吗?现在我不是改了吗?” 杨三姐冷笑道:“明人不做暗事,真人不说假话,你来多久了?” 杨钊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来!” 杨三姐冷笑道:“刚来是多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还是一柱香?” 杨钊知道杨三姐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于是说道:“跟着“睡长安”过来的。” 杨三姐听杨钊说“睡长安”这三个词特别不爽。 “人家有名有姓的,你他妈的不说“睡长安”这三个字能死是不是?” 杨三姐发飙把杨钊下了一挑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杨三姐看到杨钊那唯唯诺诺的死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个男人就明刀明枪的和李倓对着干!看到你那怂逼样就想吐。” 杨钊被杨三姐一顿骂一张看脸憋的通红。 杨三姐一看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算了!让你和李倓对着干三个你都不行,不过你有一点比李倓强,你和裴(péi)柔能在梦里生儿子。” 杨钊被杨三姐连撅带骂弄的狗血喷头,但是他也不敢反驳,因为他能不能在长安混下去全靠杨三姐。 杨家因贵妃而荣耀并不包括杨国忠,杨国忠和杨贵妃亲疏太远了,杨国忠之所以能待在长安,是在大富豪鲜于仲通资助之下,重金贿赂了以前的老相好杨三姐。 杨三姐通过枕边风给杨钊要了一个金吾兵曹参军。现在新人胜旧人,杨三姐荣耀了就看不上以前的老相好杨钊了。 杨钊在长安无权无势想晋升难如登天,他想着凭借肉体上位,奈何人老珠黄,并且杨三姐又中了李倓的迷魂汤,杨钊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杨钊作为一个地痞流氓,对于忍耐还是有深刻理解的,于是说道:“拼拳头杨钊十个未必打的过他,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论智谋杨钊未必落下风。” 杨三姐一听差点笑了,说道:“你和他拼智谋?你给他提鞋都不够格!李倓这人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但是他一肚子坏水,知道安禄山吗?” 杨钊一愣疑惑道:“安禄山怎么了?李倓和安禄山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仇吗?” 杨钊来长安时间不长,安禄山的事外面都认为是安禄山急功近利,然后中了奚族和契丹的埋伏吃了大亏。 至于真正的内幕内幕知道的人很少,杨三姐还是从李隆基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杨三姐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传出去了恐怕不好。 “你别问了,你只要知道李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行了。” 杨三姐虽然这样说,但是杨钊却不信邪,一个天天在女人肚皮上过日子的毛蛋孩子能有多厉害,我一个糖就能骗走他。 杨钊虽然这么想的,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他现在就是希望能和杨三姐绑到一起,然后让杨三姐帮他吹枕头风往上爬。 “就算李倓像你说的这么难对付,难道你就准备咽下这口气吗?” 杨钊还是有心机的一下子就掐住了杨三姐的死穴。 杨三姐听了杨钊的话,神情立刻变得冷酷,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弄到手。 “我杨三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随后杨三姐将目光转向杨钊说道:“只要你有办法给我报了此仇,要官有官,要人有人,你想怎么睡老娘,老娘都陪你!” 杨钊一听大喜激动的说道:“此话当真?” 杨三姐举起手说道:“我杨三姐对天发誓,如果违背誓言死无葬身之地。” 杨三姐发发完誓说道:“不过我要活的!不能少一根头发。” 杨钊一听不大对劲啊!要报仇还要不能少一根头发!天下哪有这种事?这还有天理吗? “这是为何?” “你她妈的少啰嗦!你干不干吧?” 杨钊一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硬着头皮也得拼了。 “好!我干!” 杨三姐问道:“你想怎么干?” 杨钊想了想说道:“你不就是想要一个人吗?我把他周围的人全弄死了!” 杨三姐笑了,看来这杨钊肚子里面还有点东西。 “聪明!其他人我不管,那个杨悦你必须给我弄死!” 杨钊咬了咬嘴唇说道:“好!但是你必须先给我想办法升升职,我现在官太小手伸不到朝廷里面。” 杨三姐低头想了想说道:“一言未定!下个月宫里有个宴会,你不是很擅长樗蒲(chu pu)吗,我给圣人推荐你,你好好表现。” 杨钊大喜激动地说道:“放心!绝对没问题!” 随后杨钊沉思了一下突然说道:“你的话既然这么管用!你为何不在圣人那里给李倓刮点阴风呢?” 杨三姐一听就像看煞笔一样看着杨钊,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倓这小王八蛋精明的很,他从来不参政事,即便参与也都是圣人直接给他下的任务;其次他又不给朝臣往来,甚至连他那个窝囊废父亲他都不怎么走动;最重要的是这小王八蛋嘴特甜,不像他的兄弟们呆头呆脑的,他特别会献媚蛊惑人,圣人、贵妃和高力士被他哄的晕头转向,就连我家大兄杨铦和他去了一趟河北,回来以后整个人中了邪一样见人就夸那个小王八蛋。” 杨钊听完全身打了一个冷颤,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心道:我艹!我这是装逼装过头了呀!这那是对手呀!分明就是自己皮痒痒,给自己找个祖宗等着找抽里, 杨钊沉思了一下说道:“不用担心!等机会就是,他总有打盹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借此积攒力量。” 杨钊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首先自己不行也的说行,只有这样杨三姐才会帮自己;其次既然祖宗厉害惹不起咱就利用祖宗,杨三姐你不是想报仇吗?想报仇你就得帮我升官对付祖宗,等我爬上去你那凉快滚哪去! 杨三姐看到杨钊为了当官如此的拼命心中大喜。心想:你个沙雕!你等着吧!等利用完你,我先弄死你,想想以前碰老娘的身子老娘都想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呸! pS1:杨国忠老婆裴柔梦中怀孕的出处是:五代王仁裕撰写的笔记小说《开元天宝遗事》。 根据书中记载:杨国忠出使于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后生男名昢。泊至国忠使归,其妻具述梦中之事,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致。”时人无不讥诮也。 杨国忠能做宰相确实有容人之量,他老婆在他出差的时候怕家里地荒了,不但找人把荒地耕了,并且还种上了庄稼,杨国忠出差回来直接收现成的。 第44章 柜坊 李倓对于半夜三更起来上早朝是很抵触的,但是他是监察御史所以必须上朝。后来经过他的软磨硬泡,李隆基同意他九日一参。 今天是李倓第一次上朝,早上起来天就有些雾蒙蒙的并且还有点小冷,等到天亮老天就开始下雾絮雨。 雾絮雨春夏交接时特别多,看着像雾其实是雨,这玩意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威力,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全身已经湿透了。 赶上了朔望朝会兴庆殿的朝臣有点多,很多品级低的官员都只能在兴庆殿的外面站着,整个人沐浴在雾絮雨之中瑟瑟发抖。 同样为官待遇天壤地别,所以官员都积极往上爬,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到距离皇帝最近的位置,谁都不愿意自己是哪个淋雨的人。 李倓只是一个从八品的监察御史,本来按照礼制他应该站到门外去的,但是没办法天生基因好。因为他是郡王,即便所有大臣站到外面,他也不能站到外面。 特权以前有将来有,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公平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譬如老师上课要站在讲台上,学生必须在下面,作为学生不能说这不公平,然后把老师赶下讲台,自己坐在讲台上。 李倓的位置不算靠前但是也不是很显眼,毕竟有官身的皇子王孙多了,亲王级别的人就一大堆。 李倓来不过是有走过场,于是无聊中就开始打盹,任由朝堂上朝臣们唾沫星子满天飞,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倓坐着打了一个小盹,然后看了看前面的朝臣,有的清醒,有的和自己状态差不多。 李倓抬头看了看玉阶上面的李隆基,看李隆基的神态一副气闲神定,看样子朝会开的不错,众臣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李隆基扫了下面的众臣问道:“众卿还有什么吗?” “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适之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李隆基一看是李适之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李少保何事?” “陛下!柜坊是祸国殃民毁我大唐社稷之物,因此臣提议撤销柜坊,重新恢复田赋。” 李林甫一听连忙起身,然后快步走到李适之旁边,躬身说道:“陛下!李少保这是危言耸听,自柜坊成立以来再无官员收取国家赋税时从中牟利、鱼肉百姓,并且朝廷也因此大幅减少钱粮的储存、运输、折损等不必要开支,我大唐如今能国库充盈,柜坊功不可没。” 李适之对李林甫是没一点好感,他看了李林甫一眼,质问道:“李相只说利为何不说柜坊的弊呢?柜坊之害说遗祸千年也不为过。” 李林甫眼睛一眯说道:“林甫只知道柜坊是利国利民之举,实在看不出柜坊有何弊端,既然李少保觉得柜坊百害而无一利,那还请李少保说个一二出来。” 李隆基对于李适之所说,觉得也是危言耸听,这个柜坊确实是利国利民,为国家节省了大量的开支。以前收取地租时地方官员对百姓百般刁难,短斤缺两,很多时候都激起民变,甚至有官员为了掩盖自己贪污的钱粮火烧粮仓。而朝廷在收取赋税后不但要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修建粮仓、运输、储存等,并且在这其中官员中饱私囊手段层出不穷,真正到国库的有七成就不错了。 李隆基说道:“既然李少保看到了弊端,就公示出来这样以便众臣讨论。” 李隆基说这话明显就是有点偏向李林甫。李隆基几十年不出皇宫,更没有到过民间,所有对民间的认知来源,都是听臣子汇报,而臣子们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他不相信柜坊如李适之所言。 李适之见李隆基出来说话,于是说道:“据臣所知!每年收赋税之时,全国各地粮商都会拼命压低粮价,而百姓为了缴纳足额的粮钱给柜坊,不得不贱卖自己的粮食,最后家中无隔夜之粮,只能以草糠泥土为食,更有收成不足的百姓不得不变卖田产,甚至卖儿卖女,长此以往国家社稷危矣,此种境况都是柜坊造成的。” 李隆基一听大惊连忙起身问道:“此话当真!” 李适之叹了一口气说道:“臣可以用全家性命担保,臣所说句句属实!陛下可以派人去调查。” 李隆基听李适之这样说,已经确信李适之绝对没有撒谎。 李隆基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了。 “李林甫!李少保说的可是实情!” 李林甫一听心里也是一颤,因为李适之所说情况他是知道的。 “陛下!李少保所说确实是实情,但是这一切都是违法粮商所为,柜坊从来没有参与收粮之事,柜坊所做的只是从百姓手里收取国家所规定的赋税。” 李适之冷笑一声说道:“李相好个没有参与!好个违法粮商所为,你这样推脱可不是君子所为啊,据我所知每年到了快要收赋税之时柜坊就搞小动作,拼命的提高存钱利息,市面大量缺钱,而缺钱的粮商不得不到柜坊那里借贷,粮商为了偿还柜坊利息不得不拼命压低粮价,我说的可有错?” 李林甫被李适之抓住了命门,一时间也有些慌乱起来,而李隆基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李林甫看到李隆基的脸色连忙说道:“陛下!李少保说的确实不错!但是加息也是为了筹措金钱,帮助粮商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粮商手里没有足够的金钱,百姓如何将粮食变成飞钱上交赋税,所有问题都出在那些黑心粮商身上,更何况柜坊关系国家赋税收入,一旦撤销柜坊,国库将入不敷出,我大唐盛世将荡然无存,我们不能因曀废食啊。” 李隆基听了李林甫的话心里也矛盾起来,李适之说的对,李林甫说的也没有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李适之看到李林甫开始耍无赖转移视线,于是接着说道:“李相这是左顾而言他,以前没有柜坊我大唐一样是太平盛世,没了柜坊恐怕不是大唐的损失而是你的损失吧?” 李林甫神情变得有些阴冷说道:“李少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污蔑朝臣?” 李适之说道:“我污蔑你什么了?整个柜坊都是你李林甫家的,柜坊所有的雇员都是你李林甫家属亲信,你们为了私利而不顾国家社稷,其心可诛!” 李适之说完对着李隆基一拜说道:“陛下!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早有定数,商人逐利而无大义,万万不可将国家钱粮赋税之命脉交于商人之手,臣建议为了大唐社稷长治久安,百姓安定,必须撤销柜坊。” 李倓在后面听的是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李适之也会有这么牛逼的高光时刻,有点不像平时的他呀。这简直就是把李林甫按地上摩擦呀。 李隆基陷入了沉思,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自己这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就重新要和稀饭了吗?以前的穷日子朕是实在不想过了呀。 但是这百姓怎么办,真要是闹腾起来那就不是喝稀饭的问题了。 整个兴庆殿之上李适之的步步紧逼让己方的众臣脸上此时都挂满了微笑,心想:“肉腰刀”你也有今天啊。 现在问题抛给了李隆基,你是想做清贫的明君,还是做亡国的昏君你选吧。 相比李适之一方的幸灾乐祸,李林甫这边却是乌云盖顶,因为撤销了柜坊不单单是李林甫的损失,李林甫一方几乎所有的大臣在柜坊都有股份,这要是撤销了柜坊就等着回家喝西北风吧,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李林甫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嫡系户部郎中、户口色役使王鉷和京兆尹萧炅以及殿中侍御史卢铉。 萧炅因为上次李林甫女婿的事情差点被整死,不过后来李隆基出面,然后安排李倓去处理才逃出生天。对于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一伙是恨之入骨。 “陛下!臣有事启奏!” 萧炅第一个站了出来。 李隆基一看李林甫那边终于有人出来说话了连忙说道:“说!” 萧炅说道:“陛下!臣认为柜坊关系国家赋税万万撤不得,而之所以造成百姓苦不堪言的是不良粮商,只要朝廷介入控制粮价一切自然解决。” 李隆基听了觉得这样挺不错的,粮商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他们少赚的让利给百姓一切都解决了。 李隆基于是说道:“萧炅的提议……” 李隆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适之截住了。 “陛下!治病要治根!只要撤销柜坊,重新实行田赋一切都解决了,只针对粮商不公。” 李适之就是死咬着柜坊不放。 萧炅冷冷一笑说道:“李少保如此袒护粮商恐怕是为私利吧!” 李适之一听怒道:“萧炅你血口喷人!” 萧炅冷哼一声说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消息,每到收税之时李霅(zhá)都会从柜坊贷上千万钱,我就想问李少保家里很缺钱吗?” “你……” 李适之一阵语塞。 李霅是李适之的儿子。 这对于李适之一方来说是致命一击,因为李适之一方大部分都是皇亲权贵,他们占有兼并最多的土地,并且粮商基本都是他们那边的人,古代没有什么纯粹的商人,基本都是官僚资本,纯粹的小商人根本没有活路。 从殿上情况来看双方现在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谁都别说谁干净,你敢断我的财路,你先想想你什么德行。 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李倓待在角落里窃笑不语,就看两边谁能咬过谁,我就喜欢八卦,就看你们怎么互相揭老底。 大殿之上剧情一瞬间反转,李林甫这边众臣犹如拨云见日,而太子党那边开始了阴天下雨。 李林甫一看立刻给王鉷使了一个眼色,王鉷明白李林甫这是让他上去补刀。 王鉷立刻出列说道:“陛下!李少保说了!商人逐利而忘大义,大唐社稷绝对不可以毁于不良粮商之手,因此臣提议严厉查处黑心粮商,还我大唐百姓公平,保我大唐社稷安稳。” 李倓不由的佩服这帮人,张口闭口大唐百姓,张口闭口大唐社稷,拿来压人真是太好用了,可惜的是光鲜亮丽的下面一个比一个下手狠,都恨不得把老百姓的皮扒下来。 “住口!王鉷你有何脸面说还百姓公平,保大唐社稷安稳,你乃国贼也。” 李倓一听心道:这是准备拼命了呀!这国贼的大帽子都扣下来了。 嗣薛王李琄(xuàn)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李琄是李旦第五个儿子李业的儿子,韦坚的外甥,按辈分他是李隆基的侄子。 王鉷一看是李琄冷笑一声说道:“嗣薛王你这是血口喷人,鉷对陛下忠心耿耿,一心为国操劳,岂是你能污蔑的!今天你定要给鉷个说法!不然老夫和你拼了!” 王鉷说着拉开架势,只要李琄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要头撞李琄。 李琄一看冷笑道:“王鉷你身为户部郎中、户口色役使,竟然将贪污腐败之手伸向边关阵亡将士,你不仅不对阵亡将士进行销户、减免阵亡将士租税、进行抚恤,反而还将阵亡将士列为逃兵,对死人征税,边关将士如果知道了你的恶行,你觉得我大唐社稷还能安稳吗?你不是国贼谁是国贼?我现在就想问你缺钱吗?这钱去哪了?你是不是把钱投到柜坊里面生利息去了?” “你……” 王鉷瞬间犹如锤击,整个人懵了,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身体了。 “轰!” 整个朝堂立刻炸了锅,这可是惊天大瓜,直接把李林甫一方按地上使劲摩擦。 瞬间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李林甫一方头顶犹如泰山压顶喘不过来气。 而太子派那边简直是气势如虹,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要求诛杀国贼王鉷,还阵亡的边关将士一个公道。 而这时坐在龙椅上的李隆基脸色几乎变成了惨白,全身上下不自在,坐立不安。 因为王鉷曾经暗地里给他一百亿缗钱,而他为了私欲装土豪,早已经将这些钱豁豁的差不多了。 李隆基毕竟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他知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的议政了,这是在搞团战。如果自己再不出面,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会被挖出来,到时候就没法收场了。 “都给我住口!” 李隆基攒了半天的劲终于吼了出去。 整个大殿立刻安静的犹如死水,猛虎虽老,但是虎威犹在。 李隆基的一声怒吼吓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看李隆基这架势再干十年皇帝都不是问题。 李隆基起身,高力士连忙扶住李隆基站到了龙案前面的玉阶之上。 李隆基目光如炬扫了一眼众臣说道:“你们太让朕失望了!你们一个一个都说是为国为民!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有一项是真的为国为民吗?” 下面的群臣没有一个说话的。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朕真的很想念姚崇!” 下面群臣还是没人敢吭一声。 李隆基停了停说道:“柜坊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今天所有朝臣官员过错得失一笔勾销,也不准再提!今日到此为止。” 所有群臣静默。 “都听到没有!”又一声龙吼。 “臣等谨遵圣谕!” “退朝!” 不等众臣回话,立刻就有两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跳了出来。 “陛下!韦坚冤枉请陛下明察!” 李倓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世界总有一些作死的人。” 第45章 月堂思计 李隆基看到将作少匠韦兰和兵部员外郎韦芝替韦坚喊冤,脸上出现了一种心累的表情。 李适之对于韦兰和韦芝的突然行为感到不解,韦兰和韦芝二人举动太不合时宜、太冒失了。 李林甫这边众人则是冷笑不停,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人准备开始作死了。 对于韦兰和韦芝来说恰恰相反,他们认为王鉷出了这么大事都可以既往不咎,那么自己兄长呢?何况自己兄长是被人陷害的、是冤枉的,并且自己这边亲属都透过信了,众人一起出面替韦坚喊冤。 “陛下……” 高力士是在征求李隆基的意见,只要李隆基一个暗示,高力士会立刻叫侍卫进殿将两个白痴拖出大殿。 李隆基抬手阻止了高力士说话,李隆基坐回原位,然后冷冷地问道:“你们二人说韦坚冤屈!那么韦坚有何冤屈?” 韦兰听李隆基问话,连忙说道:“陛下!臣兄韦坚和皇浦惟明之间不过是平常走动,根本没有相互勾连,更无规立太子之心,这些都是大奸贼李林甫构陷污蔑我兄长!请陛下明察!” 李林甫这边众臣看对面还是不依不饶,立刻看向李林甫,只要李林甫示意一下立刻就出去怼他,但是李林甫却连忙示意众人不可出去,然后继续跪坐着闭目养神。 此刻的李林甫反而急着让这两个白痴继续骂他,骂的越狠越好。 李适之这人经常后知后觉,和李林甫比起来总是慢一步,但是他也听出了韦兰这句话大大的不妥,但是韦兰把话已经说出去了。 李适之于是看向了太常少卿韦斌和嗣薛王李琄,他希望二人在圣人动怒的时候,他们可以出去求求情,毕竟他们是亲戚,求情是人之常情。 李适之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是待罪之身人,他帮不上什么忙。 李适之想的很好,但是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其实如果韦兰只是替韦坚求情,从感情上来说是人之常情,李隆基虽然生气但是绝对理解,可是攻击李林甫的话是让李隆基生气的主要原因,这等于自己刚说的话白说了。 此时此刻的李隆基内心是失望的,他刚阻止了一场朝堂攻讦内斗,并且还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让朝臣把心思放到政务上,话音还没散你们就有人跳出来开始挑事。 李隆基听二人说完整个人身上涌出一股杀意。 李隆基扫了一眼大殿众臣说道:“还有哪位大臣觉得韦坚是冤枉的?”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醒悟过来风向有点不对,但是有人就喜欢向死而生。 李琄和韦斌互相看了一眼,出列说道:“陛下!臣等也认为韦坚是冤枉的,韦坚对陛下忠心耿耿,更没有和他人合谋规立太子之心,一切都是奸侫小人污蔑陷害,请陛下明察。” 李倓在人群里听到这二位的说辞,心道:“又白送两个人头,你求情就求情,你们不攻击别人能憋死你们吗?你啥都不说,出去爬到玉阶下面哭一场也比你瞎比比的好。” 李适之听到二位祖宗的说辞,简直是痛心疾首啊!捂着胸口心道:“我不是让你们给韦坚求情啊!我是让你们给韦兰和韦芝说情得呀,都是我的过呀!我的过!” 李隆基的眼神越来越冷有问道:“还有人吗?” 没有人说话了。 李隆基看没人了,于是重新看向四人,李隆基看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韦坚、皇浦惟明三司会审已经定罪,不是什么规立太子之罪,皇浦惟明的罪是离间君臣、韦坚的罪名是干进不已(不干正事,就想着怎么往上爬。)并且罪名成立,所以你们就不要再为他求情了。” 众人听李隆基说完心情各异,李林甫是心有不甘,而李适之则是如释重负。 但是有些人却认为这还不够,至少也得让韦坚官复原职。 韦兰听李隆基说完立刻接道:“陛下!臣兄韦坚筑坝分渭河、修运渠,又挖广运潭,整漕运解决了困扰长安多年粮食不足的问题,怎么会是干进不已,而奸贼李林甫却诬陷韦坚规立太子,此事太子殿下也可以作证,因此臣请陛下给韦坚平反昭雪,惩治奸贼李林甫。” 韦兰说完其他的三人立刻附和,不得不说这四人是真的魔家四将!简直是妖孽啊!自己玩火还不够这又把太子李亨拉进来了。 李隆基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李隆基一字一句地喊道:“李林甫!” 李林甫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说道:“臣在!” 李隆基冷冷地看着四个白痴,说道:“朕命令你重新审理韦坚案,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李林甫说道:“臣领旨!” 李隆基说完整个脸阴的比大殿外面的天还要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兴庆殿。 魔家四将一看这算什么?让李林甫彻查此事? “陛下!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不能让李林甫插手此事啊!” 四个人终于慌了在兴庆殿上哭嚎起来,但是没有人站出来理他们,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李林甫看李隆基走了,然后露出阴鸷的眼神扫了扫太子派众人,好像寻找猎物一般,当他看到神情沮丧的太子李亨,以及失魂落魄的李适之露出一丝冷笑。 “来人!” 李林甫中气十足的对着大殿外面喊道。 不一会一队身穿明光铠的御林军甲士进了大殿。 李林甫挥了挥手说道:“将四人带往刑部问话。” “遵命!” 御林军重甲士立刻上前锁了四人。 被锁了的四人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们目光呆滞不明白怎么就没人替自己说话? 李林甫看押走了四人,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对着众朝臣说道:“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公务要忙,都散了吧!” 人走的差不多了,大殿里面就剩了李林甫一众摩拳擦掌的心腹。 李倓走的比较晚,因为他有些话想和李林甫聊聊。 李林甫带着众心腹准备离开大殿,但是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李相留步!” 李林甫和一帮心腹听到有人喊,于是就停了下来。 李林甫的心腹里面有的认识李倓,有的不认识,不认识的人疑惑李倓是个什么来路?能直接叫李林甫留步? 李林甫对着自己的心腹说道:“你们先出去。” 等众人离开。 李倓躬身一礼说道:“李相!” 李林甫回了一礼:“郡王殿下!” 李倓想了想说道:“李倓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想请李相看在过去共事的情分上审讯的时候别用重刑。” 李林甫想了想,然后笑了笑,说道:“君为臣纲!老夫自然会按圣人旨意审理此案。” 李倓明白李林甫的意思,于是躬身一礼说道:“多谢李相!李倓告辞!” 李林甫又回了一礼。 李林甫站在大殿之外的台阶上,看着李倓的身影消失在雾中,眼中第一次充满了迷茫。 众人等李倓离开然后又围到了李林甫的身边。 “林相何必对李倓如此客客气气?” 李林甫回头看了看最近投过来的杨钊冷笑道:“你愿意与我为善!我是否要把你当做敌人,为自己树敌呢?” 杨钊尴尬一笑说道:“李相大智慧!杨钊愚钝了!” 李林甫其实是看不上杨钊的,但是杨钊和杨家的关系让李林甫勉强接纳了他。 王鉷看杨钊碰了一鼻子灰,于是想自己装一波试试。 “李相!李倓此子精明,只怕会是威胁呀!” 李林甫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说道:“他比各位都聪明,所以他不会是威胁。” 众人一听立刻脸红脖子粗,李林甫的意思就是你们都是垃圾,根本不懂得实力相当的高手较量是不会真打的,因为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到了最后都是输家。 杨钊还是不死心说道:“李相别忘了他可是太子的儿子。” 李林甫说道:“可是他更是圣人喜欢的孙子,要不你去圣人面前说两句贵妃娘娘的坏话?” 杨钊又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接着尬笑了一下然后缩回人堆里,不过在那么一瞬间杨钊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李林甫自己走了,留下一群懵逼的手下。 刚才吃了瘪的王鉷等众人散了,然后就去追李林甫。 王鉷一直追到宫门外才追上李林甫,只不过李林甫已经上了轿,王鉷想靠近却被李林甫的卫队给拦住了。 王鉷没办法只能老远扯着嗓子喊:“李相!王鉷有要事相告。” 李林甫听到了王鉷的声音,于是撩开轿帘子让侍从把王鉷放了过来。 李林甫似乎有些不耐烦隔着轿帘子问道:“还有何事?” 王鉷献媚的笑了笑说道:“李相!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王鉷说完以后一直等着李林甫的回应。等了许久李林甫的声音才从轿子里面传了出来。 “好!我知道了!” 王鉷目送李林甫在卫队的保护下离开,脸上布满了笑容,因为李林甫长时间的回应让他明白,他说的话李林甫听进去了。 王鉷回头看了看自己追出来的路,然后转过身伸手指着来时的路,对着空气说道:“你们都是垃圾!” 王鉷的话李林甫确实听进去了。他知道王鉷是在利用他,让他对付李倓,没了李倓他就可以对付他的仇人杨慎矜。 不过王鉷说的没有错,李倓一直待在长安确实不好,他需要想一个既不和李倓产生冲突,又能让李隆基同意李倓离开长安的办法。 李林甫想了一路也没想出好办法,年纪大了,想的久了就有点晕头脑胀。 李林甫回了府邸以后没有去处理公务,而是一个人准备去月堂坐坐。 李林甫边走边低头想事情,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喊道:“大人!” 李林甫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的长子李岫(xiu)和自己走了对面。 李林甫微微笑了笑说道:“岫儿陪阿耶走走” “儿遵命!” 李岫跟在李林甫后面一直往前走,但是二者都没有说话。 李岫陪着李林甫走了一段,他发现父亲走的路正是去月堂的路。 李岫知道只要李林甫去月堂,肯定又要对付什么人了。 当年为了帮助武惠妃对付废太子李瑛,父亲在月堂不吃不喝待了一天一夜。 相比争权父亲更喜欢处理他的政务,他喜欢那种成就感。 就像一栋房子在他亲自的指挥下拔地而起,建成之日众人赞许的成就感,可是在建造过程中用的手段太过极端。 李岫扭头看了看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李林甫,突然萌生了规劝父亲的想法,而这时不远处一府中杂役正在拉重车前行。 “大人!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林甫停下身体笑了笑说道:“你我父子但说无妨!” 李岫跪地说道:“大人久居相位,树敌甚多,以致前途满是荆棘。一旦祸事临头,想跟府中杂役一样恐怕都不可能了。” 李林甫神情凝重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杂役幽幽地说,道:“形势依然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已无回头路了。” 李倓离开李林甫以后没有回郡王府,而是在南熏殿站着打发时间,他想找李隆基探探底,毕竟这次的事牵扯到了自己那呆头呆脑的老爹,但是他又怕此时此刻进去不合时宜,于是他就想着在外面等一会,等李隆基情绪稳定一点了在进去。 不过李倓没等太久,因为有宦官过来给他传话,李隆基让他进去。 pS:1李林甫知道自己结怨甚多,担心会遭刺客行刺,便一改先前宰相随从不过数人的旧制,每次出门都要由步骑百余人随身护卫,并让金吾卫士卒在前方数百步外进行清道净街,公卿大臣都要回避。他在家中也是如临大敌,居住的地方不但重门复壁,而且用石头砌地,墙中夹置木板,甚至一晚上要多次转移住处,即使是家人都不知他究竟住在哪里。 pS2:李林甫府中有一个形如偃月的厅堂,名为月堂。他每次要构陷大臣,都要在堂中苦思中伤之法。如果他高兴地走出来,那就意味着被构陷的人要家破人亡。 第46章 割肉 李倓和李隆基两个人说了很多话,中午饭都是在熏香殿吃的,两个人一直聊到天黑李倓才离开兴庆宫。 通过这次长聊李倓知道自己还是错看了李隆基。 李隆基绝对不是个老糊涂,在政治上的精明也绝对不是他生活行为上的那种荒唐,李倓觉得如果给李隆基有一个更加形象的诠释,那么李隆基绝对是个比“糊涂蛋”老拜登还精明的政客。 李倓出了兴庆宫看到杨悦正守在兴庆空外面等他,李倓的心里不由的一阵感动。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杨悦看到李倓出来立刻跑了上去。然后把李倓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少什么 杨悦埋怨道:“你也不让人送个信,我都快担心死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和圣人单处,哪里有办法啊!别担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杨悦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担心吗?” 李倓小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杨悦说道:“第一时间金凤楼就让尤凌把消息传给我了,吓死个人了。” “没事!有事也是别人!你夫君我是不倒翁!” 杨悦瞥了李倓一眼说道:“别吹牛逼了,我听说阿耶哪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放心吧!乱的只是下面的一群人,阿耶没事!” “那就好!你给我说说你和圣人都谈了什么?不会谈了一天的女人吧?” 李倓脖子右拧,说道:“咋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杨悦一双眼睛笑成了一道弯:“那说了什么?” 李倓说道:“回去说!这里不方便。” 郡王府。 “你说阿耶会和太子妃离了?” “这是肯定的!” 根据历史记载李亨确实因为此事和太子妃离婚了,李倓原来还觉得李亨此举有点不太男人,但是通过这次发生的事情李倓觉得自己错怪了李亨,李亨和太子妃离婚绝对是明智之举。 首先就韦氏诸人那白痴行为早晚拖累别人,其次李亨划清和韦氏的关系,向李隆基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是对的。 杨悦有点不爽,说道:“这是为何?太子妃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管,又不参与的女人,管她什么事?” 李倓说道:“婚姻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婚姻不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事那是恋爱,婚姻是一个男人背后的社会关系和一个女人背后社会关系的联合。” 杨悦有点不高兴地说道:“真绕嘴!” “所以你以后的盯着点我那个老泰山,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不是说过他了吗?” “说过也没用!人都是不长记性的,有的人刀架脖子上了还不知道悔改。” 杨悦嘟着嘴说道:“那好吧!有时间我回去再说说他。” 李倓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样最好!千万不能犯了圣人的两大忌讳,韦坚、皇浦惟明就是犯了另外一条忌讳。” 杨悦皱了皱眉头问道:“圣人的两大忌讳是什么?” 李倓说道:“第一条是宗室、外戚、驸马,非至亲毋得往还;第二条是卜相占候之人,皆不得出入百官之家。” 杨悦没有说话而是慎重的点了点头头。 “按你说的韦家这次岂不是大罪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确实很大!本来圣人已经对他们已经网开一面,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脑子清醒一点有所收敛,但是他们拉帮结派、威逼圣人,圣人一旦认怂开了口子,其他的士人也会有样学样,长此以往一旦君弱必然出现逆臣,国家必然动荡。” 杨悦虽然聪颖,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政治,这其中利害关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杨悦疑惑道:“就这些你们就谈了一天吗?” 李倓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还有门阀和士人。” “士人我知道,什么是门阀?”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老泰山就是门阀!” 杨悦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又扯我阿耶头上了。” 李倓看杨悦不高兴立刻说道:“那好!我不说了!” 杨悦一看就开始拧李倓:“说!必须说!我想听!” 杨悦怎么说都是杨慎矜闺女,李倓说了杨悦肯定要问个明白。 李倓咧了咧嘴说道:“我说了你不高兴,你让我怎么说。” 杨悦说道:“你说了我不高兴,但是你不说我就生气了。” “好!我说!” 对于杨悦的好学李倓还是十分肯定得。 “你爹为什么让你和亲?” “家族利益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家族利益只有这一项吗?” “那还有什么?” “你们家那么多土地哪来的?” 杨悦有些疑惑的说道:“自然是祖上留下的、圣人赏赐的,还有买的呀!这些全都是合法合规的!” “我知道!但是土地都到了你们家,老百姓没了地怎么生活?” 杨悦嘴一翘说道:“土地那么多百姓怎么可能没有地种,再说买地又不是我一家买,大家不都有钱了买地置房吗?” “对呀!你一家这么做还没事,都这么做天下百姓都没土地了,没了土地让他们吃土?要饭?还是造反?” “这……” 杨悦懵了。 “如果让我们家土地分给百姓对我家也不公平啊!我们家也不偷也不抢,我们也没有强买强卖,都是双方自愿的签订的地契。” “我知道!但是就是民不聊生了,百姓没饭吃造反了,天下大乱了,让你做皇帝你说咋办吧?” 杨悦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都没有错天下怎么就乱了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说的这还是单方面的,你们家不仅占了大量土地,并且还不用承担赋税和徭役,等土地都到了王公权贵手里,国家的赋税收入就没了,国库没钱了,甚至不用百姓造反国家自己就散了。” 杨悦想了半天说道:“那实在不行就让权贵们把土地交出来一部分。” 李倓咧着嘴笑了笑说道:“可是他们不愿意呀,毕竟从谁的身上割肉都比较疼。” 杨悦说道:“疼也得割!你不割命就没了!” “说的不错,圣人和李林甫就是这想法,不过他们两个是只想割别人的肉,却舍不得割自己的肉。” 杨悦说道:“这也太不公平了呀?” “所以他们就斗起来了呀!” 杨悦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一切都是为了钱呀!” 李倓说道:“对一切都是为了钱!” 李倓所学的自然和古人学的不一样,他自然清楚斗争的本质,不管什么军事战争和政治斗争都是表象,其实从根上挖就是利益。 军事都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服从经济。 就譬如农民起义说到底就是为了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这些都是经济财富。 大唐和吐蕃的战争的本质就是经济利益,大唐需要维护大唐西域的利益和对外贸易利益,而吐蕃需要更广阔的土地和财富。 杨悦满眼小小星星的看着李倓问道:“书上也没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学的!”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我这是天生的,并且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切!吹牛!不说算了!大半天你就和圣人说“割肉”这件事吗?” “没说!” “没说?” “只说了前半段后半段没说!” “为什么?” “割肉这事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说了我恐怕小命不保,更何况他都老糊涂了!他只会搞政治斗争,从别人身上割肉,哪像娘子你一样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懂的从自己身上割肉。” “滚!” 杨悦知道李倓不想说有他不想说的理由因此也就没有再问。 李倓和李隆基除了讨论内政,并且还讨论了陇右最近的战况。 李倓离开后吐蕃果然和李倓预料的差不多,吐蕃大规模进攻河州、海晏。由于王忠嗣的提前布置,吐蕃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吃了亏。只不过王忠嗣没有趁机进军,李隆基对此似乎是有点不高兴,李隆基想让李倓去陇右一趟。 即便不去李倓也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王忠嗣不想进攻。 李倓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李倓又怕李隆基万一派个人去了,回来一通说王忠嗣绝对没好果子吃,因此李倓不得不应下,就是走个过场也得去转一圈。 只不过有一个地方李倓失算了,尚结赞这个小瘪三第二次回去后变聪明了,开始学着搞阴谋了,他给吐蕃高层出个主意,在吐蕃大军进攻陇右的时候,派人去沙洲游说迁居在沙洲的吐谷浑部众,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河西的墨离军吃了大亏,并且玉门关差点被攻破吐谷浑叛军攻破。 “娘子!” 李倓喊了一声准备出门的杨悦。 杨悦听到李倓喊娘子脸立刻拉了下来,因为每次李倓开始喊杨悦娘子,就是李倓要做让杨悦不高兴的事了。 “干啥?又准备浪啥去里?” 李倓挠了挠头弱弱地说道:“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多远?” “陇右!” “不行!” “圣谕!” “唉……” 杨悦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多久?” “很快!”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到底要去多久?” “我发誓不是去打仗,圣人派我去调查王忠嗣。” 杨悦一听立刻变的慎重了起来问道:“派你去调查王大夫,他这是犯了什么错了吗?” 李倓没法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杨悦说道:“你咋不劝劝啊?”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劝了!但是他是一根筋我有什么办法!” 李倓也是恼火,你要是碰上一根筋、认死理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如果王忠嗣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他也不会被贬了以后自己想不开郁郁而终了。 杨悦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去不合适?” 李倓说道:“为何?” 杨悦说道:“王忠嗣是你伯父,你去查算什么?就算是圣人让你的也未必没有闲言碎语,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伯父随便编一个粮草不齐就能说的过去,再说现在是农时轻而易举就能糊弄过去,你何必跑来跑去的。” 李倓一听觉得也是,这种借口杨悦都能想的到谁能想不到呢?自己去查出来问题了别人说我大义灭亲,查不出来肯定有人闲言碎语,这很不符合自己置身事外的主张。 李倓说道:“对!你说的对!我去确实不合适,那推荐谁去合适呢?” 李倓有点头疼了,因为必须找一个圣人和李林甫那边都能接受的人,并且这个人还得是个老好人才行。 杨悦眨了眨眼睛说道:“文武百官那么多人,你自己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吗?你扒扒捡捡都找不到一个人吗?” 突然李倓想到了一个人,于是看向杨悦说道:“让我老泰山去怎么样?” “不行!” 杨悦直接否定了。 “为啥?” “不为啥!他不行!” “我说他行他就行!” 杨悦有点生气了说道:“既然我阿耶行!那李林甫和陈希烈也行。” 李倓一愣说道:“你说啥?” 杨悦瞪着眼睛说道:“我说李林甫和陈希烈也行!” 李倓抱着杨悦就亲了一口说道:“杨悦你真是太有才了!” 李倓说完放下杨悦就往门外跑。 杨悦一看连忙追了出去说道:“大晚上的你干嘛去?” “面圣!” “明天去不行吗?” 李倓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根本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杨悦只能对着茫茫夜色说了一句:“这是又癔症了?” 杨悦回过头突然心里一惊自言自语道:“他不会真的推荐李林甫吧?” 杨悦说完撩起襦裙就准备出门去追李倓,不过杨悦到了门口又守住了脚退了回来。 不是杨悦提醒李倓真的把陈希烈这个大活宝给忘了,陈希烈满足了李倓的所有要求。 pS2:陈希烈是进士及第,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他在李适之罢相以后由李林甫推荐做了宰相。 李林甫之所以推荐陈希烈做宰相,是因为陈希烈这个人柔佞易制不和李林甫争权,说难听点陈希烈就是个舔狗、毫无主见。其次陈希烈经常玩神符天降祥瑞取媚于李隆基,李隆基特别喜欢他。 陈希烈对于权利政务什么的根本不再意,他最在意的是宰相这个职位、名号,别人见面了称他一句阁老或者陈相。 政事都是李林甫处理,而他所做的事就是每天坐在政事堂在公文上签他的名字。 不过陈希烈也不是没脾气,就因为李隆基和杨国忠无缘无故罢了他的相位,安史之乱时直接投降,并且跑到安禄山哪里去做宰相。也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不让我做宰相,有人让我做宰相。 陈希烈也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能说,一般舔狗都能说会道,嘴里没货你也做不成舔狗。 根据太平广记记载:陈希烈进士及第后,曾为人撰写碑文。后此人获罪抄家,陈希烈也因碑文受到牵连,以为同党,送交河南尹衙门。陈希烈毫无惧意,自我辩护,洋洋洒洒百余言。河南尹薛季昶非常惊奇,把他请上厅来,道:“你将来能当宰相,我要把子孙托付给你。” 牛不牛?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从阶下囚成为座上宾。 第47章 心病难医 公元747年十月,唐玄宗李隆基天宝六载。 勤政务本楼。 李隆基最近遇到了两件开心事。 第一件喜事是陈希烈从天竺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天竺的使者。陈希烈之所以能出使天竺都是李倓的举荐之功, 去年李倓推托没有去陇右,而是举荐了陈希烈。 李隆基让李倓去陇右也不是真的想查王忠嗣什么,其实说实话他还是很信任王忠嗣的,他之所以让李倓去陇右就是敲打王忠嗣一下,赶紧给我打石堡城。 陈希烈是什么样的人李隆基很清楚,当初李林甫举荐陈希烈为相的用心,李隆基也知道但是他并没有多说。所以李倓举荐陈希烈是李隆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后来选派天竺大使的时候,李倓又举荐了陈希烈,一开始李隆基还不太相信陈希烈的能力,但是经不住李倓力荐,只能算勉强同意。 李隆基没想到陈希烈是个辩才,直接把天竺忽悠住了,并且天竺的大使竟然不远万里跟着陈希烈来了大唐。 第二件喜事是高仙芝已经平定了小勃律(帕米尔高原西北部),并且还俘获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只不过安西四镇内部争权夺利比较严重,从边城令送回来的消息,高仙芝和夫蒙灵察矛盾重重。 安西将领和高仙芝关系也都不好,对于此事李隆基也是忧心忡忡,他害怕这些会影响他的整个战略布局。 李隆基回身看了看身后大唐的舆图,吐蕃现在基本上处于四面围困的状态,东南边有剑南道、南诏、天竺,西北有河西道、安西四镇,东边是陇右道。 虽然围困之势已成,但是李隆基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不想这围困局势有什么瑕疵,但是偏偏如此完美的围困之局有两个瑕疵,一个是充满变数的大食国,还有一个是陇右道。 特别是陇右道的石堡城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窝里让他彻夜难眠。 去年王忠嗣虽然打退了吐蕃对河州、海晏的进攻,但是今年年初吐蕃又对贵德的屯垦区进行了大规模进攻。 大唐现在睥睨天下,从来都是打别人,现在被吐蕃打,李隆基受不了。 上个月李隆基又派人去陇右询问战备情况,可是没想到王忠嗣竟然给李隆基上了一份避战奏折。李隆基看完奏折对于王忠嗣可以说失望至极。 李隆基将视线从大唐舆图上移开,然后在殿内来回走动。 思量半晌,李隆基停住脚步。 “高力士!” “老奴在!” “传建宁进宫!” “老奴遵旨!” 李隆基看到高力士即将离开,突然觉得不妥于是连忙喊住高力士。 “高力士!”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的声音连忙停住脚步,转身说道:“陛下!”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不用叫他了,传李林甫吧!” 高力士听李隆基说完一愣,随即又说道:“老奴遵旨!” 李林甫进了勤政务本楼就看到了大唐舆图,然后在舆图上轻轻扫了一眼,发现舆图上陇右和安西的位置做了红色的标注,李林甫心里基本了解了李隆基的心思。 “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李隆基从龙椅上起身问道:“天竺使团的情况现在如何?” 李林甫连忙回道:“回陛下!天竺苦吐蕃久矣!对于此次和大唐的盟约诚意十足,现在礼部正在草拟盟约条款。”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只要天竺愿意和我们达成盟约,盐我们可以多让些利益无所谓。” “臣遵旨!”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听说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和南诏王皮逻阁之间有些不愉快,因此朕想派个使臣去一趟南诏国,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李林甫立刻应道:“陛下!陈希烈不是回来了吗?臣推荐陈希烈出使南诏国!” 李隆基听到李林甫推荐陈希烈瞬间笑了,说道:“好是好!只是他这样不停的来往奔波,朕于心不忍啊!” 李林甫说道:“陛下!所谓人尽其才,陈相有此才能,如果不用就太可惜,更何况陛下如此重用陈相,陈相自然也会感念圣恩的。”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能亏待了陈希烈。” 李隆基转向李林甫说道:“让中书省拟旨:迁陈希烈左相、兵部尚书,封颍川郡公,即可出发出使南诏国。” 李林甫连忙说道:“臣遵旨!” 李隆基说完走到大唐舆图前面,指了指陇右的石堡城,说道:“此地!朕的心病!” 李林甫心中微微一喜说道:“王大夫(王忠嗣)智勇双全,区区一个石堡城难道拿不下吗?” 李林甫提到王忠嗣就让李隆基心中一股怨气。 李隆基走到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折递给李林甫沉声说道:“你自己看看!” 李林甫恭敬的接过奏章打开一看发现是王忠嗣给李隆基上的奏本,内容是: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 李林甫看完心中大喜:“好家伙!正没机会除去这个心腹之患呢!圣人给了王忠嗣那么多机会,这王忠嗣现在竟然明着抗旨,这不是找死吗?”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陛下!臣就是一文臣!不懂行军打仗!王大夫所说的臣不敢断言,这事需要问问诸位将军才是!” 李隆基看了看李林甫问道:“你觉得朕找谁可以给朕除去此心病?” 李林甫回道:“镇西军兵马使董延光和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此刻就在长安。” 李隆基听完微微一笑说道:“董延光和胡儿(安禄山)恐怕不行吧!” 李林甫说道:“他们确实不如陛下,但是他们总比臣强吧!” 李林甫很会夸人,让李隆基心里美滋滋的。 “哈哈哈!”李隆基笑的很开心。 “既然你推荐他们两个,证明他们两个必然有过人之处。” 李隆基扭头喊道:“高力士!传董延光和安禄山进宫。” 高力士有点不愿意但是君命难违,只能去传唤董延光和安禄山。 安禄山气喘吁吁的进了大殿,看到李林甫也在现场,一双奸诈的小眼睛转了转,走到李隆基跟前说道:“陛下!” 李隆基笑道:“胡儿因何气喘?” 安禄山憨笑道:“见到陛下太激动了。” “哈哈哈!” 李隆基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禄山跟着傻笑了起来。 “坐!” “谢陛下” 安禄山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去李林甫的对面坐,而是走到李林甫跟前拱手说道:“李相!” 李林甫眯着眼微微笑了笑,然后一声不吭。 安禄山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走到李林甫下边跪坐。 安禄山刚坐好,就从殿外进来一人。 董延光进殿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李隆基跟前拜道:“臣董延光拜见陛下!” “董将军免礼!坐!” “臣谢陛下!” 董延光扫了一下大殿,然后到李林甫和安禄山面前见了礼,接着挨着安禄山跪坐。 李隆基看人到齐了,于是说道:“刚才朕问李相陇右的军情,但是李相是文官不懂兵事,于是就向朕推荐了你们二位,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李隆基说完,安禄山和董延光看向了李林甫,他们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这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两个人看李林甫稳住泰山,只能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都想着对方先出去试试水,免得第一个出去说错了就坏事了。 李隆基一看二人傻愣愣的坐着没动,于是问道:“谁先说?” 二人还没人动。 李林甫一看接道:“陛下想让二位将军讨论一下,有什么方法可以拿下石堡城。” 李林甫说完安禄山和董延光终于明白了什么事,只不过这事有点蹊跷啊,不是应该问王忠嗣吗? 李隆基等李林甫说完补充道:“李相说的不错!石堡城是一把悬在陇右头上的一把剑,王忠嗣上言石堡城现在不可取,但是不取石堡城朕心难安,所以想让你们二人出出主意。” 安禄山和董延光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这是准备让王忠嗣一边凉快去呀,二人听完心中暗喜,只不过二人高兴的原因不一样。 安禄山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王忠嗣曾经向李隆基谏言他有不臣之心。 事情起因是安禄山以抵御奚族和契丹侵扰修建了雄武城。然后又以兵力不足为借口向王忠嗣借兵驻防雄武城,其目的就是想截留士兵。王忠嗣看出了安禄山的鬼把戏,于是亲自带兵提前去了雄武城,到雄武城发现雄武城内竟然囤积着大量的兵器铠甲,于是王忠嗣就向李隆基揭发安禄山有不臣之心,只不过李隆基对于此事根本就没放心上。 董延光之所以高兴是他曾经向王忠嗣谏言拿下石堡城,但是被王忠嗣拒绝了,并且还斥责董延光不懂兵事,董延光于是就投靠了李林甫。 董延光作为陇右将领自然是对陇右熟悉,于是起身说道:“只要陛下信任臣,臣愿意为陛下取了石堡城。” 李隆基心中一喜说道:“王忠嗣说取石堡城将会有数万伤亡,所得不如所亏呀!” 李林甫看向安禄山,安禄山连忙起身说道:“陛下石堡城只不过是一弹丸之地,如何会有数万伤亡?只不过是危言耸听而已。何况石堡城对于我大唐太重要了,岂能以伤亡大小来衡量得失!” 李隆基没有吭声。 李林甫起身说道:“陛下!兵事臣不懂,但是臣知道刮骨疗伤,我相信董将军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李隆基似乎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然后起身说道:“好!既然如此,朕就下旨让王忠嗣全力配合你拿下石堡城。” 董延光一听立刻下拜说道:“臣定不辱使命,万死不辞。” 李隆基最大的心病解决了,心里轻松了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就是找一把杀人的刀而已,李隆基找李林甫,李林甫找董延光和安禄山。 安禄山和董延光走了,大殿内只剩下了李林甫。 李隆基说道:“安西高仙芝和夫蒙灵察不和,并且杂胡众多,今日归服明日叛,还有大食,如此这般我怕安西不稳影响了大局,你可有什么办法?”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既然高仙芝和夫蒙灵察不和,就把他们分开好了,只是谁去谁留还需陛下裁决。”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想留下高仙芝,只是高仙芝得罪人太多了,朕总不能将所有安西将领撤换了,现在需要一个人在众将不服的时候可以协助高仙芝震慑他们才行。” 李林甫听摸着胡须陷入了思考。思考了很长时间突然他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且还能将李倓赶出长安。 pS1:王忠嗣除了节度使的武官官职,王忠嗣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文官官职御史大夫。这御史大夫可是个牛逼的官,从品级上相当于副宰相,古代如果没有宰相御史大夫可以直接升任宰相,并且御史大夫的主要责任是监察百官,特别是监督宰相,节度使虽然手握兵权,但是品级并不高。因此王忠嗣被人称作王大夫。 pS2:唐朝实行群相制,不管你任何种职务,只要你的官职后面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你就是相(常委)。但是在这所有宰相里面有三个相分别是尚书令、中书令、侍中。但在唐代由于唐太宗李世民曾担任过尚书令,因此该职位在唐代并未实授,而是虚置,尚书省实际长官是左右仆射,而左右仆射基本都有中书令和侍中兼任。陈希烈开始官职是门下侍郎加同平章事,李隆基在天宝中期将门下省长官侍中名字改为左相,中书令改为右相。 pS3:李隆基和李林甫的君臣关系关系,如果深挖你会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与乾隆和和珅的关系很像。 李隆基和乾隆年轻的时候都说的过去,都是到了晚年成了“老糊涂蛋”,并且二人都特别能活(如果不是安史之乱李亨把李隆基软禁起来折磨,说不定他真能做60年皇帝)。还有就是他们做皇帝的时候都是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并且每个人都有一个“宠臣”,而且这个“宠臣”都特别能干,权力基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隆基和乾隆挥霍花钱能力差不了多少,乾隆甚至都掏空了国库,二人对于开疆扩土那不是一般的热衷。 李隆基很清楚李林甫是什么样的人,乾隆也很清楚和珅是什么样的人人,而李林甫和和珅都特别懂圣心,并且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在皇帝身边充当什么角色。 李林甫和和珅一样都特别爱钱,猜测有很大可能是“自污”,毕竟权利大的吓死人。都知道和珅家里有很多钱,但是李林甫能把柜坊(银行)开到大食国,可以想想李林甫家里多有钱,就好比美联储是李林甫的私人财产。 以上只代表作者个人看法。 第48章 驱逐 “什么?让建宁去安西?不行!” 李隆基直接拒绝了李林甫的提议。 李隆基对于李林甫的提议真的很难接受,李倓去了安西能做什么?就一个空架子郡王根本就不顶用,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李林甫的温水煮青蛙。 李隆基的反应李林甫已经已经预料到了,李隆基不同意才是正常的。 李林甫说道:“陛下!安西骄兵悍将!非王子皇孙不可。” “其他皇亲难道不行吗?比他有资历的皇亲多了。” “统御安西诸将需要恩威并施,论武力建宁郡王是佼佼者,论智谋众王子皇孙无出其右者,除了建宁郡王臣实在想不出有比建宁郡王更出色的,如果有恐怕只有陛下您了。” 这马屁拍的让李隆基立刻飘飘欲仙了。 李林甫接着说道:“最主要的是建宁郡王的忠心,因为建宁郡王是一个聪明无比的人。” 李林甫的这一句话说到李隆基的心坎上了。 李隆基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道:“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我怕他不愿意去呀!” 李林甫看李隆基已经心动,于是说道:“建宁郡王是个好面之人,围困吐蕃之策是他提出来的,现在就差他这一环了,只要陛下给他讲一下大义,建宁郡王必然会去的。”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说去了给他个什么职务呢?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况且王子皇孙掌安西兵权也不合适啊!”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实在不行可以重设波斯都督府,然后让建宁郡王去担任波斯都督,镇住昭武九姓挡住大食,即便安西内部再怎么乱又能如何呢?” 李隆基一听直接懵了,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往火坑里面推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林甫一听连忙跪倒在李隆基面前说道:“陛下!为了陛下的千秋大愿!我大唐的万世基业,没有什么不行的,只可惜臣年迈体衰又是文官不懂兵事,如果臣有建宁郡王的才能,臣定替建宁郡王为陛下守边。” 李林甫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再加无底线的煽情,让李隆基动摇了。 李隆基看了看意气风发的李林甫叹了一口气说道:“李林甫你的理解朕的难处啊,倓儿是朕的心头肉啊!再说我这样做天下人不骂我吗?” 李林甫听李隆基说完心道:“喜欢到是真的,心头肉恐怕未必,为了你自己你啥缺德事干不出来,你不就是害怕把自己的亲孙子往火坑里面推,然后天下人骂你吗?” 李林甫说道:“陛下舍得把自己的至亲送往第一线谁敢骂陛下,谁骂陛下让他把自己的至亲送到第一线去,如此大义谁骂陛下谁必然会被天下人唾之,所以陛下不但不会被天下人骂,反而会因为此举而名垂青史。” 李隆基有点激动了手都在发抖,他是皇帝什么都有,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名垂青史吗? 李隆基不停的来回走动,走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高力士!” 高力士整个人都快愁死了,是又担心又无奈,高力士不管其他什么评论,他对李隆基是真的忠心。他没有其他宦官的那种热衷权利什么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伺候帝王的宦官,并且在李隆基犯错的时候还会谨慎的从中劝谏。 李亨能活着高力士没少给他说话,只是可惜李亨对高力士做的很是无情。 事情有了解决办法,并且还能名垂青史李隆基高兴了。 李林甫更加高兴,终于可以把李倓这个不稳定因素赶出长安了,并且赶的远远的。 李倓进了勤政务本楼就看到了李隆基正背对着大门看他的那张大唐舆图,地图上除了标红的石堡城和龟(qiu)兹城。在地图的最西边疾陵城还有一个红点,李倓知道哪个地方很早以前是波斯都督府驻地—疾陵城(今伊朗扎博勒)。 “臣李倓拜见陛下!” “倓儿来了呀!” 李隆基转过身子然后对着李倓挤出了一丝微笑。 李隆基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于是问道:“你最近做些什么事呀?” 李倓回道:“回陛下!也没做什么事!就是瞎溜达!瞎转转!”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都成家立业了,不能天天这样啊……” 李隆基突然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合时宜,皇子王孙这样不是正合他意吗? “咳咳咳!”李隆基连着咳了三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和郡王妃都成亲快两年了!也没孩子,有没有诊治一下,不行我派宫里的御医去看一下。” 李倓不知道李隆基什么个意思,把自己招进宫里就问这些屁事吗? “都看过了!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可能是和孩子缘分没到吧!” “哦!这样啊……” 李隆基扯扯啦啦一大堆竟说一些无聊的事,也许是没得聊了,转身指了指大唐舆图说道:“你举荐的陈希烈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天竺使节,你有举荐之功朕要赏赐你。” 李倓连忙躬身说道:“这都是陛下圣明纳谏如流。” 赞美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朕准备让陈希烈再去一趟南诏国,这样围困吐蕃的大局将慢慢合拢……” 说到这里李隆基停了下来,然后用手点了点舆图上的安西。 “只是在安西这里还有点瑕疵,所以朕让你来给朕想想办法。” 李倓一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还以为李隆基会说陇右,没想到说的是安西。 李倓接道:“高仙芝和夫蒙灵察都是猛将,有他们在安西震慑西域诸国,堵住吐蕃没有问题。”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你把大食忘了!” 李倓说道:“目前大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白衣大食正在和黑衣大食内战,有威胁也是以后了。” 李隆基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只是吐蕃没有问题,朕就怕吐蕃会去诸胡和大食挑拨,那时安西就是四面受敌了,更何况安西内部也不稳定。” 李倓听李隆基说完也慎重起来,外敌不可怕,可怕的是内斗。 李倓知道安西内部高仙芝是个一心往上爬的主,并且小心思一大堆,很不受人待见。高仙芝的军事能力只能说中等,唯一的一次大兵团作战怛罗斯之战还吃了败仗,高仙芝唯一出彩的军事思想就是长途奔袭。 李倓想了想说道:“派一德高望重的将领去就行了。”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将才青黄不接,已经无将可派。” 李隆基停了停说道:“因此朕想让你去安西。” 李倓一愣疑惑道:“我去安西?” 李隆基补充道:“我准备重建波斯都督府让你去做都督。” 李倓一听直接炸毛了,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自生自灭呀。 “我不去!” “必须去!” “我就不去!” “这是圣谕” 李倓一听挤出两滴泪说道:“祖父!我如果有错你把我流放岭南算了!至少我死了也死在大唐境内,疾陵城那是什么狗屁地方,我去了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就算不死我最后也老死他乡啊。” 李隆基不知道真的难过还是假的难过,也挤出两滴老泪说道:“朕知道!但是这是命!你生于帝王家,你就要承担你的责任。” 李倓心中恼怒之极,心想:“说的好听!你咋不看看你自己呢?现在整天酒池肉林,歌舞升平,好好的大唐让你豁豁成什么吊样了,就会教育别人。” 李倓说道:“孙儿知道!就算围困吐蕃也不至于重设什么波斯都督府啊!” 李隆基看李倓还是不想去立刻神情一变说道:“你不要再说了!朕心意已决!” 李泪抹了抹眼泪心里骂道:“玛德!绝对有人害我!能想出这么断子绝孙主意的肯定是李林甫,只有他下手才会这么狠,这狗日的已经开始防备我了,都怪自己太得瑟了,还有这个围困吐蕃的策略都怪自己嘴贱。” 李倓咬了咬牙说道:“好!我去但是我有条件。” 李隆基一听大喜说道:“你说!你只要能镇住昭武九姓防止大食东扩,防止其同吐蕃勾结,朕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李倓说道:“我不去疾陵城建府,你把碎叶城(吉尔吉斯斯坦阿克-贝希姆)给我!我在碎叶城建府,不然我就死我也不会去疾陵城的。”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朕已经将碎叶城送给了突骑施,在碎叶城建府恐怕不行!” 李倓说道:“送给他了,再要回来就是了。” 李隆基生气地说道:“那怎么行?” 李倓说道:“有什么不行?” 李隆基脸一红说道:“送出去的东西,岂能再要回来?何况别人要是不给呢?” 李倓说道:“我大唐想要的东西他敢不给吗?他要是敢不给我自己取就是了,这碎叶城我要定了,更何况突骑施早已经违背盟约了,收回碎叶城理所应当。” 李隆基脸红脖子粗盯着李倓,眼神似乎在说:“我不要面子吗?东西都送了再要回来多没面子呀!” 李倓毫不退缩地看着李隆基,眼神似乎在说:“面子值几个钱?不给我碎叶城你就换别人去当什么波斯都护府大都护吧。” 李隆基终于没瞪过李倓妥协道:“你自己去要,要不过来你自己取吧,所有事和大唐没关系,全是你个人行为。” 李倓说道:“好!没问题!” 李隆基接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李倓说道:“我要兵要马要钱粮、我还要工匠。”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我也不会让你独自去,我给你一道圣旨你可以去北庭和安西取,如果不够你可以给朕写奏折,朕从长安给你送,还有其他的吗?” 李倓说道:“最后一件事我要带杨悦一起走!” 李隆基心里一咯噔:“这孩子是恨上我了!这是不准备回来了吧?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为了千秋大业也没办法。” “好!朕准了!” 李林甫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如果李倓不是有上帝视角,知道以后的安史之乱,李倓绝对的老死异国他乡。 这不单单是发配边疆的问题,这简直就是直接驱逐出国。这也是李隆基不担心李倓会拥兵自重的缘由。 李倓出了兴庆宫就去找李林甫。 李倓路上一直黑着脸心道:李林甫你敢如此算计我,我他玛德不扒掉你一层皮我是狗娘养的。 pS1:高仙芝为人比较自私自利,不合群,并且贪功一心想往上爬,引起了安西军副都护程千里,衙将毕思琛,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等安西将领的不瞒,一直都是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护着他。 小勃律大胜之后高仙芝为了邀功,直接越过夫蒙灵察给李隆基表功,被晾在一边的夫蒙灵察气的直接骂高仙芝“瞰狗粪高丽奴!汝官皆因我而得,而不待我处分,擅奏捷报,罪当杀!” 高仙芝把事都做得太绝了,夫蒙灵察要弄他,多亏监军边令诚给李隆基亲自上了一份奏折说高仙芝惹了众怒,恐怕有性命之忧。李隆基于是将夫蒙灵察调走,然后把高仙芝提升为节度使才保住他。 pS2:波斯都督府的由来根据《旧唐书》记载:伊嗣候懦弱,为大首领所逐,遂奔吐火罗,未至,亦为大食兵所杀。其子名卑路斯,又投吐火罗叶护,获免。卑路斯龙朔元年奏言频被大食侵扰,请兵救援。诏遣陇州南由县令王名远充使西域,分置州县,因列其地疾陵城为波斯都督府,授卑路斯为都督。是后数遣使贡献。咸亨中,卑路斯自来入朝,高宗甚加恩赐,拜右武卫将军。 仪凤三年,令吏部侍郎裴行俭将兵册送卑路斯为波斯王,行俭以其路远,至安西碎叶而还,卑路斯独返,不得入其国,渐为大食所侵,客于吐火罗国二十余年,有部落数千人,后渐离散。至景龙二年,又来入朝,拜为左威卫将军,无何病卒,其国遂灭,而部众犹存。 以上的大概意思就是:阿拉伯人在公元661年入侵波斯萨珊王朝之时,波斯王子俾路斯远赴长安向唐朝寻求军事协助。唐朝于是在波斯疾陵城设波斯都督府,任命俾路斯为都督,利用俾路斯的萨珊帝国正统地位对付大食,帮助其复国。但是由于大唐正在对付高句丽和吐蕃以及突厥无暇西顾,基本是没有怎么管,波斯都督府只坚持了二十年就被大食国吞并。 pS3:碎叶镇与龟兹、疏勒、于阗并称为唐代安西四镇,碎叶城就是仿长安城而建的,基本就是个“小长安”。公元719年李隆基为了拉拢突骑施将碎叶城割让给了突骑施,安西四镇变成了龟兹、疏勒、于阗、焉耆。李隆基割了地也没笼络住突骑施,这玩意不停的搞叛变,并且还不停的越过天山袭击安西四镇。 第49章 都是聪明人 李林甫从兴庆宫回来没有去处理他的政务,而是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堂喝茶,他在等李倓打上门来。 相比以前算计人以后的心绪不宁,他这次算计李倓反而觉得心旷神怡。 茶是蜀中最好的上等绿茶,他很喜欢绿茶清香略带微涩的味道,就像他的人生一样清香夹杂着苦涩。 茶碗中的热气就像他的生命,慢慢的变得细若游丝,最后消散不见。 “主人!” 李林甫收回神识心平气和的问道:“是建宁郡王来了吗?” 老管家愣了愣随即说道:“是的!” “带人打进来了吗?” “回主人!没有!建宁郡王一个人在府门外等候通禀。” 李林甫起身整了整衣冠说道:“开中门,老夫亲自迎接。” 李倓不太讲理,那是因为他从来不和不讲理的人讲理,对于讲道理得人李倓还是很讲道理得,就譬如李林甫。 李林甫算计别人用的都是手段、阴谋,都在规则范围之内。 既然没别人聪明、技不如人,斗不过别人就要认赌服输。 李林甫从来没用暗杀、投毒、绑架、要挟等规则范围之外的手段应对他的对手。 中门大开!李林甫带着一老仆人迎了出来。 “臣!李林甫恭迎郡王殿下!” 李倓看李林甫如此隆重笑了笑说道:“能让李相开中门亲自迎接的除了圣人,恐怕只有本郡王了吧!”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圣人和郡王都君,臣自然要开中门亲自迎接。” 李倓笑了笑说道:“李相你这样说可是要害我呀!” 李林甫脸色微微一动说道:“臣读书不多!用词不当,请郡王殿下不要见怪。”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无妨!本郡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进了中堂李倓看到已经已经没有了热气的茶碗说道:“李相这是一直在等本郡王吧?” 李林甫说道:“臣怕郡王来了出门迎接迟了,所以一直在正堂等待。” 李倓说道:“李相如此有心,怨不得圣人喜欢李相。” 李林甫说道:“和郡王相比臣总是外人,论其亲疏圣人更喜欢郡王。”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李相谦虚了啊!圣人如果喜欢我,岂能派本王去疾陵城是不是?” 李林甫接道:“圣人当然舍不得郡王,只不过臣向陛下陈述了其中的利害,所以圣人最后同意了。” 李倓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本郡王同李相无冤无仇,李相为何要害我呀?” 李林甫说道:“郡王和老夫都是聪明人!郡王心智更胜老夫,老夫怕和郡王将来起了冲突,臣斗不过郡王,所以只能推一把郡王,请郡王离开长安。”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李相这恐怕是多虑了吧” 李林甫接道:“臣没有多虑!臣是未雨绸缪,更何况长安是个困龙之地,郡王待在长安只能整日无所事事,臣这是帮郡王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李倓说道:“李相是不是想多了?” “臣没有想多!郡王天资聪颖,洞察一切,但是郡王却不贪财,不贪权,不贪名,不贪色,这样的人要么不食人间烟火,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我不贪色吗?” “郡王府内不过一正妃,美姬无一人。” “不得不承认李相是了解我的,只是李相将我直接驱逐出境这就太狠了呀!你这是想我死在异国他乡吧?”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离长安越远郡王越没有掣肘,并且我们之间的冲突几率就会越小,郡王越可以大显身手,而臣也可以不用担惊受怕了。” “哈哈哈!” 李倓笑了起来说道:“李相不愧是生意人,懂的互利互惠,这一手做的确实做的很完美,只是你将我送到蛮荒之地,缺衣少食!我怕会客死他乡呀!”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逆境成就聪明人淘汰愚蠢的人,更何况臣已经给殿下准备好了开荒之资!” 李倓眉毛一挑说道:“哦?是吗?我胃口比较大,少了我可吃不饱。” 李林甫微微笑了笑说道:“大食和昭武九国内的的柜坊以后就是郡王的私产了。”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不是有点……。” 李林甫接着说道:“安西所有的柜坊以后也是郡王的。” 李倓笑了,笑的跟花一样。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爽,既然李相慷慨本郡王就不是推托了,本郡王就谢谢李相了。” 李林甫说道:“钱财是身外之物,郡王太客气了!不过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李倓笑了笑说道:“李相但说无妨!” “臣有一犬子李岫,生性愚钝在这长安城里也做不出个什么名堂,因此想犬子能跟在郡王殿下左右做一些体力活。” 李倓想了想说道:“没问题!不过在我这里可需要吃的了苦才行。” “郡王放心!犬子一直都是担任将作监干的就是体力活。” “正好!本王的确缺一个管理工匠的!” 李林甫一听连忙躬身说道:“臣多谢郡王殿下。” 李倓满面春风的走了,李林甫也如释重负的笑了。 “大人!你如此对待郡王,郡王为何不恨你?” 李岫不知道何时到了李林甫的身后。 “因为郡王是个聪明人!” 李岫想不通,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林甫。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他是君,我是臣,并且他是个聪明的君,而我是个聪明的臣,我们没有利益的冲突,所以就算不上仇人,他和我都待在长安我们总会有冲突的时候,到那时我未必斗的过他,现在我把他风风光光的送走两个人都好。” 李岫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 李林甫转身离开边走边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长安城里只能有一个天子,更何况他是皇孙,很难轮到他,他想做天子只能保太子,但是太子是我的敌人,所以我们早晚会冲突,为了避免冲突只能让他离开长安去其他地方当皇帝。” 李岫明白了,不过心里却吓了一跳,连忙追上李林甫说道:“大人!郡王要谋反?”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他不会!因为他是聪明的人,谋反只有蠢人才会做,他要另立新国。” 李岫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大人为何要送那么多财物给他?并且让我跟着他。” 李林甫看了看李岫意味深长的说道:说道:“阿耶!时日无多!等我将来离去,仇人们定然会找上门来,我是给你留一条后路,将来你跟了郡王一定要尽心辅佐他,万不可有他心。” 李岫听到此处跪地痛哭说道:“阿耶!既然知道身后事,为何要从一开始就……。” 李林甫叹了一口气说道:“君明才能臣贤!君明治下才有良臣生存的土壤,圣人如果英明,阿耶如今也不过是一黄门或者已经成了圣人的刀下鬼,哪有今天的权利!” 李倓出了李林甫的家,没有回郡王府,因为他还有一些人要去见一见。 金凤楼还是老样子。 白天没个人影,晚上了热闹。 李倓一个人轻车熟路摸到了达奚盈盈的住处,这里以前是青莲的居住场所,只不过后来青莲跟着自己回了郡王府,然后达奚盈盈就办到了这里居住,然后协助青莲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 李倓看到达奚盈盈的时候,达奚盈盈正在背对门整理一些卷宗。 李倓轻轻走到达奚盈盈身后,达奚盈盈似乎是感觉到了李倓,于是抬起头怔了一下然后又接着低下头。 达奚盈盈边整理卷宗边说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李倓走到卧榻旁面坐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你今天不一样!” 达奚盈盈放下卷宗叹了一口气说道:“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不一样了!”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你要是不想在这里了,跟着我回郡王府吧!” 达奚盈盈放下卷宗然后起身,走到李倓身边,接着坐进李倓的怀里笑着说道:“去郡王府做什么?同杨悦吵架吗?再说就算没有杨悦,我也做不了郡王妃,哪有我在这里舒服,至少此时此刻没人和我抢男人。” 李倓笑了说道:“你变了。” 达奚盈盈媚眼挑了挑说道:“你说过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是因为丑小鸭的父母本来就是白天鹅。” 李倓看着眼前的达奚盈盈问道:“这是你不想去郡王府的原因吗?” “算是吧,不过后来我看话本发现所有的蛇要变成龙都要经历生死劫,我开始以为是天道不公,后来我才明白蛇只有经历了雷电炼化蛇皮才能变成龙鳞,蛇毒才能变成龙息,不然你脱皮一万次还是一身蛇皮的蛇,一条蛇怎么能伴着龙飞呢?因为蛇只能在地上爬。” 李倓看着达奚盈盈的眼睛,发现达奚盈盈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 “你真的变了!” “变丑了?还是变美了?” “变的懂事了!” “唉!我要是早懂这些,何至成为随时可以替代的玩物?” “有你这样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的吗?” “事实就是这样!有什么好忌讳的。” “跟我回郡王府吧!和我一起去碎叶城!” “碎叶城?” 李倓于是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达奚盈盈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不去了我留下来!” “为什么?” “我不想成为玩物!” “我没有把你当成玩物呀!” 达奚盈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价值的女人就是可以被随时替代的玩物。” 李倓不知道该怎么接达奚盈盈的话。 达奚盈盈看着抱着李倓的脖子说道:”我和杨悦比没有任何的优势,她是凤凰她可以飞,我不能,即便你拖着我,我也感觉低人一等,所以我留下来帮你做一些事情,即便将来我碰到杨悦,我也有和她吵的底气。” “真是的!你还想着和她吵架呀?” “闹着玩呢!以后不会吵了!我最近才把杨悦和我之间的争执想明白!我以前是真傻!” “为什么这么认为?” “杨悦要是真心对付我!就我一个舞姬早就尸骨无存了,一个大家闺秀和我一个舞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有必要吗?并且还留着我。” “为什么?” “一是杀鸡儆猴!二是留着我占坑的。” 李倓一脸懵逼疑惑道:“啥意思?” “和我在胡姬楼打架就是让其他贵妇们看的,这样她们就算有觊觎之心也得掂量掂量,留着我是因为怕你出去乱搞,因为没了我你还会找别人。” “你想多了吧?” “我才没多想呢?女人最了解女人了,杨悦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而我正好想反是,我是揣着糊涂装明白的人,他看问题通透的很。” 李倓笑了说道:“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悦就是一个喜欢搞怪的黄毛丫头罢了。”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的,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太聪明了,她真的很会拴你的心,她很懂怎么做一个你喜欢的女人。” 李倓挠了挠头说道:“有吗?” 达奚盈盈笑了笑说道:“你是灯下黑而已,她给我留个坑也好,心照不宣,各自安好,她做他的郡王妃,我做我的小情人。” 李倓有点想笑,没想到自己女人之间的战争也会如此“残酷”。 李倓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要决定留下来!我把尤凌留给你!有什么事你只用吩咐他做就行了。” 达奚盈盈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应该很快吧!” “那你就多陪我几天吧!” “好!” 李倓没想到达奚盈盈变化会这么大,以前的她做事真的是浮躁,而现在变的沉稳了很多,也许这就是成熟吧。 李倓离开金凤楼之后就准备回去,但是走到半路他突然又想起了李泌。李倓想去再见见他,看看他有没有想跟着自己去碎叶城的意思。 和以往不同李泌这次没有摆弄他的棋盘,而是手里拿着一本《战国策》,桌子上放着一本《捭阖策》。 李倓笑了笑说道:“真是奇闻异事了竟然还有人读《战国策》的?” 李泌笑了笑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以前你读《老子》我认为正常,如果你想改换门庭不是应该读《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吗?” “那些看的太多了,看的头晕,所以我换一本看看。” 李倓停了说道:“我这次真的要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回长安了。” 李泌不屑地说道:“你都走多少次了,哪次最后不是又跑回来了。” 李倓急了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次是真的!我再也不会来了。” 李泌还是不信说道:“行!你说吧!你这次又准备去哪?” “疾陵城!” 李泌更不信了。 “你别搞笑了行吗?” “是真的!” 李泌看李倓说的一本正经,于是疑惑道:“你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我也不想去啊!可是李林甫出的主意,圣人同意了!不过圣人后来妥协让我去了碎叶城。” “还好!你可以剩半条命!” “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你呆在长安也没事做。” 李泌一声不吭然后起身看着窗外看了好久说道:“我还有一本《捭阖策》没有看完呢!等我看完了再说吧。” 李倓不喜欢勉强人,既然李泌不愿意跟着自己去,那就算了。 pS1:《战国策》原作者不详,汉刘向整理,书所记载的多是战国时纵横家为其所辅之国提出的政治和外交策略,且其内容“大抵皆纵横捭阖,谲狂相轧倾夺之说也”,因此刘向把这本书名为《战国策》。 《战国策》和当时主流思想不符,刘向认为“战国之时,君德浅薄,为之谋策者,不得不因势而为资,据时而为画。故其谋扶急持倾,为一切之权;不可以临教化”。 pS2:《捭阖策》又名《鬼谷子》。纵横家代表着作,它过于讲求人在社会中的作用,甚至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明代宋濂曾有言:“鬼谷子所言之捭阖、钩钳、揣摩之术,皆小夫蛇鼠之智。用之于家则亡家;用之于国,则偾国;用之于天下,则失天下。”所以应当对其去芜取菁择善而从。 第50章 点将 李倓即将离开长安,送行的人很多。甚至李隆基都亲自送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倓是打了胜仗凯旋而归。 除了杨悦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笑容,在很多人的心里,李倓这个大瘟神终于滚蛋了。 其中笑的最开心的是王鉷、杨钊,二人恨不得抱在一起亲一口。而杨三姐则喜忧参半,心中更是嫉恨。 李倓的队伍很大,差不多有三千人,这三千人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能工巧匠以及国子监生员,并且还带有大量的各种作物种子、典籍。 鸿胪卿杨铦忍不住赞道:“文成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 杨铦身边的杨琦摇了摇头叹道:“哎!何如?终是埋骨他乡!” 李倓拜了李隆基,然后走到杨悦身边说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派人回来接你。” 杨悦抽了抽鼻子说道:“好!” “那我走了?” “嗯!” 李倓转身离开。 “李倓!” 杨悦又喊住了李倓。 李倓转过身。 杨悦将身边的青莲送到李倓身边说道:“不许碰杂胡女子!我嫌弃!” 李倓一脸尴尬说道:“我哪里有?” “没有更好!” 杨悦然后又走到青莲身边低声说道:“看好你主子!出了问题为你是问!” 青莲吐了吐舌头说道:“郡王妃放心!” 鄯州 王忠嗣接了圣旨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伯父……。” 王忠嗣举手阻止了李倓继续说下去。 “放心好了!我会配合董延光的。” 李倓看了看王忠嗣的神情,他知道王忠嗣已经准备好了虚与委蛇。 王忠嗣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圣人认命你为波斯都护我很欣慰,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就应该去磨练。” 李倓一听十分的不爽,心道:“这是磨练吗?这是你们合伙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我其实不想去。” 李倓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你简直无可救药!” 李倓耷拉着一个脑袋一声不吭。 王忠嗣拍了拍李倓的肩膀说道:“陇右的将士你随便挑,要什么你只管说。” 李倓想了想说道:“自愿吧!谁想去谁去!不勉强!” “那好吧!” 李倓躬身然后准备离开营帐。 “让李光弼进来!” 李倓出了营帐看到营帐外面围了一群陇右唐军,少说也有四五十人,李光弼和苏日荣则站的比较远一点。 “李校尉!李校尉!李校尉……!” 李倓还没明白过来这群唐军就围了上来。 “别挤!别挤!向后撤!向后撤!你们这样想挤死李校尉呀!” 后面的盖海伦嘴上喊着别人往后撤,而自己则死命地往前挤。 盖海伦终于凭借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左抗右推从后面挤到了最前面,然后用屁股扛住后面的人,挡在了李倓的面前。 盖海伦站住了最佳位置后,扯着嗓子就是一声狼嚎。 “都踏马别挤了!肠子都被你们挤出来!”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后面说了一句:“刚才就你挤的厉害,你好意思嗷嗷!” 盖海伦用身体抗住后面的人,然后扭动脖子,瞪着一双牛眼冲着后面喊道:“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接道:“你的好女婿钱虎呗!” 这时候人群“哄”的一下子笑了起来。 盖海伦一张黑脸憋的黑红黑红的。 李倓一看连忙喊道:“都给我憋着!” 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也没人挤了。 盖海伦见一群人安静了下来,然后扭过头笑眯眯地说道:“李校尉!你想死我们了!” 说完一个熊抱就把李倓抱进了怀里,看那架势就差在李倓脸上亲一口了。 “我艹!放手!放手!” 李倓真是受不了这么热情的熊抱,连忙从盖海伦的熊抱中挣脱了出来。 李倓的举动又引的众人哄堂大笑。 李倓用手压了压众人的笑,声说道:“大家伙先回去,晚上去盖校尉家里,我请大伙喝长安带来的美酒如何。” “好!” 下面的声音好似排练过的一样整齐。 见面总算告一段落,李倓看着众人离开,于是叫住了后面的盖海伦。 “盖海伦!” 盖海伦听到李倓叫他连忙一溜小跑跑了回来。 盖海伦笑眯眯地说道:“李校尉你叫我?” “你带人去我的驻地一趟,吃的喝的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并且带来的美酒比较多!” “有多少?” 盖海伦咽了咽口水 “很多!” “好!准备几辆辎重车合适?” “我艹,有没有搞错!你是不是准备全拉走呀?” “你不是说很多吗?去一辆拉不完怎么办?” 李倓真的无语了。 “两辆!去吧!喝死你们!” “得令!” 盖海伦一溜烟地跑了。 等所有人走了,李倓走到李光弼跟前笑了笑说道:“李将军!” 李光弼躬身说道:“郡王!” 一句郡王把李光弼身边的苏日荣吓了一跳,直愣愣的盯着李倓看了半天,他知道李倓是个有身份的人,但是没想到是郡王。如果按李倓的年龄来判断,李倓极有可能是皇孙。 “大帅让你进去!” 李光弼躬身一礼然后进了营帐。 李光弼走了以后,李倓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苏日荣。 苏日荣有点手足无措连忙躬身说道:“李……臣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呵呵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吓了一跳?” “微臣惶恐!” “不用惶恐!我又不吃了你!” “微臣……” 苏日荣弄的点出汗了。 “现在在哪里就职?还在司库吗?” “回殿下!微臣是一文职!比不得将士在前线杀敌,所以……” 苏日荣说到这里也是无奈的停了下来。 “我缺一个长史你做不做?” “长史?” 苏日荣是又惊又喜。 “不是郡王府长史,而是波斯都护府长史!” 苏日荣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的又圆又大。 “啥?波斯都护府不是早已经撤了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圣人派我重新恢复波斯都护府。” 李倓说完苏日荣整个人都不好,波斯都督府他知道在疾陵城,但是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了大食的地方,现在的昭武九姓都是墙头草,去了哪里不是送死吗? 李倓知道等着苏日荣的回答。 苏日荣咬了咬牙,待在陇右自己这样的人,也不过是碌碌无为老死,李倓都不怕自己还怕个毛。 苏日荣躬身一礼说道:“苏日荣愿意追随殿下!上刀山下火海!” “好!老苏我就等你这句话!” 一句老苏搞的苏日荣脸红脖子粗。 李光弼进了中军营帐就看到王忠嗣盯着石堡城的位置在沉思。 李光弼躬身说道:“大夫!” 李忠嗣转过头看了看李光弼说道:“制书一下!圣人命我助董延光夺取石堡城。” 李光弼听王忠嗣说完心里咯噔一下,但是李光弼并没有说什么。 王忠嗣接着说道:“你抽调一支军队给董延光指挥,告诉将士此次作战军功无赏。 李光弼突然意识到王忠嗣这是要练铁头功,准备对硬碰硬啊?自己必须的劝劝他! 李光弼说道:“大夫!李光弼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忠嗣说道:“李将军但说无妨! 李光弼说道:“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虽迫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谗口乎!” 李忠嗣摆了摆手阻止了李光弼的劝说,说道:“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 李光弼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下属,再劝下去必然要引起王忠嗣不悦,因此李光弼就没有再劝下去而是说道:“向者恐为大夫之累,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 李光弼说完然后快速离开大帐去传军令。 就在李光弼掀开布帘的一瞬间,王忠嗣叫住了李光弼。 “李将军且慢!” 李光弼一听大喜,连忙停住身形。 “大夫!” “郡王要从陇右抽调士兵,他要什么满足即可!” 李光弼的心瞬间从天上掉入谷底,一切来看是自己想多了。 “属下遵命!” 李光弼出了营帐看到李倓和苏日荣二人在营帐外不远处等待。 李光弼到了李倓跟前说道:“大夫延误军机恐怕要被圣人责备,郡王去劝劝吧!”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我劝了不下三次了。” 李光弼听李倓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及!” 李倓没急着挑选士兵,而是和李光弼、苏日荣去了一趟司库,先把苏日荣从司库要了出来。 接着李倓主动问李光弼要他手下的骑兵校尉韩素。李光弼本舍不得,但是耐不住李倓软磨硬泡,最后同意了,但是必须韩素愿意才行。只不过韩素现在不在陇右而是在河西赤水军驻地。 三人出了司库以后,李倓同李光弼约好时间领取武备,然后就回了自己驻地,而苏日荣则回去收拾行李。 李倓回到驻地刚进了营帐坐定,李岫就磕磕绊绊的进了营帐。 “郡王!李岫能力有限!实在做不下去了。” 李倓看了看忙的眼窝深陷、心里憔悴的李岫笑了,这一个月来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全是李岫一个人从中调配,李倓则整天悠哉悠哉没事人一样,确实把李岫忙坏了。 更何况行军和在将作监的工作可不一样。李岫刚上任李倓就给他上重担,开始几天李岫还兴趣盎然,几天后李岫就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李岫直到今天他实在是扛不住了,于是就想找李倓说说,能不能从陇右要几个干吏出来,也好帮自己分担一些。自己毕竟是个新手,真的是干不了。 李倓起身说道:“你在坚持今天半天!明天会有一个长史过来,你在坚持半天如何?” 李岫一听当时就哭了,算是喜极而泣吧,终于解脱了。他以前在长安做官,手下官员多的用都用不完,那像现在基本算是一个人打全场。 李岫连忙躬身说道:“臣谢多谢郡王体恤。” 李倓起身走到李岫身边说道:“最近这一个月你辛苦了!等长史来了你就做他的副手,你也正好学学。” 李岫一听连忙抹了抹眼泪说道:“臣!一定好好学!” 天黑以后李倓就一个人出了营帐,但是还没走两步李倓就被青莲叫住了。 “主子干啥去?” 李倓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去看以前的部下!” “哦!那婢子陪你去!” 李倓一听不乐意了,说道:“全是一群兵痞子,你去干啥?你不怕他们把你吃了哟?” “不怕!不是有主子你吗!” “唉!我说你是不是非的跟着我去呀?” “郡王妃说了!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李倓笑了说道:“你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对杨悦好像也没言听计从吧?我好像记得你还挨过罚是不是?” 青莲笑了笑说道:“那是在长安,这是在陇右,此一时彼一时。” 李倓一听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以前你可没这么能说,你这都从哪里学的,杨悦教的?” 青莲说道:“郡王妃没有教过婢子。” 李倓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不放心!我去找李岫!让李岫陪我去!” “这?” “好了好了回去吧!我去找李岫!” 青莲极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 “嗯!好!真乖!赶紧回营帐吧!” 李倓终于连哄带骗把自己身边的摄像头哄了回去。 盖海伦家里李倓来过,所以对于李倓来说轻车熟路。不过有一点不一样原来的篱笆院墙变成了泥胚院墙,院门也换了,现在的算的是高大上,比以前的矮小挫看着就是舒服气派。 大门敞开着,院内地方小,四五十张桌子一直摆到了大路上,院外院内两处灶台大师傅帮厨忙的不可开交,很有一些农村流水席的感觉。 盖海伦家里动静大,自然引的左邻右舍围观,但是进进出出的全是唐军,估摸着差不多的有将近二百人。 盖海伦和他的女婿钱虎则在人群中满面红光的左右应酬。 李倓一人一马到了场外,场外一桌一白衣老宿带着两个小厮,李倓知道需要在哪里署个名。 其中一个小厮看到李倓一身锦衣牵着马,立刻就迎了过来,接过了李倓手里的缰绳说道:“小相公是来赴宴的吗?” “是!” “您需要在这里署个名” “好!” 老宿提起笔问道:“姓甚名谁?所居何职?” 李倓笑了笑说道:“建宁郡王李倓!” “哦!建宁郡王李……” 老宿抬头看了李倓一眼,然后连忙起身说道:“白身魏文拜见郡王殿下!” “免了!” “谢殿下!” 老宿连忙同两个傻眼的小厮说道:“愣着做甚?赶紧去通知盖校尉和将士们迎驾!” “啊……”两个发愣的小厮迷迷瞪瞪的赶紧去找盖海伦。 李倓之所以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他想带走这批自己曾经带过的兵。因为他们身上已经沾染了自己的气息。 pS1:老宿不怀疑李倓的身份是因为古代冒充皇族可是要受极刑的,况且老宿是个读书人,虽然连个秀才都不是,但是他未必不是个满腹经纶的人。 黄巢和洪秀全都是落榜生,可是他们比其他落榜生都牛。 人与人的智商有差距但是很小,当然这里面确实有极少的天才和极少的傻瓜,大部分的普通人只是少了一个机会,时代就是一个天才带着一群普通人创造的。 第51章 阴谋 李倓离开陇右没有带走多少兵马,只带走了三千人和三千匹战马。 这三千人中有三百人是自己原来的下属,本来计划是带走五百人,但是有些人不愿意去碎叶城,李倓只能放弃,不过值得欣喜的是,岑参竟然愿意去碎叶城。 剩余的两千多人都是些老弱病残,而这些老弱病残之所以愿意去,是因为他们在陇右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最让人不解的是李倓带走了好几千流民。所有人对李倓不理解,都认为李倓这是帮王忠嗣陇右解决负担。 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许只有李倓自己知道吧。 李倓的队伍到了河西的时候,李倓的小迷弟韩素很愿意跟着李倓去了碎叶城,这让李光弼心疼死了,在河西和陇右的情况差不多基本没人愿意去,没人去李倓也不勉强。 以上这些事对李倓来说都无所谓,但是李倓到达河西的当天收到了一份来自长安的密报,这封密报却把李倓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结果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至于是什么事还要从李倓离开那天说起。 李倓离开长安的当天,王鉷和杨钊这对玄冥二老就在王鉷府内开始了密谋。 “王郎中!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们是不是请教一下李相?” 王鉷不屑地看了杨钊一眼,冷笑道:“李相为了把李倓赶出长安亲生儿子都用上了,我们还要事事麻烦他,要我们还有什么用?做人的讲点良心懂不懂?” 杨钊心道:“你什么德行?你给我讲良心!你也不脸红?” 杨钊被王鉷怼了一顿,连忙说道:“对对对!还是王郎中说的对,李相这次牺牲真的太大了,是我肤浅了。” 王鉷接道:“没这魄力怎么做宰相?所以我们要向李相学习,做事一定要稳、准、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懂不懂?” 还好李林甫不在,王鉷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绝对让李林甫吐血,这绝对是刨到根上了。 杨钊被王鉷劈头盖脸怼的胸中翻江倒海道,差点撕破脸怼回去,但是杨钊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只能咬牙憋着一声不敢吭。 王鉷看了看杨钊突然问道:“杨御史!我有一事不明白,你和李倓好像没有什么仇怨吧?” 杨钊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确实无冤无仇,但是人要往上走总得未雨绸缪吧!” 王鉷听杨钊说完瞬间乐了说道:“不错!不错!杨御史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杨钊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鉷没有继续再这件事上过多的停留,而是眯着眼睛说道:“你帮我拿下杨慎矜,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王鉷说完杨钊心中一跳,但是杨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道:“对杨钊来说无所谓,升迁全靠李相和王郎中举荐。” “哈哈哈!”王鉷狂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放心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杨钊定然全力以赴。” 王鉷想了想问道:“你说圣人最忌讳什么?” 杨钊毫不迟疑地说道:“圣人说过宗室、外戚、驸马,非至亲毋得往还;其卜相占候之人,皆不得出入百官之家,这其中第一条忌讳一直是李相的拿手好戏,至于这第二条……。” 王鉷不等杨钊说完突然鼓掌大笑:“妙!妙!妙!杨御史真乃吾之子房啊!” 杨钊被王鉷的神经病发作搞的一脸懵逼。 王鉷看了看一脸疑惑的杨钊说道:“你先回去,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王鉷把杨钊送走以后就去了杨慎矜家里,因为他知道杨慎矜特别喜欢搞谶纬之术,并且还给自己展示过,自己现在再去摸摸底,拿了证据去圣人哪里参他一本,到时候杨慎矜就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杨钊从王鉷府里出来后就去找了杨三姐,把自己和王鉷之间的密谋汇报了一下,然后就是等王鉷的消息。 杨悦不喜欢做女红,但是李倓走了她只能每天学着做来打发时间,算算时间李倓走了快半个多月了,但是在杨悦心里比一年还长。 “主子出大事了!” 杨悦的贴身侍女翡翠闯进了屋里。 杨悦抬起头看到翡翠一脸的慌张,于是问道:“怎么了?” 翡翠焦急地说道:“杨府出事了!” 杨悦心里一沉,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你不用慌,慢点说!说清楚!” “刚才奴婢在外面买丝线,发现杨府被官军围了起来,接着我看到刑部、大理寺、还有御史台的官员进了杨府。” 翡翠带着哭腔把自己所看到的说了一遍。 当杨悦听到三司的人进了杨府,她已经十分确定是杨慎矜出事了。 此时此刻杨悦想起了李倓的告诫,都怪自己把李倓的话当做了耳旁风,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杨悦着急加上自责让她一瞬间眼前发黑,站立不稳,向着地上倒去。 翡翠一看连忙上前扶住即将摔倒的杨悦,哭着喊道:“主子你别吓奴婢,奴婢害怕!奴婢害怕!” 翡翠的哭声立刻惊动了郡王府的其人,后院的所有人连忙赶了过来,有的掐人中,有的扇风,七手八脚终于把杨悦给弄醒了。 翡翠看到杨悦醒过来瞬间又哭了起来说道:“主子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 杨悦轻声安慰道:“我没事!刚才就是急火攻心了!扶我起来!” “嗯!” 众人于是七手八脚将杨悦扶到了软榻上坐了下来。 杨悦看了看众下人,然后轻声说道:“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是!主子” 杨悦等所有人走了以后对翡翠说道:“你赶紧去前院把明珠叫来!” “好!我去!” 杨悦等翡翠离开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杨悦知道现在李倓不在长安,一切必须靠自己了,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一会翡翠就带着明珠跑进了屋子。 “主子!” “明珠你立刻去找尤凌,让他调查清楚杨府是怎么回事?立刻报我!” “奴婢遵命!” 明珠离开后杨悦就躺在软榻上休息,即便她睡不着,她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稍微休息一会。这样她才能有精力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让他感到幸运又迷惑不解的是郡王府竟然没有被戒严,按道理郡王府就算没有事,也不允许随便出入的。是他们漏了还是故意放开的口子? 杨悦睡的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她听到有人叫她。 杨悦睁开眼发现是明珠在叫她,并且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杨悦直起身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明珠回答道:“亥时了!” “尤凌呢?” “人在外面!” “让他进来!” 尤凌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永远是放到人群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 “主子!” 尤凌对着杨悦躬身一礼。 “杨府发生了什么事?” “回主子!根据内线传来消息杨太府的罪是:蓄谶纬妖言,与妖僧交,谋复隋室。” 果然是越怕什么来什么?这罪最少也是满门抄斩。 杨悦是又气又恨,气的是杨慎矜屡教不改,谋复帝业不可能,但是其他的绝对是真的,别人以此下手没一点冤枉他,杨悦恨得是自己不在意李倓的屡次警告。 杨悦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谁告发的?” “户部郎中王鉷和侍御史杨钊。” 接着尤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圣人任命李林甫督办。” 听到三人的名字杨悦叹了一口气,但是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整个事件详细的起因和过程?” “有!” 尤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杨悦。 首先是杨慎矜,勾结妖僧、妄图谶语确实是事实,而这个妖僧就是曾经给杨悦算过命的番僧史敬宗。 事情起因是杨慎矜和史敬忠两个“神棍”在杨慎矜家后院开坛做法,然后这件事被杨慎矜侍妾春草看到了,春草是个大嘴巴就在府里面到处宣扬,杨慎矜知道后认为把春草留着是个祸害,于是就对史敬忠说想把春草弄死。 史敬忠早就对春草美色开始就有觊觎之心,连忙阻止说道:“杀了太可惜!要不卖给我吧。” 杨慎矜一看史敬忠想要,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把春草送给了史敬忠。 而王鉷最近几乎天天没事就到杨慎矜家里串门,而杨慎矜以为王鉷早已忘了仇恨,所以对王鉷从来不设防。 于是王鉷从下人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接着王鉷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王鉷就找到杨钊把事情说了一遍,让杨钊想办法从史敬忠手里把春草弄过来,然后送到宫里去。 杨钊一听自然知道王鉷这样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当场答应了王鉷。 而杨钊和王鉷分开后第一时间就去找杨三姐,因为在这长安城里敢明着强取豪夺的也就杨三姐了。 于是一场针对杨慎矜的阴谋彻底展开。 首先是杨三姐在大街上碰到了带着美女闲逛的史敬忠。于是杨三姐就邀请史敬忠给自己算算命,史敬忠害怕杨三姐于是就同意了。接着就开始要史敬忠身边的春草,史敬忠迫于杨三姐的蛮横霸道,只能把春草送给了杨三姐。 再后来杨三姐就带着春草去宫里溜达。有意无意的让春草在李隆基面前逛悠,李隆基于是无聊就和春草聊了起来。 而春草就完全发挥了他大嘴巴的能力。把自己被卖的事说了一遍。 李隆基听了春草的遭遇,于是随口问道:“杨家里很缺钱吗?杨慎矜为什么要卖了你?” 春草一听那大嘴巴立刻说道:“也不是杨家缺钱,本来杨慎矜是要杀了我的,多亏史敬忠的建议救了我。 李隆基一听更好奇了于是问春草:“杨慎矜为什么杀你,还有那个史敬忠是个什么人?” 春草一听立刻就将杨慎矜和史敬忠两个人,在杨家后院里开坛做法的事说了出来。并且春草夸赞史敬忠会看天象,会驱邪、会破解谶语预测未来。 春草这一说可不得了,这是犯了李隆基的大忌讳了,当时李隆基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想你杨慎矜一个宗室、国戚,整天和一个妖僧搞这种事,你想干啥?况且我明令禁止官员不得和占卜侯相之人来往,你是把我的话当放屁啊! 杨钊从宫里得到了李隆基的反应后,立刻通知王鉷,王鉷于是就借奏事之机不停的提及杨慎矜,以此来试探李隆基对杨慎矜的态度。 李隆基对杨慎矜现在是厌恶至极,于是就对王鉷说道:“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及他。” 王鉷得到李隆基的态度后立刻心中大喜,然后让杨钊继续去宫里煽风点火。 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王鉷和杨钊这对玄冥二老以“慎矜本隋后,蓄谶纬妖言,与妖僧交,谋复隋室。”弹劾杨慎矜。 李隆基收了奏折以后立刻下诏刑部尚书萧隐之、大理卿李道邃、少卿杨璹、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共同审理,并且由李林甫监督。 其实杨慎矜原来也在李林甫打击范围之内的,只不过后来由于李倓的原因,李林甫不想主动挑起和李倓的争斗,所以就放弃了了,只要杨慎矜别往对方那边站就行。 但是现在杨慎矜被告发这就不怪自己了,这是李隆基的意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李林甫最后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让人围了郡王府,那么现在如何自救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杨悦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看完立刻低头沉思起来。 杨悦不说话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就这样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一个时辰后 杨悦抬起头用一种冰冷的声音对尤陵说道:“找到史敬忠杀之!” 尤凌躬身说道:“属下遵命!” 尤凌说完好像一道幽灵一样快速离开。 明珠看尤凌离开说道:“主子!杀一个史敬宗恐怕不够!想救杨太府,必须有人出面求情才行,我们要不要找太子殿下或者杨太府的同僚……。” “不行!” 杨悦立刻推翻了明珠的提议。 “阿耶的罪名是谋复帝业,越多人求情事情越糟糕,并且还有可能把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要求情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 “对!必须我一个人!我是阿耶的女子!我求情是天经地义。” “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我自己。” 杨悦说完走到桌案旁边,找到笔墨纸砚然后想了半天在纸上写了一个“谢”字,接着将纸叠了起来递给明珠说道:“你带着郡王府印信去一趟平康坊李府,把纸亲自交给李林甫。” “奴婢遵命!” “路上小心切莫被金吾卫碰到。” “奴婢明白!” 杨悦看明珠离开后对翡翠说道:“帮我穿盛装!我们进宫!” 翡翠一听劝道:“主子!现在都快半夜了……。” 杨悦冷静地说道:“明天就来不及了!” 杨悦到了兴庆门就让所有人回去,然后一个人跪在兴庆宫门外。 杨悦的到来立刻惊动了侍卫,然后就传到宫里。 半个时辰后高力士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高力士见到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圣人已经休息了!况且圣人现在正在气头上,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 杨悦说道:“杨悦不会回去的,如果回去了就没人能救阿耶了。” 高力士说道:“杨太府触了逆鳞!你跪这里于事无补啊!” “杨悦知道!只求圣人网开一面!” 高力士见杨悦不肯走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咱家就冒死给你通报一声,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杨悦拦住高力士说道:“阿翁且慢!千万不要打扰圣人!阿翁只需让贵妃娘娘明日一早来一趟即可。” 高力士一听想了想,然后微微笑了笑,接着点了点头说道:“咱家明白了!不过今天晚上你可要受罪了!” 杨悦说道:“多谢阿翁关心!杨悦没事!” 李隆基因为杨慎矜的事情心情很不好。所以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 等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贵妃已经没了人影。 “贵妃娘娘呢?” 高力士躬身说道:“娘娘出宫了!” “什么?” 李隆基吃了一惊,然后慌了。贵妃单独出宫好像只有一次,还是被自己赶回杨家那次,自己最近好像没有得罪她吧? 李隆基起身盯着高力士质问道:“你做什么的?贵妃出宫你也不和朕说?” 高力士一听连忙跪下说道:“回陛下!娘娘去的是兴庆门看宜芳公主去了!” 李隆基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后眉头一皱问道:“都有谁来求情了?” “只有宜芳公主一人!” 李隆基愣了一下,随后又问道:“什么时间来的?” “昨天半夜就来了!然后就一直跪在兴庆门外!” “你怎么不通知我?” “老奴本来想通知陛下的!但是宜芳公主不让!说是怕影响圣人休息!”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让她回去吧!朕不会将此事牵连到她的。” “三郎!你如何让郡王妃回去?他的生父还在刑部大牢里面呢!” 杨贵妃从外面回来接住了李隆基的话。 “玉环!这是政事!你不要插手!” “玉环没有看到什么政事,只是看到了一个救父的女子。”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懂” “我懂!就是因为杨太府姓杨!玉环也姓杨,是不是哪天玉环也会……” 杨玉环环说着说着开始流眼泪。 “你……” 李隆基看到贵妃流泪开始慌了。 “此杨非彼杨,你放心好了!” “我怎么放心!杨悦和玉环情同姐妹,杨太府有罪,玉环岂不是也有罪,况且如果不是杨悦给玉环解开心结,玉环和三郎恐怕已经是路人了,玉环岂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 杨玉环说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贵妃一掉眼泪李隆基就心里开始发慌了。 而旁边的高力士则迷糊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只要和李倓接触过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变聪明了,特别会说话了,自己以前脑子不灵光,自从和李倓接触过几次好像开了窍一样。 李隆基一看没办法只能看向高力士。而高力士则像一座雕像,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我先把李林甫叫来问问情况行不行?如果杨慎矜证据确凿依法惩处,如果杨慎矜有冤枉的地方朕就网开一面。” 贵妃一听立刻不哭了说道:“嗯!好!我听三郎的!如果杨太府确实有谋复帝业之心,玉环定然不会再讲情。” 李隆基转身说道:“高力士!” “老奴在!” “传李林甫进宫!” “奴才遵旨!” 第52章 利益 李林甫下了轿,看到兴庆宫城门外孤零零跪着一女子。 李林甫摸了摸昨天晚上收的那个“谢”字。 李林甫对于当初的决定感到了一种庆幸,一个就很难对付了,两个那就更难对付了。 李林甫进了勤政务本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张大唐舆图,然后就是站在舆图一侧沉思的李隆基。 “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李隆基没有移动视线,而是盯着大唐舆图问道:“建宁到了哪里?” “回陛下!根据陇右传回的消息,已经从鄯州城出发了。” “带走了多少兵马。” “回陛下!只带走了三千老弱病残和三千匹战马!” 李隆基愣了一下,侧过身扭头问道:“只有这些吗?” “回陛下!除了这些还带走了五千陇右流民!” “嗯?” 李林甫说道:“建宁郡王可能要扎根异国他乡了!” 李隆基嘴上说要兵给兵,要粮给粮,但是那是嘴上说的,至于心里如何想的绝对不是这样。 流民多带点无所谓,想长期驻扎本土居民必不可少。 “只是三千老弱病残,恐怕拿不下碎叶城吧?” “陛下下一道圣谕,安西出兵即可!”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不错!” 李隆基接着说道:“朕听说你把李岫也送去了?” “陛下为了大唐的万年基业舍得一孙,臣岂能不舍得一子?为了大唐的万世基业没有什么不可舍弃的。”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满朝文武只有李相一忠臣也!” “谢陛下盛赞!这不过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李隆基沉默了一会说道:“杨慎矜案情进展如何?” “回陛下!目前三司正在审理之中。” “哦!人证、物证可齐全?” “目前还在搜集当中。” “嗯!《唐六典》是你修订颁布的,一定要依法审理,不可枉法。” 李林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 “陛下放心!臣绝不徇私枉法!” “根除吐蕃威胁是朕的平生夙愿,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大业。” “臣明白!” 李林甫随后退出了勤政务本楼。 李林甫走后李隆基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 “老奴在!” “你去给郡王妃传朕的口谕!朕已经让李林甫依法审理,让她回去等消息吧!” “老奴遵命!” 李林甫回到自己的府邸,立刻将所有办案人员叫到了府邸。 李林甫扫了一下众人说道:“圣人有旨!杨慎矜谶纬案案情重大需要慎重审讯,审讯过程要符合审讯程序,不得徇私舞弊。” 众人一听瞬间迷糊起来,特别是王鉷和杨钊两个人是更迷糊了,符合审讯程序还审个屁呀!这么大的罪只要咬死不承认还能怎么办? 李林甫看向殿中侍御史卢铉说道:“少府卿张瑄审讯的怎么样了?” 卢铉连忙说道:“回李相目前还没有招供!” “还没有招供?” 卢铉以为是李林甫责怪他连忙说道:“李相不是属下不尽责,是张瑄骨头太硬了,属下连“驴驹拔撅”的酷刑都用上,但是张瑄就是不招供。” “哦!那杨慎矜的小妾韩珠团呢?” 卢铉一脸无奈的说道:“拶(zǎn)刑已经用过了!可是也没招供!” “哦!都没招供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事啊?” 卢铉根本就没有理解李林甫的意思,反而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利李林甫在责怪自己,于是连忙说道:“李相你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他们招供。” “哦!再给你多少时间?” 卢铉想了想说道:“两天!” “两天?” 卢铉咬了咬牙说道:“一天!李相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绝对让他们招供!” “一天?” 卢铉急了连忙说道:“李相不是属下不尽心,是时间真的太紧了,实在不行半天,就半天。” “唉……” 李林甫叹了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时间,可是圣人不给我时间啊!再说你要是再用大刑把他们弄死了,我怎么向圣人回复。” “这……” “宋浑!” 李隆基不再搭理卢铉,而是叫了自己的亲信谏议大夫宋浑(宋浑是宋璟第四子)。 “这事交给你来处理,有信心处理好吗?” “属下两个时辰处理好!” “嗯!去处理吧!处理好写一份口供给我。” “属下明白!” 卢铉到了现在还没醒过来,一看宋浑抢了自己差事连忙说道:“李相!属下虽然没有找到供词,但是属下找到了物证!” 虽然李林甫这里面都不是好鸟,但是所有人看到卢铉的傻吊样,不由暗地里幸灾乐祸,因为所有人都恶心卢铉的为人,看着卢铉被李林甫拿捏所有人心里爽的不得了。 李林甫手下看似一派其实都是各怀心机,恨不得少个人多腾出来一个位置。 “物证?” 卢铉一听连忙从袖袋里面拿出一个长条盒子说道:“这就是从杨慎矜屋内搜出来的谶书。” 李林甫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我看不像是杨慎矜的笔迹呀!是别人伪造的吧,烧了吧!” 李林甫说着将卢铉伪造的谶书递给了宋浑。李林甫想都不用想这东西肯定是卢铉伪造的。 此时此刻卢铉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李林甫的意思,卢铉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众人,知道这群王八蛋从一开始就在看自己的笑话。 物证处理完了还要处理人证。 李林甫看向了吉温,吉温一看知道李林甫什么意思。 “属下已经安排河南县丞姚开前往汝州擒住了妖僧史敬忠!” “哦!招供了没有?” 吉温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没有!” “还没有招供你需要抓紧时间了,陛下哪里等着回复呢!” “属下知道!” 其实整件事情抓捕杨慎矜是最后一环,在羁押杨慎矜之前,史敬忠这个人证早已经在汝州抓到了,并且在吉温的威逼利诱之下,史敬忠按照吉温的意思已经写了三张供词,只不过这些供词是对杨慎矜极为不利的。 吉温看卢铉被怼了一顿知道事情有变,于是连忙改口还没有审讯完毕,去重新改供词。 李林甫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叔父吉顼(xu)同妖僧关系匪浅,你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吉温一听吓了一跳说法:“李相放心!吉温绝对不会殉情枉法。” “嗯!那就好!这妖僧实属可恶,立应诛之,免得为祸天下。” 吉温听到此处心中一乐,因为史敬忠今天一大早莫名其妙死在了大牢里,他正为人证死了而发愁呢,却没想到出现了如此戏剧的一幕 吉温为了邀功立刻说道:“李相放心!属下明白!绝对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葫芦僧断葫芦案。 一件谋反案转瞬之间成了一件糊涂案。 等所有人走了李林甫却把两个原告王鉷和杨钊留了下来。 李林甫看了看王鉷和杨钊说道:“这次杨慎矜谶书案你们两个功不可没,但是圣意难违希望你们两个心里有个数。” 说实话王鉷对于李林甫刚才操作一直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是李林甫一句圣意难违,让王鉷知道李林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相属下实在不明白圣人为何要保杨慎矜?” 李林甫沉思了一会说道:“因为杨慎矜有个好女婿!” 杨钊说道:“李倓不是已经驱逐出国了吗?” 李林甫说道:“虎死皮还在。” 王鉷和杨钊没想到李倓这个瘟神都已经走了,还能这么折腾。 王鉷想了想说道:“李相如此这般,我们以后岂不是处处受制!”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那就把虎皮还给老虎!” 杨钊一听说道:“李相的意思是把杨慎矜也赶走?” 李林甫对于杨钊的机灵还是很赞许的,说道:“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王鉷觉得赶走也是后患无穷说道:“赶走了他要再回来怎么办。” 杨钊微微一笑说道:“他不是李倓岳丈吗?把他赶到疾陵城就好了,这样既成全了他们一家团圆,我们又除了大患,除了老死疾陵城他还能回长安吗?” 王鉷一听瞬间乐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比杀了杨慎矜还让他舒服。 王鉷于是连忙说道:“李相我觉得杨御史这个提议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们既除去了绊脚石,又成全了李倓一家“团圆”,又可以向圣人交待。” “既然合计好了!那就赶紧去办吧!” “属下遵命!” 李林甫看着王鉷和杨钊离开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福还是祸,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还是个大家都好的局面。首先自己这边少了一个对手,其次留了杨慎矜一条命算是给李倓一个示好,圣人哪里也好回复。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们别想回来了,至于自己死了以后自己也就管不着了。 杨钊离开李府以后就去找杨三姐汇报情况,但是杨三姐对于放了杨慎矜是不同意的。 “不行!杨慎矜必须死!我去见圣人!” 杨三姐说着就要往外走。 杨钊看到杨三姐这沙雕样,心里一直挤压的窝囊气瞬间压不住了。 “你给我回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窝囊废!你也敢对着我吼!” 杨钊咬了咬牙抓住杨三姐的手臂将杨三姐拉了回来,然后对着杨三姐就是一记耳光。 “疯女人!你给我安生点!你要死你别拉着我!” 杨钊气喘吁吁的对着一脸吃惊的杨三姐吼道。 杨三姐清醒了过来。 “杨钊!你个窝囊废!你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杨三姐说着就冲上来对着杨钊是又抓又挠。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杨三姐的彪悍让杨钊这个大男人毫无招架之力,不得不间连连后退。 杨钊只能一脚踹在杨三姐肚子上,将杨三姐踹倒,然后迅速上前将杨三姐脸朝下,按在地上,让杨三姐的两只手失去作用。 杨钊接着吼道:“我告诉你!老子不是窝囊废!你才是一个蠢女人!懂不懂?” 杨三姐被按着一直不停的挣扎,奈何力气比不过杨钊,最后终于累了放弃了挣扎。杨钊看杨三姐停止了挣扎。 杨钊从杨三姐身上下来,然后坐在地上边喘气边说:“圣人不让杀就不能杀,谁杀下个死的就是他!” “你们都是窝囊废!没一个中用的,李倓都不在了你们还斗不过他!” “老子再说一遍!老子叫杨钊!你再叫老子一句窝囊废试试!老子不要命也弄死你!” 杨钊这次没大声吼,而是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告诫杨三姐。 杨三姐从来没见过如此冰冷的杨钊,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去见圣人!圣人一定会听我的!” 杨钊没想到杨三姐还在执迷不悟。 “圣人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圣人真的老糊涂了吗?他是小事糊涂大事他一点不糊涂。再说你的话有贵妃娘娘的话好使吗?何况你一个女人去左右朝政陛下第一个杀了你。” “怎么可能?我以前给你们要官什么的圣人不都同意了吗?” “要官和干涉朝政一样吗?你要官又不是左右圣人意志,那是陛下赏你的,你让圣人杀杨慎矜,你是皇帝还是圣人是皇帝?” “但是就这么放过他们我心不甘!” 杨钊靠在墙上看着屋顶说道:“来日方长!要学会忍耐!等待机会!”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杨三姐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案件在李隆基的干预下很快结案了。杨慎矜作为朝臣与妖僧为伍乱搞谶纬之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全族发配边疆充军。 话说人想改变都要历经生死,杨慎矜也是一样。一次的打击让他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经历了巨大的伤害。 长安城金光门。 杨府山上下下上千人犹如一支大军,只不过这上千人,男女老少带枷的带枷,带锁的带锁,全部一身囚衣 杨悦看着神情憔悴的杨慎矜说道:“阿耶!官差都已经打点好了,出了长安地界就给你去了枷锁。” 杨慎矜叹一口气说道:“为父悔不当初啊,如果听你的也不至于落此下场。” “阿耶!不要在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去了李倓那里万不可再有其他心思了。” 杨慎矜说道:“我明白!你祖父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始得善终!而阿耶我却一心深陷权利争斗,落得如此下场。” “阿耶明白了就好!” 杨慎矜最后落得身死人灭,从表象来看是谶纬之术,其实说到根上就是杨慎矜参与到了权利争斗之中,为了献媚李隆基不停的搜刮民脂民膏。 pS1:卢铉是个小人物,但是他却是李隆基时期官场的一个缩影。卢铉开始任御史时,做韦坚的判官,按现在的职位关系,卢铉就是韦坚的助理或者顾问。后来韦坚和李林甫斗了起来,卢铉为了往上爬,于是就把韦坚的详细情况都告诉了李林甫以图卖身投靠,由于李林甫掌握了韦坚所有的见不得人的罪证,结果就是韦坚倒台,最后被整死。而卢铉也凭借功劳成为了李林甫的心腹。 到了杨慎矜谶纬案的时候,卢铉为了献媚李林甫,于是就诬告以前的同事张瑄和杨慎矜一起研究图谶,并且以此为由,无中生有地将张瑄判罪定案,在审讯中为了让张瑄招供,竟然对以前搭档使用“驴驹拔橛”的酷刑,只是可惜张瑄是个硬骨头,打死就是不招供,这个卢铉后来就伪造供词和证据。 再后来卢铉又做了王鉷的闲厩判官,王鉷因为他的弟弟王焊和邢縡谋反的事,在朝堂上被追究罪责,卢铉于是又出卖了王鉷。编造谎言对王鉷落井下石说:“王大夫拿着白色柬帖索要五百匹马资助逆贼,我没有给他。”王鉷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卢铉为了自己的高升还忍心诬告他。 如果说吕布是三姓家奴,坑死丁原,坑死董卓,是坑爹的代表,那么卢铉坑死韦坚,坑死张瑄,坑死王鉷,坑死三位领导我们应该叫他什么呢? 其实并非卢铉一个人这样,在李隆基时期基本都是这个样。给谁定罪根本就不需要证据,李隆基看谁不爽了随便造点证据就能弄死你。同样李林甫死了尸体还没凉,全都是落井下石的,最后李林甫被定了一个谋反的罪名掘坟砸棺。 pS2:根据史载:吉温是武周时期宰相吉顼从子。史敬忠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主要精通占卜、天象,就是和袁天罡一类的人。吉顼和史敬忠的关系特别好,甚至吉温小的时候史敬宗还抱过他,但是后来到了杨慎矜谶书案的时候,吉温对史敬宗进行诱骗,让史敬宗写下符合他心意的供词,等诱骗成功了然后弄死了史敬忠。由于吉温弄死的大臣太多了,所以吉温都是作为负面人物在文学作品中出现。 吉顼这个人《旧唐书》和《新唐书》对于他的描述完全是两个极端。 《旧唐书》将他与来俊臣、周兴、索元礼等酷吏一同列入《酷吏传》。而在《新唐书》中,吉顼则以宰相的身份与裴炎、刘祎之、魏玄同、李昭德四人合作一传。 作者个人感觉吉顼之所以有两个极端,很大可能是因为《旧唐书》的作者带了很多的个人感情色彩,毕竟吉顼的侄子吉温对朝廷大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吉顼评价也是分成了两派,《新唐书》的编修人宋祁说他的不好。不过《新唐书》还是比较客观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吉顼是李唐的忠臣,并且是李唐复国的功臣之一。砸缸的司马光对他也有意见,说吉顼帮李唐复国是为了利益。 其实这事很好理解,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主力都是谁?司马光、苏轼、程颐、朱熹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他们是谁的利益代表者?屁股决定脑袋。 第53章 内政 河西走廊的起点是乌鞘岭,终点是玉门关。地处黄河以西、祁连山和巴丹吉林沙漠中间,是一个呈北西—南东走向的狭长地带。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最宽处近200公里,窄处只有几公里宽。 公元747年,唐玄宗天宝五载,十二月二十八日李倓在风雪中出了玉门关。进入了安西地境。路上李倓接到了一个命中注定的消息。 王忠嗣因石堡城之战触怒李隆基,济阳别驾魏林进言说:忠嗣曾自言幼养宫中,与太子关系亲密。是想拥兵以尊奉太子。”李隆基不许。 后李隆基下敕征忠嗣回长安接受三司审讯,只以阻扰军计严判王忠嗣。 哥舒翰进宫面圣替王忠嗣求情,王忠嗣被贬为汉阳太守(哥舒翰这个人很有意思的,和现在很多只看了一本三字经,就出来装孔子徒子徒孙的人很像。) 来迎接李倓的是安西四镇副节度使高仙芝以及安西四镇官员。原来的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已经被调回长安。 高仙芝是高丽人,和番将不同高仙芝长的英俊帅气,很有一股儒将气息。 李倓下了马,高仙芝躬身拜见。 “臣安西节度副使高仙芝拜见建宁郡王!” “免礼!” “谢郡王殿下!” 李倓看了看高仙芝说道:“安西副节度使高仙芝接旨。” 高仙芝一听大喜连忙不顾地上的泥雪就跪。 “臣高仙芝跪迎天旨!” 李倓伸手接过了苏日荣地过来的圣旨。 李倓扫了一眼圣旨念道: “门下:联惟治世以文,戴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社稷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追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尔安西副节度使高仙芝,恪尽职守,忠君报国。不意胡酋扰我安西,尔援古今颇牧,。兹特授尔为安西节度使。敕命!天宝五载十月初五!” 高仙芝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西节度使,于是连忙说道:“臣高仙芝接旨!谢陛下天恩!” 李倓念完圣旨从苏日荣手里接过安西节度使的印信,走到高仙芝跟前说道:“高帅接印信!” 高仙芝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印信说道:“外臣已经在焉耆(yānqi)给郡王准备好驻地,郡王可先暂居于焉耆。” “高帅且慢!” 李倓说着将高仙芝拉倒一边说道:“高帅是否已经接到了长安驰报。” 高仙芝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外臣确实已经接到长安驰报!”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可是圣人让你帮我拿下碎叶城?” 高仙芝说道:“郡王英明!” 李倓说道:“我想让高帅在龟兹重新给我准备一所新驻地。” 高仙芝一听怕李倓坏了自己的计划,于是想了想说道:“郡王殿下如果重建营我怕时间不够,况且龟兹靠近突骑施恐怕不安全呀!”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高帅说笑了!此地距离龟兹至少还有三千里,虽然我这部众都有马匹,但是最快恐怕也有一个月的路程吧?” 高仙芝有点为难了。 李倓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高帅恐怕是要将安西大军在疏勒集结,你怕龟兹受到突骑施袭击不安全对不对?” 高仙芝大惊,李倓所说的正是自己的想法,这想法还是自己最近想出来的,但是李倓是怎么得知的? 李倓看了看高仙芝,嘿嘿笑了笑说道:“我猜的!。” 高仙芝抹了抹头上的汗心道:“凭啥猜出来的?真邪乎了!” 高仙芝小声说道:“郡王说的不错!外臣是这么想过。” 李倓说道:“你听我的,你重新给我安排驻地!你那个策略不太好,我这里有一套比你那个更完美的策略。” 高仙芝对于李倓在陇右的战术他有所了解,但是李倓都没有到过安西,他怎么有比自己更完美的策略。 高仙芝对于李倓的说辞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策略是接到驰报后,经过仔细推演最终定下的方案,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怎么可能还有比自己还好的方案。 高仙芝小声说道:“外臣不认为有比我更完美的策略,外臣也想请教郡王是如何得知外臣的想法的,难道郡王有孔明之能?” 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孔明的占卜之术,我猜的!” “又是猜的?” 高仙芝一点都不相信就靠猜都能猜出来自己的作战策略。高仙芝最后嘴上还是同意了李倓的要求,但是并没有安排人在龟兹安排驻地。 他现在不是想知道李倓的什么完美策略,他更想知道李倓到底有没有猜中他的心思,如果李倓真的猜中了他的心思那就太厉害,太吓人了。 李倓的队伍士兵加上百姓不过八千数,后来河西又收留了两千多人,总计不过一万多一点,按家庭为单位不过两千帐。 为了赶路李倓放弃了行军半日的规定,所有行李百姓自带,或乘车、或骑马,到了驻地按事先规定的各自安营。河西、陇右百姓都有从军经历所以管理起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一切安排好李倓就将自己的几个属下叫进了自己的营帐。 李倓拿出了一份文书递给苏日荣说道:“我们再有一个月就出境了,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我们将来的政策,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尽管说,畅所欲言。” 苏日荣接过李倓的文书只看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只不过没吭声。 苏日荣看完递给了李岫,李岫看完脸上并没有变化。 李岫看完递给了岑参,岑参看了第一眼就炸毛了。 “郡王你这政策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取乱之道!” 李倓笑了笑说道:“说说哪里是取乱之道。” 岑参说道:“第一条将柜坊并入都护府就不行,官吏怎么能从事经商,士农工商自古就有分类,都护府的官员都成了商人成何体统。” 李倓看向李岫说道:“李仓曹你有何看法?” 李岫说道:“郡王!生存是第一要务,没有钱粮如何生存?” 岑参一听连忙反驳道:“士大夫饿死也不能经商!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李岫不屑地说道:“长安城里面的士大夫私底下那个不经商的,你怎么不去和他们说?” “你……” 李岫一句话差点把岑参憋死。 苏日荣看二人要吵起来于是连忙说道:“二位切莫争吵,不如让柜坊还给郡王,都护府入股,郡王只用每年给都护府一定数额钱粮如何?毕竟都护府需要钱粮维持。” “岑参军你意下如何?” 岑参想了想觉得这样自己还能接受,只能算勉强同意了。 李倓看岑参没有了异议于是说道:“既然都没有了异议,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定下!岑参军其他条款你还有什么意见?” 岑参说道:“这第二条将人丁税摊入田亩不行!” 李倓笑道:“为何不行?” 岑参说道:“自古以来就没有向士大夫征收赋税的,还有这个按家产承担徭役,这些简直不堪入目。” 李倓笑了笑看向李岫。 李岫说道:“我们就这么点人!不让都护府经商,然后再让一些人免除赋税和徭役,我想请问岑参军你从哪里弄钱粮?是不是多给百姓加点税?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听你的!” 岑参憋了半天,也没想到从哪里弄钱,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郡王岑参无能!我做不了这都护府参军!” 岑参说完转身就走,果然是书生意气。 李倓一看这岑参,抬杠抬不过了就想遛,于是连忙追了出去。 李倓追出营帐,对着岑参的背影喊道:“岑参军!” 岑参听到李倓喊他于是停了下来。 “郡王!岑参能力有限!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回去可以!我们单独聊聊!聊完你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如何?” 岑参想了想说道:“好吧!” 于是李倓和岑参一起回了岑参的营帐。 “岑参你跟我来安西,是不是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岑参想了想说道:“郡王猜的不错。” 李倓问道:“为什么?” 岑参接道:“我是觉得我在陇右可能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又不愿意就此碌碌无为,到了你这里可以混个资历。” 李倓没想到岑参会如此诚实。 “你想多了!读书的人长安城里多如牛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在长安城没有门路,你去了长安城还是一事无成。” 岑参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对世道不公的愤慨。 “世道不公啊!想我岑参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 李倓很了解岑参的心态,处于底层时觉得世事不公反对上层,等爬上去了就会往死里压制底层维护自己的特权。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帮我十年,十年之后我推荐你去长安做官。” “十年?” 岑参陷入了沉思,思考良久,觉得可以,只要李倓答应推荐他自己绝对可以平步青云。 “好我帮你可以,只是你列举那些条款实在是不行啊!有违天道!” 李倓看了看岑参问道:“秦如果不是天道,为何秦能灭六国?秦难道只是残暴吗?” 岑参说道:“但是我们有身后的大唐,远不是秦的处境。”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别人的帮助只是暂时的,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还不如秦,秦至少还有自己的地盘,我们目前什么都没有,出了边境线我们随时会被大食、土骑施、昭武九姓、葛逻禄灭掉,所以变则生,不变则亡。” 岑参说道:“可是秦二世而亡啊!” 李倓说道:“十年之后你就去长安了,你何必担心都护府存亡?” 岑参说道:“可是郡王如此必然会被天下士大夫所不容呀。” 李倓一听知道岑参还在固执。 “岑参军忘了吧,我们可不是在大唐境内,我们这里哪里有什么士大夫,有士大夫也就你一人而已,所以你忍忍就过去了。” 岑参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只做十年!” 岑参于是跟着李倓回到了李倓营帐,闭着眼睛把所有条款都商议了一遍,然后把其中漏掉的细节做了一个补充。 岑参和李岫走了,苏日荣却单独留了下来。 李倓知道苏日荣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即便苏日荣不说,李倓抽时间也会和他说。 “郡王真的不打算回长安了吗?” 李倓知道苏日荣的意思。 “回!将来肯定回长安,我也不想老死他乡。” 苏日荣对李倓的回答十分疑惑,他不知道李倓从哪里来的自信,就按李倓现在的政策,李倓回了长安也会被那一群士大夫给轰出来。 “既然郡王想回长安为何要站在天下士大夫的对立面呢?” 李倓起身走了两步,然后说道:“你是怕我被士大夫所不容对吗?” “微臣确实担心!” “他们不容我,我先把他们轰出长安城反省,等他们反省好了再回来。” 苏日荣大惊说道:“郡王!没了这些人如何治理天下?”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自己培养一批不反对我的士大夫替代他们就行了,条款里面我不是说了兴教育、开民智吗?” 苏日荣说道:“微臣知道!但是钱粮怎么办!” 李倓笑了笑问道:“河中和中原相比谁富庶?” “自然是中原!” “既然如此昭武九姓数量庞大是靠什么生活的呢?” “昭武九姓善于经商……。”苏日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李倓说道:“我们所处之地正是贸易关口,只要我们好好利用就可以弥补土地人口不足的问题,这样即便百姓没有土地,他们一样可以做工生活的很好,只要有钱粮什么都不是问题。” 按照李倓的想法就是分给百姓一定量的土地用田赋托底,徭役遏制两极分化,将都护府财政收入主要来源由过去的农业田赋转移到商业经营上面。 这样一来权贵们会利益受损但是不致命,不会引起他们的过激反应,当他们看到商业的巨大利益时,他们就会站到自己身边。同时老百姓就能摆脱靠地生活的唯一谋生手段,农时种地,闲时做工,老百姓就不用饿肚子了。 苏日荣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终于想通了李倓的想法,忍不住说道:“妙呀!以前怎么没人这么想过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不是没人想过!其实都知道,只不过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天下大乱,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从零开始的。” 苏日荣点了点头,他很同意李倓的说法。 李倓接着说道:“李岫和岑参二人互相看不上,所以我将岑参派给你帮你处理内务,李岫我让专心处理商业,毕竟他们家就是做商业的,他也很有天赋,” 苏日荣说道:“我和岑参两个人现在处理内务还行,但是到了碎叶城恐怕就忙不过来了。”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先坚持坚持!过一段会有一大批长安权贵来帮你。” 苏日荣眉头一皱心道:“这些权贵得了失心疯了吧,没事跑碎叶城来受罪来了?” “报告都督!” 帐外传来张富贵的声音,不过张富贵长记性了,没像上次一样直接闯进李倓的营帐。 “进来!” 张富贵进了营帐看到苏日荣也在于是笑了笑说道:“老……” 说了一半把那个苏字咽了回去。 “苏长史!” 苏日荣笑了笑拱了拱手。 李倓说道:“苏长史你把军务都交给岑参。” 苏日荣还没啥反应,张富贵反而紧张的吓了一跳。 “啊!” 李倓眼一瞪说道:“你啊什么?说你的事!” 张富贵回过神连忙说道:“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来了!” “让他进来吧!” “遵命!” 苏日荣等张富贵离开说道:“郡王!没有其他事微臣就先退了!” “嗯!你去吧!” pS1:安西四镇唐玄宗时期兵力在两万四千到三万之间。 在中世纪欧洲和阿拉伯地区,军队的主力都是具装重骑,步兵方阵多为长矛阵,说好听点就是马其顿方阵,只不过步兵的穿甲率很低。作战方式也很单一就是具装重骑冲阵,造成这样的原因就是欧洲和阿拉伯地区地形多为平原,不像中原地区山多河流多,这种作战方式到了现在还是前面坦克后面步兵。 由于马种的原因唐军和大食的冲突中,大唐骑兵经常受制于大食的骑兵,根本就打不过。因为阿拉伯马体型大,速度快,冲击力特别猛,对步兵方阵也构成了很大威胁。安西唐军为了克制大食骑兵造出对付骑兵的大杀器陌刀。根据资料显示安西陌刀军数量可能是五千人左右。 后来到了蒙元时期复合弓的出现,再加上轻骑兵作战方式的改变,让蒙古骑兵肆虐欧洲,具装骑兵彻底沦为下水道。 更过分的是中原王朝还发明了生化武器和火器,让欧洲苦不堪言。 第54章 声东击西 高仙芝进了营帐。 抬眼望去只见军帐主帅位置端坐着一少年。 少年着一身儒衫,面如冠玉、朗眉星目,嘴角微扬带笑,身上既无半点痞性也无半星儒气,只有一股睥睨天下、藐视众生的贵气。 说实话!高仙芝白天只顾观赏他的节度使印信,还真没打量过李倓。 高仙芝对李倓认知只不过是白天的寥寥数语,更多的消息都来源于道听途说。 此时此刻心中不由叹道:“果然是天生的贵胄,这哪里是什么街头混混。” 见了李倓,高仙芝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李倓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勇武吗? 看李倓的身形虽然壮硕,但是也达不到猛将的标准。 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李倓曾经在石堡城下一槊刺死吐蕃副将,然后手持双刀砍死十几人,后来在元石山更是马战挑翻吐蕃主将,难道这些又是谣传吗? 高仙芝走到营帐中间躬身一拜。 “臣高仙芝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沉声说道:“高帅免礼!坐!” “谢郡王殿下” 李倓看高仙芝跪坐以后于是问道:“高帅深夜来找本王不知道所为何事?” 高仙芝一听说道:“这……”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高帅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吗?” 高仙芝起身说道:“回郡王!白天郡王说有一个比臣心里想的还完美取城策略,臣回去后又重新推演了数次,还是没有找到其中的关键,而臣心痒难耐所以半夜来请教。” 李倓一听笑了,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知道高仙芝这种既有本事,又自视甚高的武将,一旦别人比他还有本事那绝对是要比个高低的。不过这种人你一旦镇住他了,他对你会绝对的谦虚。 关羽除了吕布都是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但是不论别人如何看不起吕布,骂吕布,而关羽和吕布说话从来都是吕将军,并且姿态放的特别低,没有半点不敬。 “哈哈” 李倓笑了起来。 李倓看了看高仙芝说道:“高帅恐怕不是来请教我的策略,而是想从我这里了解一下,我是不是猜出你的策略吧?” 高仙芝被李倓洞察了心思,不由的尬笑了一下说道:“郡王英明!臣是怕自己的策略会被突骑施洞察,所以……” 李倓说着高仙芝的意思说道:“所以来问一下我是怎么判断的,怕突骑施也会因为漏洞而洞察你的心思对不对?” 高仙沉默了一下说道:“是!” 李倓说道:“放心好了!突骑施不会知道的!只不过你的策略确实不够完美,需要稍微改动即可!” “请郡王明示漏洞在何处!” 李倓知道如果自己不把高仙芝的策略说出来他是不会死心的。 李倓起身站在中间说道:“你将我的部众安排在焉耆的目的就是因为你要动龟兹的驻军,你怕调走了龟兹的大军,突骑施会通过乌孙道袭扰龟兹,到时候我如果出了闪失就是大罪了,对不对!” 高仙芝一听心里一惊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李倓接着说道:“你调走龟兹大军的目的是碎叶城,进攻碎叶城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你可以走乌孙道进入伊丽河(伊犁河)谷拿下弓月城(伊宁),然后再进攻碎叶城,但是这条路你需要攻城拔寨;第二条路就是大军在疏勒集结,做出进攻大勃律的样子,然后暗中偷偷翻越翻越折罗漫山(天山)走大清池(伊塞克糊)偷袭碎叶城。” 李倓说完高仙芝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李倓说的没一点错,这就是自己的作战计划。 李倓停了一会接着说道:“一个需要攻城拔寨损兵折将,一个需要在崇山峻岭中行军,而高帅是山地行军高手,自然会选择偷袭。” 高仙芝躬身一礼说道:“郡王好心智!臣想知道郡王是如何想到的。” 李倓笑道:“这是明摆的事,如果你想走乌孙道,为何要把我安排在焉耆,你把我安排到龟兹多好,你拿下碎叶城我就可以搬过去了,何必要待在焉耆呢?” 高仙芝一拳捶在自己脑门上,李倓说的确实不错,本来自己想瞒天过海的,没想到在李倓眼里自己成了欲盖弥彰。 其实李倓判断的主要依据不是驻地的安排,而是高仙芝这人的作战思想。 高仙芝这个人的作战特点就是山地行军和远距离长途偷袭,山地行军的最大困难就是后勤的保障,但是高仙芝却做到了,并且他玩的特别溜,屡屡得手。昭武九姓几个国家被他这一手打的没脾气,整天提心吊胆。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高仙芝就从天山的山道里面钻出来了。 后来怛罗斯之战高仙芝也是从龟兹出发,翻越天山,走伊塞克湖北侧,绕过碎叶城,行程差不多五千多里。石国提前预防了他偷袭,才没让高仙芝得手,都被他的偷袭搞怕了。 因为高仙芝的屡次大胜让也让他自信心膨胀,唐军几千人加上仆从军一共三万人就敢和大食呼罗珊地区的十万大食主力决战。 高仙芝虽然吃了败仗,但是唐军的战力也把大食吓坏了。五天对峙期间,唐军基本就是压着大食军打,后来大食人买通葛逻禄人,前后夹击击败了高仙芝,即便大食最后取胜也死了好几万人。 高仙芝听李倓讲完,再也不敢轻视李倓,于是问道:“郡王!你说你还有更加完美的策略!你能否给臣说一下,臣已经推演很多次了都找不到更好的策略。” 李倓说道:“其实我的方案也是偷袭,只不过我的偷袭成本更低,并且还可以清除突骑士。” 高仙芝一听更迷糊了,偷袭难道还能偷袭出其他的花样吗? 李倓走到自己的桌案上拿起一张安西舆图,然后将安西舆图挂到了支架上,只不过舆图比较粗糙,应该是李倓自己手画的。 李倓指了指地图说道:“按我的策略,你不要在疏勒地区集结大军,而是在龟兹集结,并且要明目张胆的集结,你要放出消息进攻的目标是月弓城,突骑施必然会将兵力向月弓城集结,这样以来碎叶城的兵力会更少,而且由于月弓城卡住了伊犁河谷,所以他们必然不会担心大后方的碎叶城受到袭击,除非他们丢了月弓城……。” 高仙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李倓的策略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没想到一个偷袭都能玩出花样来。 高仙芝不由的自言自语道:“好妙的声东击西呀!我就只想着偷袭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把敌人兵力调出在偷袭呢?” 高仙芝转过身躬身一礼说道:“郡王殿下!臣服了!” 李倓回了一礼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这是碰巧了。” 高仙芝知道是李倓谦虚说道:“郡王太谦虚了。” 随后高仙芝突然皱了皱眉头问道:“如果这样我们就没有可偷袭的兵力了呀?” 李倓说道:“不是还有我吗!我的兵根本就不在河西序列,土骑施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出五百精兵,拿个空城应该不是问题。” 高仙芝连连点头说道:“太妙了!真是太妙了!” 高仙芝也可能是被李倓带动的。看了一会地图说道:“突骑施丢了碎叶城必然会放弃月弓城西逃,然后向北逃亡葛逻禄,郡王可以提前将军队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突骑施绝对插翅难逃。”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高帅好谋略!” 高仙芝被李倓称赞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这是个将领都可以想的到。连忙说道:“我这算什么!不值得郡王夸赞。” 李倓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兵分两路,我的部众有劳高帅安置在龟兹,我走南线去于阗。” “这个没问题!可是时间怎么定?我们相隔千里也没法联系啊!” 李倓想了想说道:“玉门关到疏勒我需要三十日,从疏勒到碎叶城我估算需要三十日,所以两个月以后我会偷袭碎叶城。” 高仙芝一听一脸的不可置信说道:“郡王!你可是山地行军!两个月时间够吗?”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两个月已经是比较保守了。如果我是急行军最多一个半月。” 高仙芝一听差点惊掉下巴,自己感觉自己的行军速度都已经很快了,没想到李倓山地行军比自己还牛逼。 高仙芝问道:“郡王殿下!臣想请教如何保障后勤?你行军速度如此快,后勤如何追的上你?” 李倓说道:“你在疏勒和姑墨给分别我准备一千头牦牛即可。” 高仙芝皱着眉头说道:“一千头牦牛如果只带粮草也只是带五百士兵的粮草,辎重如何携带?更何况还有战马的粮草,” 李倓神秘一笑说道:“放心好了我算过了,绝对没有问题。” 高仙芝见李倓不肯说也就没有再问,于是说道:“属下遵命!我一切会给殿下安排妥当。” “那就好!你要记得给我安排两个向导。 “臣明白!既然事情一定臣就告辞了!” 高仙芝离开以后李倓立刻将手下的叫到了自己营帐内。 李倓把这次的作战任务先简单的给众人说了一下,因为自己这群兵都是陇右兵,他们对于山地行军基本就不太了解,所以主要说的就是山地行军需要注意的事项,特别提醒一定要注意雪崩、山体滑坡和泥石流,虽然现在是冬季,情况好一点,但是什么都有可能。 为了提高山地行军速度,李倓将五百人分成两部分,齐头并进,山地行军人越少速度越快。毕竟山路过不了那么多人,特别是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一个过,分进合击是山地战提高行军速度的捷径。 李倓看了看几个人都记得差不多于是说道:“韩素你为主将带着张富贵、刘四郎你们三人一队从疏勒的方向的吐尔尕(gǎ)特山口出发,路上行军多听向导,不要擅自行动。 三人连忙说道:“郡王放心!属下明白!” 吩咐完三人李倓看向盖海伦和钱虎这对“最佳”翁婿搭档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从姑墨城方向的果迭(yi)里山口进军。” “属下遵命!” 李倓之所以这样分是因为韩素稳重,刘四郎精明,张富贵有勇。这些还不算最重要的是盖海伦和钱虎这对翁婿除了自己没人镇住的他们,盖海伦资历最老,钱虎最喜欢折腾,你要是让别人和他们两个一组绝对的搞出来一点事才行。 李倓带着让众人去苏日荣那里每人领了一条“口袋”。钱虎把皮革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也没弄明白这是干啥用的,不过最后他还是想到了一点。 钱虎傻笑着问李倓:“郡王!这皮革口袋是不是拿下碎叶城用来装财宝的。” 李倓还没说话。 钱虎刚说完脑瓜子上就挨了一巴掌,并且这一巴掌还特别重,揍的钱虎脑瓜子嗡嗡的。 “整天傻不愣登的!就知道钱钱钱!让你读书就是不听老人劝,这是装钱的吗?”盖海伦瞪着一双牛眼训斥着自己的好女婿钱虎。 钱虎挨了盖海伦一巴掌,本来还想着是哪个鳖孙打自己,一看是盖海伦瞬间怂了。 然后问道:“你别说我!你说这是干啥的?你不会说是装粮食的吧!”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你别说!我还真知道!” “别吹牛了!你倒是说呀!” 盖海伦眯着眼睛洋洋得意地说道:“这既不是装钱,也不是装粮食的,这是装人的!” 盖海伦说完钱虎立刻转向李倓寻求答案,李倓不由的对盖海伦另眼相看,这东西确实是装人的。 李倓怕士兵晚上睡觉在高寒地区冻伤,于是让人提前用皮毛缝制了简易的睡袋。 李倓对着盖海伦伸出了大拇指说道:“盖海伦可以啊!说的不错!” 盖海伦对着钱虎脑瓜子又是一巴掌,钱虎脑瓜子又是一阵嗡嗡的。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又打我?” “打你怎么了?彩礼都没有把一个闺女嫁给你,打你一巴掌怎么了?” 钱虎被搞得没一点脾气。 接着盖海伦说道:“这一巴掌是提前给你点警示,拿了碎叶城,抢了女人,我一个口袋不够装,你必须把你那口袋给我!我家闺女嫁给你了,不准你再找小的。” 钱虎一听直接摇头说道:“不行!我留着装财宝呢!” 盖海伦一听立刻拿出老丈人的气势说道:“你个小兔崽子不听话是吧?” 盖海伦伦说着又伸出了他的巴掌 钱虎一看连忙威胁道:“你敢再打我,我告诉我岳母!” 李倓听完盖海伦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后来两个人的对话,更是让他气的胃疼,这对翁婿真是雷死人不偿命。 李倓怒道:“想什么呢?这是让你们睡觉的!不是让你们装钱装女人的,什么时候波斯都护府成了华山二老的地盘了?谁敢给我胡搞军法严惩。” 钱虎和盖海伦虽然不知道华山二老是谁,但是李倓生气是真的,两个人对望一眼立刻弓着腰灰溜溜的跑了。 pS1:作者在作者说里面留了一张安西军事布局地图,作者自己做的不太精细,文字不好理解的读者可以看一看地图,谢谢读者们的支持,更新比较慢,希望读者能够理解,历史文不好写,人物多,事件多,大事小事一大堆,时间写错了都要更正,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写错了只能继续改。谢谢读者们的支持。这不是一篇严谨的历史正文,读者当做演义看就行了。 第55章 针锋相对(一) 高仙芝等李倓走了以后,也带着安西众将先回龟兹,至于李倓的部众则由苏日荣安排日程。 高仙芝回到都护府第一时间先叫来了节度判官刘单,让刘单派人去突骑施,让突骑施吐火仙可汗骨啜(chuo)到龟兹庆祝高仙芝的升职宴。 骨啜果然和预料的一样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身体有恙不能远行,而是派了一个使臣带着厚礼前往龟兹。 而高仙芝这边回了龟兹的第二件事就是整治安西“刺头”。因为这些刺头以前没少在夫蒙灵察那里说高仙芝的坏话,高仙芝现在做了节度使自然要修理他们一番。 高仙芝看着下面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安西将领,此时此刻无比的惬意。 高仙芝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喊道:“安西副都护程千里何在?” 一个高大魁梧,勇武有力的武将站了出来。 “属下程千里拜见高帅!” “嗯!” 高仙芝很享受这种屈服。 “衙将毕思琛(chēn)” “末将在” 一个突厥将领耷拉着脑袋站了出来。 高仙芝接着喊道:“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 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 高仙芝觉得差不多于是起身走到五人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最后在程千里面前停了下来,然后把程千里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 “程千里你外表是个男子,但内心却像个娘们,是为什么?” 程千里被高仙芝骂一声不敢吭。 高仙芝接着说道:“你整天逼逼叨叨的在夫蒙灵察面前说我坏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后管住自己的嘴,像个爷们点,明白吗?” 程千里连忙说道:“属下明白!” 高仙芝看程千里老实了,于是又把目光转向毕思琛。 “你夺走了我城东的一千石种子田,还记得吗?” 毕思琛抬起头回答说:“是大帅您赏给我的,您忘了吗?” 高仙芝冷笑道:“那是你带着一众突厥人在夫蒙灵察那里起哄,我怕你的威风,哪里是因可怜赏给你的呢?” 毕思琛一听连忙说道:“我马上把田还给大帅。” 高仙芝冷哼了一声说道:“算了!你留着吧!” 毕思琛也不知道高仙芝是真的不计较了还是假不计较了,只能一声不吭。 高仙芝又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懒得说了,于是说道:“一个一个就知道搞些下三滥的事!我本想着每人打你们三十军棍,不过我想想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五人人一听连忙谢恩。 高仙芝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给自己立了威,不然安西这帮子骄兵悍将不好管理。 高仙芝接着就开始通知各将备战,但是并没有说作战目标。 过了几日。 突骑施的使者秦乞力到了龟兹,高仙芝就在营帐外立了很多大唐将士,想给突骑施点压力。 秦乞力估摸着有五十来岁,他虽然是突骑施人,但是却长的像汉人,并且一身儒生长衫打扮,整体气质和大唐文人一模一样。 秦乞力看到中军大帐立了这么多大唐士兵,立刻预感到一丝不安。 秦乞力进了大帐发现情况正如自己所料,整个大帐的气氛就不对。 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正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的佩刀,下手则坐着宦官安西监门将军边令诚,其他地方则坐满了安西镇将,让整个中军大帐充满了肃杀之气。 秦乞力心道:“这哪里是升职宴,明明就是一场鸿门宴,还好自己劝阻了可汗,如果亲自来恐怕凶多吉少啊。” 秦乞力走到大帐中间不卑不亢地说道:“吐火仙可汗帐下幕僚秦乞力拜见高帅。” 高仙芝扫了一眼秦乞力说道:“使节看我大唐军威如何?” 秦乞力一听说道:“大唐天朝军威自当睥睨天下。” 高仙芝用眼睛瞟了一眼秦乞力说道:“骨啜呢?为何不来庆祝本帅高升!” 秦乞力说道:“骨啜可汗身染重疾,无法远行,只能派微臣来庆祝高帅高升。” 高仙芝笑了笑说道:“骨啜是怕我这宴是鸿门宴吧?” 秦乞力说道:“高帅为人光明磊落,岂能行那卑鄙无耻、龌龊之事?” 这秦乞力也够头铁的,胆子也真够肥的,敢话里藏话骂高仙芝。不过这次让他装着了,高仙芝没杀他。 高仙芝眼里寒光一闪,随即消失不见,如果在平时他早砍了秦乞力,为了大计高仙芝忍了。 “哈哈哈!” 高仙芝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使者的嘴确实厉害呀!” 秦乞力说道:“小臣嘴再怎么厉害也没大帅的刀厉害啊!” 高仙芝又被一顿挤兑,但是他又忍了。他不敢再和秦乞力磨嘴皮了,因为高仙芝知道秦乞力就是靠嘴吃饭的,他知道说不过秦乞力。 高仙芝吐了一口闷气,然后将手里的刀用力放回刀鞘,说道:“既然使者说我光明磊落,我也就直来直去了,最近安西来了一批大唐子民无处安置,本帅觉得弓月城不错,所以想把这批大唐子民安置在弓月城。” 秦乞力一听连忙说道:“可以!没问题,突骑施愿意自己出钱给百姓在城外建一驻地安置。” 高仙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整个大帐瞬间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氛围。 安西镇将你让他打仗一个打十个,但是你让他斗嘴十个不顶一个,瞬间一个一个憋的脸红脖子粗。 甚至有几个安西镇将,在摩拳擦掌准备动手揍这个铁嘴铜牙的老匹夫,那意思就是我说不过你我难道还打不过你吗? 边令诚坐不住起身骂道:“杂胡!休要张狂!来人将此獠拉出去砍了。” 帐外立刻进来四个侍卫就要捉拿秦乞力。 秦乞力冷笑道:“天朝不过如此!求速死!” 这时都护府判官刘单说道:“监门将军且慢!下官有一事需要向突骑施使者阐明,免得他说我天朝不讲道理。” 边令诚看刘单出来说话于是说道:“好!” 刘单看了看仰面朝天的秦乞力说道:“大唐子民乃是天朝上国的子民,乃是贵种,岂能像杂胡一样住在城外?依照尊卑有序的法理,突骑施部众应该搬出弓月城,住到新驻地,让天朝子民住到城里才对。” 刘单说完,安西一众将领瞬间全身通透,果然是魔法打败魔法,不仅扳回来一局还把突骑施骂了回去。 高仙芝心里憋的那口气终于出了,全身无比清爽,心道:“让你骂我,你个胡奴,爽了吧!竟然敢欺我大唐无人!” 边令诚则是眉开眼笑说道:“刘判官说的极是,我天朝子民岂能像杂胡一样住在城外。” 秦乞力一看这是遇到同行了,于是就不再耍嘴皮子了。 说道:“大帅!突骑施也是大唐子民啊,大帅如此做是有失公允,厚此薄彼呀,况且弓月城是……。” “住口!本将忍你很久了,一帮杂胡也敢自称大唐子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李嗣业不等突骑施使者说完直接就开骂,不过骂的很有水平。 “你……” “你什么你,限尔等十日内搬出弓月城,不然到时天兵降临一个不留。” 秦乞力一看安西众人如此粗俗不讲道理,于是顶道:“唐将好生无礼,这弓月城是天朝圣人赐予突骑施的,你们这行为属于明抢,与强盗何异?” “什么明抢?既能赐予就能要回,你不给就是违背天朝意愿!天朝自然要出兵拿回。” 所有都被李嗣业给惊住了,平时李嗣业也没这么能说呀,于是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李嗣业,当看到李嗣业身后的行官王滔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军师啊。 秦乞力没想到一个镇将竟然能说会道,于是说道:“大唐自称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没想到全是泼皮无赖之举,强盗行径!” “贱奴找死!”李嗣业说着就要抽刀。 判官刘单一看知道又该自己出场了,于是喊道:“李将军住手!我们大唐是礼仪之邦,岂能对使节动粗!你先坐下休息。” 李嗣业收回横刀坐回了原位,然后冲着身后的王滔笑了笑。 刘单笑了笑说道:“使节说的不错!我大唐确实是礼仪之邦,但是你突骑施恩将仇报,欺我安西日久,古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况且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大唐岂能任人欺辱而不还手?” 秦乞力一听连忙反驳道:“突骑施一直和安西和平相处,从来没有对安西做出任何欺辱之事,不知道大帅说突骑施欺辱安西从何说起?” 刘单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使者忘了!本官就给你回忆一下。开元五年(717年)突骑施可汗苏禄包围碎叶城,数月之内,骚扰唐的四镇:焉耆、库车、喀什和于阗,然后占了碎叶城。开元七年(719年)右骁骑阿史那献击败苏禄收回碎叶城和弓月城,圣人为了同突骑施停戈止息将碎叶城和弓月城划给突骑施。726年苏禄劫掠成性、违背盟约,出兵袭扰安西四镇,杀我百姓夺我财富。742年突骑施杀天朝派往突骑施的都督阿史那昕。累累罪行,天日昭昭,岂是使节能蒙混过去的吗?” 秦乞力听高仙芝说完早已经汗流浃背。 “大帅所言确实不差!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现在……。” 刘单不等突骑施使者说完就把话截了。 “好个过去的事了!圣人赐予你们弓月城、碎叶城也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我们并没有要碎叶城,只是要一个弓月城以安身,你们却一门心思推诿抵赖,到底是谁不讲道理,本官话放这里了,这弓月城不还也得还,不然天兵一到寸草不生。” 秦乞力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看安西众将的态度这事没法谈了,再扯下去把安西众将惹毛了,自己小命恐怕就没了,还是先逃吧,至于给不给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再说吧。 秦乞力想完说道:“大帅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向可汗禀报。” 高仙芝笑了笑说道:“我大唐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使者,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如果没有答复,本帅将带天兵踏平弓月城,破城之日城内老幼妇孺一个不留!” 秦乞力一听连忙说道:“大帅之言一定回报可汗!告辞了!” “滚!” 李嗣业一声吼吓了秦乞力一大跳。 秦乞力出了中军大帐立刻骑上马带上一起来的随从,快马加鞭就往回赶,他生怕高仙芝反悔杀了自己直接开战。 突骑施走了以后帅帐内传出一阵哄堂大笑。 秦乞力回了碎叶城立刻将唐军的意图向吐火仙可汗骨啜汇报,骨啜听后大惊,因为骨啜曾经被夫蒙灵察俘虏过,并且还被送往长安,后来李隆基赦免了他,但是被软禁了起来。 再后来石国国王莫贺咄吐屯杀了大唐都督阿史那昕,自己才被放回来继任十姓可汗,对抗突骑施另外一支莫贺咄吐屯。他知道唐军进攻弓月城己方根本抵挡不住。 骨啜癔怔了半天说道:“既然唐军想要弓月城我们就给他如何?” 秦乞力一定没想到骨啜憋了半天竟然憋了这么个主意。 而这时旁边的叶护都摩度立刻就不同意了,说道:“可汗!岂能如此软弱!唐军今日要弓月城,明日如果再要碎叶城可汗去哪里?难道要搬到城外吗?” 骨啜无奈地说道:“我明白!只是唐军势大我们如何抵挡。” 秦乞力说道:“可汗!唐人有句话叫得寸进尺,如果他们可以轻而易取的获得弓月城,那么必然觊觎碎叶城,所以即便我们给,也不能让他们轻而易举的得到,这样唐军再想要碎叶城就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都摩度接道:“秦乞力说的极是,将自己城池拱手相送实在不妥,况且我们又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我们防守得当,唐军吃了亏自然会放弃想法。” 骨啜说道:“可是我们兵力有限!如何防守?” 秦乞力说道:“可汗!臣愿意出使石国和葛逻禄向其求援。” 骨啜疑惑地说道:“我们和石国有怨,葛逻禄人又好利,他们怎么会帮我们?” 秦乞力说道:“碎叶城一旦落入唐军之手,怛罗斯城将直面唐军兵锋,唐军扶持我们就是为了对抗石国,所以莫贺咄吐屯不会放任唐军拿下碎叶城;葛逻禄好利我们就给他们钱财就行了。” 都摩度接道:“臣完全同意秦乞力的意见,石国为了自身考虑必然会出兵,葛逻禄人贪婪成性,我们许以钱财即可。” 再两个人的劝说下骨啜心动了,毕竟从谁身上割肉都疼,能不割肉肯定不愿意割。不过骨啜还是不放心说道:“真的有把握挡住唐军吗?” 都摩度接道:“可汗!臣愿意亲自赶往弓月城布防,唐军想拿下弓月城就先从臣身上踏过去。” 骨啜见都摩度表了决心于是说道:“好!秦乞力你可尽取府库财物求援,本可汗让可敦监国,同叶护前往弓月城以震军威。” pS1:突骑施是由突骑施、车鼻施、处木昆三姓为核心组成的部落联盟,也称“三姓突骑施”他们是西突厥的别种,在突骑施的历史上出现过一个牛人就是苏禄,也就是骨啜的老爹。 苏禄统治突骑施的时候,突骑施控弦之士达到了三十万,在河中地区和呼罗珊地区把大食人按地上摩擦,在塔什塔卡拉查之战和渴水日之战把大食打的毫无尊严,大食主将光着屁股逃跑。从此以后,苏禄之名威震大食,被冠以“阿布·穆扎衣”,意为“狂奔的公牛”。 只不过苏禄膨胀了,就开始进攻安西四镇,李隆基一看我养着你是让你对付大食的,你竟然敢反过来咬我。于是李隆基就让北庭都护盖嘉运和河西节度副使牛仙客支援安西,接下来唐军一出兵就开始吊打苏禄。 突骑施吃了败仗就开始内讧,然后苏禄被部下杀死。后来突骑施就分为了三姓,黑姓、黄姓,还有一个就是自称黑姓正统的苏禄可敦。 黄姓先被灭掉,然后黑姓一支居碎叶城就是骨啜。一支居怛罗斯,后来成为石国国王就是莫贺咄吐屯,双方为了正统地位经常摩擦,这个莫贺咄吐屯特别亲大食,甚至对大唐出言不逊,这也是后来李隆基让高仙芝修理他的原因。 pS2:唐朝虽然没有等级制度,但是可笑的是这些胡人却把自己划分了等级。大唐百姓是大唐的一等公民毫无争议, 但是胡人为了争夺二等公民的身份经常直接开火。 突骑施和突厥使臣为了二等公民身份就在庆功宴上直接开火互喷:突骑施遣使入贡,上宴之于丹凤楼,突厥使者预焉。二使争长,突厥曰:‘突骑施,小国,本突厥臣,不可居我上。’突骑施曰:‘今日之赛,为我设也,我不可居其下。’上乃命设东、西幕,突厥在东,突骑施在西。” 还有一例是哥舒翰和安禄山二人也是为了争夺大唐二等公民的身份直接在宴会上互喷对骂。 唐朝安西都护杜暹(xiān)就因为苏禄的可敦去安西互市给杜暹写了一份教令,杜暹怒道:“阿史那的女儿怎敢向我宣读教令。”他就鞭笞使者,将其扣留,甚至将互市的一千匹马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大唐确实是中华历史上最强牛逼的时候,想入唐籍成为一等公民难上加难,如果胡人被赐汉姓更是无比荣耀。 中国人那个祖上不是贵族?往上推几代那个家都是显贵,只不过没落了而已,真正的底层人早已经死完了。所以中国人可不是你想姓什么姓什么,你没根你就是杂胡,普通老百姓也有祠堂,宗族,岂能让你杂胡混进来。 第56章 针锋相对(二) 十日后。 高仙芝收到了骨啜的回信,信的内容是:弓月城乃天朝圣人所赐,无圣人敕命,绝不让出。 骨啜和预测的一样不会拱手让出弓月城,其实高仙芝几天前就知道了,因为弓月城一直在成为挖壕沟修筑工事。 并且以弓月城为中心,南北延伸建立了多处烽火台、戍堡,锁死伊犁河两岸。听说 突骑施可汗骨啜和叶护都摩度也亲自到了弓月城,突骑施这摆明了就是要抗衡到底了。 高仙芝立刻任命绥德府折冲都尉段秀石为右虞候,带一军人马出乌孙道进攻弓月城。 段秀石到了弓月城二十里外靠着伊利河下寨。 第二日就带唐军到弓月城下叫阵,但是弓月城在都摩度的命令下拒不出战。 一连五日既是如此。 段秀石见都摩度不出战,于是就没有再继续叫阵,而是待在营寨内按兵不动,每天却派出大量踏白军在弓月城周围游荡。 因为以弓月城为线都摩度设置了很多哨卡,防止唐军向弓月城以西渗透,所以踏白军不敢过于深入。 唐军一样也以唐军营寨为线,南北设置哨卡防止突骑施游骑向东渗透,只能在唐军营寨周边游动。 双方游骑似乎很有默契,你侦查你的,我侦查我的,双方碰面了也各自散开,这仗打的太奇怪了。 段秀石按兵不动,弓月城内的骨啜却先沉不住气了。 “叶护!这唐军为何没动静了?” 都摩度自信满满地说道:“他是在等后援军队。” 骨啜说道:“唐军是要准备攻城了吗?” 都摩度说道:“确实如此!我们不出战,他们就必须攻城!攻城就要增兵。” “那我们应当如何?” “静观其变!” “我们是否也需要增兵?” “我们不知道唐军增兵多少?所以不急看情况!” “好!” 过了两日段秀实的援军果然到了,白孝德带着一军到了唐军驻地。 白孝德到后同段秀实一样进了大营,就再也不出来了。 得知唐军增兵骨啜立刻将都摩度叫来了。 “叶护!根据游骑消息唐军增加了一个军的援军,只弓月城这两千守军恐怕不够!我觉得需要从碎叶城调些兵过来驻防。” “可汗不可!唐军现在兵力不过五千,依照我们的兵力和工事,唐军占不到便宜的,请可汗放心臣有十成把握守的住唐军。” “好吧!” 又过了两日又一支唐军到了唐军驻地,然后同样是进了军营就再没出来。 此时弓月城外的唐军兵力达到了八千。 骨啜坐不住了。 “叶护唐军已经八千了!” 都摩度沉思了一下说道:“唐军手里还有兵呢,我们不能急。” “你管他手里有没有兵,现在是弓月城能守不能守的问题,如果不能守我们就放弃,但是等唐军大军一到,将弓月城四面合围。我们就是有兵也未必能进的来。” 骨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都摩度说道:“那就从碎叶城三千守军里面调一千出来。” “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突骑施和唐军一样,你增兵我也增兵,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后面陆陆续续唐军一共进驻了两万大军,这几乎是整个安西的总兵力,骨啜这次不是慌了是怕了。 “叶护我看还是算了吧!安西四镇的兵全到了,即便石国和葛逻禄到了,我们也挡不住,弓月城送他们得了!” 此时此刻都摩度却笑了起来说道:“可汗切莫慌张!石国和葛逻禄不过是疑兵,我们真正的帮手是吐蕃!” “什么?吐蕃?” “对!吐蕃!秦乞力去求援的时,我同样秘密派了使者去了吐蕃。” 骨啜一听大喜,说道:“吐蕃是派兵支援我们吗?” 都摩度说道:“不是支援我们,而是偷袭安西四镇。” 骨啜疑惑道:“偷袭安西四镇?” “对!现在安西四镇兵力空虚!吐蕃偷袭必然成功,只要吐蕃拿下龟兹,堵住乌孙道,等安西唐军粮道一断,安西大军必乱。” 骨啜说道:“妙呀!叶护真是我突骑施的守护神呀!” 骨啜正高兴突然说道:“叶护如果唐军知道粮道已经断了,全力进攻我们怎么办?” 都摩度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说道:“死战!” 骨啜吓了一跳说道:“死战?” “对!死战!只要我能坚持几日,吐蕃必然从后面包抄上来,到时候前后夹击唐军必败。” 骨啜担心道:“两万唐军如果全力进攻我们恐怕守不住啊!” 都摩度冷笑道:“虽然我们现在手里只有兵勇五千,但是这城里却有上万的青壮,只要武装起来唐军未必能攻下城池,更何况我们还有石国和葛逻禄援军,到时他们在城外策应,守城绝对没有问题。” “这……”骨啜听摩度如此说,感觉心里还是瘆的慌。 都摩度说道:“可汗放心好了!如果真的守不住臣自然会主动放弃。” 骨啜虽然疑惑不定,但是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死扛了。 弓月城下唐军和突骑施双方形成了大家都不动的静坐战模式。只不过唐军的主将高仙芝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和弓月城静坐战不一样,李倓此时此刻却在崇山峻岭之中艰难行军。 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但是到了第二十日李倓等人就遇到了大问题,他们遇到了大雪沟(大量积雪堆积在山谷中)。 “都督!在这样下去不行啊!按着行军速度,我们就算不累死也得饿死在这里!” 盖海伦一边喘息着粗气一边对李倓说。 李倓停了下来说道:“你通知前面的将士靠着山谷歇一会,把向导叫过来。” “好!” 盖海伦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前走,李倓则让后面的队伍停了下来。 李倓找了一个背风的去处,然后清理了一块地方,取下身上的皮革铺在地上,接着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不一会盖海伦就带着向导过来。 “都督!” 李倓看了看向导问道:“除了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吗?” 向导说道:“回都督!这条路是最近和最好走的路了,其他的路也有,但是我们需要走回头路并且地形险恶。” 盖海伦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地形险恶也比这路好走,一天只走十几里什么时候是个头?” 向导连忙解释道:“主要是我们的行军时间不对,如果是夏季山谷里面绝对没有这么多积雪。” 盖海伦说道:“你知道你还把我们往这里带?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倓一听说道:“事已至此!你在抱怨无任何意义!” 李倓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向导,说道:“他就是个浑人,你别听他在那里瞎扯!” “小人明白!” 李倓接着问道:“这山谷有多长?” 向导说道:“回郡王!差不多二百多里!” “什么?” 盖海伦一听直接又接上了话。 “你给我闭嘴!” 盖海伦立刻闭嘴。 李倓皱着眉头算了一下:“二百多里按每天十几里那要十几天,到时候肯定的饿死。” 李倓也懵了,为了减轻负重粮食经过计算,李倓只带了五十天的粮食,天寒地冻,不要说十天就是缺粮两天就的死人。就算不饿死但是如果不能按时到达,那就更坏事了。” 盖海伦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老天爷咋不造一种能在雪面上跑的牲口呢?” 李倓一听大喜,然后看了看两侧山上的树木,说道:“没有我们就造!盖海伦你带人上山伐木。” “伐木?” “对!我们造雪橇,有了雪橇就可以拖辎重了,我们就可以乘马了。” 李倓手下这群兵都是庄稼人,对于木匠活多多少少都懂点,第一架简易雪橇造好了,虽然简陋但是很结实。 钱虎似乎对雪橇很好奇问道:“郡王!这是雪中战车吗?” 李倓说道:“差不多!” 李倓说着坐上了雪橇,然后控好马的缰绳, “驾!”随着李倓的马鞭落在马身上,战马扬起四蹄,很轻松的拉着雪橇一溜烟的向远处跑去,整个雪橇犹如飘在水面的鸿毛,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得划痕。 转眼之间李倓的身形变成了一个黑点,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第57章 针锋相对(三) 李倓的瞬间消失让所有人都狂呼起来,不是因为他们逃出生天,而是他们发现了“新玩具”,这时候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准备上山了。 差不多有半炷香的时间,李倓又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众人立刻又狂欢了起来。 李倓到了跟前收住缰绳,一个漂亮的甩尾溅起一大片雪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众人前面。 李倓下了雪橇意犹未尽地说道:“你们也可以试试。” 众人欢腾 众人越过李倓拥向雪橇,李倓无奈的回头一看吓了一跳,雪橇上面瞬间就堆上二十几个人,没坐上的还在拼命的往上挤。 “别挤了!肠子都挤出来了!” 接着“嘭”的一声结实的雪橇散了架。 相比李倓路途的艰辛,韩素、刘四郎、张富贵可要惨多了。不是说他们路途有多艰险,而是他们快没粮食了。 “韩校尉!我们快没粮食了!” 韩素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刘四郎,又看了看张富贵,说道:“怎么会没粮食了?” 刘四郎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吃马嚼的,带的粮食根本就不够!” 韩素说道:“不可能!郡王做事谨慎,根本不可能犯这种错误,你们在好好查查。” 张富贵叹了一口气说道:“韩校尉!刘四郎没撒谎,真的没粮食了。” 韩素不想在和他们争论,于是问道:“我们还有多少路程?还有几日粮?” 刘四郎说道:“我们还有一半的路程,最多还有五日粮食!” 韩素一听盯着刘四郎质问道:“你怎么搞的?剩了五日粮食你才和我说?” 刘四郎低下头解释道:“下面的人只报给我数量,然后我按着人马算粮食是够的,但是我忘了还有五百头牦牛,这五百头牦牛食量特别大,一大半的粮食都被它们吃了。” 刘四郎刚说完,一头牦牛对着刘四郎“哞”的一声。那意思好像是在抗议刘四郎的说法。 一头牦牛叫,其他牦牛都跟着叫了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韩素陷入了沉思,以他对李倓的了解,李倓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 韩素抬起头看向二人说道:“我认为你们必须认真去查一下,是不是下面的人私藏了粮食,郡王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韩素说完刚才叫唤的牦牛对着韩素“哞”的一声,然后其他牦牛又是阵“哞!哞!”乱叫 张富贵被这牛叫声吵得心烦意乱,抽出横刀嘴里骂道:“叫!叫!叫还叫!粮食让你个畜牲吃完了!你还好意思叫!” 张富贵走到牦牛跟前,对着牦牛的脖子就是一刀,牛血溅了张富贵一脸。 不得不说张富贵这一刀真准,喜欢叫的那头牦牛倒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嗝屁了。 张富贵杀完牛对旁边的士兵说道:“扒皮炖了大家开荤。” 张富贵回头对着韩素和刘四郎说道:“好了!少一个吃粮食的,并且我们还多了一份粮食!” 韩素和刘四郎对望了一眼,现在才明白粮草绝对是够的,只是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粮草在哪里?如果不是张富贵玩的这一出,他们到现在还在灯下黑呢。 其实这事也有点怨李倓,他忘了给他们交待。 李倓的本意是用牦牛驮粮食和辎重,每当牦牛背上驮的粮食吃完了,就把牦牛杀掉。这样将士们就可以用肉食代替粮食,毕竟冬天在山中行军基本都是步行,体能消耗过大,只吃粮食不行,况且这样还能解除后勤压力,减少后勤人员,更利于行军。 韩素、刘四郎、张富贵受思维定势的影响,五百头牦牛没帮到忙,反而成了最大的后勤压力,粮食一大半喂了牦牛。 于是韩素下令把没有辎重的牦牛尽可能的杀掉,战士开始吃肉,尽量把粮食留下来留给战马。甚至为了让战马能不断粮草,只能将牛肉剁碎混在粮食里面喂马(食草动物不是不吃肉,而是因为他的牙齿让他们无法捕捉到猎物。) 高仙芝没有在弓月城,也没有在龟兹,而是偷偷跑到了于阗,并且还将安西的大军秘密的集结在了于阗。 月弓城外的唐军大营里面真正的兵力不过三千人。至于陆陆续续进入唐军营寨的军队不过是一支军队罢了,晚上偷偷溜出去,然后白天在大摇大摆的返回军营,这正是高仙芝的疑兵之计。 李倓在临行前特意交待,如果骨啜坚决抵抗,有很大的可能是获得了强援,那么强援只有两个要么大食,要么吐蕃。 大食太远了并且中间还隔着这昭武九姓,昭武九姓不可能允许大食军队通过他们的地盘。 吐蕃就不一样他们是可以直接对安西产生威胁的。并且吐蕃支援突骑施的最好办法就是围魏救赵,偷袭安西四镇。所以一定要有所提防。 高仙芝看着地图,他想来一场更大的功劳。弓月城和碎叶城自己随时都可以拿下,只不过花点时间的问题,至于李倓能不能偷袭成功都无所谓,到时候自己带着安西军攻城只不过是死点人的事。 但是吐蕃就不一样了,如果自己能大败吐蕃那功劳可就大了,圣人绝对会厚赏。 高仙芝看着地图上四条吐蕃进攻路线,然后确定了中间的路线,因为只有中间才是偷袭的捷径,他派去吐蕃的人已经回来了,根据消息吐蕃正在集结大军。 高仙芝是玩偷袭的行家,所以他对反偷袭最有办法,于是他就准备算计吐蕃。 最东边的这条路线需要经过瀚海(柴达木盆地),沿着西域南山(阿尔金山北)麓,最终到达若羌绿洲、焉耆,或者前往于阗。这条通道穿越了羌塘和阿尔金山两大无人区,对于偷袭军队的后勤来说是巨大的压力,并且路上还有关卡。 最西边从大勃律出发经小勃律道和罽宾道到达疏勒,这条道更不行,因为小勃律自己刚拿下,不但道路难行,自己还在特勒满川(中国和阿富汗之间的瓦罕走廊)有驻军。 中道有两条路线,位于昆仑山和喀喇昆仑山之间的阿克赛钦(今天的新藏公路),通往疏勒;另一条是从拉达克向北翻越喀喇昆仑山山口,再前往塔里木盆地的叶城或者向北至于阗,而去叶城的这条路是最佳选择,因为这条路比较近,并且于阗和龟兹之间在沙漠之中有一条直道,即便被发现也能第一时间突袭龟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不动疏勒的镇军。 “来人!” 一个长相丑陋还有点瘸的将领进了营帐。 “大帅!” “封常清你去传令!命令大军到乌鲁瓦提湖(今天的乌鲁瓦提水库)埋伏。通知疏勒镇将赵崇玼(ci)密切注意叶可羌河,阿克塞钦方向来的吐蕃军队。” “得令!” pS1:作者说里面放了一张吐蕃进攻安西的四条路线,读者可以参考。 第58章 勇取碎叶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李倓终于到达到了碎叶城外。 李倓带着部下没有立刻夺取碎叶城,而是带着部下躲进了碎叶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山谷中。 李倓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碎叶城内的情况李倓一无所知,万一城内还住有大量的突骑施军队偷城就变得没那么容易了。其次就是韩素等人到目前还没有消息,他想等一等他们。 于是李倓一边派盖海伦去碎叶城打探消息,然后就是趁着这段时间等韩素。 五天过去了盖海伦没有一点消息,韩素也没有消息,这让李倓有点心急。 盖海伦李倓不担心,盖海伦这个老油条出不什么事。 李倓最担心的是韩素等人,他最怕的是他们的粮草不够,在山中待的时间越久断粮的可能性越大。 “都督!” 钱虎的呼声打断了李倓的沉思。 李倓抬起头看到钱虎带着一个突骑施人正往这边走。 到了近处李倓才发现突骑施人是盖海伦。 李倓笑了笑看来自己确实没看错人,盖海伦平时叽叽喳喳的,但是心思很细,知道怎么伪装自己。 盖海伦是吃亏的事从来不做,沾光的事绝对跑第一个。 盖海伦和刘四郎性格差不多,但是刘四郎心思多,而盖海伦义气重。 李倓看到盖海伦到了跟前,于是从腰里扯下酒囊扔给盖海伦。 “这是奖励?” 盖海伦嘿嘿笑了笑,拿着酒囊跟喝水一样使劲灌了一口。 “啊!好酒!馋死我了!” 李倓说道:“看样子你没在碎叶城喝酒!” 盖海伦嘿嘿笑了笑说道:“我哪敢啊!在碎叶城我看到酒坊馋坏了我都没敢喝,就怕误了事。” 李倓等盖海伦喝舒服了问道:“城里情况怎么样?” 盖海伦兴奋地说道:“都督料事如神,城里已经没兵了!现在看城门的都是白发兵和残缺兵,只有可汗王庭有一百守卫,但是也是分散部署。” 李倓一听心里也一阵兴奋,看来突骑施已经把兵力全部抽调去守弓月城了。 “都督我们上吧。” 钱虎跃跃欲试。 李倓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韩素和刘四郎他们还没到!” 盖海伦说道:“都督!韩素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误了,话说久则生变!我们还是先拿下碎叶城稳妥。” 李倓来回走动了几下说道:“我们在等他们一晚上,明天一早进城。” “好!” 第二日一早,李倓让盖海伦带了一伙唐军,让他们扮做黑衣大食商人前去偷城,而自己则带着唐军在十里外等候,只要盖海伦夺了城门,就立刻放狼烟。 李倓送走盖海伦以后立刻让手下唐军穿甲,给战马喂料备战,只要看狼烟起可以在十分钟内赶到碎叶城。 盖海伦出发一个时辰后,就见碎叶城方向起了狼烟。 李倓一声令下唐军立刻上马。 但是李倓刚上马就发现碎叶城又升起一股狼烟,东西两柱狼烟时间几乎同时升起。 钱虎一看连忙说道:“都督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两注狼烟。” 李倓眉头一皱说道:“有可能是韩素,别管了去离我们近的东门。” 李倓带着唐军赶到东门时,盖海伦已经夺了东门。 李倓进了城立刻留下一队唐军帮盖海伦控制东门,让钱虎带一队赶往南门,自己则带剩余的唐军赶往可汗王庭。 早上碎叶城的居民还没有出门,所以唐军骑兵毫无阻拦的在碎叶城大街上狂奔。 李倓到了王庭前面的大街上时,看到西门一群唐军也正在骑马赶来,李倓一看就知道应该是韩素,只不过这群唐军疲惫不堪。李倓派了一个人去接应,然后马不停蹄的前去夺取王庭城门。 李倓到了城门前,看守城门的突骑施守卫大惊,他们一眼就看出了对面的骑兵是唐军,因为清一色的明光铠不是唐军又是哪个?。 “唐军来了!快关城门!” 侍卫边喊边往王城里面跑,李搭一看用腿夹住马槊取弓就射,一箭将喊话的突骑施士兵射死。 李倓扔掉手里弓箭拿起马槊催马前冲,而突骑施士兵正好临死前卡在门缝上, 门后的侍卫只能先将尸体拖走,但是这已经给了李倓时间。 就在城门要关闭的瞬间李倓纵马赶到,一下子将手里的马槊顶在一扇城门上。 李倓借着战马的冲刺之势喝道:“给我开!” 城门被李倓硬生生顶开。 突骑施士兵一看唐将勇猛连忙就跑,李倓则乘势纵马冲进城内,其他唐军也随后赶到。 李倓带着唐军进了王城,先控制了骨啜的可敦,然后派人去控制突骑施所有的官员。 碎叶城东门。 李倓看了看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韩素说道:“你们就留下来守城好好吃一顿!” 韩素知道自己这一支人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必须停下来好好休整。 “属下遵命!” 李倓带着自己这边的部众快速赶往弓月城。 当李倓带着唐军骑兵赶到霍尔果斯河的时候碰到了一支骑兵队伍,看阵容大约有四千多人马。 李倓立刻让唐军停了下来全军警戒。 对面骑兵也看到了李倓等人,接着也停了下来。 不一会对面就跑过来一骑。 “我们是葛逻禄叶护获刺欸利发帐下骑兵,你们是天军那支军队?” 李倓眉头一皱回道:“我是圣天子皇孙建宁郡王李倓,让你们大首领来见我!” 葛逻禄骑兵得到了消息,立刻打马而回。 李倓接着对盖海伦说道:“传令下去一会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撤!” “得令!” 盖海伦说完骑马向后去传军令。 过了一会葛逻禄那边过来了一队人,到了李倓跟前不远处立刻下马,然后单膝跪地说道:“葛逻禄叶护获刺欸利发拜见建宁郡王殿下!” 李倓一听笑了笑,然后下马走到获刺欸利发跟前说道:“叶护请起” “臣谢郡王殿下!” 李倓等获刺欸利发起身后问道:“叶护带如此多的兵马来弓月城意欲何为?” 获刺欸利发一听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听说突骑施大逆不道冒犯天颜,所以特发兵助天军讨逆。” 李倓笑了笑说道:“叶护忠臣也!” “谢郡王殿下盛赞!” “既然叶护有此忠心,跟随本郡王前去讨逆!” “微臣遵命!” 李倓有了葛逻禄大军的帮助,对于拦截突骑施就更有信心了。 碎叶城的两注狼烟直通天际,弓月城外的段秀石段看到碎叶城方向的狼烟大喜,立刻尽起唐军整装前往弓月城。 第59章 势如墙进 狼烟不但引起了段秀石的注意,同时也被弓月城的突骑施士兵发现了,立刻将狼烟的事报给都摩度。 都摩度一听说道:“不好!祸事了!” 都摩度第一时间没有派人通知城外的石国军队,而是派人通知城内的突骑施大军准备弃城,接着就去找骨啜。 “可汗大事不好了!我们中了敌人疑兵之计,我们现在必须弃城去葛逻禄!” 骨啜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意思?” 都摩度说道:“可汗我们先撤,路上和您说!” 骨啜说道:“为什么路上说?你说守城就守城,你说弃城就弃城,还要我去葛逻禄,我现在就要你说个理由!” 都摩度一愣,然后解释道:“可汗!唐军自从来了弓月城就只扎了一个营寨,但是却陆陆续续进入了两万多唐军,一个小营寨怎么可能装的下两万人,这分明就是敌人的疑兵之计。” 骨啜问道:“那又怎么样?也没有唐军绕过弓月城啊?” 都摩度说道:“我们可以让吐蕃偷袭安西,但是安西也可以偷袭我们呀!有可能……” 骨啜急了说道:“有可能什么?是不是碎叶城没了!” 都摩度无奈地说道:“是!” 骨啜得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只觉得头重脚轻差点摔倒,连忙扶着桌案跌坐在椅子上。 “我说让出弓月城,你就是不同意,现在好了,碎叶城没了,弓月城也没法守了,你出的好主意啊!” 都摩度恳求道:“可汗!臣失算了!要杀要剐等我们先逃出去,到了葛逻禄……。” “葛逻禄狼窝之地,要去你去!我宁可做天朝的俘虏,也不会做葛逻禄的座上宾。” 都摩度听到骨啜的话都惊了,他不知道骨啜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累了!我不想在担惊受怕了,突骑施的百姓也经不起折腾了。” 都摩度立刻跪下说道:“可汗!我们不去葛逻禄了,我们去石国,到了石国在上表投降总比被俘投降好吧!至少我们还有条件可谈。” 骨啜还在犹豫。 都摩度心里知道不能等了。 都摩度神情一变喊道:“来人带可汗上路!” 四五个侍卫冲了进来,架起骨啜就往外走。 骨啜大惊说道:“你们做什么?我是可汗!我是可汗!” 都摩度扭过头说道:“可汗!臣得罪了。” 说完一下子将骨啜打晕。 都摩度领着突骑施大军撤出了月弓城以后,然后才派人通知石国军队撤退。 石国的领军将领一听大惊,随即大骂道:“突骑施忘恩负义!都摩度小人也!” 石国将领已经来不及整军,通知军队丢弃辎重立刻撤退。 石国将领追上都摩度就骂:“都摩度你个小人,你敢害我。” 都摩度笑了笑道:“事情紧急!我忘了!我哪里害你了,我又没有把你丢下不管!” “你……小人行径!告辞!” 都摩度冷笑道:“碎叶城已经丢了!你回不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和我一起去葛逻禄。” 石国将领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跟着都摩度。 突骑施和石国军队刚离开弓月城,就被唐军的轻骑兵给追上了。 都摩度没办法只能让属下带着骨啜先退,自己留下断后。石国将领虽然对都摩度有恨,但是现在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留下来和都摩度一起断后。 段秀石看到对面留有断后的军队,立刻让游骑撤回来,然后指挥唐军步兵军阵突骑施军阵。 唐军重步兵军阵在前排大方盾掩护下,跟着战鼓的鼓点慢慢逼近突骑施和石国步军军阵。 都摩度看唐军步兵方阵进入弩箭射程立刻下令己方弩手射击,但是突骑施的弩箭全被唐军前排的大方盾挡了下来。 到了弓箭射成只听唐军中一声“起”,步军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接着突骑施抛射过来的箭雨就像冰雹一样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圆盾上,即便有漏网之鱼也被士兵身上的明光铠挡了下来,第一波箭雨过后中间又一声军令“射”,唐军弓手立刻开始抛射射向突骑施军阵。突骑施的情况和唐军不一样,除了前排士兵有甲,后面的基本都是皮甲,不停的有士兵被漏网之鱼射中。 三箭之后唐军无一人箭伤,而突骑施军阵已经有大量的伤兵被拖到了后面。 看着慢慢逼近的唐军都摩度有点无奈,没有办法大唐太有钱了,步兵方阵人人带甲胄。 双方距离二十米时只听见阵中一声“疾”盾兵后撤,然后唐军军阵中心出现三个陌刀大队,所有陌刀手身高八尺,双手斜持2.1米长的陌刀,身穿双重重甲,头戴贴面头盔,疾步压向突骑施军阵,同时陌刀队后面的重步兵方阵也加速跟进。 就在双方军阵接触的一瞬间,阵中一声“杀”。战锋大队陌刀手对着突骑施前排盾手就劈了下来,只听见碰“嘭”的一声,盾手连人带盾被陌刀活活劈死。 突骑施重步兵看唐军接近立刻举枪就刺,但是刺到重甲上面根本不起作用,而唐军这边陌刀手手起刀落,连人带甲胄劈成两半。 没有技巧没有犹豫,在队正指挥下见人就劈,陌刀手势如墙进,对突骑施重步兵成碾压之势。 顷刻之间突骑施士兵胆战心惊,猥琐不敢近前,唐军后面跟随的重步兵,从突骑施军阵缺口杀进军阵,一手持盾一手持锤,左右攻击突骑施重步兵,被锤击中的突骑施士兵非死即伤。 都摩度一看自己的军阵顷刻间就被唐军撕开了口子大惊,立刻下令重骑兵冲击陌刀队,想凭借重骑的冲击力逼退陌刀队。 但是接下来摩度彻底心凉了,具装骑兵在陌刀之下连人带马被活劈。 都摩度知道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于是下令,全军开始交替后退。 段秀石看突骑施军阵后撤,立刻下令唐军具装骑兵和陷骑上马,冲击突骑施军阵,突骑施军阵本来在后撤中不稳,在唐军具装骑兵的冲击下彻底乱做一团。 都摩度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阵,同时自己侧翼的石国大军已经崩溃了。 石国情况比突骑施更加糟糕,他们因为是弃甲而逃,大量的辎重被丢弃,在远程火力对拼中就被唐军射的哀嚎遍野。更是在第一波接战被唐军具装骑兵冲散,直接丢下都摩度先跑了。 都摩度于是带着亲卫先行撤退,突骑施士兵看主将走了,于是撒腿就跑。段秀石则驱动唐军不紧不慢在后面追杀。 第60章 驱虎吞狼(一) 李倓带着葛逻禄大军过了霍尔果斯河,前进有三里看到弓月城方向,有突骑施军队和石国军队向这边溃逃。 获刺欸利发一看不等李倓发令!立刻喊道:“葛逻禄的勇士们!保护郡王殿下!” 葛逻禄五百重装骑兵在前,一千五百轻骑在后挡在了唐军的前面。剩余的两千轻骑兵则一分为二向两翼展开形成一个雁形阵。 突骑施大军看到前有大军阻挡立刻停了下来。 然后突骑施大军里面跑出一骑,到了获刺欸利发面前,说道:“我是秦乞力!骨啜帐下幕僚!叶护为何不帮突骑施御敌,反而挡住去路?” “逆贼找死!” 获刺欸利发取弓搭箭对着秦乞力就是一箭。 秦乞力看到获刺欸利发拿弓,预料到情况不妙连忙俯身,只听见“嗖”的一声箭矢贴着头皮而过,秦乞力人没事但是文士帽却被箭矢带走。 秦乞力大惊调转马头就跑。 获刺欸利发冷笑道:“腐儒饶你一命!” 获刺欸利发随后收回弓箭举起手里的长枪喊道:“葛逻禄的勇士们抽出你们的战刀!杀逆贼。” “慢着!” 李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获刺欸利发身后。 获刺欸利发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长枪恭敬地说道:“郡王殿下有何吩咐!” “先劝降!再动刀不迟!” “微臣遵命!” 获刺欸利发立刻派了一骑出去劝降。 “圣天子皇孙建宁郡王有令!投降者不杀!” “圣天子皇孙建宁郡王有令!投降者不杀!” …… 负责断后的突骑施叶护都摩度身上插着两只箭从后面赶了过来。 都摩度一看自己的请来的盟友竟然成了帮凶,立刻立刻举着手里的长枪准备冲杀。清醒过来的骨啜地说道:“叶护!停手吧!突骑施士兵的血就要流干了!” “可汗!不要灰心!臣一定保着你杀出重围!” 都摩度举起长枪喊道:“突骑施的勇士们随我……” 骨啜怒道:“你是可汗还是我是可汗?” 骨啜发火直接打断了都摩度的话。 都摩度一听连忙下马跪在骨啜马前说道:“可汗不能投降啊!如果投降我们突骑施就全完了!” 骨啜恼恨的盯着都摩度说道:“就是听你的突骑施才全完了!” “可汗!臣……” 骨啜命令道:“都摩度!本可汗命令放下你的兵器马上投降!” “可汗……” 都摩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他心里不甘。 骨啜说完转身喊道:“我是突骑施可汗骨啜!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突骑施的士兵立刻开始左顾右盼,没有人放下手里的武器。 骨啜一脸恼怒说道:“听到没有!我是可汗。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还是没有人放下武器。 骨啜的自尊心似乎被伤害了,自己是突骑施可汗,竟然没有人听自己的,于是跳下马抽出佩刀一刀砍死了一个突骑施士兵,然后又要砍杀其他士兵,突骑施士兵惊恐的看着发疯的骨啜连忙躲闪。 骨啜红着眼睛双手握着刀嘶吼道:“我是突骑施可汗!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听到没有。” 都摩度一看无力回天,于是说道:“放下武器投降!” 都摩度说完“叮”的一声先扔掉了自己的武器,都摩度丢掉了武器,一个突骑施士兵跟着扔掉了手里的兵器,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会所有突骑施士兵都扔掉了武器。 骨啜红着眼睛看了看都摩度一声没吭,然后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武器,上马带着自己的随从向李倓跑去。 骨啜到了李倓跟前。 骨啜双膝跪地说道:“罪臣骨啜向建宁郡王请降!” 李倓连忙下马上前双手扶起骨啜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汗请起!” “罪臣谢建宁郡王殿下。” 石国将领一看卑鄙无耻的突骑施先是算计自己,然后竟然又投降了!自己怎么办?难道也要和这种无耻之徒一样投降吗? 没想到石国好心好意来救援,到最后被坑的体无完肤。 石国将领看向突骑施士兵,然后又转向都摩度,骂道:“都摩度你们突骑施全是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我呸!” 石国将领一口唾沫吐在了站在地上发愣的都摩度脸上。 “有气你就杀了我吧!” “我呸!我杀你怕脏了我的手!” 又一口唾沫吐在了都摩度的脸上。 石国将领举起手中兵器说道:“石国的勇士们!我们不要和卑鄙无耻下流的突骑施一样做懦夫,冲过去活捉唐国郡王!” 李倓一听冷笑了一声,心道:“我还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竟然想活捉我!别怪我下手狠辣!” 突骑施士兵被骂的抬不起头,当他们看着石国大军冲向葛逻禄骑兵,突骑施的士兵看向了都摩度,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捡地上的武器。 都摩度起身对突骑施士兵说道:“所有人不得碰兵器,违者杀。” 接着又小声对前面的士兵说道:“要懂得忍辱负重!” 李倓看到石国军队冲过来连忙让人将骨啜带走,然后上马对获刺欸利发小声说道:“一个人头五贯!” 李倓说完打马退到了后面自己的军中。 获刺欸利发大喜说道:“谢郡王恩赏!” “葛逻禄的勇士们!保护郡王殿下有赏!一个石国人头两贯!给我杀!” 真会捞钱!这还没开始就已经把赏赐扣掉一大半。 获刺欸利发说完带头冲向了石国军队。 而葛逻禄部众一听一个石国人头两贯钱,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鬼哭狼嚎着杀向石国军队。 段秀石看到突骑施士兵放下了兵器,也就没有在指挥唐军继续追杀突骑施士兵,而是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动静。 后来又看到葛逻禄和石国打起来了也没有参与,而是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观战。 残阳如血,映的山河绚丽。 仅剩的二百石国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石国将领披头散发,满脸鲜血,除了身上的箭矢还断了一条手臂,他用仅有的一只手臂握着一柄断刀站在阵前,厉声说道:“获刺欸利发你们葛逻禄和突骑施一样都是卑鄙无耻之人。” 同样是一脸鲜血的获刺欸利发狞笑着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的你们石国好像是好东西一样。” 获刺欸利发趁着说话的时候突然发难,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枪,向着石国将领掷了出去,石国将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一下被穿了一个透心凉,然后想说什么却被嘴里涌出的鲜血堵住,然后瞪着眼一命呜呼。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别杀我!”将领一死士兵立刻丢掉武器投降。 但是获刺欸利发全身鲜血,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冷冷地说道:“你们竟然想对天朝郡王不利死有余辜!给我杀!” “慢着!” 李倓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获刺欸利发听到李倓的声音立刻阻止了继续杀戮。 “围好他们一个不准放跑!” 获刺欸利发说完就跑到了李倓马前单膝跪地说道:“郡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要活的!把他们全绑了!钱照算!” “遵命!” 整个伊利河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称为血河也不为过。 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杀过人,但是今天的杀戮让很多人有种不寒而栗。 获刺欸利发满身是血的走到李倓面前单膝跪地说道:“尊敬的君王殿下!人头加上俘虏一共两千零一十二个人头!您需要查验吗?”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我看你这边也伤亡不小,算你个整数一万五千贯,战场清理干净。” 获刺欸利发大喜连忙说道:“臣谢郡王殿下!” 李倓接着说道:“十天后到碎叶城领取。” “遵命!” 获刺欸利发立刻安排人员开始清理战场。 段秀石等获刺欸利发离开后走到李倓面前躬身说道:“郡王殿下臣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臣就撤军了!” 李倓说道:“段都尉辛苦了!不过我现在手里兵力有限!希望段都尉可以调拨一千安西军帮我维持一下碎叶城的治安,等我安顿好了再撤回如何?” 段秀石想了想说道:“不是臣想违背郡王殿下意愿,只是这种事需要高帅同意才行!”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事我不为难你!我自会向高帅说明,只是想让都督暂住一段,仗虽然打完了,但是治安还没安定下来,还不算完全结束你说呢?” 段秀石想了想说道:“微臣遵命!” 第61章 驱虎吞狼(二) 五天后。 苏日荣和李岫一脸疲惫的从龟兹赶到了碎叶城。 李倓在碎叶城官衙接待了苏日荣和李岫。 “微臣苏日荣、李岫拜见郡王!” 李倓看到苏日荣和李岫连忙起身说道:“你们两个终于来了!百姓情况如何?” 苏日荣说道:“回郡王百姓一切安好!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李倓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苏日荣接着说道:“郡王!百姓来了如何安置?是住城内还是住城外?” 李倓知道苏日荣的意思。 李倓笑了笑说道:“天朝子民当然住在城内!” “可是城内恐怕安置不下上万人呀!难道真的要把城内突骑施百姓赶出城吗?” 李倓说道:“不会的!以后没有土骑施百姓了,以后都是大唐子民。” 李岫一听疑惑道:“郡王难道要让他们入唐籍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对!我想奏明圣人给让所有突骑施人入唐籍赐汉姓!颁布波斯都督府新政。” 苏日荣一听连忙说道:“郡王此事恐怕不妥,突骑施内部肯定有人出来闹事,并且昭武九姓恐怕也会闹事。” “闹事也是突骑施权贵和昭武九姓权贵!我正好可以收拾他们!这样一来也可以腾出来地方安置百姓。” 苏日荣和李岫明白了李倓的意思,于是一同说道:“郡王英明!” 苏日荣和李岫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将都护府的两条新政策,以突骑施可汗骨啜的名义公布了出去。 第一条新规规定:碎叶城和弓月城没有土地的百姓,可以从波斯都督府分到一块田地或者草场,所有一切的杂税并入田赋,都督府只征收田赋,徭役根据个人财产按比例承担。 第二条新规:突骑施百姓全部入唐籍,以大唐子民身份对待。 整个政策对底层人来说是恩赐,但是对于权贵来说这不但是割肉这是要命啊!他们不但要交税,还要交大量的税。于是有的突骑施权贵开始准备出逃。 李倓得知权贵们要出逃,于是就把都摩度请到了官衙他想找都摩度谈谈。 “叶护最近几天可好?” 都摩度一脸冷漠地说道:“郡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用假惺惺的!”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我大唐是礼仪之邦岂能胡乱杀人?” 都摩度冷笑道:“郡王不觉得这句话从郡王嘴里说出来很不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碎叶城本来就是大唐的国土,大唐子民取之有何不可?大唐不像有些人忘恩负义!我是真替石国将士不值呀!” 李倓一句话把都摩度怼的说不上来话。 李倓看都摩度不吭声于是接着说道:“这碎叶城里有人不愿意做大唐的子民,我大唐也不挽留,本来想着杀了算了,但是想想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所以准备把你们放了。” 都摩度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碎叶城和弓月城城从此以后回归大唐,因此只能住大唐的子民,所以请叶护带着你的人离开。” 都摩度眉头皱了皱说道:“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只要你保证带着他们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好!只要郡王放了我们!我们一定走的远远的。” “那就一言为定,你去联络想跟你走的人,三天后我和骨啜可汗为你们送行。” 都摩度皱了皱眉头说道:“郡王此举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李倓轻轻一笑说道:“我是个爱惜名誉的人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们的!我要杀人都是阳谋,不会耍阴谋!”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好!我信你一次!” 送走都摩度苏日荣说道:“郡王真的要放了他们吗?” 李倓说道:“放了!本郡王言出必行!” “恕臣直言!郡王此举有点妇人之仁!放了他们将来必然后患无穷!”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他们成不了威胁!” 苏日荣眉头一皱没想明白李倓的意思。 李倓看了看苏日荣问道:“我让李岫准备的钱到了没有?” 苏日荣说道:“已经到了一共五万贯!” “嗯!很好!” 第十日 碎叶城东门人有点多,维持秩序的唐军就有五百人,跟着都摩度出逃的权贵拖家带口加起来有三四千人,毕竟突骑施不是什么大国,还有石国人被俘的几百人,还有葛逻禄骑兵人,今天既是送行的日子也是发薪水的日子。 李倓对着获刺欸利发招了招手,获刺欸利发一路小跑跑到了李倓跟前。 获刺欸利发恭敬地说道:“尊敬的君王殿下!” 李倓点了点头然后喊道:“苏日荣!把叶护的辛苦费点给叶护!” “遵命!” “谢尊敬的郡王殿下!” 不一会苏日荣让人抬出了十五口大箱子,一字排开放在了李倓跟前。 李倓说道:“打开!” 随着箱子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金光闪闪,崭新发亮的铜钱,整整齐齐的排放在箱子里。 获刺欸利发的两只眼睛瞬间神采奕奕,哈喇子瞬间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叶护点点!看够不够!” “唉……唉好……!!” 获刺欸利发走到箱子前然后双膝慢慢跪下,轻轻地贪婪地触摸着铜钱,然后拿出一串铜钱放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蹭来蹭去,最后还用舌头舔了一下铜钱。 李倓收不了说道:“也护够不够?” 沉醉当中的获刺欸利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满脸笑容说道:“够了!够了!够了!” “够了赶紧让人搬走吧!” “是是是!” 获刺欸利发连忙对着自己那边招了招手,然后过来一大群葛逻禄人将箱子一一抬走。 获刺欸利发最后走的,走的时候还不停的回头看李倓后面更多的钱箱子,眼中充满了贪婪。 “都摩度!” 都摩度听到李倓叫他于是走到了李倓跟前。 “我大唐是礼仪之邦,我们不会做亏理的事,你们走了但是你们的房产和土地留了下来,我让人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价值有四万贯!所以我让人准备了三万五千贯钱,我买下来。” 都摩度皱了皱眉头眉头说:“钱我们就不要了!算是答谢郡王的不杀之恩。” 都摩度刚说完后面的突骑施人就说话了:“为什么不要?不是你的财产你肯定不心疼!” 都摩度回头说道:“我们路上带这些东西是累赘!” “怎么会是累赘?我不怕累赘!您们不要我要!”说着就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地契和房契。 其他人一看着急了一共就三万五千贯,谁最后谁肯定屁都没有,于是立刻发疯了一样手里拿着地契就往前拥。 都摩度根本就拦不住。 “都给我停下!”李倓一声吼吓住了所有人。 接着李倓一字一句地说道:“谁敢闹事杀!” 李倓说完唐军立刻抽出了横刀。 李倓转身对苏日荣说道:“把所有地契和房契收上来,然后给他做个记录,钱交给叶护,让叶护给他们分!” “臣遵命” 苏日荣立刻安排人去收地契和房契。 李倓看了看刚才被人撕扯的不成样子的都摩度,然后把苏日荣统计的数据交到都摩度手上。 “箱子你安排人抬走吧!” 都摩度看了看李倓,他不明白李倓为什么要这么仁慈? 都摩度立刻让以前跟着自己投降的士兵上前抬箱子。 都摩度跪在骨啜面前说道:“可汗!臣走了!你保重!” 骨啜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摩度你好自为之吧!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想留下,你就走的远远的永远别在回来了。” 都摩度没有吭声而是起身直接离开。李倓看了看都摩度冷笑了一声。 李倓处理完突骑施的事情然后就走向石国俘虏。 “你们回去和你们的国王莫贺咄吐屯说一下让他安分点。” 下面的石国降兵也不敢吭声。 李倓懒得再说于是说道:“来人!给他们发些干粮!” 李倓做完一切就和骨啜回了碎叶城,而远处获刺欸利发却用一双饿狼一样贪婪的双眼盯着都摩度的部众马车上的大箱子。 第62章 驱虎吞狼(三) 都摩度离开碎叶城以后就带着队伍沿着楚河向北一直走了十天。 “叶护我们去哪里?” 秦乞力和都摩度骑马并行,但是他觉得前进的方向觉得不对。 都摩度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除了一直向北走没有可去的地方。” “这……” 秦乞力愣住了。 “叶护我们可以去石国,或者葛逻禄,向北全是褶皱地(哈萨克丘陵)。” 都摩度叹了一口气,说道:“石国俘虏李倓已经放了回去,我们去石国莫贺咄吐屯不会放过我们的,至于葛逻禄我们去了是羊入虎口,我们的去处李倓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 都摩度说完看了看队伍中间的车上的大木箱子。 秦乞力无奈的说道:“这些人抱着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都摩度苦笑道:“不是这些破铜烂铁他们也不会跟着我们走。” 秦乞力咬着牙说道:“叶护李倓此人绝对是个煞星,他呆在西域绝对是一大祸患,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都摩度抿着嘴,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先向北到夷拨海(巴尔喀什湖),然后向西绕过西海(咸海)去大食!” 秦乞力点了点头说道:“好!” 晚上刚扎好营寨,都摩度正在营帐内看着一张羊皮地图,规划着以后的路线,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都摩度皱了皱眉头准备起身,这时秦乞力闯了进来。 “叶护不好了!部众闹起来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求分钱分家。” 都摩度一听连忙起身往外走。 都摩度到了外面发现自己营帐外面围了很多人,这些人正在同自己的侍卫进行推搡。 “住手!” 都摩度的声音让争吵和推搡停了下来。 都摩度走到众人面前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最前面的一个胖子说道:“我们要拿回自己的钱!” “对!我们要拿回自己的钱。” …… 一时间群情激昂。 都摩度说道:“钱到了地方就会分给大家!”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分!我们不要跟着你去褶皱地!” 都摩度解释道:“我们不去褶皱地,我们到了夷拔海就向西越过沙漠去大食。” “我们才不听你的,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入死地,然后好吞了我们的钱。” 都摩度是真无语了。 秦乞力咬着牙说道:“分了钱你们去哪里?你们不去大食你们能去哪里?” 胖子冷笑道:“分了钱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们去石国也无所谓,是你们把石国军队害了,又不是我们害的,石国对付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 “你……” 秦乞力气的脸红脖子粗。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们想怎么逃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们,赶紧分钱!分了钱大家各走各的。” “对分钱!分钱!赶紧分钱!” …… 都摩度知道人心已经散了,就算是他强压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拔刀相向。 都摩度现在才意识到李倓就是故意让自己挑走这些亲信,然后在用金钱来分化他们,李倓这一手阳谋太毒了。 都摩度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明天一早分钱!” 秦乞力一看连忙说道:“叶护……” 都摩度举手阻止了秦乞力说下去。 都摩度说完身体佝偻着,好像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秦乞力叹了一口气,然后跟着进了营帐。 “叶护你就是太心软了!你就应该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 “你敢抓!他们就敢和你拼命!大部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吗!” “可是……” 都摩度仰起头看着营寨的顶说道:“天意如此!就不要再强求了。” 第二天一早都摩度起的很早,但是当他出了营帐的时候,营帐周围已经围了人。 都摩度苦笑了一下对亲卫吩咐道:“去叫一下秦乞力分钱吧!” 有账目!并且很清晰!说是三四千人但是都是拖家带口的,总共也就几百户而已。 都摩度走出营帐看了看昏苍苍的天,风刮过冷飕飕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整个营地变得一片狼藉冷冷清清。 “叶护!” 秦乞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都摩度的身边。 “都走了吗?” “基本都走了!还剩下五百来人。” “既然都走了!我们就回头吧!我们不用绕圈了!” 都摩度和秦乞力停了一天,然后往回走,不过越往回走越心惊,因为一路上到处是死人。 “叶护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李倓派人来杀我们吗?” “不是他!” “那是谁?” “葛逻禄人!只有葛葛逻禄人才会这么做。” 都摩度立刻带着人往回赶,越往前死的人越多。 终于在一处河滩都摩度看到了葛逻禄人正在围杀自己的部众。葛逻禄人也发现了都摩度等人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表情,似乎在说又一个肥羊送上门来了。 葛逻禄人看到都摩度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并且用一双贪婪的双眼盯着都摩度身后大车上的财物,准备进攻。 都摩度拼命的对着葛逻禄人喊道:“我要见获刺欸利发!我要见获刺欸利发!” 葛逻禄人停止了进攻,过了一会获刺欸利发一脸狞笑的走到了都摩度面前。 “都摩度你要见我何事?是要求我放过你们吗?” 都摩度说道:“钱我们留下!你放我们走!” “嘿嘿嘿!”获刺欸利发阴险的笑了笑说道:“不单是钱!你们所有的财物和女人我都要。” 都摩度被获刺欸利发的贪婪给惊到了,他没想到获刺欸利发会如此的贪婪。 都摩度义愤填膺的问道:“你为何对我们突骑施如此绝情绝义?” “我有绝情决议吗?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说好的五千贯钱呢?” 都摩度都被获刺欸利发的贪婪给气笑了:“你不是也没帮我们吗?甚至还帮唐军对付我们!” “那是我们见机行事,不然我们就是石国的下场,所以谁都别说谁善良。” 都摩度被怼的哑口无言。 都摩度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在这茫茫荒野之中没了物资,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撤!” 都摩度说完丢下众人扭头就跑。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63章 釜底抽薪 碎叶城。 李倓正在和自己的一帮下属商议碎叶城的内务。 碎叶城虽然军事占领已经完成,但是治理才刚刚开始。 “苏长史!陇右百姓安置的如何了?” 苏日起身说道:“回都督!弓月城和碎叶城各安排了一部分,现在正在给他们分配土地。” “哦!那就好!你有什么困难吗?” “一切都还好就是还是缺人手,来的生员虽然也能帮忙,但是大多都是新手,跑跑腿还可以,但是还不能独当一面。” 李倓听苏日荣说完,然后用记下来说道:“你在坚持坚持!我的老丈人应该快到了。” 苏日荣一愣。 李倓笑了笑解释道:“我的老丈人在长安犯了点错,全族被发配到我这里来了,他们家里人手多,到时候你就不缺人手了,吸纳流民的事业也不要落下,不要怕没有土地可分,没土地的安排到作坊,我们作坊现在还缺人。” “臣明白!” 苏日荣说完坐了回去。 李倓说完又看向李岫。 李岫连忙起身说道:“臣根据郡王的指示已经在凯明找到了铁矿,并且已经开工了,只是我们人少,产量有点低。” 李倓明白李岫的意思,说到底还是技术落后只能全靠人力,碎叶城和弓月城人口又不像中原人口稠密。 李倓扭头看向韩素说道:“被俘的几千士兵现在在做什么?” 韩素说道:“正在开荒!” 李倓说道:“你分一半给李岫!” “末将遵命!” 随后李倓对着里面喊道:“青莲把我的百宝箱拿过来!” 不一会青莲从里间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倓。 李倓在盒子里面扒扒捡捡找了几张图纸说道:“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看一下,有助于你开矿炼铁。” 李岫上前接过李倓手里的图纸看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郡王这个恐怕不行吧?” “那个?” “火药!这东西做爆竹!放烟花还行!这东西怎么能开山!”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个是我改进过的!威力巨大!绝对的开山利器。不过这个配方你记住以后烧了就行了,一定要保密。” “这……” 李倓看李岫还是不信于是喊道:“青莲把我的大百宝箱拿出来。” 不一会青莲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一点盒子,李倓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放了两捆李倓手搓的炸药。 李倓看了看李岫说道:“玩过爆竹吧!” 李岫脸一红爆竹小时候谁没玩过呢。 “微臣幼时玩过!” 李倓说道:“我这里有两个大爆竹,你拿回去试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十长之内不要有人,你感觉满意就安排人按我给你的配方制作就可以了。” 李岫半信半疑的小心接过来说道:“臣明白!” 第二张图纸李岫理解是一种弓弩的图纸,上面标注的名字叫复合弓,但是第三张李岫就有点迷茫了,一个大圆套着一个小圆,在小圆和大圆之间又是一些很小的小圆。 “郡王这是什么东西!臣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叫轴承,车轮上用的。” “车轮?” 李岫低头沉思起来,不过他一会就想明白,毕竟李岫一直是讲作监,造车也是他工作的一项。 李岫想明白以后大喜说道:“郡王这是好东西啊!” 李倓说道:“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做起来要很麻烦,你先让工匠先试着做一下。” “臣明白!” 李倓想了想说道:“如果缺少焦炭,就去北庭买石炭,在大清池附近应该有石炭,你派人去找一下。” “臣明白!” 李倓处理完李岫的事然后转向韩素问道:“招兵的事怎么样了?” 韩素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太理想!自从分了田以后很多人不愿意从军了。” 李倓知道这是必然的,有了田有了生活保证从军的就少了。 李倓转向苏日荣说道:“下发一道政令,成年男子必须服兵役,兵役三年,兵役期间免去所有田赋和徭役,有军功者可多授田,三年后去就自愿,不服兵役者收回所授之田。” “遵命!” 最后李倓转向了一直打瞌睡的岑参。 李倓对这个极度不配合的岑参也是没办法。 “岑参军!” “臣……臣在!” 岑参好像刚睡醒一样。 “官学筹备的怎么样了?” “回郡王!入学的寥寥无几!臣总不能硬拉着幼儿入学把。”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不是问你幼儿入学的事,我是问你我们自己的事。” “学址和先生都安排好了,只要有生源随时开课。” 李倓点了点头转向苏日荣说道:“再加一条政令,家中有适龄子女必须入学接受三年学习,三年没免去所有田赋和徭役,三年后去留自愿,不入学者收回授之田” 岑参对于李倓这条政令十分恼火,解决不了问题就收别人田,简直无赖之极。 “郡王!你不能这样胡乱的更改政令,这样长此以往都督府还有何信誉?” 李倓说道:“我们这里是动乱之地,乱地就要有乱地的治理办法,谁不愿意接受都督府政令,可以立刻走,我看他们能活的下去吗?” “这……” “岑参军你不要拿中原的治理办法来治理碎叶城,那是行不通的,一定要因地制宜,不可生搬硬套。” “好吧!” 岑参说不过李倓只能屈服。 人都走了只剩下苏日荣没有离去。 李倓说道:“苏长史!你还有什么事?”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郡王波斯都督府长此以往可能要入不敷出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能替大唐挡住大食,不管我们怎么折腾朝廷都会给我们兜底的,等我们把商路做起来了就行了。” 苏日荣听李倓如此说也不再说什么了。 事情安排完了,人都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李倓摇了摇脑袋准备起身看到张富贵正小跑进来,于是又坐了下来。 “都督!外面来了一个白衣大食商人说是你故人,想要见你。” 李倓心道:“故人?白衣大食商人?不会是阿凡提吧?” “让他进来!” “遵命!” 张富贵说完转身离开,不一会一个大食商人在钱虎的带领下进来。 李倓笑了笑心道:“果然是阿凡提!” “小民阿凡提拜见建宁郡王殿下!” 李倓起身说道:“阿凡提你的鼻子可真灵敏啊!” “小民是商人鼻子不灵敏怎么找商机呢?” “嗯!说的不错!坐!” “谢郡王殿下!” 李倓等阿凡提坐下后说道:“说吧!你找到了什么商机,不会是想来我这里做粮草押运的生意吧。” “小民这次来是想和郡王殿下合作成立西域商队的。” “昭武九姓那么多国家,为何单单找本郡王呢?” “因为郡王是天朝郡王!并且郡王又把控着商道,其他国没办法保证商道的安全。” “哈哈哈!阿凡提你果然是聪明人!说吧!怎么分成!” 李倓也不和他墨叽直接说主体。 “五五分成!”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波斯都护府组建,你来经营,利润三七分成。” “这……” 李倓接着说道:“我这里什么都有!兵器铠甲都能给你弄来,只要你想要什么都有。” “郡王殿下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但是价格可能有点贵!” “价格不是问题!” “是大马士革要的吗?” 阿凡提一惊随后说道:“郡王什么都知道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明年年底之前我可以提供两千套装备。” “好!价格多少?” “白银二百万两!” 阿凡提一听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兵器铠甲贵,但是没想到这么贵。 “这么贵哈里发会要吗?”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你比我懂!” 阿凡提搓了搓手,他没想到兵器甲胄这东西竟然这么贵。 “好!我去和他们谈!” 李倓送走了阿凡提,然后张富贵就走了进来说道:“都督葛逻禄围歼了突骑施人,都摩度下落不明。” 李倓笑了笑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其他的呢?” “吐蕃偷袭安西中了高仙芝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李倓又笑了笑这也是意料中的事,高仙芝是玩偷袭的行家,在他面前搞偷袭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还有呢?” “杨太府到了龟兹!” “还有吗?” “没了!” “你想不想去长安?” 张富贵眼睛睁得老大了,有点害羞地说道:“想!” 李倓说道:“我想让你去接郡王妃来碎叶!” 张富贵一听连忙摇头摆手,说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一个大老粗笨手笨脚的怎么能行!” “那你说谁行?他们都有事做,你是我的侍卫长你不去谁去?” 张富贵想了想说道:“岑参军吧!反正他在这里和人对急,看谁都不顺眼,让他和我去吧。” 李倓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张富贵挺会找人的。 “那行你们两个一起去。” 李倓安排好碎叶的事,然后就带着岑参、张富贵、以及骨啜全家去了龟兹,一是让高仙芝出面将骨啜全家送往长安,二是去接自己岳父,三是将自己战表交给高仙芝让其送往长安,名义上高仙芝还算是自己上级,李倓可不会学高仙芝越级上报。 第64章 姜是老的辣 公元748年,唐玄宗天宝七年, 长安。 左监门大将军、知内侍省事高力士加骠骑大将军。力士承恩岁久,中外畏之。然性和谨少过,善观时俯仰,不敢骄横,故天子终亲任之,士大夫亦不疾恶也。 度支郎中兼侍御史杨钊善窥上意所爱恶而迎之,以聚敛骤迁,岁中领十五馀使。迁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事,恩幸日隆。 以贵妃姊适崔氏者为韩国夫人,适裴氏者为虢国夫人,适柳氏者为秦国夫人。三人皆有才色,上呼之为姨,出入宫掖,并承恩泽,势倾天下。每命妇入见,玉真公主等皆让不敢就位。三姊与銛、锜五家,凡有请托,府县承迎,峻于制敕;四方赂遗,辐凑其门,惟恐居后,朝夕如市。十宅诸王及百孙院婚嫁,皆先以钱千缗赂韩、虢使请,无不如志。上所赐与及四方献遗,五家如一。竞开第舍,极其壮丽,一堂之费,运逾千万;既成,见它人有胜己者,辄毁而改为。 李隆基最近这两天很高兴,可以说是心情愉快之极,所以李隆基大手一挥就对着亲信们大肆封赏。 李隆基手里的两份捷报奏折都已经快被他翻的秃噜皮了。 奏折一份是李倓的,一份是高仙芝的,李隆基把两本奏折分别给了李林甫和杨钊,让二人分享他的喜悦。 两人看完又换着看了一下,李林甫看完波澜不惊,而杨钊看完则是眉头紧锁。 李隆基看二人看完奏折于是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有意见你们看该如何封赏他们两个!” 听李隆基的话音,他对李倓和高仙芝很满意,准备进行封赏。 这事对于李林甫来说无所谓,并且似乎是好事,水涨船高李倓受封赏李岫自然沾光,所以李林甫没有意见,因此李林甫一声不吭稳如泰山。 杨钊就不一样了,他思量再三决定出手,因为李倓把天捅了一个窟窿。 杨钊说道:“陛下!臣对高仙芝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对建宁郡王的奏折有点小疑问。” 李隆基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哦?你说说看看!” 李林甫看着没动但是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李隆基,当他看到李隆基皱眉头那一瞬间,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起冷笑。 杨钊说道:“陛下!收回碎叶城和弓月城,安西出力最大,建宁郡王只不过一支偏师,只不过是取了一座空城而已,所以臣觉得应该重赏段秀石和高仙芝,建宁郡王封赏次之。” 李隆基听杨钊说完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杨中丞说的有一定道理,李相你有什么意见吗” 李林甫说道:“陛下!杨给事说的是实情,但是整个战术谋划却是建宁郡王,如果按出兵多少,出粮多少,杀敌多少论军功,那么直接把凌烟阁里面的蔡成公(房玄龄)和梁国公(杜如晦)画像取下来就是了,况且最后俘虏骨啜的人可是建宁郡王。” “俘虏骨啜的不是葛逻禄人吗?” “但是葛逻禄人是建宁郡王收服的。” 李隆基“哈哈”一笑说道:“杨钊你虽然处理内政可以,但是不懂兵器,建宁郡王为大唐开疆扩土功不可没,这事就不要争议了。” 李隆基发话了,杨钊在这件事上只能屈服,不过好戏还在后头,他就不信李倓后面搞的那一套乱七八糟的东西李隆基会不管。 “臣遵旨。” “嗯!这就对了!” 李隆基接着看向李林甫说道:“你觉得给建宁什么封赏好?” 李林甫说道:“陛下建宁郡王这人好面!并且一直有封狼居胥的宏远,所以以臣之见陛下嘉赏一个骠骑大将军即可。” 李林甫毕竟最懂李隆基的心思,实权不能给,但是这种虚名李隆基还是很大方的。 “好!正合朕意!那就嘉赏建宁骠骑大将军,赏万金,食邑新增一千户,至于其他属臣奖赏兵部、吏部议定。” “臣遵旨” 李林甫谢恩之时然后用眼的余光扫了杨钊一眼,嘴角的冷笑更深。 现在的杨钊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老样子似乎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李隆基对于李林甫和杨国忠的争执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有争执才有平衡,李林甫现在一家独大,也不是很符合他的意愿。 李隆基接着说道:“对于建宁的新地政策,李相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林甫说道:“臣无异议,因地制宜是好事情,这样一来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将彻底并入大唐……” “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杨钊不等李林甫说完就抢了李林甫的话,这不单是不守规矩了,这是要上脸了,李林甫眼中寒光闪烁。 李隆基说道:“说你的意见!” “陛下!建宁这所谓的新政!这是要祸乱大唐啊!况且杂胡岂能入唐籍?” 李林甫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杨中丞说的严重了吧!” 杨钊接道:“陛下!臣说的一点不严重,这新政绝对会让大唐动荡。” “陛下!这新政不在大唐境内!臣不知道如何祸乱大唐,反而臣觉得此新政正是祸乱昭武九姓的利器,此政一出昭武九姓必然内部大乱,等他们精疲力尽之时,天朝可随时灭之,蛮夷屡降屡叛就是这些蛮夷贵族出钱出力从中搞事,建宁郡王此举就是挖了这些蛮夷贵族的根,臣觉得建宁郡王此举乃是千秋功业。” 有句话叫姜是老的辣,杨钊毕竟在朝中待的时间还比较短,还不是李林甫的对手。 “那要是新政被传入中原怎么办?” “怎么?你还想让新政传入中原,你是要祸乱大唐吗?” “不是!臣不是这意思!”杨钊有点混乱。 “臣说的万一。” “没有万一!如果这新政传入了中原!那我们这些做臣子都该砍头了。” “我……” 李隆基一看说道:“好了别争了!李相说的有道理,但是杨中丞的担心也是对的,不过建宁此举对昭武九姓确实诛心,能不费一兵一卒彻底瓦解昭武九姓确实值得一试。” 杨钊还是有点不甘心说道:“陛下!昭武九姓乃蛮夷小国!我天朝大军一处尽可灭之,何须如此折腾?” 李林甫说道:“斩草要除根!你不挖了他们的根!他们过一段时间又会长出来,我天朝虽然富裕但是钱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如果出兵硬来,到时候他们必然拧成一股绳反抗,并且你别忘了还有大食和吐蕃,但是建宁郡王这软刀杀人不见血,他们有力也使不出。” “好了!别争了!此事就按建宁的建议在西域施行,等彻底把昭武九姓收服再把政策改回来。” “臣遵旨!” 李林甫和杨钊同时躬身领命。 李林甫眼睛的余光看了旁边的杨钊一眼似乎在说:小样!和我斗你还太嫩了。” 第65章 剪除羽翼 李林甫走了,杨钊被李隆基留了下来。 李隆基看了看杨钊说道:“你生财有道,朕很信任你,但是建宁所做之事是为了大唐万年基业,李林甫年纪大了精力可能有所不足,所以你以后要多帮帮他。” 杨钊就是傻子也听出了李隆基话里面的意思,瞬间脊背发凉全身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同时他又捕捉到了一丝惊喜。 杨钊连忙跪下说道:“臣知罪!臣妄言了!” 李隆基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还是很信任你的。” 李隆基说完就离开了,杨钊半天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离开勤政务本楼。 杨钊离开皇宫后就乘轿回家,快到家时听到轿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杨钊撩开轿帘子发现杨三姐正在带着人拆韦嗣立家的房子。 根据唐代郑处诲编撰的一部史料笔记《明皇杂录》记载:韦氏诸子方午偃息于堂庑间,忽见妇人衣黄罗帔衫,降自步辇。有侍婢数十人,笑语自若。谓韦氏诸子曰:\"闻此宅欲货,其价几何?\"韦氏降阶曰:\"先人旧庐,所未忍舍。\"语未毕,有工数百人,登东西厢,撤其瓦木。韦氏诸子乃率家童,挈其琴书,委于路中。而授韦氏隙池十数亩,其宅一无所酧。虢国中堂既成,召匠污镘。授二百万赏其值,而复以金盏瑟瑟三斗为赏。后曾有暴风拔树,委其堂上。已而视之,略无所伤。既撤瓦以观之,皆乘以木瓦。其制作精致,皆此类也。虢国每入禁中,常乘骢马,使小黄门御。紫骢之俊健,黄门之端秀,皆冠绝一时。 虽然不属于正史,但是按照当时杨三姐飞扬跋扈的性格是就有可能的,况且郑处诲是唐朝人,可信度还是很大,公主驸马“五杨”都敢打,更何况是韦氏。 韦家人面对飞扬跋扈的杨三姐没有一点办法,得罪不起只能听之任之。对于这种小事杨钊根本就懒得参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和杨三姐摊牌。 杨钊叫了一个随从去给杨三姐传话,然后就先离开去了杨铦家。 杨三姐回到她的小院时杨钊正在屋里等他,可能是杨钊官大了,官场待的久了受到感染,整个人变得有模有样了,现在杨三姐看杨钊也不像以前那么猥琐了。 自信和气场来源于地位和实力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们放弃吧!” 杨钊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杨三姐弄的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你说让我放弃韦嗣立的房子吗?” “我是说我们和李倓老死不相来,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杨三姐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现在像个人了,没想到只是换了皮,里面还是一堆的败絮,窝囊废!狗肉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说什么?你个贱人!我弄死你!” 杨钊本来是坐着的,突然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然后一脸寒霜龇着牙,抓住杨三姐脖子把杨三姐按在墙上。 杨三姐没想到杨钊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瘪三了。 杨钊下手很重,杨三姐被掐的呼吸困难,想叫叫不出来,只能拼命挣扎,对着杨钊又踢又挠。 即便杨钊的手被杨三姐抓的出了血,杨钊也毫不在乎,瞪着眼咬着牙似乎就是要弄死杨三姐。 杨三姐看到杨钊如此心里有点怕了,因为她胸口要爆炸,就要断气了,求生的欲望让他挣扎的更厉害。 在混乱中只听见杨钊一声哀嚎,然后弓着腰,双手捂着自己的裤裆,一头扎在了地上,身体蜷缩着好像一只麻虾,脸色苍白一脸的虚汗。 无敌撩阴腿不怕的出来走两步,除非你穿个铁裤衩。 杨钊的手离开后杨三姐整个人瘫痪到了地上,张着嘴拼命的呼吸这新鲜空气。 两个人就像刚经过生死搏杀的母狼和公狼一样遍体鳞伤,此时此刻各自舔舐各自的伤口。 杨三姐终于有了力气。 “杨钊你个混蛋。” 杨钊也缓了过来,满眼杀气,冷冰冰的说道:“我本来就是个混蛋,你骂我我不和你计较,但是说过你再说我窝囊废,我弄死你。” 杨三姐被杨钊冷冰冰、满含杀意的言辞吓住了。 “好!我以后不说了!” 杨钊吐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以后真的不能再碰李倓了!” “为什么?那个天杀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这么怕他?” “今天圣人因为李倓的事,明着点了我,说让我多帮帮他。” “为什么圣人非要护着他!他到底有什么好!” 杨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认为他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这次他死定了,甚至不惜和李林甫起了冲突,但是我最后却落了一身的不是,这样的祸圣人都由着他胡来,所以我们清醒一点吧。” “你真的放弃了吗?” “我一开始就放弃了,是你逼着我对付他,现在我已经暴露了,按照李林甫的性格他不会放过我的,我没时间再对付李倓了,我也不想再对付李倓了。” 杨三姐冷冷地说道:“你是准备利用完我,准备丢弃了是不是?” 杨钊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杨三姐决裂的时候,他还没有到达李林甫的那个位置,而李林甫就是挡在他面前的大山,他必须借助杨三姐的力量扳倒李林甫,到时候再和这个疯女人决裂。 “那怎么办?圣人护着他,李林甫还帮他说话!这两个人我一个都对付不了,除非先把李林甫扳倒。” 杨三姐沉思了一下说道:“整个朝堂都是李林甫的势力,你怎么扳倒他。” 杨钊冷静地说道:“李林甫确实不好对付,但是我们只要剪除其羽翼,他自然就飞不起来了。” 杨三姐说道:“既然能这样对付李林甫,我们为何不这样对付李倓。” 杨钊现在听到李倓的名字就烦。 “你能不能别三句不离李倓的,他有羽翼吗?他是条龙!你割了他龙角,揭了他龙鳞,抽了他龙筋,他也是条龙。” 杨三姐气恼道:“难道就没办法对付他吗?” 杨钊真是无语了,没想到在杨三姐心里对一个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山一样,搬都搬不动。 杨钊一副心累的表情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必须先扳倒李林甫才行!你到底听没听我说的什么?” “行行行!你说吧都对付谁?” “萧炅、宋浑、王鉷、吉温,这是他朝中心腹,外面的就是安禄山。” 杨钊沉思了一下说道:“吉温是个势利之徒,我们先把他争取过来,然后找个人先去弹劾一下李林甫。” “弹劾李林甫!你脑子是不是进浆糊了?” 杨钊狞笑道:“今天圣人突然和我说李林甫年纪大精力不足,我不确定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想试一下。” 第66章 内部情报 杨钊有点慌!不知道圣人大半夜召见自己所为何事,他现在最怕的是白天的事。 今天咸宁太守赵丰璋列李林甫二十大罪上言状告李林甫,没想到状纸落到了李林甫手里。李林甫没有上报李隆基,直接让御史台拿了赵丰璋,并且不审不问以妖言惑众为由竟然将赵丰璋活活打死,一个四品朝廷命官就这么直接没了。 杨钊不知道是李隆基授意的还是李林甫动用的私刑。杨钊最怕是李隆基授意的,因为是他私底下怂恿着赵丰璋搞事,但是如果不是圣人授意的就另当别论了。 杨钊进了大殿没有看到李隆基,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李隆基从黑影中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李隆基的行为吓着这杨钊了,还是杨钊走路慌张摔倒了。 杨钊“噗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上,杨钊脑子也算灵活于是趁机说道:“臣杨钊拜见陛下!”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杨钊何须如此大礼?赶紧起来吧!” 杨钊一脸尴尬连忙说道:“臣谢陛下!” 李隆基坐下后,杨钊站在李隆基不远处。 “赵丰璋的事你知道吗?” 杨钊一听大惊,他还以为是李隆基知道了他怂恿之事。 “臣……臣知罪!” 杨钊吓得连忙跪下。 李隆基沉声道:“起来!我又没说你有罪,你怎么又跪下了!” “啊?……” 杨钊不明白李隆基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想错了吗? 李隆基沉声道:“啊什么啊?你是御史中丞!李林甫如此行事,你为何不从中阻拦?” 杨钊听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差点不打自招了。 杨钊从李隆基的话音听出来了,白天的事并不是李隆基授意,那么就是李林甫动用的私刑了,而这私刑已经惹到了李隆基。 圣人杀人还要名正言顺,李林甫竟然敢越过圣人私刑杖毙朝廷大员,你这不是找死节奏吗? 杨钊瞬间心情大好,同时嘴也变利索了。 “陛下!臣当时不在现场,臣也是后来得知的,不过李相此时做的事确实不妥。” “哼!不是不妥!是欺君罔上!” 李隆基阴着脸。 杨钊一看觉得自己需要再加点柴。 “李相一直以来独断专横,长此以往,群臣恐怕无人再敢上言了。” 李隆基听杨钊说完从坐榻上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说道:“你是御史中丞有监督百官、典正法度之责,你要履行你的职责明白吗?” 杨钊一听大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反转,竟然歪打正着。 “臣明白!” 杨钊出了兴庆宫就连夜去找吉温,然后从吉温那里得到了李林甫心腹萧炅的把柄。 萧炅为河南尹时犯了罪,于是御史台就派吉温前往审讯,当时是李林甫出面让吉温免了萧炅的罪。 杨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就上奏折弹劾萧炅,李隆基接了弹劾奏折,立刻就让杨钊着手调查。 事实摆在那里,萧炅不但有旧案而且还挖出了萧炅的贪污案,李隆基直接下旨将刑部尚书萧炅贬为汝阴太守。 当李林甫得知消息时都蒙了,不过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杖杀咸阳太守赵丰璋已经犯忌讳了。 李林甫知道自己一时糊涂犯了忌讳,更不能再出面保萧炅了,只能听之任之了。 金凤楼。 达奚盈盈正在整理收集来的各种信息,突然传来了“嘟嘟嘟”三声敲门声。 达奚盈盈放下手里文书说道:“进来!” 明珠进了屋躬身一礼说道:“孺人!” 达奚盈盈一惊说道:“你叫我什么?” 明珠笑了笑说道:“主人临走时说了,你就是建宁郡王府孺人,建宁郡王府上上下下都要听你的。” 达奚盈盈眼中眼泪直打转,既惊喜又是懊悔不已。 达奚盈盈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什么事?” “宫里传来两条消息,一条是咸宁太守赵丰璋被李林甫杖毙,另外一条是杨钊弹劾刑部尚书萧炅,萧炅坐罪贬为汝阴太守。” 明珠说着将文书递给了达奚盈盈。 达奚盈盈接过文书说道:“你等一下!我整理完你把消息传给郡王!” “婢子遵命!” 达奚盈盈边整理信息边问道:“你和青莲是姊妹吧?” “是的!” “你们进郡王府多久了?” “我五岁就进郡王府了,有十多年了!” 达奚盈盈一愣:“啊?” 明珠笑了笑说道:“父母是高丽人,因为打仗成了奴隶,后来父母死了,主人和郡王妃在奴隶市场看我们两个太可怜,就把我们两个买了回来。” 达奚盈盈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真幸运。” 碎叶城。 去年李倓将骨啜送去长安后,突骑施王庭就空了下来,然后杨悦来了碎叶以后,两个人就搬进了王庭居住。 说是王庭规模也就和在长安的郡王府规模差不多,不过内部的设计挺不错,参照的是江南园林,不得不说这个骨啜是真的仰慕中原文化。 李倓此时此刻正在看着长安送来的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朔方节度使张齐丘于中受降城(包头市敖陶窑子)西北五百馀里木刺山筑横塞军,以振远军使郑人郭子仪为横塞军使。 李倓直接把这条消息给过滤掉了。 第二条消息是:咸宁太守赵奉璋告李林甫罪二十馀条;状未达,林甫知之,讽御史逮捕,以为妖言,杖杀之。 李倓看到这条消息就不淡定了,他不明白李林甫竟然会犯这样的弱智错误,你这是想做董卓吗?你这是触了帝王的逆鳞呀! 第三消息内容是:刑部尚书、京兆尹萧炅被杨钊弹劾,坐赃贬汝阴太守。 李倓看到这条消息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李林甫确实惹怒了李隆基。 萧炅可是李林甫心腹中的心腹,萧炅被贬说明李隆基已经介入了,李林甫已经无能为力了。 李倓对于李林甫和杨钊的火拼根本不在意,反正没有李林甫和杨钊内斗,也有其他人内斗,权力游戏不都是这样吗? 第四条消息:圣人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帅陇右、河西及突厥阿布思兵,益以朔方、河东兵,凡六万三千,攻吐蕃石堡城。裨将高秀岩、张守瑜,二人三日破之,俘石堡城守将吐蕃铁刃悉诺罗等四百人。 李倓看完第四条消息叹了一口气,因为王忠嗣马上就要郁结而死了。 王忠嗣在哥舒翰拿下石堡城以后郁结而死,至于到底什么原因没有人知道了。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下去,而李倓自己需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六条消息对于李倓来说比其他任何消息都重要,信息的内容是:李林甫奏停折冲府上下鱼书。 字不多但是信息却很重要,大唐强盛的基础均田制和府兵制彻底结束,从此大唐开始走下坡路。 “青莲!” 李倓边整理信件,边对着正堂里间喊青莲。 青莲从里间出来。 “主人!” 李倓把信件交给青莲说道:“你给长安回个消息!让他们多注意点河北的消息。” “婢子明白!” 李倓又想了想说道:“昭武九姓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青莲说道:“我们还没有收买到人员,消息不多,不过石国最近频繁出使各国。” 李倓笑了笑说道:“好的知道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迟早的事情,你让张富贵去把苏日荣和韩素叫来。” “婢子遵命!” 碎叶城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呈现出一番繁荣的景象,特别是碎叶新政的实施让大量的人口涌入波斯都督府。 由于人太多碎叶城和弓月城已经住不下,于是李倓在凯明新筑一城,取名凯明城。 按李倓设想,弓月城处在伊犁河谷,土地肥沃、河流众多以农业发展为主。碎叶城扁西正好卡在丝绸之路的节点上,以东西方商业贸易为主。而楚河边上的凯明以手工业,制造业为主,这样把城市功能细化各自有各自的侧重点,不然胡子眉毛一把抓只会让事情乱糟糟。 碎叶城这边日进斗金,一片欣欣向荣,但是昭武九姓就苦多了。 一方面李倓把持了东西方的商道,完全掌握了商品的定价权,让一直做大唐和大食贸易的昭武九姓利润大幅度缩水。但是他们又不敢和李倓闹掰,因为这生意他们不做还有别人做。 根据他们得知的消息,碎叶城成立了一个对外贸易司,而这个司的副司使是白衣大食人阿凡提,这个阿凡提他们都清楚一直做的是君士但丁堡的生意,如果自己不做了大食的生意,这个阿凡提肯定接手他们的生意。 而李倓这边也没把事情做绝,多多少少从指头缝里面漏了一些给他们,去大食的商品还需要他们转手,况且细火慢炖才是上上之策。 至于大唐境内的贸易李倓也有但是不多,大部分让给了安西,毕竟自己需要安西这些将领给自己出力,让他们得了利益自然跑的就比较快。 以上都还好,但是真正让昭武九姓坐不住的是李倓的碎叶新政。 碎叶新政一出,昭武九姓人口大量流失,穷人全都跑碎叶去了,其中受到伤害最大就是石国,因为石国距离碎叶城太近了。 石国没办法只能找其他国家商议准备将李倓赶走。 第67章 人口问题 青莲刚走李倓就看见杨慎矜和阿凡提两个人进来。 杨慎矜现在主要负责都督府的财政兼贸易度支使。 杨慎矜不愧是有名的“钱耙子”。自从他接手碎叶城的财权后,钱像流水一样涌进碎叶城。 阿凡提自从和李倓合作以后赚的盆满钵满的,并且他现在对于卖军火特别上心,并且他利用商人的身份,不停的在欧洲找客户推销碎叶的军工品。 “臣!阿凡提见过郡王殿下!” 李倓起身笑着说道:“我看你腿脚如此麻利,是不是又接了什么大生意?” “回郡王殿下!不是一笔大生意而是两笔。。” “两笔大生意?哪里的生意?” “一笔是君士坦丁堡的生意,一笔是大马士革的生意。” 李倓笑了,阿凡提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自从第一次从军火中吃到甜头以后,整个人就不遗余力的在欧洲领主之间穿梭推销军功品。 “大马士革不是已经卖给他们两千套了吗?不够吗?” “回郡王!现在大食境内什叶派越闹越厉害,并且哈希姆家族的阿布·阿拨斯·萨法赫以及波斯释奴阿布·穆斯里带着呼罗珊地区的什叶派已经占了内沙布尔,倭马亚王朝情况很不好,所以他们委托我想再买一批。” 据史载:现在的时间就是黑衣大食和白衣大食正在内斗,并且白衣大食处于劣势,想让他们继续内斗下去自己就必须帮白衣大食,如果自己不帮白衣大食,明年白衣大食可能就会在大扎卜河战役中被黑衣大食击败。 “马尔万二世这次准备要多少?” “再要两千套!” “好说!价格就按去年的价格白银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李倓报完价格杨慎矜心里一颤,自己这女婿下手够黑的。只不过去年已经卖了一批,今年如果再卖,给大食人如此多的武备总归不太好吧? “郡王!出售如此多的兵器甲胄给大食恐怕不妥吧!” 李倓看杨慎矜说话于是说道:“放心好了!我们卖的不是唐军制式甲胄,是咱们碎叶新设计出来的甲胄,并且我们有更好的武备,而大马士革对抗阿拔斯也等于帮我们。” 杨慎矜听到李倓如此说也就不再劝了,其实他不是反对卖兵器甲胄,他是怕兵器甲胄到了别人手里来对付自己。 阿凡提作为一个商人,他不管什么打仗不打仗,也不管谁和谁打,只要能挣钱就行。 阿凡提说道:“杨度之使我们是挣钱的,他们不打我们挣不到钱的,只有他们永远打下去我们才能挣钱,并且他们越打越弱,越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我们一定要帮大马士革才行。” 李倓笑了,这个阿凡提脑子的商人思维,作为合作对象还是很不错的。 李倓接道:“阿凡提说的对,我们如果想在碎叶站稳脚跟,必须让他们打起来,不然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杨慎矜和阿凡提离开后李倓就坐下来想昭武九姓的事情。毕竟自己现在是在挖他们的根,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对付自己。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但是自己刚稳定下来,经济实力还没有转化为军事实力,看来还要安西出兵帮忙才行。 “苏日荣拜见都督!”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凯明城那边进度如何?” “回都督!城墙地基已经打好了,目前正在烧制城砖,主要是人手不够,不但筑城缺人手,各个作坊,矿山都缺人手。” 人口永远是碎叶城的软肋。 李倓想了说道:“派人去昭武九姓招人,加高工钱,咱不缺钱!” 苏日荣对于李倓这土财主的表现很是无语,能用钱解决的事从来不考虑成本,就是用钱往里面砸。 不过说真的有钱真的很好使。碎叶城能在短时间之内发展到这种程度就是用钱砸出来的,而且也没有因为如此花钱而出现府库空亏,钱粮反而是越来越多,百姓手里越来越富足。 “昭武九姓对人口现在管理的很严格,很难再从昭武九姓招到人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不行就去北庭、安西、以及河西招人,现在军府已经撤销了,肯定有很多人口无处可去,这些人对于各州郡也是负担,你派人去各地和地方联系一下,就说只要他们帮助招人就给他们钱,他们应该很乐意的。” 苏日荣一听连忙说道:“这恐怕不行吧!人口这么重要他们能这样做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你没在地方做过官你不知道,在地方官员那里所辖之地可以没有百姓,但是绝对不能有乱民和流民,“天下太平”才是他们的为官之道,况且支援波斯都督府是朝廷下过旨意的,你再花点钱他们绝对跑着给你送人,咱不缺钱。” 苏日荣被李倓的理论惊呆了,现在天下难道成了这般模样了吗? “都督可是我们波斯都督府土地有限,如果人口过多恐怕无地可分了。” 李倓说道:“没地可是我们有作坊,还有很多工程缺人手,我们还缺兵员,一二百万人口二十年内绝对都不是问题,至于二十年后说不定我们就回长安了,到时候再给他们分土地,只要有钱有粮食其他都不是问题。” “钱不缺!但是粮食恐怕不够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的战备粮不要动,其他的粮食我们只要有钱,天竺、大食、吐蕃、大唐、昭武九姓的粮商们,就是自己饿肚子,冒着枪林弹雨也会给我们送粮的,放心好了。” 李倓和苏日荣讨论人口的事,这时候韩素进了正堂。 “韩素拜见都督!” “士兵训练的如何了!” “回都督!精兵只有两千,辅兵三千千!” “这么少?” 韩素脸红了一下说道:“按照都督的精兵政策,刷掉的人太多了。” 李倓扭头看向苏日荣说道:“看到没我们太缺人口了,所以你只管派人去招人就是,我们至少要练出一个作战军团,才能和大食掰手腕。” “两万!” 韩素和苏日荣立刻傻眼了,整个安西精锐不过两万四,波斯都督府怎么养?军队除了战兵,后勤人员才是最多的。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只靠土地肯定养不了,但是我们是商业为主土地兜底,这样就是所有人帮我们养,两万没问题的,况且我们的后勤战时都交给我们的商队,我们没有后勤压力的。” 商队平时搞物资运输,战时担任战备物资运输,这样既能节约成本,又不用征徭役,人手如果不够可以出钱雇佣临时工,只要有人口,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有人口你有钱也没用。 一个国家想成为大国强国,必须有广袤的国土面积和充足的人口,这是最基本的。然后才是国民文化素质和国家政策。 pS1:大扎仆河战役发生的时间是公元750年一月,发生地是今伊拉克北部尼尼微省和埃尔比勒省交界大扎卜河岸。 交战双方是黑衣大食的阿拨斯军(人)和白衣大食倭马亚军(人)。 参战将领是阿布·阿拨斯·萨法赫、阿布·穆斯里、阿卜杜拉·伊本·阿尔-阿拨斯(阿拨斯军);马尔万二世(倭马亚军)。 倭马亚军溃败的点是骑兵冲击阿拔斯步兵方阵,骑兵被步兵的长矛方阵给击败。 第68章 打草惊蛇 李林甫已经很久没有到月堂独坐了,上次在这里独坐还是两年前。 而这次他整整坐了两天两夜,因为萧炅的坐罪让他明白李隆基已经放弃他了,这比他遇到的所有危机都严重。 李林甫一直认为李隆基会在他死后对他清算,到了那时自己也算有始有终,但是没想到李隆基竟然这么着急。 狡兔还没死完呢,李隆基就想烹了自己这条走狗。 李林甫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反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李隆基合上李林甫上的奏折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李相此事你派人核实了没有?” 李林甫说道:“陛下!此事臣已经核实过了确实属实。” 李隆基冷冷地说道:“这些异族降了叛叛了降简直无耻至极。” 李林甫接道:“陛下!对付异族臣认为建宁郡王的办法是最好的,就应该挖了他们的根,只要异族权贵还在他们就不会消停。”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很对!你认为南诏国派人去比较合适?” 李林甫恭敬地说道:“依臣之见我们应该召回建宁郡王。” 李隆基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说道:“可是昭武九姓的事才刚刚步入正轨啊!如果将他招回来岂不是前功尽弃了?难道就没有更合适的人了吗?” 李林甫低眉顺眼地说道:“臣觉得召回建宁郡王坐镇长安整体谋划应该没问题,并且除了建宁郡王臣实在想不出有谁比他更合适了!” “好吧!朕知道了!容朕在好好想想!” “臣告退!” 李隆基没有回音陷入了沉思,李林甫起身躬身退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李林甫嘴角闪过一丝狞笑,然后整了整官服准备离开,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吉温看到了李林甫立刻下意识的扭头就想遛,但是刚扭过头身后就传来李林甫的声音。 “吉郎中留步!” 吉温无法只能停下来,转过身一脸献媚地说道:“李相安好!” “你觉得我是该好还是不该好?” 吉温一听连忙说道:“李相说笑了。” 李林甫阴阴一笑说道:“吉郎中有空没?如果有空陪本相走走如何?” 吉温一听心里瞬间不淡定了,不知道是该同意还该拒绝。 “我老了身体不行了,马上就该致仕了,我想我走了怎么也得给你们安排安排,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吉温一听连忙说道:“下官有空!正好陪李相走走。”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可以!你有入相的潜力。” 吉温一听心中更喜说道:“谢李相赞许!还得靠李相您提鞋才是。” 李林甫没有搭理吉温而是先行离去,吉温则是低头哈腰的追了上去。 “吉郎中你知道杨钊为何会如此受宠吗?” 吉温叹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是贵妃娘娘的原因呗。” 李林甫扭头看了看吉温一脸沮丧的神情说道:“说的不错!但是不是谁都有裙带关系,你要想高升只能走另外一条路。” 吉温眼珠子一转说道:“请李相指点。” 李林甫说道:“边功!” 吉温知道李林甫没骗他,出将入相确实是像他这种人的路,没有军功又没人提携真的就是等死,但是自己哪是打仗的料啊。 吉温此时此刻都有些心灰意冷了,说道:“吉温恐怕是没希望了。” “未必!” 吉温一听李林甫如此说瞬间又来了精神。 “请李相指点迷津!”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边将虽然有军功,但是离圣人太远,因此需要朝中大臣拉一把,后面的我就不用教你了吧。” 吉温一听不明白李林甫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但是李林甫给自己讲的确实是事实,只是这些边将里面自己几乎都快得罪完了,和自己亲近根本就没有。 李林甫停了下来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吉温说道:“我年纪大了!安禄山一直敬重我,但是我恐怕没时间帮他了,所以你们可以互相走动走动。” 吉温一听大喜心道:自己怎么把安禄山忘了,如果和安禄山拉上关系那岂不是……。 李林甫停了下来说道:“好了!言尽于此,至于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李林甫走了,只留下吉温傻愣愣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不该信李林甫说的话,但是李林甫说的都是事情,自己想入相还真的这么做。 “吉郎中!” 吉温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杨钊在叫自己。 吉温连忙躬身说道:“杨中丞!” 杨国忠盯着吉温问道:“我刚才看到你和李林甫在低语,你们说了什么?” 吉温一听随即神定气闲地说道:“李林甫问我是不是我出卖了萧炅。” 杨钊一听立刻收起了戒心问道:“这事你可不能承认。” “放心!我肯定不会承认的,我要是承认了李林甫非弄死我不可。” 杨钊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死都不能承认。” 吉温趁着话音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杨中丞您这是做什么去。” 杨钊一听瞬间神气起来说道:“圣人召见我议政!” 吉温一听瞬间双眼充满了羡慕,献媚说道:“杨中丞这是要入相的迹象啊!” 杨钊一听瞬间神清气爽说道:“托你吉言,如果我真入了相,我就向圣人保举你接替我的御史中丞。” 吉温一听心凉了半截,你做宰相就给我一个御史中丞,你打发叫花子呢? 吉温虽然心里不满意,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于是假装欣喜说道:“吉温这里就先谢谢杨中书。” 一句杨中书直接就让杨钊飘飘欲仙了,杨钊笑眯眯地说道:“吉中丞慎言!慎言!” 杨钊走了吉温的脸立刻变得冷峻。 “什么东西!一个地痞无赖也配当宰相,歼侫小人!我呸!” 吉温一口老痰吐在了杨钊离开的方向上,吉温说完怏怏不乐地快速离开。 杨钊看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又在看他的那张大唐舆图。 “臣杨钊拜见陛下!” 李隆基听到杨钊的声音立刻转过身,然后说道:“杨钊你来的正好!朕问你南诏国和吐蕃私底下暗通曲幽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杨钊一听愣了一下,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不过刚才李林甫从这里出去了,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但是他又怕李隆基问起具体的情况自己回答不上来,于是说道:“陛下!蛮夷之地缺少教化,屡降屡叛实属常态,切莫着急生气啊!” 李隆基一听叹息道:“朕如何能不生气呢?南诏国乃是困毙吐蕃最重要的一环,如今他竟然暗中和吐蕃来往,朕岂能不气?况且他一旦断了天竺和大唐的商路,天竺也必然倒向吐蕃,朕的整个心血将付之东流。” 杨钊一听知道这事绝对是事实,因为即便开战的两国私底下都还在做生意,更何况南诏国和吐蕃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杨钊听李隆基说完小心地问道:“李相没有向陛下献策吗?” 李隆基说道:“李林甫说让朕召回建宁郡王坐镇长安整体谋划。” 杨钊一听大惊,李林甫如果真的是为国分忧直接让李倓去云南即可,为何要坐镇长安?这明明是让李倓回来做帮手,自己绝对不能让李倓回来。 再说剑南道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地盘,李倓去了自己就功亏一篑了。 第69章 杨钊献策 杨钊听到李林甫要将李倓召回于是连忙说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李隆基皱了皱眉头说道:“为何不可!难道你还有其他策略可解困局。” “这……” 杨钊此时此刻心跳加速脑子飞转,恨不得自己有三个脑袋,两只手不停的扯自己衣袖,衣袖都被他扯的跑边了。 李隆基看杨钊想不出办法,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出就算了!看来朕还得依靠李林甫啊,朕就按照李林甫的策略吧!” “啊……” 杨钊瞬间满身大汗,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以前咋就不多读点书呢,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就在杨钊一筹莫展的时候,杨钊突然看到了李隆基身后的大唐舆图,杨钊心中一亮说道:“陛下!臣心中不是没策略,只是时间太过仓促,需要看一下舆图求证一下才好。” 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嗯!朕还是没有看错你!那你看吧!” “谢陛下!” 杨钊颤颤巍巍的起身,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慢吞吞的挪到了大唐舆图面前。 其实杨钊心里哪有什么策略,玩心眼他和李林甫不相上下,但是说道治国策略他根本就是个白痴,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想点子。 杨钊眼睛虽然盯着舆图,但是脑子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长时间的站立和用脑让他头晕目眩,舆图上被表红的红点好像会动了一样,沿着红线慢慢重合,杨钊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撞在了舆图上,幸好杨钊下意识的扶住了边框才没有出丑。 “杨钊!要是想不出来就别勉强了!回去吧!” 杨钊身后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杨钊一听一阵心慌连忙扭头说道:“陛下!臣可以的!请再给臣一些时间!” 李隆基看到杨钊如此有决心于是说道:“好吧!那你就自己看!朕累了先去睡一会!” “谢陛下!谢陛下!” 杨钊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样不停的磕头谢恩。 李隆基满意地微微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 杨钊看到李隆基离开,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慢腾腾的从地上起来再一次颤颤巍巍拖着两条灌铅的双腿走到了舆图前面。 杨钊脑子没东西他肯定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盯着地图太久就会让他头晕目眩,每次他不得不闭上眼摇晃他的脑袋让自己清醒。后来摇头不行了就开始自己扇自己耳光,杨钊下手也真狠一直把自己扇的嘴角流血才停下来。剧烈的疼痛也让杨钊清醒了过来。 杨钊想不办法于是就恨上了李倓咬着牙默念道:“李倓回来干嘛?你死外面多好!你为什么要回长安,你为什么要回长安……。” 突然杨钊脑子猛然的一惊,随后狂喜心道:“对呀!我是想不出对付南诏的办法,但是我可以阻止李倓回来呀!” 杨钊有了新思路瞬间脑子活络起来,看地图也不头晕脑胀了,并且最后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杨钊犹如发疯了一样在勤政务本楼又跳又叫“陛下臣想到了!陛下臣想到了……。” 就在杨钊发疯的时候高力士一脸怒容的出来呵斥道:“杨中丞!休要惊了圣人!” 杨钊一听连忙止住了自己疯狂,说道:“大将军你替我通传陛下!我想到了对付南诏的办法。” 不得高力士发话里间传来了李隆基的声音“高力士让杨钊进来吧!” “老奴遵命!” 杨钊进了里间看到李隆基正半躺在床榻上休息,于是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臣杨钊拜见陛下!” “嗯!想到办法了?” 李隆基没有睁眼。 “回陛下!臣认为建宁郡王不能回长安。” “为何?” “陛下!南诏国无法和大食以及昭武九姓相比,如果建宁郡王从碎叶回来,大食和昭武九姓如果生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南诏国如果生乱,连带着天竺也会因为盐路不通而生乱啊!” “陛下我们从南诏国运盐和从碎叶运盐以及安西运盐路程几乎没有差别,所以既然南诏国走不通我们走昭武九姓,这样以来建宁郡王呆在碎叶城,既能继续震慑西域又能保障盐道稳定。” 李隆基一听从床上起来说道:“杨钊想法不错!你真是后浪推前浪啊!可是南诏国怎么办。” “陛下南诏国乃撮尔小国!他们一直心怀不轨,因此臣建议趁此机会彻底灭之,效仿碎叶新政根除之。” “哈哈哈!” 李隆基笑了起来说道:“杨钊你不是反对碎叶新政吗?” 杨钊脸一红说道:“陛下!臣以前愚钝!但是最近开窍了!对付蛮夷绥靖政策永远都是一时之计,釜底抽薪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那对付南诏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好!” “陛下臣举荐云南别驾张虔陀为云南太守,配合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定能惩治阁罗凤。” “好!朕准了!杨钊你要好好表现李林甫已经老了,将来朕就依靠你了!” 杨钊大喜说道:“臣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杨钊离开兴庆宫,到了兴庆空门外走到墙角外靠着墙角蹲在了地上,然后去掉自己的官帽,扯开自己的衣服,让凉风吹进自己的衣服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五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的杨钊脸火辣辣的疼,但是杨钊一点都不感觉不到,歇了一会杨钊有了力气然后跟发了疯一样又哭又笑。 杨钊不是不聪明而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没有半点的防备,等他冷静下来以后,他就想明白了这是李林甫给他挖的坑,这个坑他不跳也得跳。南诏虽然是个坑但是相比把李倓放回来危险性小的多了,李倓是绝对不能让他回来的。他只希望张虔陀和鲜于仲通别让他太失望,最好能给自己挣点脸。 想通一切杨钊更坚定了要迅速收拾李林甫的决心,不能让再让他停下想办法整自己,这只老狐狸久经沙场出手太过狠辣,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更恶毒的诡计。 李林甫这次是真的给杨钊出了一个致命的题,对着杨钊的弱点下了狠狠的一刀。 第70章 天宝南诏之战起因 李林甫得知杨钊的计策后只是微微的一笑,因为这只是开胃菜,况且南诏国绝对不是杨钊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就是要杨国忠踏进这个看起来不是坑的泥潭。张虔陀和鲜于仲通两个儒生就能平定南诏国想多了,行军打仗可不是舞文弄墨。 李林甫在行动,杨钊也在行动,杨钊一边安排云南的事,一边又派人搜出了李林甫心腹谏议大夫宋浑的犯罪证据。 宋浑是宋璟的第四子,从一开始就是李林甫的亲信。宋浑为官不清廉,贪污腐败搞女人样样精通,他在东京洛阳曾指使河南尉杨朝宗为他聘娶美貌性感的寡妇郑氏,并借此贪污了几万贯。后来他又以权谋私,为了感谢杨朝宗给他搞女人,他奏请为杨朝宗升为长安县尉。 人民名义里面赵瑞龙的那句“天下哪有那么多贪官,不都是你们内斗吗!”真是刨到了官场内幕的祖坟上了。 李林甫接到宋浑的卷宗没有直接理会,而是直接让御史台督办,因为宋浑是死是活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宋浑的罪行被杨钊呈给了李隆基。按照唐律宋浑身为纠弹之官,知法犯法,论罪当处以绞刑。但因玄宗于天宝六载下诏削绞、斩之律,改从庭杖流放,于是玄宗敕令将他流放岭南。 而这个宋浑后来赦还后,再为非法,又遭放逐。 所以说别想着贪官污吏悔过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明知道贪污腐败是违法,会要了他们命的,但是他们向死而生,死都不怕他们还怕再犯一次法吗? 好人和坏人从娘胎里面出来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只相信有好人变坏,从不相信坏人变好,坏人变好是因为他更会伪装自己而已,骨子里面带的东西那是刻在基因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杨钊和李林甫斗的不可开交,而杨国忠举荐的云南太守张虔陀和南诏王阁罗凤同样也是各显神通,最终引发了南诏国和大唐的天宝南诏之战。 其实这场战争是双方都希望的,南诏国国王阁罗凤想和李隆基平起平坐,而大唐也看出了南诏国的野心,想通过战争彻底灭了阁罗凤对外扩张的野心。 隋末唐初洱海地区有六个实力较强的小国,分别被六个国王统领,被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蒙舍诏在诸诏之南,称为“南诏”。 唐王朝对周边蛮夷的政策是让周边蛮夷并立,相互牵制,李隆基曾经给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王昱下诏,鼓励王昱挑动南诏六国互相攻杀。 唐玄宗给王昱敕文里说:蒙归义效忠出力,讨伐西蛮,“彼(指五诏)持两端(附唐也附吐蕃),宜其残破”。 开元二十六年,皮罗阁听从手下谋士张建成的意见重金贿赂王昱,王昱于是帮着南诏王皮罗阁(阁罗凤的养父)说话(和现在网上的公知替美国说话一样),上表请求李隆基批准六诏合一。 由于当时的其他五诏不停的和大唐冲突,而这个皮罗阁装的十分的顺从,李隆基和李林甫两个人未经思考,就批准了王昱的错误建议,大唐出兵帮着皮罗阁统一了南诏。 《新唐书》记载:“当是时,五诏微,归义独强,乃厚以利啖剑南节度使王昱,求合六诏为一。制可 人都是贪婪的,皮罗阁统一之后就开始想着把大唐赶走,然后和大唐平起平坐,当时南诏刚统一所以就隐藏了自己的野心。并且在天宝五载,皮罗阁不顾朝廷警告,擅自出兵灭了东、西二爨(cuàn),后来他又不断向南扩张,甚至与大唐的安南都护府争夺起地盘来。 天宝四载,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奉旨见了一次皮罗阁,对于南诏国的行为进行警告,但是这个皮罗阁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对于章仇兼琼的警告很是不屑。 李隆基看着皮阁罗这么嚣张,于是派左武威大将军何履光攻入南诏国安宁城,并在城中立了一根“马援铜柱”,意思就是南诏国势力范围不准超过这根柱子,大唐可以帮你统一六诏,也可以灭了你,你安生过你的小日子,不要贪婪无度。 《新唐书》记载:“初,安宁城有五盐井,人得煮鬻自给。玄宗诏特进何履光以兵定南诏境,取安宁城及井,复立马援铜柱,乃还……。” “马援铜柱”是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平定安南征氏叛乱后,立铜柱为界碑。 到了公元749年,天宝八年南诏一切准备就绪,并且暗地里和吐蕃勾搭上了。而唐朝对于南诏国的狼子野心也心知肚明,并且也获得了南诏国和吐蕃勾搭的消息。 阁罗凤利用自己的妻子(又说小妾)慕容玉珠对云南太守张虔陀使用“美人计”,准备借此发难。而张虔陀因为受到了朝廷的指示挑起战火,于是就和慕容玉珠暗地里就郎情妾意,想着给阁罗凤带个绿帽子,双方都想着逼迫对面先兴不义之事,其实双方这样都是为了出师有名。 就是现在发动战争也得出师有名,要不然美国会抓本·拉登,联合国大会上把洗衣粉说成是生化武器。 到了公元750年,天宝九年,阁罗凤带着妻子慕容玉珠去拜会献于仲通,回来时路过云南姚安县(有说祥云县)时留宿。而这个张虔陀将阁罗凤和慕容玉珠二人分开居住,然后张虔陀半夜去私会慕容玉珠。 以前两人私会都是你依我侬,这次慕容玉珠却一反常态,慕容玉珠竟然死活不同意了,接下来慕容玉珠又给了张虔陀一顿大嘴巴,把张虔陀轰了出去,张虔陀被打的晕头转向落荒而逃。 张虔陀吃了大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第二条一早带着大军围了云南王众人,说南诏王妃无辜殴打大唐太守,索要巨额赔偿,罗阁凤不给,并且指责张虔陀对其王妃慕容玉珠图谋不轨。 张虔陀于是就骂阁罗凤诡计多端,得位不正,并说要上奏朝廷阁罗凤同吐蕃勾结,要废了阁罗凤拥立皮罗阁的亲子诚节(当时诚节争位失败被唐朝保护了起来)上位。 阁罗凤借张虔陀欺辱南诏国王妃为由反唐,带五万大军攻陷姚安,攻取西南夷三十二羁縻州。而张虔陀在阁罗凤攻陷姚安时疯狂大笑,并且喝毒酒而死,用死证明我没侵犯南诏国王妃,你阁罗凤是兴无义之兵,为大唐出兵获取主动权。 都是狠人为了达到目的一个用自己妻子使用“美人计”,而另一个直接用自己的死来达到目的。 从双方的表现来看阁罗凤作为一个南诏小国短时间征调五万(有说三万)大军怎么可能?必然是早有准备,整个剑南道兵力不过四万人。 而太守张虔陀睡了云南王老婆,不但不觉得理亏,还出兵围了云南王,还要勒索,然后辱骂,还敢上奏朝廷,这事如果没有朝廷撑腰可是严重的外交事件,这是要掉脑袋的。 并且他死前的疯狂举动,给了唐军师出有名的机会,他自己也好流芳千古,只不过献于仲通和杨国忠是两个菜鸟,张虔陀白死了。 后来阁罗凤在取得了对唐胜利以后,立了一块《南诏德化碑》来阐述自己是正义的,是大唐在欺压他。 整个碑文没有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张虔陀欺负慕容玉珠,因为张虔陀以死自证,你还想诬陷一个死人吗?反而是罗列了六项毫无关系的大唐罪状。 这块碑存放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太和村西面的南诏太和城遗址内,碑的内容和译文可以百度。 其实整个碑文总结起来就一点,是大唐先对我不义,我才出兵占了大唐的国土。 李林甫收到云南的消息只是冷笑了一下,随后给李隆基上了一道奏折,再一次要求召回建宁郡王李倓。 勤政务本楼。 杨钊看着着李隆基递给他的两本奏折,一本是李林甫的,一本是云南的,两本奏折杨钊早已经看完了,只不过为了拖延时间他只能假装还在看。 杨钊只是让他们二人在南诏虚以委蛇,哪想到张虔陀这货竟然敢来真的,更没想到张虔陀这个沙雕会自杀,自己死的是挺高尚的,但是你却把问题扔给了我,让我犹如灯箱里面的老鼠被李隆基和李林甫两头堵。 李隆基没有再给杨钊过多的思考时间。 李隆基阴沉着脸说道:“我们的云南太守都被逼自杀了,阁罗凤已经占了姚安,后占了整个羁縻州!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 面对李隆基的质问杨钊反而没有惊慌错乱。 “陛下!这其实是臣的计谋,一切都是臣安排的。” 杨钊的话把李隆基逗笑了,冷冷地质问道:“计谋?张虔陀自杀也是你安排的?杨钊欺君可是大罪。” 杨钊虽然心里慌的不得了,但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的胸有成竹。 “陛下!张虔陀的死确实出乎臣的意料之外,但是阁罗凤以张虔陀欺辱南诏王妃侵唐,而张虔陀以死证清白,我大唐就师出有名了!” “嗯!” 杨钊的这个说法让李隆基很满意。 杨钊出了一口气,算是躲过了一劫。 李隆基接着说道:“李林甫建议召回建宁你觉得呢?” “陛下!臣不同意!” “说你的想法!” 杨钊冷静的说道:“南诏撮尔小国!何须劳师动众,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破之足矣,而大食才是重中之重,况且臣听说黑衣大食已经击败了白衣大食,昭武九姓正在同其勾结,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如果再和吐蕃勾连,安西危矣!” 李隆基对于杨钊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次和上次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钊!你进步很快!朕很欣慰!你去做吧!朕全力支持你!” “臣谢陛下信任,定然全力以赴!” 杨钊想了想接着说道:“陛下!三月高仙芝已经破朅师国,俘虏了朅师王勃特没,商路已通,为了围困吐蕃的大计,臣请陛下下旨安西和碎叶立刻给天竺送盐。” “朕准了!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 “陛下臣觉得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先下手为强!昭武九姓里面就石国一直不安分,并且要断了朝贡,看情形是真的要投大食了,所以臣觉得需要碎叶和安西出兵整治一下,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我大唐天威何在?” “朕也准了!我会让李林甫拟旨的!” 按照杨钊的本意是让李倓在西域脱不开身,这样李林甫就不能老用召李倓回长安来威胁自己了。 而李倓想着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瓦解昭武九姓,但是长安城里面李林甫和杨钊的内斗,逼着李倓和高仙芝对昭武九姓动武,如此以来昭武九姓诸国不得不倒向大食,然后引大食军和唐军火拼,最后致使历史上的怛罗斯之战不可避免的爆发。 杨钊出了兴庆宫连忙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道:“还好最近彻夜恶补,不然就坏事了!现在回去继续读书。” 不得不说杨钊这人很有恒心,为了心中理想真的是排除万难,迎难而上。 而李林甫作为内斗高手在不知不觉中给杨钊和李隆基挖坑。 pS1:李隆基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堕落,把杨钊这个破坏之王扶上了高位。 杨钊这个人除了破坏就是破坏,大唐本来就非常严重的阶级矛盾,在杨钊的豁豁下彻底爆发。 李林甫虽然也内斗,但是他治国,而杨钊、王鉷、杨慎矜、宇文融、韦坚这些人为了给李隆基搜刮钱那是无所不用其极,完全就是在破坏国本。 如果说李隆基真的是老糊涂了,但是李隆基晚年说的话表明他一点都不糊涂。 唐玄宗在成都曾与给事中裴士淹谈论宰相。他提到当时被肃宗委以平叛重任的房琯,道:“房琯平定不了叛乱。如果姚崇尚在,叛乱早就平定了。宋璟则是沽名卖直之人。”而后又对所有宰相一一点评。当提到李林甫时,玄宗道:“李林甫妒贤嫉能,无人能比。”裴士淹趁机道:“陛下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当这么久的宰相?”玄宗默然不语。 李隆基虽然不糊涂,但是到了后期太过感情用事,已经失去了理性,所有的行为全依自己的喜好而定。其实这也很正常,老年人都是这样,越老越执拗越倔,越不听劝诫,心里总想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还来指导我。 第71章 各有分工 相比长安的你死我活,李倓在碎叶城却过的相当舒服。 整个碎叶就像一个小树苗一样即将成为参天大树。随着碎叶城的成长杨悦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因此李倓已经想好了名字男娃就叫碎叶,女娃就叫弓月。 好消息有坏消息也不少。最让李倓生气的是白衣大食败了,李倓没想到自己卖给他们那么多的武器装备还是败了。 李倓来想着依靠白衣大食牵制黑衣大食,让自己能充足的发展,现在恐怕要改变计划了。 李倓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咋了!什么事生这么大气?” 杨悦扛着一个大肚子在一边问道。 李倓说道:“白衣大食败了!” “大食内斗败就败了,我们过我们的小日子就行了。”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白衣大食一败黑衣大食肯定调头对付我们。” “为啥?” “因为我们是波斯都督府,就是对付大食的,大食岂能让我们在这里安生发展?” “中间不是还有昭武九姓挡着吗?” “我们已经把他们得罪了,他们现在恨不得弄死我呢!” 杨悦埋怨道:“谁让你下手那么狠,往人家祖坟上刨!” 李倓捂着头说道:“是我失算了!我想着用白衣大食拖住黑衣大食,然后慢慢将昭武九姓给吞了,但是没想到白衣大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我卖给他们那么多武器装备。” “你那是卖吗?讹诈还差不多!”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钱放他们那里也是白瞎,还好我提前挪出来点,不然全便宜黑衣大食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倓舔了舔嘴唇说道:“不行!我的召集下面的人讨论一下提前安排!” 李倓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主子!长安过来的消息!” 李倓刚起身青莲就进了屋。 李倓只好重新坐下接过青莲的手里的密报。 第一条消息就是南诏战火重启,李倓的第一想法就是完了、全完了,吐蕃逃出生天了,因为接下来杨钊会连吃败仗。 第二条消息对于李倓来说是个更坏的消息,朝廷让安西和碎叶城出兵石国,以伐不臣。 “我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这是哪个王八蛋出的这么缺德的主意!” “咋了!怎么又骂上了!” “这个高仙芝真是个不消停的玩意,他不是刚打过朅师国吗?怎么又盯上石国了?” 李倓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是杨钊,他的怀疑对象是高仙芝,因为高仙芝这货太想往上爬了。 “你刚才不是还担心石国对付你吗?现在高仙芝帮你打,你还不乐意了!” “他那里是帮我!这是坑我!他在安西我在碎叶,我们这里是作战区域,真是破屋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杨悦一听调侃道:“吆喝!可以啊!出口成章了!你啥时候不看兵法看诗词了。”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李倓连忙住嘴,杨悦凑了上来一把抱住李倓的脖子说道:“以后谁在说你不懂文墨!我替你揍他,我家郎君这诗做的绝了。”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蒙的!” 接着一条的一条消息是:圣人遂命宦官姚思艺为检校进食使,所献水陆珍品数千盘,一盘费中人十家之产。 这条消息让李倓感觉到大唐内部已经烂到骨子里面了无药可救。 吃饭都能吃出花样来,还专门封个进食使。 李倓看完消息沉思了一会对杨悦说道:“我要去一趟安西!” “怎么又去安西了?” “我的见见高仙芝!不然我怕我们的所有努力全部会付之东流。” 李倓说着不等杨悦说话就出了屋。 李倓和高仙芝两个得关系是又尴尬又和睦,特别是每次见面高仙芝先拜,然后李倓又拜,不过两人的相处还是很好的 李倓只想挣钱不参与政事,并且安西从中也没少捞好处。相比金钱高仙芝则是更在意自己的高升,所以二人合作十分愉快。 只不过最近上面下了两道旨意让高仙芝很不爽,一道是让安西和碎叶负责天竺的盐道,还有一道是让安西和碎叶一同出兵石国。 对于高仙芝来说运盐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这么有身份的人干的事。而让碎叶和安西出兵石国他也不太愿意,因为李倓是郡王,只要李倓参与那么李倓有没有出多少力气都是首功。 明明自己出兵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碎叶参与呢?他在心里把出这个主意的人骂了一万遍,因此高仙芝觉得自己需要去碎叶一趟找李倓好好商量商量。 就在高仙芝准备动身的时候一个侍卫进了正堂。 “大帅!建宁郡王求见。” 高仙芝一听大喜,省的自己跑路了。 “快请!” 说着高仙芝就离开自己的座位迎了出去。 高仙芝看到李倓过来连忙行礼。 “臣高仙芝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接着回礼,然后说道:“高帅我有个建议以后咱们别这样了,平辈论交如何?这样搞得每次见面十分尴尬。” 别说李倓尴尬高仙芝也是尴尬,对于李倓的提议高仙芝是一百个愿意。 于是说道:“好!太好了!臣每次也是手足无措。” “那就说定了,我以后叫你高帅!你叫我李都督!” 高仙芝笑了笑说道:“李都督屋里面请!” 李倓也笑了笑说道:“高帅请!” 进了正堂两人分主宾而坐。 “李都督来安西何事?” 李倓想了想说道:“白衣大食已经败了,我怕他们会调头过来对付碎叶,碎叶兵力不足,所以想来安西借点兵。” 高仙芝一听连忙说道:“这个恐怕不行!最近长安来了旨意让我出兵石国,你要想借兵等我打完石国吧。” “出兵石国?是高帅上的奏折吗?” “我没上奏,这是长安给我下的旨。” 李倓听高仙芝如此说确定了进攻石国应该不是高仙芝的主意,如果不是高仙芝的主意,那是谁呢?李林甫不太可能招惹自己,难道是杨钊? 李倓想到此处觉得杨钊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毕竟和自己有仇怨的也就杨三姐,坑害自己的也恐怕就只有杨钊了。 只是杨钊不是和李林甫在斗的你死我活吗?李倓有点想不通。 李倓想到此处忍不住骂道:“杨三姐这个疯娘们是真的跟口香糖一样,开始吃起来的时候香甜可口,神清气爽,问题是吃完了甩都甩不掉。” 李倓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高帅想怎么做,我可先说好!碎叶可帮不了多少忙!” 高仙芝一听很是高兴,他还真怕李倓进来插一杠子。 “李都督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高帅说就是了,咱们的关系还用的着这样吗!” 高仙芝搓了搓手说道:“我的意思是仗我来打,这钱你来挣。” 李倓一听大喜说道:“可以!没问题!不知道是什么挣钱的门路。” “南诏起了战事,大唐和天竺的盐道断了,朝廷最近下了下一道旨意,让安西和碎叶帮着给天竺送盐,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全部你来做。” 李倓一听大喜,他一直想做盐的生意,奈何碎叶境内没有盐坑,况且盐这东西朝廷把持的又比较严格,所以李倓都没敢明显的做。 但是现在如果高仙芝把盐坑给自己,那自己不得赚疯了。 “可以是可以!可是碎叶的盐也是安西供应的,我哪里有那么多盐供应天竺!” “这无妨!安西有的是盐坑,你要多少盐有多少盐,你只需每年上交一些租金就行了。” 李倓高兴地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石国你来打!天竺的盐我来送,大家各忙各的!” 高仙芝也是喜不自胜说道:“李都督合作愉快。” 李倓说道:“不过你打了石国,我怕他们报复,况且白衣大食已经败了,黑衣大食随时可能东侵,所以你必须给我派一支军队。” “没问题!我打完石国给你在碎叶城驻一军兵马!我安西将领你随便挑!” 李倓于是起身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高帅了,我现在就回碎叶安排雇工和商队来安西。” “好!我送李都督” 李倓回到碎叶立刻安排杨慎矜和李岫前往安西,有了盐田李倓就有了大量制作精盐的原材料,同时天竺粮食多,这样一来李倓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并且李倓还可以扩大军队规模。 李倓安排好杨慎矜和李岫就将苏日荣和手下的几个武将招了过来。 李倓手下将领不多,因为李倓也没有多少兵。 李倓对着五个在历史上籍籍无名的将领说道:“你们跟着我来陇右时间不短了,我也没给你们升过职,更没有给你们赏赐过财物,你们心里怨过我没有?说说实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李倓知道自己不点名肯定没人说,于是看了看张富贵说道:“张富贵你说!” 张富贵扭扭捏捏地起身说道:“这让俺咋说呢!又没仗可打!又没军功,我们就是想也张不开口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坐下吧!盖海伦你说!” 盖海伦嘿嘿笑了笑说:“这有啥说的,晋升赏赐还不是为了吃饱穿暖顿顿肉,虽然没有升职,但是生活条件和陇右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很满足。” 李倓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碎叶的,等平定了西域,我就带你们回长安,给你们赐爵,所以你们要有耐心,但是想进爵必须有军功,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钱虎一听起身拍着胸脯说道:“都督放心!打仗我钱虎绝对不含糊!你让我打前锋就行。” 盖海伦一看说道:“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吗?打前锋也是我!” “你不行!你老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毛都没长齐!你说我老了!” 李倓连忙举手阻止了两个人争论下去说道:“好了不用争了!以后仗会很多!能得多少军功就看你们自己了!最近可能就要有一场很大的仗,我提前在这里给你们升职,希望你们好好表现。” 李倓说完众人傻眼了,这仗还没打就先升职?还有这种好事!不过升职是好事,于是众人都眼巴眼望的看着李倓 李倓清了清嗓子说道:“韩素!” 韩素听到喊自己连忙起身说道:“都督!” 李倓说道:“我任命你为波斯都督府马军指挥使,希望你能给波斯都督府训练出一支强大的骑兵!” 韩素的高升一下子让所有愣住了,因为这简直就是飞升,如果说升校尉是鲤鱼跳龙门,这简直就是直接拜将,普通人到了校尉基本就已经到了终点。 韩素吃惊其他人也吃惊,甚至手都有些发抖。 李倓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嫌弃官太小。” “卑职不敢!” 苏日荣笑着说道:“韩将军!赶紧谢恩吧!” 韩素回过神,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卑职谢都督!卑职当誓死追随都督!” “不用你誓死追随!要活着追随!” “卑职遵命!只是不知道都督需要多少骑兵?” “三千游骑兵” “三千游骑兵?” 韩素有些吃惊,不明白李倓要这么多游骑做什么。 韩素说道:“都督游骑不能做主力!要的是不是多了?况且战马消耗也比较大。” 李倓说道:“不多!河中地区多平原,大食骑兵强悍,所以多准备点,我们现在只有一千游骑,所以你要多费心了,至于花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咱们不差钱!” “遵命!” 韩素不再说什么,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盖海伦!” 盖海伦连忙起身说道:“都督!” “我任命你为弓月城守将兼弓月军使,我给你三千编制再调拨给你一千老卒,以后全靠你自己,别让我失望了。” “都督放心!卑职练出精兵之前绝对滴酒不沾。” 李倓笑了笑说道:“有志气!” “钱虎!” 钱虎嘴有点打打颤说道:“都……都督!” “我任命你为凯明城守将兼凯明军使,我也给你三千编制一千老卒。” “卑职谢都督!卑职一定……” 李倓阻止了他表忠心说道:“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卑职一定好好做!好好干!” “张富贵!” “都督!” “我任命你为碎叶城守将兼碎叶军使,我给你四千编制一千老卒。” “卑职谢都督!” “刘四郎!” “都督” “我任命你为波斯都护府行军司马!” “啊……” 李倓任命结束刘四郎惊呆了,别说刘四郎惊呆了,就连其他人也惊呆了,因为刘四郎的职务虽然不带兵了,但是职务却是四人当中最高的。 李倓看了看刘四郎说道:“是不是嫌官太大了?” 刘四郎一听连忙说道:“末将谢都督。” 李倓看了看众人说道:“你们可以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跟着我来到碎叶城,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所以这些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好好努力别让我失望了。” “卑职明白!” 其他人走了,李倓把苏日荣单独留了下来问道:“岑参现在怎么样还闹情绪吗?” 苏日荣笑了笑说道:“现在情况很好!并且很积极!” “那就好!书院的学生是将来我们能在中原站稳脚跟的资本,是重中之重千万马虎不得,书院不够就继续建。” “臣明白!” 苏日荣明白李倓这是真的要挖天下士大夫的根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当这些学业有成的学生进入长安的时候,绝对是一支比任何军队都强大的力量。 第72章 金丝凯亚 公元750年,唐玄宗天宝九载十二月。 李倓从外面回来,推了推房门没推开。 “杨悦开门!” “还回来干什么?去找你的石国公主去呀!” 李倓一头雾水。 “什么石国公主不公主的?外面冻死了!你让我先进去,有事咱们里面说行不行?” “你敢做不敢当吗?高仙芝都已经把石国公主送到碎叶了!石国公主我见了确实漂亮,应该很适合你的口味。” 李倓听杨悦说是高仙芝送的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根据非正史传言高仙芝破了石国以后抢了石国公主,并且高仙芝还强迫石国公主做了自己小妾,并且传的有模有样这个石国公主名字叫金丝凯亚。 “杨悦!我发誓我不知道这事,我现在立刻让人把什么石国公主给高仙芝送回去。” “那你送回再进屋!” “行行行!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送!” 李倓没办法只好去找青莲赶快把什么石国公主还给高仙芝,什么都有敢收,这不是找事吗? 李倓跟着青莲到了一间房屋门前,门前站了两个侍女,看到李倓过来两个侍女连忙行礼。 青莲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漂亮的石国公主在里面,主子自己进去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胡姬而已!哪有我们家青莲漂亮!” 青莲被李倓调侃小脸红了红说道:“主子只会动嘴!”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没事!改天我动手!” 青莲小脸更红了低着头不吭声了。 李倓进了屋就看到一个维吾尔族的大美女,一脸愁容坐在榻上发呆。女子不但长的好看,身材也棒,腰如细柳,前挺后翘。 金丝凯亚看到李倓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别害怕!我是大唐建宁郡王李倓。” 金丝凯亚知道碎叶城波斯都督府都督是李倓,并且自己的父王对李倓恨的咬牙切齿,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金丝凯亚连忙跪拜:“罪臣之女金丝凯亚拜见天朝郡王殿下!” “起来吧!” “谢郡王殿下!” 李倓走到金丝凯亚原来坐的地方坐了下来,而金丝凯亚则低头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李倓看了看金丝凯亚,突然有了不想把她送回给高仙芝的想法。 李倓想了想说道:“你想不想回柘枝城?” 金丝凯亚猛的抬起头随即又地下头说道:“金丝凯亚不敢妄想!”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安心先在这里住下!将来有机会我送你回柘枝城。” 李倓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金丝凯亚看李倓离开于是连忙跪下说道:“金丝凯亚想知道家人怎么样了?” 李倓停了下来,想了想说道:“情况很不好!” 金丝凯亚知道李倓什么意思,整个人瞬间有如雷击,不过他很快就镇定过来说道:“郡王殿下你帮我杀了高仙芝,金丝凯亚随你处置!” 说真的李倓对金丝凯亚的反应感到震惊,如果是其他女子听到家人不幸的消息可能自己崩溃了,但是金丝凯亚却还想着反杀。 李倓笑了笑说道:“石国倒向大食就是天朝的敌人!高仙芝出兵没有问题,我不会杀他的,同时我也想告诉你!为了石国得百姓你最好放弃你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金丝凯亚也没想到李倓会这么冷静,看着一脸得风轻云淡,却带着一股凛厉的杀伐之气。 李倓说完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发呆的金丝凯亚。 “杨悦开门!我已经吩咐人把石国公主送给高仙芝了!” “我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青莲可以作证!” 李倓说着一只手在青莲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青莲小脸一红说道:“主子是要把石国公主送走!” 门开了。 杨悦眉开眼笑的把李倓迎进屋里。 “这高仙芝真不是个东西!我听说石国都投降了,并且他也接受了投降,但是等他到了却杀人放火。” 根据《资治通鉴》记载: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伪与石国约和,引兵袭之,虏其王及部众以归,悉杀其老弱。仙芝性贪,掠得瑟瑟十馀斛,黄金五六橐驼,其馀口马杂货称是,皆入其家 高仙芝之虏石国王也,石国王子逃诣诸胡,具告仙芝欺诱贪暴之状。诸胡皆怒,潜引大食欲共攻四镇。 李倓风轻云淡地说道:“谁又能保证石国投降不过是权宜之计,等高仙芝走了他又竖起反唐大旗呢?高仙芝这也是震慑昭武九姓,只不过在武力使用的过程中夹带了点私货。” 杨悦问道:“石国为何要和大唐过不去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想听?” “想!” “突骑施可汗苏禄死后,突骑施分裂,大唐支持黑姓,因此石国黄姓可汗莫贺咄吐屯就倒向大食,大唐为了利益肯定要收拾石国,所以说这和高仙芝没什么大关系,高仙芝只不过顺带捞点钱而已。” “那给你送女人算什么?”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他不是体谅你不方便吗?” “滚!油嘴滑舌的!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是替别人着想了。” “娘子!我给你说个事但是你必须听我说完再发火!” 杨悦知道只要李倓一喊娘子绝对没好事,不过有一点让杨悦很欣慰,不管好事坏事李倓从不瞒着自己。 “先扶着我坐下!不然我怕我一会听了生气动了胎气。” “那我不说了!” “说!不说我更难受!” “我把石国公主留下了……。” 杨悦一听情不自禁就要起来,李倓连忙说道:“听我说完!你在发火。” 杨悦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 “昭武九姓军事占领只能是一时的,只有让他们从文化上认同大唐才可以一劳永逸,所以我想将来如果可能让石国公主回去做女王,因此我才把她留下,好了我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悦看了看李倓撇了撇嘴说道:“我生什么气?要生气早都气死了!她留下可以但是不能待在都护府。”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让他跟着岑参。” 杨悦眉毛笑成了一弯月,说道:“主意不错!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 李倓笑了笑没有吭声,他而是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大食为了扩大自己在河中地区的影响力和维护自己的小弟石国,肯定会出兵。所以怛罗斯之战不可避免,自己赶不上算了,既然赶上了一定要帮高仙芝打赢这一仗,彻底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 第73章 兵临城下(一) 公元751年,唐玄宗天宝九载一月。 伊拉克古城库法。 黑衣大食国现任哈里发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正在接见外国使臣。这些使臣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的甚至以前还是仇人,他们现在能和平坐在一起只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大唐 如果李倓在现场肯定能认出其中的两位。瞎了一只眼的突骑施叶护都摩度,一脸阴狠的吐蕃权贵尚结赞。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就是南诏国的使者,因为现在南诏国和吐蕃站到了一起,其他的分别是昭武九姓康、安、曹、米、何、火寻、戊地、史八国使臣以及石国王子伊奈吐屯伦。 除了这些使臣剩下的就是黑衣大食国的重量级人物,黑衣大食的开国元勋艾布·赛莱迈、阿巴斯的心腹部将阿卜杜拉,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林以及他的亲信齐雅德·伊本·萨里。 “本哈里发十分感谢各位能不远万里来参加加冕仪式,同时也想向各位大使看一样东西。” 所有人对阿拔斯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头雾水。 阿拔斯说完同身旁的阿卜杜拉低语两句,然后阿卜杜拉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阿卜杜拉就带着两个大食士兵拿着一套兵器甲胄走了进来,然后将兵器铠甲放在了桌案上。 等两个士兵离开各国使臣连忙起身围了上去,兵器铠甲制作的相当精细,但是却不是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式甲胄。 众人看完以后都是无比的惊异,同时也对大食的锻造工艺羡慕不已,只有尚结赞扫了一眼冷冷笑了笑坐回了原位。 石国王子看完以后,说道:“大食果然是大国,如此精湛的锻造工艺是我等小国不能比肩的。” 阿拔斯脸有点微红说道:“这不是大食锻造的甲胄!” 石国王子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尚结赞看到石国吃瘪冷笑了一声,因为以前石国投靠大唐的时候没少给吐蕃添堵。 以尚结赞的性格,看到伊奈吐屯伦吃瘪,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阿拔斯接着说道:“我就是想让诸位大使看一下,你们可识的这甲胄?” 阿拔斯说完下面的众人就开始私底下议论起来。 但是问题转了一圈也没有没有讨论出一个答案,因为没人见过这种甲胄。 伊奈吐屯伦问道:“不知如此精良甲胄大食国是从何处的来?” 阿拔斯叹了一口气说道:“从倭马亚士兵身上扒下来的,他们有四千军队都是这种甲胄。” 众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精良的甲胄竟然是倭马亚军队的,看来哈希姆家族的军队能赢了战争真是够走运的。 众人猜测的很正确,如果不是倭马亚将领失误,阿拔斯真的就吃大败仗了,但是即便如此哈希姆家族的军队也是伤亡惨重。 阿拔斯看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就让人准备把甲胄收起来。 尚结赞插了一嘴说道:“这样的甲胄工艺除了大唐没人能锻造的出来。” 尚结赞说完众人不由的连连点头,如果论锻造工艺没有那个国家比的上大唐,既然没人造的出来那就只能是大唐造的了。 伊奈吐屯伦笑了笑说道:“吐蕃使者这话恐怕不合适吧,唐制式铠甲里面从未有过这种甲胄?吐蕃不能败几阵就一蹶不振啊!吐蕃怕大唐我们不怕!” 尚结赞知道伊奈吐屯伦什么心思,不就是怕大食怯战吗!你话里话外调侃我,那我就给你添点堵。 “石国王子是不是风沙迷了眼?甲胄看不出来,难道这横刀和长弓看不出来吗?还有这圆盾,明显就是唐军制式武器!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总比有些人自欺欺人的好!” 伊奈吐屯伦被尚结赞一顿怼心里很不爽,感觉吐蕃这是故意在拆自己的台,故意夸大唐军实力让大食怯战。同时也想起了以前吐蕃欺辱石国的事,于是新仇加上旧怨直接就怼了回去。 “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是常识,可是唐军横刀、弓箭、圆盾又不是官禁装备,随随都能买的到,唐军甲胄十三种有这一种吗?把甲胄这种官禁物品硬和唐军的其他套在一起说是唐军的,是个正常人的脑子都不会这样想!” 尚结赞一听顿时火了,因为他总感觉自己是个谋士,智商是超一流的,被一个破落户骂脑子不正常他如何受的了。 “你个丧家犬你骂谁呢?你是不是想找死。” 赛莱迈一看连忙要去阻止,这时候阿拔斯连忙给赛莱迈使了一个眼色,赛莱迈连忙退了回来。 伊奈吐屯伦冷笑道:“就说你了!怎么的?别以为自己聪明!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被同一个人连着活捉两次。” 昭武九姓的都被吐蕃欺负过,看到尚结赞吃瘪瞬间就开始暗笑。 尚结赞被李倓活捉两次可以说是尚结赞心里最大的伤疤,今天被伊奈吐屯伦在众人面前抖落出来了。尚结赞有些恼羞成怒,恨不得上去一刀捅了伊奈吐屯伦,但是最后尚结赞忍住了,毕竟这是在大食国。 尚结赞阴森森地笑着说道:“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人完好无缺的活着回来了,我听说石国最漂亮的金丝凯亚公主,好像被高仙芝抓走了,说不定现在正在给高仙芝暖床呢!” “嘎嘎嘎!” 尚结赞说完还忍不住奸笑了起来。 “你……” 伊奈吐屯伦一瞬间整个人的脸憋的涨红涨红的。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昭武九姓也不得瑟了。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双方算是打平了,都被揭了伤疤各自舔各自的伤,但是总是有人喜欢出来作妖。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南诏使者为了巴结尚结赞说道:“岂止是暖床的问题!再过一段说不定王子都有亲外甥了!” 伊奈吐屯伦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气,这南诏使者竟然出来兴风作浪,于是直接成了伊奈吐屯伦的出气筒。 伊奈吐屯伦狞笑着说道:“用王妃使“美人计”你们南诏国独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赶紧回去滴血认亲吧,看看世子是不是阁罗凤的种。” 这时候康国使臣出来补刀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吐蕃暗地里说不定这这样做过。” “哈哈哈” 昭武九姓的使臣们瞬间笑了起来。 古人云:君辱臣死。这都骂到国君头上,这是奇耻大辱。 “你们找死!” 尚结赞和南诏国使者彻底忍不住了,撩起衣袖对着昭武九姓就打了上去。 昭武九姓国小民寡以前没少被吐蕃欺负,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昭武九姓仗着人多就和尚结赞以及南诏国使臣打了起来。 大食国的议政大殿上两个阵营瞬间硝烟弥漫,战火连天,其惨烈程度绝不亚于战阵对决。 阿拔斯知道到了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于是对着阿卜杜拉小声说道:“把他们分开!” 阿卜杜拉对着殿外喊道:“来人!把他们分开。” 大殿外涌进来一队大食士兵将两个阵营拉开。话说一拳难敌四手,虽然尚结赞和南诏国使臣两个人十分勇猛,但是还是吃了亏两个人被揍得嘴歪眼斜,不过昭武九姓也好不哪去,同样也是伤痕累累,不过不像吐蕃和南诏那么严重。阿拔斯看了看伤痕累累的双方很满意,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阿拔斯看了看怒火怒火难消的双方说道:“本哈里发希望双方能好好的静心想一想,我们再这样内斗下去合不合适,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去好好想想,我们明日再谈。” 阿拔斯发话了,双方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赛莱迈留了下来说道:“哈里发!他们如此争斗恐怕不是一件好好事啊。” 阿拔斯笑了笑说道:“他们互相敌视对我们来说才是好事,只有这样昭武九姓才会死心塌地的倒向我们,这样我们出兵才有意义,不然我们即便出兵帮了昭武九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赛莱迈说道:“这样我们如何一同出兵?到时必然内讧。” 阿拔斯笑着说道:“我们出兵吐蕃根本就帮不大忙,再说他们被四面围堵,哪有那么多的兵力,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重新夺回大小勃律,骚扰一下安西四镇,控制昭武九姓才是我们的目的。” 尚结赞和南诏使者回了住处两个人先是处理了身上的伤,然后就聚到了一起。 南诏使臣先发话说道:“昭武九姓如此欺人太甚!我们不如一走了之。” 尚结赞揉了揉有些淤青的脸说道:“走什么!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大食出兵,这样才能减轻我们的压力,我们好从中获利。” 南诏使者皱了皱眉头问道:“大使何意?” 尚结赞冷笑了一声说道:“大食对我们和昭武九姓的争执不管不问,其目的就是让我们和昭武九姓斗起来!只有这样昭武九姓才会死心塌地跟他们,他们看到了利益才会出兵,如果昭武九姓和我们吐蕃眉来眼去的,到时候就是大食前面打,我吐蕃在一边白捡便宜,他们怎么可能出兵?” 南诏国使臣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怨不得大使会当众和昭武九姓起冲突。不过这苦肉计代价有点大呀!” 尚结赞蔑斜了南诏国使臣一眼说道:“你演戏演的假了别人一眼都看出来了,说起狠来南诏王才是最狠的,不愧是南诏王拿得起放得下,我都佩服不已!” 南诏国使臣知道尚结赞说的什么事,于是接下来就不再吭声了。 南诏国使者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巴特别疼忍不住“哎哟”了一声,尚结赞听到南诏使者的“哎呦”声,也忍不住抹了抹自己出血的嘴,似乎是受到了南诏国使臣的感染瞬间也疼的厉害起来。 昭武九姓回了自己住处也商讨起了大食出兵的事。 “王子殿下!我觉得我们和吐蕃使臣起冲突很不合适啊?” 伊奈吐屯伦看了看米国使臣,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又帮不上忙,还在那里拆台!他不就是怕我们亲近大食吗?” 曹国使臣赞同道:“吐蕃狼子野心!和他们远点还是比较好的!况且这样也能让大食安心帮我们,吐蕃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和他们亲近他们,他们也帮不上我们。” 伊奈吐屯伦说道:“这就对了!目前谁能帮我们对付大唐我们就站谁那边,至于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我们国小民寡就是谁强大谁能给我们利益我们就站谁那边,不然我们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康国使臣接道:“那大食能帮我们吗?” 伊奈吐屯伦笑了笑说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大食肯定帮,明日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昭武九姓的其他诸国纷纷表示同意。 休息了两日阿拔斯又将所有使臣召集到了一起。 这次石国王子没有再扯那么多无用的东西,而是直接单刀直入说道:“尊敬的哈里发,唐军安西节度使高仙芝背信弃义入侵石国,他欺我王族杀我百姓夺我财富,而波斯都护府又对大食和昭武九姓虎视眈眈有灭我等之心,所以请哈里发尽快出兵伐唐,浇灭唐朝的狼子野心。” 伊奈吐屯伦说完,其他昭武九姓使臣纷纷响应。 阿拔斯看了看昭武九姓使臣说道:“本哈里发知道,但是大唐与大食一直以来无冤无仇,我这样盲目兴兵恐怕不妥吧!” 伊奈吐屯伦说道:“大唐向倭马亚军队支援武器装备,让大食军队受损严重岂能没有恩怨,如果不出兵惩治将来唐军可能就会变本加厉!” “这个……本哈里发觉得还是不妥,万一不是大唐提供的,而是不良商人转卖的呢?这样岂不是给了别人借口。” 伊奈吐屯伦说道:“尊敬的哈里发,您还在犹豫什么?所有的证据已经表明大唐一直在援助大马士革,商人岂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一直沉默的都摩度接过伊奈吐屯伦的话说道:“尊敬的哈里发!据我得到的消息,碎叶城一直和大马士革商人阿凡提从事军火生意,并且我相信您一定知道波斯都督府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们已经霸占了碎叶城,接下就会步步为营,先吞并河中的昭武九姓,最后必然以疾陵城为据点进攻大食。” 阿拔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塞莱迈,塞莱迈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外使说的不错,大唐的意图我们也明白,但是我们刚经历过大战,粮草辎重以及兵员都严重的不足,所以……” 塞莱迈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伊奈吐屯伦知道塞莱迈什么意思,不就是要钱粮吗?这些他都心里有数。 伊奈吐屯伦看了看身后昭武九姓的使臣,所有人都对着伊奈吐屯伦点了点头。 “只要大食国肯出兵伐唐!粮草我们昭武九姓可以支援一半,并且我们昭武九姓可以集结四万联军协助大食军作战。” 都摩度也连忙说道:“只要突骑施能复国,以后突骑施就是大食最忠诚的仆人,帮大食抵御唐军” 所有人都表了态只有尚结赞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阿拔斯看了看尚结赞说道:“吐蕃大使有什么意见没有?” 尚结赞笑了笑说道:“我们吐蕃不想参与这种事情,我只是来参加哈里发得加冕仪式的。” 尚结赞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吐蕃又没什么好处,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戏就行了。 塞莱迈微微笑了笑说道:“吐蕃现在被四面围困,依然是困毙之局,如果不奋起抗争,挣脱牢笼,吐蕃恐怕命不久矣,” “嘿嘿嘿!” 尚结赞阴笑了一笑说道:“那又如何?吐蕃最多不就是投了大唐天子吗?毕竟我们是舅甥关系,一样能保留吐蕃国土总比灭国好。” 伊奈吐屯伦听吐蕃这样说,脑瓜子飞快转了一下,然后话风一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昭武九姓也投大唐算了,如此以来去了长安照样是荣华富贵,总比国灭身死的好!我听说骨啜可汗在长安过的可是逍遥自在呢,我们去了做个逍遥王难道不好吗?” 伊奈吐屯伦说完就看向身后的昭武九姓使臣,昭武九姓使臣一听开始还纳闷呢,怎么都扯到投降上面来了,不过他们也都是人精,只一会就想明白了,于是纷纷都说要投降。 阿拔斯和赛莱迈看到场上得情形瞬间卜淡定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帮货是在合起伙来威逼大食。 昭武九姓的意思很明白!你不帮我们就投降,到时候直接让大唐怼你脸上。 阿拔斯和赛莱迈一瞬间懵逼了,本来自己就想多要点利益,现在怎么成了这个熊样了。 而作为商人的昭武九姓此时此刻商人本质则彻底爆发出来。 伊奈吐屯伦接着就要带着昭武九姓的使臣离开,而尚结赞一样准备起身离开。 阿拔斯一看连忙起身拦住众人说道:“各位大使且慢!我们大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伊奈吐屯伦扭头说道:“不麻烦哈里发为我们操心了,思来想去投降还是比较划算的,大唐对外政策向来宽厚,我们没必要鱼死网破,告辞了!” 阿拔斯没想到这群商人如此的得理不饶人,脸色变的乌青八怪。 赛莱迈知道闹成这个样子,必须放低身段了。 “诸位使臣切莫着急,我们大食一定出兵,所有的条件就按王子说的,出一半粮草。” 伊奈吐屯伦说道:“我说什么了?我们投降了!我们为什么要出钱粮,不出!” 说着就往外走,不一会整个议事厅走的一根毛都没有了吗。 人走完了阿拔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吼道:“想投就让他们投!赶紧让他们滚!” 赛莱迈一看连忙劝诫道:“哈里发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他们投降成本太小了,只需一纸降表,不用做任何事情,放大唐军队过境我们就被动了。” 阿拔斯知道赛莱迈说的是实情,但是被一群小瘪三威逼让他实属难受。 阿拔斯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奸商!一群势利之徒!” 赛莱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小国左右摇摆本来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但是我们是大国根本就没有投降的可能。” 阿拔斯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道:“你去和他们谈吧!只要他们愿意和我们站到一起一起对付唐朝就行,粮草能要多少就要多少。” “遵命!”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大食出兵四万昭武九姓负责三成的粮草,大食军由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从呼罗珊地区征调,大军主将为齐亚德·萨里,副将为达乌德、塞义德·本·侯梅德,吐骑施叶护都摩度以幕僚的身份随军出征。 昭武九姓九国出兵四万,所有大军在怛罗斯集结。 至于吐蕃尚结赞为了给大食和昭武九姓打气,说是吐蕃会进攻大小勃律牵制安西军,减轻他们的负担。 其实尚结赞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们打的是碎叶又不是安西,安西未必出全力。 第74章 兵临城下(二) 阿拉伯军队以及昭武九姓军队集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碎叶城。 李倓收到消息立刻通知手下众人议事,这也是自众人到达碎叶城以后第一次全体见面。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都意识到绝对是发生了大事,因为全员到场这还是第一次。 李倓扫了迷茫的众人说道:“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大食国和昭武九姓一共集结了最少八万大军,准备入侵碎叶城。” 李倓话音刚落下面立刻传来一阵“咦”的吃惊声音,就连一直喜欢打瞌睡的岑参都睁大了眼睛。 李倓看了看众人说道:“这一仗是对波斯都督府所有人的考验,我希望所有人都重视起来,别让我们以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最后被别人赶出碎叶城。” 钱虎起身说道:“都督这碎叶是我们的,想让我们走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富贵听钱虎说完也连忙起身说道:“都督你只管下军令就是,将士们肯定会死战的,我愿意带碎叶军做前锋。” 李倓挥了挥手说道:“我召集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表决心的,我是先通知你们让你们心里有个数,今天回去以后将消息通知到所有将士那里。” “遵命!” 钱虎和张富贵退下后刘四郎说道:“都督!对面有八万我们这点人够吗?” 李倓说道:“大家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去龟兹了,只要安西出兵我们绝对万无一失,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万一,况且不能总靠别人,所以诸君需要多努力。” “属下自当尽心竭力!” “苏长史和李大匠、杨度之、刘司马留一下其他人回去忙吧!” 李倓等众人离开后对杨慎矜说道:“杨度之我需要你抽调一支保证五万人马的运输商队有没有问题?” 杨慎矜说道:“都督放心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都督什么时候用?” “六月初就位!” “属下遵命!” 处理完后勤,李倓转向苏日荣说道:“苏长史我们现在库存的战备粮草能支持五万大军多久?” “至少半年!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向百姓购买!碎叶城百姓家里基本都有存粮!如果还不够就让阿凡提通知粮商给我们送!” 李倓对现在后勤系统很满意,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只要有粮草基本都能耗死所有人。 “那就好!你以波斯都督府的名义对百姓发一道战事通知,让波斯都督府百姓有一个心理准备。”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都督这个恐怕不好吧,这样恐怕会引起百姓逃亡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大浪淘沙!想逃的我们不挽留,只有留下的才是我波斯都护府真正的百姓。” “属下明白了。” 随后李倓就带着李岫和刘四郎一起赶往凯明城,李倓这次要大量的使用器械,利用器械来弥补兵力的不足。 李倓先去了铁矿冶炼厂区,在厂区的旁边是兵器作坊和甲胄作坊,还有各种农具、生活用具作坊,整个厂区雇员差不多四万多人。 兵器甲胄大部分的订单都是欧洲领主的,因为波斯都督府生产的兵器甲胄相对便宜并且质量又好,很受欧洲领主们的欢迎,阿凡提现在几乎成了欧洲的头号军火商。 在整个厂区还有一个独立的厂区主要是生产碎叶城自己使用的兵器和甲胄。 由于陌刀技术一直被朝廷保密,并且因为陌刀的高昂造价,以及对士兵身体素质的要求,李倓最终放弃了陌刀,转而把碎叶步军的步军作战方式向宋军作战方式转变。 宋军缺少精锐骑兵的原因,宋军步军发展到了步军作战的顶峰,依靠器械和步人甲硬刚金国“铁浮屠”和“拐子马”。 阿拉伯军队和欧洲军队一样,重骑兵一直是他们的作战主力,大唐重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那就没必要和他们硬拼。 李倓重点看了轴承、滑轮、齿轮器械零件的生产作坊,别看这些东西简单,但是却是整个凯明城技术要求最高的地方,生产出来的每一个轴承、滑轮、齿轮都是老工匠纯手工搓出来的,单单生产各种零部件的工匠就有五千多人。 看完兵器甲胄作坊李倓又去了器械作坊,这里主要生产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远程器械,以及运输车辆。 李倓还特意试了加装滑轮、轴承的床弩,以及投石车,使用起来确实是又省力又轻便。 三人出了作坊李倓对李岫和刘四郎说道:“所有库存的器械尽快配置给各军,我们只有不足最多只有五个月的时间。” “属下明白!” 李倓想了想对刘四郎说道:“你和杨度之沟通一下让他大量收购一些川乌、草乌、断肠草、狼毒、南星、黄荆花。” 刘四郎忍不住问道:“都督将士多为创伤!收这些草药应该没什么用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有用!绝对的大用处。” 李倓随后对李岫说道:“香料作坊里面花椒和胡椒还多吗?” 李岫说道:“有很多!” 李倓说道:“好!那就更好了!” 李倓随后就派人去通知高仙芝,不过可惜的是高仙芝去长安向李隆基献俘邀功去了,出兵的事只能暂时搁置等高仙芝回来。 历史上高仙芝抓了石国的国王以后,确实是跑到长安给李隆基送礼去了,一直到四月才回到安西。 李倓没办法只能先备战等高仙芝,他手里这点兵守城还行,但是出去攻城根本就不够。 碎叶城波斯都护府李倓正在看着一张军阵图,说实话李倓对于唐军的军阵有一些了解,但是和其他将领相比他还算是个门外汉,毕竟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实战。 “都督!” 李倓抬起头看到是张富贵于是问道:“什么事?” 张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份驰报递给李倓说道:“踏白军回报!怛罗斯城突然进驻了五千骑兵!” “五千骑兵?” “对!真搞不懂把五千骑兵放城里做甚?” 李倓一听眉头一皱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食军队和昭武九姓的其他军队有什么动作没有?” “根据康居传回的消息,大食军队还没影子,只有昭武九姓的军队在柘枝城集结。” “既然如此那这五千骑兵能做什么?” 张富贵听到李倓如此问沉思了一下说道:“不会是偷袭我们的吧!” 李倓说道:“有可能!怛罗斯距离碎叶城五百里,骑兵最慢五天,最快三天就可以到达。” 李倓这么想了想说道:“你立刻派踏白军将警戒范围扩大到一百里,给韩素送信将骑兵从夷播海调往艾套山,以防敌人骑兵绕过碎叶城去伊犁河谷搞破坏。” “属下遵命!” 张富贵走后李倓立刻派人通知苏日荣全城实行战时管制,然后给弓月城和凯明城送信让他们提前防范,同时让李岫奥秘凯明城再送一批器械过来。 事情果然如李倓所料,二十日后的黄昏联军五千骑兵到了碎叶城下。 联军主将达乌德看到严阵以待的碎叶城恼恨不已,没想自己和都摩度制定的偷袭计划失败了。 为了躲开碎叶城外围警戒,达乌德和都摩度带着五千骑兵绕过莫因库姆沙漠,只是只是没想到碎叶城提前做好了准备。 都摩度也是恨的咬牙切齿,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军偷袭就能成功,而自己费了好大劲的偷袭却功亏一篑。 都摩度说道:“将军!碎叶城拿不下我们就绕过碎叶城去弓月城破坏一番,我们不能白跑一趟。” 乌达德想了想说道:“好!我们走!” 乌达德刚说完就看到一骑飞快而来,到了乌达德跟前跳下马说道:“将军!五十里外艾套山方向有一支唐军骑兵正在赶来。” “有多少骑?” “目测三千骑左右!” 乌达德听完汇报知道出去搞破坏已经没有意义了,唐军骑兵肯定会跟着自己的,目前只能撤回怛罗斯。 联军骑兵退却后韩素派了一支二百人的骑兵队伍礼送联军骑兵回怛罗斯,自己则带着剩余骑兵退回艾套山。 联军偷袭失败以后在接下来的一个一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动静。 一直到了四月初昭武九姓四万联军在大食将领乌达德的带领下到了碎叶城下。 第75章 兵临城下(三) “夫君!天色也不早了!该歇息了!” 杨悦挺着一个大肚子半躺在床上,用一种又肉又麻的声音挑逗着李倓。 李倓笑了笑坐到床沿边上,然后伸手刮了一下杨悦的鼻子说道:“小妖精!马上就要生了安生点。” 杨悦“嘻嘻”笑了笑说道:“赶紧睡吧!你都已经两天没睡好了!外面不是有其他人盯着吗?如果有事他们肯定过来通知你!” 李倓出了一口气说到:“好睡觉!” 李倓脱了衣服躺到床上还是睡不着的,脑子里面一片的空白,不停的翻来覆去。 杨悦看李倓还是心绪不宁,于是就把头枕在李倓的一条手臂上,说道:“搂着我!” 李倓把杨悦的头搂到了自己怀里。 杨悦接着把李倓的另外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说道:“他(她)又踢了我了,你感觉一下!” “隔着肚皮能感觉的出来吗?” “闭上眼!然后什么都别想,用心就能感觉得到到。” “不可能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倓于是就按照杨悦说的闭上眼,然后将手放在杨悦的肚子上,开始还没感觉,但是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确实感觉到一个有节奏的跳动“嘟……嘟……嘟……”。 随着有节奏的跳动,李倓的脑海里面似乎还出现了一个闭着眼睛沉睡的小婴儿,也许是受到了小婴儿的影响,“嘟……嘟……嘟……”的节奏就像是一首催眠曲让李倓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呜……” 李倓睡梦中被沉闷得号角声惊醒,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胳膊肘一下子顶在了杨悦的肚子上,随即传来杨悦的一声“哎呀!”。 李倓一惊连忙说道:“怎么了?” 杨悦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我没事!刚才你吓到我了。” “哦!那就好!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看!” “嗯!你赶紧去吧!” 李倓跳下床拿起衣服边走边穿。 杨悦等李倓出了门,杨悦扶着肚子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腹部的疼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杨悦咬着牙对着门外喊道:“翡翠!” 翡翠听到杨悦的喊声立刻进了屋,进了屋就看到杨悦满脸汗水脸色苍白。 翡翠大惊连忙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杨悦剧烈的疼痛让杨悦虚弱无力。 “我可能要生了!” “啊……!我去找郡王!” “别找郡王,他有更重要的事,去找医师和稳婆!” “婢子遵命!” 李倓带着青莲到了府衙就看到苏日荣。 “都督!” “外面情况如何?” “联军正在集合军队!” “张富贵和刘四郎呢?” “他们已经去了城头!” 李倓沉思了一下喊道:“青莲!给我穿甲!” 苏日荣一看连忙说道:“都督不可!前方有张富贵和刘四郎足矣!” “为何?” “你是波斯都护府都督万不可以身试险。”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只看一眼看完我就下来。” 苏日荣知道李倓绝对不会看一眼,他到了上面绝对会赖在上面,不过从另外一方面讲李倓上城头对提高士气是有很大帮助的。 苏日荣叹了一口气同意李倓上城头。 李倓赶到的时候联军攻城已经开始,并且双方打的异常激烈,城里城外到处是杀喊声,箭矢乱飞。 因为碎叶城没有护城河,所以让攻城方有了很大的便利,云梯可以直接推到城墙下。 碎叶城守城士兵相互配合,利用城垛的掩护远则放箭,近则用枪,还有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持斧狂砍挂在城墙上的钩索,随着钩索的断裂,顺绳往上爬的士兵直接从半空中摔落而死。 这种顺着绳索向上爬的士兵是最不好对付的,因为他贴着墙,要对付他守城士兵必须把头和身体探出城墙,这样很容易被城墙外的弓手射死,所以必须第一时间把他的绳子砍断。 云梯上面的就好对付多了,因为云梯有斜度,守城士兵在墙垛里面就能看到,对付起来就容易多,并且也不容易被城墙外的弓弩射死。 一队攻城的联军士兵正沿着云梯向上攀爬,突然一股滚烫的液体当头浇下,这种面积杀伤的热油是让攻城士兵最怕的玩意,并且昭武九姓和大食军队的甲胄大部分是锁子甲,就像穿了一身渔网,碰到热油这魔法攻击那是根本没一点魔御,在惨叫声中被热油烫到或者油星子溅到的士兵,直接从云梯上掉到了地上,然后在地上疼的不停的翻滚,凄惨的叫声让其他的攻城士兵不由得心里发怵。 城墙下面联军士兵在督战队的监督下,不停的通过钩索和云梯往上冲,但是都被守城唐军给打了下来,负责攻城的达乌德看到自己自己攻城部队被碎叶唐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立刻调遣弓手支援攻城的步军,在城下射箭压制城头的唐军,唐军守城士兵瞬间被压的抬不起头。 张富贵一看立刻喊道:“把投石机给我推到前面。” 立刻一队士兵就推出了四架小型投石车。 士兵矫正好投石车,然后将点燃的猛火油罐放到了上面。 张富贵横刀一指吼道:“放!烧死他们!” 随着“嘣嘣嘣嘣!”四声响,四个火球拖着浓烟直奔联军弓手阵地,弓手们还没来的及跑,四个火球就落到了阵地当中。这种猛火油罐里面除了油还有硫磺、和璘,点燃的油罐只要在弓手阵地中间破裂,立刻就是火花四射,立刻弓手阵地乱做一团,被火星溅到的身上瞬间起火,特别是璘只要粘上一点就是往骨头里面烧。弓手阵地瞬间哀嚎不断。 没有被溅的弓手也被硫磺的味道熏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弓手阵地瞬间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张富贵“哈哈”大笑。 “张富贵!” 张富贵听到有人叫他连忙回头一看,叫他的正是李倓。 “都督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 “将士们都在守城我岂能躲在后面!” 李倓的到来让唐军士气大涨,而联军因为弓手阵地的混乱表现的士气低落,达乌德只能下令攻城的军队先撤下来。 随后乌达德又组织了几次进攻都被守城的唐军打退,并且越到后面联军越不行,一直打到下午联军死伤上千人才退去。 联军退却后李倓就带着众人回了都督府。 “刘司马你安排人给今天守城的将士送些酒肉,肉可以多些,酒要定量。” “属下遵命!” 李倓想了想又说道:“你派人给韩素送信!让他今天晚上派一支骑兵去骚扰昭武九姓的联军,明天让他参战。”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刘四郎离开后李倓转向兴奋异常的张富贵说道:“今天是不是很爽!” 张富贵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说道:“这昭武九姓的军队真是弱的不得了!” 李倓说道:“不要得意的太早!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攻城试探而已!真正的大战是明天,如果明天他们还是只攻一面换一批将士守城,如果三面攻城留一千人做预备队,剩余军队全部上城头。” “属下明白!” 张富贵走了以后就剩下了苏日荣和李倓。 “苏长史我今天执意要上城头不是我任性,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们碎叶城的第一仗,我不能躲在后面。” 苏日荣说道:“属下理解!” “安西派人去了没有!” “已经派了!” “那就好!” 苏日荣沉思了一下说道:“都督!属下有一事一直想不通,想请教一下都督。” 李倓笑了笑说道:“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昭武九姓联军为什么单独行动?” “其实我也很迷茫想不通,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在赌。” “赌?” “对!大食国军队在集结,安西军同样在集结,他们想在安西军到达之前可以拿下碎叶城,打一个时间差,毕竟我们确实比较弱好欺负” “如果真是这样也算解释的通,只不过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 “作为一军主将这么草率,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进攻会很猛?” “可能性很大!明天应该是最艰难的一天!如果明天他们吃了瘪说不定会退兵。” “退兵?” “对!明天他们可能会全力一击,一击不成可能会撤退,再待下去就是空耗钱粮,况且安西军一到他们再想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没有胜算何必兴兵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是赌徒心理!总想着下一把会赢,只有输的倾家荡产才会停手。” 苏日荣说道:“想不通!” 别说苏日荣想不通李倓其实也懵,这仗打的莫名其妙的,对方所有行为看起来真的是幼稚又愚蠢。 李倓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不过到了门口他发现门口不年不节的竟然挂了红灯笼。 李倓下了马门口的侍卫连忙上前接过缰绳。 “今天有什么喜事那?” 侍卫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主子!王妃生了小郎君!” 李倓一愣随即大喜一溜小跑的往里面跑。 昭武九姓联军营地内达乌德正在同独眼龙都摩度讨论军情。 “叶护!从今天的状况来看碎叶唐军似乎并不弱呀!” 独眼龙都摩度一只眼珠转了转说道:“将军不是碎叶唐军太强了而是昭武九姓士兵太弱了,如果换成大食士兵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都摩度的马屁让达乌德心里十分受用,不由的神清气爽。 “叶护说的这是实话。” 都摩度是个十分喜爱别人奉承的主,他之所以带着昭武九姓的联军跑到碎叶城,就是都摩度从中忽悠的。因为都摩度太想复国了,他想着赌一把,趁着安西军不在的情况下取了碎叶城,所以就怂恿着达乌德出战。 “将军!大唐有句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碎叶城守军不过四千,其实我们今天就应该出全力。” 达乌德听都摩度如此说也是后悔不已,说道:“唉!事情已经过去,即便后悔也已经晚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都摩度说道:“以属下的想法我们明日全力需要精锐尽出三面同时攻城才行,日久恐怕生变啊。” “叶护说的日久生变指的什么?”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安西军距离碎叶城两千多里按照骑兵速度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必然能够赶到,最重要的是昭武九姓看似一心其实是各有心思,一旦他们有了心思就坏事了!” “好!就按照叶护的意思!我立刻马上召集分配作战任务。” 达乌德和都摩度议定以后立刻就召集昭武九姓诸将下达作战任务。 达乌德扫了一眼昭武九姓的诸将说道:“明日我们将全力攻城,现在我颁布作战任务,康、安、曹三国攻北门,火寻、米、何三国攻南门、我带大食军队、戍地、史三国攻南门,石国留守营寨,诸将可有意见?” 达乌德话音刚落火寻将领起身说道:“我觉得将军不公!将军在偏瘫石国。” 达乌德问道:“本将军哪里不公了?我哪里偏袒石国了?” 火寻将领说道:“石国受大唐欺辱,我等是为石国出力,但是现在石国却躲在后面,让我们前面流血牺牲,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诸位说是不是?” 火寻将领说完,除了石国将领以外其他将领立刻就发难聒噪起来,营帐瞬间成了菜市场,唾沫星子满天飞。 石国将领脸色铁青起身说道:“今日攻城我们石国伤亡大,我们守营寨天经地义,你们其中有的今天根本就没出一点力。” 曹国将领一听说道:“只有你们石国有伤亡吗?戍地和史国也有伤亡,再说我们是为你们石国出力,你好意思躲后面吗?” “你……。” 戍地将领一听连忙起身说道:“你什么?石国明天必须出战、不然我戍地绝对不会出战。” 曹国将领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国家的共鸣。 “石国必须出战,石国不出战,我安国绝对不出战。” “我史国也不是傻子,我们也不会出战的。” “你们都不出战,我康国也不蠢,大不了都不出战。” …… 都摩度无奈的低下了头,这才第二天这群商人就开始有了心思,恐怕没希望了。 达乌德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都住口!” 达乌德起身一脚踹翻了桌案。 菜市场安静了。 达乌德看了看昭武九姓诸将说道:“那你们说谁留下守营寨?” 没人吭声。 都摩度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如大家投票吧!这样公平!” 对于都摩度的提议,众人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就同意了。 达乌德一看事情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接下来结果差点让他胃疼,九张投票九个国家,没有一个重样的。 达乌德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带着一群商人打仗了。 一直商量到半夜才最终拿出了了一个方案,昭武九姓一国出三百兵卒留守营地,但是就在谁指挥上又出了乱子,都想让自己的人出任主将,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整个大营左一块右一块画了九块各守一块,整个大营成了九宫格游戏。 真她妈奇葩!这样的作战方式亘古未有! 第76章 兵临城下(四) 矛盾一旦产生就会无限的扩大,一旦出现一个矛盾点,众多的矛盾就会暴露出来。由于各国实力不同,在分组时又产生了矛盾。 当一个问题没法协调的时候只能抽签,谁和谁抽到一组全凭借天意。 但是抽签抽到一半突然外面“咚咚咚”的战鼓声,接着就是杀喊声,联军营帐内则是铜锣乱响。 抽签只能暂停,乌达德立刻带着众人出了营帐,只见营寨北边满天火箭乱飞。 众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唐军趁着晚上袭营,乌达德于是连忙带着众将赶往现场。 乌达德到了战场只见双方隔着寨墙在用弓箭互射。 由于联军有营寨保护,所以外面的唐军在对射上比较吃亏,唐军只能躲到一百五十米外不敢靠近。 达武德立刻把夜间值守的武将找来质问道:“你是怎么值守的!唐军都到脸上了你才知道?” 值守将领一听连忙说道:“将军我一直让人看着碎叶城四门,如果有风吹草动暗哨定然知道,这军队绝对不是碎叶城内的唐军。” “胡说八道!不是城内唐军!那是哪里的唐军?” “属下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来人把此人拉出去砍了!” 都摩度连忙劝阻道:“将军!你忘了唐军的游骑兵了!” 经都摩度提醒达乌德确实想起了唐军有一支三千人的游骑兵。 达乌德挥了挥手让侍卫放了值守将领。 唐军无法靠近,但是唐军并没有退去,不一会唐军就驶出四辆马车,然后从马车上推下来四辆器械,就在众人迷糊的时候,四辆折叠的器械被展开,展开后就是四辆小型投石车。 联军显出一脸得迷惑和不屑,都准备看唐军的笑话,觉得唐军就是猴子派来搞笑的。 投石车都知道,但是能折叠,还能人力就能推动的投石车还是第一次见。在联军心里这种小投石车能有多大威力,能打出一百米都是意外,说不定抛出的东西都会砸自己头上,只不过他们马上就得意不起来可 随着“嗖嗖嗖嗖”四声响,四个猛油火罐如划破天际的流星一样飞了过来,“砰砰砰砰”四声响两个落入大营,一个砸在营寨上,还有一个落入人群中。 落入大营的立刻点燃了营帐,落入人群的立刻四散开花,有几个躲避不及的身上瞬间被点燃,不停的哀嚎打滚,打在营寨上的由于营寨上面涂了泥巴,所以没造成破坏。 但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嗖嗖嗖嗖”又是四声响,然后四颗流星落入营寨,这次引起了更大的骚乱,联军士兵开始四处逃散躲避。 达乌德的大惊,他没想到唐军的工匠技术这么厉害,这投石车必须抢过来。 达乌德于是立刻调动大军准备出营寨去进攻唐军,抢夺投石车。 其实唐军的投石车之所以能这么厉害,主要是李倓在投石车的转动位置位置配备了轴承减少摩擦力。其次力臂看着是一节,但是展开就是两节,最重要的是加装了变速齿轮,只要用很小速度就能带动力臂的快速旋转,有了初速度和长力臂投石车自然就能投掷的很远。 这和变速车一样,齿轮的大小能够带动不同的转动速度。 折叠这技术更简单了,古代的攻城云梯车基本都是折叠的,都是推到城下才竖起来。 唐军也不磨叽打了四五轮齐射把联军营寨搞得一塌糊涂后,立刻就收起投石车推上马车调头就跑。 达乌德带着骑兵出了营寨,唐军早已经没有了影子,天黑风高达乌德也不敢出去追,只能心有不甘的退了回来。 唐军撤退以后,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都是精的跟猴一样的一群人,他们已经从唐军的投石车技术看出唐军绝对不是好惹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众人回了营帐继续抽签,抽签的结果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大食国、石国、康国一组实力最强,安、曹、米、何四国一组,虽然一国不行,但是他们是四个国,所以实力和第一组差不多。最悲催的就是火寻、戍地、和史国最弱三人组分到了一起。 一切全凭天意最弱三人组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了,这事就算这么定了。 但是到了确定三个方向的进攻主将的时候又开始扯皮了,第一组好说达乌德担任指挥没人敢争,但是第二组争的特别厉害,差点把脑子打出来,毕竟谁担任指挥谁说了算,肯定不会让自己这边士兵上去送死,送死也是先让别国的先上。 达乌德没办法只能让都摩度担任指挥,这样谁都不担任指挥了公平了。 至于第三组似乎已经商量好了,有火寻将领担任指挥,达乌德总算是心情好了一点,心想:别看三国军队少,但是人家心齐,这就就叫识大体。 别看这三个弱鸡这么顺从,其实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人家国小人但是不傻,如果他们不选个指挥出来,达乌德给他们派个指挥就坏了。 达乌德想的很好,但是明天他就会领教坑爹三人组的厉害,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昭武九姓诸将离开后,乌达德双手捧抱头趴在桌案上半天不出一声。 说真的不得不佩服达乌德的耐心,这要是其他脾气差一点的将领早已经吐血而死了。 都摩度看了看乌达德也是愁眉不展,他想过昭武九姓会出现内讧的现象,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 按都摩度的想法在他们产生分歧之前拿下碎叶城,但是他还是小看了这群人的本性,这才第攻城第一天就乱成了这熊样。 达乌德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说道:“什么时辰了?” 都摩度说道:“三更天了!” 达乌德抿着嘴沉思了好久说道:“明天这仗我是没一点信心!要不我们不打了吧?” 都摩度独眼闪过一丝精光,他也有他的打算,他岂能半途而废,明天就是不能打也得打,不打没有一点希望,打了说不定还有希望,再说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人。 “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就这么撤回去,不但唐军会嗤笑我们,我们自己人也会嗤笑我们,所以即便要走我们明天也要打一仗。” “只是他们能行?” “将军靠他们肯定不行,我们只需他们能吸引唐军兵力就行了。” “那好吧!” 达乌德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战鼓大阵,然后就是杀喊声,接着就是军营内铜锣声,整个军营顿时又是一阵骚乱,已经入睡的士兵立刻被叫醒。 达乌德没有犹豫而是立刻整顿大军出营寨,想着可以抢投石机,但是等他出营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投石车只有唐军的一支游骑,唐军游骑看到联军大军出营,立刻撤退逃之夭夭。 等唐军走了起床的士兵只能再次回去睡觉,等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四更天了,睡了还没一会又被叫了起来吃饭喂马。 联军整军出发,只不过在调配攻城器械的时候,达乌德将大量的攻城器械留给了自己,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主攻,需要使用大量的器械,把攻城器械分给其他两组未必能取得好的效果。 达乌德的这一决定没有错,但是却让其他两组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他们认为达乌德如此做是让他们填坑的,特别是火寻、戍地、史国路上三国将领就开始商量怎么偷懒了。 天还没亮张富贵就领了一个身穿甲胄的唐军队正来见李倓。 来的唐军年纪三十来岁身高差不多快七尺,国字脸,将军眉、鼻阔口大,目带精光,步履沉稳带风。 李倓忍不住说道:“虎将也!” “韩靖武拜见大都督!” 唐军见到李倓躬身行了一礼。 李倓说道:“籍贯哪里?” “回都督!卑职洛阳登封县人” 李倓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何故来到碎叶?” 韩靖武脸色微微一红说道:“本是县中衙役,同人起了争执用力过猛伤了人性命,本来要处以极刑,遇上圣天子废除极刑,被充军陇右不得赦免,后来就跟着来了碎叶城。” 李倓笑了笑说道:“斗殴非坑蒙拐骗,偷盗抢劫,无关人品,本郡王在长安也常与人起争执,你可识的字?” “读过私塾!只是读的不精!” 李倓说道:“我一直没有侍卫营,以前都是张军使担任我的侍卫,张军使升任军使以后,我想建一个侍卫营!张军使向我推荐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担任我的亲军校尉?” 项靖武一听大喜连忙说道:“卑职愿意!”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军校尉!你带你的下属算我的侍卫营的班底。” “谢大都督!” “我看你步履稳健,行走带风,可有武艺?” “学的家传棍法。” 李倓知道能用棍的武将必然是力大的武将,棍乃百兵之祖,在古代属于重型武器,其他轻型兵器都是有锋刃杀人,而棍既是长兵器又是重型兵器,伤敌全靠力量,只要被棍击中不死也是残废,什么甲胄都没用。 锤作为百兵之猛正史中有记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良刺杀秦始皇的无名氏,还有一个是南宋的岳云。 李倓对于张富贵推荐的韩靖武很是满意,接着问道:“可有趁手兵器?” 韩靖武说道:“我用枪!” 李倓笑了笑说道:“枪怎么行!不称手!我今天送你一把称手的兵器。” 李倓说着去了里间,不一会手拿着一根九尺(唐尺约2.7米)熟铜棍走了出来。 李倓将熟铜棍递到韩靖武面前说道:“试试称不称手!” 韩靖武想推辞,但是当李倓把熟铜棍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就接住了。熟铜棍入手他就有些爱不释手,不管是重量和长度都是恰到好处,这把兵器好像就是天生为他而造的。 张富贵看韩靖武接了熟铜棍,只顾着在哪里打量,连忙提醒道:“大个子!还不赶紧谢谢都督!” 韩靖武一听连忙双臂捧着熟铜棍,弯腰躬身说道:“卑职谢都督赐棍!” 李倓笑了笑说道:“无妨!你可去院中试试。” “卑职遵命!” 其实这根熟铜棍是李倓给自己准备的,整根百炼熟铜棍重四十斤,用百炼钢、铜以及锰、铬锻造而成,内韧外坚陷阵杀敌必备兵器,就这一根棍子花费了李倓两千多贯。 韩靖武拿着熟铜棍出了正堂来到园中,然后就舞了起来。四十多斤的熟铜棍在韩靖武手中和一根木棍差不多,劈、崩、抡、扫、缠、绕、绞、云、拦、点、拨、挑、撩、挂、戳等动作行云流水,其威势比之木棍更猛。 李倓看了一会发现韩靖武棍法同少林棍法几乎完全同出一路。因为李倓前世就练过少林棍法,所以一看就看出了其中门道。 看来他确实是洛阳登封县人士,不然他也不可能打出如此娴熟的少林棍法。 武术主要的目的就是训练人的身体的灵活度、协调能力以及反应速度,真正得搏杀还是靠的力量,什么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韩靖武打完一套脸不红气不喘。 李倓忍不住赞道:“好武艺!” 韩靖武连忙说道:“谢都督赞誉!” 就在这时听到城外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张富贵!” “末将在!” “通知刘四郎集合军队上城头!” “末将遵命!” 张富贵走后李倓看向韩靖武说道:“集合你的士兵,都督府外面等我!” “卑职遵命!” 李倓等韩靖武离开后立刻回了屋里,然后回到里间。 “青莲给我穿甲!” 青莲有些抱怨的说道:“主子!你不是说只上一次城头吗?”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是呀!昨天我就上了一次城头!” “骗子!” 李倓说道:“我那是骗苏长史的!又没骗你!” “郡王妃说主子油嘴滑舌一点没错!” 李倓等青莲说完,趁着青莲不注意就在青莲嘴上亲了一口说道:“好了!穿甲吧!” 青莲小脸微微一红说道:“好!” 李倓带着韩靖武赶到甬道时,苏日荣、杨慎矜、刘四郎和张富贵,碎叶城能排上号的人都来了。 “都督!” “情况如何?” 刘四郎说道:“敌人三面围城!” “安排的如何了?” “每个方向一千军士,五百人应战五百人做预备队。” 碎叶城城墙长6里(3000米)平均五米一个士兵,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密度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碎叶城并没有征调百姓上城头守城,所以人员是有点少的。 李倓站在城头看到远处的联军在战鼓声中,一鼓十步压着鼓点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军阵中缓缓移动的大型攻城器械犹如移动的小型堡垒,军阵外侧的游骑兵在军阵四周来回奔跑警戒、传递军令,整个联军犹如涌动的洪流向着碎叶城徐徐而来。 李倓看今天联军的动静恐怕要动真格的了,恐怕要重新部署了。 “刘四郎!” “末将在!” “从预备队里面抽调三百人上城头,剩余六百人作为骑兵待命,然后调昨天守城的将士做预备队在城内待命。” “遵命!我立刻去办!” 李倓转头对杨慎矜说道:“抽调商队护卫队三千辅兵,协助守城将士操控器械!” “臣遵命!” 碎叶城护卫队都是筛选掉的比较弱的士兵,平时参与物资押运护卫或者军事训练,战时作为辅兵参战,因为碎叶城商队太多,碎叶城的护卫队差不多有三万多人,只碎叶城就有一万多辅兵。 李倓随后转向苏日荣说道:“城内秩序和辎重的输送就靠苏长史了!” “都督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还有给韩素送信个信让他在外围注意一下战场情况,只要敌人出现破绽,可随时进攻” “属下遵命!” 等众人离去李倓看向远处正在缓慢逼近的大联军,终于在距离碎叶城二里地(10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倓看到联军停了下来,下令到:“来人!把三弓床弩架上!联军太靠前了,让他们向后挪挪窝。” 根据宋史·魏丕传》记:“旧床子弩射止七百步,令丕增造至千步。”宋代一步合1.536米,千步有1536米,这是古代射远武器所达到的射程最高纪录之一。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pS1:古代守城经常看到城内有守军几千就可以守住几万大军的进攻,主要是守城者不敢说自己驱赶百姓上城头守城,都说是百姓自愿上城头守城,并且用敌人会屠城吓唬老百姓,煞笔也知道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是自掘坟墓。 除非是外族入侵才有可能杀老百姓,只有外族入侵的时候老百姓才会自愿上城头守城,因为外族入侵确实会屠城,即便不屠城也会抢东西,人口是最大的财富,很多时候外族都是把人抓回去做奴隶。所以从老百姓角度出发绝对是不能让外族破城的。 内战之所以造成屠城的原因是城破以后被守城者裹挟的老百姓认为攻城者会杀人放火抢东西,然后继续抵抗。 历史上谁屠城最多?项羽最多!项羽遇到刘邦、萧何、张良、陈平,这群人他不屠城才奇怪了,老百姓都被他们忽悠的晕头转向的。舆论战不是现在才有自古就有。 第77章 兵临城下(五) 一百具三弓床弩被架上城头。 原来的三弓床弩需要七到十人操作,但是经过李倓的改进现在只需要三人操作,弩臂上七条矢道,中间为巨道可放置长三尺五寸、围五寸,以铁叶为翎的巨箭,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的箭矢,诸箭可一起发射。 “都督弩箭已经就绪!” 李倓看了看张富贵,笑着说道:“西门交给你了!我去北门!” “末将领命!” 李倓说完就带着韩靖武和手下一队唐军离开。 张富贵手中令旗一挥。 “放箭!” 只听见西门城墙上“邦”的一阵齐响,然后“嗡”的一阵破风之声,碎叶城的天空出现了一群蜜蜂快速飞向联军阵营。 达乌德正骑在马上指挥着联军安装器械,突然发现天空有点暗,抬起头一看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达乌德久经沙场这个小黑点他很熟悉。 “快躲避!有弩箭!” 达乌德知道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翻身钻到了马肚子下面。 联军士兵正在迷糊,但是弩箭已到,躲在马肚子下面的达乌德,只听见外面联军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不绝于耳,同时一支巨箭穿透他的马体擦着他的面颊钉在可地上,战马悲嘶一声往前冲去但是只跑了几步一头扎在了地上,达乌德在战马到底之前从马肚子下面滚了出来。 等达乌德站起来时候发现四周犹如地狱,地上到处是箭矢和尸体,还有在地上哀嚎的士兵,在尸体中间偶尔有几个已经吓傻的联军士兵。 “散开!快撤!” 达武德边向后跑边对着联军士兵喊,但是在上万人的军中达乌德的声音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并且很多人都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达乌德跑到孤零零的铜锣架子旁边,“当当当”敲响了撤退的信号。 听到铜锣的声音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一瞬间人喊马嘶,在各自的将领指挥下散开撤退。 张富贵看到联军撤退于是就没再放第二泼,因为联军有了防备收益就不会那么大了,再放弩箭就浪费了。 乌达德指挥着联军一直后撤了五里,然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碎叶城的偷袭让联军死伤了七百多人,有的联军士兵都被射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了,死伤如此之大主要是主箭贯穿伤害打的比较满,最多的一支穿死了五个,第一条攻城一天才死伤一千多人。 如果不是碎叶城的偷袭,联军在有防备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死这么多。 达乌德在撤退当中立刻派人通知其他两个方向的联军后撤,同时让都摩度来见自己。 都摩度听了达乌德的叙述也是一脸震惊,因为根据他们所知,唐军床弩的射程最远是七百步,他们为了最优化将攻城军队停驻在八百步的距离。 都摩度知道没希望了,说道:“将军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撤军吧。” 达乌德用冷峻的眼神看了看碎叶城说道:“不!我们不能撤!我们必须要替齐亚德将军摸清楚唐军的实力。” 都摩度没想到一直想撤军的达乌德此时此刻反而坚定了进攻的欲望。 “传我的军令!先登者赏千贯!活着回来除了赏金,直接晋升三级,普通士卒杀一普通唐军者进一级,钱200贯,杀唐军伙长晋升伙长,杀唐军队正升队正,杀了唐军主帅!我的位置让给他,无军令后撤者斩!所有赏罚当场兑现。” 都摩度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拼命啊! “将军这样恐怕我们伤亡会很大呀!” 达乌德说道:“不拼命就试不出来唐军实力,一旦大食和唐军接战,大食死伤会更多……。” 说到这里达乌德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说道:“昭武九姓作为棋子,他们就应该接受现实,你将安国的四千军队调过来。” 对于都摩度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立刻将达乌德的军令传了下去。 在巨大的奖励刺激之下,联军士兵已改颓势,所有人眼中都爆出嗜血的狂暴。有的士兵已经脱掉了身上沉重的甲胄,只拿着手盾和短刀。 不过也有不稀罕钱的就是火寻、戍地、史国,因为他们三个国家加起来不足一万人并且更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 “呜……。” 进攻的号角吹响,西门四十支二百五人成一字长蛇阵,推着攻城云梯车,拿着圆盾成一字长蛇压向碎叶西门。 达乌德知道唐军床弩厉害只能用士兵的尸体填,牵制住城头唐军给后面的攻城器械争取时间。 乌达德看到前锋离开后,立刻给辅助兵下令让攻城器械跟上,只要前锋吸引住唐军守军火力,自己的攻城器械能接近碎叶城墙。 张富贵看到联军一下子动用这么多人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抽调四百战兵分成四十组,每一组应对联军一旅,然后又从城下调上来三百辅兵和一百战兵,三百辅兵协助剩下的三百战兵操控守城器械,一百战兵分成两队,一队守城门,一队跟着自己随时支援。 张富贵等所有人就位以后,看着缓缓接近的联军,立刻传令所有床弩准备。 联军距离城墙八百步的时候,张富贵手中的令旗往前一挥。 “放!” 随着城头“邦”的一声齐响,床弩箭矢“嗖”的一阵齐响飞向联军。 联军看到天空飞来的黑点立刻将盾顶起,随着箭雨落下联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死的已死伤的在地上痛苦的挣扎根本没人搭理,甚至有的伤着被前进的攻城器械直接碾压而死。 箭雨过后联军阵中一声战鼓,整个大军立刻加速冲向碎叶城,同时军阵中冲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骑兵一分为二冲向碎叶城墙。 张富贵令旗一挥辅兵操控床弩,战兵立刻拿起手弩瞄向联军骑兵,但是联军骑兵很狡猾前进中不停的变换方向。 张富贵一看连忙传令战兵和床弩对骑兵自由射击,同时传令城墙后面的大型投石车准备。 张富贵令旗一挥大型投石车发射,五十公斤的大石球落入联军阵地,然后滚动着一路碾压过去,跑的慢的直接被碾压而死,被石球击中的云梯车则四分五裂,联军士兵在惊恐中纷纷躲避。 达乌德看到此景一阵心惊,他没想到想到唐军的投石车能把一百斤的石球抛射五百多米 联军所过之处全是尸体,但是联军士兵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冲的更快。 联军骑兵在床弩和手弩的打击下死了几百骑后终于冲到了城墙下面,然后开始向城墙上射箭骚扰唐军。 由于联军骑兵人数太多一时间压的城墙上唐军抬不起头。张富贵立刻让床弩放平仰角对着联军骑兵贴脸输出,在一阵人叫马嘶的惨叫声中,两千多骑死的剩了一千多骑,剩余的骑兵吓得连忙躲到城下。 看到这样的场景,身处后方一直不吭声的石国主帅、康国主帅、还有安国将领立刻不淡定了,因为死的骑兵都是他们三国的军队。 石国主将阴沉着脸说道:“我要求将军立刻下达撤退命令!” 其他两国主将也立刻附和要求撤军,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达乌德说道:“现在撤死的更多!到了城下唐军的床弩就没了威力!况且我们的器械已经到了射程,如果没有机会我自然会下令撤军,有胆敢违规军令者斩!” 三国主将只好妥协。 由于骑兵的拖延,步军终于在死了两千多人后冲到了碎叶城下。 张富贵立刻指挥撞车撞击云梯车,有的云梯车在撞车撞击下被撞倒,有的则直接被撞毁,但是也有云梯车顺利的抵在了碎叶城墙上,末端的铁钩牢牢抓住城墙。 联军士兵一手持盾,拿着短刀就沿着云梯往上爬,城上的唐军辅兵一看立刻用滚烫的热油向下泼,但是却被举起的盾牌挡住了,而云梯下面的联军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热油烫的皮开肉绽。 两个守城辅兵一看盾兵不好对付,立刻抬着身边的夜叉擂沿着云梯车滚了下去,一阵凄惨的叫声过后,云梯上七八个联军士兵从半空中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夜叉擂就从他的身上碾压而过,几个人全被扎成了马蜂窝,夜叉擂去势不减最后冲进人群里又碾死了四五个。 两个唐军绞动绞盘将夜叉擂开始又往回碾压,联军士兵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直接被碾压致死。 一个联军士兵趁着两个唐军绞动绞盘的时候顺着云梯爬了上来,但是他刚露头“噗嗤”一枪,一个唐军士兵的长枪刺进了他的脖颈,联军士兵来不及惨叫就从云梯上摔了下去,只是唐军刚收回枪,一个联军就从下面爬了上来。唐军刚要刺,就见连军士兵从城头挑起直接扑向唐军,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他唐军一看连忙上前帮忙,可是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从城墙的垛口掉了下去双双毙命。 唐军拼命的死守,而联军则是拼命的往里面填人命,攻城没有多少技巧,就是拼命。 联军为了压制城头的唐军,派出了井阑。 随着井阑靠近城墙,从井阑上面射出的箭矢让唐军很难全力守城,并且唐军不停的有人被射伤或者射杀,联军则趁着井阑的掩护顺利的登上城头,给守城唐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张富贵带着一看连忙带着一队唐军赶往井阑处支援,围杀攻上城头的联军。 唐军士兵用弓箭还击井阑上的联军射手,并且举盾掩护辅兵架设床弩,随着床弩巨箭放出,只能“嘭嘭嘭……”几声响,被数支巨箭射中的井阑结构开始断裂,在“咔嚓!咔嚓!”声中井阑开始摇晃,井阑上的士兵在惊慌中开始沿着梯道开始向下跑,有的来不及逃跑的直接从井阑上被甩了出去。 井阑周围的联军连忙四散躲开,“嘭”一声巨响井阑终于承受不住重力轰然倒塌。随着井阑被摧毁,联军的进攻缓了下来,但是就刚才的一泼攻势让唐军死伤一百多人,冲上城头的联军跟疯了一样死战不退。 唐军刚喘了一口气,就看到联军投石机开始投射巨石和猛火油罐,而唐军也毫不示弱让城墙后面的投石车和联军投石车对轰。 相比西门的惨烈程度、刘四郎的拦门强度就没有那么大了!只有第一波的攻击比较猛,但是在第一波进攻中死了一千多人后,三国主将就开始推诿不前,何况都摩度根本也就根本指挥不动三国主将,都摩度对于退回来的士兵要惩处时,三国主将立刻带着三国士兵将都摩度围了起来。 都摩度一看知道没法打了,干脆和三国将领一样坐地上歇着吧,顺便还能吃点瓜子。 最轻松的是李倓守的北门,从一开始就没人进攻。火寻、戍地、史三国一直躲的远远的,城墙上的唐军有的靠着城垛都睡着了。李倓都被搞蒙了,他不知道联军这是搞什么,同时西门的厮杀声让李倓有些心神不宁。 李倓吩咐了守城副将盯着,自己则带着韩靖武和两队人马赶往西门。 到了西门的时候李倓大惊,西门城墙上联军士兵已经冲了上来,并且在城墙上已经结阵站稳了脚跟,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联军士兵通过临冲吕公车正在往城墙上上人。 而张富贵带着唐军被压在甬道里根本就使不上劲,城下支援的唐军更是根本支援不上来,并且双方人员纠缠在一起也不敢放箭,只能在城下干着急。 李倓大惊!自己要是再晚来一会就出大事了,他没想到联军会这样搞,说不定联军的主力全在西门。 “韩靖武破敌!” “属下遵命!” 联军士兵士兵也看到了赶来支援的李倓和韩靖武,立刻持刀持盾围了上来。 韩靖武手持熟铜棍!一马当先冲向联军。一个手持长枪的联军士兵看到韩靖武过来举枪就刺。 韩靖武手中的熟铜棍和长枪就那么轻轻一碰,联军士兵手里的长枪直接从手里飞出了城墙然后刺死城墙下一个联军士兵。 韩靖武还没等联军士兵反应过来一脚将其从城墙上踢出城墙。 韩靖武的强悍让联军士兵吓了一跳,韩靖武不等联军士兵反应过来,突入联军人群中,熟铜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盾牌、短刀、尸体满天飞。 联军士兵一看这唐将竟然如此强悍吓的连连后撤。唐军士兵受到韩靖武的感染士气大震,跟在韩靖武后面疯狂杀戮城头的联军。 这时联军中一手持战斧的将领一看,知道不弄死韩靖武恐怕自己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于是拿起战斧趁着韩靖武不注意,对着韩靖武投了过来。 只听见一阵牙酸的金器纠缠的声音,战斧就像一个棒球一样,被一根金刚铁鞭击了回去,战斧瞬间劈在联军将领的面门上。 联军士兵一看主将死了于是大乱,李倓一手拿刀一手持鞭指着溃散的联军说道:“杀!” 城墙上唐军一路追砍着联军士兵,来不及跑的联军士兵就从城墙上往下跳,毕竟逃不掉就是死,跑的快的就沿着临冲吕公车往下跑,于是上的的和下的就堵在了一起,下来的见五路可逃,于是举刀就对着挡路的砍杀起来。 李倓看到城下还有联军士兵顺着临冲吕公车往上爬,于是对韩靖武说道:“你带一队人去支援张富贵,我去毁他们的攻城车。” “好!” 于是李倓和韩靖武兵分两路,韩靖武从城墙上抄联军的后路,和甬道里面的张富贵前后夹击联军。 李倓则带着一队士兵沿着临冲吕公车,跟在联军士兵的后面从城墙上杀到了城墙下。 其他联军士兵一看连忙前来支援,但是李倓一手持鞭一手持刀冲进联军人群里面连砍带敲,把支援的的联军打的抱头鼠窜,李倓让人放火烧了临冲吕公车,然后沿着城墙根杀向城门,一路上又将剩余的两辆临冲吕公车给砸了,将攻城的联军打跑。 到了城门口,联军的撞车正在破门,李倓带着人赶到城门口将联军士兵杀散,接着让士兵将撞车毁堵住城门。 城墙上士兵看李倓如此骁勇呼声四起,纷纷追杀城墙上的残余联军。 达乌德那见过这样的,这也太嚣张了吧,到底是你攻城还是我攻城?于是调大军准备去围攻城门口的李倓。 但是就在这时从北边突然涌过来大量的溃兵。 原来是韩素趁的这边攻城的时候趁机偷袭了联军的九宫格大营,并且驱赶者大营的溃兵冲击了正在斗地主的火寻、戍地、还有史国的攻城军队。 这三个怂货看唐军骑兵偷袭,没有第一期间反击,而是带着大军就向着西门这边寻求庇护,撤退中被韩素用铁骑一下子给冲散,于是就成了大逃亡。 达乌德大惊,这要是被溃兵一冲就坏了于是连忙派人去阻止,但是兵败如山倒,那么多大军岂能拦的住,大量的溃兵涌入西门联军之中,韩素一边派人驱赶溃兵,一边往联军军中放箭,联军瞬间大乱。 而碎叶城这边韩靖武救了张富贵以后立刻调遣城下的六百骑兵,打开城门来接应李倓。 李倓看到韩素将联军搅的大乱,立刻带着骑兵前去支援。 达乌德看到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心灰意冷带着大食兵就跑,碰到这种队友谁也带不动。 第78章 和谈 达乌德败于碎叶城让身处库法的阿拔斯忧心忡忡,让他对大唐的实力产生了忌惮,收起了原来的狂妄之心。他对于接下来怎么没有了主意。 阿拔斯看了看自己的智囊赛莱迈问道:“赛莱迈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赛莱迈沉思了一会说道:“哈里发!我觉得我们需要两手准备,一方面积极备战,另外一方面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找碎叶谈谈!” “谈谈?谈什么?” “哈里发!我们这次出兵本来就有些不理智!其实我们应该事先找大唐谈一谈,谈不成再打!” 赛莱迈说完阿拔斯有些生气地说道:“达乌德擅自行动必须严惩!” “哈里发!达乌德是武将!擅自行动确实不对!但是太过强大的昭武九姓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嗯!说的不错!” 阿拔斯接着说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找大唐谈什么?” “我们承认大唐对突骑施的占领,同时也希望大唐不再干涉大食国和昭武九姓的隶属关系,并且我们许诺断绝和吐蕃的任何来往,甚至协助大唐对付吐蕃。” “大唐会同意吗?这不是从大唐手里夺食吗?” “昭武九姓对于大唐来说是外伤,吐蕃才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大唐控制昭武九姓的目的还是为了围困吐蕃,只要大唐愿意割舍,我们同样愿意帮助大唐对付吐蕃。” “如此以来昭武九姓岂能同意?” “他们只是餐桌上的菜,他们不同意又如何?只要我们和大唐同意了,他们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阿拔斯想了想很赞同赛莱迈的分析,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谈崩了该如何收场? “那如果谈不成呢?” “谈不成就再打一场!大唐虽然强!但是我们大食也不弱!等打完再坐到一起谈,如果不想谈就以实际控制线划分实力范围,毕竟我们占据优势。” “和长安谈?还是和碎叶谈?” “都要谈!据我所知波斯都护府都督是大唐皇帝的孙子,大唐皇帝肯定会听取他的意见。” “你觉得谁去合适?” “属下愿意替哈里发出使大唐!” “好!就按你说的办!” “属下去谈!但是向康居调集军队的事万万不能搁置,并且要准备至少六万的兵力。” “我明白!” 李倓现在很清闲,每天的工作就是去都护府转一圈,然后回来逗儿子,李倓也没想到自己会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昏君。 杨悦觉得自从有了儿子以后李倓整个人都变了,不像以前那样整天见不到人。 杨悦看着正在逗弄儿子的李倓说道:“我要早知道能用小孩拴住你,我就应该早点生!”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你要是努努力早就有了,谁让你不努力呢!” 杨悦白了李倓一眼,说道:“是我不努力还是你不努力?” 李倓说道:“我哪有不努力天天累的虚脱!还不够努力吗?” “那是你把力气都用别人身上了!要用我身上我都能给你生一伙儿子了!” “怎么又提以前的事了!走走走!现在努力去!” 李倓说着不由分说抱起杨悦就往里间走。 杨悦一脸的娇羞说道:“大白天的!你怎么说风就是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青莲的声音。 “主子!苏长史有事求见!” 李倓放下杨悦说道:“好的来了!” 李倓出了房门看到青莲说道:“早不说!晚不说!坏我好事!” 李倓说完就往外走。 青莲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笑。 苏日荣看到李倓进了正堂假忙起身说道:“都督!” “免礼!坐!” “谢都督!” 李倓坐到主位问道:“什么事?” 苏日荣说道:“大食国送来国书!” 李倓眉头一皱说道:“送国书不是应该送到长安吗?” 苏日荣说道:“大食国信使说请波斯都护府将国书转交大唐皇帝!并且大食国使节想见见都督!” 李倓笑了! “你觉得大食国是什么意思?” 苏日荣说道:“打不过就想着和谈!” “你觉得他们会提什么和谈条件?” “首先他们会承认波斯都护府对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的所有权,同时要求大唐承认大食国和昭武九姓的隶属关系,双方就此停战!” “你觉得圣人会同意吗?”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有很大可能会同意。” “为何?” “大食和昭武九姓不过是大唐的外伤,吐蕃才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如果大食就此停止东扩并且同意帮大唐围堵吐蕃,圣人有极大的可能会同意的,只不过和谈之前肯定要打一仗。” “怎么说?” “因为大唐就此放弃河中地区圣人没法向天下人交待!打赢了大唐还是可以把河中地区让给大食,但是大唐可以保留在河中地区的各种利益,如果打输了大唐就完全退出河中,损失的利益和吐蕃这个心腹大患相比已经微不足道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此一来利益受损失的就是我们了!我们不但会失去河中地区的利益,还会直面大食国的兵锋了。” “有利有弊!虽然失去了很多利益,但是我们有可能会分封建国,作为大食和大唐之间的缓冲地。” “接着说!” “要想成为缓冲地圣人就必须让我们分封建国!不然大唐和大食还是邻国难免会产生摩擦,这样如果有摩擦也是我们和大食之间的摩擦。” 李倓笑了笑说道:“分析的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可能要独自面对大食国的压力了。”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为了我们碎叶的安定,我们一定要赢了这场战争,把占领柘枝城和怛罗斯变成事实,最少我们也要占领怛罗斯,然后把石国变成碎叶和大食的缓冲地,如果这场战争输了恐怕我们以后就需要自己出兵了。” “以后石国能听我们的吗?” 苏日荣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不是有个金丝凯亚公主吗!再说郡王一直只有郡王妃一人纳个小妾不为过吧!”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苏长史你可真坏呀!这事让郡王妃知道了恐怕得骂你!” “骂就骂吧!我脸皮厚!骂两句无所谓!”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行!我听说你的我就牺牲一点。” 李倓接着说道:“分封建国圣人和大臣能同意吗?” “楚河和伊犁河流域本来就是因为位置尴尬圣人送给划给了突骑施,如今到了自己人手里,封给自己人守总比给外人好吧!” “大臣呢?” “我觉得长安城里面没有一个欢迎郡王回长安的!封给郡王建国岂不两全其美。” “哈哈!”李倓笑了起来。 “你觉得谁可以作为使臣同大食谈一谈?” “臣推荐对外贸易使杨慎矜杨度之!” “既然如此那就谈吧!至于分不分封让长安拿主意!” “属下明白!” 会谈是在波斯都护府的正堂举行的,对于今天的会谈赛莱迈是很重视的,但是杨慎矜却有些心不在焉。 双方互相介绍以后赛莱迈就将大食国拟订的和谈条件递给了杨慎矜,杨慎矜随便扫了一眼,发现大食拟订的和谈条件和波斯都护府预测的基本一样。 杨慎矜放下文书放到桌案上说道:“贵国这合约完全是一份不平等合约,波斯都护府是不会接受的,我们这里也有一份平等合约贵使不妨看一下。” 杨慎矜挥了挥手,身旁的陪同官吏将一份合约递给了赛莱迈。 只看了一会赛莱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按照合约的规定大唐和大食国的势力范围以里海和疾陵城为界,这样一来大食国不但要退出河中地区甚至还要向大唐割地求和。 赛莱迈有些生气地说道:“贵国这才是不平等条约,你们竟然要大食国割地求和,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杨慎矜冷笑了一声说道:“请贵使注意言辞!大唐是礼仪之邦岂能做无理之事,如果说强盗大食国才是强盗吧!” 赛莱迈冷笑说道:“呼罗珊地区乃是大食国土岂能割于他人。” “贵使别忘了波斯都护府的原址就在疾陵城,后被大食国抢占而去,我们大唐现在只是要收回而已,说到强盗恐怕大食才是强盗吧!” 赛莱迈说道:“那是波斯故地,大食是波斯继承者,所以此地就应该归大食所有。” “是吗?谁承认你们是波斯继承者了?俾路斯王子的子孙现在还在长安呢?并且是我大唐的右威卫大将军,要不我们问问他们承认你们是波斯继承者吗?”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们大唐的,如何谈收回一说。” “不是大唐的总是波斯的吧!如果贵使同意我们立刻让波斯王室回去继承。” “你们这样没法谈了!” 杨慎矜冷笑道:“没法谈就不谈!我大唐军队俾睨天下!自己取何须别人送!” 赛莱迈起身说道:“我大食国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杨慎矜也起身说道:“谁怕谁!我大唐将士正缺军功晋升呢!” “告辞!” “不送!” 赛莱迈没想到碎叶城会是这样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并没有气馁。碎叶谈不拢他只能去长安。 李林甫最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因为碎叶取的了胜利,并且大食国使臣正在来长安的路上。 而杨国忠却不一样南诏吃了大败仗,他正在犯难想办法掩盖战败的事实呢。 李林甫刚出了兴庆殿安禄山就一脸献媚的追了上来。 “十郎!留步!” 李林甫停了下来眯着眼睛说道:“官要慢慢的升!你现在已经是三镇节度使、御史大夫了,想再升就要拿出点成绩。” 安禄山被李林甫说中心事连忙献媚道:“禄山愚钝!还的请十郎指教才是!” “想出将入相有大军功才行,圣人就是想提拔你也得顾及幽幽之口呀!” “禄山明白了!” “好好做!做好了!我自然会向圣人举荐你!就好比吉温都是我举荐的。” 李林甫说完就迈着官步离开,只留下安禄山一个人在风中惆怅。 安禄山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安大夫!留步!” 安禄山扭头一看是户部郎中吉温,连忙说道:“吉郎中何事?” 吉温四下看了一下说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安禄山一双小眼转了转立刻同意了。 吉温和安禄山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吉温说道:“朝中对安大夫怨言甚多,安大夫可知晓?”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知晓!” 吉温微微一笑说道:“安大夫朝中只有李右相一人可依,而李右相又是一个专权之人,所以安大夫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随即消失不见。 但是他的这丝眼神却被吉温捕捉到了。吉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虽然为其驱使出力,但终不得提拔,处境和安大夫差不多呀。” 安禄山小眼睛转了转问道:“吉郎中难道就此放弃?” 吉温说道:“你朝中无人!我地方无人,你我不如互为兄弟,安大夫如果能在皇上面前推荐我,我也奏说兄堪当大任,一起排挤李林甫,你我二人岂不能互为宰相。” 安禄山一听连忙说道:“吉郎中此话当真?” “我岂能拿自己前程儿戏!自然句句是肺腑之言。” 安禄山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现在的位置全靠献媚,朝中文武百官对自己都是嗤之以鼻,敬而远之,自己如果想再往上爬,朝中必须有人说话才行。 “好!你我以后就是兄弟!以后相互扶持。” 李林甫出了宫门并没有走,因为他和安禄山说话的时候就发现吉温一直在后面,况且他以前也点过吉温所以,他有必要给二人创造一个接头的机会。 李林甫看到吉温和安禄山二人挽臂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然后回头看了看偌大的兴庆殿,心道:“狡兔死,走狗烹,对我李林甫没用,这天下是我殚精竭虑治理的,你想用杨国忠来搞破坏,那我就成全你,等我走了,我要将这繁荣的长安城带进我的坟墓。” 第79章 大唐三连败 公元751年, 根据正史记载这一年大唐对外战争遭受了三连败,四月鲜于仲通败于南诏、七月高仙芝败于大食、八月安禄山败于奚族和契丹。 唐玄宗天宝九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在杨国忠授意下发兵三万征讨南诏国。 在大战开打之前阁罗凤曾经派使臣向唐求和,但是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没有应允。 根据资治通鉴记载:南诏王阁罗凤遣使谢罪,请还所俘掠,城云南而去,且曰:“今吐蕃大兵压境,若不许我,我将归命吐蕃,云南非唐有也。”仲通不许,囚其使。 很多人将责任归结于鲜于仲通的不受降。鲜于仲通不懂兵事是事实,但是鲜于仲通并不傻,鲜于仲通之所以不受降是因为阁罗凤是在诈降。南诏国如果真心投降为何提前通知大唐的死敌吐蕃派大军支援南诏? 大唐对南诏国用兵没有错,错的是杨国忠为了私利用了鲜于仲通这个不懂兵事之人。唐军与南诏、吐蕃联军交战,唐军大败,大将王天运战死,唐军几乎全军覆灭。之后南诏收集唐军尸体筑成京观,并归附吐蕃。 资治通鉴记载:阁罗凤敛战尸,筑为京观,遂北臣于吐蕃。蛮语谓弟为“钟”,吐蕃命阁罗凤为“赞普钟”,号曰东帝,给以金印。 这就是归属吐蕃的好处,以前归唐是臣,现在归属吐蕃是兄弟。 并且阁罗凤还给自己留了后路,资治通鉴记载:阁罗凤刻碑于国门,言于不得已而叛唐,且曰:“我世世事唐,受其封赏,后世容复归唐,当指碑以示唐使者,知吾之叛非本心也。” 杨国忠为了掩盖了此次战败的责任,秘密派遣军队占领已经被推倒的姚州城,并开始重新筑城,造成收复的假象,向李隆基说打了大胜仗。 而阁罗凤这时派王丘各截断唐兵粮道,派大将军洪光乘与吐蕃一部兵力,趁唐军筑城未就,联合攻击姚州,仅两日大败唐军,俘其都督。第二次天宝战争唐军再次失败。 阁罗凤不是求和平吗?既然求和平为何偷袭筑城的唐军。 从此,唐朝对抗吐蕃的西南防线崩溃,成都已经处在吐蕃威胁之下,南诏也彻底成为敌对割据势力。 面对南诏国的袭击李隆基和杨国忠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下旨征募长安、洛阳、河南、河北的百姓再征南诏。于是杨国忠就开始抓壮丁,强逼着北兵南征。李隆基用北兵南征难道他就不知道水土不服这一条就要人命吗?要么李隆基真糊涂了,要么就是李隆基故意为之。 资治通鉴记载:制大募两京及河南、北兵以击南诏;人闻云南多瘴疠,未战士卒死者什八九,莫肯应募。杨国忠遣御史分道捕人,连枷送诣军所。旧制,百姓有勋者免征役,时调兵既多,国忠奏先取高勋。于是行者愁怨,父母妻子送之,所在哭声振野。 杜甫的《兵车行》描述得就是这个场景“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所征之兵基本都是“高勋”,高勋就是高级权贵。长安、洛阳、河南、河北这可能都是权贵窝。长安是关陇集团老窝。洛阳是文人集团老窝,武则天能在洛阳坐稳天下靠的就是狄仁杰、张谏之这些文人。河南、河北可是“五姓七望”河北集团的老窝。怎么看都有点杨广征高丽的味道,就是送这些人去死的。 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事情,为何不在剑南道就近募兵?难道是剑南道都被阁罗凤收买了,已经不可信了吗?南诏国收买唐将可是有前科的,王昱应该是第一个被收买的剑南道节度使,张虔陀的和南诏王妃慕容玉珠的私通等。 公元754年一切准备就绪,云南都督侍御史李宓统帅七万北兵进攻南诏。 阁罗凤对面唐军大军层层防御,边打边退,诱敌深入,等李宓带着大军到了南诏国都城太和城时,竟然没了粮草。 时间拖到了六月,南诏瘴气横行,北方士兵根本就扛不住,饿死病死的不计其数。 李宓只能撤军,李宓一撤阁罗凤就开始追击硬生生拖死唐军。 不得不说杨国忠做事很有恒心,面对失败屡败屡战,继续抓壮丁继续折腾,前前后后只壮丁就死了二十多万,其他后勤人员死的更多。后来安史之乱时不管是河北、河南唐军都要弄死杨国忠,就连长安的兵也要弄死杨国忠了。 不过此战有几个疑点。 第一,李宓原来是姚州都督,和阁罗凤关系好的跟刘关张的关系一样。并且对征南诏十分不瞒一直替南诏国说话。 第二,李宓带五个儿子一起出征,虽然全军覆没,但是五个儿子没有一个阵亡的信息,五个儿子也没再回大唐。 第三,李宓出征前交给自己的孙女李巧珠一把宝剑说:“这是当年阁罗凤赠我之南诏铎鞘宝剑,若一年之后爷不回来,我孙女可持此剑进见南诏王,后事自有分晓。”后来李夫人和李巧珠就带着宝剑去了云南,然后一去不回。 第四,唐军到了太和城竟然没粮草了,搞不搞笑。 第五:军队刚出发就不停的出事,首先是何履光的水师还没出港就被南诏国偷袭了,然后全军没了。接着李宓长子李贞元的大军被吐蕃和凤伽异(罗阁凤之子)前后夹击没了,一打一个准,南诏国的情报可真厉害。 第六,李宓进攻玉龙关,作为三军主帅,他竟然骑马带头过子河上一个快要断了的朽木桥。战马不肯过桥,这时候玉龙关守将说:马不前行,惧我南诏神威,何不就此退兵,免遭灭顶之灾!”李宓作为一个老将竟然受不得一句激将,骑马就过朽木桥,走到桥中心桥就断了,李宓落水,唐军大乱。南诏国出关一阵乱杀。大唐连架一个新桥的能力都没有,一个征战沙场的老将因为敌人一句激,明知道朽木桥不能走,还非的走朽木桥。 至于李宓的死也有好几种说法,资治通鉴说是被生擒,还有说是投洱海而死,还有说是战死。李宓的死成了一个谜。 整个南诏之战从张虔陀的死开始处处透着一种不寻常,整个过程充满了阴谋和背叛。 南诏跟着大唐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独立自主,但是也正是这种优待让南诏国贪欲膨胀。但是归降吐蕃后,吐蕃就向南诏征收高额的“保护费”,把南诏整的苦不堪言,南诏受不了吐蕃得盘剥793年又重新归唐。 公元751年七月高仙芝带着唐军(1-2万之间)、以及仆从军、葛逻禄骑兵一共大约三万人,到达怛罗斯,而这时大食国主将齐亚德带着四万呼罗珊精锐和六万昭武九姓联军赶到怛罗斯。 当时双方在怛罗斯城外直接展开对决,陌刀将李嗣业带两千五百陌刀手,指挥唐军军阵冲击十万联军。 陷阵主力为唐军,仆从军多为骑兵只做侧翼掩护,但是是对葛逻禄骑兵的安排堪称致命,高仙芝将葛逻禄六千骑兵单独安排在军阵的后方,并且距离高仙芝中军位置很近。 双方短兵相接不足一个时辰,阿拉伯步兵方阵就被唐军步兵方阵击退,阿拉伯只能依靠中世纪欧洲和阿拉伯世界的主力具装骑兵,从侧翼冲击大唐步兵方阵,但是被李嗣业陌刀队杀退,随后阿拉伯军队就开始后撤。 双方连续鏖战四天,大唐和联军战损比达到了1:3,联军已经有了越打越弱的趋势,并且唐军的拔汉那援军也即将到达战场,如果唐军援军到达战场联军肯定更打不过了。 这时齐亚德就派人找到了葛逻禄主将,许诺将原来突骑施的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卖给葛逻禄人,让葛逻禄趁双方交战偷袭中军的高仙芝。 结果就是唐军被前后夹击溃散,唐军只是被打散,并不是大败,高仙芝只能带败兵退守大营。 《旧唐书》李嗣业传记载:事窘,嗣业白仙芝曰:“将军深入胡地,后绝救兵。今大食战胜,诸胡知,必乘胜而并力事汉。若全军没,嗣业与将军俱为贼所虏,则何人归报主?不如驰守白石岭,早图奔逸之计。”仙芝曰:“尔,战将也。吾欲收合余烬,明日复战,期一胜耳。”嗣业曰:“愚者千虑,或有一得,势危若此,不可胶柱。”固请行,乃从之 这话被段秀石听到,段秀石就骂李嗣业,因为李嗣业不想收拢散兵,想自己先逃跑。 资治通鉴记载:将士相失,别将汧阳段秀实闻嗣业之声,诟曰:“避敌先奔,无勇也;全己弃众,不仁也。幸而得达,独无愧乎!”嗣业执其手谢之,留拒追兵,收散卒,得俱免。 从史料记载可以看出怛罗斯之战唐军只是溃散而已,主力伤亡并不大,高仙芝甚至想收拢散兵和大食再战。如果唐军伤亡很大,高仙芝也不会有和大食军再战的能力。 因此高仙芝在怛罗斯战败李隆基并没有因战败而追究他的责任,大食国也因为此战了解了大唐的实力,立刻派出使者同大唐和谈。 面对大食的东扩李隆基下令安西军进行扩军,准备和大食国在河中地区和大食国再打一场夺回河中地区,但是后面当安西军准备好的时候爆发了安史之乱,大量的安西军和安西老将被调往中原平叛,大唐自此失去了河中地区。 后来吐蕃趁着安史之乱趁机占了陇右道和河西道,安西最后和大唐失去联系。 安西白发兵坚守安西几十年,但是安西最后被回纥占领。 此战的唯一亮点就是一个技术人员杜环跑到了大食和欧洲,把中国的先进技术带到了大食和欧洲,不然欧洲和大食连擦屁股纸都没有,还在用木棍刮屁股呢。 所以欧洲史就是一部伪造的历史,你纸都没有,你写个屁的历史啊,用羊皮写历史,你需要杀多少羊?欧洲穷的叮当响,有那么多羊让你杀吗? 公元751年八月安禄山起河东、范阳、平卢三道六万大军进攻契丹大败。 败的原因很搞笑,安禄山进攻契丹遇上了大雨,于是安禄山手下大将何思德就劝安禄山说:“我们兵虽多,但远来疲惫,战斗力不强,不如按甲息兵,稍事休整,不过三天,契丹就会自动投降。”禄山听后大怒,要杀思德,思德请免死为前锋以攻契丹。 而这个何思德与禄山长的太像了,契丹兵以为是安禄山跑到前面来了,刚开战契丹将士争先恐后杀何思德,毕竟斩帅可是大功,何思德一个不留神被群殴而死,契丹一看安禄山死了,于是士气大振。 而这时投降的奚族士兵听说安禄山死了立刻又叛变,与契丹合兵,夹击唐军,唐军大败。 安禄山逃跑的时候和曹操兵败华容道差不多,狼狈至极,只带着二十个随从跑到了师州(今蒙古赤峰),随后安禄山将大败的罪责归咎于突厥左贤王哥解和河东兵马使鱼承仙。 平卢兵马使史思明躲进深山二十多天才出来。史思明出来后别人问史思明为什么要去在山里躲二十多天,史思明说:“如果我早见禄山,就会与哥解一起被杀。”看来最了解安禄山的人还是史思明。 安禄山喜欢迁怒别人,正是安禄山被杀的主要原因,动不动就迁怒别人!殴打下属!下面的人几乎被他打了一个遍。 其实安禄山兵败这件事也很蹊跷,安禄山也是老将了,行军打仗应该也是高手,应该不会出战这种骚操作,但是他却做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清洗内部,因为他不分青红皂白杀的哥解和鱼承仙是河东老人,那都是王忠嗣的老部下。 公元751年八月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长安武库起火,一下子烧了三十七万件武备。大唐是真有钱,这些东西送到欧洲和大食可以把欧洲和大食全副武装起来。 第80章 人算不如天算 杨国忠进了勤政务本楼发现李林甫竟然也在,这让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很担心南诏的事实败露。 “臣杨国忠拜见陛下!” “坐吧!” “谢陛下!” 李隆基看两大肱骨之臣都到齐了于是说道:“大食国的特使马上就要到长安了,你们谈谈你们的想法,谁先说?” 杨国忠和李林甫二人都没有吭声。 李隆基干瘦的面孔微微一笑说道:“杨国忠你来说吧!说说大食特使来大唐什么事?” 杨国忠想了想说道:“大食在碎叶城吃了败仗,肯定是来谈和的!” “那你说我们该不该谈和呢?” “这个……” 杨国忠有点说不好了,只不过如果谈和了他怕李倓会回来,于是说道:“自然是打了!毕竟河中地区还在大食人手里,不打怎么能行。” 李隆基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转向李林甫说道:“李相!你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我们是打还是谈?” 李林甫睁开眼说道:“陛下!我们应该谈!” 杨国忠一听连忙说道:“谈怎么能行?谈岂不是把河中地区白白让给大食了,再说大食主动袭击碎叶,岂能这么放过他们?” 李林甫嘴角闪过一丝讥笑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果谈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徒耗钱粮和将士的性命而兴兵呢?” 杨国忠冷笑道:“别人拿到手的东西岂能拱手相让?” 李林甫说道:“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都能吐出来,何况是拿在手里的东西?没谈怎么知道别人不愿意给呢?” 杨国忠一脸的不服但是却一句话也对不上来。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李相所言不差!那么你觉得他们这次来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李林甫说道:“以实际控制线为准划分势力范围,签订合约!” 李隆基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吃大亏了!” 李林甫说道:“吐蕃是我大唐的心头之患,能得到大食的帮助我们将事半功倍。” 杨国忠眼珠子一转起身说道:“陛下!臣觉得大食国敢来和谈,必然也是想以此要挟我大唐,我天朝岂能被人挟持,有建宁郡王坐镇西域,我们自己取了昭武九姓就行了。” 李林甫听杨国忠如此说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坏事,李隆基岂能被人要挟? 李林甫连忙说道:“杨尚书是兵部尚书自然不怕出兵,但是我们如果强行用兵,我们既是占领了昭武九姓,也未必能控住昭武九姓,并且还多了大食一个敌人,万一吐蕃、昭武九姓以及大食联合起来我们怎么办,但是如果我们和谈成了就是吐蕃一打三了。” 杨国忠冷笑说道:“就算你说的对!但是我们大唐从来就没有被人要挟一说,在别人要挟之下和谈,李相这是想卖国吗?” 李隆基沉声说道:“休得胡言!” “陛下!” 杨国忠吓了一跳。 “李相老成持重!你岂能恶意栽赃!再胡言乱语马上走。” “陛下恕罪!臣妄言!臣知罪!” 杨国忠惊出一身冷汗,他还没见过李隆基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李隆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请罪的杨国忠说道:“起来吧!好好坐着听李相之言,多学学!” “臣谢陛下!” 杨国忠说完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 李隆基停了停喊道:“李林甫!” “臣在!” “继续说你的想法!” 李林甫躬身说道:“是!陛下”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陛下!臣觉得还是先谈为好!如果要谈,臣愿意亲自去谈,一定会为大唐争取最大的利益,让大食退出河中地区,如果实在谈不成我们再打。” 杨国忠冷笑道:“李相这是异想天开,一纸合约有什么用,如果哪天大食力量积蓄够了,撕毁合约怎么办?我们帮南诏国立国都不能收拢他们的心,更何况是大食!我们就应该趁他虚弱的时候占了河中,何况我们大唐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李林甫被杨国忠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隆基听杨国忠说完陷入了沉思,如果说前面被要挟让他心中不爽,但是南诏国的事实确实让他下了决心。 李隆基说道:“李相的想法可以,杨尚书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一边谈一边备战,不过大食距离长安太远了!一来一去太耗时间了,朕觉得大食使臣来长安不太合适。”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建宁郡王下旨,让建宁郡王全权处理。”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建宁年纪尚幼恐怕不合适吧?” 杨国忠一听假忙抢过话茬说道:“陛下臣举荐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作为和谈大使,毕竟高仙芝在安西多年,他和昭武九姓以及大食来往甚多,了解情况。” 李林甫听杨国忠说完正要发话,但是李隆基突然发话说道:“嗯!高仙芝确实比较合适,那就让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全权处理!李相你意下如何?” 李林甫一听知道完了,这那是让自己发表意见,这是逼着自己按手印呀! 李林甫一脸苍白的说道:“臣没有意见!” 杨国忠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李隆基说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让中书省拟旨吧!下旨任命高仙芝为使臣!然后派个人去通知大食使臣,就不要来长安了让他去龟兹和高仙芝谈!” “臣遵旨!” 李林甫失魂落魄的出了勤政务本楼。 “李相留步!” 李林甫听到杨国忠的声音停了下来。 李林甫冷冰冰地说道:“杨尚书何事?” 杨国忠满面笑容地说道:“李相老成持重不假,但是我杨国忠也非赐墙及肩。” 李林甫沉默不语。 杨国忠看李林甫吃了瘪,别提有多高兴了,随后大笑而去。 李林甫等杨国忠离开后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面对杨国忠的步步紧逼,李林甫已经力不从心。一个杨国忠他不怕,问题主要出在后面的杨三姐身上,杨三姐虽然不直接参与,但是她的枕头风让李隆基处处护着杨国忠,南诏这么大的事都一了百了了。 现在李林甫和杨国忠两人就像王者荣耀里面的两个射手在那里火拼,而杨三姐就像杨国忠后面的奶妈,不停的给杨国忠加血,你说李林甫痛苦不痛苦。 李林甫之所以想和谈,就是想着和谈以后可以调李倓回朝。一旦李倓这个大战士加入战场既能帮他扛伤又有输出,绝对能弄死他们两个,可是杨国忠也不傻他竟然让他的队友拖住李倓。 李林甫本来想着让李倓处理和谈的事,按照李倓的性格只要大食别过火和谈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李隆基铁了心要打,把和谈的权利给了高仙芝。 高仙芝是个武将,自古以来只有战死的武将,哪有和谈的武将?这是明摆着要打,一旦开战李倓还回来个屁呀! 李林甫觉得自己早晚的死在杨国忠和杨三姐这两个人手里。 李隆基的决定不但让李林甫失魂落魄,也让李倓的计划全乱套了。李倓知道李隆基让高仙芝和谈就是要开战。 李倓不等高仙芝的命令,分别从弓月城、凯明城、碎叶城分别抽调四千精锐,同时从护卫队抽调八千辅兵,组建七军一个两万人的整编军团。 同时调回夷拔海韩素的五千骑兵,两千精骑驻扎艾套山支援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每个城内留守的军队只有一千人,这两千骑兵是看家的。剩余三千以独立骑兵军团编入出征大军。整个军团在碎叶城外扎营集训等待高仙芝。 一个月后高仙芝把赛莱迈羞辱了一番,然后轰出了龟兹城,并且放下狠话让大食交出石国王子伊奈吐屯伦,大食国军队滚出河中地区,不然兵临怛罗斯。 李倓收起驰报叹了一口气说道:“青莲!” 青莲从里间走了出来说道:“主子!” “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会回去的晚一点!” 青莲小嘴一嘟极不情愿的问道:“我也要去!” 李倓发现青莲现在就像一块膏药一样天天粘着自己,并且现在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我有重要的事!你跟着不方便!” “哼!只有找女人得时候我才碍事吧!王妃说了必须看着你!” 李倓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于是说道:“哪有得事!” “我感觉有!” “真没有!” “肯定有!不然你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呢?” 有的时候你真的需要相信女人的直觉,特别是在女人上面。 李倓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要去见一个女人!” 青莲有点委屈又有点生气的说道:“家里有现成的摆在那里你都不要,非的出去找外面的。” 李倓起身走到青莲身边说道:“那走吧!去里间我吃现成的!免得你说我去吃外面的。” “啊……主……主子……你……”青莲的小脸有点红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倓嘿嘿一笑走到青莲身边说道:“不愿意!那就算了!以后不许再说我跑外面吃了。” “我……我……哪有……哪有……不愿意得,只是现在是白天。” 青莲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在那里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的。 李倓对着青莲屁股就是一巴掌说道:“赶紧的!不然我可走了!” “啊……” 李倓这一巴掌有点重。 “主子!你一点都……” 青莲没好意思说下去。 “不温柔是吧?我和郡王妃玩的时候比这野多了!” “真的假的?”青莲有点不相信。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你没听到郡王妃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吗?那是被我打的!” 青莲确实听到过,每次听那种声音让她都有些心猿意马,开始她还以为是正常的,没想到是被打的。 李倓看青莲有点害怕说道:“好了!乖乖的回去和王妃说一下,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我以后只打郡王妃不打你,不过你的保密,不许说我出去见女人去了!” 青莲被李倓一顿吓,心理上有点恐慌,说道:“好吧!见女人可以!不许碰女人!” “放心!碰别的女人之前,我先把你碰了再说。” 李倓走了!青莲有点后悔,心心念的东西就这么让自己错过了,心道:“打一顿就打一顿呗!郡王妃都能抗住!我也能抗的住。” 青莲想着摸了摸被李倓打的生疼的屁股,不过疼是疼但是打的时候有那么一丝酸爽,她还挺喜欢那种感觉。 李倓确实要去见一个女人,他见的这个女人就是石国公主金丝凯亚,但是李倓不是去搞女人,他是想和她谈谈。 金丝凯亚已经在碎叶的书院待了一段时间了,除了刚来的时候不太适应,现在她很喜欢在学院的生活,对于这里所有大唐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李倓很喜欢到书院逛,但是每次金丝凯亚见到李倓都有点怵,这种怵可以说是从灵魂里面的怵,因为李倓的行为和言辞冲击了她的信仰。 在金丝凯亚心里善良、诚实、正直和罪恶、虚伪、奸诈是完全对立的,但是李倓一个人的身上却兼具着所有的性格。李倓完全就是光明神阿胡拉·玛兹达和黑暗神安格拉·曼纽的结合体。这和先知琐罗亚斯德所说的善恶对立完全是相悖的。 金丝凯亚在书院学习还特意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字—石采薇 李倓看着一身唐朝装束的金丝凯亚很是满意,金丝凯亚穿上唐装别有一番风味。 李倓说道:“我听说你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字?” 金丝凯亚弱弱地说道:“回郡王殿下!臣女汉名石采薇!” 李倓笑了笑说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李倓念的这是《诗经·小雅·采薇》,描述的是从军将士艰辛的生活和思乡的情怀。说到底这就是一篇反战、希望和平的诗。 李倓点出金丝凯亚汉名的出处让金丝凯亚一愣,因为她所知道的建宁郡王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好名字!你很喜欢汉学吗!” “回郡王殿下!臣女很喜欢!” “喜欢这里吗?” “回郡王殿下!臣女很喜欢这里!”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你喜欢这里但是不代表你想待在这里。” 金丝凯亚被李倓说中了心事,然后就不再吭声。 李倓接着说道:“谁都不喜欢战争!就像谁都不喜欢生病一样,你再待一段,等战争结束了我送你回石国,如果你喜欢这里的一切,你可以把石国建成和这里一样。” 金丝凯亚听完李倓的话心里一惊,一双犹如蓝宝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李倓。 金丝凯亚对李倓怵是一方面,但是更多的是对这个漂亮的大唐皇孙一直都很好奇。李倓在她心里是谜一样的男人。 李倓有时候像个王者,有时候像个无赖流氓,但是有的时候完全就像是一个邻家男孩,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不拘泥于世俗的邪性。 金丝凯亚幽幽的问道:“真的非打不可吗?” 李倓不想和金丝凯亚在绕弯子,说道:“是的!等我打完了送你回石国做女王,到时候你也可以把石国建设成碎叶城的样子!” 金丝凯亚“噗通”就跪在了李倓跟前说道:“郡王殿下!你可不可以放过石国?”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从来就没想过对付石国,我对付的只是大食!” “大食只是来帮我们的,只要大唐不用兵他们自然会退兵。”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你想法太简单了!大食不会退兵的!并且他们会摧毁你们的宗庙社稷和信仰,我们大唐不一样,只要你们别那么多心思,我们不会干涉你们的。” “郡王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只要你肯做石国女王,我可以保证!” 金丝凯亚一愣问道:“我的兄长难道不可以吗?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慢慢学,有碎叶城的支持没有一点问题,但是你的兄长他不可以!因为他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金丝凯亚沉默了,她明白李倓选她是因为她好控制,但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不答应又能怎么办?李倓有很多种选择,而她只有一个选择。 “臣女愿意做石国的王,只希望郡王殿下信守承诺!” “放心好了!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等战争结束我送你回石国!” pS1:琐罗亚斯德是祆(xiān)教的创立者,祆教是古代波斯帝国的国教,也就是拜火教,金庸武侠《倚天屠龙记》里面的明教就是拜火教,大食入侵河中地区以前昭武九姓都信仰的是祆教。 祆教的教义有点极端就是善恶对立。中东阿拉伯世界的伊斯兰教中的极端思想就受到祆教的影响,世界三大宗教里面伊斯兰教思想应该是最极端的,有些行为真的让人接受不了。伊斯兰教在传教的初期都是逼迫别人信教,不信就杀你,那时候都有点恐怖分子的味道。 并且这种极端思想很容易煽动一些人起来搞事情,安禄山造反的时候都自称“明教教主”,利用善恶论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第81章 石国来使 高仙芝的出战命令到了碎叶城,李倓就先召集了手下的一帮文臣,做着最后的安排。 李倓先看向了杨慎名。 “杨县令弓月城那边今年夏粮收成如何?” 杨慎名说道:“回都督!原来得老田亩产可以达到三石以上,好的可以四石,只是新田肥料不足,并且水渠还没修通恐怕两年内收成不会太好,随着弓月城人口增加,附近的土地将来会不够了。” 李倓知道没有化肥和种子的年代,田地都是轮休种植,平均起来实际亩产量不过是一百多斤,这样浪费了大量的土地资源,后来化肥的诞生才算是基本让土地资源充分利用了起来,一亩三分地就能让一个人吃饱。 李倓听杨慎名说完接道:“马上要和大食开战了,战后我们的政策可能要改变,所以不用担心流民的事情,并且苹果城正在建,建成以后就不再安置流民了,筑城和修水渠耽误不得,我让杨谏给你做副手。” “属下遵命!” 苹果城就是现在的阿拉木图,上次因为昭武九姓进攻碎叶城的关系,李倓觉的伊犁河谷只有一个弓月城没有战略纵深,于是就决定在后世阿拉木图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城,因为这个地方生产苹果,所以李倓就给他取名苹果城。 苹果城一旦建成在艾套山以西楚河流域,碎叶城对工业城市凯明起到保护做作用,而在艾套山以东的伊犁河谷农业区,苹果城就可以对后面的弓月城起到保护作用,也可以分担弓月城的人口负担。 弓月城事情处理完,李倓又问了杨慎余碎叶城的事情,碎叶城还好以商业为主没有那么多的事,主要就是人口流动和治安问题,并且波斯都护府在这里人手多,每个人兼一点工作就行了。 李倓随后转向李岫问道:“器械、运兵车都准备如何了?” 李岫回道:“回都督!所有器械已经按照都督的要求到位,四千运兵车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都督随时可以派人提取。” “好!李大匠辛苦了!你一人身兼两职责辛苦了,如果有什么需求只管说!” 李岫说道:“这次钱军使要随军出征,我既要管理工坊生产又要处理政务,所以希望都督能给我安排一个帮手!” 李倓扭头看向杨岳说道:“杨岳安排你去给李大匠做副手!” “属下遵命!” 李倓回头看向李岫说道:“李大匠杨岳虽然是我亲戚,但是我们波斯都护府没有裙带关系这一说,你明白吗?” 李岫说道:“属下明白!” 等安排完毕李倓特意将他的一帮亲戚留了下来。 李倓扫了一眼杨慎名、杨慎矜、杨慎余、杨岳、杨谏。 李倓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这次离开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波斯都护府的一切事务有苏长史主持,你们都是我的亲戚,你们只有比别人做的更好,别人才不会被人说闲话,我不希望我回来听到你们不好的事情。” 用亲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利益共同体,坏处是容易恃宠而骄,因此李倓会不定时的敲打他们一下。 杨慎矜说道:“都督放心!我等绝对不会恃宠而骄!” “恩!那就好!” 李倓接着说道:“上一战是我们的立足之战,这一战是我们彻底脱胎换骨的一战,只要我们这一仗赢了,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怕谁了,粮草是重中之重,粮草后勤千万不能出了乱子。” 杨慎矜说道:“请都督放心!属下绝对保证粮草安全!” 李倓想了想随后说道:“我将艾套山两千骑兵的指挥权给你!为了粮道的安全,你可以随时调用。” “属下遵命!” “好了就这些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们忙去吧!” “属下告退!” 等所有人离开后,李倓就一个人坐在正堂休息,想想还有什么纰漏的地方没有,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都督!” 李倓抬起头问道:“赵征何事?” 韩靖武被李倓安排去做了右武锋使,赵征原来是韩靖武的副手,暂代韩靖武做了李倓的侍卫长。 “禀都督!都督府外面一个自称石国副王的栗特人说要见你?” 李倓瞳孔一收缩,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请他进来!” “遵命!” 不一会赵征带着一个人进来,来人五十多岁,高鼻深目、皮肤白皙、绿色的眼睛、卷发,一脸得络腮胡子,标准的栗特人。只不过这栗特人却是一身的长衫文士打扮,一举一动全然是汉家风范。 李倓有时候都在想一件事情,中国神话故事里面的阿修罗原型是不是就是粟特人。 因为阿修罗这个种族就是男丑女漂亮。就像安禄山和史思明一样都是栗特人,并且栗特人天生的商人本性,让他们精明奸诈。 赵征将栗特人送来后就离开了。 栗特人进门看到李倓躬身一礼,说道“属臣伊捺吐屯屈勒拜见建宁郡王殿下!” 李倓说道:“你是石国副王?” “回郡王殿下!属臣正是石国副王。” 李倓身体向后身体向后一靠说道:“本郡王不喜欢绕弯子!你直说来此目的!” 伊捺吐屯屈勒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俱车鼻施不该冒犯天威,援助突骑施,确实死有余辜,属臣此来是向天朝谢罪的!希望天朝能放过石国百姓。” 李倓沉声说道:“你不应该找我,你应该找高仙芝才对。” 屈勒接道:“高帅是武将!属臣怕去见高帅会被直接拿下,属臣死不足惜,但是石国百姓却无人可救。” 李倓知道石国的政治结构很特殊,石国国不大但是却有两个国王,就像扑克牌里面的大小王,这两个王都管事但是好像又不互相隶属,每次去长安朝贡两个王都会派使者。 只不过正王亲大食副王亲大唐,乱的跟一团麻一样。 李倓听屈勒说完不由得对疏勒高看了一眼说道:“我也是武将!你难道就不怕我也将你拿下吗?” 屈勒说道:“殿下虽是武将!但是殿下更是个王者,王都有悲天悯人之心,因此属臣替民请愿只能找郡王了,属臣愿意承担罪责,只希望天朝大军可以放过石国百姓。” 李倓也是人也喜欢听好听的,屈勒从进来开始一直都没替自己或者其他任何人辩解过,只是恳求大唐放过石国百姓,看似给百姓求情其实也是在自己求情,李倓总不能杀一个为百姓请命得官吧,这招对高仙芝没用,但是对李倓很管用。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大唐是礼仪之邦,不会加罪无罪之人,此事和你无关!你不用谢什么罪!大唐出兵只伐不臣!”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属臣知道天朝是礼仪之邦,石国百姓只不过是被裹挟身不由己,绝对不是有意同天朝为敌。” 李倓说道:“放心好了!本郡王什么都明白,石国还是石国!” 伊捺吐屯屈勒没想到李倓竟然这么好说话,来之前他足足准备了十多天,把所有可能出战的问题都想了一遍,但是没想到三言两语李倓就同意了。 只不过伊捺吐屯屈勒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李倓都已经说了,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李倓看了看走神的伊捺吐屯屈勒说道:“和我谈事情是不是感觉很诧异!” 伊捺吐屯屈勒回过神连忙说道:“属臣谢郡王殿下!这次来属臣给郡王殿下准备了一些轻货……。” 李倓一听连忙阻止说道:“我不差钱!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这……郡王一定要收下,不然……。” 李倓说道:“我不收下你是不是觉得不安心?” 屈勒一听脸微微一红说道:“属臣不敢!” 李倓说道:“既然如此我收下了!但是我没地方放!暂存你那里,以后我随时问你要,如何?” 李倓这受贿方式还真奇葩,一时间把屈勒给整不会了。 “既然如此,属臣替殿下代为保管!”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这次来是偷来的吧?” “是的!” “既然如此你就先别回去了,先在碎叶城住下吧!” “属臣谢郡王殿下!” 屈勒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属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属臣听说金丝凯亚在碎叶城!所以属臣想去见见金丝凯亚!” “没问题!来人!” 门口一个小侍卫进了门说道:“都督!” “你带着石国大使去见岑博士,让他安排石国大使去见见金丝凯亚公主!” “属下遵命!” 金丝凯亚进了门,当她看到屈勒的时候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情绪,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让她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 “王叔!” 金丝凯亚忍不住扑到了屈勒的怀里,屈勒似乎也是受到了感染,忧愁得双眼也是一片模糊。 屈勒等金丝凯亚哭的差不多,然后拍了拍金丝凯亚的肩膀说道:“好了!我们坐下说!” 金丝凯亚抽噎着离开屈勒,屈勒看了看梨花带雨的金丝凯亚问道:“你在这里过的还好吗?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金丝凯亚抹掉脸上的泪,平息了一下心情说道:“建宁郡王对我很好!没有为难我!” 屈勒吐了一口浊气说道:“那就好!”只不过屈勒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金丝凯亚接着说道:“父王!母妃和王兄他们还好吗?” 屈勒抿着嘴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王兄还好,只不过你父王、母妃很不好!” 金丝凯亚心里一惊问道:“父王和母妃他们怎么了?” 屈勒说道:“他们已经被圣天子处死!” 金丝凯亚听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屈勒没有去扶金丝凯亚,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学会适应。 金丝凯亚这次没有哭,因为刚才该哭的眼泪已经哭完了。 金丝凯亚幽幽地说道:“王叔!你不是说大唐是礼仪之邦吗?” 屈勒沉思了一下说道:“礼仪不是纵容,你父王主动派兵支援突骑施,这就是等于反叛,圣天子必然会下狠手,谋逆之罪亲子都可以处死更何况是外人。” 金丝凯亚想不明白自己父王为什么要执意支援突骑施。 “王叔!父王为什么一定要支援突骑施?”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利益?” “你父王惧怕大唐灭了突骑施以后会灭了石国,然后大食又在后面怂恿,你父王误判了形势,所以才酿成此祸。” “我觉得父王的担心没有错!” 屈勒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唐要灭石国何必要等到现在?作为小国千万不可参与大国之争,左右逢源委曲求全自保才是第一要务,上下横跳的越厉害死的越快。” 金丝凯亚听屈勒说完,接道:“建宁郡王也和我说过,他说大食国如果占了河中必然毁社稷去信仰,大唐只是要一个臣服,不要无事生非,希望我们能看明白形势。” 屈勒眉头皱了皱小声说道:“建宁郡王真的如此说过?” “说过!并且说要我回去做女王!他不信任王兄。” 屈勒心中一听大喜:“如此说来!大唐可能真的要放过石国!只是昭武九姓一直夹在大食和大唐之间总归不是好事,只有把大唐留在河中赶走大食才行,不然一旦唐军离开,大食必然回来。” 屈勒看了看金丝凯亚说道:“金丝凯亚为了我们大食你愿意牺牲吗?” 金丝凯亚说道:“我愿意为石国做一切,哪怕去死!” 屈勒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牺牲你的生命!你只用牺牲你的身体就行,用你的身体把李倓留在河中。” 金丝凯亚根本想不到屈勒会这样,用一双难以相信的蓝眼睛看着屈勒说道:“王叔!为何非要建宁郡王留在河中?以前大唐也没在河中驻军啊!” 屈勒幽幽地说道:“今日大食非西日大食,现在的大食犹如豺狼虎豹,如果让他得了河中,昭武九姓必然社稷被毁信仰被灭。” “大食不是一直在帮我们吗?” 屈勒知道有些事解释不通的,于是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身为石国王族我们不能只接受石国百姓供养,而不能不护石国百姓周全,想让大唐永远留在河中只有把你献出去才行。 “王叔我……。”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石国百姓整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吗?如果王叔有更好的办法王叔是不会推你出去的。” “王叔……建宁郡王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好色之徒,我曾经以我自己换唐军退兵,但是……” 屈勒摇了摇头说道:“王者女人很多,她不缺你一个,况且用一个女人换一国利益,他怎么会同意?用些手段才行。” 金丝凯亚其实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命,她只不过想抗争一下但是结果不过是徒劳。 西方有句谚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 第82章 对战怛罗斯(一) 公元751年六月安西都护府大都督高仙芝调安西四镇唐军两万、同时征调于阗国军队一万,共三万人出乌孙道前往碎叶城同波斯都护府大军会合,并且通知拔汉那、葛逻禄带兵前来助战。 高仙芝又给李倓提议希望李倓有可能偷袭怛罗斯城,这高仙芝真的对偷袭是情有独钟。其实李倓也想过只不过后来又否定了,因为现在的怛罗斯城守将是大食最有名的防御和反偷袭大师赛义德·本·候梅德。 李倓接到高仙芝的军令立刻部署作战任务。 “右武锋使韩靖武!” “末将在!” “马军指挥使韩素!” “末将在!” “你们二人各带本部所属兵马先行!” “末将遵命!” “左武锋使刘四郎!” “末将在!” “押运辎重器械和随军粮草!” “末将遵命!” “左右兵马使盖海伦、钱虎、张富贵、孙勇。” “末将在!” “你们左右四厢随中军出发!” “末将遵命!” “你们去准备吧!” “属下告退!” 四人离开后李倓看了看岑参笑着说道:“岑参军这次随军出征有何感想?” 岑参出了一口气说道:“属下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绝对不再置气了!” 岑参经过三年时间的打磨算是被磨平了。他也没想到当初自己极力反对的碎叶新政会取得如此好的效果。 李倓笑着说道:“天下是万万人的天下!不是某些人的天下!只有这样我大唐才能长久不衰!” 岑参叹了一口气说道:“想法很好!但是你回不了长安的!天下士大夫不会让你回去的。” “放心吧!我觉得我们迟早要回去的!只要有十到二十年的时间!等我们波斯都护府遍地都是读书人的时候就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岑参吃了一惊,他突然明白了李倓为什么逼着老百姓读书了,他这是要换血!一旦波斯都护府成千上万的读书人涌入长安,世家大族对知识的垄断将彻底打破,他们可能会被彻底赶出朝堂。 古人喜欢用千军万马来形容声势浩大,现实的场景确实也是这样。 两万大军出征碎叶城西门外旌旗招展,人马车辆缓缓向西而行。 这次李倓出征没有征调大量的驮马,所有步兵不再骑马而是改坐运兵车。 首先一万多步军的马吃的粮草比两万人还多,运兵车就不一样了不吃粮草,这样就可以减轻后勤压力。 其次这运兵车都是经过改进的二轮运兵车,车宽轻便运量大,不但可以运人还可以运辎重粮草,双马并驾在河中平原上速度奇快。 第三士兵坐车相比士兵骑马更节省体力,并且紧急情况下士兵可以带甲乘坐运兵车进入战场。 大食和昭武九姓没想到大唐的报复来的这么快,于是大食主将齐亚德立刻让达乌德带着五千大食军队从康居出发支援怛罗斯。 齐亚德紧接着召集昭武九姓的军队,然后带着剩余的两万大食军队以及五万昭武九姓联军出发。 在路上齐亚德觉得绝对还是不够,于是又给木鹿城送信让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再支援两万大军。 李倓路上得知怛罗斯城内有守军三千千,并且有五千大食军队正在赶往怛罗斯的路上。李倓立刻通知韩靖武和韩素急行军绕过怛罗斯城,将赶来支援的大食军队挡在怛罗斯河以西,如果可能夺取卡拉套山山口。 韩靖武和韩素得到军令立刻展开急行军,三天就到达了怛罗斯。这让怛罗斯守将赛义德吓了一跳,昭武九姓说唐军善于偷袭果然不错。 只不过唐军到达的唐军并没有停留,而是马不停蹄直接绕过了怛罗斯城。 赛义德看到这种情况立刻感到大事不好,于是连忙对属下说道:“快给达乌德将军传信!唐军要拦截他们!” 怛罗斯距离碎叶城和康居的距离差不多都在五百里之间。 达乌德支援的速度也并不慢,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大军已经过了卡拉套山山口,立刻让随军的两千骑兵先行,也准备让骑兵先渡河抢先渡河的滩头,不然一旦唐军的大军过河就会把大食军队压在怛罗斯河以西,那么怛罗斯就成了孤城。 大食和大唐两军都想到了一块谁先过河谁就占据了优势。 韩素赶到怛罗斯河的时候大食骑兵已经先到了,并且已经渡过了一半。 韩素手下将领一看立刻建议半渡而击,但是被韩素否定了。 韩素立刻让大军渡河,并且派人去通知后面的韩靖武。 唐军的骑兵到来让大食骑兵一阵慌乱,但是唐军骑兵并没有攻击大食军让大食军队一阵懵逼。 怛罗斯河上出现了很奇葩的现象,两支骑兵各自渡各自的。 大食骑兵将领看到唐军渡河以后,只留下一部分骑兵守渡口,其他骑兵马不停蹄的离开。 大食将领一看心道:“不好!唐军这是去袭击后面的步军。” 大食将领想回去支援步军,但是看到对面守河道的唐军骑兵立刻放弃了。 大食将领也立刻调转马头,你打我步军我也打你步军。 韩靖武收到韩素的消息立刻调整队形,以重装骑兵为前驱,所有战兵以五人为单位一人驾车,一人持长枪,一人持盾,一人持弩一人持弓,将辅兵运兵车护卫在中间,用最古老的战车作战模式冲向怛罗斯河。 大食骑兵看到遮天蔽日的唐军战车部队都傻眼了,这是步军吗?这明明是战车兵。在冲击力上自己的骑兵绝对冲击不过对面的战车。 大食骑兵将领一看连忙就撤,准备绕道侧翼进攻唐军的战车部队,但是此时的唐军就像一个刺猬。战车上的弩手只需一个转身,就射的大食骑兵人仰马翻,大食骑兵试了几次死了好多人,再也不敢靠近了。 而唐军前驱的骑兵也绕了过来从侧翼进攻大食骑兵,大食骑兵一看这还打个什么连忙就撤。 大食骑兵撤走唐军也不追击,让骑兵垫后,整个战车部队尘烟滚滚奔向怛罗斯河。 大食骑兵只能远远的跟着唐军战车军队,同时通知怛罗斯城内的守军过来支援,拖住唐军渡河。 韩靖武到了怛罗斯河立刻让运兵车成半月形护着大军,在军阵内架设床弩和投石车,然后让唐军在阵内渡河。 怛罗斯城内的守将赛义德接道消息,立刻抽调两千守兵赶到怛罗斯河东岸,一看唐军正在渡河大惊,唐军前锋渡河成功怛罗斯就成了孤城了,立刻指挥大军进攻唐军半月阵。 面对大食步军的进攻,唐军军阵内的床弩、还有弩手一起开火,进攻部队没到跟前就死了一地,有靠近的被藏在运兵车中间的步军集火而死。 赛义德没办法只能让重装骑兵上前用钩索破外围的运兵车,但是大食骑兵身上的锁子甲在床弩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大食骑兵在破坏了几个运兵车以后二百重甲骑兵死的一个不剩。 赛义德知道唐军器械厉害,但是想不到唐军床弩不但伤害高而且装填频率很快,只能选择撤退。 韩靖武留了一部分人马守北岸的阵地,其他唐军渡河以后立刻集合去支援韩素。 大食军队和唐军相比就不一样了。 达乌德一看唐军骑兵来了,大吃一惊立刻让步兵列阵,然后以辎重车护卫两侧开始向怛罗斯河前进,同时心里犯嘀咕自己的两千骑兵跑哪里去了。 韩素围了大食步军就开始在在外围骚扰大食步军的行动,唐军骑兵清一色的复合弓在射程上甚至比大食步弓射程还远,把大食军队折磨的苦不堪言,不停的有人受伤,并且前进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达乌德心里把骑兵将领骂了一万遍,你是死是活至少给我个信啊!让我在这里忍受这种折磨。 韩素的拖延让韩靖武率领唐军步兵很快赶了上来。 达乌德一看前面的路被唐军步兵阻挡肯定是走不成了。 达乌德说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结成圆阵!架设床弩。” 韩素看大食军停了下来然后用辎重车结成了环阵,立刻下令全军后撤散开,以防大食军架设床弩对付他们。 床弩毕竟是床弩,就算大食的床弩再差劲他也是床弩,韩素的目的就是拖住大食步军,只要大食步军停下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达乌德结完阵立刻召集军中的三百铁骑说道:“对面唐军多为轻骑,一会你们突围出去!给大元帅送个信,让他派兵来救我!” “将军对面多为轻骑!我们为前驱定然可以突破唐军封锁。” 达乌德看了看周围的步军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们的步军跟不上,到时候肯定是大溃败,我看唐军步兵不过两千,他们攻不破我的环营的。” 韩靖武面对大食的环形阵,没有选择强攻,因为他怕大食军中的铁骑突然冲出来,而是让大军列阵,以铁骑为前驱小心翼翼接近大食环形阵,然后停在了四五十百步的距离上,架设床弩。 大唐的投石车射程在五百步,四百五十步是最好的投射距离,而大食的投石车射程在三百到四百之间。 面对唐军的近逼达乌德并没有放在心上,唐军有器械自己也有,虽然差一点但是唐军想破阵简直是做梦,只要自己能坚持两天,后面的大军赶到唐军就必须撤退。 唯一让达乌德想不通的是自己的骑兵为啥就没拦住唐军的步兵呢?并且到了现在骑兵还没一点消息,就算是吃了败仗至少也能跑出来一两个吧。 达乌德看到唐军退出了投石车冷笑了一下。 这时达乌德手下一个将领说道:“将军唐军要用投石机破阵呀!” “达乌德不屑地说道:“几块破石头而已!让士兵注意躲避就是了,告诉弩手只需注意对面铁骑冲上来破坏壁垒就是了。” “属下遵命!” 韩靖武看大食军队到了现在还没动静笑了,真是无知者无畏。 “来人!” “将军!” “把中药抬上来给他们加点料!” “遵命!” 唐军辅兵从后面抬过来很多猛油火罐,只不过这些猛油火罐个头比较大,并且这些猛油火罐里面装的都是用火油调和的中草药粉末。 这些草药是上次大食军队进攻碎叶城的时候李倓让人准备的,主要是成分是川乌、草乌、南星、艾草、断肠草、狼毒,胡椒、麻椒、胡椒、硫磺磨碎后的混合物。 “准备!” 辅兵听到命令连忙将猛油火罐放到了投石车上,然后快速离开。 “点火!” 随着一声点火,猛油火罐被点燃。 发令兵令旗一挥喊道:“放!” 十团大火球带着滚滚浓烟飞向大食环阵。 达乌德看到猛油火罐飞来立刻喊道:“准备沙土!湿布!” “遵命!” 随着火球落入大食军阵瞬间四分五裂,猛油火罐四分五裂,罐内被火油浸泡过的中草药被火星瞬间点燃,大食士兵立刻用沙土和湿布灭火。灭火的用沙土还好,湿布则是越捂浓烟越大,只吸了一口浓烟大食士兵就立刻扛不住了,鼻涕眼泪一大把还咳个不停。 这玩意他不但影响呼吸!更重要的是还影响眼睛。 混合物就像大便一样到处都是,有的大食士兵手比较贱,看到粪便一样的混合物在冒烟就用兵器去扒拉,一扒拉不要紧混合物里面的火星子遇到空气瞬间燃烧起来,冒出的烟熏的人睁不开眼。 大食士兵被浓烟熏头晕脑胀眼泪鼻涕一大把,拼命找地方躲,问题是烟这种东西无孔不入,军阵被辎重车圈住这么大地方你往哪里躲,大食环形阵内瞬间乱做一团。 面对大食军阵的骚乱唐军的投石车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不停往大食军阵里面扔烟球,随着烟球越扔越多,到了后来整个大食军阵犹如仙境烟雾缭绕,军阵中的战马发了疯一样在军阵内乱跑乱踢,烟雾内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哀嚎声。 有的大食士兵受不了只能不停的在地上刨坑,然后一头扎进坑里喘气,有的则是被熏的在地上直打滚,更多大食士兵则是开始推倒辎重车往军阵外面跑,好赶紧逃离这“人间仙境”。 达乌德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惊住了,他想发号施令,但是刚一开口一股辛辣刺激的浓烟瞬间涌入他的肺部,呛得的他差点把肺咳出来,眼泪流的眼睛都睁不开。 达乌德的亲卫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于是架着达乌德移开辎重车,留着两眼泪花在三百铁骑的跟随下冲出了环形阵。 唐军游骑看到有骑兵从大食军阵里面出来,立刻就去追击。 冲出来的大食骑兵无力应战,全部趴在马背上拼命的逃,唐军游骑兵则是跟在大食骑兵后面不停的放箭追杀。 不得不说阿拉伯战马确实是好马!跑的比较快。双眼红肿、满脸鼻涕的达乌德带着仅剩的二十骑跑到了卡拉套山山口,然后被这里驻守的石国守军救回。 三千大食士兵全军覆没。 剩余的一千多大食骑兵被处于绝对优势的唐军骑兵追的根本就停不下来。并且大食步军战败粮草全落到唐军的手里,一千多大食骑兵只能躲进怛罗斯城等到天黑,然后晚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从怛罗斯河下游逃回卡拉套山山口。 第83章 对战怛罗斯(二) 披头散发的达乌德被五花大绑浪浪呛呛的押进了中军大帐。 达乌德双眼的红肿还没有消退,就像被蜜蜂蛰了一样。 即便他十分努力的睁眼也只能让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间塞进一张纸,整个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不清。 “跪下!” 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达乌德噗通一声跪下,他想说话但是嗓子火辣辣的疼,他试了好几次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达乌德拜见大将军!” 齐亚德五十多岁一脸浓黑的络腮胡子,就和现在的伊朗人如出一辙。 “上次你打败仗说是昭武九姓内讧我饶了你,这次你是被什么打败的?” 达乌德沉默了一会咬着牙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唐军使诈用胡椒粉熏我们!我们实在扛不住!” 齐亚德被达乌德这荒谬的理由给彻底惹怒了。 “你在编织一个荒唐的理由!来人!拉出去砍了!” 达乌德一看慌了,连忙说道:“将军!属下没有撒谎!属下说的是真的!唐军确实是用胡椒粉熏我们。” “赶紧拉出去!我不想听到他这么幼稚的谎言!” 一旁的独眼龙都摩度一看连忙说道:“将军!达乌德将军吃了败仗确实该死,但是请大将军让他把话说完再杀不迟。” 达乌德是齐亚德的亲信,齐亚德肯定不舍得杀他,齐亚德看有人出来说话于是说道:“既然叶护为了说话!你就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如果说不清楚军法无情!” 达乌德吐了一口气然后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齐亚德看了看双眼红肿,已经看不见眼珠的达乌德叹了一口气。 独眼龙都摩度说道:“大将军!达乌德将军所有的安排都没有问题!只能说唐军太奸诈了!属下认为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难逃其毒手。” 齐亚德点了点头说道:“来人给他松绑!” 达乌德一听连忙磕头说道:“谢大将军饶命!” 齐亚德等达乌德松了绑说道:“你先回去休养。” “属下遵命!” 随后达乌德起身转身离开,由于视力受到影响,达乌德半天找不到门在哪里。 齐亚德看到达乌德的狼狈样叹了一口气说道:“来人!送达乌德回去休息!找军医治一下。” 达乌德在一个侍卫的搀扶下终于摸摸索索的离开中军大帐。 达乌德离开后齐亚德陷入了沉思。 独眼龙都摩度一看连忙说道:“大将军!达乌德将军吃亏在空间狭小,如果有活动空间!此物将毫无作用,所以大将军不用担心。” 齐亚德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此物!我担心的是唐军的器械!上次唐军的床弩让我们吃了大亏,这次投石车让我们吃了大亏,真不知道唐军还有什么?” 都摩度听齐亚德说完也陷入了沉思,据他所知唐军器械是比较优良,但是现在优良的有点可怕,不但射程远装填速度太快了,特别是床弩的射程和装填速度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 骑兵扛一轮床弩齐射可能有一半能冲到床弩的跟前,但是骑兵如果挨上两三轮齐射绝对完犊子。 齐亚德看了看都摩度说道:“让你查床弩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都摩度叹了一口气说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唐军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器械!所有的器械都是波斯都护府自己制造的,但是凯明城查的很严外人根本连城都进不去,并且所有工匠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根本就无从查起。” 齐亚德问道:“你觉得此战我们胜算有多大?” 都摩度说道:“大将军!我军强在兵多,并且还有强大的具装骑兵,唐军强在武器装备,所以只能说各占一半。” “你有什么好的计策吗?” 都摩度沉思了许久说道:“有是有,但是还需大将军决定!” 齐亚德说道:“说来听听!” 都摩度摸了摸自己的瞎眼说道:“葛逻禄人说不定可以帮我们!” “什么意思?” “葛逻禄人好利!只要能给他们许下重利,他们必然会狠狠地给唐军一刀。” 齐亚德眯着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我们双方对决的时候,让葛逻禄偷袭敌方中军?” “正是!只要唐军中军大乱!敌军必然自溃!” 齐亚德一喜说道:“只要能办成此事钱财无所谓!” “钱财不行!他们随时可能反水!只能许以他们无法反水的重利才行!” “钱财不行?那是什么?” “土地!” “土地?” “对!土地!葛逻禄所处之地贫瘠!我们可以向他们许诺!只要把唐军赶出楚河流域和伊犁河谷!伊犁河流域和楚河流域都给他们!” 齐亚德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可是你们突骑施的领地啊!给了葛逻禄你还怎么复国?” 都摩度独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说道:“赶不走唐军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先赶走唐军才有复国的希望,以后的事以后说,先解决眼前的事才是关键。” 齐亚德眼睛一眯说道:“叶护放心!只要办成了此事!大食一定帮你复国。” “谢大将军!” 五日后碎叶唐军在李倓的带领下赶到了怛罗斯河,李倓没有进攻怛罗斯城,而是加固了怛罗斯河两岸的碎叶唐军大营。 对于李倓的举动下面的将领很是不理解,于是纷纷请战,但是都被李倓否决了。 张富贵是所有人中最心急的人,于是就找到了随军参军岑参。 “岑参军!都督为何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取了怛罗斯城?” 岑参笑了笑说道:“都督爱惜士兵,怕伤亡!” 张富贵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如果等到大食大军赶到恐怕就没机会了。” “不会的!怛罗斯已成了孤城,即便大食和昭武九姓的联军到了也支援不了怛罗斯。” 张富贵疑惑道:“为何?” “都督在怛罗斯河两岸立营,大食和昭武九姓联军就靠近不了怛罗斯河,只能驻扎卡拉套山山口附近,他们想支援怛罗斯就必须先破了怛罗斯河西岸的大营。” 张富贵一想确实如此。 “那什么时候取怛罗斯城?” “随时可取!” “既然随时可取!为何不现在取?” “都督想留给高仙芝取!” 张富贵一听不乐意了说道:“这明明是自己的军功为何要让于他人?” 岑参想了想说道:“我们碎叶看似蒸蒸日上!但是我们根基未稳,我们要在河中立足需要和各国搞好关系,只靠蛮力不停的征伐不是上上之策,高仙芝在河中地区的名声已经坏了,再坏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打了一走了之,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下去,总不能天天打仗,明占硬抢别人必然反抗,潜移默化才能让别人无力挣扎。” 岑参说的张富贵有点不太懂,但是他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十日后高仙芝带着安西两万唐军军赶到了怛罗斯,随军而来的还有一万于阗国仆从军,葛逻禄六千骑兵,拔汉那由于接到消息比较晚到了现在还在准备粮草。 大食和昭武九姓的联军也赶到了怛罗斯,只不过看到碎叶唐军已经在怛罗斯河西岸立了坚固大营,于是就后退了五十里里背靠卡拉套山山口扎营。 高仙芝到了怛罗斯以后也是河岸两侧扎营。只不过高仙芝扎营的地方几乎是贴着怛罗斯城,东岸的营地距离怛罗斯城只有十里。 高仙芝对于李倓的安排甚是欢喜,所以高仙芝就找到李倓商量如何切怛罗斯城这块到手的蛋糕。 “郡王殿下为人厚道,这怛罗斯城高仙芝也不敢独吞,郡王殿下觉得我们各打两门如何。” 高仙芝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和李倓交换着意见。 李倓笑了笑说道:“波斯都护府兵力不足,还要备战后面的大战,所以怛罗斯这块蛋糕高帅自取就是。” 高仙芝一听心中有点疑惑,这白送到手的战功李倓竟然不要? “郡王是何意?难道是觉得高仙芝抢功?” 李倓连忙挥了挥手说道:“高帅多心了!我只是觉得在怛罗斯城浪费军力实在不合适。” 高仙芝说道:“臣不太明白!” 李倓说道:“怛罗斯现在只是一个孤城,并且城中兵力有限他已经无所作为,我们只需正面击败大食和昭武九姓的联军,到时候怛罗斯必然开门投降,因此我们没必要在此浪费兵力。” 高仙芝想了想说道:“这个臣也是这么想,但是下面的将士面对唾手可得的战功有点躁动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虽然怛罗斯唾手可得但是攻城必然有损耗,我们兵力不来就不占优势,何必在此消耗呢?” “那依郡王的意思当如何?” “以我的意思我们直接开战,昭武九姓路上给联军又补充了一万援军,现在联军兵力达到了八万,并且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正在木鹿城给齐亚德征募援军,到时候联军兵力会更盛,而我们这六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因此我觉得我们现在开战是最好的时机。” 李倓说完高仙芝陷入沉思,唐军虽强但是恶虎架不住群狼,现在五万大军的补给全是靠波斯都护府在支撑,碎叶就是再富有也拼不过九国,毕竟人口在那里放着。 高仙芝说道:“这样也行!一战定输赢!迟则生变!趁我们现在处于优势!” “既然高帅决定了,我多说一句上一次葛逻禄就背刺突骑施,并且后来为了钱财将突骑施权贵屠戮殆尽,葛逻禄人不值得信任,所以高帅一定要防着葛逻禄人。” 经李倓的一提醒高仙芝心里有了防备,于是说道:“臣明白了!我会注意防备的。” 等李倓离开后高仙芝立刻命人去给齐亚德送战书,同时将葛逻禄人从怛罗斯河西岸调往东岸,只让葛逻禄人看住怛罗斯城内的三千守军别让他们出来搞事。 李倓这边同样安排了两千人驻扎东岸的大营,并且还从韩素的三千骑兵里面抽调了一千精骑驻扎在两个大营中间,以防葛逻禄人搞事。 齐亚德接到高仙芝的战书,瞬间就为难起来。 他也想打的原因是怛罗斯里面困着三千大食军队,最主要的是怛罗斯如果失陷,唐军就有了前沿阵地,大食只能退回卡拉套山以西。 他不想打的原因是怕自己这边打不过唐军,虽然自己有三万兵力优势,但是唐军战力不容小觑,现在双方只能说是平手,他想等木鹿城的大食援军。 齐亚德拿不定主意只好把独眼龙都摩度叫来商量。 都摩度听完齐亚德的分析想了想说道:“大将军我觉得应该接战!” “说说你的理由!” 都摩度说道:“首先唐军之所以不攻城怛罗斯,一是怕损耗兵力,其次是想逼着我们进攻他们的大营,这和野战比起来我们会吃大亏的,如果他们愿意出营和我们打阵地战我们为什么不同意呢?其二我们是联军,昭武九姓这次虽然是各国君王压阵,但是国王也是人,他们心里难道就没有小心思吗?时间越久越不安全,况且我们这么多兵后勤就是一大问题,那帮商人精打细算的,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不愿意在供应粮草;其三就算木鹿城的援军到了,唐军看没有胜算不出营寨怎么办,我们到时候就算强攻打破了西岸的营寨,必定伤亡惨重,唐军退到东岸拒收,我们还有余力攻过怛罗斯河吗?怛罗斯城还是孤城。” 齐亚德恨恨地说道:“这个高仙芝太狡猾!两岸扎营不动一兵一卒就让我们既不能靠近怛罗斯河,又让怛罗斯守军不敢妄动,并且还留着怛罗斯不打,让我们处处被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都摩度说道:“唐人奸诈!精于算计,不过大将军别忘了我们还有葛逻禄一步暗棋,只要选对时机让他们从唐军背后来一刀子,唐军绝对扛不住,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能完胜,唐军也必然损失惨重,这样以来这棋就活了。” “你可同葛逻禄约好了?” “大将军放心!我已经让人在葛逻禄未到达之前同葛逻禄约好了!” 齐亚德握了握拳头说道:“好!那我们就接战!” 葛逻禄叶护获刺欸利发十分的懊恼,因为高仙芝的安排让他功亏一篑,他一双犹如饿狼的双眼凝视着穹顶一言不发。 许久! 获刺欸利发看向下面一个脸上一道长疤的文士,这个文士如果李倓在场的话一定认识,他就是和都摩度一起出逃的秦乞力。 三年前都摩度逃了,秦乞力被获刺欸利发给活捉了,他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让获刺欸利发饶了他一命,并且获刺欸利发在秦乞力的帮助下除掉了葛逻禄中不安定分子,秦乞力一跃成为了获刺欸利发的首席谋士。 后来都摩度和秦乞力取得了联系,然后二人一个在葛逻禄,一个在大食,一直谋划着复国的大计,而这一次就是他们极有可能复国的一场战斗,只不过没想到出了变数。 “军师!高仙芝这是防着我们呀!我们是否要通知大食!” 秦乞力说道:“不可!我们等就是了!” “等?” “对!我们等!我们如果派人被抓了我们就暴露了!到时间大唐捏死我们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而大食不一样他们的人即便被抓了也是大食的事情,大唐和大食本来就是敌人,而我们咬死不承认,说是大食的离间计,这样一来我们怎么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获刺欸利发听秦乞力说完“桀桀桀”笑了起来,笑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们文人真是好算计!” 第84章 对战怛罗斯(三) 三日后。 “呜……” 在河中平原上,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东西方第一次大碰撞即将开启。 安西唐军战兵的明光铠、明光盔在朝阳的照射下耀眼而嚣张,整体给人一种狂热。 碎叶唐军战兵的步人甲、红缨盔在晨曦的沐浴中静谧而厚重,整体给人一种沉稳。 一鼓十步,在战鼓的节奏中,一眼看不到边的两只大唐军阵好像泥石流一样推进,军阵看着移动缓慢,但是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军阵中竖起的长枪远看就像枪林,弓手、弩手、盾手、骑兵、器械操作手各自在各自的位置跟着队旗在队正的带领下,缓缓前行。 游骑、陷骑、重骑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战争的来临不骄不躁。 辅兵推着或者抬着各种器械跟着军阵缓缓前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一切的行为动作全看令旗和听战鼓。 军阵外面的游骑兵不停的游弋,或侦查或传令。 安西军阵为正V楔形阵,进攻重点在两翼中军居中;碎叶唐军的阵形为反V楔形阵进攻重点在中间,中军位置在V字的左枝上,李倓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想利用步人甲的强悍防御能力凿穿敌人军阵。 大食军队和昭武九姓的军阵同样一分为二,大食的两万加一万昭武九姓联军为一阵,昭武九姓剩余五万为一阵。 达乌德指挥昭武九姓联军对阵高仙芝的安西唐军,齐亚德指挥两万大食军和一万昭武九姓联军对阵李倓的碎叶唐军。 联军阵形典型的罗马阵形,这玩意李倓觉得自己揍他们都觉得欺负他们。 “咚……咚……咚……” 随着双方军阵的接近箭矢乱飞,双方的士兵举起手中的盾牌抵挡飞矢,军阵中不停的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双方距离接近二十米的时候。 “咚咚咚” 战鼓瞬间急促,前排的重装步兵加速冲向对方。 大食的标枪手向碎叶唐军军阵投掷标枪,随着标枪的落地碎叶军中传出被标枪击中的惨叫声,同样碎叶军中投出的标枪也击中了大食军中的士兵,双方军阵中都出战了伤亡,只不过碎叶唐军的伤亡更小。 大食军看到对面全身包裹在重甲中的唐军有点不自信,钢铁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们觉得无从下手。 距离接近五米的时候大食重步兵立刻立盾举矛,而碎叶唐军这边则从军阵中飞出满天的钩索。 就在大食军队疑惑的时候,钩索有的勾到了盾,有的勾到了联军士兵的锁子甲。 随着绳索的拉拽,大食士兵大惊只能丢掉手里的长矛抓住自己的盾,只要盾牌一丢对面就有四五根长枪捅你身上,锁子甲对刀剑的防御力最好,锁子甲的透气性非常适应沙漠干旱炎热的气候,但是就怕刺和砸, 而有些被勾到锁子甲的联军士兵则直接被拖着往外拖,其他的大食士兵只能丢掉自己的武器去帮忙拖拽。 碎叶唐军前排长枪手对着没有盾牌和被拖拽出来的联军士兵就刺。 而那些还有盾牌的大食士兵,面对的则是碎叶军阵里面的长柄战斧,随着长柄战斧的劈下木盾瞬间四分五裂,盾下面的人要么被战斧活劈,要么被长枪手捅死。 这些钩索李倓就是用来对付大食军的锁子甲的,锁子甲就和我们穿的毛衣差不多,只要被钩到根本就挣脱不掉,联军士兵只能扔掉武器盾牌。 但是面对拖拽大食士兵一个人也扛不住,只要被拖拽出去必死。 大食长矛一般都为四米攻击距离最多三米,面对钩索大食士兵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要被勾到基本就别想活了。 大食的单手矛刺到碎叶唐军身上的步人甲根本就没作用,对付步人甲只能是重型兵器才行,枪矛这种刺杀武器是不行的。 从唐军军阵中扔出来的钩索成了大食士兵心里的噩梦,为了躲避钩索大食士兵只能在军阵中随意挪位置,这样直接让军阵出现混乱,唐军重步兵方阵立刻前压攻击大食重步兵方阵前锋。 齐亚德看唐军战锋凶猛,立刻下令大食前锋边撤边打,同时让大食军阵后撤二十步躲避唐军战锋重新立阵。 巢车上面的了望兵看到大食前面的步兵方阵阵形已乱,立刻向下面的传令兵打信号,传令兵得到信号立刻向帅旗下面的李倓汇报。 “大帅!敌军前排重步兵方阵已乱!敌军后撤二十步重新立阵。” “传令重骑、陷骑冲击敌军断后步兵方阵,轻兵跟随骑兵出战,重步兵方阵原地休息,帅旗前移二十步。” “遵命!” “传令马军指挥使韩素紧盯敌军具装骑兵动向。” “遵命!” 巢车内的传令兵接到指令,立刻挥动令旗。 各军指挥使得到军令立刻指挥大军前移。 重骑兵和陷骑在辅兵协助下着装上马参战,接替重装步兵冲击混乱的大食断后的重装步兵方阵,手持圆盾和战锤的轻步兵跟在重骑和陷骑后面,锤杀落单的联军士兵,而重甲步兵方阵停在原地休息。 大食军前锋在大唐骑兵和轻兵绞杀下只一个时辰被屠戮殆尽,唐军军阵前移并且准备冲击大食军的第二道锋矢。 “传令!弓箭手方阵和长矛方阵支援重步兵方阵,击退唐军骑兵。” 碎叶唐军巢车上面的了望兵看到联军弓手方阵和长矛方阵移动立刻向帅旗下面的传令兵打信号。 “大帅!敌军弓手方阵和长矛方阵前移。” “传令!左军兵马使盖海伦,前军兵马使孙勇、右武锋使韩靖武投石机拦截敌军弓手方阵和长矛方阵,重甲步兵方阵接替骑兵破阵,重装骑兵原地待命休息。” “遵命!” 各军兵马使得到军令立刻下令辅兵架设投石机装填猛油火罐,对准联军长矛方阵和弓箭手方阵开火,联军弓箭手方阵和长矛方阵瞬间被打的根本不敢靠近。 唐军重甲步军上前同大食第二道防线接战,第二泼接战唐军打的比第一波还默契,大食军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齐亚德也没想到唐军作战模式会如此凶猛。 刚立阵的时候齐亚德想用大食具装骑兵冲击唐军军阵,但是他发现不管冲击唐军七军中的哪一军,骑兵都会被两面夹击,并且唐军军中隐藏的也有重甲骑兵,万一重甲骑兵被困在军中就坏事了。 齐亚德也想过进攻唐军的屁股,可是他发现也不太现实,唐军两翼的军阵太靠后了,唐军后面的军阵会随时截住骑兵,并且在唐军后面一直有一支唐军骑兵没动,一旦过去肯定被唐军军阵和骑兵夹击。 武器甲胄上的差距,以及唐军作战方式的多样性让齐亚德处处受制,大食最引以为豪的锁子甲竟然成了最大负担,唐军的钩索一勾一个准。 最可气的是对面唐军的黑色甲胄看起来笨重,但是大食这边的长矛根本就刺不动。 齐亚德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就得全军崩溃,并且他一直心心念的葛逻禄骑兵一直没出战在战场上,这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安,但是他想再拼一把,用重骑冲散唐军方阵然后挥军掩杀唐军 齐亚德说道:“传令!步军后撤!具装骑兵出击,进攻唐军重步兵方阵。” 巢车上面的了望兵看到大食全军军队后撤,立刻通知传令兵。 “大帅!敌人军阵前锋正在后撤!” “传令各军跟随帅旗前移,步军方阵围歼敌军步兵,注意敌军动向,防止敌军诈败重骑兵冲击军阵。” “遵命!” “传令具装骑兵和双手刀重甲步兵待命,随时应战大食具装骑兵” “遵命!” 巢车上面的令旗一挥,整个碎叶军阵立刻按照指令前移缠住后撤的大食军阵。 当唐军将大食第二道断后的大食军杀尽的时候,大食军阵已经退到了五十步以外。并且从大食军阵中冲出大食具装骑兵。 正在待命的唐军具装骑兵立刻冲上去迎战大食骑兵,同时早已经待命的双手刀重甲步兵跟着重甲骑兵也杀向大食骑兵。 刚到碎叶城的时候碎叶唐军的蒙古马确实撞不过大食骑兵,不过现在碎叶城的重骑和陷骑都是清一色从拔汉那汗国买来的大宛马(大宛马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随着唐军和大食具装骑兵接战顿时人仰马翻,唐军的超高防御力,破甲能力,以及战马的质量使得唐军重骑在对冲之中占尽了优势,双方骑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跟在重骑后面的双手刀重甲步兵随后加入战场,下砍马腿上砍人,大食国重骑兵瞬间被砍的人仰马翻。 右右武锋使韩靖武看大食重骑被困住,立刻指挥右虞候军上前围攻剩余的大食重骑兵。 大食步军趁着大食骑兵和唐军缠斗立刻下令大食步军后撤,同时给达乌德传令大军撤退。 齐亚德看到大食重骑兵被围,立刻敲锣让大食重装骑兵后撤,大食骑兵收到后撤的信号,于是拼命厮杀逃出唐军的围攻,出去一千回来时只剩了三百多骑。 李倓没有下令追击,因为再追下去未必能取得多大的战果,一战未也必能打崩大食军的斗志,况且碎叶唐军已经鏖战两个多时辰,身穿步人甲的重步兵体力已经有些迟缓。 随着齐亚德后撤的还有达乌德,达乌德指挥的昭武九姓联军境况也不好,也是刚一接战就被李嗣业和田珍带领的陌刀兵砍的人仰马翻,相比碎叶唐军的灵巧型,安西军就是野蛮型,凭借陌刀的威力就是活劈昭武九姓的前排步卒。 达乌德后撤高仙芝也没追,双方野战只要帅旗不落,很难出现全面崩溃的现象,全面崩溃很多时候都是指挥系统出了问题。 于是各自收兵回营,准备来日再战。 齐亚德回了军营统计了一下,第一天大食军和昭武联军死伤合计八千多人,这伤亡让齐亚德一阵头晕,唐军伤亡有两千多人。 “叶护!葛逻禄人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在战场出现” 都摩度沉思了一下说道:“属下还不清楚,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齐亚德说道:“那好!你尽快打探!” 其实都摩度也是刚才得到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都摩度回了自己营帐立刻安排自己的亲信偷偷渡河去联系葛逻禄人。 而齐亚德未得到具体的消息之前于是就选择的避战不出,一连两天既是如此。 唐军于是就派人去大食军营外面挑衅,面对唐军的挑衅齐亚德一概不理。 一直到了第五条都摩度才得到了葛逻禄的准确消息。 都摩度得到消息瞬间就不淡定了,于是连忙去见齐亚德。 齐亚德听都摩度说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按照这样的情况如果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死守大营和唐军拖下去等待援军。 齐亚德看了看都摩度说道:“叶护心中可有良策解眼前的困局。”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唐军步军太过强悍!对战已无胜算,以属下的意思我们应该智取。” “如何智取?” “粮道!” 齐亚德摇了摇头说道:“唐军沿着河道设防,并且唐军游骑一直在我们周围游弋,我们如果大军出动唐军必然知晓!” 都摩度冷笑道:“葛逻禄人可以啊!” 齐亚德一听吸了一口凉气,瞬间理解了都摩度的意思。 如果这样葛逻禄确实有偷袭大唐粮道的可能。 齐亚德笑了笑说道:“好计谋!” 有句话叫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就算李倓也没想到这葛逻禄放在哪里都是个祸患。 面对大食军队的避战唐军也是一筹莫展,如果硬上攻打大食营寨必然伤亡惨重,但是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高仙芝于是就到了李倓的营帐商量计策。 “郡王可有好的破敌之策?”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派一支军队去断敌人的粮道。” 高仙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但是随口说道:“这恐怕不行吧。” 李倓知道高仙芝什么意思,于是说道:“拔汉那军不是还在路上吗?我们让他们调头去偷袭大食粮道岂不美哉!” 高仙芝一听大喜说道:“妙啊!” 果然是老六遇到老六。 第85章 对战怛罗斯(四) 接下来的日子大唐和大食就开始十分默契的“和平相处”,都等着对面粮道被偷袭的消息。 十日后李倓收到粮道被偷袭的消息吃了一惊,真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葛逻禄人。 李倓带着骑兵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葛逻禄人已经离开,人没伤到多少,但是粮草却被葛逻禄人带来的投石车烧的所剩无几。 狼狈不堪的杨慎矜见到李倓连忙过来请罪。 李倓看了看投石车,说道:“此事和岳丈无关,此事罪责在我,我以后再也不托大了。” 很多人说古代打仗为什么非的攻城不可,绕过去不就行了吗?唐军粮道被截就是血的教训。 如果不是怛罗斯城提供的投石机,唐军粮草也不会被烧个精光。 都摩度激动的跑进了齐亚德营帐。 “大将军!喜事!” “何事?” “葛逻禄人截了唐军粮草!” 齐亚德大喜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 齐亚德搓着手说道:“好!好!好!” “来人!” 一个侍卫进了营帐。 “大将军!” “传令!让游骑紧盯唐军大营,如果唐军有异动立刻来报。” “遵命!” 侍卫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个狼狈不堪的大食将领冲了进来。 “大将军!” 齐亚德看到自己的粮草官一脸血污,跌跌撞撞跑进了大帐。 齐亚德和都摩度都感到极度的不安。 齐亚德一把将粮草官提起来厉声问道:“我的粮草呢?” 粮草官心惊胆战地说道:“没……没……没了。” 齐亚德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当答案被确认的时候,齐亚德再也受不了了。 齐亚德犹如一头发疯的雄狮说道:“你应该去死!而不是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齐亚德一把将粮草官扔扔在地上,抽出随身的大马士革弯刀。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 齐亚德沉声道:“你去向真主安拉求饶吧!” “啊……” 粮草官的鲜血溅了齐亚德一脸,让本来就面目狰狞的齐亚德表情显得更加恐怖。 齐亚德收回大马士革弯刀说道:“来人!” 两个侍卫进了营帐。 “大将军” 齐亚德用衣襟擦着大马士革弯刀上的血迹沉声道:“扔出去喂野狗!” 两个侍卫一愣,随即说道:“遵命!” “叶护!” 都摩度回过神连忙恭敬地说道:“大将军!” 齐亚德说道:“现在我们和唐军又回到了起点,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按照现在的情况大唐和大食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谁输谁赢的关键已经不再是什么兵器、甲胄、军阵、战马,而是谁能更抗饿,抗饿的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大将军!我认为我们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齐亚德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为何?” 都摩度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怛罗斯城还有大食的三千守军,就算我们和大唐都死完了也是零比三千。” “哈哈哈!哈哈哈!” 齐亚德笑的有些癫狂。 齐亚德笑完走到都摩度身边拍了拍都摩度的肩膀说道:“你是真主安拉派来拯救大食的人!” “谢大将军谬赞!” 齐亚德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拖住唐军!不可让他们进攻怛罗斯!” “如何拖?” “反正我们也不用看粮道了,一不做二不休将大营迁移搬到怛罗斯河西岸,看谁先饿死。” 齐亚德一听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是真的要赌命了呀!赌赢了唐军全军覆没!赌输了大食和昭武九姓全军覆没。 齐亚德有点心慌有点怕,一直在营帐内走来走去那拿不定主意。 齐亚德突然问道:“我们还有几日军粮?” 都摩度说道:“最多7日!” 齐亚德算了一下,从这里回去送信重新发粮需要三日,重新征调粮队最少需要两天,再加上十天的路程,这就是半个月,并且拔汉那的军队就藏在粮道上的某处,他们不用截粮就一路骚扰你拖延你个两三天,这就快二十天了,等粮草到了全都饿死了。 如果现在撤军粮草缩减一下,七天的粮草坚持个十几天绝对没问题,并且往回走又缩短了运粮路程,大军的粮草绝对能接济的上,但是一旦大军撤退这卡拉套山山口和怛罗斯城绝对会丢,唐军在战术上将获得绝对的优势,唐军会依此步步紧逼。 齐亚德此时又处在了“鸡肋”时刻。 都摩度说道:“将军如果拿不定主意,就将营寨先前移三十里。” 齐亚德想了想说道:“好!就这么办!先把营寨前移三十里。” 齐亚德心急火燎,唐军同样也是心急火燎,碎叶军好说李倓让怎么就怎么,安西军的情绪不太好。 高仙芝的大营内坐满了安西唐军的主要人员,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压抑的气氛让人烦躁。 押将毕思琛也许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说道:“葛逻禄这些狼崽子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 疏勒镇将赵崇玼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啊!你现在能怎么他们?” 毕思琛接道:“大帅你给我一军人马我一定宰了他去!” 贾崇瓘佑说道:“你就别喳呼了!他六千骑兵不和你打你怎么办?在说我们哪有那么多粮草给你出征用?” 高仙芝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骄兵悍将呵斥道:“都吵吵什么!省点力气吧!我让你们来是想主意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高仙芝发话众人都不吭声了。 高仙芝看众人不说话了,然后看了看身边的李倓说道:“这次发生这事全是我的责任,郡王提醒过我,都是我大意了……。” 李倓不等高仙芝说完连忙说道:“这责任也不能全怪高帅,我也有责任,如果早点拿下怛罗斯城,葛逻禄人也弄不到投石机和猛油火罐,事情都过去了大家就别在计较得失了。” 高仙芝看李倓这么说心里总算是吐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自己的责任就小了,毕竟葛逻禄人是自己招来的,追究起来自己难辞其咎。 高仙芝接着说道:“郡王说的是!这事就过去了,大家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拿个主意!” 说到拿主意了下面的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一个人吭声,没了粮草什么都没用。 高仙芝一看准备想发火,李倓一看连忙拉住高仙芝说道:“高帅!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倓说着给高仙芝使了使眼色,高仙芝看到李倓的示意于是按住了怒火。 等众人走了李倓说道:“高帅现在是关键时刻!应该安抚将士的情绪!如果我们随便发火,很有可能让下面将士的情绪更加糟糕,造成军心不稳。” 高仙芝一听觉得李倓说的确实对,于是说道:“郡王说的是,是高仙芝鲁莽了。” 李倓接着说道:“你和将士们说下!碎叶城的粮草已经出发了,不会缺粮的。” 高仙芝想了想说道:“郡王殿下恕臣直言!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撤军为好!”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高帅!我明天给你准确的消息如何?” “那行!就这么定!” 李倓回了营帐岑参正在营帐中等他,李倓看到岑参说道:“高仙芝想撤军!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和他一起撤?” 岑参说道:“属下觉得我们不应该撤,我们缺粮大食同样缺粮,此战我们如果胜了大食将再也无力阻止我们进入河中,但是如果我们撤了,大食必然加强怛罗斯的防御,我们将再也无法拿到优势。” 李倓抿了抿嘴说道:“我们还有几日军粮?” “七日军粮!从柘枝城到怛罗斯距离和从怛罗斯到碎叶城距离差不多,所以大食军粮也应该在七日左右,所以我们现在绝对不能退,我们现在应该立刻派人回碎叶催粮,如果可以十日内粮食肯定到。”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岑参军忘了葛逻禄人了!这帮反骨仔绝对在我们粮道上,他们肯定会拖住我们的运粮军队的,这样以来我们的粮食可能会在二十日左右到怛罗斯。” 岑参一听确实,自己确实把葛逻禄人忘了,如果是这样就不好做了,等二十日说不定大军都饿死了。 岑参沉思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可能有粮食,于是说道:“郡王怛罗斯城有粮食啊!我们如果拿下怛罗斯城绝对比大食军能多扛几天。” 李倓一听心中一喜说道:“对呀!我怎么把怛罗斯城忘了!岑参军你这次立大功了。” “来人!” 赵征从营帐外面进来说道:“都督!” “你立刻派人通知各军兵马使来议事!” “遵命!” 赵征还没出去这时一个唐军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都督!大食军兵分四路正在挪营。” 李倓一听心中一惊。 岑参一听连忙说道:“不好!大食军可能意识到我们要进攻怛罗斯,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扎营。”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他们如此就是想逼着我们和他们缠斗拖着我们,让我们没法全力进攻怛罗斯,只要我们出兵,他们就退回去,我们退他们就会跑出来,阻止不了他们挪营的,即便他们有点伤亡也无所谓,反正七天以后再多的兵也得饿死。” 岑参此时也有点头疼了。 赵征看了看李倓问道:“都督还传令各兵马使吗?”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先不用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派人继续盯着大食军。” “遵命!” 高仙芝同样得到了消息,但是高仙芝也没有动,他也知道大食军挪营的目的。 有粮草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粮草都是问题,况且死点兵还能省点粮草,大食可以这么搞,把昭武九姓推出去填坑,但是唐军不行带出来的都是手足,如果有办法全带回去肯定要全带回去。 李倓沉思了良久突然他想到了他的老丈人,最近只顾着打仗了忘记了他手里还有王牌。 “来人!” 赵征进了营帐说道:“都督!” “你去把杨度之请来!” “遵命!” 不一会头上缠着绷带的杨慎矜到了中军大帐。 杨慎矜同岑参打了招呼,然后说道:“都督!” 李倓看了看杨慎矜说道:“丈人怛罗斯城内可有我们合作的商人,或者我们的生意!” “有!怛罗斯城内不但有我们的柜坊,还有一家粮店和一家杂货商店,并且城内商人和我们碎叶都有生意上的来往。” 李倓一听大喜说道:“能联系到他们吗?” 杨慎矜说道:“可以!只不过信鸽并不在这里,我这里只带了碎叶城的信鸽!” 李倓说道:“无妨!你现在给碎叶城去个信,让碎叶城的人联系怛罗斯柜坊的人,让他们出面去找怛罗斯的商人,告诉怛罗斯商人只要他们能帮碎叶拿下怛罗斯城以后他们过碎叶的税只收三成,并且以后碎叶找合伙人优先考虑他们,以后柜坊还可以给他们提供无息借款。” 杨慎矜一听说道:“臣!这就去办!” 李倓又将杨慎矜拦住说道:“告诉他们如果办成了晚上放一支穿云箭,七天后唐军会攻城,到时候他们夺下城门就行。” “好!臣明白!” 李倓想了想接着说道:“告诉苏长史让他在准备一批十万人一个月的粮草,六天后我会派骑兵去接应他,给所有昭武九姓的商人送个信不准再给大食人提供一粒粮食,有提供粮食的以后碎叶将拒绝同其合作。” “臣遵旨!” 杨慎矜离开后李倓准备起身去找高仙芝。 岑参这时拦住李倓说道:“都督!怛罗斯城内是石国人,他们会帮我们吗?况且商人唯利是图不可信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资本是没有国界的,你要相信资本的力量,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抄家灭族他们都不待眨眼睛的,正是商人的唯利是图我们才有可能拿下怛罗斯城。” 岑参是读书人不是商人,他更不懂什么是资本的力量,既然现在已经是绝境也只能拼一把,所以也就不再劝阻。 李倓随后就去找了高仙芝告诉高仙芝自己的谋划,高仙芝一听自然是大喜。 大食军也一步一挪,慢慢挪到了怛罗斯河西岸,距离唐军怛罗斯河西岸大营十里扎营,对此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没搭理大食军,只是在怛罗斯河东岸布防,绝对不放大食过怛罗斯河。 大食军为了牵制和护卫怛罗斯城,就在靠近怛罗斯城的下游扎营,唐军营寨则靠上游,双方虽然克制没有动武,但是却暗中较劲。 大食不停的派兵做出要渡河的举动,让唐军白天黑夜彻夜难眠。 唐军面对大食的挑衅也不甘示弱,就将唐军的人马屎尿全弄进怛罗斯河里。 七八月天正是天热的时候,怛罗斯河下游臭气熏天,苍蝇蚊子满天飞,大食军队被折磨的苦不堪言,白天晚上睡不着觉。 第三天一支穿云箭在怛罗斯城升空,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唐军则是趁着晚上偷偷向怛罗斯河东岸调遣。 双方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继续互相折磨。 第86章 对战怛罗斯(五) 七天的时间除了李倓和高仙芝所有人都是度日如年,因为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一战。 第七天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四更天就被叫了起来,并且下发了一个消息:军中没有粮食了但是怛罗斯城有粮食,如果不想饿死就必须拿下怛罗斯城。 四更造反五更出发,攻城的任务交给了碎叶唐军,安西军队则负责打援。 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在怛罗斯河西岸各留两军守营寨,其余四军调往东岸。 唐军的异动立刻引起了大食军队的警觉。 齐亚德立刻召集昭武九姓联军主将下达渡河作战任务。 为了避免出现内讧齐亚德让昭武九姓联军同时渡河,同时抽调一万大军盯着怛罗斯河西岸的两座唐军营寨,避免唐军从后面偷袭渡河作战军队。 都知道渡河作战就是往里面填人,为了可以留下来盯梢昭武九姓和大食将领争的不可开交,甚至各国国王也加入了战团争夺名额,毕竟谁都不想去送死。 齐亚德没有办法只能用达乌德用过的办法—抽签,谁生谁死各安天命。 抽签结果出来了安国和曹国各出五千人盯梢。 盯梢的事确定了以为没事了,但是在渡河地点上又出了问题。 怛罗斯河一共两个渡河地点,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上游的渡河地点比较窄最多只能容纳两万人渡河,下游的则比较宽阔。 只是不知道上游渡河地点是李倓故意留的还是忘记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大食和昭武九姓联军都想从这个渡河地点渡河。 出现争端的原因是怛罗斯河下游河面比印度的母亲河还让人无法接受,不要说人从里面渡河了,就是走到河边都让人作呕。 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交给老天爷,继续抽签。 老天爷比较眷顾火寻、戍地、和史国,上次三国就抽到了一起,这次三国又抽到了一起,三国主将激动的还拥抱了一下,那意思就是好兄弟又见面了,我们合作愉快。 临行前齐亚德把达乌德和都摩度留了下来,然后和两人耳语了一番,二人听后吃了一惊,随后也是叹了一口气快速离开。 大食军队赶到河岸的时候,怛罗斯攻城战已经开始,但是面对茅厕一样的河面所有人都不愿意前进。 齐亚德冷笑道:“既然都不愿意渡河,我大食就先做个表率。” 齐亚德给自己的部将使了一个眼色,一支三千人的大食军被安排到了阵前,如果仔细看会发觉都是些老弱,这些老弱都是被许了重赏的敢死队。 封常清走到高仙芝面前说道:“大帅!大食军开始渡河了!” 高仙芝露出满口獠牙嘿嘿笑了笑说道:“传令各军!不准吝啬箭矢辎重,如果不够去碎叶唐军大营里面取。” “遵命!” “咚……咚……咚……” 大食的军队在战鼓的催促下极不情愿地拥向河面,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因为要面对犹如茅厕的河面。 大食士兵虽然都在口鼻上缠了布,但是当他们看到怛罗斯河面上漂浮的“东西”时,胃里就已经开始翻腾了。 几乎所有大食士兵的脸色都显的苍白,这种苍白不是害怕,而是因为他们在极力的压制胃里翻腾 “哇……。” 有人终于忍受不了开始呕吐,这种呕吐好像会感染,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的吐的头都抬不起来。 齐亚德看到这种场景立刻下令渡河前锋快速分散下水,立刻抬出床弩和投石车到河边支援大食士兵渡河。 双方战兵士兵还没有接战,但是双方的器械已经开始隔着怛罗斯河开始互相对攻。 唐军提前在河滩上挖了很多的壕沟,床弩和投石车都在壕沟里面,这让唐军器械占尽了优势。 投石车和床弩在观察兵的指挥下调整着方位从壕沟里面往外抛射箭矢、石头和猛油火罐,把大食的器械军队打的损失惨重,而唐军器械由于受到壕沟的保护只有十几架器械被摧毁。 河面不是很宽,最窄的地方也就二十来米,水也不深最深处到胸口、最浅的地方到小腹。 河中的大食士兵举着盾驱赶着蚊虫拥向对面。 一身粪便的大食军队刚上岸,一声战鼓躲在壕沟里面的唐军弩手和弓手瞬间起身,对着上岸的大食军队就是一顿乱射,大食士兵瞬间死伤惨重,但是剩余的大食士兵毫不退缩,拿着盾提着大马士革弯刀塔着同伴的尸体冲向弓手和弩手。 就在大食兵力到达壕沟的时候,壕沟里面突然站起三排长枪重甲步兵。 三千大食死士无一生还,唐军只有一人倒地,而这个唐军还是被大食死士身上的臭气熏晕了。 齐亚德调来弩手和弓手想射杀唐军,但是一声铜锣唐军重步兵立刻撤回壕沟。 一股风刮过河面,河滩上除了大食死士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股风却刮向了壕沟里面的唐军,唐军中呕吐声瞬间此起彼伏。 高仙芝在远处看到唐军竟然不损一人将联军前锋杀尽,并且让联军的器械几乎损失殆尽,忍不住赞叹道:“郡王真乃神人也!” 他也没想到李倓让挖的这些壕沟竟然这么厉害,比城墙好用多了,床弩和投石机对这些壕沟完全没有办法。 齐亚德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打法,但是作为一个老将他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少人都不够往里面填,自己这边的远程器械在刚才的对攻中所剩无几,没有远程器械的支援,步兵根本就不可能在对面立足。 齐亚德看了看远处的怛罗斯城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至于上游的昭武三坑,虽然没有被熏的作呕,但是同样根本就上不了河岸,他们想着一鼓作气冲过去,但是对岸的唐军直接一个反冲锋将刚上岸的五千大军杀的大败,惊慌失措的逃了回去,互相践踏溺亡者甚多。 都摩度骑马走到齐亚德身边小声说道:“大将军!剩余的粮草已经全部准备好!” 齐亚德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嗯!很好!” 然后立刻调遣昭武九姓联军渡河,昭武九姓联军虽然不愿意,但是大食的督战队已经抽出了大马士革弯刀,有几个举步不前的立刻被大食督战队就地正法。 李倓最不喜欢的事就是攻城,攻城真的是一件十分损兵折将的事,但是李倓怕高仙芝拿下怛罗斯城会大开杀戒,毕竟李倓想要怛罗斯城,人都杀完了要个空城有什么用,所以李倓就把攻城这件事要了过来。 为能顺利拿下怛罗斯城李倓准备了两千架投石车,三十具井阑,三十辆临冲吕公车,一百二十辆云梯车,还有三百多辆轒輼(fén wēn)车,一千多具弩车,三面围城。 李倓骑马而立,看着远处的怛罗斯成说道:“传令!此战战死者除波斯都护府抚恤标准,每人可得三百贯,有功者按双倍军功计。” “得令!” 两个传令兵分别跑向其他两门。 “传令!盖海伦和刘四郎他们可以怛罗斯河西安实际情况自行出击。” “得令!” 传令兵骑马离开。 “传令!骑兵兵马使韩素注意葛逻禄骑兵。” “得令!” “咚……咚……咚……” 战鼓一响攻城军队器械军队成纵队拥向怛罗斯城。 怛罗斯城墙上的守军器械射程虽然不如碎叶唐军,但是有城墙高度的加持以及城墙的保护守军的器械的伤害并不比唐军弱,只有在数量上不如唐军。 双方器械刚接触就打的如火如荼,巨石、猛油火罐、箭矢满天飞,不停的有器械被摧毁,连带着器械操作员受伤或者死亡,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上的器械逐渐弱了下来。 “传令!攻城军队立刻出发!” “得令!” 随着一声战鼓,攻城的军队推着井阑、临冲吕公车、云梯车、轒輼车冲向怛罗斯城墙。 怛罗斯守将赛义德知道唐军器械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立刻让城墙上隐藏的器械开火。 随着怛罗斯城器械的开火,唐军的攻城器械不停的击中,唐军不停的有士兵受伤或者死亡。李倓知道守城将领不可能不隐藏器械,很多损失都是在所难免,立刻让床弩和投石车前移支援攻城军队。 唐军的火力密集程度让城墙的守军抬不起头。唐军在损失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以后终于靠近了城墙。 临冲吕公车最先接近城墙,“嘭”的一声巨响,临冲吕公车前面的挡板被推倒重重的砸在城垛上。 “放箭!” 一声军令。 早已等待多时的守军弩手对着临冲吕公车的出口一顿乱射。 “当当当”一阵乱响,守军没想到前挡板后面竟然还有一块铁板。 “嘭!”一声巨响,铁板被推倒! “出击!” 唐军奇兵从临冲吕公车上面跳到城墙上,闯进弓弩手队伍中捶杀守军弩手。 守军弩手连忙后退,守军长枪矛手立刻上前,将唐军奇兵逼退,由于兵种的克制,唐军奇兵只能举盾抵挡,但是即便这样也有唐军不停的被守军长矛刺死,唐军奇兵已经被长矛步军逼到了角落里。 就在这时支援攻城的井阑靠近了城墙,井阑上面的弓手和弩手立刻对守军长矛步军射击,长矛步军只得后撤躲避井阑上面的箭矢,奇兵趁机反攻,然后在城墙上站稳脚跟,接着大量的重甲步军沿着临冲吕公车上了城墙然后列阵。 守军的弓手也赶到了战场开始和井阑上面的唐军弓手展开对射,双方在城头上杀的难解难分。 就在双方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城内突然大乱,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乱兵一窝蜂的杀向南门,正在城门口堵门的守军大惊,根本不知道这些乱兵从哪里来的,南门瞬间被夺。 李倓看到南门城门大开立刻指挥重骑兵冲向城门,同时带着唐军步卒向城门而去。 赛义德带人赶到的时候,唐军重骑兵已经进了城开始追杀城内的溃兵。 塞义德大惊,让他不明白的时唐军到底是如何混进来的,自己明明一直防着唐军挖地道的,难道他们是从天上飞进来的吗? 齐亚德正在准备第三波进攻的时候,昭武九姓联军就开始造反了,绝对不会再过河。 这时齐亚德也看到河对岸的怛罗斯城已经升起了大唐的龙旗。 齐亚德知道失败已成定局,于是驱使昭武九姓联军进攻怛罗斯河西安的唐军营帐拖住唐军,自己则带着两万大食军队后撤,然后取了早已准备好的粮草和马匹就跑。 昭武九姓联军得知齐亚德逃了立刻大乱,纷纷开始逃跑。 高仙芝和李倓得知怛罗斯河西岸联军已经败了立刻让驻守怛罗斯河西岸的唐军开始追击。 联军都想着自己逃跑无一人断后,被唐军从怛罗斯河西安一直追杀到卡拉套山山口,昭武九姓的主将和国王们也只顾自己逃跑,根本不管手下步卒的死活。 齐亚德带着大食军队先到了卡拉套山山口,进了关以后根本就没在卡拉套山山口停留,然后直接带着大军逃向康居。 昭武九姓联军联军的国王和主将们刚到卡拉套山山口,漫山遍野的溃兵在唐军的驱赶下拥了过来,昭武九姓联军的主将和国王二话不说抢了卡拉套山山口守军的粮草就跑。 卡拉套山山口守军一看,这是人做的事吗!于是立刻就献关投降。 此战! 从怛罗斯河西安到卡拉套山山口八十多里路,到处是丢掉的兵器、甲胄和死尸,也成了昭武九姓联军的血泪之路。 六万昭武九姓联军死伤两万多,三万多人被俘虏,可以说昭武九姓的军队基本被打光。 葛逻禄人本想着趁唐军攻城的时候偷袭唐军的攻城军队,但是刚出现在五十里外就被早已埋伏的唐军骑兵偷袭。 获刺欸利发连中五箭,在侍卫的拼死守护下逃了出来,然后在回葛逻禄的途中不治身亡。 李倓取了怛罗斯城以后立刻将怛罗斯城交给岑参,昭武九姓联军交给高仙芝,自己则带唐军骑兵,继续追击昭武九姓联军的国王们。 也该这些昭武九姓的国王们倒霉,他们回逃的时候被拔汉那的军队给撞上了,全部做了俘虏。不得不说拔汉那四千人援军真的是这次战役大胜的关键,先是断了联军粮道,然后又抓了昭武九姓的国王。 李倓遇到拔汉军队,得知昭武九姓国王被抓大喜,立刻让拔汉那主将将八国国王押往怛罗斯城,同时给岑参写了一封信让拔汉那军队主将去找岑参领取十万贯赏赐。 拔汉那军队都没想到自己会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全军瞬间欢呼不停。 李倓没有停留带着石国王子伊奈吐屯伦逼着石国柘枝城开门投降。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李倓才算是吐了一口气。 至于康居的大食联军是以后的事了,只要八国国王在自己手里,大食绝对在康居待不住。 第87章 美人如玉 战争结束了自然要分配战利品,李倓把怛罗斯城和柘枝城王宫里面的金银珠宝都给了安西军,高仙芝和安西军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愉快的离开了怛罗斯。 石国副王伊捺吐屯屈勒进了王宫,看到李倓正用手摸着石国的王座心里一惊。 就在李倓将要准备坐王座的时候,伊捺吐屯屈连忙大声喊道:“属臣伊捺吐屯屈勒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听到伊捺吐屯屈勒的声音停住了身体,然后摇了摇头,紧接着微微笑了笑转过身体,说道:“副王来的时候正好!” 李倓和伊捺吐屯屈勒似乎是心照不宣,伊捺吐屯屈勒应道:“属臣也是刚到!” 李倓走下玉阶说道:“怛罗斯和柘枝城情况如何?” 伊捺吐屯屈勒连忙说道:“属臣都看过了一切正常!属臣谢郡王殿下大恩!”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谢我什么?” “属臣谢郡王殿下保全石国百姓免于战火!”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保的了一时未必保的了一世,很多事情还得靠你们自己。”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石国国小民寡无力对抗大食入侵,石国百姓希望郡王能在石国驻军以抗大食。”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恐怕不合适吧?况且碎叶城距离柘枝城这么远粮草供应都是大问题。” “郡王殿下多虑了!石国虽小但是供应天朝大军的粮草还是有的!” 李倓沉思了一下问道:“既然如此你觉得天朝需要驻兵多少合适?” “这……” 伊捺吐屯屈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李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此一战大食对昭武九姓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大食就是要毁了昭武九姓。 大唐虽然对昭武九姓也有目的,但是大唐的目的只是要一个安定的周边环境,你只要别给我瞎折腾就行。 “三千如何?” “郡王殿下能不能再多点,毕竟大食军队还在康居,属臣怕会不安全。” “那就五千如何?”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大喜,因为这个数量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全凭郡王做主!” “副王没有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道:“据我所知石国和拔汉那是世仇?” 伊捺吐屯屈勒想了想,说道:“石国和拔汉那确实有怨,但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世仇……” 伊捺吐屯屈勒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阿悉烂达干国王怎么想属臣就不清楚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副王能有如此心胸实属难得,本郡王想邀请阿悉烂达干国王来参加金丝凯亚公主的加冕仪式,副王觉得如何?” 伊捺吐屯屈勒明白了李倓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如果阿悉烂达干国王能来参加公主殿下的加冕仪式,那将是石国百姓的荣幸。” “既然如此本郡王就给阿悉烂达干国王写一封邀请函!” 李倓出面阿悉烂达干必然会来,如此石国和拔汉那就极有可能化解恩怨,伊捺吐屯屈勒自然是高兴。 “属臣谢郡王大恩!石国将永世不忘郡王之恩!” 李倓纠正道:“不用谢我!应该谢大唐!” 伊捺吐屯屈勒连忙说道:“属臣妄言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无妨!人我是请来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副王是聪明人相比我就不用再多说了吧?” “属臣明白!” 李倓想了想走到伊捺吐屯屈勒身边说道:“伊奈吐屯伦王子你想怎么处置?”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瞬间就皱起了额头,伊奈吐屯伦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留下绝对是祸患,但是杀了也是隐患,并且还是自己的亲侄子,要真杀了自己也下不去手。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郡王可不可以将他送往长安赏他一座宅院。” 李倓“哈哈”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你比金丝凯亚更适合做石国的正王!” 屈勒说道:“有些人天生是将才,有些人天生是帅才,属臣天生就是个做臣的命,做臣我可以治理好石国,但是如果做了王我绝对治理不好石国。” “为何?” “属臣执着于为人处世,并且遇大事想的太多过于谨慎,缺少决断能力,这些对于君王来说都是致命的。” 李倓不由的对伊捺吐屯屈勒产生了异样的想法,李倓知道伊捺吐屯屈勒聪明,但是一个能内视的人绝对是个大才。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跑到碎叶城找本郡王?” 伊捺吐屯屈勒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初我能当机立断劝阻那俱车鼻施,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了。” “公主难道就可以吗?”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刘禅虽不管事但是刘禅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可以毫无保留地将一切托付孔明,属臣虽不及孔明但是治理一个百里小国还是绰绰有余。” 李倓盯着屈勒看了良久说道:“波斯都护府缺少一个副都护,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愿意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吃了一惊,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李倓看了看伊捺吐屯屈勒的表情说道:“我把岑参留下给你做副手!他又是公主的老师,你可以完全将石国政务交于他,并且你做了波斯都护府的副都护对石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属臣是石国人此举恐怕不妥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大唐有包容之心,只要有才有德来者不拒。” 屈勒还是下不定决心。 李倓说道:“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你考虑好了随时到碎叶找我,你做了都护府副都护对你石国绝对是一件好事。” “属臣多谢郡王殿下看重,但是石国目前还需要属臣。” “既然如此本郡王就不在勉强了,我把岑参留给副王,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随时可来碎叶,本郡王就不在石国停留了。”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连忙说道:“殿下能否等公主加冕结束以后再离开?”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是怕有人从中作梗?” 屈勒说道:“单单石国内部属臣不怕,主要是大食的大军还在康居,属臣怕到时候内外勾结生出事端。” 李倓说道:“那好吧!我就多待几日!” 李倓对于石国来说是既是占领者又是尊贵的客人,所以伊捺吐屯屈勒把李倓安排到了石国的别宫。 起初李倓是拒绝的,但是当李倓看到别宫里面的大泳池的时候李倓妥协了,李倓一直想建一个大游泳池但是都没实现,没想到石国竟然有,李倓忍不住心道:“这石国国王也太他妈会享受了。” 等安排好一切李倓就迫不及待的把所有侍女赶了出去,然后脱个精光。 “哟呵!” 李倓怪叫着从跳台上跳了下来,然后在泳池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玩累了李倓就靠在泳池的休息位置眯着眼睛假寐。 李倓安静下来就开始淫意:“要是杨悦在这里就好了!两个人说不定会在泳池里面发生点什么。” 李倓决定回了碎叶城一定也建这么个大游泳池,还要建成冬夏两用的,每天在这里面泡泡真是不要太爽。 想到这里李倓的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然后还“嘿嘿”的坏笑了一下,嘴角的甚至还渗出一丝口水,李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口水,那神情猥琐之极。 人一旦放松下来很容易瞌睡,恍恍惚中李倓听到身边似乎有水声。 李倓睁开眼睛,打了一个瞌睡,然后看到一个“美人鱼”正在向自己过来。 “我靠!” 李倓瞬间清醒下意识的夹紧了腿,心道:“自己不是已经把侍女们都赶走了吗?” 李倓正要说自己不要这种“得劲服务”。 随后李倓就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 李倓微微笑了笑重新让自己放松,“得劲服务”的看是什么样的服务人员了,漂亮的肯定要。 金丝凯亚走到李倓跟前五米停了下来,吹弹可破的脸蛋因为害羞而泛着红光,小心脏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 金丝凯亚更怕李倓拒绝,这样会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李倓看到金丝凯亚的神情,猥琐的笑了笑勾了勾手指说道:“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金丝凯亚有点慌乱!她有点怕!她还是不敢。 李倓坏笑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的沉入水中。 金丝凯亚看到李倓消失更慌了,于是就左右寻找,但是水面平静的就像一面镜子。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个强大的身躯从后面贴了过来,然后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了她,金丝凯亚吓了一跳想呼喊,但是一直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呼出的热气,然后就是李倓的声音。 “主动来的又要叫非礼!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金丝凯亚第一次被一个哧溜精光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慌乱,同时李倓的一句贼喊捉贼让她有点极度的不适。 “呜呜呜!” 李倓说道:“放开可以!不许大声嚷嚷!” 金丝凯亚点了点头。 李倓放开金丝凯亚然后又游向休息区。然后靠在休息区假寐。 李倓的举动让金丝凯亚有点疑惑,因为别人都说男人面对女人都是猴急猴急的,但是李倓似乎很平静,难道自己不够漂亮吗?不过她听说郡王妃很漂亮。 金丝凯亚鼓足勇气走向李倓。 一个滑腻的娇躯贴到到了李倓的身上,李倓笑了笑说道:“这可是你主动的!不许喊非礼!” 金丝凯亚害羞的点了点头说道:“嗯!” 李倓抱着金丝凯亚急匆匆就往屋里面跑,谁说男人不猴急,只不过装的不猴急罢了。 一个月后金丝凯亚正式登基成为了石国女王。 登基典礼很隆重并且观礼的人很多,昭武八姓的国王全来了,他们不来不行,毕竟现在他们都是阶下囚。 拔汗那国王阿悉烂达干也来了。李倓亲自下的邀请函,大唐皇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除了这些人来的还有昭武八国的使臣,表面是观礼,更多的是想赎回自己的君主。 李倓没有要他们赎金,而是让各国使臣将他们各国的国王领走了。 至于拔汗那和石国很好和谈,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双方立刻握手言和。 李倓什么都没说,只是批准了拔汉那和石国加入碎叶的贸易体系,阿悉烂达干立刻就眉开眼笑的和石国握手言和,谁能和钱过不去呢? 岑参对于李倓的一番操作很是不解,于是就想劝劝李倓。 “都督!昭武九姓利益熏心绝对不是有德之人,属下觉得不应该调和他们的矛盾,而是让他们之间互生间隙,我们才好从中得力,郡王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我大唐应有尽有,切莫中了敌人的……。” 岑参没再说下去,李倓笑了笑说道:“美人计吗?” 岑参说道:“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他们之间的争斗确实可以削弱他们,但是我们却无法从中获得利益,甚至利益还会受损,但是现在我们可以用利益将他们牢牢的拴住,他们还得拼死拼活的给我们挣钱,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岑参不懂资本,李倓说的他不太明白,不过从石国和拔汗那的表现来看这也能说的过去,至少他们臣服了。 “那昭武九姓其他八国呢?郡王为何要放了他们?”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他们重新立一个国王就行了,况且我们还会因此和他们结仇。” “属下只是觉得放了他们会不会是放虎归山,回过头他们要再和我们作对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好了!他们看到石国和拔汗那吃肉,他们不可能不眼馋的,况且他们国内的商人也不会再支持他们,毕竟他们和碎叶的战争已经影响到了本国商人的利益。” “可是大食的军队还在康居呀!” “我已经放出风了,谁给大食军队提供粮草,碎叶将拒绝同其合作,因此昭武八姓的商人不会再给他们提供粮草的,没了粮草大食必然会采取暴力手段,一旦如此大食绝对待不下去了。” 岑参疑惑道:“昭武八姓的商人会因此和大食军队起冲突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一个月之内绝对起冲突。” 第88章 裂土封王 男女之间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开始的时候男人都是猴急猴急的,并且都是乐此不疲。一段时间后男人就会冷静下来,而女人这时候却像一个怨妇一样天天对你是穷追猛打。 李倓和金丝凯亚就是这种状况,也许是李倓快要离开的原因,金丝凯亚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晚上爬墙头,从石国王宫跑到别宫整夜整夜的折磨李倓。 虽然李倓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是高频高强度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了,双眼已经开始出现黑眼圈了,走一段路都腰酸腿软出虚汗。 以前李倓总认为杨悦是个妖精,已经让自己招架不住,没想到现在竟然遇到一个巫婆,李倓觉得自己必须要赶快离开,不然自己可能要客死他乡了。 李倓经过再三考虑让刘四郎和岑参留了下来。 李倓看了看刘四郎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在柘枝城吗?” 刘四郎想了想说道:“属下不知!”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为人机敏,从不做吃亏的事,这样虽然进攻不足但是防守有余,柘枝城紧临康居所以你需要谨慎。” “属下谨遵都督指令!”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我让你谨慎,不是让你错失战机,你现在算是一方守将,需要随机应变,用兵不可僵化,有机会还是要抓机会的。” “属下明白!” 李倓想了想问道:“如果大食来攻你当如何?” 刘四郎想了想说道:“步军守城,马军出城为援,使其分心不能全力攻城。” 李倓笑了笑说道:“恩!很好!拔汗那位置特殊,随时可以威胁进攻柘枝城的大军后方,所以一定要和拔汗那搞好关系。” “属下多谢都督指点!” 李倓然后看向岑参说道:“岑参军!我向屈勒推荐你做他的副手屈勒同意了,石国这边的事全靠你和刘四郎了你们两个一定要互相扶持。” “都督放心就是!属下一定会协助刘军使挡住大食的。” “嗯!那就好!” 李倓睡的正香,一个滑腻的娇躯就缠上了李倓。 李倓哀求道:“你放我一马如何?” 金丝凯亚如今完全没有了两个人第一次泳池相见时的羞涩。 金丝凯亚幽幽地说道:“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倓随口说道:“想什么呢?以后你要是想见我去碎叶找我就行了……。” 李倓连忙打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金丝凯亚一听沉思了一下说道:“对呀!你来不成柘枝城,我可以去碎叶呀!你真的太有才了。” 李倓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尬笑了一下说道:“是!我确实有才!太踏马有才了!” 此时此刻李倓恨不得对着自己的嘴使劲抽。金丝凯亚以后真的跑到碎叶城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原配和小三在大街上打起来自己该怎么办呢? 李倓将所有的一切安排妥当就带着大军回碎叶城。 大食和昭武八姓之间的关系就像李倓所预测的一样,开始出现矛盾。 首先是八国商人迫于碎叶城的经济制裁开始向朝廷施压,要求朝廷赶走大食军队。其次八国朝廷也不愿意再无休止的给大食军队提供粮草,毕竟唐军都已经撤了,更何况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又不一样,碎叶唐军不抢不夺还帮你发展商业。 大食方面想法则不一样,毕竟在柘枝城还有五千唐军,自己如果一旦撤军唐军的势力必然会进入,大食驻军表面说是防唐军,其实目的就是防止八国倒向大唐。 大食从八国朝廷得不到粮食,就向八国商人购买,八国商人根本不卖他们,于是大食就调遣军队开始抓捕大食的商人,一时间八国对大食怨声载道。 唐军的胜利传到长安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人有点疑惑。 最愁的人是李林甫,因为李林甫认为李倓绝对有能力挟大胜之势彻底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一旦河中地区稳定自己就可以从中运作调李倓回朝,但是李倓却停止了进攻,让自己的想法夭折。 最高兴的人杨国忠,因为同大食开战是他的主意,同时李倓中途停了下来,可以让李倓继续待在河中。 李隆基对于唐军的胜利是很满意的,但是对于李倓的突然撤兵很是不理解,按照他的意思李倓应该趁胜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 “杨国忠!” “臣在!” “你分析一下建宁郡王为何要中途停下来。” 杨国忠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据臣所知!我军的粮道被葛逻禄偷袭,建宁郡王一定是为了稳妥才停止进攻的,臣认为大食非一般小国还是稳妥点比较好,所以我认为建宁郡王停止攻伐在情理之中。”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嗯!确实很有道理。” 李隆基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林甫说道:“李相!你觉得呢?” 李林甫知道再和杨国忠纠结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需要寻找另外一条路。 “陛下!臣也赞同杨尚书的观点,只不过臣还是觉得如果大食愿意和谈,我们还是要以和为主,只靠蛮力征服未必能收其心,况且一直打下去必然劳民伤财。”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杨国忠你觉得呢?我们是和谈还是继续出兵?”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臣赞同李相的和谈,同时臣举荐建宁郡王作为和谈使臣。” 李林甫听到杨国忠如此说心中充满了不解,按道理他应该是支持出兵才对,不过杨国忠支持和谈那正好推自己一把。 “李相!你有什么异议?” 李林甫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杨国忠现在越来越老辣了,他知道杨国忠不怀好意,但是他根本就猜不出杨国忠的用意。 “臣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那就让中书省拟旨任命建宁郡王为和谈使臣同大食和谈。” “臣遵旨!” 杨国忠这时突然说道:“陛下!臣要为建宁郡王请功!” 李林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说朕也在想这件事,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说一下,朕该如何赏赐。” 杨国忠说道:“陛下!建宁郡王开疆扩土乃大功,按理应该裂土封王。” 李隆基一听说道:“这合适吗?” 杨国忠说道:“陛下!我大唐可以帮南诏国立国,难道就不可以帮自己人立国吗?” 李林甫一听连忙说道:“陛下!臣觉得不妥!” 杨国忠连忙说道:“有何不妥?李相不是一直有意让建宁郡王裂土封王吗?难道你觉得建宁郡王功劳不够吗?” 李林甫冷冷一笑说道:“杨尚书你这是要分裂大唐吗?” 杨国忠说道:“分裂大唐从何说起,两河流域本来就不是大唐国土,那是建宁郡王自己所取。” “虽是建宁郡王所取,但是却是我大唐出兵出钱粮!” “你怎么不说建宁郡王每年给朝廷上供的百万钱粮呢?” 李林甫一阵沉默。 杨国忠回头说道:“陛下!臣觉得给建宁郡王立国封王没有不妥,南诏王阁罗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大唐出钱出兵帮南诏立国,现在却反过来咬我们,因此封于外人还不如封给自己人,其次碎叶一旦立国将永远成为我大唐的屏障,而且朝廷也不用再承担碎叶唐军的给养。 南诏国成了李隆基的心病,只要一提南诏国李隆基就恼恨不已。 李隆基沉声道:“不用争了!就按杨尚书的意思的意思!敕封建宁郡王为碎叶王。” 第89章 密诏立储 李倓收到长安的敕命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从柘枝城突然撤兵这步险棋算是赌对了。从此以后自己将彻底逃出牢笼,长安不管再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再牵连到自己。 碎叶城今后的战略就是将大食势力彻底赶出河中地区,然后等安史之乱将旧秩序打个稀烂。 长安的敕命像风一样传遍了波斯都护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懂得欢欣雀跃,因为水涨船高自己也会跟着晋升。 懂的却是一脸忧愁,立国就等于成家立业了,没有了大唐的庇护碎叶将要独自面对各种威胁。 公元751十月李倓给长安上了一道谢恩奏折,李倓在奏折中除了谢恩,另外请求立国号为小唐国,王号由碎叶王改为小唐王,对此李隆基十分高兴,立刻同意了李倓所揍。 李林甫听说此事后整个人在月堂待了一天一夜,出来以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很不好看着天说道:“要变天了!” 公元752年二月在碎叶王宫李倓正式加冕小唐王。昭武九姓、大食、吐蕃、南诏、天竺、拔汉那等国纷纷派人观礼,甚至连拜占庭和法兰克都派出了使臣。 杨悦看李倓坐着发呆于是一下子趴到李倓的后背上,然后抱着李倓的脖子说道:“我们是不是永远回不成长安了?” 李倓将杨悦放到腿上说道:“怎么了想回长安了?” “有一点想!”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将来我们肯定能回长安!” “将来是多久?”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可能四五年……” 李倓还没说完这时门外面传来青莲的声音。 “殿下!石国使臣求见殿下!” “好!我马上来!” 李倓在杨悦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将杨悦从腿上赶了下去随后起身离开。 等李倓离开后青莲于是小声对杨悦说道:“王妃!我感觉殿下和那个石国女王有问题,不然怎么隔三差五派人来找殿下!” 杨悦笑了笑说道:“不是感觉有问题是一定有问题!” 青莲一听懵了说道:“王妃您知道还放殿下出去……。” “那又如何?她做他的石国女王,我做我的小唐国王妃多好!” 青莲有点急了说道:“你不是和我说让我盯着点大王别出去乱找女人吗?” “是呀!别找乱七八糟的女人,给你创造机会!” “啊?” 杨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啊什么?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活该你小三变小四” “王妃我……!” 青莲有点欲哭无泪。 杨悦看了看沮丧的青莲说道:“抓紧时间别小四变小五了!” 李倓进了屋金丝凯亚就迎了上来。 李倓真没想到自己才走了两个月金丝凯亚就追到了碎叶城。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那石国怎么办?” “反正都是王叔在处理国事,我整天闲的无聊,一无聊就想你!” “你王叔知道你出来吗?” “知道!” “准备待多久?” “不走了!我准备在碎叶常住!你喜欢吗?” 李倓尴尬一笑说道:“喜欢!当然喜欢了!” 金丝凯亚听说李倓喜欢心里很高兴于是说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了!” 李倓一喜说道:“真的假的?” 金丝凯亚闪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说道:“真的!” “那就在碎叶住下吧!住处我给你安排!” “嗯!好!” 李倓回到王宫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李倓偷偷摸摸的刚摸上床,就被杨悦一下子压在身下。 杨悦盯着李倓的眼睛问道:“是我漂亮还是金丝凯亚漂亮?” “肯定是你漂亮!” “算你有良心!她是不是要在碎叶常驻?” “是!” “常驻没问题!但是只能住外面!她毕竟是石国女王住王宫不合适!” “我知道!” “以后再找女人必须提前和我说,我过了眼才行,再偷偷摸摸的我阉了你。” “我绝对保证不敢找了!” “那可不行!不然别人说我是妒妇怎么办?现在杨氏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开始说我了。” “再找一个行不行!你一个我都扛不住,多了我怕我活不长。” “再找三个!” “一个” “三个” “两个吧!好不好!” “那好吧就两个!” 杨悦说完就从旁边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递给李倓说道:“该吃药了!” 李倓被吓了一跳说道:“你要干啥?” “毒不死你!这是枸杞!赶紧喝,喝完了还有事” 李倓叹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把所谓的枸杞喝完,然后一副生无可恋的往床上一躺说道:“来吧!” 杨悦说道:“想什么呢?我是和你说正事!” 李倓一骨碌爬起来说道:“什么正事?” 杨悦说道:“今天韩珠团来找我,和我说小碎叶的事。” 李倓眉头皱了皱说道:“是不是说要立世子的事情!” “是的!没有明说!只不过是旁敲侧击!”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阿耶就一点不消停。”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怎么做?如果不立他们也可能会提这件事。”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说给我听听!” “保密!” 杨悦一把抱住李倓说道:“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今天晚上你别想消停!” 李倓说道:“我准备立个暗诏!” “暗诏!” “对了!睡觉!” 李倓说完“噗通”一声躺在床上就睡。 杨悦本来想让李倓做个解释的,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然后往李倓怀里一拱啥都不想了,因为想多了没用。 第二天李倓将小唐国群臣召集到了小唐国王宫。 李倓看了看手下的文臣武将说道:“小唐国刚成立,有的人就把一些大唐的不良风气带到了小唐国,我想说的是小唐国朝廷不是大唐朝廷,如果我再听到或者知道谁在下面搞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怪我不讲情面。” 很多认识李倓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李倓说这么重的话,并且还是第一次发火,这让很多人都有点怵。 李倓喝了一口茶说道:“本王是要做明君的,所以我也希望诸位也是忠臣良将和我一起名留青史,如果你们想遗臭万年本王也会满足你们,把你们的底挖出来给你们单独立传。”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李倓用凛厉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小唐国以后实行秘诏立储制度。” 李倓说完众人立刻开始议论起来,谁都不知道“秘诏立储”是什么意思。 李倓拿出两份诏书,一份放进了箱子内然后把箱子一锁,放在了桌案上。 “储君已立!诸位就不用在这上面花心思了。” 众人一看立刻明白了密诏立储是个什么意思了。 苏日荣立刻起身出列说道:“大王英明!我小唐国自此将再无争储之祸。” 其他众人也纷纷起身称颂。 李倓的密诏立储解决了历朝历代最大的内耗顽疾。 第90章 停战协定 大食和昭武九姓联军在怛罗斯的溃败让阿拔斯忧心忡忡,不过随后小唐国的立国消息让阿拔斯又看到了希望。 阿拔斯看向赛义德说道:“碎叶脱离大唐我们是和还是战?” 赛义德想了想说道:“小唐国整体实力不如大食,但是小唐国军事实力并不弱,并且小唐国如果有难,大唐必然出兵相救,所以我们大食还是以和为好,毕竟昭武八姓现在很不稳定,我们需要先稳定昭武八姓才是上策,” 阿拔斯沉思一会说道:“小唐国新胜!他们会和我们和谈吗?” “如果小唐国不想和谈,为何要从柘枝城撤军?臣觉得小唐国从柘枝城撤军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释放的和谈信号,毕竟小唐国也要稳定石国。” 阿拔斯点了点头说道:“和谈条件呢?” “以实际的控制区域为条件和谈!” 阿拔斯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你别忘了上次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的态度。” 赛义德说道:“小唐王和高仙芝不同!况且小唐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缓冲区,所以臣觉得和谈是有很大可能的。” 阿拔斯叹了一口气说道:“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肯定也得不到,我觉得小唐国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赛义德想了想说道:“小唐国虽然胜了,但是也基本是抽空国力,哈里发放心,这次和谈必然成功。” “何人出使?” “属下愿意再出使一次。” 阿拔斯有些英雄气短的说道:“唐人强势!只是怕你再受一次委屈啊!” “能为大食谋利,属下受点委屈无所谓。” 李倓得到大食准备和谈的消息立刻召集内阁成员商议,虽然这事李倓自己都可以决定,但是李倓更想让所有都成长起来。 小唐国体制按照大唐的体制实行三省六部制,国虽小但是却五脏俱全。 当时很多人建议小唐国没必要按照大唐的体制实行,毕竟国小没有那么多事,但是李倓力排众议决定按照大唐的模式执行。 李倓没有设相位,而是在六部之上设了一个内阁,内阁成员为九位,现在内阁成员有六部尚书兼任,分别是吏部尚书苏日荣、兵部尚书由李倓兼任、户部尚书杨慎矜、礼部尚书岑参、工部尚书李岫、刑部尚书杨慎名。 李倓之所以这样做其实目的就是为将来做打算,没那么多事可以一人身兼多职,但是框架必须先搭建起来。 李倓看了一眼岑参说道:“岑尚书你先说吧!毕竟你一直待在柘枝城,大食和昭武八姓的情况你最了解。” 岑参起身说道:“大食和昭武八姓的关系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动乱现在已经平静,大食军队由于给养的问题在康居只有八千驻军。八姓的商人倾向我们,但是八姓的权贵的心思还不确定,臣猜测可能很多是在看石国的情况。” 岑参说完李倓看向其他人说道:“大家说一下吧!我们是和谈?还是继续打下去?” 苏日荣想了想起身说道:“大王!臣觉得我们应该和谈!” “说说你的理由!” 苏日荣说道:“小唐国虽然富裕,但是毕竟国小,此战我们已经消耗掉了一半的军备物资,后来为了救助石国,军备物资征调一空,所以臣认为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况且昭武八姓心思不明,万一进入长久的消耗,我们是耗不起的。” 杨慎矜等苏日荣说完接道:“臣赞同苏尚书所言,我们小唐国虽然现在富裕,但是根基不稳,并且此战我们对石国的救助让我们粮草不足,并且和大食的贸易也受到了影响,而石国刚经历过大战一切还需要我们的支援,所以臣也觉得不能再打了。” 李岫起身说道:“臣也赞同和谈!因为战事我们的很多订单到现在都没出货,并且我们的军工也是刚起步,因为上次的战事几乎耗尽了储备,所以臣也觉得现在不应该再打下去。” 李倓听众人说完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和谈是首选,那么谁去和谈呢?” 岑参说道:“大王!臣愿意去和谈!” 李倓笑了笑说道:“既然岑尚书毛遂自荐!那本王就任命你为这次和谈的使臣!切莫弱了我小唐国气势!” 岑参说道:“大王放心!臣定然会为为我小唐国争取最大利益。” 大食和小唐国都有内部问题需要处理,所以很快双使臣就见了面,只不过双方都想让对方退出河中地区,所以和谈没达成,因为都不想承认对方在河中地区的存在,不过最后双方还是以实际控制线签订了一个临时停战协议。 这个临时停战协定让昭武八国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临时停战不是议和,意思就是现在各自回去养伤,伤养好了再打。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大食军队在两次大战之中都没遭受致命伤害,死的基本就是昭武九姓的军队。 昭武九姓本想着驱虎吞狼,可是他们忘了老虎和狼都是吃肉的,而他们正是那块肉,同时他们在作战中为私利斤斤计较争斗不断,落得如今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都摩度一直担心大食会和小唐国议和,当大食和小唐国临时停战协定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护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还有希望吗?” “你去吐蕃!只要我们不死就有希望!” 秦乞力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都摩度和秦乞力这两个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并且还是意志力特别强的小强。 秦乞力在获刺欸利发死后第一时间就逃离了葛逻禄,因为他知道大唐绝对不会放过葛逻禄的。 事实和秦乞力预测的一样,公元751年十月安西四镇支度营田副使、行军司马封常清受安西四镇节度使王正见命令绕道玉门关、丰州(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偷袭了葛逻禄的大本营金山西(阿尔泰山),然后将葛逻禄残兵灭于剑河(今怛罗斯叶尼塞河)。 高仙芝从怛罗斯回到安西后,将大量的财宝据为己有被属下告发,李隆基念起军功于是下旨将高仙芝召回长安任右金武卫大将军,封为密云郡公,安西节度使由安西副大都护、安西副节度使王正见接任。 这个高仙芝是真的爱钱,昭武九姓基本被他抢了一个遍,后来高仙芝死里面有一条就是贪污军队的粮饷。 第91章 金融讹诈 公元752年,唐玄宗天宝十一年二月,长安。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十几天,被春雨滋润过的枝头已经露出嫩芽。 达奚盈盈面前放着一张古琴,琴旁一面铜镜,忧郁的双眼看着窗外的细雨出神。 李倓就是她的心结。 虽然每三个月李倓会给她写一封信,但是四年的想念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人也熬的人老珠黄。 前一段时间兴庆宫传出李倓裂土封王,这消息让她如坠深渊,李倓可能永远都回不了长安了。 达奚盈盈拨动琴弦,随口唱起一首李倓曾经唱给她的曲,也正是这一曲让李倓彻底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劫,悲情的歌声瞬间充满了整个院子: 转过了多少流年才遇见, 错过了多少人你才出现, 月亮照南边北边, 心一半缺一半圆, 这一面我们等了几十年, 前世的约定在今生兑现, 重要的人别急着说再见。 有人为爱求过签, 有人为情许过愿, 这一次别让遗憾成永远。 有些人不会再遇见。 能见一面就见一面, 不是每一次的离别。 都会等到重逢那天, 有些人要多爱一点, 手放开了就会走远, 也许一个转身一辈子不见。 …… 达奚盈盈没有唱完,但是已经泣不成声,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噗噗噗”的滴在琴弦上。 “小主子!” 达奚盈盈听到明珠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慌忙擦自己的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等达奚盈盈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转过身,发现身后的明珠早已泪流满面。 “小主子!你唱的真好听!” 达奚盈盈苦涩一笑说道:“都八年没唱过了!都快忘了!” 明珠说道:“这词曲好感人,是您做的吗?” 达奚盈盈一阵摇了摇头,叹息道:“当年王爷和我第一次在胡姬楼初见,他唱给我听的,一晃八年了犹如隔世。” 明珠泪汪汪抱住达奚盈盈喃喃的问道:“主子是不是永远回不了长安了?” 明珠的这一声问让达奚盈盈眼睛再一次蓄满泪水。 长安城里金凤楼里两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抱在一起哭个不停。 走到门外的尤凌听到二人的对话,波澜不惊的脸在那一刻抽动了一下,然后又快速在春雨中消失不见。 一直到两人哭尽了眼泪才分开。 达奚盈盈问道:“你不是去置换铜钱了吗?” 明珠抽了一下鼻子气恼道:“现在柜坊里面都有恶钱了,这大唐早晚的完蛋了。” 达奚盈盈长长的眼睫毛挑了挑说道:“什么意思?” “小主子你没出去你不知道,现在长安到处都是恶钱!” 明珠说着拿出两贯钱递给达奚盈盈,达奚盈盈接过铜钱看了看发现铜钱里面一大半都是恶钱。 达奚盈盈美目一闪说道:“你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些恶钱都从哪里来的?” 明珠说道:“早查过了!这些恶钱都是权贵们和商人一对五从江南兑换来的,长安城里现在到处都是。” 达奚盈盈嘴角微微一挑说道:“大唐乱了才好!乱了大王就能回长安了!” 明珠一听说道:“是真的吗?” 达奚盈盈说道:“自然是真的!所以以后我们不能只收集消息了,我们要帮大王重回长安。” 李隆基看完李林甫呈上来的奏章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对李林甫的意见是越来越大,像恶钱这种小事李林甫作为宰相还要来麻烦自己。 李隆基看了看李林甫说道:“恶钱盛行关乎社稷安稳,李相可有对策?” 李林甫说道:“陛下!臣认为朝廷应当从府库拿出粟帛以及府库的良钱从百姓手中收取恶钱。” 李隆基毫不犹豫的说道:“准了!你去办就行!” 李隆基是一点都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毕竟人老了精力有限,他还要留点精力享受呢! 李林甫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杨国忠说道:“臣认为想办好此事需要杨尚书配合执行才行,毕竟杨尚书掌管大唐钱粮。” 李隆基看向杨国忠说道:“杨尚书有没有问题?”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臣会全力配合李相,只不过臣觉得如此做我大唐恐怕会府库空亏呀?” 李隆基一听可能会造成府库空亏立刻就不淡定了,府库没钱了那怎么行。 “把话说完!” “陛下良钱成本高,恶钱成本低,如果以一兑一府库岂不是一直在亏损,长此以往府库将无钱粮。” 李林甫一听连忙说道:“陛下!我们以一良钱兑五恶钱,这样以来府库不但不会亏钱反而还会因此而充盈。” 能挣钱李隆基当然高兴,心里不由得对李林甫夸赞起来,这李林甫还是可以的嘛! 杨国忠听到李林甫提这个意见,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狞笑。 李隆基知道李林甫和杨国忠不对付,为了让李林甫办事于是就说道:“杨尚书你掌管大唐钱粮,长安恶钱盛行你也有一定的责任,朕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你要全力配合李相做好此事。” 杨国忠很是恭敬的说道:“谢陛下隆恩!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全力支持李相。” 李林甫看到杨国忠受到了李隆基的指责很是愉悦。 其实李林甫之所以给李隆基上奏章就是为了给杨国忠找不舒服的,毕竟杨国忠掌握着大唐的钱粮,恶钱盛行杨国忠难辞其咎,灭一灭杨国忠的威风;其次通过这件事也向李隆基证明不是只有杨国忠能捞钱,我李林甫一样能捞钱。 李林甫出了兴庆宫就被杨国忠给叫住了。 “李相留步!” 李林甫停住脚步,头也不回也不吭声眯着眼睛等杨国忠。 杨国忠看到李林甫一副装逼的神情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我奉劝李相一句这恶钱可不是李相想的那么容易对付的,李相何必要碰呢?” 李林甫抬起一个眼皮说道:“是吗?杨尚书是怕本相抢了杨尚书的饭碗吧!” 杨国忠一听继续添柴火说道:“李相长于政务,这聚财之事非李相专长,不如国忠自己来试一下,不行了李相亲自出马如何?” 李林甫冷笑道:“杨尚书平时不管,现在怎么这么上心了?杨尚书只需打开府库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不劳杨尚书费心了。”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国忠就听李相的,希望李相别到时候在圣人面前说我不尽心。” 李林甫眼睛一闭懒得的在搭理杨国忠,杨国忠一看也不计较。 杨国忠转过身露出满嘴的獠牙狞笑了一下,然后快速离去。 李林甫有了李隆基的支持立刻打开府库,然后从府库中取出大量的粮食、绢帛自己良钱然后在长安的东市和西市开始兑换恶钱,同时下令兑换期限为一个月,如果在期限内不兑者将降罪造成,并且没收恶钱。 李林甫此举就和国民党发行金圆券兑换法币一样,完全就是金融讹诈。 老百姓也不傻,良钱和恶钱除了质量不行可是都能买一个包子,但是你现在用一个良钱兑我五个恶钱,你这是明着抢钱吗?所以根本就没人兑换。 李林甫之所以行此下策也是被李隆基和杨国忠逼得,因为李林甫也不想就此丢权就此认输,并且想向李隆基证明这天下不只杨国忠能聚财,他李林甫一样可以聚财,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李林甫现在骑虎难下,于是就在市面开始抓人没收恶钱,一时间整个长安被李林甫搞得起鸡飞狗跳。 想比李林甫的焦头烂额杨国忠都乐疯了,只不过杨国忠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杨国忠就找到了杨三姐。 杨国忠见到杨三姐的时候杨三姐正对用鞭子抽打一个粉头。 也不知道那粉头怎么得罪杨三姐了,或者是在床上没把杨三姐伺候舒服,反正是被杨三姐打的遍体鳞伤,鬼哭狼嚎的,对此杨国忠见怪不怪了。 杨国忠远远的就说道:“三妹!啥事生这么大气,再打就出人命了!死在这里岂不晦气!脏了你这宅子吗!” 杨三姐也许是真怕脏了自己的宅子,于是丢掉手里的皮鞭说道:“拖出去扔到野外喂野狗!” 杨府的奴仆听到指令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将打的半死的粉头拖了出去。 杨三姐洗了洗手,然后擦了擦汗瞥了一眼杨国忠。 杨国忠立刻嬉皮笑脸的上前说道:“三妹如果喜欢我改日从国子监给三妹找几个,绝对的才貌双全。” 杨三姐冷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搭理杨国忠。 杨国忠眼珠子一转凑近杨三姐嬉皮笑脸地说道:“如果都不行还有我!” 杨国忠这一句话立刻杨杨三姐觉得恶心。 “少在这里恶心我!有事说事!没事混蛋!” 杨国忠被杨三姐怼了一顿并不生气,而是说道:“我知道三妹怨我!但是不是我不想把李倓弄回来,是李林甫这老王八蛋一直在阻止我,起初李林甫怕李倓回来和他争权,把他搞走了,上次裂土封王的事也是李林甫暗中威胁我,所以不把李林甫搞定谁也没办法。” 听到李倓的名字杨三姐瞬间不那么冷冰冰了。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杨国忠一听心中大喜,不得不说李倓这小王八蛋在杨三姐这里真的好使,自己能利用杨三姐李倓这小王八蛋功不可没。 “李林甫最近又想着对付我了,只不过这次他失算了,他现在骑虎难下,我想着你认识的权贵多,能不能鼓动一下,给他另外添点柴火。” 杨三姐冷冷地说道:“没问题!不过我先说好!如果把李林甫弄倒了,你必须想办法把李倓给我弄回长安!不然我踏马和你没完。” 杨国忠立刻保证道:“放心!只要能让我坐上相位!我一定想办法把李倓送你床上!” 杨三姐忍不住笑了说道:“算你有良心!放心好了!我会去说的,况且李林甫如此做也会让权贵们损失惨重,只不过只有权贵恐怕不够,你需要找些商贾和百姓这样才更好。” 杨国忠连忙说道:“三妹真是冰雪聪明!李倓这小王八蛋真的是有眼无珠!竟然对三妹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视而不见。” 杨三姐听到杨国忠骂李倓小王八蛋立刻脸拉了下来说道:“你她妈的能不能改掉你泼皮无赖的恶习,人家有名有姓,你叫人家小王八蛋,你她妈的什么德行?” 面对杨三姐的谩骂杨国忠心里憋屈的咬牙切齿但是也只能忍着。 “以后不会了放心!绝对不会了!”杨国忠献媚道。 杨三姐看了看杨国忠没再说什么,但是想想杨国忠说的也对,于是忍不住说道:“李倓这小王八蛋确实有眼无珠!” 杨国忠一听想说:“你不是不让骂李倓小王八蛋吗?” 最后杨国忠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这和别人打自己儿子和自己打自己儿子一样,自己的儿子自己可以打,别人不能打。 金凤楼。 达奚盈盈正在整理文书明珠匆匆忙忙进了屋。 “小主子!” “什么事?” “杨国忠派人找到我们在长安的店铺想让我们店铺出面配合他演一场戏。” 达奚盈盈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 明珠解释道:“最近李林甫因为恶钱的事,把长安上上下下得罪了一个遍,杨国忠就想趁机整一下李林甫,于是就想让我们拦轿请愿。” 达奚盈盈其实很恨李林甫的,因为李倓被赶到碎叶城的主谋就是李林甫。 达奚盈盈想了想说道:“只有我们的店铺吗?” 明珠说道:“不止我们!长安城的所有商贾都收到了消息,他们也都十分乐意参加,并且根据得到的消息,杨国忠还找了很多百姓和地痞流氓。” 达奚盈盈听明珠说完于是想了想说道:“你给尤凌传个话!让他通知我们的人从中再多鼓动一些人,既然做我们就做大点,让长安城更乱点。” 明珠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 杨国忠这天路过朱雀大街,突然轿子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全是“杨尚书一定要为我们做主的声音。” 杨国忠微微一笑整了整衣冠,然后走出了轿子,当他走出了轿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外面人山人海。 杨国忠心道:“自己也没请这么多人啊?” 不过随即杨国忠心中一喜:“看来李林甫确实得罪了很多人,这是犯了众怒啊!要是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来了才好呢!” 众人一看杨国忠出来立刻跪了一地,请愿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国忠立刻向众人保证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为众人讨个说法。 第92章 螳螂捕蝉 杨国忠这边做了保证,人群中立刻走出一壮汉说道:“杨尚书为我们请命,我们也不能让杨尚书一个人去面见圣人,我们应该写一个万民书协助杨尚书。” 壮汉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壮汉随即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绫和印泥。 白绫上面是早已写好的请愿书,众人于是开始在白绫上面按手印。 杨国忠拿了万民书立刻进宫去见李隆基。 当李隆基看到满是手印的万民书,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气的煞白,他没想到李林甫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李隆基吼道:“高力士!” “老奴在!” “马上传李林甫进宫!” “老奴遵旨!” 李林甫进了勤政务本楼就看到跪坐的杨国忠,而李隆基则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来的时候李林甫已经得知了朱雀大街万民请命的事。 李林甫突然意识到自己掉坑里面了,这个坑还是自己挖的,而杨国忠则是哪个落井下石的人。 没有人组织、串联,长安的权贵、商贾以及老百姓不可能聚到一起的,他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泼皮无赖,如今竟然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并且手段之下流卑鄙无耻远超自己。 李林甫急走两步毕恭毕敬的说道:“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李隆基冷漠说道:“李相应该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了,这都半天了才来呀?” 杨国忠一听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心道:“老了就应该赶紧滚蛋,就不应该整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林甫心中一阵慌乱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低头默默无语。 李林甫整个人的身形因为年纪大而显的干瘦而且佝偻,门口吹进来的冷风让官帽下面凌乱的白发随风飘舞,给人一种老人暮年的悲凉。 本来李隆基想对着李林甫大发一顿脾气,但是看到李林甫的身影犹如百姓家中看家护院年迈的老狗,一瞬间有些于心不忍,况且朝中有很多朝臣出自李林甫门下,如果太过激可能会引起朝廷不稳。 李隆基清了清嗓子说道:“李爱卿!朕说的话你别想岔了,我们君臣几十年,你劳苦功高,朕看你年事已高,整天步行跑来跑去的不方便,特准许你乘轿进宫。” 李林甫听李隆基说完瞬间鼻子一酸老泪纵横,接着“噗通”一声跪下说道:“臣李林甫谢陛下天恩!” 李林甫说着一磕到底。 李隆基赶忙上前伸手扶起李林甫。 李林甫踉踉跄跄起身,然后抹了抹两眼老泪说道:“臣让陛下失望了!” 李隆基拍了拍李林甫的手臂说道:“无妨!朕知道你一片忠心就够了,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的。” 一旁的杨国忠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震惊到了。 本来杨国忠还认为李隆基会因此迁怒李林甫,自己再从旁添点柴火,这样李林甫可能会罢相,但是没想到李隆基顾念旧情,竟然对李林甫网开一面,这让杨国忠懊恼不已。 杨国忠也意识到李林甫不可能说倒就倒,自己需要另想他法。 经过商议李隆基于是改诏:只要不是铅、锡所铸和有穿穴的旧钱,都可继续使用。 杨国忠离开兴庆宫后立刻将自己的智囊工部员外郎魏仲犀叫到府内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魏员外!圣人护着李林甫,我们恐怕没有办法了呀!” 魏仲犀笑了笑说道:“杨尚书不要气馁,李林甫现在不过是一根朽木,他之所以还能立着是因为朔方军、河北军以及王鉷支持他,圣人怕手段过激会引起朝廷不稳。” 杨国忠听到魏仲犀提到王鉷有点不好办了。 王鉷是比杨家还得宠的人,因为这个王鉷太会给李隆基捞钱了,平时杨国忠见了王鉷都得低头哈腰。 “王鉷不太好对付吧?” 魏仲犀说道:“不好对付也得想办法对付,如果不铲除王鉷,即便李林甫罢了相,这相位也轮不到杨尚书。” 杨国忠一听确实如此,李林甫如果下去了,王鉷绝对是他入相的挡道石。 杨国忠立刻就有了尽快除掉王鉷的想法。 杨国忠问道:“你可有对策?” 魏仲犀说道:“王鉷不好对付但是王鉷的弟弟王焊好对付啊!只要我们利用王焊能牵连到王鉷……。” 杨国忠“嘿嘿”一笑说道:“魏员外好计谋。” 公元752年,唐玄宗天宝十一年四月。 杨国忠从宫里回来到了府门刚下了轿,一个门子拿着一个包袱跑了上来说道:“主人刚才有人来给您送一个包袱。” “包袱?” 杨国忠看了看门子手里的包袱充满了不解。 “里面什么东西?看了没有?” 门子说道:“阿奴没看!不知道是何物!” “打开!” “遵命!” 门子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两本奏章。 这让杨国忠更疑惑了。 杨国忠从中拿起一本奏章打开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将奏章快速合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惊喜,真的是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自己正想着怎么对王焊,竟然有人举报王焊谋反。 “送包袱的人长什么样?” 杨国忠这一问立刻把门子问作难了,因为他记不得来人长什么样。 门子挠了挠头说了一句:“就是一个男人!” 杨国忠想骂但是又忍住了说道:“去领五贯钱的赏赐。” 杨国忠说完顾不上发愣的门子,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奏章回身对轿夫说道:“去兴庆宫”。 路上杨国忠思量再三将其中一本奏章藏了起来,只呈上去了一本奏章。 李隆基看完奏章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李隆基问道:“你可查清楚是何人举报的?” 杨国忠说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举报之人必然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这个奏章是有人送到了我家门子手里就走了。” 李隆基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诬陷?” 杨国忠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将人抓起来一审便知。” 李隆基背着手走来走去想了半天说道:“高力士传王鉷进宫!” 杨国忠一听连忙劝阻道:“陛下!王大夫和王焊乃是至亲,臣认为王大夫此时此刻应该避嫌才对。”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是让他自证清白!” 杨国忠看李隆基如此说也不再说什么,但是心中却哇凉哇凉的,如果这都弄不死王鉷恐怕真的没机会了。 王鉷进了勤政务本楼看到整个大殿内就李隆基、杨国忠和高力士,并且李隆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臣王鉷拜见陛下!” “王爱卿免礼!” “谢陛下!” 李隆基对着高力士挥了挥手,高力士将一本奏章递给了王鉷。 王鉷看了奏折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奏章的内容是他的弟弟户部郎中王焊同鸿胪少卿邢璹(shu)之子邢縡(zài)准备两日后谋杀右龙武军将军夺取军权,然后焚烧长安城门、东市和西市制造混乱,趁乱杀死李林甫、杨国忠和陈希烈。 王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人私下和他说杀死了上面三个人他兄长王鉷就可以做宰相了,并且这傻缺也信了。 “陛下!冤枉啊!这是有人诬陷王焊!” 李隆基沉声问道:“那别人为何不诬陷李林甫、杨尚书、陈希烈,为何偏偏要诬陷王焊?” 王鉷急忙说道:“陛下!这肯定是王焊得罪了什么人,然后此人就诬陷王焊” 李隆基说道:“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自然相信你,所以朕就把你叫来就是让你调查此案以证清白。” 李隆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王鉷就是头猪也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回陛下!臣和这邢縡也认识,只不过我们只是棋友,平日也没有其他走动,王焊和邢縡关系确实很好,只是这谋逆之事王焊断然不敢呀!” 李隆基说道:“你去将此事查清楚即可。” 王鉷一听连忙说道:“臣谢陛下!臣弟王焊如果有谋逆之罪,臣绝不徇私枉法。” “杨尚书!” “臣在!” “你跟着去王大夫一起去!”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杨国忠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说道:“臣遵旨!” 杨国忠明白李隆基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盯着王鉷,杨国忠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王焊什么德行杨国忠一清二楚,至于王鉷肯定更清楚他的傻弟弟是什么德行,杨国忠可以肯定王鉷绝对会有小动作,行为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鉷和杨国忠出了兴庆宫就去京兆府府衙调兵。 到了京兆府衙王鉷就对杨国忠说道:“杨尚书你稍坐,我派人去通知万年县尉薛荣先、长安尉贾季邻调派军队”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好!王大夫自便” 杨国忠屁股都坐疼了也不见人,但是杨国忠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王鉷绝对是派人去通知王焊去了。 而王鉷也和杨国忠猜测的一样,王鉷一边派人去通知王焊让其赶紧离开邢縡,一边磨磨蹭蹭的调遣人马,因为王鉷也觉得王焊谋反夺权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前一段时间王焊认识了一个术士,王焊竟然让术士给他算一算自己有没有帝王命,当时自己就在现场,并且自己后来还为此弄死了术士任海川和韦会。 此时此刻王鉷很怕此事会泄露出去,但是他也有倚仗,那就是圣人站在他这一边,只要圣人不杀他谁能杀他? 王鉷磨磨唧唧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带着人出发去捉拿邢縡。 一直待在京兆府外面守候的尤凌看到王鉷和杨国忠带着人马离开,然后就回去向达奚盈盈汇报。 杨国忠和王鉷刚到了邢縡家门外正准备破门,这时邢縡家中大门大开,邢縡身穿甲胄带着大量身穿甲胄的死士冲了出来,对着门口的官军就是一顿乱杀,官军死伤惨重,贾季邻正准备组织官军上前围杀死士,这时死士中有人高喊:“勿伤王大夫。” 死士的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王鉷。 王鉷此时此刻脸色铁青对着贾季邻和薛荣先吼道:“看什么看!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贾季邻和薛荣先一听连忙准备指挥官兵围杀邢縡,但是发现邢縡趁着众人发愣的空档已经逃了出去。 王鉷一看大急连忙对着贾季邻和薛荣先说道:“给我追一个都不能放掉。” 王鉷一马当先带着众官军追了上去。 杨国忠也想追上去看一看这时杨国忠身边的一个下人拦住杨国忠小声说道:“主子切莫上前!逆贼和王大夫现在关系不明。”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放心!王鉷还没这么大胆子。” 邢縡家中死士十分骁勇,并且之间配合默契,京兆府的官军根本就不是其对手,邢縡和手下死士边战边退,官军死伤惨重。最耐人寻味的是这群死士中有人不停的高喊:“勿伤王大夫。” 杨国忠在后面看到王鉷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动静太大,事情已经传到了李隆基那里,李隆基让高力士带飞龙骑来助战。 达奚盈盈有点紧张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动用权利,并且还是自己擅作主张。 达奚盈盈看到尤凌进屋连忙起身问道:“情况如何?” 尤凌冷静的说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邢縡已死!我们的四个死士全部阵亡!” 达奚盈盈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你继续盯着,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杨国忠一溜小跑进了勤政务本楼,发现勤政务本楼除了李隆基李林甫也在。 “情况如何?乱臣贼子可伏诛?” 李隆基不等杨国忠说就先问了起来。 杨国忠喘了一口气说道:“已经全部伏诛,只不过……。” 李隆基沉声道:“说!” 杨国忠看了看李林甫说道:“诛杀逆贼时,逆贼之中有人说勿伤王大夫,所以臣怀疑王鉷参与了此事。” 李隆基听杨国忠说完瞬间脸色大变,胸口也开始起伏不定。 李林甫一看连忙说道:“陛下!如果王鉷是同党,逆贼岂能做这欲盖弥彰之事,臣觉得这是逆贼故意为之,想临死前多拉个垫背的。”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李相言之有理!朕也不相信王鉷会行谋逆之事,我觉得应该是王焊和邢縡故意栽赃陷害,你去给王鉷说一下,只要他和王焊划清界限,朕不追究他任何罪责。” 杨国忠听到李隆基这句话差点吐血,这王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难道能捞钱就可以死不了吗? 杨国忠无奈的说道:“臣遵旨!” 李林甫这时似乎是看出了杨国忠的心思,想着在他心口上撒把盐,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圣明!” 杨国忠也听出来了李林甫的话音,但是杨国忠绝对不会认输,因为他的梦想就是扳倒李林甫自己做宰相。 第93章 桀骜不驯 杨国忠怀着极度不适的心情去见王鉷,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一边为当初极力阻止李倓回长安感到庆幸,又为李隆基的糊涂感到无奈。 如果说王鉷是他搬不动的一座丘陵,那么李倓绝对是一座山。 根据杨国忠所知道的李倓每年给李隆基进贡的钱粮基本在百万之上,况且李倓这小王八蛋绝对不是王鉷这种傻雕。 李倓这个人连头发丝里面都透着精明,如果当初真的松口把李倓放回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杨国忠摸了摸怀里的另外一本奏章,他准备先去忽悠一下王鉷那个傻缺,如果忽悠不住到了,最后实在不行他就把这本奏章也呈上去。 杨国忠在中书侍郎厅见到了王鉷,王鉷看到杨国忠进来没有起身,因为在他眼里杨国忠不过是一个靠女人爬上来的地痞流氓。其次杨国忠和李林甫的明争暗斗已经已经成明的了,而这次事情的起因就是杨国忠递上去的匿名奏章,王鉷十分怀疑杨国忠是借此发难,毕竟自己属于李党。 王鉷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杨国忠说道:“杨尚书所为何事?” 杨国忠对王鉷的态度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本官自然是来帮王大夫脱困的!” 王鉷冷笑一声说道:“是吗?不会是来害我的吧!” 杨国忠同样冷笑一声说道:“本官何时害过王大夫了?” “王焊和邢縡密谋造反的奏章是杨尚书呈给陛下的吧?” 杨国忠轻轻一笑说道:“有人把奏折送到了王大夫这里,王大夫敢匿藏谋反密奏,但是我杨国忠不敢,或者说王大夫觉得我不应该呈上去吗?” 王鉷冷笑道:“杨尚书呈给陛下自然是应该,但是杨尚书至少应该提前通知本官一下吧?” 杨国忠一听这王鉷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奴仆一般,对自己完全就是蔑视。 杨国忠一听眼中闪过一道厉光说道:“哦!是吗?不呈给陛下先通知你?” 王鉷一听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说道:“呈给陛下后你是不是应该知会我一声。” 杨国忠冷笑道:“我要是不知会你呢?你奈我何?” 王鉷一听一下子起身说道:“我不能如何杨尚书,只是恐怕杨尚书……!” 杨国忠不等王鉷说完,冷哼一声说道:“我杨国忠也不是吓大的,本官这次来是想告诉王大夫,王焊和邢縡谋逆是事实,你最好上一道给王焊请罪的奏章,到时候王焊未必能死,你也可以保全自己。” 王鉷一听瞬间“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王鉷冷笑道:“杨尚书当我弱智吗?此举你是来骗供的吧?” 杨国忠说道:“王大夫多心了,本官可不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王鉷瞪着杨国忠说道:“小弟先人余爱,平昔频有处分,义不欲舍之而谋存。” 杨国忠一听强忍着心中的大喜说道:“王大夫你可要想好了!你这样就别怪我向圣人如实禀报了。” 王鉷回击道:“我王鉷也不是吓大的!杨尚书请便。” 杨国忠出了中书侍郎厅然后回身看了看狞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真感觉圣人离不开你吗?” 杨国忠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王鉷竟然如此嚣张,不过杨国忠很喜欢王鉷现在桀骜不驯的样子,因为他越桀骜不驯越死的快。 杨国忠离开中书侍郎厅立刻就回去向李隆基汇报。 李隆基听杨国忠说王鉷不愿认错很是生气,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惩治自己这个财神爷。 李隆基再一次向杨国忠问道:“王鉷真的不愿意认错?” 杨国忠说道:“确实如此!臣让他给王焊上一道请罪的奏章,到时候陛下就可以在众朝臣面前有个台阶免了王焊的罪,但是王鉷却说王焊根本就没有罪,而且说臣让他上请罪奏章是骗供害他。” 李隆基闭着眼睛缓了缓说道:“还有其他的吗?” 杨国忠看了看李隆基说道:“王鉷说我将举报奏章呈给圣人是故意害他。” 李隆基再也忍不住了怒道:“王鉷恃宠而骄,飞扬跋扈,朕早有耳闻,没想到竟然如此……。” 李隆基没有再说下去。 而杨国忠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心道:“我就不信王鉷你个王八羔子你还不死!” 不过接下来杨国忠就被打脸了。 李隆基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说道:“王鉷性直,喜欢口不择言,我们不可因此而否认王鉷的功劳,如果没有王鉷从中周旋大唐府库恐怕早已入不敷出。” 杨国忠听李隆基如此说彻底懵逼了,从内心最深处想起了一个声音:“李隆基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啊!” “陛下臣认为就算王鉷有功于社稷,没有参与谋反,但是王焊和邢縡谋逆是事实,王鉷陛下可以法外开恩,但是王焊必须要惩治,不然……。” 李隆基拦住了杨国忠继续说下去说道:“朕明白!你和监察御史裴冕连夜审理王焊。” 杨国忠一听真的是无语至极到了,这个时候李隆基还护着王鉷,因为裴冕那是王鉷的铁杆下属,让裴冕审理此案绝对是偏袒。 但是杨国忠绝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杨国忠离开兴庆宫以后立刻去找左相陈希烈。 陈希烈看着老实温顺,并且对李林甫独揽大权不管不问,那是因为陈希烈知道自己斗不过李林甫。陈希烈一直被李林甫架空打压怎么可能没有怨言?如果有了机会陈希烈怎么可能不想翻身? 杨国忠虽然治国不行,但是他是地痞流氓出身,人情世故他是门清。 杨国忠见了陈希烈也不绕弯子,再说杨国忠平日里和陈希烈关系也不错(同命相怜),陈希烈当即就表示绝对不会让谋逆之人逍遥法外。 第二天天气有点阴空气有点闷,连带着兴庆殿都有一些烦闷,一旦空气闷就会让人的心情暴躁。 礼毕! 李隆基用冷厉的眼神扫了一眼众臣说道:“昨天发生的事众卿应该都知道了,谋逆之人已经伏诛,同党也尽被抓获,朕已经下旨让御史中丞杨国忠以及监察御史裴冕负责审理,以震慑不轨之人。” 李隆基话一落陈希烈就起身走到中间躬身一礼说道:“陛下!王焊和邢縡谋逆之罪确凿,依据唐律当处以极刑,臣认为没有什么可……。” 陈希烈话还没说完王鉷就已经坐不住了,起身手指陈希烈怒道:“老匹夫!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这是信口雌黄,谋逆乃邢縡一人所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弟王焊参与谋逆?” 其他不说就王鉷这一句匹夫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朝会就是议事的地方,别人说的不对你可以反驳,你张口就骂别人老匹夫这成何体统,再说能站到大殿之上的基本都是年长之人,你一句老匹夫甚至把李隆基都骂进去了。 李隆基脸色瞬间一变。 陈希烈被王鉷指着鼻子骂老匹夫,但是陈希烈并没有骂回去,而是回击道:“被抓的死士已经招供,任你混搅蛮缠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你作为王焊之兄疏于管教难辞其咎,你有何脸面站在这里指责本相。” 王鉷冷笑道:“几个死士之言岂能相信,这是乱臣贼子临死前胡乱陷害栽赃而已,而你不过一无能之人,你这种人能入相真是我大唐的笑话。” 李隆基没吭声但是脸阴的比外面的天空还黑。 陈希烈冷笑道:“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栽赃其他朝臣,你这是故意包庇王焊,本相认为你也是参与者,如果不是死士岂能说勿伤王大夫,这可不是本相胡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王鉷一听急眼了又骂道:“老匹夫!你敢栽赃陷害我!我今日定要你这老匹夫血溅五步……。” 李隆基终于爆发了,他实在没想到王鉷无法无天成这样,在自己面前都这个熊样,那平日里岂不要上天了。 李隆基怒道:“住口!陈相是朕亲自任命的,你是说朕有眼无珠吗?” “陛下!臣不敢!只是陈希烈诬陷臣弟和臣,请陛下明察!” 李隆基已经不想再听王鉷任何一句话,他现在对王鉷是失望透顶。 李隆基冷笑道:“既然你要朕明察!朕就给你明察!退朝!” 李隆基说完扭头就走! 李林甫也没想到王鉷会如此的愚蠢,并且看情况,圣人这是动了杀心。 李林甫也对王鉷是失望之极,自己极力为其求情,但是这个蠢货却不自知。 李林甫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自作孽不可活!” 李隆基一脸回到了勤政务本楼问道:“杨国忠呢?今天怎么没上朝?” 高力士连忙接道:“回陛下!您昨天不是吩咐他审讯王焊吗?此时此刻杨尚书应该在大理寺。” 经高力士这么一说李隆基想起了这事,说道:“派人去传唤杨国忠来!” 高力士连忙说道:“老奴遵命!” 大理寺阴暗潮湿的牢房内,王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飞扬跋扈,此时此刻的王焊披头散发一脸的污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精神萎靡的状态。 杨国忠微微一笑问道:“你的兄长王鉷知道你和邢縡作乱的事吗?” 杨国忠这样问完全就不是在审问王焊谋反的事,而是把事情往王鉷身上引。 一旁的裴冕一听连忙对着王焊呵斥道:“王焊你企图阴谋造反这是死罪,并且会因此而牵连到你兄长,你现在说实话王大夫知不知道你和邢縡谋逆的事?” 杨国忠听裴冕这样说只是冷笑了一下随即消失,然后顺着裴冕的话茬说道:“你实话实说就行,不要冤枉谁,也不要包庇谁。” 王焊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说道:“这事我兄长不知道,全是我和邢縡两人商量的。” 裴冕听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 杨国忠一点都不慌接着突然问道:“你认识任海川吗?” 邢縡下意识说道:“认识……”随后连忙改口说道:“不认识!” 杨国忠冷冷一笑说道:“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王焊这次毫不犹豫地答到:“不认识!” 杨国忠说道:“可是任海川说他认识你?” 王焊一听冷笑道:“任海川已经死了!死人怎么能开口说话,你骗谁呢?” 一旁的裴冕一听知道坏事了,他没想到杨国忠这么阴险。他想帮忙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任海川的任何事。 杨国忠阴阴一笑说道:“死人确实不会开口,我也确实骗了你,但是是你先骗我的,我只是现学现用。” 王焊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被杨国忠忠算计了,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你……!” 杨国忠神情一变严肃的说道:“说说任海川的事吧,说说你怎么认识任海川的,还有任海川是怎么死的,我希望你从实招来,如果你据不招供你可能会受皮肉,来人把刑具拿上来。” “我……!” 王焊不知道杨国忠是怎么知道了任海川的事的,他不知道杨国忠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此事自己如果说了自己的兄长可能就完了,可是如果不说王焊看了看旁边墙上带着污血的刑具心里一阵心悸。 王焊看向裴冕,但是裴冕已经把头转向了一边,这事裴冕真的帮不上忙,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任海川到底是个什么事,并且也不清楚任海川这事到底有没有牵扯到王鉷。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宫内的传旨宦官走了进来。 王鉷回到中书侍郎厅立刻就给李隆基写进表,准备向李隆基陈述自己的冤情。 不得不说王鉷真的是心大,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李隆基已经放弃他了。 王鉷写完进表立刻进宫去见李隆基,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李隆基竟然拒绝见他。 王鉷到了这时候才预感到事情不妙,于是只能重金贿赂宫门守卫让其给高力士送个信,不过让王鉷绝望的是高力士也拒绝见他。 不过高力士让小宦官给他传了一个信:圣人已经下令撤去王鉷的所有职务,由杨国忠兼任王鉷的所有职务,并且给杨国忠和陈希烈下旨逮捕王鉷,由二人共同审理王鉷。 王鉷到了此时才终于清醒了过来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是他王鉷的天下。 王鉷于是连忙就去找李林甫,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李林甫了。 第1章 女子欲远嫁 大唐唐玄宗天宝四载二月初,京都长安平康坊胡姬楼。 李倓(tán)认识的女人很多,具体有多少他也没仔细算过,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他到胡姬楼赏女人,具体原因就是李倓喜欢胡姬楼的氛围,其次李倓觉得和女人相处就和吃饭一样,除了他情有独钟的红烧肉,其他的饭菜不能天天吃,吃多了就提不起食欲了。 胡姬楼在长安城是很有名,数不清的达官显贵、名人墨客都会来这里消遣。 胡姬楼是一个三层建筑,进了大门就是一个差不多有一千平的大厅,外侧大厅是接待区,往里面就是观众席,再往里面大厅尽头就是一个建在水中的圆形超大舞台,台上衣飞袖舞,台下推杯换盏,喝彩声不绝于耳,二层依着勾栏也是座无空席,整个胡姬楼的平面图就是一个室内足球场。至于三楼相对独立则是文人墨客谈诗论词之所,也是男女幽会圣地。李倓如果不找女人基本不去三楼,基本都呆在一层大厅消遣,因为他连一本论语都背不下来。 胡姬楼之所以叫胡姬楼是因为这里美女基本都是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西域美女,大唐的女人虽然也开放,但是西域美女天然带着沙漠野性让李倓充满了一种征服欲。 李倓并不是历史上的建宁郡王,在这条时间线上李倓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 李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在旅馆睡了一觉,然后就魂穿到了被雷电击中的皇孙李倓身上。 李倓很喜欢唐朝历史所以对唐朝的历史了解的最多,因此李倓为了避免自己被圈养在“百孙院”从来到这里就开始装疯卖傻。 李倓只要待在“百孙院”就会发疯癫狂整日不休,以至于整个“百孙院”被他折腾的鸡飞狗跳。 所有人都觉得李倓是被雷电击中了击坏脑袋,谁都想不到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身体里面会有一个成年的灵魂在搞事。 有病就得治!但是不管是御医还是民间名医都看不出病因。 药石无效只能信鬼神,于是有人就向李隆基进言李倓有可能身上有邪魅,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遭雷劈。为了镇压邪神只能找一个更大的正神才行,而李家先祖大圣祖玄元皇帝再合适不过了,李隆基一听大悦,立刻下旨把李倓送到了长安城崇仁坊景龙观寄养。 这些事可能很荒唐,但是有句话叫有病乱投医,总得给人一个希望,即便是现在求神拜佛都知道不现实,但是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 在科学认知不发达的唐朝对这些是十分迷信的,祥瑞事件唐玄宗时期最多,其次唐朝特别兴盛谶纬之语和厌胜之术,正是这种环境出现了袁天罡和李淳风,李世民都信什么长生不老药,白衣宰相李泌也迷信长生不老之术。 李倓到了景龙观并没有真正的龙入大海、虎归山林,只不过相对于“百孙院”的严密监视好了很多。 唐朝从建国开始每一次皇权更替都是尸山血海,李隆基就是搞政变出身,经过“唐龙政变”和“先天政变”才做了皇帝。所以李隆基对自己的子孙是一点也不放心。 从公元626年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变夺权到公元710年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夺权,这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里面,唐朝大部分君主更替基本都是政变。 李倓打了一个瞌睡,然后望向门口想着回去补个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靓影进了胡姬楼。 进门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其行翩若惊鸿,髣髴(fǎng fu)若轻云之蔽月,飘飖(piāo yáo)若流风之回雪。肩若刀削,腰如约素,延颈秀顶、皓质呈露,眉俊秀似新月,眸清澈比星辰,只是一个回眸台上胡姬较之女子犹如荧光撼明月。 女子衣着很唐朝,上身内穿淡青敞领花罗襦,外罩着绯红锦半袖,下身着百鸟朝凤裙,梳着唐朝闺中女子十分流行的飞仙髻,全身上下无品无饰,更不使胭脂水粉。 长安权贵圈也不算大,王公权贵也就那一群人,虽然不是很熟络但是也不脸生。女子虽美但是都似乎知道女子的身份,因此女子进入胡姬楼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只有几个同样是贵族圈的女子对着门口女子招了招手,门口女子指了指李倓方向算是善意的拒绝吧,众女子会心一笑不再勉强。 女人美不美的关键是女人会不会让男人产生疲劳。有句土话叫那个女孩耐看,这就是真正的美女。美女在骨不在皮,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就可以把你造成美女,但是骨子里面的东西改变不了的。 女子在门口站定,灵性带着点忧郁的眼睛扫了一眼大厅,当看到李倓时,眼中忧郁瞬间换作幽怨然后随即消失不见。 女子努了努嘴似乎在故作生气径直朝着李倓走了过来,然后在李倓桌案前坐了下来,女子坐下用十分哀怨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倓一声不吭。 李倓看到杨悦跑到胡姬楼来找自己于是尴尬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悦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能来吗?是不是耽误你寻花问柳了?” 李倓咧嘴一笑道:“我什么人品你难道不知道吗?” 杨悦撇了撇嘴说道:“别人知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去年把我连哄带骗给睡了,事后趁我睡着提上裤子就溜了。” 李倓一听连忙伸手就捂住了杨悦的嘴小声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 杨悦挣脱李倓的手,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说道:“你是怕别人知道你睡了太府卿的闺女?还是怕别人知道你吃干抹净一走了之?” 李倓有些全身不自在连忙说道:“小祖宗留点面子吧” 杨悦继续说道:“整天勾三搭四你是不是准备睡遍长安啊?” 李倓挠了挠头狡辩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以前都是玩玩而已罢了,咱别说行吗?” 杨悦有些吃醋地问道:“那我呢?是不是也是玩玩而已?”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我发誓你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杨悦白了一眼李倓说道:“好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呀?” 李倓有些为难地说道:“现在不行!我们年纪还小!等等吧” 杨悦用幽怨的口吻说道:“我感觉我就是你讲的《大话西游》里面的牛夫人。” 李倓挠了挠头疑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怎么和牛夫人扯到一起了。” 杨悦白了李倓一眼,用一种哀怨的声音说道:“睡人家的时候说我们已经是大人了,现在玩腻了,说我们还小等等吧。” 李倓听杨悦说完瞬间脸红脖子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如果有老鼠洞他绝对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杨悦看李倓没说话,幽怨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心思,就是腻了!” 李倓急眼了说道:“我真的没有!我发誓!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的。” 杨悦没有在纠缠下去而是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不用说,我明白的很,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出嫁了,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李倓一听着急了,二人认识差不多快十年了,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他太了解杨悦,所以杨悦说的绝对不是气话,杨悦真的要出嫁了。 二人认识还得从开元二十三年,武惠妃的女儿咸宜公主和唐中宗李显外孙、长宁公主与杨慎交之子、卫尉少卿杨洄成亲的婚宴说起。 当时咸宜公主和杨洄婚宴,七岁的杨悦和六岁的李倓也在现场。因为大人忙于交际应酬,一群小孩子就结队跑到了公主府后院的花园玩耍,就在众人去湖心凉亭时,跑在最前面的小李倓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霹雳击中。 只见被电击中的李倓全身泛着白光,然后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整个人飞向池塘。 晴空霹雳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等了好一阵子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才把众人惊醒,跟随的宦官、宫女以及一群王子王孙全部鬼谷狼嚎连滚带爬的往回跑。 当时只有七岁的杨悦并不在队伍中而是在凉亭,她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是由于距离比较远所以没受到惊吓,她只是看到一个人被晴空霹雳击中泛着白光落水,等众人逃走后她立刻吩咐下人将落水的李倓从水里捞了上来,现代人李倓也就是这时魂穿在了唐朝六岁李倓身上。 后来还不是太子的忠王李亨带着李倓去杨府答谢,李倓这老色胚就看上了天生媚骨的杨悦,并且十分恶心的产生了美女养成计划。 后来就是李倓被寄养在崇仁坊景龙观,没了约束李倓就经常跑到兴道坊杨悦家中玩,李倓就这么处心积虑的把杨悦养成了自己的尤物。 李倓急切地问道:“嫁谁?谁娶你我阉了他!” 杨悦看了看李倓幽怨道:“我都十七了,别人到我这个年龄都有孩子了,你不能老这样不娶我又不让我嫁别人,你没觉得你很可恶吗?”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娶你!明天我就和我阿耶说行不?”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晚了来不及了,我父亲和我说奚族和契丹生乱,我被选为和亲公主出嫁奚族。” “什么?” 李倓再也不能平静,一下子窜了起来,看着忧郁的杨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悦看到李倓着急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欣慰和激动。 李倓穿越过来以后一直没有做什么,他就是不想引起蝴蝶效应,依靠自己对历史的预见性躲过十年后自己的生死大劫。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悦竟然就是历史上的宜芳公主。 他不可能让杨悦出嫁奚族,这可是自己养了十年的女人,再说这不是娶不娶杨悦的事情了,根据历史记载杨悦此去必然是身首异处。 自己出手救她这样自己可能会提前改变历史走向,但是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李倓平静下来伸出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想办法。” 杨悦有些伤心地说道:“你很混蛋知道吗?” 李倓看着杨悦的眼睛说道:“我是混蛋,但是你除了我不能嫁别人。” 杨悦受不了李倓的眼神她又一次妥协了。 杨悦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犯贱,豪门权贵女子的郎君那个不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只有自己怎么就遇到了李倓这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并且李倓还到处沾花惹草。杨悦有时候也想离李倓远点,可是就是割舍不掉,每次都是看见李倓嬉皮笑脸的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几天不见心里就跟猫抓的一样难受。 杨悦以前认为李倓出去搞女人她都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恨自己长的慢,如果自己早点长大,他就不会出去乱搞其他女人了。也许是老天爷可怜这个傻丫头,自从李倓睡了她之后,二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李倓确实也没有再出去鬼混,但是李倓从来不说娶她,让她心里总是有一种恐慌。 杨悦跟着李倓出了胡姬楼弱弱的问道:“去兴道坊还是崇仁坊?”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心里憋着气,我的去找你“神棍”父亲怼怼他。” 杨悦有些不高兴说道:“你能不能留点口德,“神棍”难听死了,再说让我和亲是至尊下的旨,又不是我父亲的错。” 李倓气不打一出来道:“你虽然是你父亲的闺女,但是你绝对没有我了解他,你“神棍”父亲和我那“淫棍”祖父都不是好东西,两个人绝对都参与了。” 杨悦听李倓说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道:“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我父亲是“神棍”,至尊是“淫棍”,那你是什么棍?” pS1:这里说一下悲情皇子李倓的死因,其中《旧唐书》中对于李倓的死是这样描述的:时张良娣有宠,倓性忠謇,因侍上屡言良娣颇自恣,辅国连结内外,欲倾动皇嗣。自是,日为良娣、辅国所构,云“建宁恨不得兵权,颇畜异志。”肃宗怒,赐倓死。既而省悟,悔之。 李倓虽然是被宦官李辅国和张良娣诬陷,但是在古代所有的生杀大权都在皇帝李亨手里。李倓的死因其根本原因就是李亨惧怕这个优秀的儿子,毕竟政变是老李家的传统,再说李倓又足够的优秀,李亨不担心李倓是根本不可能的,李辅国和张良娣也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古代的皇权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千万别信什么奸臣害死忠臣一说,奸臣只不过是帮皇帝找杀人凭证的奴才,没皇帝允许,奸臣再厉害也不敢说我不听皇帝的我想杀谁杀谁。譬如老世族恨商鞅恨的要死,但是秦孝公不杀商鞅,老世族就得忍着。和珅的罪天下人人皆知,乾隆不说杀和珅谁敢杀他。 《旧唐书》中还写到一件事:太子或过时不得食,倓涕泗不自胜,上尤怜之,军士属目归于倓。 这写的是安史之乱时李亨和李隆基分道扬镳后李亨所掌握的军队军心在李倓这里,李亨这个皇帝必然是不会安心的, pS2:再说苦命公主宜芳公主,历史上确有其人,但是宜芳公主原名已经无从考证,宜芳只是她的公主封号,唯一知道的是她姓杨。 今天山西省岚县过去就叫宜芳县。宜芳公主死后埋葬的地方就在今山西省岚县北30公里河口乡岭上村的鹿径岭。 根据史书所说宜芳公主杨氏,唐宗室出女。天宝四载三月封为宜芳公主出嫁奚首领李延宠。后因安禄山为了边功而多次杀掠奚族与契丹族,导致奚族首领李延宠杀宜芳公主造反。 至于杨宜芳的身世史书给出了四个答案但是都不具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杨宜芳确实是唐朝宗室杨氏女,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唐朝宗室不是姓李吗?怎么杨姓也是宗室是不是和杨贵妃有关?其实这和杨贵妃没一点关系,这就要说中国历史上着名的“二王三恪”的政治礼制了。 “二王三恪”制度起源于尧舜时期,正式确立于周朝。该制度要求新朝代在取代旧朝代后,对前两代或前三代王朝的王室后裔进行封赏,授予他们王侯名号、封地,并允许他们祭祀自己的宗庙,以示对新朝代的尊敬和对前朝正统地位的承认。这一制度不仅体现了新朝代对前朝的尊重,也是构建新政权合法性的重要方式。 唐朝宗室杨姓里面最出名的就是唐玄宗李隆基的“钱耙子”太府卿杨慎矜(jin),这个杨慎矜的祖父就是杨政道。杨政道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是历史上有名的萧皇后应该都知道,萧皇后就是带着杨政道和传国玉玺流落到突厥。后来唐朝建立,李世民接回了萧皇后和杨政道,将萧皇后和杨政道安置在了长安兴道坊。 为了写作需要就将杨悦作为杨慎矜之女,符合她宗室女杨氏的身份又方便剧情展开,爽文希望大家别较真,如果较真我实在没法写下去了。 杨宜芳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她既是被杀的和亲公主,又是一名才女,其中《全唐诗》里面收录一首她和亲路上经过虚池驿时做的一首诗。诗的内容是: 出嫁辞乡国,由来此别难。 圣恩愁远道,行路泣相看。 沙塞容颜尽,边隅粉黛残。 妾心何所断,他日望长安。 在中国历史文化中,国人对于割地、赔款、和亲这三样历来都是深恶痛嫉,不仅仅是现在就是在古代也是一样的,唐朝诗人戎昱就为此写过一首诗: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 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 地下千年骨,谁为辅佐臣。 第2章 身不由己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恶棍!” 杨悦对于李倓这种无赖德行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默默跟着李倓回兴道坊。 李倓和杨悦刚进了杨府大门就看到一个俊俏丫鬟急匆匆的准备出门。 女子虽是丫鬟,但是全身透着一股子风骚,只见那丫鬟黑发、弯眉、光溜眼;香口、隆鼻、红乳腮;粉脸、袅身、玉纤手;捻腰、软肚、翘尖脚。 李倓心中忍不住暗道:“我日你大爷!难道风韵寡妇潘巧云也重生了吗?” 潘巧云是《水浒传》中杨雄的老婆,人称风韵寡妇,这潘巧云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我嫁你两年了,还不如与师兄那两夜快活,这简直就是把杨雄的脸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李倓虽然是杨府的常客,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俊俏丫鬟。 杨悦叫住了俊俏丫鬟问道:“春草你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去?” 春草听到杨悦喊她连忙就迎了上来说道:“小主子你可回来了,老主人找你呢!” 杨悦疑惑的问道:“父亲找我什么事?” 春草回道:“奴婢不知道!” 杨悦“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回过神对春草说道:“父亲人在哪里?” 春草说道:“老主人在正堂!” 杨悦想了想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回一声,我马上就来!” 春草弯腰回道:“奴婢这就去回老主人!”说完就匆匆的离开。 李倓看着离开的春草若有所思,嘴里面还默默的念叨了两句“春草!春草!” 杨悦看到李倓盯着春草的背影看心里很生气说道:“看什么看!是不是又精虫上脑了!” 杨悦出生于宗室,对于男人三妻四妾寻花问柳已经习以为常,就连他父亲兄长都好几个妾室,但是她就是见不得李倓有其他女人。只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连娼妓和嫖客关系都算不上,至少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杨悦没权利管李倓私生活只能生气,与其说是李倓连哄带骗把她睡了,不如说是她早有预谋睡了李倓,想用这样的办法收李倓得心。 赌场出疯子,情场出傻子说的一点没错,杨悦就是为了和其他女人在李倓这里划等号,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以前胡姬楼的花魁达奚盈盈,不过听说达奚盈盈一年前被一个权贵买走了。 李倓嘿嘿一笑回道:“我不是那种看见女人就走不动的人。” 杨悦听李倓说完不屑的说道:“切!谁信呢!” 李倓回道:“不信拉倒!你父亲的侍妾我真没兴趣,再说我要和你父亲侍妾搞到一起了,那不乱套了吗?” 杨悦不屑的说道:“你可是至尊的孙子!” 李倓一听有些生气了说道:“他是他,我是我。” 杨悦一看李倓着急了微微一笑说道:“嗯!也对,你可是正人君子,不过春草是我父亲刚买回来的侍妾,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春草是我父亲的侍妾,难道以前你们认识……?” 李倓连忙摇头解释道:“你别乱想,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以前也没见过她,我就是猜的。” 杨悦娇嗔道:“你骗鬼呢?” 李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举手说道:“我李倓发誓绝对和春草没什么,以前也没见过她,如果我撒谎天打五雷轰。” 杨悦一看李倓发毒誓说道:“没有就算了,你发什么毒誓,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李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苦笑了之。 李倓随后说道:“不是怕你多心吗!好了你赶紧去见你父亲吧!”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在小院等我。” “没问题!” 李倓看着杨悦离开思绪又回到了春草身上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是编的故事呢,还真有春草这人啊!需要提醒一下杨悦让她早做打算。” 可是历史有时候真的不会以某个人而改变,李倓后来把这事忘了,差点让历史重演。 话说李倓为什么会对这个叫春草的丫鬟这么上心呢?因为历史上杨慎矜被李隆基抄家,就是因为一个叫春草的大嘴巴侍妾丫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具体事情经过这里就先不说了,后面再慢慢细说。 杨悦到了正堂外面就看见父亲和一个番僧在说话。杨慎矜人虽然已经五十有五,但是依然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老话说的好:子随母女随父,这句话在杨宜芳和杨慎矜的身上得到了完全的印证。而那番僧虽然明面上和杨慎矜谈笑风生,但是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杨慎矜身旁的春草。 杨慎矜看到杨悦进来连忙起身说道:“悦儿!快来拜见史敬忠大师!” 番僧史敬忠一听连忙起身谦虚道:“慎矜兄太抬举我了,敬忠担不起这大师二字,如若不嫌弃侄女叫我一声叔父即可。” 杨慎矜本来就好结交朋友,并且对史敬忠也推崇至极,听到史敬忠如此说也是欣喜。 杨悦虽然不是乖乖女,但是毕竟也是大家闺秀礼数还是懂的,杨悦看了看杨慎矜神情,心中已经明了走到近前行礼说道:“侄女杨悦见过史叔父!” 史敬忠连忙说道:“免礼!免礼!” 杨慎矜看二人见了礼就对史敬忠说道:“我今天请敬忠老弟来,就是想让你给悦儿看看姻缘!” 史敬忠一听连忙说道:“不瞒慎矜兄,吉凶祸福、星象推演我还可以,但是这姻缘我只懂皮毛,如果算的不准会误了侄女大事呀。” 杨慎矜一听连忙摆手说道:“敬忠谦虚了,我还是相信敬忠的,不然我也不会请您来,敬忠只管推演就是了。” 史敬忠听杨慎矜如此说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说道:“好吧!” 史敬忠要了杨悦的生辰八字开始推算,不算不要紧一算史敬忠心里大惊,杨悦姻缘中带着凶险并且有性命之忧,史敬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慎矜看到史敬忠神情有异于是问道:“如何?” 史敬忠想了想说道:“慎矜兄莫急还没算完!” 史敬忠随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杨悦说道:“连丢三次即可!” 杨悦接过铜钱随意丢了三次,史敬忠根据卦象算了一下瞬间迷惑了起来,因为从卦象看杨宜芳姻缘虽有波折但贵不可言,一个人怎么会出现两种卦象呢? 史敬忠只好按杨悦的生辰八字重新推了一下还是大凶,然后又让杨悦丢了三次还是大吉,史敬忠是彻底迷茫了起来。 史敬忠看了看杨慎矜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出来。 杨慎矜看到史敬忠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大师但说无妨!” 史敬忠又看向杨悦说道:“这……” 杨悦从知道杨慎矜给他算姻缘就十分的抵触只是没说而已,自己都已经是和亲公主了还有什么可算的。 杨悦说道:“父亲如果没什么事女儿就先退下了!” 杨慎矜说道:“你史叔父给你算姻缘你不听一下吗?” 杨悦有些生气的说道:“我才不想知道,再说知道有什么用,我又做不了主,父亲知道就行了。”说完扭头就走。 杨慎矜看杨悦如此正要呵斥杨宜芳,史敬忠一看连忙拦住说道:“慎矜兄切莫发火,请听我一言。” 杨慎矜吐出一口气说道:“家门不幸,让敬忠见笑了。” 史敬忠说道:“慎矜兄言重了!其实侄女不在场也好。” 杨慎矜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悦儿姻缘不好?” 史敬忠自惭形秽地说道:“不瞒慎矜兄,敬忠能力有限,竟然给侄女算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姻缘。” 杨慎矜也被史敬忠弄迷糊了问道:“怎么说?” 史敬忠说道:“我按侄女的八字推了一下,侄女姻缘中带大凶之象并且还有性命之忧,但是我用文王卦算了一下侄女姻缘虽有波折却是贵不可言。” 杨慎矜听史敬忠如此说也迷糊了起来,随后杨慎矜叹了一口气心道:“别怪阿耶心狠!” 其实杨慎矜让史敬忠给杨悦算姻缘也不过是寻求一个心里安慰,就像李倓说的,杨悦出嫁奚族只不过是杨慎矜向李隆基送的投名状,但是为了家族不得不这样做,杨慎矜作为父亲亲手把自己女儿推进火坑哪能不心痛?但是自己出自裴(péi)耀卿门下,以李林甫的性格不可能不打击自己,自己倒了就会牵连到整个弘农郡公府。 杨悦离开正堂就往后院走,刚到了自己小院门口就看到了自己贴身侍女翡翠。杨悦随口问道:“皇孙李倓在里面吗?” 翡翠说道:“皇孙来过,不过又离开了!” 杨悦疑惑:“离开了?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翡翠说道:“好像是去前院了。” 杨宜芳于是只好回头,然后问了家中下人才知道李倓独自一个人跑去父亲的书房了,杨悦一听连忙就连忙往父亲的书房赶。 杨慎矜的书房杨悦平时没有杨慎矜的允许都不能擅进,就算他是皇孙也不能这样啊。 杨悦到了杨慎矜书房的小院就看到书房门大开,老管家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不知所措,李倓则大大咧咧的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悠闲自得。 下人看到杨悦连忙迎了上去噗通一跪说道:“小主子!老奴拦不住啊!” 杨悦说道:“不关你的事,你下去吧我来处理!” 老管家说道:“老奴遵命!” 杨悦进了书房气恼道:“你懂不懂礼数,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们赶紧出去!” 李倓没有起身笑了笑说道:“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你要是把我当外人我立刻出去。” 杨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娇嗔道:“你真是个混蛋!你要是不想惹麻烦赶紧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来找麻烦的!我不会走的!” 杨悦一听瞬间急眼了就要去拽李倓,李倓一个顺手牵羊就把杨悦拉进了怀里。杨悦想挣脱但是李倓力气很大,杨悦着急的说道:“你放开我!不然我真生气了!” 李倓说道:“放开你可以!你答应我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参与两个男人的战争。” 杨悦眼睛一闭说道:“不行!” 李倓说道:“既然如此你先出去,万一我和你父亲起冲突你再进来。” 杨悦想了想说道:“好我答应你!”杨悦明白李倓的意思,二人私自进了父亲书房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父亲不敢对李倓发火,但是肯定会对自己发火。 杨慎矜送走史敬宗然后就回自己的书房,但是杨慎矜进了自己书房小院就看到自己书房门大开,并且书房内似乎是有人,心中顿时又气又惊。 杨慎矜两步并做一步进了书房,等他看清楚来人,没有了气只剩下了惊。 杨慎矜故作镇定的行礼说道:“臣太府卿杨谦见过皇孙。” 李倓笑了笑说道:“免礼!李倓未经允许进了杨御史书房,杨御史不会弹劾李倓吧。” 这里要说明一下杨慎矜是太府卿但是同时身兼谏议大夫和侍御史,御史的职责大家应该清楚是做什么的。 杨慎矜很介意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道:“臣这书房又不是皇宫禁地,皇孙当做自己家随便出入即可。” 杨慎矜这人性格属于那种谨小慎微的那种人。杨悦被选为和亲公主,李倓十分肯定是杨慎矜在邀宠,因为杨慎矜怕李林甫对付他。 杨慎矜怕李林甫对付自己也是有迹可循的。开元年间武惠妃、李林甫的皇帝派和张九龄、李适之的太子派内斗。当时门下省侍中裴耀卿和中书令张九龄关系比较好,李林甫十分不爽,后来利用中书侍郎严挺之徇私枉法案牵连到了裴耀卿。而裴耀卿对杨慎矜有提携之恩,所以杨慎矜从心底排斥李林甫,但是又不敢得罪他,李林甫几次拉拢杨慎矜都没有成功。 杨慎矜拒绝拉拢但是他又怕李林甫对付他,因此他就想紧抱李隆基这个大腿。 前一段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回京述职,说内附的奚族自从李延宠接任首领以后有道反叛的迹象,其实安禄山如此说是就是想出兵争军功,因为李隆基的养子王忠嗣权利越来越大,王忠嗣又是太子李亨一系的,李林甫很怕王忠嗣会出将入相威胁自己,于是他就拉拢安禄山制衡王忠嗣,并且给安禄山出骚主意劫掠内附的奚族和契丹邀功。 太子派势力变大不仅李林甫害怕,李隆基也害怕,万一逼宫让自己当太上皇怎么办,所以他很乐意扶持安禄山。 安禄山上奏以后李隆基就举行了廷议,有大臣提出采用以前朝廷的和亲政策稳定奚族和契丹。 而李隆基也觉得不用打仗花钱,把钱省下来自己用来挥霍当然高兴。 但是用自己闺女和亲李隆基肯定不愿意,有大臣就提议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用宗室女出嫁和亲,宗室也不愿意但是皇命难为,只能轮流着献出自己闺女, 杨慎矜为了向李隆基邀宠就主动把杨悦献了出去。 李倓听杨慎矜如此说接道:“既然杨太府没有把李倓当外人,李倓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说给杨太府。” 杨慎矜连忙说道:“臣恭听皇孙训诫!” 李倓问道:“杨悦和亲是杨太府主意吧!” 杨慎矜知道李倓和杨悦关系匪浅,看李倓似乎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杨慎矜说道:“国家政事皇孙还是不要问的好!至尊哪里知道了对皇孙不好!” 李倓一听杨慎矜在用李隆基压他,李倓并没有恼而是笑了笑说道:“谢杨太府提醒,杨太府不觉得自己太无情了吗?杨悦知道是自己父亲亲手把自己送进火坑能不心痛吗?” 杨慎矜沉默了一会说道:“既受家族荫庇而富贵,需担家族兴盛之重任。” 李倓被杨慎矜将了一军,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我喜欢她,不想让杨悦去和亲!” 杨慎矜苦笑道:“臣也不想!但是有些事不得不为之,臣斗胆问一句:皇孙如果是臣将如何处置?”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明白杨太府苦衷,我只希望此事过后杨太府不要再为难杨悦。” 杨慎矜看了看李倓说道:“臣不明白!” 李倓笑道:“我到时候将杨悦从奚族带回来。” 杨慎矜半信半疑的看着李倓,他实在不相信李倓有这个能力。 杨慎矜沉思了一下说道:“没问题!但是事情不要波及杨府,如果杨悦可以安全归来臣绝对不再干涉她任何事。” 李倓知道杨慎矜不过是客套话,杨慎矜绝对不会相信李倓能解决这件事。 李倓说道:“这事我就不说了,我有另外一件事想和杨太府说!” 杨慎矜疑惑问道:“请皇孙明示!” 李倓从桌案上拿起一本书在杨慎矜面前晃了晃问道:“明智吗?” 杨慎矜全身出了一身冷汗,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杨慎矜磕头说道:“臣有罪!” 李倓平淡地说道:“我无所谓!因为我不信这些,至尊也许信也许不信,但是很多人信这东西,我知道杨太府就信,杨太府仇家利用这对付杨太府才是最可怕的,假如这事李林甫知道了他会不会给天捅个窟窿?” 第3章 前车之鉴 杨慎矜为什么会被一本书吓住?那是因为李倓拿出的是禁书《推背图》。 杨慎矜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倓接着说道:“杨太府一定要知道陛下的忌讳,远的不说杨太府别忘了“符厌事件”和“周子谅事件”。 杨慎矜满头大汗说道:“臣明白!” “符厌事件”的当事人是李隆基的皇后王凌和武惠妃。 武惠妃作为武则天的侄孙女完全继承了武则天的宫斗天赋。她为了给自己争皇后位置以及儿子寿王李瑁争太子位置,她先是斗倒了前太子李瑛生母赵丽妃,然后开始给李隆基吹邪风让废了王皇后王凌。 李隆基这老“淫棍”被武惠妃迷的神魂颠倒,就想以王皇后不能生育为由头废了王皇后,后来李隆基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自己的铁哥们秘书监姜皎。 这姜皎嘴巴不把门,有一次喝醉了就开始吹牛逼,为了彰显自己是李隆基跟前红人,就把这事给说出去了,人多嘴杂接着事情就传到了中书令、同平章事张嘉贞的耳朵里。 张嘉贞和这姜皎有间隙,张嘉贞得到消息瞬间乐了,心道:真是天助我也。于是一溜烟跑进宫找李隆基的茬,把李隆基怼的体无完肤。李隆基理屈只能不停的说绝无此事,都是姜皎造谣,其实此时此刻李隆基恨不得活剥了姜皎。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传到了市井之中,李隆基更是被千夫所指,什么忘恩负义,薄情寡恩都出来了,李隆基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废后之事本来是隐秘之事,现在公之于众遭到众大臣极力反对,王皇后自己也向李隆基哭诉,李隆基不得不放弃了废后的想法,并且把姜皎推出来背锅,对姜皎“造谣”罪行进行了严惩才算结束。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就应该结束了,但是王皇后的哥哥王守一根本不认为是造谣,他很害怕自己妹妹被废就开始了作死。他请来和尚做法,并且用霹雳木刻上李隆基的名字,让王皇后佩戴,并且说戴着它可保佑早生贵子,以后甚至可与武则天相比。 和姜皎的事情差不多一样,很快王守一请和尚做法求子的事就弄的天下皆知,厌胜之术本来就是大忌,并且还把王皇后说成武则天这还得了。大臣再也保不了王皇后李隆基则趁机废了王皇后。本来李隆基想趁机把武惠妃立为皇后的,但是遭到了众臣的反对,并且以武则天的事情提醒李隆基,李隆基最后只能作罢。 其实所有的事情的根就是残酷的朝堂挣储内斗。张嘉贞属于太子派,总得来说不管是前太子李瑛还是李亨都是王皇后带大的,李隆基废王皇后就是变相的削弱太子派势力巩固君权。 唐玄宗时期就是王皇后一派和武惠妃一派在斗,王皇后属于太子派,而武惠妃一派实际上就是李隆基的工具。这个姜皎就是李林甫的舅父。 而“淫棍”李隆基和徐志摩真的是一个德行,当时的诗人王湮还做了一首诗讽刺李隆基对糟糠之妻的无情。 翠羽飘摇陨晓风, 何时吉梦叶罴熊。 脱将半臂共汤饼, 泣请三郎念阿忠。 最后的结果是王皇后接受不了沉重打击郁郁而终,武惠妃白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捞到。 而“周子谅”事件的起因是李隆基想任命边将出身的大老粗牛仙客为相,科举出身的中书令张九龄就反对说:自开国以来相位只有德高望重者才可担任。牛仙客边疆小吏出身,如果突然提拔为宰相,别人会笑话陛下你的。” 张九龄的反对让李隆基很不爽,但是为了君臣和睦他不想和张九龄闹僵,于是想着不给牛仙相位,但是给牛仙客进一下爵位应该没问题,毕竟自己是皇帝不能失了面子,他想着张九龄人也不傻肯定会很识趣见好就收。 李隆基想的很美好,但是现实很骨感。张九龄一点都不李隆基面子,再次跳出来极力反对说:封爵是为奖劝功劳。牛仙客身为边将,充实仓库,修理器械,乃是本职。圣人赏赐他点钱财就行了。” 张九龄的行为把李隆基气的差点吐血,心道:我咋会遇到这样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老东西。 李隆基气的直接退朝回到内庭摔了半天茶碗。 这时懂的察言观色的人精李林甫看出了端倪,于是散朝后偷偷跑进内庭对李隆基说:牛仙客乃是宰相之才,张九龄就一书生,不识大体,陛下不用听他的。 李隆基听后心情大爽,心道:这事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张九龄是皇帝呢,为了自己的面子牛仙客这个爵自己封定了,不然自己还有脸见人吗? 于是第二天早朝李隆基就下旨要给牛仙客进爵位,张九龄立刻就蹦了出来反对。 李隆基挤压在心里的火彻底按不住了,直接就在大殿上和张九龄互怼了起来,阴沉着脸质问张九龄:你嫌牛仙客家世寒微,难道你出身名门吗?”张九龄说道:“臣岭南寒门,不如牛仙客中原人士,但臣却在中枢多年,执掌文诰。牛仙客此前只是边疆小吏,目不知书,如加以重用,恐怕难服众望。”张九龄下面科举出身的大臣也纷纷附和支持张九龄,李隆基气的抓狂,但是又没办法,毕竟下面一堆大臣都支持张九龄。 退朝后,人精李林甫再次找到李隆基继续拱火说:只要有才识,何必满腹经纶。天子用人难道还要和别人商量吗? 李隆基的皇权处处受制于张九龄的相权,李隆基岂能不生气,于是直接越过中书省下旨给牛仙客加封爵位。同时任命张九龄为尚书省右丞相,免去参知政事,这样等于收了张九龄的实权,把张九龄边缘化。 有没有实权这个参知政事很重要,因为没这一项你无法进入紫宸殿和含元殿之间的阁中参与朝廷议政。就譬如狄仁杰官不大但是人家有入阁的权利,所以不管你官大小没有入阁的权利你啥都不是。 而李隆基也很记仇,他为了报复张九龄处处为难他,就开始挤兑张九龄。 每次张九龄向李隆基举荐人才李隆基的第一句话就是:“节操、品质、度量能够像张九龄吗?如果不是是不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呀!” 张九龄每次都被李隆基讽刺挖苦的脸红脖子粗。 李隆基看到张九龄的窘态就特爽,心想:我让你一脖子犟筋,我让你不给我面子。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吗! 这事到这里基本也没啥事了,李隆基也就是把张九龄晾一段,但是以科举制度出身的读书人,对于牛仙客、李林甫等门荫入士的人爬到他们头上十分的不爽。这群一肚子坏水的读书人就开始想歪点子。 后来受过张九龄提携之恩的监察御史周子谅就被自己的同僚一顿忽悠,作为先锋大将带着一群二百五站出来弹劾牛仙客。 这群读书人下手特他娘的狠,竟然引用武则天时期的谶语想弄死牛仙客。 谶语内容是: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斗血成川。这句谶语的意思就是有姓牛的人要乱大唐江山社稷。 李隆基在朝堂上一听就火冒三丈,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下作到这种地步,同时大臣们竟然抱团逼宫,这样一闹李隆基彻底怒了,因为这群人已经有了结党营私的端倪。 李隆基心想:你们当我是煞笔吗?你们竟然用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愚弄我,真是三天不挨打就上房揭瓦,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真以为我是泥巴捏的! 李隆基看到这种情况别说牛仙客没有罪,就算有罪也不能处罚他,不然这群人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于是李隆基以妖言惑众、构陷大臣之罪直接庭杖周子谅。 周子谅的庭杖打完李隆基还不解恨,直接下旨把周子谅全家流放广西,并且要求周子谅必须立刻出发,不允许周子谅在长安养伤。 可怜的周子谅先是庭杖被打了一个半死,接着就被官差上了木枷铁索,全身带伤流放,再加上路上官差的皮鞭折磨,最后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而张九龄是张子谅的举荐人,他负有连带责任,也因为此事贬为荆州长史,其他蛊惑周子谅的大臣一个没跑掉全部受罚。 古代流放可不是旅游,流放的路上需要穿囚衣上锁链带木枷,并且还必须是步行的,人多了还会用绳子把所有囚犯串联起来,目的是防止囚犯逃跑,所以身体差一点的基本就死在路上。《水浒传》里面武松被流放孟州时就是穿着囚衣带枷和锁链的。 周子谅一书生并且还一身伤肯定扛不住,说到底就是李隆基想换一种更为温和的方法弄死周子谅震慑群臣。 读书人这个群体唐朝时候都是这个熊样,更别说以后的宋、明、清和现在了,拉帮结派搞内斗那是得心应手,自从唐朝后期大量读书人进入朝堂开始,结党营私相互攻讦从来就没停过,唐朝最着名就是“牛李党争”。 清末内斗高手翁同龢被称作抗清名臣一点都不亏,翁同龢这人不贪财不好色,但是他和很多沽名钓誉的读书人一样自命清高一脖子犟筋。他和李鸿章两人内斗而不顾国家民族安危,中日甲午海战战败虽然不能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他们两个身上,但是二人绝对难辞其咎。 张九龄贵为名相,治国确实有本事,但是在权利斗争中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张九龄以读书人姿态藐视皇权,在对付政敌、排除异己方面和李林甫毫不逊色,和开元明相姚崇那是斗的死去活来,下手是又黑又狠。 李倓本来想着和杨慎矜吵一架发泄一下怒气,但是后来就像杨慎矜说的如果身处他的位置,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李倓起身走到杨慎矜跟前说道:“杨太府虽门荫入仕,但也是读书人,很多道理比我清楚,谶纬这种虚无缥缈之事还是远离的好,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希望杨太府好自为之。” 李倓说完不等杨慎矜说什么就出了书房。 杨慎矜看李倓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说道:“臣恭送皇孙!” 李倓出门就碰上了躲在门外的杨悦,李倓提醒说道:“我说的你父亲未必听的进去,对我恭敬顺从只是因为我是皇孙,你最好没事也劝劝他。” 杨悦为难的说道:“我阿耶很固执的,我说的未必有用啊!”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说得多了他自然就上心了,特别是不能再搞谶纬之语了。”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知道了!和亲的事怎么解决?” 李倓抿了抿嘴说道:“你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你等我消息。” 杨悦送走李倓,然后又回到了杨慎矜书房。杨悦进了书房看到杨慎矜正在翻那本《推背图》,杨悦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而是在桌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慎矜放下书看了看杨悦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杨悦看了看自己父亲说道:“女儿觉得父亲有些事做的不太对。” 杨慎矜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你和亲父亲也是逼不得已。” 杨悦摇了摇头说道:“女儿说的并不是和亲的事!” 杨慎矜疑惑的问道:“哦?那你觉得父亲什么事做的不对?” 杨悦说道:“我认为父亲在为官做人有很多地方欠妥。” 杨慎矜感到有些好笑,闺女竟然教训起父亲来了,不过他没有生气,他想听听杨悦到底想说什么于是随口道:“如果阿耶做官有问题至尊为何重用我?如果我为人有问题,怎么又会有那么多人于我交好。” 杨悦顿了顿说道:“为官先不说,既然父亲与人为善,为什么和王鉷(hong)表兄成为仇人呢?” 杨慎矜听到杨悦提到王鉷立刻就变了脸说道:“你别和我说那个白眼狼!” 杨悦看到杨慎矜不悦并没有退缩而是说道:“明明是父亲有错在前,怎么怨得了王鉷表兄。” 杨慎矜生气道:“你说为父哪里错了?明明是他斤斤计较、心胸狭隘。” 杨悦一听直接就把杨慎矜怼了回来“都是别人错,把我送去和亲是我的错对吧?” 杨慎矜听杨悦说完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双眼爆睁微红,不过杨慎矜并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根据历史记载杨慎矜最后家破人亡王鉷起了关键作用。 杨慎矜和王鉷二人是表亲戚并且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杨慎重却是王鉷的表叔。杨慎矜是嫡出而王鉷却是奴婢所生,在古代嫡出和庶出地位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有的庶出子女地位还没家里的仆人地位高。 杨慎矜天生自带的优越感在王鉷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管是说话和做事都根本没把王鉷放在眼里,并且喜欢在外人面前以长辈的口吻训斥王鉷,训斥完了就拿王鉷和他母亲的出身嘲弄取笑。就像三国演义里面袁术一样,只要说到袁绍“庶生子”就随口而出,后来袁术被群殴致死袁绍管都不管。 其实历史上这种事太多,最着名的就是关羽。什么插标卖首、土鸡瓦狗、吴下阿蒙、虎女岂能陪犬子都是关羽的口头禅,关羽最终死在了吕下阿蒙和犬父手里,并且关羽死了还不放过关羽直接砍了关羽的头。 其次就是杨慎矜利用自己的职权处处欺压王鉷,并且还趁机夺了王鉷职田,让王鉷生计都出现了问题。 杨慎矜如此对待王鉷,王鉷岂能不记恨杨慎矜。按正常人的思维王鉷对杨慎矜的记恨可以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杨慎矜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问道:“还有吗?” “有!” “说!” 杨悦咬了咬嘴唇说道:“阿耶身居太府卿,掌库藏出纳、贸易商税,按职责阿耶理应为国家社稷谋,为黎民苍生计,但是阿耶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全然不顾社稷安危和百姓死活。” 杨慎矜被杨悦一下戳到了死穴,气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杨悦道:“孽障住口!你懂什么?” 杨悦也起身回怼:“父亲怎知我不懂朝廷,贡品折现和轻货制度就是父亲提出来的,此举不仅折腾的各郡县官员终年不得安生,更是加重各州县百姓负担,父亲用此法聚敛天下之财邀宠于至尊。” 杨慎矜神情有些狰狞全身都在发抖怒斥道:“混账!吾悔生汝!” 杨悦起身跪到杨慎矜桌案前说道:“女儿知道自己说的惹了阿耶生气,可是女儿更担心阿耶出事所以不得不说。” 杨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女儿全是肺腑之言,请阿耶多多思量,如果现在及时止损还来的及,但是阿耶一意孤行恐怕阿耶到时候晚节不保。” 杨慎矜握着拳头闭着眼好久不说话,而杨悦此时此刻既紧张又兴奋,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反正她觉得她自己火力全开说的不要太爽。 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杨慎矜才缓缓的睁开眼,看了看跪在面前的杨悦沉思了不知道多久。 杨慎矜吐了口浊气说道:“起来吧!” 杨悦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站了起来。 杨慎矜看了看杨悦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所想吗?” 杨悦顿了顿说道:“不是!” 杨慎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皇孙李倓说的吧!” 杨悦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两个没事聊天的时候他偶尔说的。” 杨慎矜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他!”这让杨慎矜不得不重新认识李倓。 杨慎矜回过神慢悠悠的说道:“至尊已经老了,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积极进取的锐气了,并且人老了脑子反应也比较吃顿多疑,为父此举也不过是自保。” 杨悦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父亲何不辞了官职?” 杨慎矜看了看年幼的女儿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想过没有即使没有了我这个杨太府还会有王太府、李太府,结果还是一样的,既然结果是一样的,我为什么不为杨氏考虑一下?”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女儿明白这道理,但是阿耶如此做就不担心身后的名声吗?” 杨慎矜起身冷笑一声说道:“历史不是有目不识丁的老百姓写的,而是由权贵读书人写的你懂吗?” 杨慎矜以为自己的话可以惊醒杨悦但是他失望了,杨悦表现的异常平静。 杨悦看了看杨慎矜说道:“李倓说过屁股决定脑袋,就好比始皇帝得罪了六国权贵和儒生被污蔑抹黑了上千年,先祖明皇帝(隋炀帝杨广)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说先祖是暴君,并以“炀”谥之。” “什么?他……他……他……”杨慎矜半天缓不过来神。 杨悦说道:“李倓说国家想强盛必须兴教育、开民智,让所有都可以读书识字,这样一小部分人就不会再肆意妄为。” 杨慎矜隐隐约约感到一阵恐慌说道:“他是个疯子!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杨悦愣了愣随后对杨慎矜说道:“阿耶不是已经答应李倓了吗?阿耶如果食言李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杨慎矜泯着嘴握着拳头死死的看着杨悦半天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弘农杨氏危矣!”杨慎矜说完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不拉几的跌坐回椅子上。 又过了半晌杨慎矜突然开口说道:“王鉷的事为父确实做的不对,以后父亲一定注意,只是恩怨宜结不宜解……。” 杨悦说道:“实在不行女儿出面试一试?” 杨慎矜长时间的沉默了一会说道:“还是算了吧!王鉷现在依附李林甫,就算我们没有恩怨,为了各自利益我们早晚还要站到对立面的。” 杨慎矜随后突然问道:“悦儿!你和李倓从小相识,你真的了解李倓吗?” 杨悦沉思了一下说道:“女儿捉摸不透!” 杨慎矜用手指慢慢的敲着桌面自言自语道:“好吧!他还说过其他的吗?” 杨悦听到杨慎矜问差点把“神棍”二字脱口而出,随后说道:“没有其他的了,不过他说让你远离谶纬之术。” 杨慎矜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杨悦回到自己小院时丫鬟翡翠一蹦一跳的迎了上来小声问道:“主子姻缘如何?” 杨悦一听问道:“什么姻缘如何?” 翡翠小嘴一撅说道:“府里人都知道了,今天老主人请了史敬宗大师给小主子算姻缘。” 杨悦一听很生气,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翡翠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说道:“当然是春草姐姐说的呀!” 杨悦听翡翠说完扭头就走心道:“果然是春草这个大嘴巴。” 翡翠连忙问道:“主子你又干嘛去?” 杨悦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韩娘那里。” 杨悦刚到父亲小妾韩珠团的小院外面,就听到院内传来女子放浪形骸的笑声。杨悦觉得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绝对不是韩珠团的声音,可是她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进了小院,杨悦就看到韩珠团正和一个美少妇对饮聊天。美少妇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的眉似柳叶眼藏春,腮若桃花口含嗔,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女子毫无顾忌的大笑震得胸前颤抖不已。 杨悦第一眼就认出了达奚盈盈,杨悦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荡妇!” 达奚盈盈原是胡姬楼头牌花魁,李倓的情人之一,情敌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杨悦和达奚盈盈二人以前交手过多次,两人平时都是文斗只有最后一次发生了武斗,结果就是杨悦安然无恙回家闭门思过,而达奚盈盈则被判坐班房一个月,后来还是李倓出面把达奚盈盈弄了出来,至此两人算是彻底成了你死我活的仇人。 达奚盈盈出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消失了,再后来就听说达奚盈盈做了的小妾。 打架斗殴在唐朝很正常,并且男人女人都有参与,大诗人李白在长安城的斗鸡场就像地痞无赖一样和人互殴过。 达奚盈盈看到杨悦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反而笑着说道:“多日不见!杨家小娘子漂亮了!” 杨悦也微微一笑说道:“姐姐说笑了!” 达奚盈盈接着杨悦的话说道:“哪里说笑了,去年小娘子看着确实是个黄毛丫头!” 杨悦笑意随机消失得意的说道:“这都是李倓每天的辛苦耕耘的结果。” 达奚盈盈神情微微波动了一下,随机话锋一转嘻嘻一笑说道:“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退出你那有这机会啊,老物件是不是特好用?” 杨悦一听瞬间来气了,明明是达奚盈盈横刀夺爱,自己反倒成吃剩饭的了。 杨悦立刻就没了大家闺秀气休养讥讽道:“抢了别人男人你还想倒打一耙?” 达奚盈盈不屑道:“按你的意思,你每认识一个男的就是你的男人了。” 韩珠团一看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小主子找贱妾何事?” 杨悦也懒得继续和达奚盈盈挣下去说道:“韩娘你的管一下春草了,整天在府里乱嚼舌头。” 韩珠团知道春草是个大嘴巴,肯定是说了不该说的于是说道:“贱妾知道了!” 杨悦不想继续待下去说道:“那就好不耽误二位闲聊了!”说完就转身快速离开。 达奚盈盈等杨悦走了对着杨悦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说道:“呸!什么玩意。” 韩珠团一脸冷色道:“你再认不清现实,我们以后别见了。” 达奚盈盈被呵斥没在说话,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服气。 李倓出了王府就回了景龙观,在景龙观里面李倓有一个三进的院落,院落虽然不大,但是伺候的下人就有十来个,这些人一方面伺候李倓,同时也承担着监视李倓的任务。 李倓到了景龙观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到了景龙观门口的一个茶摊坐了下来。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看到李倓连忙迎了过来。 “小郎君喝什么?” “来一碗酪浆!” “您稍等!” 不一会摊主就端来了一碗酪浆,李倓趁着摊主放酪浆的空隙小声说道:“你让尤凌去查一下安禄山手下有没有一个叫刘骆谷的。” “遵命!” 第4章 面圣 李倓为什么要查这个刘骆谷呢?这是因为刘骆谷此人是安禄山安排在长安的耳目。 李倓知道朝廷那边已经无法改变,他想着利用一下安禄山,让安禄山提前对奚族动手,一旦奚族提前造反,这和亲之事就黄了。 两天后尚书省和亲的诏书就到了杨府,和历史上一样敕封杨悦为宜芳公主,封地为楼烦郡宜芳县。同时出嫁契丹的还有独孤氏的宗室女独孤静乐,和亲出嫁时间定为三月初,杨悦接到诏书第一时间就跑到景龙观找李倓。 李倓知道杨悦心里慌张,但是只能尽力安慰她, 李倓看了看外面太阳问低头不语的杨悦:“饿不饿?” 杨悦无精打采的抬头说道:“没胃口!” 李倓微微一笑对着门外喊道:“明珠来两碗酪浆,拿点吃食!” “奴婢遵命!” 李倓随后坐到杨悦身边小声说道:“吃点吧,不吃受罪的是你,要不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炒菜吃。” 杨悦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心里烦死了,真的吃不下。” 李倓说道:“吃东西这事关系到你和亲的大事!” 杨悦不假思索的说道:“托词!骗鬼呢!” 李倓道:“爱信不信!” 杨悦盯着李倓的眼睛看了看无奈的说道:“好吧!” 李倓看了看杨悦的神情说道:“好勉强啊!” 杨悦说道:“你下面想做什么,你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 李倓说道:“我准备进宫面见至尊,跟你一起去奚族。” 杨悦感觉李倓话没说完问道:“然后呢?”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到时候我趁机杀了李延宠!” 杨悦听到这里担心的问道:“这能行吗?还是算了吧,没了李延宠还有李延寿。”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自古以来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怎么能算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整个奚族灭了。” 李倓一顿忽悠杨悦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抱住李倓说道:“好!我信!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也许是吃了东西有力气折腾了,也许是折腾一次少一次的原因,两个人在在屋内折腾的动静特别大,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一个下午。 李倓抱着杨悦的腰腻歪道:“今天别走了,天快黑了,路上万一遇到坏人非礼你怎么办?” 杨悦扭头没好气地说道:“不走还不是被你非礼。” 李倓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闭嘴,接着李倓吩咐下人安排马车送杨悦回去。 又过了两天李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且亲自找到高力士才获得了一次单独面圣的机会。 当李倓想要面圣的消息传到李隆基的耳朵时,他都不记得有李倓这个孙子了。还好经过高力士的提醒才想起了这个孙子。 李隆基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好坏参半,假如去掉后面在位的十五年绝对也是历史上的千古一帝,但是历史没有假如。老年痴呆让他前面的励精图治毁于一旦,同时也让大唐由盛转衰。 纵观历史会发现李隆基和她的祖母武则天极其相似。 首先在个人情感上武则天先侍李世民,后嫁李治,再后来选大量男宠伺候自己,先是怀义和尚,然后就是沈南璆(qiu),再就是张易之、张宗昌。而李隆基同样是赵丽妃、梅妃、武惠妃、最后把自己儿媳妇杨玉环收纳宫中。并且二人都是直接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历史上那么多昏君暴君也没像二人杀的这么干脆的,杀了之后没有一丝后悔的。 其次在政治上武则天前期是有作为的君主,但是到了后期都昏聩起来,武则天晚年让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把持朝政,自己则想着享乐,导致败坏朝纲,贪赃枉法,朝臣多次弹劾二人都是武则天袒护而逃脱处罚。幸好张柬之、崔玄暐(wěi)发动神龙政变,不然说不定早安史之乱先二张之乱了。 有一点特别让人感到困惑就是李隆基无限制的支持安禄山做大。作为帝王就算你用人也得有个平衡之术,至少给他安排一个对手。甚至几乎所有人都说安禄山会反,他都在维护安禄山。真不知道作为一个帝王从哪里判断一个掌握大唐一半以上军队、人口、财政的人不会造反的。不能说李隆基糊涂,只能说他太过自信,误判了形势,他认为他能镇的住安禄山。 李隆基一生处在政治斗争之中,绝对不是一个政治斗争的雏鸟,很多东西应该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的很多骚操作让人怀疑是他故意让安禄山造反的。 其中公元744年李隆基甚至对高力士说想把权利给李林甫,然后自己准备享福。其中《资治通鉴》是这样描述的:数年,蓄积稍丰。上从容谓高力士曰:“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对曰:“天子巡狩,古之制也。且天下大柄,不可假人;彼威势既成,谁敢复议之者!”上不悦。力士顿首自陈:“臣狂疾,发妄言,罪当死!”上乃为力士置酒,力士自是不敢深言天下事矣。 李隆基作为帝王晚年用对了一个人就是李林甫,李林甫这个人很有能力,只是李隆基没有控制他。用错了一个人就是安禄山,安禄山这个人除了献媚邀功,剩下的就是搞破坏。不管是李林甫还是安禄山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李隆基,就好比家里有个熊孩子家长不能总用他还是个孩子规避责任,将自己的监护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李倓面圣的地方是在梨园的一处院落内,说起来梨园有的人知道,有的人可能不知道,梨园就是唐朝朝廷训练乐工的地方,李隆基这人不仅是皇帝同时也是个音乐家。比如比较着名的《霓裳羽衣曲》《雨霖铃》等。 也许是因为陌生,也许是因为好奇,李隆基还是第一次仔细的端详自己的皇孙,可能是老眼昏花,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李隆基发现李倓似乎很像年少时的自己,甚至越看越像。 李隆基忍不住揉了揉眼,然后扭头问身旁的高力士说道:“力士!你看皇孙像谁?” 高力士伺候李隆基差不多快一辈子了,李隆基什么脾性他太了解了,高力士毫不犹豫的说道:“老奴看皇孙很像年少的陛下。” 李隆基听到高力士回答瞬间欣喜不已说道:“是吗?” 李隆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李隆基也对李倓顿生好感。 李倓虽然是现代人,但是毕竟是见拥有决定别人生死的皇帝虽然不怕但是紧张还是有的,可是李隆基不发话。李倓也不好直接说,只能一动不动的跪坐旁边。 李隆基微笑看着呆坐的李倓突然问道:“倓儿在景龙观住的是否辛苦?” 李倓听到李隆基发话准备起身回话,李隆基一看连忙说道:“坐着回话!” 李倓说道:“回陛下!孙儿住的很好!一切吃穿用度和百孙院一样!” 李隆基微微点头说道:“那就好!你的癫狂之症如今好些没有。” 李倓想了想回答道:“回陛下!前年孙儿碰到一道人给了孙儿一些神秘药丸,孙儿吃过之后回过几次百孙院都没有再发作。” 李隆基听李倓如此说也是欣喜连忙说道:“那真是喜事呀!朕听力士说你有事?” 李倓一听连忙走到中间躬身说道:“回陛下!当年儿孙落水被太府卿杨慎矜之女杨悦所救,此大恩一直未报,最近听说杨悦作为和亲公主出嫁奚族,日后恐怕再难相见,因此孙儿请圣人恩准孙儿送杨悦一程。” 李隆基是过来人听了李倓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高力士。对诸皇子和皇孙的监视都是有高力士负责的,李隆基肯定要问清楚。 高力士小声道:“二人相好!” 李隆基听李倓如此说心中似乎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李隆基一方面是皇帝同时也是一个音乐家。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搞艺术的人基本都有很多段恋情,对于前任基本都很绝情。他们的每一段恋情就像他们搞艺术创作一样,在创作某一部作品时他们废寝忘食投入全部的身心,但是一旦他们完成了这部作品他们就不再关注这部作品,而是全身心进行下一部作品的创作。我觉得李隆基就是这种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对他的女人的薄情寡义,他为什么会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生昏聩了,因为他前半生的作品已经完成(开创了开元盛世),后半生他要创作另外一部作品(享乐)。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李倓长时间沉默了起来,李倓有些紧张,他怕李隆基拒绝。 过了一会李隆基向高力士问道:“力士!倓儿还没官身吧?” 高力士小声说道:“回陛下还没有!”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倓儿有情有义!朕甚欣慰!朕特敕封你建宁郡王,授太常卿同正员,作为和亲副使跟随鸿胪卿杨铦出使奚族。” 李倓一听大喜连忙躬身说道:“孙儿谢陛下恩典!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听李倓如此喊心中欣喜,随即开怀大笑道:“你这孩子着实乖巧!不像你阿耶整个人整天呆呆的。” 李倓一听有些好笑心道:“任何一个人有你这样的父亲做皇帝都的精神崩溃。” 都说人穷不怕死,早死早解脱。但是作为皇帝的李隆基却不一样,虽然他已经六十岁了但是他还没有活够,因为他还没有享受够,他什么都有所以他是最怕死的,李倓几句万岁喊的他心花怒放。 “万岁万岁万万岁”是武则天时的一个翰林院学士为了向武则天邀宠最先喊的,但是唐朝皇帝称呼一般为“至尊”或者“圣人”不会称呼万岁爷,称呼万岁有献媚之嫌,因此很多大臣怕被人说自己有献媚之嫌所以不喊,但是李倓和李隆基是爷孙,李倓喊万岁不但没有献媚之嫌反而还充满了温情,就像平常百姓幼童祝福长辈健康长寿一样。 万岁虽然不能随便称呼人,但是也不是皇帝的专属称呼。后来到了宋朝万岁才成为皇帝的专属,特别是明清皇帝的称呼就成了万岁爷。 李倓得了任命心中大慰,这样一来计划基本算完成了一大半,只要有自己跟着绝对搅黄这次和亲。 高力士看李倓离开忍不住说道:“陛下!老奴有一事不明。” 李隆基讳莫如深的说道:“你是觉得我让倓儿去太过草率了是吧?” 高力士连忙说道:“老奴不敢!” 李隆基接着说道:“朕清楚皇孙不是去送亲的,他是去破坏和亲的。” 高力士恭维道:“陛下明鉴!”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奚族毫无信义屡降屡叛,现在又和契丹勾结在了一起,时间久了他们必然生乱,他们不反我们又不好主动动手,最好是趁他们羽翼未丰之时逼反他们,我们才好用兵。” 高力士躬身行礼说道:“陛下英明!”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也想看看皇孙能怎么折腾。” 高力士道:“此去恐怕不安全啊,况且事情出了差池怎么办?” 李隆基笑道:“多派点卫队即可,其次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犯错了处罚就是了。” 高力士听李隆基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有尤凌的消息,李倓回景龙观的时候顺便到茶摊喝了一碗酪浆,离开茶摊李倓没有回景龙观而是转身去了平康坊金凤楼。 金凤楼和胡姬楼名字听着差不多,但是胡姬楼只是文艺演出的地方,金凤楼却是名副其实的妓院。 李倓到金凤楼时天色尚早,金凤楼门口只有一个年轻龟公缩在大门里面躲避二月的长安寒风。 龟公看到李倓过来连忙迎了出来说道:“李郎君您来了!” 李倓微微一笑掏出几枚铜钱递给龟公说道:“青莲在吗?” 龟公连忙接过谄媚说道:“在在在!” 李倓进了金凤楼径直往后院而去。金凤楼虽然很大,但是李倓却轻车熟路,一顿左转右转就到了后面的一处小院。院落不大但是亭台水榭一样不少。一条小径蜿蜒曲折直达院内一栋两层阁楼,小径两侧是规整的苗圃,各种叫不出名的奇花异草装饰其中。 李倓到了阁楼门前两个丫鬟连忙行礼,李倓挥了挥手算是回应。李倓进门就看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宫装女子在桌案上写写画画。宫装女子太过专心没有发现李倓的到来。 李倓从后面一把抱住女子的细腰,女子娇呼了一声想转身,但是却被李倓死死抵在桌案边,女子根本无法动弹,并且两只手有些不太老实。 女子被李倓撩拨的意乱情迷喘着粗气说道:“主子不要再折磨青莲了!” 李倓停了下来咬着青莲的耳朵问道道:“你在干嘛呢?” 青莲脸有些发烫的说道:“青莲没做什么!” 李倓放开青莲然后拿起了桌案上的画看了看,接着坏笑道:“这画的是我吗?” 青莲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道:“是……不是……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好了!是不是你说了算,派人把尤凌叫过来。” 李倓说完放下手里的画,然后走到旁边的一个坐榻上半靠着闭目养神。 青莲说道:“奴婢遵命!” 青莲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去门外吩咐丫鬟叫人,进屋后默默上榻伸手轻轻的给李倓捏起来肩膀。 青莲很有手法,李倓舒爽的忍不住夸道:“青莲你手法越来越好了,杨悦都比不了你” 青莲微微一笑说道:“青莲谢主人夸奖!青莲笨手笨脚,那有杨悦主子按的好。”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你个鬼机灵!哪天你把杨悦卖了她还帮你数钱呢。” 青莲说道:“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青莲可没胆子卖主子!” 李倓很喜欢青莲,除了杨悦青莲也是李倓最信任的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青莲从屋内看到丫鬟带着尤凌进了小院,于是停下手在李倓耳边说道:“主人!尤凌到了!” 李倓连忙起身坐正,青莲也下了榻然后站在李倓的身边。 尤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样貌平淡无奇,扔到人群里面根本就没人注意的那种人。 到了李倓跟前尤凌躬身说道:“见过主子!”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查的怎么样了?” 尤凌回道:“回主子的话!刘骆谷是安禄山府内主事,此人深的安禄山信任,安禄山在长安的一切事物都是此人出面负责处理。” 李倓听尤凌说完问道:“刘骆谷有没有什么嗜好?” 尤凌回道:“此人好像和安禄山小妾关系不清不楚。” 李倓一听瞬间来了精神问道:“安禄山小妾?” 尤凌看了一眼李倓说道:“以前胡姬楼舞姬达奚盈盈。” 李倓一听愣了一下说道:“原来是她呀!” 李倓本来想着如何买通刘骆谷呢,现在倒好直接抓了刘骆谷的小辫。 只是这达奚盈盈是自己以前的情人,问题有些复杂了。 第5章 计中计 达奚盈盈的男人很多,多的她都不记得她有多少个男人了,只要她招招手长安城一大堆男人都会向狗一样跪舔自己,她很受用这种女王般的待遇。 在众多男人中皇子李倓成为了她的意难平,李倓身上有一种让她着魔的东西,她有些上瘾。可是一年前她和杨悦的冲突让她明白,从目前实力出发她斗不过杨悦,为了改变身份她就成了安禄山的小妾。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杨悦的报应来的太快了,达奚盈盈这两天心情贼爽,因为她的情敌杨悦马上就要被送到奚族和亲了。 达奚盈盈坐在镜子前化妆很长时间了,因为每次化好她都不太满意,她的心里有些烦躁了,这时一双男人的手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搂抱了上来。 达奚盈盈厌恶的说道:“放开!出去!” 达奚盈盈身后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想进一步攻城掠地。 达奚盈盈真的生气了! 达奚盈盈蹭的站了起来转身一耳光掴在了身后的男人脸上说道:“刘骆谷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刘骆谷用手捂着脸疑惑说道:“你什么意思?” 达奚盈盈正色说道:“你说什么意思,从今个起你敢再胡来我阉了你。” 刘骆谷怔了一下气急道:“你是不是觉得杨悦和亲你就有机会了?” 达奚盈盈轻蔑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刘骆谷气急道:“李倓就一个纨绔子弟,他是在欺骗你!玩弄你!” 达奚盈盈怒道:“那又如何?我乐意!” 刘骆谷并没有气馁说道:“我们一起走吧!离开长安!我一定对你好的!” 达奚盈盈听到刘骆谷的话感到可笑说道:“安禄山对付不了李倓,但是安禄山能放过你吗?再说我和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别当真了!我可舍不得离开长安。” 刘骆谷有些受不了说道:“我真心对你,你却只愿意做别人玩物。” 达奚盈盈被怒道:“就算玩物也轮不到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你不过就是皇帝家奴家里的一条土狗,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看见你就想吐!” 刘骆谷咬着牙说道:“你个荡妇!你给我等着!” 达奚盈盈看着离开的刘骆谷冷冷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刘骆谷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刘骆谷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下人说道:“主人有客人来访!” “不见!” 下人说道:“客人说他是建宁郡王李倓!” “什么?李倓!”刘骆谷噌的站了起来。 等了好久刘骆谷才平静下来说道:“迎客!” 刘骆谷将李倓迎进正堂坐定。 李倓也不啰嗦直接说道:“本王来拜访刘主事是有事相求。” 刘骆谷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郡王有事派人通知一声即可,何须亲往!” 李倓笑着说:“有些事需要自己说才行!” 刘骆谷连忙说道:“郡王请说!” 李倓说道:“本王和杨悦的关系我想刘主事应该很清楚,所以本王不想这次和亲成功,因此希望刘主事可以给安帅修书一封,能不能帮个忙,到时候安帅得军功,本王得美人,两全其美。” 刘骆谷微微一笑说道:“这事郡王就不怕我去至尊那里请赏吗?” 李倓也微微一笑说道:“无凭无据!栽赃陷害郡王可是大罪” 刘骆谷知道吓不住李倓于是说道:“请郡王原谅,这忙李骆谷不能帮!” 李倓说道:“为何?” 刘骆谷说道:“安帅未必听我的!” 李倓说道:“我只是麻烦刘主事送个信,成了本王一定重谢。” 刘骆谷阴阴一笑说道:“如果事情走漏了风声,郡王可以说我什么都没说过,但是刘骆谷可就成了替罪羊了,除非郡王能给骆谷留个凭证。” 李倓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告辞了,我听说安帅小妾达奚盈盈很讨安帅喜欢,不知道刘主事喜不喜欢?我想走达奚盈盈的后门。” 李倓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遐想。刘骆谷的脸极度扭曲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 李倓看到刘骆谷的神情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扰刘主事了!告辞!” 刘骆谷强忍着愤怒说道:“送建宁郡王!” 李倓说道:“回去吧!不用送了!” 刘骆谷送走李倓回屋就准备给安禄山写信,即便鱼死网破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倓知道刘骆谷肯定会给安禄山送信,因为刚才自己就差明说刘骆谷和达奚盈盈关系了,不管是争风吃醋还是为了自保刘骆谷都不会坐以待毙。如果安禄山收到刘骆谷的信肯定也会相信的,因为自己以前确实和达奚盈盈有非正常关系。 李倓觉得过两天还需要再添点柴火才行。 景龙观 达奚盈盈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发现屋里没有一个人,瞬间一种被玩弄的情绪在胸中翻腾。 达奚盈盈想退出去找李倓质问,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 达奚盈盈想转身但是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一张嘴却咬上了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刺激着她的毛孔让她身体有些酥软。 达奚盈盈想远离这种撩拨,但是她有些有心无力。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想我了没有!” “没……没有!”达奚盈盈说话有些颤抖。 “真的吗?”李倓说着两只手上移。 “别这样!我现在是有夫之妇!”达奚盈盈再一次反抗道。 李倓咬着达奚盈盈的耳垂说道:“这有关系吗?” 达奚盈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李倓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他将达奚盈盈整个人抵在门上,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达奚盈盈脸颊绯红、双眼迷离,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我们去里面好吗?” 李倓很无赖的说道:“我等不及了,我喜欢这里!这里比较刺激!” 达奚盈盈刚想说什么嘴已经被李倓堵上,接下来她只能任凭李倓肆意妄为。 刘骆谷在李倓经常光顾的茶摊坐下来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景龙观的大门,他听下面的人说达奚盈盈到了景龙观,他迫不及待的就跟了过来。桌子上的酪浆早已经冰凉,但是刘骆谷一口都没喝过。 终于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达奚盈盈在随身侍女的搀扶下有说有笑走了出来, 刘骆谷心中的绞痛让他脸色发白,嘴唇打颤。刘骆谷从牙缝里面挤出四个字“奸夫淫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然后起身离开。 吃过午饭李倓休息了一会才出了景龙观,他先到茶摊坐了坐。 “小郎君!”摊主迎了上来。 “一碗酪浆!” 一会酪浆就端了上来。摊主小声说道:“刘骆谷上午待了快一个上午!” 李倓心中一喜说道:“你给青莲送个信,让她派人去奚族散播消息!就说和亲是安禄山安排的一场阴谋,准备和安禄山里应外合对付他们。” “属下遵命!” 李倓把事情前后重新梳理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太满意于是起身去了翰林院。 李泌自认为自己是个有涵养的人,但是和李倓这个臭棋篓子下棋真的是一种折磨。 李泌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说道:“不下了!不下了!”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李翰林怎么我下的很差吗?” 李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去找女人吧,那是你的强项!” 李倓主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下个月初我就要出使奚族了,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的吗?” 李泌想了想说道:“你做个逍遥皇子不是很好吗?” 李倓说道:“我也想做个逍遥皇子!问题是杨悦去和亲我不能不管啊?” 李泌不屑地说道:“你讲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信的笑话,杨悦只不过是你的借口而已。”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很厉害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李泌接着说道:“你做一个逍遥王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的参与其中,再说中间还隔着你父亲,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李倓看着李泌笑了笑停了很久说道:“我其实是为了天下百姓。” 李泌呵呵一笑说道:“你是在为你的野心做辩护吗?” 李泌很早就认识李倓但是他却一点都看不透李倓,李倓从不读书但是他几乎什么都懂,行事更是天马行空。 李倓看了看李泌说道:“你不觉得大唐危机四伏吗?” 李泌说道:“危言耸听而已,你和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泌讥笑道:“口气不小!,你还是说点眼前的吧!” 李倓说道:“大唐危机四伏,我作为皇子不能不管吧。” 李泌不屑道:“你多虑了现在大唐如日中天,国库充盈哪里有问题。”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均田制名存实亡,百姓穷苦而不得温饱,并且朝廷外重内轻,将来如果有心者从中煽风点火,朝廷危矣!” 李泌微微一笑说道:“你算有心者其中一员吗?”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算是吧!” 李泌没说什么而是低头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李泌说道:“船虽然开始生虫渗水,但是修补一下未必不可航行,你如果要是动了龙骨恐怕要散架,我劝你还是别乱动心思。”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小修不过是燃眉之急。” 李泌说道:“总比你拆了他好。”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趁大船还有实力的时候就开始造另外一条新船啊!等新船造好了把老船拖上岸大修,能修好就修,修不好就扔了。” 李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一次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你要想好了后果,万一有个闪失谁都救不了你,恐怕还会牵扯到别人,远的不说前太子李瑛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至尊对任何人都不会手软的。” 李倓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没我二伯那么蠢,事情我都自己想过了,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但是我是怕出什么纰漏,所以来找你给我把把关。” 李泌听李倓说完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你想好了还找我做什么,你找我是想拉我上你的贼船吧?”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什么都瞒不住你!”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话题暂且搁置,说你眼前的事吧。” 李倓看李泌不想再谈,于是转移话题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李泌听完李倓的叙述沉思了好久才说道:“计划安排的不错,只是你怎么确定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如果有人不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你怎么办。” 李倓说道:“首先至尊同意我做副使就表明了至尊的立场;其次奚族和契丹早有反叛之心,那么不管谣言真假他们都会当做真的对待,他们不敢赌,所以他们不得不配合我的计划;王忠嗣已经灭了突厥,他应该感到危机了,我想用河东军再刺激他一下。” 李泌点了点头说道:“分析的很正确,只不过你可能回来以后会受罚。” 李倓笑着说道:“即便至尊不罚我也会请罪,剑已经出鞘,如果继续待在长安就会被人盯上。” 李泌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找王忠嗣吧!”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为什么让我找王忠嗣而不是找田仁琬?河东节度使可是田仁琬。” 李泌说道:“去年八月王忠嗣和回纥、葛逻禄联军一起灭了自大唐建国以来的心腹大患突厥。为了震慑突厥余孽,至尊肯定会让王忠嗣替代田仁琬出任河东节度使做善后事宜,你去找田仁琬有什么用?” 李倓笑了笑说道:“那这次和亲卫队你觉得会是会派哪支军队?” 李泌反问道:“你说呢?” 李倓说道:“左领军卫对吗?” 李倓不由的从心里感叹牛人就是牛人,即便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都自叹不如。李泌推测的基本都正确,不过只有王忠嗣的职务不太对,王忠嗣不但是节度使还兼着采访使。 李泌号称“白衣宰相”在历史上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神级人物,其才能绝不亚于张良、诸葛亮。只不过此人深受道家思想影响,喜欢研究《易经》,淡泊名利,反而痴迷神仙长生不老之术。 在李倓心里对李泌是很推崇的,因为李泌在安史之乱之后提出了恢复“均田制”的建议,只是很可惜没有被采纳。李倓觉得李泌应该是看出安史之乱的根源就是土地问题。但是李倓觉得即便李泌恢复了“均田制”也挽救不了大唐走向灭亡,最多只不过是替大唐续命而已。 李泌看着李倓离开突然说道:“你带十万甲士回长安的时候我就做你的幕僚,如果没有十万甲士你就不要再回来折腾了,大唐经不起穷折腾。” 李倓扭头微微一笑伸出右掌说道:“击掌为誓!” 李泌也伸出右掌“啪啪啪!”三掌,三掌过后李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很多人说安史之乱的原因是关陇集团和河北山东集团的争斗,这只能算主要矛盾并不是根本原因。两者的争斗的起因是从北魏正光四年(523年)六镇起义开始,然后形成了以宇文泰为代表的武川镇集团(关陇集团),以高欢为代表的怀朔镇集团(河北山东集团)。然后他们分别建立了北周和北齐,在争斗中北周获胜北齐战败。但是北周只是军事上击败了北齐,政治经济上关陇集团没有对河北山东集团进行清算。 没有清算的原因是宇文泰死后关陇集团也是内斗不止,北周不是宇文泰自己打拼下来的,而是各方势力为了对付高欢的怀朔集团抱在一起的。宇文泰进入关中的时候只是一个步军校尉,关陇集团比他有实力的人多了去了。他一死下面立刻就不安分了,杨坚夺了帝位建立隋朝,隋传到杨广又被李渊夺了帝位建立唐。一句话不是自己打下的天下坐不稳的,晋朝司马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有宋朝赵匡胤为了防别人黄袍加身一直防着武将,对外那是能跪就跪。 等后来对河北山东集团进行清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动手的是隋炀帝杨广征高丽,想着利用战争把河北山东集团搞废,也就出现了征战高丽战场上隋军的奇葩操作。 杨广这边对付河北山东集团,但是关陇集团其他成员就开始对杨广进行釜底抽薪。经过河北山东集团和关陇集团的联合打击隋朝完蛋,然后关陇集团的李渊就建立的唐朝。 李渊建立唐朝后就开始对付河北山东集团,不知道李渊脑袋怎么想的,窦建德都自己投降了,李渊这傻缺竟然杀了河北山东集团的代表窦建德,李渊这神操作立刻让河北山东集团起来造反。 造反最有名的就是刘黑闼(tà)。这刘黑闼是真的不得了,他击败淮安王李神通、幽州总管罗艺联军,击败左武侯将军徐世绩,生擒薛万均、薛万彻兄弟,斩杀李道玄、李玄通、罗士信,唐朝差不多有十二名主将死在刘黑闼手里。 总体上来说河北山东集团从北魏开始一直到唐朝灭国就没安分过。 对于这次和亲路线李倓已经算过了肯定是从长安出发东出潼关,经陕郡、蒲津渡,北上太原然后从太行八径中的井径前往河北。和亲队伍大部分时间在河东道,王忠嗣又是左领军卫将军,左领军卫担任和亲卫队是最好的选择。 李倓觉得很有必要见见王忠嗣,不仅是自己的安全问题,他更是为了向王忠嗣要一个人,这人就是左领军仓曹参军高尚。 安禄山身边两大谋士分别是高尚和严庄。李倓觉得利用这次机会先断了安禄山一条臂膀也是不错的。 有个成语叫人如其名,但是高尚却不一样,行事作风一点也不高尚。 据《旧唐书》记载高尚原名叫高不危,幽州雍奴人,就是现在的天津市武清区,高尚家里非常穷,他的母亲只能以乞讨为生。但是高尚却不管不问,只管自己拼命读书,到处周游结交权贵,目的为了是能够飞黄腾达。高尚有一次就对人说:“高不危宁当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耳!” 高尚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怀州刺史李齐物,李齐物这人不学无术,没啥见识,被高尚一顿忽悠认为高尚是大才,李齐物就托中官将军吴怀石引荐给高力士,并资助高尚三万钱。天宝初年高尚拜左领军仓曹参军。 李倓现在手下没有人可用,他需要在朝里面安插一个人,而高尚这种人很符合自己的要求。现在的高尚是无根之萍,自己一个皇孙招揽他肯定是趋之若骛。至于招揽李泌不太可能,因为他太聪明了又没有功利心不可能跟着自己卷进未知的政治旋涡里面,只能一步一步把他拉上自己的战车。 第6章 出使 事情和历史一样天宝四载二月二十一日王忠嗣被任命为河东节度采访使,左领军卫担任这次和亲卫队。 接下来几天李倓先拜访了一下杨玉环的堂兄鸿胪卿杨铦(xiān),将所有和亲事情全推给了杨铦,杨铦也明白李倓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因此什么都没说一一接下。 李倓又顺带去了一趟太常寺,毕竟自己是太常卿同正员,就算自己只是名义上的太常卿但是过场还是必须走的。 太常卿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太常卿同正员可能很多人不太清楚,太常卿同正员就好比一个学校的名誉校长,享受校长的级别和待遇但是不管事,李倓很喜欢这个任命。 在太常寺李倓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兵部侍郎、太常卿张垍(ji)和太常寺少卿张维岳,李倓就有了和二人交好的想法。 李倓明白自己进了政治旋涡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如果自己还是像以前做一个独行侠客是不行的,低调藏拙不是什么都不干,自己不是皇帝还没有到孤家寡人的地步,与人为善才是关键。 张垍,张硕次子,唐玄宗李隆基的女婿,齐国公主驸马。 张垍和安禄山的关系很好,关于二人的关系还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有一次张洎跟大诗仙李白说安禄山有可能要造反,李白劝他一定要远离安禄山,不可“靠山”,张洎听从了李白的劝告,不再与安禄山来往。并且“靠山”这个词也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人们的口头禅。只不过安禄山造反以后张垍还是做了安禄山大燕国的宰相。 李白和张垍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主要原因就是李白这个人性格有问题,并且他的性格也是他赐金放还的主要原因。 李白第一次进长安就让张垍帮忙将他引荐给李隆基,张垍就和李白说让李白先不要心急,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他引荐给李隆基,李白于是就在长安住了下来。 但是张垍还没来得及引荐李白,李白却在长安把自己名声搞臭了。 李白持放荡不羁,因此就整天出入酒肆妓院,醉生梦死,并且喝醉了就直接睡在长安大街上,更甚至直接在长安大街上随地大小便。 唐朝长安是有宵禁的,晚上有很多夜巡兵,因此李白被抓了好几次,而张垍不得不出面去监狱里面捞他,把张垍折腾的苦不堪言。 李白除了逛窑子并且还喜欢跑去斗鸡场赌博,但是李白这人赌品极差,每次斗鸡熟了就和人起冲突,然后一言不合就和别人打架。 张垍一看看李白如此放荡不羁,怕引荐给李隆基惹了事牵连自己,于是就把引荐李白的事一拖再拖,李白后来知道了张垍没引荐他心里十分不爽,转而就写诗讥讽辱骂张垍,张垍一看李白竟然是这样的人于是也懒得再搭理他,所以二人就闹崩了。 后来李白在贺知章的引荐下终于进了翰林院,但是李白还是收不住性子。 李白这货在翰林院喜欢口出狂言,恃才傲物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别人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特别是他进了翰林院后,见斗鸡的、耍猴的、马术的、看天象的人都是待诏翰林。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在一起辱没了自己文人身份就开始写诗骂人,说翰林院的人都是苍蝇,没几天把翰林院的人全部得罪光了。 不过李白在长安也不是一事无成,李白在长安就好比明星,把整个长安的女人们迷的神魂颠倒,其中李林甫的女儿李腾龙差点跟着李白私奔。 李白这是妥妥的人生大赢家。 张垍和张维岳比起来,李倓更喜欢张维岳,因为这个张维岳可不是简单人物,此人文武双全,精于战术,安史之乱爆发后一直负责甲仗库,就像现在的军队后勤总装备部。 唐朝能俾睨天下、万邦来朝不是没我原因的,首先文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像李白一样一言不合就能在长安大街上和人开打。 朝臣也没有文臣武臣之说,出将入相是唐朝的特色,作为唐朝的大臣你如果做不到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你都不好意思站在朝堂上。 自宋以后就不行了,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穷酸书生开始指点江山。 对于李倓的突然到来,王忠嗣表现的很平静。王忠嗣作为李隆基养子和其他大臣在身份上有本质的区别,别的大臣在李倓面前称臣,但是王忠嗣在李倓面前可是长辈。 王忠嗣对李倓不太友善,每次见面都会训斥李倓两句,然后拿李倓的兄长李豫做比较,对此李倓只能点头称是。 王忠嗣对李倓不满意不是因为李倓到处沾花惹草,大唐的男人那个没点私情,没有情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唐男人,王忠嗣不满李倓的是李倓除了玩还是玩,除了女人还是女人。 不过这次见面王忠嗣没像以前见面就训斥李倓。 王忠嗣看看李倓问道:“我听说你这次亲自跑到至尊那里请了一个和亲副使的差使?” 李倓抬头笑了笑说道:“回伯父!是的!” 王忠嗣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男人就应该这样!而不是把所有精力花费在女人身上!” 李倓回道:“侄儿明白!” 王忠嗣看了看李倓诚恳的态度问道:“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 李倓没有直接回答王忠嗣的话,而是问道:“伯父你觉得安禄山这人品性如何?” 王忠嗣摸着胡子眯着眼看了看李倓说道:“什么意思?” 李倓说道:“侄儿总觉得安禄山这人靠不住!此人居心叵测!” 王忠嗣听李倓如此说不由的对李倓好奇起来,因为李倓说的正中他的心事。从立场来说王忠嗣对李林甫和安禄山没一点好感。特别是安禄山一个下贱之人只依靠阿谀奉承步步高升让他很是不爽。 王忠嗣不动声色的问道:“何以见得?” 李倓说道:“安禄山这人不贪财,不好色,并且其人隐忍能力和司马懿不相上下,只是一味的在至尊面前邀宠揽权,试问一个极度恋权的人岂能甘心久居人下?” 王忠嗣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的想法都和谁说过?” 李倓说道:“安禄山现在圣宠极盛,侄儿不敢乱说,父亲我都没说过!” 王忠嗣很是欣慰,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看好的李倓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说道:“你做的很好!这事你万不可和别人说。” 李倓说道:“侄儿明白!” 王忠嗣接着问道:“你今天来不只是和我说这件事的吧?” 李倓难为情地说道:“侄儿和安禄山小妾有些关系被人得知了,侄儿怕他趁这次机会害侄儿。” 王忠嗣一听有些生气地说道:“以前都说过你好多次你怎么就不听呢?” 李倓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来。 王忠嗣看了看李倓说道:“你放心好了!安禄山还没有那个胆子!” 李倓抬头说道:“安禄山是不敢直接对侄儿下手!但是万一要是奚族和契丹对侄儿动手呢?我可听说安禄山为了邀功没少袭掠奚族和契丹,到时候安禄山万一搞事激起奚族和契丹兵变侄儿恐怕凶多吉少!” 王忠嗣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王忠嗣似乎恍然大悟阴沉着脸说道:“你和我说实话!你这次出使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李倓知道瞒不住于是起身跪地说道:“侄儿和杨悦情投意合,希望伯父成全!” 王忠嗣怒道:“我帮不了你!” 李倓说道:“伯父!侄儿已经安排人去散布消息,这次和亲是一个里应外合的阴谋!” 王忠嗣起身就奔向李倓,提脚就对着李倓胸口踹了过来,李倓一看连忙就往旁边滚。李倓知道自己要是被王忠嗣踢到不死也得残废。 王忠嗣一看更怒吼道:“你个逆子!你还敢躲!” 李倓一看连忙飞身上去一把抱住王忠嗣的双腿然后开始大哭:“伯父侄儿知道错了!你就帮侄儿这一次吧!奚族和契丹屡降屡叛反复无常,早晚必反;其次李林甫得势处处针对父亲,而这安禄山又和李林甫沆瀣一气,安禄山又怀不臣之心,如果放任安禄山做大后果不堪设想啊;再说和亲有用我们还养什么军队。” 王忠嗣本来还要踢李倓的,但是双腿被李倓死死地抱住。王忠嗣伸手就要掌掴李倓,但是手到了半路听到李倓这样说手停到了半空中,李倓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事。 李倓偷瞄了一下发呆的王忠嗣知道事情成了于是哭的更厉害了。 王忠嗣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倓一听连忙放开王忠嗣说道:“侄儿谢伯父成全!” 王忠嗣哼了一声说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成全你自己。” 李倓连忙说道:“侄儿明白!” 王忠嗣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说道:“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伯父可以向至尊建议为了避免左领军卫将士来回折腾,让河东军队承担护卫,左领军卫那些兵不行,其次你安排人在怀戎县接应我就行了。”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这个可以一试,不过即便这样也派不了多少人,还有其他的没有?” 李倓说道:“我要军队的指挥权!” 王忠嗣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行!你以为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呢!你根本就没上过战场,再说没有至尊许可岂能赋予你军权。” 李倓说道:“把身家性命托于他人我不放心。” 王忠嗣根本不给李倓商量的余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安排一切的,你不要再胡闹了!还有其他的吗?” 李倓其实也就是尽量争取一下,如果能争取到最好,争取不到也没办法。 李倓说道:“我想问伯父要一个人!” 王忠嗣说道:“谁?” 李倓说道:“左领军卫仓曹参军高尚!” 王忠嗣想了想并没有问李倓原因直接说道:“没有问题!” 高尚自从做了仓曹参军以后依然是一贫如洗,因为他的俸禄全部用来结交权贵了。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不是他的人生理想,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寒门来说没有人举荐他,想往上爬真的很难。 最近一段时间他想着去拜访一下刘骆谷,他想着通过刘骆谷可以和安禄山搭上线,毕竟安禄山和他一样都出身卑微,其次又都是河北人。只是没想到昨天上面竟然安排自己随和亲队伍出使奚族,一时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谁在帮自己,这种镀金的好事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高尚思想乱飞的时候书房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 “主人!有客人来访!” 高尚嘴上的八字胡动了动,自己在长安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人会拜访自己这个芝麻粒大的仓曹参军。 “何人?” 门外老仆人回道:“是个小郎君!他自称是建宁郡王李倓!” 高尚一听噌的站了起来,李倓纨绔是出了名的,所以高尚自然知晓,但是他和李倓素不相识,以李倓的身份他实在不知道李倓找自己何事。高尚觉得李倓是不是看中了自己家中那个女眷,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李倓看上了自己老娘高尚都会毫不犹豫的献出去。 高尚起身快步打开房门急切地问道:“建宁郡王人在哪里?” 老仆人说道:“正堂!” 高尚听完连忙向外面走去,边走边说:“你去把我私藏的茶饼拿出来款待贵客。” 老仆人说道:“老奴遵命!” 高尚到了正堂,看到一个十五六岁身材修长一身蟒袍的贵公子,正背对着大门看墙上的字画。 高尚进门对着李倓的背影深深一礼道:“微臣高尚拜见建宁郡王!微臣不知建宁郡王莅临寒舍有失远迎!微臣失礼了。” 李倓听到身后高尚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尚笑道:“高参军哪里有错,本王冒昧来访失礼的是本王才对。”随后就坐在了正堂中间的位置上。 高尚一听连忙说道:“天下没有做错事的君王,只有不尽职的臣子。” 李倓听完哈哈大笑说道:“高参军果然是个良臣!坐!” 高尚连忙说道:“郡王面前哪有微臣座位,微臣站着即可!” 李倓说道:“本王不喜欢别人站着说话!如果你要是站着本王就走了!” 高尚一听连忙说道:“谢郡王!微臣遵命!” 李倓看高尚坐下后直接说道:“高参军应该接到上面的任命了吧。” 高尚一听迟疑了一下随即问道:“难道是建宁郡王举荐的微臣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高参军果然一点就通啊” 高尚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说道:“微臣谢郡王,只是微臣不明白郡王为何要帮微臣?” 李倓说道:“我听别人说高参军有大才,并且我也很欣赏高参军的一句话:高不危宁当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耳!所以……”李倓没有继续说下去。 高尚一听心中大惊,他真怕李倓会因为自己不赡养老母而被李倓所轻视。 李倓看了看心神不宁的高尚说道:“别人都说我李倓有曹孟德之嗜好,但无曹孟德之才能,我从来都是不做辩解的。” 高尚一听心放了下来说道:“郡王高论!微臣明白!”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是本王特意从上将军(王忠嗣兼着二品御林军上将军)那里要过来的人,本王很欣赏你,机会给了你,你是以后吃肉还是吃草全靠你自己的选择,明白吗?” 高尚一听心中激动万分起身跪地说道:“高尚谢郡王” 李倓起身说道:“其他的本王就不多说了准备一下!下个月随本王出使奚族!” 二人说话间老仆人端着煮茶到了门外,李倓在屋内就闻到了一股子的辛辣味道。 高尚起身说道:“郡王这是高尚私藏的一些茶饼请郡王品尝!” 李倓揉了揉鼻子说道:“本王不习惯就不喝了!还是高参军自己品吧,改日有机会本王请高参军品尝绿茶。” 高尚不知道什么是绿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本王还有事就告辞了!”说着不等高尚反应过来就往外走去。 高尚被来去匆匆的李倓弄的有些浑浑噩噩的,但是李倓要走高尚也只能出门相送。 高尚送走李倓,然后就一头雾水的回了书房,他实在搞不懂李倓搞得这叫什么事,整个过程李倓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似乎什么都已经说了。 李倓是君自己是臣,既然李倓亲自登门那么只能说李倓很重视自己,但是到底是什么让李倓重视自己呢?高尚有些想不明白。 第7章 算计 唐玄宗天宝四年五月初。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和亲队伍到了北都太原,在王忠嗣的安排下一支一千五百多人的河东军加入了和亲使团。 让李倓吃惊的是河东军的带队将领竟然是李光弼。 根据历史记载李光弼这时应该在朔方才对,后来经过李倓的询问才知道李光弼是王忠嗣特意从朔方临时借调过来的。 王忠嗣调李光弼随同李倓出使也是经过慎重考量的。首先李光弼是王忠嗣的心腹爱将此人沉稳严毅、富有谋略。其次李光弼是营州柳城人熟悉北方情况,并且李光弼还是契丹人。 和亲使团两日后离开河东道太原,然后向东走井陉翻越太行山进入河北道。 井陉是太行八陉第五陉。井陉西端是河东道太原,东端是河北道石邑县土门关,这土门关也就是井陉关。它从开辟之初就是太行八陉里面最重要的一条通道。 井陉不仅是连接汾河谷地和华北平原最近的道路,并且还是太行八陉里面唯一可以通行大型辎重车的道路。公元前204年韩信灭赵王歇就是从井陉东出太行山,然后在井陉关以西二十公里的绵蔓河畔,以三万新兵背水一战击败陈馀、李左车十万大军。 在井陉关中段今天的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东北有一座着名的关隘—娘子关。娘子关原名叫苇泽关,是万里长城的着名关隘,因为李世民的姐姐平阳公主曾经率军在此驻扎而改名为娘子关。这平阳公主具体叫什么名字正史中没有记载,很多时候都称她李三娘,但在很多网络文学中都叫她李秀宁,并且和李世民的女儿长乐公主李丽质成为了众多男主角的目标,只是苦了柴绍和长孙冲被成千上万的男主角在头上种草,很怀疑他们两个头上的草地球都装不下了。 和亲使团到石邑县第二天,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就派手下谋士严庄来觐见。 严庄是沧州景城人,安禄山的首席谋士,此人起身孔目官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档案管理员,这个人在安史之乱时十分的活跃,他力劝安禄山谋反,并且为安禄山造反极力谋划。后来两京被朝廷收服后,他就投降了朝廷,并且最终还善终。严庄就是乱世知识分子的代表性人物,把聪明才智、机敏果决、大势判断等方面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乘势而起,又能全身而退。其实在唐朝出现了很多这样的人,造成这样的主要原因就是朝廷被世族门阀所把持,很多有能力的读书人无法被重用,即便做了官也是不入流的小官,他们读书多想法就多,肯定不会安于现状。 自古以来读书人都是社会最不稳定因素,普通百姓吃饱穿暖就是理想,而这些读书人却不一样,和金钱相比他们更热衷于功成名就,因此这群人巴不得天下大乱,只有天下大乱他们才会有机会,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名留青史。就好比春秋战国之时的纵横家,最有名的就是张仪、范睢、吴起等为代表,三国时期的诸葛亮等为代表。他们最经典的话就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如果不能一展所学死不瞑目,即便逆天而行也要为之。 诸葛亮不可能看不清楚天下大势,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辅助刘备,因为他知道曹操手下谋士如云他去了根本没有机会一展所学,只有最弱小的刘备才能让他名垂青史,否则他只能默默无闻老死南阳。 安禄山作为节度使接待朝廷使团是正常的,只不过让李倓有些疑惑的是在石邑县接待的竟然是安禄山的首席谋士严庄。如果安禄山派其他人自己反而安心,但是安禄山却派严庄来让李倓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安禄山做忍者神龟。 李倓看了看院中整齐摆放的五口大箱子和一顶轿子微微笑了笑,然后回头看向严庄意味深长地问道:“安帅送本王一顶轿子不知道是何意?” 严庄四十来岁鼻梁挺直、眉锋凌利、两鬓长须,一副唐朝文人打扮,李倓如何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搅动天下的人,李倓心中都忍不住要问一下严庄“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李倓最后还是忍住了,他需要一个人来搅动天下,只有一个安禄山成不了大事。 严庄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建宁郡王出使,安帅怕郡王身边无人伺候,所以精心挑选了一美人照顾建宁郡王起居。” 李倓立刻两眼放光说道:“哦?是吗?安帅真是个可人啊?” 李倓说着连忙几步走到轿子旁边伸手就要掀开轿帘,但是随后又停了下来整了整衣服,然后快速的撩开轿帘。 严庄看了看李倓的一番操作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 李倓掀开轿帘就看到轿子里面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女子,李倓将一只手伸到了女子面前,女子看到李倓的举动好像被吓到“啊”了一声。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小娘子!莫要惊慌!我不是恶人。” 美貌女子这才慢慢的将一只玉手放到李倓的手里,女子在李倓的牵引下娇滴滴的出了轿子。 女子刚出轿就被李倓一把抱在了怀里,李倓的粗鲁动作立刻引起了女子的惊呼。李倓哈哈一笑也不管周围的人抱着女子就往屋内走,随着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屋内传出了女子的娇呼声和男人的淫笑声。 门外的严庄神秘一笑随后向下人招了招手就离开了驿馆。 严庄离开鹿泉连夜马不停蹄的就赶回范阳。严庄回到了范阳顾不上休息把自己在鹿泉获得的消息告诉了安禄山,特别是把河东军加入和亲使团的事着重说了一下。 河东军的加入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如果是以前严庄不会多想,但是现在河东是王忠嗣负责严庄就不得不多想了。严庄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严庄看了看身体肥胖沉默不语的安禄山说道:“大帅!女人多的是!何必因为一个女人铤而走险呢!” 安禄山听了严庄的话阴沉着脸说道:“我不是舍不得一个女人,只是我忍受不了李倓如此欺辱我。” 严庄微微笑了笑说道:“安帅可知越王勾践?” 安禄山回道:“知道!” “安帅今日身份地位比越王如何?” “不如!” “安帅今日实力比越国如何?” “不如!” “越王为了复国不仅献出了美女西施更献出了自己发妻,更是自愿为马夫供夫差羞辱,卧薪尝胆终灭吴称霸天下,勾践能忍得大帅就忍不得吗?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争一时之气?” 安禄山一脸铁青地说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私下我也就忍了,但是李倓明目张胆……。” 严庄知道劝不住安禄山只能把事情明说:“大帅!属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反而处处透着诡秘,弄不好安帅要大祸临头了。” 安禄山小眼睛猛睁问道:“严先生何意?” 严庄摸了摸胡须说道:“大帅想过没有,和亲这么重要的事至尊为何派李倓做副使,李倓和杨悦关系匪浅,按道理李倓是要避嫌的。” 安禄山也不傻仔细想了想说道:“难道是至尊故意派他来捣乱的?” 严庄接道:“除了捣乱恐怕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安禄山一听神情立刻凝重起来问道:“先生教我!”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至尊的目的可能是要找借口对付奚族和契丹,不然至尊怎么允许王忠嗣调河东精锐做使团卫队。” 严庄这么一说安禄山着急了,如果是这样自己这范阳节度使还有什么用?难道至尊不信任自己了吗? 安禄山急忙说道:“严先生你的救我呀!” 严庄说道:“至尊可能只是想敲打一下大帅,让大帅有所动作,如果大帅没有动作只能让王忠嗣来了!” 安禄山连忙说道:“严先生你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李延宠本就心生反意,假如我们派人散布消息和亲是假的,目的是趁他迎亲时捉拿他,李延宠感到危机必然第一时间派大军攻击使团,然后利用使团要挟我们放他们出关,我们只要趁他大军进攻使团的时候偷袭饶乐就行了。”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沉思了一下问道:“我们不救使团吗?万一使团出了事怎么办?” 严庄微微一笑说道:“奚族偷袭使团我们也不知道,何况使团不是有河东军护卫吗,出了事也是河东军的事,我们只用派一支大军缓行救援,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收拾残局就可以了,更何况战场刀剑无眼如果李倓死于乱军之中大帅不是也出了口恶气吗?” 安禄山一听瞬间就笑了起来说道:“严先生真吾之子房啊!” 李倓喜欢女人不假,但是他并不会沉溺其中,李倓也不太放心安禄山送来的女子,但是又舍不得就此扔了,想等回了长安交给青莲处理。 李倓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去见杨铦,他认为严庄绝对不仅仅是来送礼的,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河东军加入使团李倓并没有刻意去隐瞒,因为也隐瞒不了,那么事情就有了很多的不确定的因素。 李倓赶到杨铦住处的时候杨铦还没有起床,李倓等了半天杨铦才在下人的搀扶下佝偻着腰走了出来,杨铦看到李倓连忙行礼,但是李倓连忙拦住说笑道:“这安禄山居心叵测,害人不浅啊。” 杨铦脸一红说道:“怨不得安帅。” 二人坐下后李倓说道:“杨鸿胪!安禄山都已经来了,可奚族和契丹怎么没来?我们下面该怎么做?” 杨铦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沉思道:“饶乐比范阳远,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是不是给长安送个信?” 杨铦想了想说道:“再等几日吧。” 五日后奚族和契丹终于派人来了但是李延宠和李怀节没来,只不过来人却带来了大量的“土特产”,杨铦本来还很生气但是看到“土特产”瞬间就没气了。 使团到了饶乐府以后李延宠和李怀节还是没有露面,而是让人安排使团到西山一处洼地驻营。来人的说辞是李延宠和李怀节今日处理内部事务没时间,明日一早亲自来迎接使团。 李延宠和李怀节的安排和说辞可以说漏洞百出,但是对于收了大礼杨铦来说根本就没多想,李倓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李倓心里清楚李延宠和李怀节肯定是怕使团趁机拿了他们两个。 李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提出异议,到了地方李倓打量了一下周边情况:驻地北侧和南侧是两处丘陵,西侧是一条齐腰深的一条河,只有东侧入口一侧是平地,一个简易的驻地正矗立在洼地中间,李倓心道:“这是要关门打沟呀!” 一切安排妥当太阳还很高,李倓慢悠悠的晃到了李光弼营帐内。一路上李光弼和李倓接触还是比较多的,李光弼感觉李倓并不是传言中的纨绔子弟,反而觉得李倓对行军打仗很有自己的见解。不过李倓好色是事实,有好几次下面人向他汇报李倓进宜芳公主住处,如果不是王忠嗣特意交代他说不定就把李倓给抓了。 李倓看了看正襟跪坐的李光弼问道:“李总管你行军打仗会选择此地作为驻地吗?” 李光弼毫不犹豫的说道:“禀郡王不会!” 李倓笑道:“为何?” 李光弼说道:“此乃死地!” 李倓很满意说道:“你准备吧!我觉得今天晚上就有人会对付我们!” 和亲使团进驻西山安禄山也得到了消息,安禄山本来以为李延宠会在奚族辖区抓人,没想到李延宠会将他们安排到西山,更没想到的是和亲使团竟然毫无防备的进入死地。 安禄山看了看严庄问道:“严先生我不明白李延宠为何不在他们辖区抓人,而是把他们安排到西山。” 严庄笑了笑说道:“河东军可是精锐正面硬刚可不行,并且奚族怕河东军进了奚族辖区万一和我们联合起来里应外合怎么办,他们现在就是想趁河东军不知道准备偷袭智取。” 安禄山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不明白和亲使团怎么会毫无防备的进入西山死地。” 严庄微微一笑说道:“大帅如果你我和他们换位一下,我们也会进驻西山。” 安禄山一听头连连摇头说道:“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在西山洼地驻军。” 严庄说道:“杨铦和李倓不过两个色胚而已,他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棋子而已。” 安禄山听完严庄的话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依先生之见我们现在做什么?” 严庄说道:“等!等奚族和契丹出兵,只要西山战事已开,大帅直接出兵饶乐就行。” 第8章 战斗(一) 李倓将奚族和契丹晚上水淹使团的事情说给了杨铦,但是杨铦的心思全在安禄山送来的美女身上,却根本不相信。 张垍认为在大唐面前李延宠和李怀节就是蝼蚁,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偷袭使团,李倓有些太杞人忧天。 李倓知道劝不了自信心十足的杨铦,除非李倓说这一切都是自己搞得阴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倓知道劝不了杨铦,只能私底下找到负责后勤的高尚。 李倓让高尚瞒着杨铦,半夜后悄悄安排自己这边的人分批上山,至于杨铦那边的人死活只能看他们造化了。 高尚对于李倓的安排也是不解,但是他并没有多问,更没有把事情向杨铦汇报。 李倓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人,李倓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营寨,又看了看远处的河流心里瞬间矛盾了起来,他既担心大营被淹又担心大营不会被淹,毕竟大营里面还有上千条生命。 就在李倓心绪不宁的时候一个游骑跑了过来,游骑到了李倓跟前翻身下马说道:“禀郡王!李总管让小人通知郡王河水水位现在正常下降,请郡王立刻上山。” 李倓握了握拳头说道:“你回报李总管我知道了!我们马上上山。” 游骑说道:“遵命!” 游骑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时李倓突然叫住了游骑说道:“你给李总管说一下,如果水来了,一定让他派人提前通知一下杨鸿胪。” 游骑回道:“遵命!” 李倓不是没有办法将杨铦强制弄走,问题是他怕因此闹出动静影响了他的计划,再说大营不留人敌人发现起了异心就前功尽弃了。 子时已过,杨铦睡的正香,突然被营帐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他骂骂咧咧从床上坐起,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人粗鲁的撩开。 一个士兵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喊道:“杨主使!洪水!洪水来了!快逃!” 杨铦听士兵如此说瞬间脸色一变呵斥道:“胡说!哪来的洪水?你在敢妖言惑众本使定将你乱棍打死。” 士兵一听急了说道:“杨主使!属下没有胡说真的有洪水!不信你可以出去看。” 杨铦看士兵表情不像是胡说,于是连忙起身往营帐外面走,到了营帐外面就看到了到处乱跑的人。 杨铦顺着士兵指的方向,一条水线在月光的映射下正向着大营而来,水线并不高最多到大腿,杨铦这时想起了李倓的话。 这点水确实淹不死人,但是如果奚族和契丹趁乱进攻大营如何抵挡?使团根本就不可能列阵迎敌。 杨铦后悔的直跺脚,捶着自己的大腿喊道:“我危矣!我危矣!” 不过这张垍还算忠心立刻就想到了李倓,扯着嗓子喊道:“快去通知郡王,郡王如果出了事你我人头落地。” 就在杨铦急得上窜下蹦的时候,从大营外面过来了几个骑马的唐军游骑,游骑到了杨铦面前说道:“杨主使!我们是李总管麾下,请赶快上马,敌人可能随时进攻大营。” 杨铦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善!” 杨铦顾不上回去穿衣服只穿了裘衣光脚“噌”一下子蹿上了战马。 杨铦准备打马而走,突然却控住战马对士兵说道:“你们快快跟上!随我去救郡王!” 其中一个士兵说道:“杨主使不用担心郡王,郡王已经撤走了!” 杨铦一听再无担忧,挥动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鞭:“驾!” 战马吃疼长嘶一声窜了出去。 你还别说杨铦虽然是个文官,但是这上马速度是真的溜,驾驭战马也是手到擒来,只一个呼吸的间隙杨铦已经窜出很远。现在他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了。 几个游骑一脸惊诧的看了看杨铦的背影,然后上马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来那个给杨铦通风报信的士兵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发呆,直到水淹了了他的脚面他才回过神来。为了活命他只好边跑边脱身上的盔甲,此时此刻身上的甲胄已经成为了累赘。 守在洼地出口的是三千奚族士兵,统领是李延宠的堂弟李延寿。从使团驻地传来的人马喧闹声让他喜形于色,他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李延寿没有第一时间进攻使团驻地,因为必须要等到大水退去才行。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想李延寿为何不趁着大水驾驶木筏进攻使团驻地呢?关羽水淹七军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有人要这么想就完全错了,那是根本就不懂得行军打仗。 首先任何时候行军打仗外面都有哨兵,洪水来之前哨兵肯定会发现,想用水淹死人基本不可能,人会提前撤离。 水攻主要目的是对方的辎重器械兵器铠甲。古代行军打仗也不是电视剧里面演的兵器铠甲时时刻刻穿在身上拿在手里的,几十斤的东西天天穿身上走路都费劲,不可能时时刻刻穿在身上,只有开始作战的时候才会穿甲备战。平时行军驻营除了警戒部队是不带甲的。所以经常看到骑兵偷袭行军的军队,因为行军的军队是没有兵器铠甲的,假如行军军队有兵器铠甲骑兵怎么偷袭?还有就是趁对方立足未稳进攻对方,这个“立足未稳”说的就是对方分发兵器铠甲布阵的时候,这个时候是对方最弱的时候。 大水一来人都在慌乱逃跑的时候怎么可能带的了这些东西,你逃跑不可能先跑到后勤拿兵器铠甲吧,再说你逃跑不可能推着辎重车跑吧,万一洪水追上来你在水里走都费劲,你推的动辎重车吗?一旦对方没有了兵器铠甲辎重器械赤手空拳,而你装备齐全这不就是一面倒的杀戮吗! 一个时辰后大水退去,李延寿带着奚族精锐杀进了使团驻地。李延寿看到一片狼藉的使团驻地心中大喜,提前安排出去的游骑回报和亲使团现在就在南侧的丘陵上驻扎。 李延寿没有在使团原驻地过多的停留,立刻带领大军赶往南侧丘陵。 李延寿到了南侧丘陵,发现丘陵上使团驻地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几个火把,李延寿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李延寿对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你去喊话就说饶乐府副都督李延寿来拜见天使,请使团下山。” 亲卫接了军令快速离开,差不多一刻钟亲卫就跑了回来。 李延寿问道:“情况如何?” 亲卫说道:“回都督!唐军说让都督一个人上山迎接天使。” 李延寿一听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咬了咬牙说道:“传令大军围住使团,准备进攻” 亲卫劝说道:“都督山上黑灯瞎火,我们一无所知,不如天亮再进攻吧。” 李延寿说道:“夜长梦多!万一安禄山收到消息来接应他们怎么办,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不过一群溃兵而已,你去点兵,一会我带队趁夜色摸上去。” 亲卫说道:“遵命!” 李延寿先是围着小丘陵转了一圈,然后选择比较平缓的西侧进攻。 李延寿带了五百人精锐趁着夜色掩护摸了上去,当李延寿距离使团营寨只有五十米的时候突然铃声大作,原来是唐军提前布置了铃铛,上面的唐军听到铃声立刻就有人大呼“敌袭!敌袭!”。 李延寿一看知道自己偷袭计划失败,再说距离唐军此时此刻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基本算是成功了。李延寿于是起身吼道:“将士们!唐军手里没有兵器给我冲。” 李延寿一手拿盾一手拿军刀快速向上冲去。李延寿刚迈了一步就看到丘陵上不远处无数火把亮了起来。火光中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强弓硬弩的唐军列阵蓄势待发,一个身穿明光铠的少年将领和一名中年将领在一群唐军簇拥下出现在阵前,少年将军正是李倓,中年将领是李光弼的副将浑释之。 奚族士兵纷纷看向李延寿似乎在询问李延寿:你不是说唐军没有辎重吗?李延寿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整装列阵的唐军心道:这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啊! 李倓趁着奚族士兵发愣的时候手一摆,浑释之吼道:“放火!” 随着浑释之的一声大喝立刻无数的火把从上面朝着奚族士兵扔了过来。走神的奚族士兵瞬间清醒过来纷纷躲避,由于事出突然一个奚族士兵躲得慢的不幸被火把砸中,火把上的火油和火苗溅到了奚族士兵身上烧了起来。处于本能士兵边叫边拍打身上的火苗,其他人连忙帮忙扑灭了士兵身上的火,虽然身上的火很快被扑灭,但是已经引起了一阵骚乱。 李延寿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还在燃烧的火把吼道:“快把火把弄灭!” 李延寿知道如果不把火他们这群人就是唐军弩箭的靶子。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来不及了!” 丘陵上面点燃的火箭带着破风之声纷纷射向奚族士兵,原来的火把还没有扑灭,新的火箭又射了过来,瞬间偷袭的奚族士兵伤亡四五十人,整个队伍乱做一团,有的士兵则转身就要往丘陵下面跑。 李延寿一看知道偷袭失败了,如果不控制住逃跑的士兵上面唐军趁机冲下来就得全留这里。 李延寿举刀砍死一个准备转身逃跑的士兵大喝道:“敢以背向敌者死!盾牌兵前置!掩护大军前进!” 这次来偷袭的都是李延寿手下精锐,刚才只不过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而已,众人听到主将发号施令立刻停止了逃跑,队伍中的盾牌兵听到主将号令纷纷上前,其他兵种则迅速后撤躲到盾牌后面,慢慢向山上前进。 李倓本来想着趁着奚族士兵混乱带人冲下去绞杀这批偷袭的奚族士兵,但是看到奚族士兵败而不溃立刻让士兵从后面推出来五辆辎重车,浑释之下令让士兵点燃辎重车上面提前用火油寖泡的粮草。 躲在盾牌后面的李延寿看到上面的辎重车被点燃心中大惊。其他的奚族士兵也看到了上面点燃瞬的辎重车瞬间混乱起来。 李延寿看到队伍混乱吼道:“逃跑者死!” 李延寿刚说完点燃的辎重车在重力的加持下飞速冲下,由于道路不平有四辆辎重车跑了一半就侧翻了,但是侧翻的辎重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像一团火球翻滚着砸向奚族军阵,只有一辆辎重车完好无损的轻而易举的撞破了前排盾阵,辎重车所过之处哀嚎不断,被撞死撞伤者甚多,整个军阵也被撕扯的七零八乱, 李倓看到奚族军阵大乱吼道:“贼兵阵脚已乱!杀!” 李倓手持横刀一马当先跳出壕堑冲向奚族士兵。其他唐军手持兵器纷纷跳出壕堑如猛虎下山之势杀向混乱不堪的奚族士兵。李延寿一看知道再不逃就晚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后退者死了,带着几个亲卫扭头就往下面跑。其他奚族士兵一看主将跑了立刻连滚带爬的往下面逃。 丘陵高不过一百多米,斜面长不过二百米左右,但是就是这二百米的距离成了五百奚族士兵的黄泉路,很多奚族士兵都是摔倒在路上被后面追上来的人唐军追上来乱刀砍死。 李延寿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了丘陵脚下,直到看到了下面的奚族士兵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因为事情太突然下面的士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面的士兵就看到上面火光大盛,然后就是惨叫声,接着就是有火球从上面冲了下来,然后他们正准备派人上去探查情况,人还没出发就看到披头散发的李延寿跑了回来。 李延寿气喘吁吁的说道:“快!快!派人去接应后面的士兵!” 李倓带着唐军冲下来一顿乱杀,看到下面有接应的奚族军队立刻下令唐军停止追击,重新退回丘陵驻防。 李延寿看了看下面报上来的战损心里一阵绞痛。五百精锐死亡一百多人,伤者有二百多人,受伤的大部分都是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胳膊腿,完好无损的不到一百人。 通过刚才的战斗李延寿看出来唐军应该是提前预料到了偷袭,不然他们不可能在慌乱中能带着辎重车上山。 李延寿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掉进了敌人的圈套,如果真是这样就坏了,说不定这就是使团和安禄山的阴谋,此时此刻说不定安禄山的军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延寿此时此刻面对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全力以赴拿下使团,就算安禄山大军来了也已经晚了,但是上面有一千五百多占尽天时地利的唐军,自己只有不到三千人恐怕自己拼完也拿不下使团。第二个选择就是现在立刻撤退,但是没有使团要挟安禄山怎么出军都径南口关,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 李延寿没法只能安排人回去求援军,同时部署军队开始进攻,虽然他知道没希望,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他现在就是更可能多的袭扰使团,等援军到了一鼓作气拿下使团。 李延寿将两千多奚族士兵分为三拨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只留了北侧没有安排军队,典型的围三缺一,同时北侧也太过陡峭根本上不了人。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直火箭射向天空。 李延寿抽出佩刀说道:“进攻!” 李延寿说完带着奚族主力约一千人趁着月色从东侧第一次偷袭的方向进攻,其他两侧作为策应。 李延寿带着人终于又一次爬到了距离唐军工事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了,随着一声铜锣声全副武装的唐军手持火把出现在了上面。李延寿身处中间喊道:“分散!分散!” 唐军这边看到冲上来的奚族士兵立刻开始向下扔火把。 李延寿一看立刻喊道:“全部趴下!” 奚族士兵一听连忙趴下躲避即将到来的箭雨和带火的辎重车。不过很可惜奚族士兵趴在地上没有等来箭雨,等来的却是唐军的杀喊声:“给我杀!” 唐军犹如猛虎下山冲向还分散趴在地上的奚族士兵。顷刻间唐军就冲到了奚族士兵跟前,手起刀落,最前面还趴在地上的奚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 身在中间的李延寿听到前面奚族士兵的惨叫声抬头一看心中暗骂:“我日你大爷!你们不讲武德!扔完火把不是应该放箭,然后放辎重车吗?” 李延寿知道在组织分散的士兵结阵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起身喊道:“撤!撤!赶紧撤!”说完扭头就往下跑,奚族士兵一听连忙后撤。 李倓看奚族士兵逃跑并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让人点燃了十几辆辎重车从上面推了下来恐吓奚族士兵,奚族士兵为了躲避辎重车在斜坡上摔倒摔伤的不计其数,一时间哀嚎遍地。 李延寿作为主攻方向受挫其他两路也也并没有获得进展。 第9章 战斗(二) 西侧的奚族军队只有三百人,一路上没有出现异样。但是西侧比较陡峭,士兵只能摸索着缓慢往上爬。 就在奚族士兵接近使团驻地时,走在前面的奚族士兵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接着整个人掉进了布满尖木的壕沟内,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惨叫声惊动上面值守的唐军,一瞬间黑暗中唐军箭矢就向偷袭的奚族士兵射了过来,奚族队伍中立刻就传来了箭矢撞击铠甲的“叮叮”声和几个倒霉鬼的惨叫声。 奚族将领立刻让所有士兵先退出箭矢伤害的范围,接着亲自趁着夜色掩护摸到了壕沟旁边,等他把情况摸清楚立刻就蔫了。 丘陵西侧本来就比较陡峭难行,唐军又在一断层处沿着断层挖了一道壕沟,壕沟虽然只有两米宽一米深,但是对面的断层到坑底却有差不多五米,如果是白天士兵背土也能填平,问题是自己就五百人,唐军又不可能不管自己让自己随意填土,等自己把壕沟填平天都亮了,并且就算填平,上面还有四米高的断层守卫的唐军岂能轻易让自己徒手爬上去。 奚族将领知道自己这边已经不行了,但是现在回去又怕李延寿怪罪,就派了一队士兵拿着盾牌在壕沟那里假装填壕沟磨洋工。 开始还有唐军射箭,但是后来唐军就懒得射了,随便他们用兵器在那里刨土。 西侧进攻的军队只能在半山腰原地待命,一直接到东侧主力战败的消息才撤了下来。 想比西侧和东侧的伤亡南侧的奚族士兵几乎没有受伤的。因为西侧士兵压根就没上过丘陵,因为他们一直被唐军的游骑袭扰,根本没时间发动进攻。 具体原因是李倓让使团仅有的三百马军就在南侧游荡,一是南侧地形开阔,其次南侧因为雨水冲刷的原因山体上到处都是沟壑十分难行。 南侧奚族士兵只要想进攻,唐军游骑就在后面放冷箭,奚族这边没办法只能调马军去驱赶,但是奚族马军只要一追唐军就分兵去骚扰准备上山的奚族士兵,奚族游骑也只能分兵,后来越分越多,等分的差不多了唐军就按事先预订好的突然聚堆,反攻落单奚族游骑。 唐军游骑接着就跑回南侧对着准备上山的奚族士兵屁股放冷箭。上山的奚族士兵没办法只能退回来原地据守,等奚族游骑一到唐军立刻一哄而散继续逃。奚族骑兵哪里见过这种骑兵战术,被折腾的苦不堪言。 这种战术他们肯定不知道了,直到一千年以后这种运动战术才发扬光大。“麻雀”战术可是运动战的精髓,当年八路军全靠两条腿就能把日本鬼子拉扯的疲惫不堪,更何况是四条腿的骑兵。 骑兵的优势就是机动性,而“麻雀”战术的本质就是在运动中分散敌人,然后快速聚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又不知道你会进攻哪路分兵,所以防不胜防。 奚族将领没办法只能放弃进攻,招回游骑然后据守,唐军游骑看奚族不再进攻也就远远的盯着,双方开始对峙。 李延寿进攻受挫只能带着奚族大军退了回来,然后清点了一下伤亡情况,死亡的并不多但是受伤的比较多。 李延寿看了看高处黢黑的使团驻地,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说不定范阳军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延寿想到这里转身说道:“传令下去集合大军赶紧撤。” 李延寿的举动让周围的将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李延寿看了看众人说道:“这是个陷阱!范阳大军马上就到!” 众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去整顿大军撤退。 李延寿带着大军走到东侧平地时突然停住了马说道:“传令兵!传我军令大军停止前进,前队变后队从西侧渡河!” 传令兵接了军令立刻去传令。 李延寿身边副将疑惑的问道:“都督东侧坦途不走为何要从西侧渡河绕远呢?” 李延寿微微一笑正要解释,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骑游骑快速的跑了过来,李延寿心中一颤。 游骑到了李延寿马前来不及下马说道:“都督不好了东侧三十里发现唐军游骑。” 李延寿一听连忙问道:“一共有多少兵马?” 游骑说道:“天太黑看不清,根据队伍长度推测可能有两个军。” 不等李延寿发话身边的副将就说道:“都督神算!” 李延寿说道:“我留给你五百精骑断后掩护大军撤退,天亮后你直接回饶乐。” 副将说道:“遵命!” 奚族大军一分为二,副将带着五百精骑向东,剩余的马军和步军在李延寿的带领下向西而行。 高处李倓、浑释之和高尚。看着李延寿果然如李倓所预料的那样,带着奚族大军向西。 浑释之开始还以为李倓年轻而轻视他,但是李倓的预知能力让浑释之再也不敢小瞧李倓。 浑释之抱拳问道:“郡王!这李延寿为何好好的东侧坦途不走,为何偏偏要向西渡河?”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东侧有范阳的大军,他们怕向东会碰上范阳大军。” 一旁的高尚疑惑道:“郡王如何断定安禄山会第一时间赶来。” 李倓说道:“我也不知道安禄山会不会派大军来,但是奚族大军统帅知道西侧安全,而东侧存在危险,所以两相相比他肯定会选择西侧。” 说真的李倓也不能断定安禄山会不会来,但是他断定奚族士兵肯定会从西边渡河。因为所发生的一切是个人都能看出是个圈套,假如奚族统帅到现在还看不出是一个圈套那他就太愚蠢了,李延宠更不会派一个愚蠢的统帅偷袭使团的。 既然是个圈套那么李延寿肯定会断定东侧有猫腻,猎人下套套住了猎物怎么不可能不收网,那么这个收网的肯定是范阳来的唐军。所以为了避开范阳唐军,西侧渡河逃走是最好的选择。 高尚道:“郡王神人也!”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高参军过誉了!” 李延寿带着奚族大军快速赶到了西侧河流,奚族士兵发现因为上一次大水河床已经冲毁,所以河道内水位很低,正好可以过河。 李延寿来不及多想立刻命令大军渡河,当李延寿带着大军走到河道中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大水的咆哮声。 就在李延寿纳闷的时候突然在夜色中听到上游有人喊“洪水来了!洪水来了!”奚族士兵听到有人叫喊立刻调头就往回跑。 李延寿猛的一激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大喊:“不许回头!往对岸跑!” 李延寿说完也不管奚族士兵听没听见,一鞭抽在马的屁股上往对面逃,但是好巧不巧战马前跃时前蹄踩在河道的一个坑里面,李延寿一个不留神从马上栽了下来。 等李延寿像一个落汤鸡被手下亲卫从水里捞起来得时候,他只听到上游传来怒吼的水声和奚族士兵的惊呼惨叫声。李延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摸到自己的马鞍就要上马,但是这时汹涌的河水已经到了,一个巨浪对着李延寿拍了过来,混浊的河水夹杂着泥沙拥进他的嘴里、耳朵里、眼睛里和鼻孔里面,鼻孔里面的辛辣味让李延寿天旋地转又一次栽倒在河里,至于后面发生的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了。 天亮后大水退去,洼地经过两次大水的冲刷已经狼狈不堪,洼地里面到处是奄奄一息的奚族士兵,还有几个有力气动的的就在屋子里面像蚯蚓一样蠕动。 李倓带着杨悦站在高处看着李光弼和浑释之带着唐军清理俘虏和战场。 杨悦从来到这里后情绪就有些异样,两只手一直紧紧抓着李倓的手臂,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的场景,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的“尸体”,有的还在淤泥里面慢慢蠕动。 李倓看了看神情紧张的杨悦问道:“有何感想?” 杨悦定了定神说道:“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有些不适应!以后再遇到应该没事了。”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的回答让我对你另眼相看!” 杨悦白了李倓一眼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劝少杀戮?” 李倓惊奇地说道:“吆喝!你变聪明了,都能揣摩别人心思了?” 杨悦笑道:“我一直就很聪明,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 李倓说道:“是吗?既然这么聪明你怎么遇到事就找我哭鼻子呢?” 杨悦眉毛一挑说道:“我不哭鼻子怎么能激起你的保护欲呢!怎么能满足你的大男子气概呢!” 李倓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杨悦看了李倓表情突然脸色一变说道:“我听说安禄山送了你一个美女是不是?” 李倓咧嘴一笑说道:“是!” 杨悦有些吃醋狠狠地在李倓手臂上使劲拧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你就改不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过达奚盈盈那个荡妇,达奚盈盈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出来你还是这样。” 李倓忍着痛解释道:“我也是为了救你呀!” 杨悦吃醋道:“我不信!” 李倓说道:“真的!我需要麻痹安禄山!不然他们能这么配合吗?人我都让送回长安交给青莲了。” 杨悦生气道:“忽悠谁呢?” 李倓急道:“那你说你怎么才相信?” 杨悦邪魅一笑说道:“今天晚上来我营房我亲自检测一下。” 李倓一听急忙说道:“不好吧!众目睽睽我把和亲公主睡了,这让人知道了我死定了!” 杨悦不屑道:“接着忽悠!奚族都造反了还和什么亲?我不管你晚上不来我就去你营房。” 李倓没办法说道:“好!我去!但是先说好我们动静小一点,不能像在家里那样上上下下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杨悦听李倓答应了,立刻扭扭捏捏像个小媳妇一样说道:“这怪我吗?还不是你太勇猛了吗!” 不得不说杨悦很会撩李倓,李倓有些受不了了说道:“你个小妖精!我早晚死你身上!” 就在李倓和杨悦打情骂俏得时候高尚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杨悦看到高尚过来说道:“你忙我先回去了!” 李倓笑着说道:“好!你顺便去看看杨鸿胪!他昨天晚上又冻又吓的病倒了。” “好!”杨悦说完走下高地在侍卫的护卫下离开。 高尚到了高地看到李倓说道:“郡王!严庄来了!” 李倓疑惑的问道:“严庄?安禄山没来吗?” 高尚说道:“臣没有看到安禄山!” 李倓皱着眉头想了想心道:这安禄山不会真是去偷袭饶乐了吧?昨天奚族只派了三千人来偷袭自己,奚族和契丹大军根本没动,安禄山去偷袭恐怕要吃大亏啊。 李倓想到此处立刻对高尚说道:“让严庄赶紧过来!” 高尚看到李倓神情有异不敢怠慢,连忙把严庄请了过来。 李倓看到严庄过来连忙走下高地,看到严庄劈头就问:“安帅带了多少兵马去饶乐?” 严庄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倓,他不明白李倓怎么会知道安禄山去偷袭饶乐。 李倓一看知道说漏嘴了,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安帅是不是去偷袭饶乐了。” 严庄听李倓如此问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李倓都可以猜测安帅有可能偷袭饶乐,那么李延宠和李怀节会不会也猜到唐军会偷袭饶乐呢?如果假设成立安帅可能会遇到麻烦了。 严庄回道:“五千兵马!” 李倓心神少安连忙问道:“有消息吗?” 严庄连忙回道:“没有!” 李倓觉得安禄山肯定出事了,于是说道:“严主事!我觉得安帅肯定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派兵去救他。” 严庄虽然担心,但是毕竟是五千唐军精锐,就凭借奚族和契丹士兵根本不是问题。 严庄波澜不惊地说道:“奚族和契丹大军在这里,安帅五千兵马,即便偷袭失败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严主事这里只有奚族三千兵马。” 严庄一听稍微有些担心,这样一来安帅可能会无功而返,至于吃败仗是不可能的。 严庄说道:“郡王不用担心,奚族和契丹加起来虽然有十万之众,能战之兵多算不过两万,剩余的都是一些土鸡瓦狗,臣只需派一支人马去接应一下就行。” 李倓面对自信的严庄没有说什么,毕竟唐军睥睨天下,从来都是追着别人砍,所以严庄有这样的心态也很正常。 李倓说道:“我不是担心安帅的战场指挥和应变能力,我是怕敌人用什么诡计,就像奚族士兵水淹使团一样。” 严庄听李倓说完这次慌了,如果正面对阵唐军谁都不怕,但是敌人用什么诡计那就不一定了。 就在李倓和严庄说话的时候四个唐军用担架抬着一个浑身黢黑奄奄一息的唐军跑了过来。 当看到一身被火烧的全身黢黑的唐军严庄再也冷静不了,他一把抓住奄奄一息的唐军厉声问道:“安帅呢?” 奄奄一息的唐军气息微弱的说道:“黄……黄家……岭。” 事情和李倓预测的基本一样,安禄山为了达到偷袭的目的不敢走大路,而是带着大军走比较偏僻的黄家岭。安禄山以为这次偷袭肯定成功,但是他没想到唐军刚出发就被奚族安排在范阳的线人发现,并且第一时间传给了李延宠和李怀节。当安禄山带着大军走到黄家岭北麓(lu)的时候遭到了奚族和契丹大军的埋伏。 由于天黑不明情况,又受限于地形因素,安禄山慌乱中带着大军向黄家岭上转移,他想先稳住阵脚等天亮再说。其实安禄山这种处理方法没有错,可是黄家岭不是这边丘陵光秃秃的。黄家岭上面植被茂密,茂密的植被有利有弊,虽然遏制了奚族和契丹大军的追杀,但是茂密的植被也是很好的引火之物,李延宠和李怀节看安禄山上山立刻放弃追击,让人围了起来放火烧山。 这大火一起任你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黄家岭上的唐军扛不住烟熏火燎,只好分头突围,突围的时候由于没有组织好,成了各自为战,最后除了极少数突围出来剩余的被全部俘虏。 严庄得到消息立刻向李倓说道:“郡王!安帅出事臣必须立刻前去搭救。”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李倓摆了摆手阻止道:“严主事你现在去黄家岭可能已经来不及,你还是和我一道去南口关吧!如果现在出发我们还能赶的上,去晚了恐怕李延宠和李怀节已经以安帅为质出关了。” 严庄快速想了一下说道:“臣遵命!” 李倓说完转身对不远处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快速跑到李倓跟前说道:“郡王!” 李倓吩咐道:“你传信让李总管带一队马军跟我去南口关,让浑总管打扫完战场立刻带着奚族俘虏和范阳军一起赶往南口关。” 侍卫躬身说道:“遵命!”说完转身离开。 严庄这边也吩咐抬担架的唐军让他们给武锋使蔡希德传令和李光弼一起行动。 李倓等李光弼带着马军赶到以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往南口关。 第10章 战斗(三) 南口关位于北京西北昌平县南口镇燕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交汇处,是太行八陉军都陉东出口,明代在此修建了着名的八达岭长城将南口关改名为居庸关。 军都陉因途经军都山而得名军都陉,西出口是怀来县,直通内蒙古张家口,向西南辐射大同(云中)。因此军都陉是北京进入内蒙古以及东北的天然通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我们所熟知的大明立国以来最大的耻辱土木堡之变,就是发生在军都陉西出口怀来县的土木堡。明英宗朱祁镇因土木堡之变一战成名喜提“大明战神”荣誉称号,和“高粱河车神”宋太宗赵光义并称“汉家二圣”。 李倓和严庄从西山出发赶到距离南口关三十里的时候追上了奚族和契丹的断后部众。 李倓直接报了身份并且指名要见李延宠和李怀节。 断后的契丹将领看李倓只带了几个人于是没有为难李倓,并且安排人带着李倓和严庄去前面见李怀节。 由于奚族和契丹部众加起来有十万之众,所以李倓和严庄追上断后的契丹军队时,李延宠和李怀节已经到了南口关下。李延宠和李怀节正押着三千唐军俘虏要挟守关的唐军开关。 南口关下面不远处唐军俘虏队伍的最前面的高车上五花大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烟熏火燎、神情萎靡的肥胖唐将。肥胖唐将身边是一个还有一个五花大绑被烟熏火燎的看不清面目的唐将。 李延宠三十来岁浓眉、短鼻、脸上稀稀松松长了一些胡须,一双眼睛透出一丝精明和桀骜不驯。 李怀节骑着马走到肥胖唐将的车子旁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举起手中马鞭对着半死不活的肥胖唐将就是一鞭子,唐将吃痛闷哼一声,晃了晃脑袋抬起头一道寒光从散落的头发中射了出来。 李延宠狞笑道:“安禄山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如果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放了你!” 安禄山嘿嘿冷笑道:“李延宠你和你父李诗锁高一样都是下等的贱种,让我安禄山磕头你也配,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 李延宠被骂不怒反笑说道:“好!我就看看你是嘴硬还是我的马鞭硬!” 安禄山嘿嘿一笑说道:“用点力!别给我挠痒痒就行!” 李延宠冷笑道:“来人!把安禄山衣服扒光推到关下打他五十鞭,告诉南口关守将孙孝哲只给他半个时辰时间考虑,半个时辰没有答复,砍二百唐军再打安禄山五十鞭子,一直到开关为止。” 安禄山身边一直未开口的唐将一看李延宠要在众军面前羞辱安禄山,立刻吼道:“李延宠有本事冲我尹子奇来!” 李延宠转头看着尹子奇狞笑道:“我本来不想羞辱你!既然你自己找不自在那就怨不得我了,来人把尹子奇一起押到城下鞭刑!” 安禄山一听吼道:“李延宠你个兔崽子!你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个下贱的种!有本事给俺来个痛快的。” 李延宠咬着牙说道:“用马粪把他嘴给我堵上!” 随着李延宠下命令两个奚族士兵不一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兜冒着热气的马粪,两个奚族士兵根本不给安禄山反抗的机会一兜马粪直接捂到了安禄山嘴上,然后用破布把安禄山嘴给缠上,安禄山在呜呜的挣扎声中和二百唐军俘虏被拉倒了南口关城下。 奚族士兵将安禄山和二百唐军俘虏被押到了南口关城下把安禄山扒了一个精光然后抽打安禄山,并且喊话南口关守军半个时辰献关,不让二百唐军人头落地。 南口关守将孙孝哲是个契丹人,无大才,但为人裘马华侈,颇事豪贵,每食皆备珍馔。性残忍,过于杀戮。因其母貌美同安禄山有奸情,所以被安禄山收为义子镇守南口关。 孙孝哲在城头看到看到此情景瞬间没了主意,唐军和安禄山死不死对他来说他是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矛盾的是如果不救安禄山怕安禄山以后问责,如果同意李延宠的条件救安禄山,但是李延宠不放安禄山怎么办?自己私自献关可是大罪朝廷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孙孝哲一筹莫展时孙孝哲身旁的南口关参军李延坚说道:“将军!依属下之见,我们需要派人去谈判尽量拖延时间,等严庄到了让他想办法,到时候一切罪责就是严庄的了。” 孙孝哲想了想说道:“我和严庄有怨,严庄会不会趁机出什么坏主意整我吧?” 李廷坚说道:“将军放心好了!严庄是聪明人。” 孙孝哲听李廷坚说完答道:“好!听你的!你说现在派谁去?” 李廷坚说道:“不急!等半个时辰时间差不多了我去!” 李延宠坐着看安禄山挨鞭子他心里很爽,如果不是因为要用安禄山打开南口关说不定在黄家岭他已经砍了安禄山。 李延宠看了看天时间还早,他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在等后面的部众,所有部众赶到至少还需要两个时辰,他还有的是时间。至于追兵什么的他一点不怕,他有四千唐军俘虏和安禄山在手根本不怕后面的范阳追兵。 李延宠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堂兄李延寿,拿不拿的下使团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手里已经有了筹码,他唯一担心的是怕李延寿出事。 就在李延宠眯着眼想事情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契丹大将走了过来,李延宠看清来人连忙站了起来,来人正是负责组织断后的契丹统领李怀节。 李怀节走到李延宠跟前沉重地说道:“和亲使团来人了!” 李延宠一愣随后瞳孔紧缩问道:“我堂兄出事了?” 李怀节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 李延宠心中一惊问道:“他们要做什么?” 李怀节说道:“有可能要换俘!” 李延宠说道:“不行!换了俘虏我们手里就没有筹码了!两族十几万部众怎么办。” 李怀节说道:“你要想好了那是三千奚族精壮,你真的要牺牲吗?” 李延宠痛心的说道:“不牺牲他们我们两族十几万部众怎么办?换了俘虏我们手里没有筹码如何出关?” 李怀节说道:“我们筹码不比他们少,没有谈怎么知道不行?” 李延宠闭着眼想了一会说道:“你带我先去见见他们!” 李延宠到了大军后面就看到一支五十多人的唐军游骑,队伍最前面是一个十六七岁身穿明光铠骑着一匹枣红马的少年将军,少年将军长的眉清目秀不像是军中将帅。少年将军年纪虽小但是体格却与成人无疑,眉眼之间透出一股和年龄不相衬的沉稳,李延宠断定应该是这次和亲使团副使建宁郡王李倓。 少年将军右手是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唐军将领,李延宠不认识,很有可能是河东军那边的将,左边的文官李延宠一眼就认出是安禄山手下严庄。 李延宠骑马走到距离李倓众人约二十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李延宠骑马前进了两个马身抱拳说道:“李延宠甲胄在身失礼了!” 李倓打马前行两个马身同样抱拳说道:“怀顺王难道一定要走吗?只要怀顺王回头至尊定然不计前嫌!” 李延宠微微一笑说道:“建宁郡王说笑了!大唐至尊岂能不计前嫌,郡王请回吧,大军马上攻城,免得血溅到郡王身上。” 李倓知道这是李延宠想拿谈判的主动权于是说道:“既然怀顺王心意已决,本王就不再勉强,但是我这里有怀顺王一些族人想换回唐军俘虏。” 李延宠哈哈笑了笑说道:“奚族部众的贱命岂能同唐军贵命相提并论!建宁郡王这生意太不公平了。” 李倓知道李延宠的意思说道:“我可以放奚族和契丹部众出关,但是我有条件!” 李延宠没有想到李倓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什么条件?” 李倓笑着说道:“你得付一些买路钱!” 李延宠听李倓说完几乎都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倓看了看还没回过神的李延宠说道:“我要十五万只羊作为你出关的条件!不然我回去没法向至尊交代。” 十五万只羊对于奚族和契丹来说是一大笔财富,但是如果能顺利出关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 李延宠说道:“我自己做不了主我需要商量一下。” 李倓说道:“没问题!” 李光弼看了看离开的李延宠,又看了看风轻云淡的李倓说道:“郡王!臣有些话想说!” 李倓说道:“李总管放心!如果至尊问罪我一人承担!” 李光弼看李倓如此说就不再劝谏。 李倓看了看李光弼说道:“如果李延宠鱼死网破,我们未必能全灭奚族和契丹,但是安禄山和四千大唐将士将士必然无一生还,至尊必然震怒。” 李光弼说道:“臣明白了了!” 李延宠和李怀节商量了一下,李怀节立刻就答应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命都没有了要钱财何用,况且现在是五月天,生吃省吃俭用扛过去没多大问题。 李倓让严庄出面给南口关守将孙孝哲送信让出南口关,孙孝哲得到消息立刻撤出来南口关。 奚族和契丹部众顺利通过南口关了南口关,此时李延宠和李怀节才长舒了一口气,双方战俘的交换也很顺利。 南口关外李延宠对着李倓抱拳说道:“李延宠谢建宁郡王大恩!我多预备了五万之羊希望建宁郡王别嫌弃。”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怀顺王馈赠李倓就收下了,但是我又一事不明想请教怀顺王?” 李延宠拱手说道:“建宁郡王请说!” 李倓神情凝重地说道:“怀顺王得既然已经认祖归宗回归华夏,为何如今却要弃之。” 李延宠盯着李倓看了好久说道:“非我自愿!” 李倓也盯着李延宠说道:“既然如此以后两军相遇李倓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延宠抿着嘴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李延宠看了看远处的严庄说道:“安禄山此人绝非善类。” 李倓知道李延宠在挑拨离间,但是不可否认李延宠说的是事实。 李倓抱拳笑道:“肉即便煮烂了也是烂在自己锅里,所以大首领无需多虑。” 李延宠听李倓如此说就不再吭声了,接着调转马头追赶他的部众。 李倓送走李延宠身后的严庄凑了上来说道:“郡王!放虎归山必有大患,奚族和契丹拖家带口必然行动迟缓,我们此时出兵追击定然可以将其诛灭。” 李倓摆了摆手说道:“我是皇子!我不可言而无信,我回了长安你们想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况且他们肯定有所防备,如果拼死一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既然没有胜算何必牺牲将士性命。” 李倓不同意,严庄只能作罢。 李倓送走李怀节没有直接走,而是先象征性的慰问了一下安禄山和所有被俘的唐军,接着从二十万只羊里面拿出了一部分以朝廷的名义赏给了参加这次行动的范阳军和使团将士,就连俘虏的唐军都受到了赏赐,一时间唐军众将士大悦,只有安禄山和严庄全程黑着脸。 写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在心里产生一个疑问李延宠反唐为什么要走南口关,如果李延宠带着部众走小路不是一样吗?这里就给大家解释一下古代行军打仗为什么一定要攻城拔寨,而不能绕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有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发动战争前提。 首先古代不像现在国家修的有“村村通”,水泥路修到家门口,大车小车畅通无阻。在古代只有城池之间才修的有官道,就像秦修的“驰道”,至于城池和城池之间的其他路也是有的,但是其他的路都是行人踩出来的路,称为羊肠小道也不为过,并且路面也不平整。 生活在农村的人可能知道以前农村的路是个什么样,路面不仅窄而且都是坑,下点雨拖拉机都得趴窝。 在古代后勤辎重的供应都是靠的辎重车,而古代的辎重车为了增加负重,造的的又重又笨路面不好就没法行走,所以后勤运输的压力造成了古代行军打仗必须要攻城拔寨,打通后勤补给线。古代的辎重车什么样子大家可以网上搜一下。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说辎重车过不去可以人背,问题是全靠一个人背根本无法满足一支军队的供给,并且走小路还极有可能被地方埋伏,况且一个背着一百斤粮食一天也走不了多远,距离近了还好说,如果太远背的粮食还不够路上吃。 还有人说以战养战出去抢,首先古代一个县大部分人是住在县城里面的,住乡下的都是穷人他们日常食物都是野菜加糠,手里没有多少粮食,最重要的是对面巴不得你在城外烧杀掳掠,你越这样做越会增加城池中军民的守城决心,你等于帮助别人守城。 综上所述李延宠如果不带所有的辎重只带人离开完全没必要走南口关,但是整族搬迁如果丢掉粮食牲口辎重他们怎么活? 第11章 心机 安禄山先是被李延宠一把大火烧的皮开肉绽,接着又在唐军面前被扒光衣服当众鞭刑,面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安禄山病倒了,就连和亲使团回长安他都没有送行。 安禄山躲在府中静养,心中一直平静不下来,他把这次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几百遍总觉得这次事情太过于诡秘,可是自己却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禄山想不通于是就把严庄叫到了大帅府,然后把自己的疑惑说给了严庄。 严庄不动声色的听安禄山讲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属下几天前派捉生将出关抓了几个俘虏,根据俘虏的口供推测我们极有可能被人算计了!” 安禄山一听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咬着问道:“查出来是谁吗?” 严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从俘虏那里只得到一个消息,三月初奚族和契丹得到一个消息:和亲是假,和亲使团和范阳唐军里应外合剿灭奚族和契丹是真,只不过传播时间不长,所以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安禄山一听顿时摸不着头脑这也太玄乎了吧,自己偷袭奚族和契丹只不过是临时起意,别人是如何预知自己会偷袭饶乐的?如果真有这么个人,这人除非是神仙。 严庄看了看神情迷茫的安禄山说道:“我也很迷惑!并且其中还有个细节让我觉得很不寻常。” 安禄山疑惑地问:“什么细节?” 严庄看了看安禄山说道:“刘骆谷给大帅送书信的时间和李延宠得到消息的时间几乎一致,前后错不过一天,就因为刘骆谷的书信才有了我们的布局。” 安禄山一听有些对严庄不瞒了说道:“严先生我知道你和刘骆谷之间有间隙,但是你不能这样随便毫无根据的猜测硬套,同一时间发生的事多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怎么能套在一起呢?刘骆谷这样做也没什么好处啊?其次他也不知道我们会临时决定偷袭饶乐,就算有内鬼也应该是在范阳……”安禄山说完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严庄。 严庄太了解安禄山了,安禄山生性多疑、阴险狡诈,如果没准确的猜测他也不敢说。 严庄连忙说道:“属下不是觉得刘骆谷有问题,而是觉得刘骆谷不知道他自己被人利用了,其中还有一个细节大帅可能忘了,这次和亲卫队本来是左领军卫,后来才被换成了河东军,并且卫队总管李光弼可不是河东军将领而是朔方将领。” 别人要对付自己安禄山可能不信,但是王忠嗣要对付安禄山安禄山绝对不会怀疑。 安禄山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刘骆谷被王忠嗣利用了?” 严庄沉声道:“不可能是王忠嗣,因为王忠嗣自己也不敢私自更换卫队,除非陛下同意,何况我们以前就讨论过李倓就是陛下派来捣乱的,借机敲打我们。”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心中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所有事情是陛下布的局?”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属下认为陛下本意应该是让李倓故意挑起奚族和契丹动武,然后你可以借机出兵灭之,只不过我们被刘骆谷的书信干扰了,都怪我们公事私事搅和在一起,让我们失去判断。”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懊恼道:“都怪我猪油蒙了心,因为一个女人误了大事啊。” 严庄看了看沮丧的安禄山说道:“只不过属下想不明白一件事!” 安禄山问道:“什么事?” 严庄说道:“如果是陛下布局没必要用刘骆谷来干扰我们!这是多此一举!” 安禄山沉思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一巴掌挨的有点冤。 安禄山连忙说道:“严先生继续说。” 严庄说道:“布局的应该还有一个,并且这个人把所有人当做了棋子包括陛下,他利用刘骆谷的目的就是让我们配合他演戏。” 安禄山疑惑道:“什么意思?” 严庄说道:“假如没有刘骆谷这封信,我们会不会提醒使团不要进驻西山洼地?” 安禄山说道:“肯定不让他们去啊,那是死地,我们不就是为了报复李倓才没说的吗?” 严庄说道:“如果没有水淹使团,李延宠和李怀节还敢偷袭使团吗?” 安禄山说道:“肯定不敢!河东军可不是吃素的,他敢胡来就是作死。” 严庄沉痛地说道:“所以必须留一个破绽给李延宠让他动手,不然和亲就成了,我们算计来算计去其实都是人家算计好的。” 安禄山思前想后摇了摇头说道:“严先生你说的不对呀!那人这么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严庄叹了一口气说道:“关系大了!如果我们不频繁调动军队,怎么坐实和亲是假,里应外合这个谣言是真的,怎么逼着奚族和契丹狗急跳墙偷袭使团。” 安禄山后背有些发凉,没想到有如此心计的人。 安禄山说道:“此人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严庄苦笑道:“他怕什么?他什么都没做,所有参与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猎人。” 安禄山搓了搓手问道:“严先生可知此人是谁?” 严庄沉思了半天说道:“有可能是建宁郡王李倓!” 严庄说完安禄山狞笑道:“严先生说笑了吧!就那个喜欢睡人妻女的纨绔子弟?” 严庄说道:“原来我也不会想到他,但是你在黄家岭被伏击以后,后面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主导的,一个好色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把事情拿捏的分毫不差。”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收起了戏谑之心,而是问道:“他如此费尽心机为了什么?” 严庄不确定地说道:“有可能是女人!” 安禄山不爽了怒道:“就为了我的小妾吗?” 严庄说道:“不是小夫人!而是宜芳公主!” 安禄山还是不信说道:“为了一个女子大动干戈,费尽心机怎么可能?” 严庄说道:“这是他们的传承!” 安禄山终于没有理由反驳了,事实就摆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安禄山才阴沉着脸说道:“按严先生的意思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出力又出人,并且女人不仅被人睡了,还被人戏耍利用,最后还在阵前被人羞辱?” 严庄听安禄山说完叹了一口气补充道:“让李延宠和李怀节逃走,说不定还会受到陛下惩处。” 严庄的神补刀彻底让安禄山崩溃了,安禄山发出一声凄惨又绝望的惨叫:“啊……我日你奶奶个熊的!气煞我也!” 说着抓起一个胡凳就在屋内“砰砰啪啪”砸了起来,严庄也不劝阻只是躲在一边默不作声。 安禄山终于砸累了,然后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地说道:“严先生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严庄双眼闪过一道寒光说道:“安帅说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不管是李倓本人还是他背后的指使者,李倓都脱不了干系。” 严庄是这次事情的主要谋划者,他被李倓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很不服,其实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怨气。 安禄山恨恨地说道:“说不定因为此事朝廷里面还会有人发难呢,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严庄恻隐一笑说道:“咽不下就去陛下那里告状。” 安禄山急了连忙说道:“严先生使不得,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严庄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喜欢傻子!” 高尚自从回到长安以后就没再见过李倓,他所期望的升官也没有一点动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天真呢,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孙怎么可能会帮到自己?高尚此时此刻都有些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的冲动。 “嘟嘟嘟”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了神游天外的高尚。 高尚气急败坏地坐直身体冲着书房的门吼道:“敲什么敲?能不能让我静一会。” 门外的人似乎被高尚吓住了过了好一会门外老奴才唯唯诺诺的说道:“主人有客拜访!” 高尚一听似乎想起了什么更烦了说道:“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门外老奴说道:“遵命!” 老奴说完赶紧后退离开,但是老奴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高尚打开门阴沉着脸从书房走了出来。 老奴听到动静连忙转身鞠躬说道:“主人!” 高尚恢复正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问道:“报家门了没有?” 老奴躬身回道:“客人自称安府主事刘骆谷!” 高尚一听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他来做什么?” 高尚本来想通过刘骆谷和安禄山拉上关系,后来因为李倓的原因这事就忽略了,高尚低头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见见刘骆谷。 高尚看刘骆谷第一眼,刘骆谷给高尚的第一印象就是阴鸷。 高尚看到刘骆谷脸上立刻堆满了微笑说道:“刘主事大驾光临,高尚有失远迎,请刘主事不要见怪。” 刘骆谷谦逊一笑接道:“高参军日理万机,是骆谷打扰了高参军才是!” 高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道:“我一个左领军卫仓曹参军同正员哪有那么多公务,刘主事就别埋汰我了!” 刘骆谷说道:“像高参军这样的大才只得一个仓曹参军同正员真是太委屈了。” 高尚苦涩道:“奈何生不逢时呀!” 刘骆谷恻隐一笑道:“高参军不是生不逢时,而是缺个贵人相助而已。” 高尚听刘骆谷说完瞬间沉默了。 刘骆谷直入主题说道:“我家大帅特别欣赏高参军,因此特别吩咐骆谷一定要抽时间来拜访一下高参军,给高参军送些土特产以表敬意。” 刘骆谷不等高尚发言转身对着门外说道:“来呀!把东西抬进来!” 说真的高尚听到刘骆谷这样说都有些臊的慌,他和安禄山在范阳根本就没见过面,高尚自然也知道安禄山派刘骆谷来访也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只是上来就送礼让高尚觉得很难为情,于是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高尚虽然嘴上说使不得但是身体很诚实,并没有阻止下人往屋里面搬箱子。 四口大箱子搬了进来,刘骆谷挥了挥说道:“打开!” 随着箱子打开两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饼,另外两个箱子装满了绫罗绸缎。 高尚哪里见过这么多东西,一瞬间双眼有些挪不开。 刘骆谷看了看高尚的神情说道:“这是安帅的一点心意,请高参军不要嫌弃。” 高尚回过神说道:“安帅送如此大礼,高尚受之有愧啊!” 刘骆谷微微一笑说道:“安帅爱才!平卢缺一个掌书记,不知道高参军是否有意呢?” 高尚一听瞬间激动了,虽然别人叫自己高参军,但是那是别人抬举自己,仓曹参军同正员谁都知道是个只拿薪俸没有实职的闲散人员。 对于高尚这种宁当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的人怎么会只当个闲散人员呢,但是平卢掌书记就不一样了。 掌书记就像现在董事长的秘书,那可是亲信,虽然职称不高但是公司高层都得靠边站。 高尚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是高尚也知道安禄山既送钱又送官肯定是有什么事有求于自己,高尚也不再卖关子于是问道:“安帅需要高尚做什么?” 刘骆谷阴阴一笑说道:“想向高参军打听点建宁郡王李倓的一些事情。” 高尚没有吭声而是低眉沉思起来,刘骆谷没有催促高尚,而是给高尚时间思考。 过了好一会高尚小声问道:“我说了恐怕身家性命不保啊!” 刘骆谷凑到高尚耳边说道:“高参军尽管放心!您不用给我们说!过一段时间安帅就回长安了,到时候说给陛下就行了。” 高尚看了看刘骆谷问道:“我如果撒谎就是欺君,如果我说实话恐怕不太好吧?” 刘骆谷问道:“有什么不好的?” 高尚看了一眼刘骆谷说道:“小夫人的事……。” 刘骆谷白牙一露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你照实了说就行!” 高尚实在不明刘骆谷什么意思,这刘骆谷还真不怕吗?但是他也没办法。 其实刘骆谷不是不怕,而是因为他认为高尚说的是李倓和达奚盈盈的事,自己和达奚盈盈的事没人知道。 其次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刘骆谷和严庄有间隙,这个刘骆谷又是个记仇的人,他最厌恶的就是严庄借着安禄山的名义对他发号施令。当他收到严庄的信心里就十分的不爽,因为信的最后严庄说事情是安禄山特别重视,其实严庄这样做也是为了向刘骆谷说明事情的重要性,但是信到了刘骆谷这里就被理解成严庄借安禄山名义欺压他,真应了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远则不逊近也怨。” 刘骆谷回去后就给严庄回信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但是高尚为了自身安全只会和陛下当面说。严庄和安禄山收到刘骆谷的信很是高兴,说不定到时候顺着李倓这条线还能查出后面的主事之人。即便没有事只要把水搅浑了事情极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高尚送走了刘骆谷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先是李倓莫名其妙的登门拜访,现在是刘骆谷又来,自己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 高尚想不明白缘由,但是他明白自己对于李倓和安禄山都有利用的价值,有价值就是好事,如果自己像以前一样默默无闻,连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自己怎么会有出头之日,只要自己在其中把控好一个度说不定这就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开始,想通一切高尚心情瞬间大好。 第12章 装傻 长安对于奚族和契丹反唐一事表现的出奇安静,李倓对这种结果也有提前的预料,因为朝廷一直以来主要的精力在西域、吐蕃和突厥,其次唐军这次虽然吃了败仗但是并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并且李倓还从李延宠和李怀节节那里讹诈了二十万只羊,李倓也因为这次的出色表现受到了李隆基的赞赏和赏赐。 李倓本想着这事可以过去了,但是朝中以兵部尚书李适之、陇西节度使皇浦惟明以及刑部尚书韦坚为首的太子派联合起来弹劾安禄山,说安禄山有通敌之嫌,依据是安禄山败的太离谱,被俘极有可能是安禄山收了对方好处故意为之,一定要对安禄山进行调查,李隆基没办法只能下旨招安禄山回长安。 李倓知道后觉得李适之等人真的是没事找事,他不是怕李适之等人往死里整安禄山,主要是怕折腾来折腾去把自己牵扯进去,毕竟自己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李倓有些心神不宁就跑到翰林院找李泌下棋。 李泌看到李倓进屋看了李倓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自己和自己下棋。 李倓看李泌不搭理自己就伸手在棋盘上随意下了一子,本来棋盘上黑子就要赢了,但是就因为李倓的随意一子整个棋盘局势彻底翻转。 李泌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李倓问道:“你真的不会下棋?”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我就一纨绔子弟,四书五经都背不全哪里会下棋,我是乱下的。”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天意难违!” 李倓笑了笑说道:“天意难违就顺应天意。” 李泌看了看李倓转移话题问道:“你犹豫了?” 李倓说道:“有一点。”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李泌说道:“你是来消遣我的吗?” 李倓说道:“不是!有点不想离开这繁华的长安。” 李泌说道:“你是火中取栗。” 李倓说道:“我放心不下杨悦!” 李泌摇了摇头说道:“杨悦你可以带走!你是担心杨太府这棵摇钱树吧!” 李倓有些吃惊的说道:“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李泌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和杨悦的事现在已明,杨太府又掌钱粮,依照李林甫的性格肯定要争夺,只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太过于担心,杨太府最多丢职而已。” 李倓听李说完苦笑了一下,李泌到底不是神,不过李泌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李泌看李倓没有做声继续说道:“我听说李适之正弹劾安禄山,你还是想想你的处境吧,弄不好把你牵扯进去。” 李倓接道:“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怕!” 七月份的长安有些热,李倓进入兴庆殿就感觉店内有一种比外面更热的躁动。大殿内跪坐着几个人,李倓趁着进殿的时间扫了一眼几个人都认识分别是自己的父亲李亨、李林甫、李适之、王忠嗣以及安禄山,其中李倓发现安禄山的时候安禄山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李倓微微一笑扭头径直朝殿内走去。 李倓走到大殿中间躬身行礼说道:“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沉声说道:“平身!” 李倓接道:“谢陛下!” 李隆基接着说道:“你可知朕传你来所为何事?” 李倓不动声色的回道:“臣不清楚!请陛下明示!” 李隆基沉声说道:“安禄山说你故意破坏和亲,设计陷害他。” 李倓不慌不忙回道:“如果臣想陷害安帅何必救他,他死于李延宠之手不是正合我意”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嗯”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接着喊道:“安禄山!建宁郡王所说的你可听清楚了。” 安禄山起身说道:“回陛下!臣有证人证明建宁郡王在胡说。” 李隆基说道:“哦?是吗?何人?” 安禄山说道:“左领军卫仓曹参军高尚!高尚知道建宁郡王的所有计划。” 李倓听安禄山说出高尚的名字微微笑了笑,真正考验高尚的时候到了,这高尚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就看这次了。 高尚似乎是为了躲避李倓的目光,从进殿就一直低着头。 高尚进了殿行了礼,然后就一声不吭的等着李隆基问话。 李隆基看了看站在殿中的高尚问道:“高尚!” 高尚连忙回道:“微臣在!” 李隆基问道:“安禄山说奚族和契丹反唐一事都是建宁郡王一手谋划的情况是否属实?” 高尚抬起头看了看李倓说道:“臣……臣……臣……” 李隆基放缓了语气说道:“有朕在你如实说就是了。” 高尚说道:“陛下!建宁郡王并没有和臣说过他有什么计划,只是和臣说奚族和契丹一定会偷袭使团,并且还和臣说安帅肯定会偷袭饶乐让臣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听高尚说完瞬间乐了这算什么证据,因为李倓推测准确就怀疑李倓,这算什么证据? 安禄山似乎有些些急了连忙问道:“只有这些吗。” 高尚唯唯诺诺地说道:“只有这些!” 安禄山看了看一脸怒容的李隆基说道:“陛下臣怀疑建宁郡王是策划者,不然他是如何断定奚族和契丹会偷袭使团会偷袭使团,又是如何断定臣会偷袭饶乐。” 一旁的李适之冷笑了一声说道:“按你的说法,那你又是如何断定奚族和契丹会偷袭使团?难道是你勾结李延宠策划偷袭使团的吗?” 安禄山听了李适之的话连忙扑倒在地,然后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撒泼哭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啊!臣笨头笨脑的也想不出这些呀!臣是收到和亲使团被偷袭的消息才出兵的。” 李适之冷笑道:“和亲使团被偷袭你应该第一时间救援使团,而不是带兵偷袭饶乐,你难道想围魏救赵吗?” 安禄山一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一个虚心受教的学生一样对李适之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李相教诲,禄山受教了,都是禄山兵书读的不透彻,下次禄山一定不用围魏救赵,直接救使团。” 李适之被安禄山这泼操作搞得脑袋都懵了,明明自己表达的不是这意思,这安禄山是猪脑子吗?自己说的什么意思他理解不了吗? 李倓也没想到安禄山会傻充愣,一招老母猪吃高粱顺杆子捋,让自己摆脱了困境。 李适之气急败坏正准备纠正,就在这时李隆基却瞬间发火了,李隆基一巴掌拍在龙案上呵斥道:“都给我住嘴!一群酒囊饭袋,你们把朝堂当成什么地方了?这里不是道场,我是让你们来讨论政事的,不是让你们来探讨兵法的。” 李隆基发火众人立刻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全低着头听训。 怨不得唱戏的都把李隆基当祖师爷供奉,这表演真叫一个绝,接戏接的恰到好处。 而安禄山也真的是把蠢笨演绎到了极致,怨不得历史上安禄山都造反了李隆基还相信。 不过李倓心也放下了,安禄山既然如此表演那么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只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并不是来咬自己的。至于以后他想怎么对付自己那是以后的事了。 李倓这时突然想起历史上关于安禄山的一件事。事情的经过是唐玄宗天宝二年正月,营州都督安禄山入朝上凑说:去年营州遭了蝗虫之灾,我就开始焚香向天许愿:“臣如果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虫食臣心;如不负神灵,愿虫散去。即有群鸟从北飞来,食虫立尽。”唐玄宗听了心中大悦,并且同意了安禄山的诉求把这件事写进了史书里面。 当时我看到这段描述时第一感觉就是安禄山真的蠢,他编了一个好幼稚的谎言,然后就觉得李隆基这智商怎么做上皇帝的这种谎言都信,还写进史书里面真的笑死我了。后来经历多了才恍然大悟安禄山太聪明了,他就是要给李隆基一个我很蠢很笨的错觉,而李隆基也知道安禄山在撒谎,但是他认为编一个如此幼稚的谎言骗自己的安禄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中还有一件事也说明安禄山把装傻装蠢发挥到了极致。根据史书记载唐玄宗天宝七年李林甫在朝中已经独揽大权,刘骆谷每次从宫廷回来向安禄山汇报情况,安禄山都先问李林甫都问了什么事,有好话就喜得蹦跳,如果只是说安禄山必须好好地查核一下,安禄山就反手撑着床说:“哎呀,我死定了!”李龟年曾经模仿表演了这般情景,唐玄宗也拿这事逗笑取乐。 这件事不但骗了当时的所有人,也骗了现在很多人,很多人都认为李林甫不死安禄山不敢反,我想说的是安禄山连李隆基都不怕难道会怕一个李林甫?难道李隆基的号召力还没李林甫强吗?安禄山不反而是因为当时实力还不够,安禄山能闪电一般攻入长安岂能是一时的谋划。还有人说是杨国忠逼反了安禄山真的好幼稚,恰恰是杨国忠意识到安禄山实力太大他想削弱安禄山,安禄山才借机反唐的。何况安禄山真的蠢如何能控制住手下一群骄兵悍将。 李隆基看着安禄山又萌又蠢的样子他只想赶紧结束无聊透顶的闹剧,他只能转头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起身说道:“陛下!安禄山出兵饶乐目的是为了救援使团,虽然吃了败仗但都是因为他所学不精所致,如果以失律之罪惩处安禄山难以服众,所以臣请陛下罚安禄山抄写《孙子兵法》一千遍。” 李隆基听李林甫说完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然后神情一变转向李适之沉声问道:“左相觉得呢?” 李适之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李隆基现在的心思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落不得什么好,说不定别人会嘲笑自己和安禄山一样蠢了。 可是让自己就此认输是不可能的,自己就算扒不下来李林甫和安禄山的皮,但是自己也得吐他们一脸血恶心他们一下。 李适之不甘心地说道:“安禄山兵败情有可原臣可以不计较,但是安禄山主观臆断污蔑建宁郡王臣觉得不可饶恕。” 李隆基出了一口气对着安禄山说道:“安禄山你认罪吗?” 安禄山连忙磕头哭着说道:“臣认罪!但是臣心里有委屈啊!” 李隆基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委屈你说。” 安禄山又抹了抹眼泪说道:“陛下!建宁郡王趁微臣不在长安之时与微臣小妾有染,请至尊为微臣做主。” 众人一听都不说话了,李倓什么德行都知道,如果说李倓设计陷害安禄山没有可能,但是勾搭安禄山小妾十有八九是真的。 李隆基一听脸瞬间又阴了下来道:“倓儿安禄山所说是不是真的?” 李倓立刻辩解道:“回陛下!以前达奚盈盈在胡姬楼时,臣和达奚盈盈确实相好,但是她进了安府以后就没有了来往,肯定是有小人从中污蔑臣。” 李隆基阴沉着脸转向安禄山问道:“建宁郡王说他没有。” 安禄山小眼睛一转说道:“微臣府内主事刘骆谷说臣小妾去过一次景龙观,建宁郡王就住景龙观,想来就是去和建宁郡王幽会的。” 众人一听都直翻白眼,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要是按照安禄山的逻辑去景龙观的人多了,都是和李倓幽会的吗? 李隆基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起身指着安禄山怒骂道:“吾从未见过你这样愚蠢至极之人!”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他实在懒得搭理安禄山这个蠢货了。 李隆基离开后大殿瞬间平静了下来,李亨最先起身走到李倓身边说道:“天天就知道在外面胡闹,有时间看看你母亲别总是让她担心。” 李倓连忙躬身说道:“儿知道了!” 李亨叹了一口气然后扭头走出了大殿。 李亨走后李林甫、李适之、王忠嗣等人先后离开。 李倓看几个大佬离开转身向着高尚走了过来。 高尚看李倓过来连忙低头躬身抱拳说道:“郡王!” 李倓微微一笑拍了拍高尚的肩膀说道:“高参军!本王没想到你是证人!” 高尚躬身一礼说道:“微臣想做一个忠臣,所以不敢欺君!”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好!很好!” 李倓说完转身看向安禄山说道:“李倓虽然纨绔但是却是安帅救命恩人,安帅为何一定要污蔑我呢?” 安禄山起身笑着说道:“建宁郡王说笑了,安禄山哪有胆子污蔑郡王,臣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安帅想脱罪有很多方法,何必把我牵扯进来。” 安禄山说道:“建宁郡王机智过人、宅心仁厚确实救了安禄山一次,既然如此再救安禄山一次又何妨?” 李倓也嘿嘿一笑说道:“安帅既然承认李倓救了安帅两次,安帅想怎么谢我?” 安禄山说道:“我知道建宁郡王喜欢美女!所以微臣给建宁郡王送几个美女如何?” 李倓故作惊叹说道:“安帅此话当真?” 安禄山恻隐一笑说道:“微臣岂敢诓骗建宁郡王。” 李倓说道:“那好啊!”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道厉光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微臣就先告辞回去给郡王准备美女。”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安帅如果真的有心把达奚盈盈送我如何?” 安禄山紧紧握了握拳头,然后神情一变哈哈一笑说道:“郡王既然喜欢有何不可!” 李倓连忙拱手说道:“安帅真忠臣啊!怨不得陛下会如此喜欢安帅。” 面对李倓如此的威逼,安禄山内心其实早已经翻江倒海,但是现在还不是和李倓起冲突的时候,安禄山说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李倓一听知道安禄山什么意思,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李倓看着低头哈腰离开的安禄山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样是把安禄山算是得罪死了,但是他如果不帮一把达奚盈盈,达奚盈盈可能会不得好死,毕竟是自己利用了达奚盈盈,如果达奚盈盈因此丧命自己良心上过不去这道坎。 安禄山离开后高尚对着李倓抱拳说道:“微臣多谢郡王!”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理解你!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不过你一定要心里有数。” 高尚没有再说话而是躬身一拜然后慢慢退出大殿。 李倓看了看空旷的兴庆殿,他突然想起安禄山临走时眼中的那一抹厉色,他知道安禄山接下来肯定会给自己找麻烦,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给自己添堵。 第13章 心思 李隆基离开兴庆殿后脸上的怒容随即就消失不见,回到内殿李隆基先吃了点东西,然后一声不吭靠坐在床榻上闭眼休息。高力士在李隆基身边待了十几年他很了解李隆基,高力士让屋内的宫女和宦官都退了出去。 李隆基在塌上躺了一会,接着起身背着手开始在殿内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李隆基又重新坐回塌上,接着长长出了一口气。 李隆基扭头四下打量了看到一旁的高力士问道:“力士!你觉得安禄山说的是不是真的?”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的问话心里一惊,高力士明白李隆基肯定是对李倓有了什么猜忌。 高力士想了想回道:“建宁郡王和安禄山小妾有染臣觉得十有八九是实情。” 李隆基一听不高兴了说道:“力士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件事?” 高力士看李隆基不悦连忙说道:“臣认为建宁郡王没有算计安禄山的动机,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可是巧合太多了,难免会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高力士说道:“臣觉得即便建宁郡王有所图也不过是儿女之事,臣反而觉得安禄山不正常。” 李隆基疑惑道:“此话怎讲?” 高力士回道:“安禄山收到使团被袭击的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全力救援使团,而是亲自带大军偷袭饶乐,不得不让人怀疑安禄山有假公济私之嫌。” 李隆基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男女之事朕不担心,朕担心的是建宁被人利用。”李隆基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高力士心中有点发慌,你太了解李隆基了,李隆基杀自己的三个儿子都不带犹豫的。就在高力士想怎么劝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突然神情一变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朕还真希望安禄山说的是真的。” 高力士听李隆基这样说瞬间紧张起来一下子跪在李隆基跟前劝道:“陛下!你千万不可多想啊!建宁郡王就一孩子,平时确实顽劣,何况这次建宁郡王出使也是陛下安排的呀。” 李隆基一看连忙拦住高力士沉吟道:“力士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次的事勾起了朕对建宁的好奇心。” 高力士没有起来而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李隆基。 李隆基看了看高力士说道:“早年我想将政务委于李林甫,你说天下大柄,不可假人,朕当时很生气,觉得你和朝中大臣一样在胁迫朕。” 高力士一听不等李隆基继续说下去连忙说道:“臣当初糊涂!发妄言!臣有罪!” 李隆基说道:“你起来!朕后来想了想觉得的你说的没有错。” 高力士说道:“陛下圣明!” 李隆基看高力士起身继续说道:“如今朕已经花甲之年,朕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太子。”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子性情淳厚将来必然是一位仁君。”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自元氏建魏以来,怀朔镇和武川镇争斗不休,其后大乱世族门阀林立,朝廷外有悍将内有强臣,这帮人为了私利争斗不休,君王太过软弱未必是好事;其次本朝自高宗至朕朝廷一直动荡不安,现如今终于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但是朕就怕有利益之徒胁迫太子又行大逆不道之事。” 高力士听李隆基说完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力士你让内卫去查一下事情始末!别惊动任何人!” 高力士说道:“臣遵旨!” 李倓出了兴庆宫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去了翰林院,他想考考李泌。 李倓看到李泌的时候,李泌又是一个人在下棋。 李倓一屁股坐到李泌的对面说道:“我被高尚卖了!” 李泌没有吭声而是自顾自的继续下棋。 李倓很烦李泌这种态度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你天天自己和自己下棋无聊不无聊?” 李泌说笑道:“我也不想自己和自己下棋呀,问题是翰林院里面的人都不愿意和我对弈。” 李倓没好气的说道:“你不会让着点吗?让别人赢个一两局!” 李泌说道:“如果那样还如我自己和自己下棋。” 李倓不屑地说道:“你真是闲得蛋疼!” 李泌不太理解李倓的话什么意思,于是问道:“什么叫闲的蛋疼!” 李倓不耐烦地说道:“意思就是没事找抽。” 李泌似乎是为了报复李倓说道:“我闲得蛋疼,你不也一样吗?” 李倓很不服气说道:“依据?” 李泌微微一笑说道:“你明知道自己没有降伏高尚的筹码你还去找他,现在他把你卖了,你说当初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李倓笑而不语,说到底李泌不是神,他只不过是相对聪明的人而已。高尚的行为他未必看的懂,但是李倓看的懂,高尚就是在两头押宝。 李泌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我需要在想想!” 李倓从翰林院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李倓没有回景龙观而是直接去了东宫。 李倓先去见了自己的母亲张宫人,然后就去见自己的父亲太子李亨。 李亨是唐玄宗李隆基第三子,其母出身弘农杨氏。杨氏曾祖父杨士达在隋代任门下省纳言,父杨知庆以祖荫为官。李亨虽然是皇亲贵胄,但是从小到大活的是战战兢兢,基本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据历史记载公元710年李隆基被立为太子后,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权利斗争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李隆基当时担心太平公主会借题发挥,像隋文帝时太子杨勇、唐太宗时太子李承乾一样,借口太子耽于女色难当大任而行废立。李隆基为了不留人口舌便让属下秘密弄来一些堕胎药,打算将李亨扼杀于母腹之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放弃了。 历史虽然是这样记载的,但是根据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杨氏是李隆基姬妾,如果李隆基怕太平公主说他沉迷女色,李隆基对付的应该是杨氏而不是杨氏肚子里面的孩子,因此内幕绝对不是史书记载的那样,最大的可能是李亨的出生影响到了谁!最大的可能就是李瑛。 李瑛的母亲是赵丽妃,这个赵丽妃是个娼妓。虽然赵丽妃出身卑微,但是根据历史记载赵丽妃是铜鞮令张暐(wěi)介绍嫁给李隆基的,这个张暐出身河北清河张氏,唐朝外戚大臣,郓州刺史张有德之孙。 李隆基能一路破关斩将登基做皇帝就是靠的张暐、姜皎、崔涤、李令问、王守一、薛伯阳等一群人的大力支持,而这群人能聚到一起赵丽妃绝对起了巨大作用。 赵丽妃作为一个倡伎能成为三大妃之一的丽妃,还能把自己的儿子扶上太子之位,并且死后成为唐朝极少数拥有独立谥号的后妃(谥号“和”),赵丽妃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人。 其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武则天的母亲就是杨士达的女儿,而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女儿,李亨的母亲杨氏和太平公主就是表亲,李隆基为了笼络手下,表明自己的决心对杨氏腹中的李亨下手是极有可能的。 李倓进了李亨的书房看到李亨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书,李倓就急行了两步行了一礼说道:“阿耶!” 李亨放下书看了看说道:“坐!” 李倓又行了一礼然后走到一边的胡凳上坐了下来。 李亨看李倓坐下来并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李倓打量了起来。因为李倓母亲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并且李倓从小寄养在景龙观,所以李亨从小对李倓就没有多少关注。李倓的不学无术李亨也从来没有管,基本都是听之任之,但是没想到这个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李亨问道:“最近都读过什么书?” 李倓连忙回道:“儿愚钝读不了书!” 李亨听李倓说完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的癔症如果好了就回来住吧,改天我奏请至尊给你寻个师傅。”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阿耶!儿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我只要一读书就头疼欲裂,癔症就会复发。” 李倓知道这样说会让李亨不高兴,但是让自己整天背四书五经他是绝对的受不了。 果然和意料中的一样李亨微微动怒说道:“你不读书!以后如何自处,难道要一辈子斗鸡走马,留恋于勾栏之地吗?” 李倓回道:“阿耶儿虽然读书不成,但是自从落水后获得了神力,我以后做将军!” 李亨很不高兴说道:“就知道逞勇斗狠,成匹夫之勇。” 李倓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亨看李倓一副委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怪你,都是阿耶对你照顾太少疏于管教,你要是想做将军就做将军吧。” 李倓连忙说道:“谢阿耶理解。” 李亨定了定神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你这年纪都有你兄长了,你和杨太府家女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想这几天去杨太府家里提亲你有什么意见吗?” 李倓一听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是话到嘴边了李倓又咽了回去。 杨悦比自己还大一岁,自己等的了可是杨悦等不了啊。按唐朝的风俗杨悦这年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总不能不娶人家又不让人家嫁人吧。 李倓说道:“儿没意见。” 李亨缓了缓严肃地问道:“你和安禄山小妾的事是不是真的?” 李倓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阿耶!儿下次不敢了!” 李亨脸色瞬间转换怒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你是不是准备把天捅个窟窿?”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儿不敢。” 李亨怒道:“你有什么不敢的?安禄山是什么人?他是李林甫的心腹,至尊的宠臣,你不想活了吗?” 李倓说道:“儿保证以后绝对不敢了。” 李亨缓了缓小声问道:“你和我说实话,这次安禄山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李倓缓了缓说道:“儿可没有算计他,是他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亨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你勾引他小妾是故意为之吧。” 李倓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李亨缓了缓说道:“你虽然做的滴水不漏,但是安禄山吃了大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心里有个准备。” 李倓说道:“儿心里明白。” 李亨还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说道:“你最近搬回吧,成亲了总不能让新妇跟着你住在景龙观。” 李倓可以说一万个不愿意,要是搬回百孙院那就真成了监狱,自己必须想个办法逃出去才行。 李倓说道:“儿遵命!” 李亨看李倓的态度很好也不想再责怪他什么,于是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李倓拱手说道:“儿告退!” 李亨没有再说话而是“嗯”了一声,李倓躬身退到门口转身准备离开。 刚准备出门李倓突然想了一件事,于是转过身说道:“阿耶!安禄山是一个外臣掀不起什么风浪,儿最担心的是李林甫。” 李亨听了李倓的话疑惑道:“李林甫?就因为安禄山吗?” 李倓说道:“本来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但是李适之等人趁此对安禄山发难就不一样了,李林甫心胸狭窄,说不定他会报复然后牵扯到你。” 李亨皱了皱眉头说道:“应该不至于吧?” 李倓说道:“防患于未然。” 李亨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李倓躬身说道:“儿告退!” 李倓说完退了出去。 李倓刚出了东宫宫门就看到一大堆宦官宫女簇拥着一对伉俪过来。李倓眯着眼睛看了看来人正是自己的兄长广平郡王李俶(chu),李俶就是后来的唐代宗李豫。 关于李俶把名字从李俶改为李豫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在唐朝皇帝在登基后通常会改一个带有生僻字的名字,以避免与先帝或重要人物的名字冲突。第二种说法是李俶出生时出现了“豫州献嘉禾”的祥瑞之象,因此李俶登基的时候把名字改为李豫。 至于唐朝皇子不停的改名字真正的原因已经无从考证了。改名字最多的人就是唐肃宗李亨,李亨从出生开始他每升一次官就改一次名字,一生改了五次名字分别是李嗣升、李浚、李玙、李绍、李亨,这改名字频繁程度跟闹着玩的一样。 李俶旁边是一个美貌少妇,少妇长的圆润珠圆、体态丰腴,身穿大红高腰襦裙,外罩明黄色薄纱,很传统的唐朝贵妇打扮,贵妇身后一个嬷嬷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贵妇正是历史上很具有传奇色彩的睿真皇后沈氏,沈氏的名字正史中没有记载,但是民间流传沈氏名字为沈珍珠,以前有一部关于沈氏的电视剧名字就叫《珍珠传奇》,小娃娃就是后来的唐德宗李适(kuo)。 沈氏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沈氏向长孙皇后、马皇后那样母仪天下,沈氏出名是因为她的经历成为了一个谜。 公元755年安禄山叛变,安庆绪、崔乾佑在潼关击败哥舒翰。李俶跟随李隆基逃亡蜀中的时候将自己的妻妾子女都带上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唯独没有带沈氏,而是把沈氏一个人扔在了长安导致沈氏被安禄山的叛军所俘虏。公元756年李俶收复洛阳于洛阳掖庭宫中见到沈氏,但是李俶却没有把沈氏送回长安,而是将沈氏安排在洛阳,然而过了没多久洛阳再次陷落,沈氏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就因为李俶对沈氏的不同寻常表现就产生了很多猜测,其中一种猜测是沈氏出轨了,所以李俶就狠心将沈氏留在了长安,还有一种说法是李俶宠爱独孤氏而冷落了沈氏,时间长了二人就产生了矛盾,以上所有都是后人没有证据的猜测。 其实在唐朝这种男女有私情的事可以说太正常了,男女没有私情才叫不正常,假如你生活在唐朝如果没有一两个情人,真的就不好意思称自己唐朝人。唐朝男人谁人背后不绿人,谁人背后不被绿。唐朝皇帝都是个个头上一片大草原,更别说普通人了。另外在唐朝正妻的地位相当的高,男人想纳妾没正妻点头根本不可能,王公大臣“妻管严”的数不胜数,甚至皇帝都是“妻管严”。不像后来女人彻底沦为男人的衣服。 李倓看到李俶的同时李俶也看到了李倓于是往前多走了两步。李俶年长李倓两岁,李倓出事之前二人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后来李倓被寄养在景龙观以后二人交往才少了,不过李俶还是每个月都会去景龙观看李倓。 李倓对着疾步而来的李俶说道:“兄长!” 李俶没有说话而是将李倓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小声问道:“倓弟!至尊和阿耶那里没有为难你吧?” 李倓微微一笑小声说道:“没有!” 李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怨言说道:“倓弟你瞒的我们好苦啊。” 李倓说道:“主要是怕你们担心。” 李俶微微笑了笑说道:“好吧!下不为例,我们是一家人有事一定要说一下。” 李倓说道:“弟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李俶顿了顿说道:“你和杨悦的事现在人尽皆知,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倓说道:“今日阿耶说了过几天去提亲。” 李俶说道:“那就好!我就不说教了免得你听着不乐意,只是以后成家了,就应该收收心,不能再出去走马遛狗了。” 李俶嘴里说不说教但是句句不离说教,李倓知道这都是长者的习惯所以没有去反驳,李倓笑了笑说道:“兄长说的是弟知道了。” 沈氏在一旁似乎是听出了李俶说的不妥,连忙接过话说道:“你王兄天天就喜欢絮絮叨叨,叔叔别和他一般见识。” 李俶一听不太乐意了说道:“我怎么絮叨了,我不也是为了倓弟好吗?再说我也没像阿耶一样天天絮絮叨叨的,男人说话你一个妇人插什么嘴?” 沈氏有点恼怒说道:“我是妇人!我见识浅!看你貌似忠厚老实不过是脑袋缺根筋。”沈氏说完扭头就走。 李俶一看沈氏让自己没面子气的也不轻,也不再管李倓直接就追了上去,边追边吼:“沈珍珠你给我说明白了我怎么脑袋缺根筋。” 沈珍珠也不搭理他急步进了太子府。李倓看二人状态叹了一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感情的事谁都插不上手,想帮忙只会越帮越忙,看情形二人主要是性格不合,矛盾已经初见端倪。 第14章 研究 李倓和李俶分别后就回了景龙观,然后安排搬家的事,第二天就搬回了百孙院。 最初李倓的梦想是装疯卖傻做一个逍遥快活的王爷,但是杨悦和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十年的装疯卖傻化为包影不得不接受现实。 李倓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孤独的,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对于自己来说都是陌生的,所有的一切事物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格格不入,而杨悦则像一个玩伴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不觉得那么孤单,即便自己整日胡作非为她也毫无怨言不离不弃的陪着自己。李倓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她,如果杨悦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次事件也让李倓意识到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即便李亨不说他和杨悦的婚事他也会说的,很多事情不能只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李倓搬回百孙院的第四天李亨就带着李倓去杨府提亲,事情很顺利当场双方就敲定了好日子八月初八。 对于杨慎矜来说和皇家联姻对整个杨家来说是好事,即便李倓名声不好,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倓的身份和身后的关系。但是上次他和杨悦的一番交谈让他很不看好这桩婚事,可是拒绝了他又怕李倓不善罢甘休,怎么都是福祸难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从古至今婚姻都不是男女双方的独立事件,婚姻其实是男女双方背后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的融合。 对于朝中的太子派来说墙头草杨慎矜站队太子太重要了,毕竟杨慎矜可是李隆基的“钱耙子”掌内府钱粮,唯一不好的就是李林甫,他没想自己极力拉拢的杨慎矜会投靠太子李亨。 成亲的日子确定以后李倓就没再出过百孙院,所有人都认为李倓这是转性了,但是所有人不知道李倓只是再为将来的事情谋划,他想研究一些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稀奇玩意,因为自己很弱小如果不开外挂自己怎么能主导一切。 青莲作为李倓的贴身女官跟着李倓一起回了百孙院,金凤楼李倓安排达奚盈盈接手,达奚盈盈死里逃生因此也没有什么怨言。 最近李倓的行为让她有些不理解,已经在后院折腾了好几天炮仗了,后院天爆炸声不断。 青莲一大早就被李倓安排出去买蔗糖,跑了半个上午抱着一个罐子才从集市回来,接着沿着一条石桥到了湖心凉亭。凉亭的桌椅已经被李倓拆了,然后让人做了一个大案放置在了凉亭里,然后李倓就从外面搬来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并且还让人立了一个大火炉,并且还弄来了一口小锅。 青莲到了凉亭就看到李倓大热天穿着一身明光铠带着贴面头盔,手里拿着一个铁铲子不停的翻动铁锅里面的东西。整个凉亭充斥着一股轻微刺鼻的味道。 李倓看到青莲过来然后冲着青莲微微笑了笑说道:“东西买到了吗?” 青莲揉了揉小嫩鼻说道:“你要的蔗糖买到了!” 李倓很高兴连忙说道:“放桌子上就好了!你赶紧出去歇着去吧!”说完继续用大铲子翻动铁锅里面的东西。 青莲没有吭声而是把瓷罐轻轻放在桌案上,然后看了看桌案上用纸包装的炮仗,一声不吭也不离开。 过了好一会李倓似乎感到了青莲的存在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青莲嘟了嘟嘴看着身穿甲胄带着铁盔面罩说道:“主子的事情奴婢不该管,但是主子天天在屋里面研究烟花和炮仗很不安全的。” 李倓推起铁盔的面罩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用的剂量很小,并且你看我不是穿着甲胄吗!” 青莲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主人总是听不得别人规劝”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放心好了!马上就快好了!我保证不会出事。” 青莲看劝不了只能不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往门外走。 李倓一看知道小妮子肯定是是看劝不了自己十有八九去找杨悦了,李倓笑了笑并没有放心上而是继续自己对炸药和火药的研究。 根据历史记载烟花炮竹出现在隋唐时期,炮竹的发明人是唐代的李畋(tián),这个李畋是唐太宗时期的人,而这个李畋的故乡位于湖南浏阳、醴陵和江西上栗的交界处,这里至今仍是中国乃至世界烟花爆竹的故乡,只要一说浏阳鞭炮全中国都知道。 中国虽然是火药的发明者,但是起初并没有将火药用于军事,一直到唐末才初次在战争中出现,一直到宋朝才开始真正用于军事,但是也是小范围的,北宋如果真的在火药上下功夫少搞一些诗词歌赋,什么蒙古骑兵都是土鸡瓦狗。 中国把火药用于庆祝,但是西方就不一样,自从火药传入西方就开始在战争中出现,并且不断的改进火药的威力。 另外一方面中国古代统治阶级对自然自然科学不重视,只重视四书五经治国安邦。所以说火药这玩意在古代不是没有,而是没有引起别人的重视并加以应用。李倓现在做的就是将火药改进并加以应用。 李倓炒炸药还是第一次,以前小时候见过村里为了炸山修路炒过炸药。炸药虽然是土法炒的,但是威力一点都不逊色。李倓是第一次炒怕危险所以炒的剂量很小。 随着时间流逝李倓停了下来,然后放下手里的铲子,看了看火炉里面的火已经灭了,然后又看了看里面锅里面硝石、硫磺、锯末、食盐的混合物,然后拿着铲子到一边做了下来等着降温,这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制作的最大剂量的炸药,前面自己一直都在小剂量调整炸药配方。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锅里面的炸药冷却的差不多了,李倓就从桌案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竹筒和引线开始装炸药。装炸药李倓很小心,为了让炸药填实他不敢拿着竹筒磕,只能装一点用一根和竹筒直径差不多粗细的木棍慢慢压。 李倓刚装了两个就看到远处两个女子疾步往这里赶,看身形李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青莲果然把杨悦找来了,李倓只能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湖心亭去把杨悦挡在外面。 李倓看到杨悦一脸寒霜连忙笑着迎了上来说道:“是不是想我了,想我了让人送个信我去找你……。” 杨悦看到李倓一脸极尽献媚得笑容内心的愤怒并没有减少直接打断了李倓的话冷嘲道:“说的好听!我不亲自来恐怕要做望门寡了吧?”说着就要从李倓身边过去。 李倓一看一把抱住杨悦的腰说道:“你别听青莲瞎说,就是童子玩的炮仗。” 杨悦不为所动冷冰冰的说道:“既然是童子玩的炮仗,我玩几个应该没问题吧。”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炮仗那玩意太危险了,女子还是不要玩了。” 杨悦看李倓极力阻拦很坚定李倓在做相当危险的事。 杨悦怒目说道:“你放开!” 李倓一看杨悦扭紧上来了只好松手。李倓知道杨悦的性子,别看她平时娇娇滴滴看似人畜无害的弱女子模样,但是把她惹急了就是火山爆发。当年和达奚盈盈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可是把达奚盈盈按地上摩擦的。 李倓看杨悦进了湖心亭看了一眼身边低头不语的青莲连忙跟上杨悦,他怕杨悦会砸了他的瓶瓶罐罐。 杨悦打量了一番李倓的瓶瓶罐罐然后伸手去拿桌案上已经装好的大炮仗。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媳妇!小心点这玩意容易爆炸。” 杨悦听李倓喊他媳妇心里一喜说道:“还没过门呢!谁是你媳妇?”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媳妇,我怕你难为情忍着没喊而已。” 杨悦心里爽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气了收回手说道:“这么大炮仗怎么能不危险?你在外面鬼混我都没这么生气,但是你玩这么危险的炮仗伤了怎么办,我能不生气吗?” 李倓连忙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何?” 杨悦看了看李倓坚定的眼神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只此一次!不过我想看你玩。” 李倓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了,因为炸药这玩意太危险了。不过杨悦都让步了自己如果不让步肯定产生冲突。 李倓说道:“可以!不过你站远点看,等我装完了,带你去外面放炮仗。” 杨悦也很聪明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知道任性只会让事情更糟糕,男人做事劝可以但是你不能逼他。 工作量有点大,李倓又怕危险所以装填的速度有点慢,上午没装完吃过饭一直到下午半晌才装填完毕,接着李倓把竹筒四个一组用麻绳捆绑在一起,一共绑了四组。 李倓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现在就点火,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虽然他还没有试过能不能炸,但是万一炸了绝对威力不会小。抗日战争的时候多少日本军官和汉奸被抗日义士用这种竹筒装的土炸药连人带车给炸死了。 李倓看了看亭子外面桥面上的杨悦心里有些心疼,虽然打着遮阳伞但是夏天的太阳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这小妮子也是真够有毅力。 李倓将四组炸药小心翼翼的放到一块布上,然后包起来提着走了出来。 杨悦看李倓出来连忙从靠椅上起来,然后让一旁伺候的宫女倒了一碗酸梅汤亲自端着给李倓送了过来。 李倓接过酸梅汤一口喝下然后抹了抹嘴说道:“好了!我去城外!” 杨悦说道:“做完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做了。” 李倓一拍胸脯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这次实验成功我以后绝对不碰炮仗了。” 杨悦说道:“什么意思?不成功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研究炮仗!” 李倓挠着头上的铁盔不说话。 杨悦看李倓为难没有逼问下去,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我陪你去” 李倓疑惑道:“你去做什么?这玩意爆炸声音吓死人。” 杨悦不屑的说道:“切!我又不是没玩过炮仗吓唬谁呢?” 李倓一听说道:“行行行!丑话说前面你吓着了别怨我。” 杨悦幽幽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有危险。” 李倓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盯着杨悦的眼睛很深邃的说道:“放心好了!我保证今生今世一定死在你后面。” 杨悦有点小女人的扭捏说道:“讨厌!烦死你了!。” 李倓嘿嘿笑了笑只好带着杨悦和青莲出长安城。 李倓出城只叫了两个侍卫跟着,炸药他不放心别人拿着只能骑马自己一路掂着。 场地是李倓提前踩过的点,为了避免引起惊慌以及安全李倓找的地方是一处空旷的地方,并且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断面,炸弹扔到下面人在上面要相对安全的多。 李倓让众人靠后远点站,自己则带着炸弹往前走了一段,李倓小心翼翼的放下包袱打开拿出了一组炸弹,为了安全起见李倓将手搓的引信留的足够长。说真的李倓有点怕放炮仗因为小的时候放炮仗被炸过,那时候的手搓鞭炮引信燃烧速度特别快,点燃的炮仗刚扔出去就响了,虽然没伤着人但是耳朵眼子里面半天还是嗡嗡的。后来的鞭炮引信用了丙烯酸类快干胶才安全了,只是现在的条件造不出那玩意,本来李倓还想着研究引线的,但是杨悦盯着不让干李倓只能把手搓的引线用上。 李倓一手拿着炸弹,一手拿着火折子慢慢靠近引信,因为紧张连点了两次都没点着反而紧张的出了一身汗,本来大热天穿了一身厚重的铠甲就热的出了一身汗,现在更是满头大汗眼里嘴里都是汗,李倓双眼被汗淹的睁不开只能把炸弹和火折子放地上擦汗。 李倓刚把炸弹和火折子放下就刮了一股风,炸弹的引信随着风轻飘飘的落到了火折子上,李倓正在揉眼就听到脚下“哧哧哧”的声音,李倓下意识的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引信已经被点燃正在快速的向引信根部蔓延。 李倓急中生智抬脚对着炸弹踢了上去,他也不管炸弹踢到哪里了扭头就跑,边跑边对着杨悦等人大喊:“捂上耳朵!张开嘴巴!炸弹要响了!” 众人看到李倓发疯了一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炮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没有人按照李倓所说的去做。李倓一直跑到众人面前才停下来,看到众人像傻子一样看着自己,李倓气喘吁吁的吼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一会炸弹炸了把你们耳朵炸聋了。” 李倓发火除了杨悦没人敢吭声,杨悦打量了一下李倓说道:“炮仗你都没点,你吓唬谁呢?” 李倓一听扭头看了看身后说道:“谁说我没点!我还把炸弹踢了出去。” 不过李倓说这句话有些心虚,因为按照时间计算这个时候炸弹应该响了呀!难道是哑火了? 杨悦给了李倓一个白眼说道:“你睁眼说瞎话!大炮仗不是在你脚上吗?” 李倓一听连忙低头一看当场就吓尿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自己踢出的炸弹正好好的挂在自己脚踝上,只不过引信已经灭了。李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李倓嘶吼了一声:“我里个亲娘啊!” 原来李倓绑东西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打活扣,李倓用麻绳绑炸弹的时候因为麻绳有剩余就随手打了一个活扣,李倓也没在意。谁知道好巧不巧李倓踢炸弹的时候脚穿在了活扣里面,所以炸弹没有被他踢出去,而是套在了他脚上跟着他跑了一路,不过幸运的是手搓的引信质量太差,炸弹的引信被李倓折腾灭了。 李倓看着从脚上取下来的炸弹又哭又笑,自己真是命大这玩意要是在自己脚上爆炸了自己绝对尸骨无存,就算死不了一条腿也肯定没有了。 杨悦看到李倓情绪失控认为李倓无法面对失败的打击连忙蹲下劝慰道:“术业有专攻!你要真想玩炮仗可以买,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天都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李倓听了杨悦的话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第一次觉得自己丢死人了。 李倓说道:“我没事!我还有三个,如果都哑火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玩炮仗了。” 杨悦看劝不住只能随他。 李倓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并没有把炸弹拿在手里而是放在了地上并且顺利的点燃了引信,李倓这次没有把炸弹扔到断面下面,他知道自己手搓的引信质量太差劲,引信在折腾灭了怎么办。 李倓看引信被点燃立刻扭头就跑,李倓这次没有大喊大叫,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让众人捂耳朵众人也不会捂的,自己再大喊大叫他们只会把自己当神经病。 李倓刚跑到众人身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嘭”的爆炸火光冲天,炸弹周围飞沙走石,声音犹如晴空霹雳,李倓因为有提前心理准备所以没什么,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一个个脸色苍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心惊肉跳。 受惊吓最严重的是战马,战马受到惊吓鸣嘶一声尥蹶子就跑,两个看马的侍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住战马。不过杨悦和青莲来时乘坐的马车就遭了殃,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就从马车上被甩了下来,马车在上窜下蹦中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李倓看了看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的杨悦和青莲知道不能再放“大炮仗”了,于是就让两个侍卫将留下一匹战马,让他们两个陪着车夫去找走失的马车。 李倓一直等杨悦和青莲缓过神,让两人同乘一匹战马,自己则步行拿着剩余的三个“大炮仗”回城。 青莲看李倓带着“大炮仗”心有余悸的说道:“主子!你怎么还带着它们呀!” 李倓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不点火!它们相对是安全的。” 第15章 争斗 六月马上就要结束但是天气依然炎热,李倓躲在府内一边避暑一边偷偷摸摸继续研究他的火药。 李倓这里风平浪静但是大唐朝廷里面却发生了一件事。李林甫对李适之的报复开始了,让历史上被称为“罗钳吉纲”的酷吏吉温和罗希奭(shi)对兵部官员贪污受贿展开调查。这吉温和罗希奭对付兵部官员根本就不审讯直接就动刑具,什么刑不上大夫在他们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兵部官员细皮嫩肉哪受得了这罪立刻全部招供。作为兵部尚书的李适之和兵部侍郎的张垍(ji)也是心惊胆战。 李倓在府内听了这消息没有做过多的反应,因为他知道李林甫小肚鸡肠会报复,而李隆基肯定会敲打李适之。调查兵部官员贪污受贿肯定是一查一个准,官场不是流传一句话吗。一百个当官的一个一个挨着杀可能会错杀一两个清官,但是隔着杀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李林甫混迹官场几十年现在又是吏部尚书,因此他从贪污腐败下手绝对是直击要害,李适之手下的一大批亲信被抓了几十人。 李倓当时听了这件事就想起了电视剧《人民名义》里面赵瑞龙的一句台词:哪有那么多的贪污腐败,不都是你们在搞内斗吗? 李倓本来想着想着这种事牵扯不到自己这个闲散郡王,但是宫里却传了圣意让自己进宫。 李倓到兴庆宫的时候殿内已经到了几人,有吏部尚书李林甫、兵部尚书李适之、兵部侍郎张垍、太子李亨、还有几个人李倓不认识。龙椅上李隆基端坐低头看着一份奏折,龙案之下众臣跪坐两侧但是没有一丝声响。 李倓慢步走到大殿正中站定,然后看了看龙案后面低头看奏折的李隆基没有说话。 龙案一侧的高力士看到李倓进来小声对看奏折的李隆基说道:“陛下!建宁郡王来了!” 李隆基“哦”了一声抬起头,然后将手里的奏折合上放到了龙案上微微笑了笑说道:“倓儿来了呀!” 李倓听到李隆基发话连忙躬身行礼说道:“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说道:“免礼!” 李倓说道:“谢陛下!” 李隆基随后起身离开龙椅走到了桌案一侧看着李倓问道:“听你阿耶说你和杨太府家女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李倓回道:“回陛下!日子定的是八月初八!” 李隆基随后又说道:“有时间把人带进宫里见见!” 李隆基此话一出李倓没觉得什么,但是大殿内一声不吭的众人情绪似乎出现密莫如深的波动。 李隆基似乎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连忙说道:“杨太真一直和朕说想见见。” 李倓回道:“臣遵旨!陛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臣就告退了。” 李倓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说话方式,他喜欢的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于是就不想和李隆基闲扯了。 对于李倓的着着急离开李隆基似乎不太满意问道:“你有什么急事吗?”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没有!” 李隆基一听就开始说教起来:“你马上就要大婚成家立业了,不可再整日走马遛狗了,应该试着参与国事了,你寻一座位听听。” 众人对于李隆基的心思突然莫名其妙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隆基对皇亲参与政事是很排斥的,因此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李倓这个纨绔子弟。 李倓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没办法,他只能忍受着听完,听完之后还得感激涕零的回道:“臣遵旨!” 李隆基重新回到龙椅坐了下来,李倓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向李林甫一侧,在李林甫一侧最后面坐了下来。 对于李倓的举动所有人都表现出了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李适之和李亨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阵迷惑,李林甫也是一头雾水,而李隆基看到李倓在李林甫一侧坐了下来似乎很满意。 李隆基扫了一眼众人对身边的高力士说道:“把奏折拿给他们看看!” 高力士躬身说道:“臣遵命!” 高力士从龙案上拿过奏折然后递给了一旁的一个小宦官,小宦官则走下御阶把奏折呈给了坐于首位的太子李亨,众人似乎已经知晓了奏折内容,所以都是走马观花象征性的扫了一眼,全场也只有李倓不知道奏折是什么内容。 李倓看完奏折才知道今天讨论的是前一段发生的事兵部官员贪污受贿案。其实李倓对于奏折内容没有一点兴趣,他好奇的是李隆基为什么会让自己参与进来。 李隆基看在场的所有人看完了奏折,于是酝酿了了一下情绪愤怒地说道:“朕!一直觉得我大唐吏治清明,但是当我看到奏折中触目惊心的数字时,朕才知道朕错了……”李隆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将目光看向下面低头不语的众人。 李隆基接着说道:“都说说吧,对于这些官吏如何处置?” 下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想触李隆基的怒火。 李隆基看众人不说话于是沉声说道:“都哑巴了吗?” 在场的众人都在李隆基身边很久了,都很了解李隆基的脾气,李隆基发火不可怕就怕李隆基说话慢条斯理,因为李隆基一旦慢条斯理就是真的发火了。 众人好像编排过一样,没有发令枪也没有相互交流,除了李倓所有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一切有陛下圣裁!臣等遵从圣意。” 李倓很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如此心灵相通的,这整齐度国庆天安门阅兵的军队都自惭形秽。 皮球又踢回给了李隆基,李隆基知道这群人都是官场的泥鳅,激将不行那么只有点将了。 李隆基看向坐于首位的李亨说道:“太子你说此事当如何处置?” 李亨听到李隆基召唤于是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说道:“儿臣认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众官员应有三司会审查办。” 李亨说了等于没说,如果李隆基真的要按大唐律严惩这些人何必要拿出来讨论,直接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定罪就行了。 其实李亨这样说也是出于自身考虑,毕竟自己是太子储君他要避嫌,不管是保他们或者惩处他们都不合适,保他们李隆基会认为自己暗通大臣,不保他们就会和众臣离心,所以怎么都不合适,只能将自己置身事外,撇清关系。 李隆基对李亨的金蝉脱壳似乎不太满意“嗯”了一声说道:“好!你先退下吧!” 李亨小心翼翼躬身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隆基等李亨坐定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李林甫,李林甫不等李隆基发话起身走了了大殿中间说道:“陛下!臣认为理应严惩首恶,从犯从轻发落比较合适。” 李隆基不动声色地说道:“继续!说具体点!” 李林甫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此事好比家中恶犬咬了人不能把责任全推给恶犬,恶犬主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将责任全推给恶犬将恶犬杀了也不能改变伤人的事实,更何况杀了恶犬谁来看家护院,就算重新养一只如果恶犬主人继续疏于监管谁能保证新犬不咬人?” 李隆基听李林甫说完露出了微笑,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觉得具体应该怎么做?” 李林甫继续说道:“恶犬虽然不杀但是需要皮鞭伺候严加管教,恶犬主人虽然无意伤人,但是却是主人必须担主要责任,需要严惩。” 李隆基认为李林甫说的很好但是还不够完美,他看李林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说道:“嗯!你先退下吧!。” 李林甫躬身一礼,然后淡定的退回到自己位置双眼微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李林甫的发言很精彩也很损,但是对面的李适之却听得脸色发青后背发凉。 他是又怒又怕,怒的是李林甫居心叵测拼了命的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推,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怕的是自己可能要受到牵连,与其等李隆基发话还不如自己先主动出来担责。 李适之不等李隆基发话立刻踉踉跄跄的跑到大殿中间双膝跪地说道:“陛下!是臣御下不严!请陛下惩处!” 李适之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不好的感觉,自从金矿事件后李隆基对他颇有微词,并且上次安禄山事件让他觉得李隆基似乎对他有些厌恶。 自从安禄山事件过后他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兵部官员受贿事件被人挖了出来,他作为兵部尚书可以说罪责难逃。 人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李适之最后落得服毒自杀的下场和他的性格有绝对的关系。 李适之原名李昌,陇西郡成纪县人。唐太宗李世民曾孙,恒山愍王李承乾之孙。他除了唐朝宗室和宰相的身份外还有一个身份:着名的唐朝诗人,名列酒中八仙,他的文学成就可比他的政治成就高多了。 李适之性情疏散,说好听的叫忠厚老实,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说的再难听点就是沙雕一个,他根本就不是玩弄政治权术的人,这样的人搞政治可以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自从李适之上任左相以来为了争权和李林甫冲突不断,李林甫心眼多就经常给他挖坑让他往里面跳。而李适之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前面刚从坑里面出来就掉进李林甫给他挖的另外一个坑里。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华山金矿事件。事情的经过是:随着李隆基晚年不停的对外发动战争,而李隆基又喜欢花钱赏赐群臣,国库日益入不敷出,李隆基为了满足自己的挥霍就特别宠信敛财能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给他搞钱就行。其中最着名的敛财能臣就有好几个,其中韦坚、杨慎矜、王鉷最有名,三个人中韦坚讹诈老百姓运费,杨慎矜讹诈地方搞走私,王鉷最缺德对战死的边关将士征税。 除了上面这三个明面上的敛财名人,其实最会敛财的是李林甫和杨国忠,上面的三个和这两位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李隆基重用,只不过相比于敛财他们的其他事迹更出名,把他们的敛财事迹掩盖了而已。 李适之看到很多给李隆基捞钱的大臣特别受宠,他心里于是也有了帮李隆基敛财的想法,可是怎么敛财他却犯难了。 话说隔行如隔山,吟诗作对他是信手拈来,但是敛财他是一窍不通。李适之这个傻白甜就只能找人取经,找谁呢?他把朝中所有敛财能手比较了一下,觉得所有人都不如李林甫手段高明,于是乎李适之这个记吃不记挨的主就贱兮兮的找李林甫询问敛财之法。 李林甫一看自己的死对头竟然自己送上门找死瞬间乐了,心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别怪我。” 李林甫于是就对李适之说道:“世上哪有聚财之术,如果真有聚财之术哪还有穷人,岂不人人都是富翁?” 李适之一听思量了一下觉得李林甫说的没一点毛病,瞬间整个人都蔫了。 李林甫看到李适之病恹恹的样子心中暗喜,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我虽然没有聚财之术,但是我却知道华山有一处黄金矿脉,只是我还没有派人去具体勘探过。” 本来都已经绝望的李适之瞬间犹如吃了药的公鸡瞬间精神抖擞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勘探过再告知陛下不迟。”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左相所言极是。” 这李适之也是相当的鸡贼,为了抢在李林甫前面向李隆基邀功,同李林甫分开后第一时间就火急火燎的进了宫。 李隆基得了发现金矿的消息自然是高兴,于是第二天早朝就向李林甫询问知不知道华山金矿的事,李林甫说道:“臣早就知道,但是我让人看过华山是陛下本命山,乃王气所在不宜开凿,所以臣便没有提及。” 唐玄宗一听瞬间脸就阴沉了下来,认为李适之这是借机挖自己的本命山,盼着自己赶紧死,好给别人腾位置。于是就对李适之说道:“以后奏事要先与李林甫商议,不要自作主张。” 李适之这时才明白过来华山金矿是李林甫给自己挖的的坑,从此李适之就更记恨李林甫了,并且一直寻思着找回场子。不过很可惜李林甫这人既谨慎又精明,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为了怕自己的仇人报复平常出个门都是侍卫随行。 李适之是又恨又急但是也没有办法,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前一段安禄山的事情传回了长安。 李适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弹劾安禄山,因为他知道安禄山能够平步青云一直都是李林甫不遗余力的举荐,只要安禄山出事了,到时候从中运作一定把李林甫牵连进来。 这样一来一定将李林甫扒一层皮下来,谁让李林甫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玩弄。 可是结果李适之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整件事情最后成了一场闹剧。 李隆基看李适之主动认罪,于是乎也就不想再过度的为难他,他就是想敲打一下李适之。 李隆基说道:“失职朕自然会惩处,但是这些犯事的官员该如何定量刑呢?” 李适之一听连忙说道:“陛下!臣不赞同右相的意见!” 李隆基嘴角微微一动问道:“哦?是吗?你觉得如何量刑比较妥当。” 李适之说道:“陛下!臣认为右相的建议处罚太轻了,对所有官员理应使用重典,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只要是有牵连的应当一律惩处,臣和右相作为主犯更应该严惩。” 李适之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心里疼的要命。这些官员都是自己亲信和门生,要么都是自己提拔上来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这样做,更何况自己越是袒护他们可能事情越糟糕,自己只能反其道而行才行。 最重要的是把李林甫也牵扯进来才行,自己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层面,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隆基抬起眼皮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李林甫,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微微一笑说道:“为何必须要重刑?” 李适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首先官员贪污受贿不是个例,如果处罚太轻无法震慑其他官吏,将来犯错的官员会越来越多,因此为了吏治必须实施重典。” 李隆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兵部官员贪污受贿为何要惩处右相呢?这好像说不通呀?” 李适之瞪了一眼旁边跪坐的李林甫说道:“陛下!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臣是兵部尚书有御下不严之责,但是右相是吏部尚书对朝廷官员有考评监督升迁之责,兵部官员贪污受贿直至今日才被发现右相难辞其咎。” 李适之说完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按着这道理来讲恐怕牵扯的官员不只是兵部和吏部了,好像御史台也得牵扯其中,甚至李隆基也脱不了干系,毕竟李隆基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况且出事的官员中还有两个是李隆基经手的。 李倓不由的看向李适之心道:“我靠!好家伙!这李适之能做宰相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呀!如果真的是个信球二百五,岂能做宰相?”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进了死胡同,如果再继续讨论下去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两位宰相的意见又天差地别,李隆基有点懵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终结这场讨论,似乎有些骑虎难下了。 李隆基把目光投向了这次案件的主办人吉温和罗希奭,二人一看连忙低头。此时此刻谁都不是傻子,不管赞成谁的意见都的给两个宰相上镣铐。更何况他们两个一个是京兆府士曹,一个是御史台主薄,都是不入流的小官,如果不是李林甫推荐谁会在意他们两个。 第16章 天子出行 李隆基最烦的就是大臣低头不语,脸色微微一变直接点名吉温 “吉温!你说!” 吉温吓了一跳连忙出列双腿一哆嗦就跪在了地上,头贴地屁股朝天说道:“微臣不知!” 李隆基一听瞬间脸阴了下来然后点名罗希奭。 “罗希奭!你说!” 罗希奭慌慌张张挨着吉温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臣愚钝!一切有陛下圣裁!” 李隆基彻底火了拍着龙案说道:“圣裁!圣裁!什么事都让朕处理要你们何用?来人把这两个蠢货乱拉出去庭杖,打死为之。” 吉温和罗希奭一听头如捣蒜不停的磕头,并且口中不停的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说话见大殿之外四五个甲士手持军棍进了大殿,一旁的高力士一看连忙劝阻说道:“陛下息怒!杀了二人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有损陛下圣名,请陛下三思啊!” 李隆基其实也是一时冲动,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还好高力士及时拦住给了李隆基台阶。 李隆基挥了挥手让甲士退了出去,吉温和罗希奭早已经吓得全身发软了。 李隆基稳了稳情绪说道:“只有大将军才是忠臣啊!” 大殿再一次安静下来,李隆基看了看众人发现已经没有人可以问了,李林甫和李适之本来是执法者,现在到好都成了犯罪嫌疑人,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出来说吧,这不是闹笑话吗? 就在李隆基扶着额头想着如何收场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大殿上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抬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李倓,心里本来一阵惊喜瞬间又凉了半截。但是又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先听听李倓说什么。 李隆基不紧不慢的说道:“倓儿!你想说什么?” 李倓躬身一礼说道:“陛下!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 “哦?是吗?”李隆基疑惑的问道。 李倓说道:“陛下!律法以立,有人犯法自然需要依法追究,不然律法将形同虚设,同时也无法震慑群臣;但是众臣呕心沥血为国操劳也是事实,所以臣认为对众臣依法惩处,然后陛下出面特赦,这样以来及维护了律法威严,同时也彰显了陛下的仁慈之心,这样天下人就不会说律法有失公允,而群臣也会感念陛下大恩,最重要的是为我大唐积福。” 其实这事根本就不复杂,只是双方只不过骑虎难下而已。 李倓这个中间人在中间这么一搅和大家都好了。李林甫获得了削弱打压李适之的目的,李适之把李林甫拖下水出了一口气恶气又保住自己和兵部官员,李隆基同样也获得了群臣的感恩效忠之心。 皇帝特赦这东西自古有之,特赦不仅针对特权阶级也针对底层百姓,古代有很多皇帝都有大赦天下的行为,很多底层百姓因为赶上皇帝大赦天下而活命,赶不上只能说你命不好,所以大赦天下是一种针对所有阶层的相对公平的帝王行为。 因此皇帝大赦天下不会引起各阶层的抵触。当然了你如果一脖子犟筋,非的说皇帝大赦天下天下不合理只能说你不是人类。 最近美国总统拜登好像就用了总统的特赦权利免了自己儿子的罪。 李隆基双眼放光看着李倓忍不住说道:“彩!” 大殿之上的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同时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向了李倓。 李隆基回了内殿就对高力士说道:“力士!我现在终于肯定你调查的结果了,看来上次和亲的事十有八九就是是建宁的手笔。” 高力士一听瞬间有些担心起来说道:“建宁郡王不过是小孩子性情,可能是一时顽劣。”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会心一笑说道:“你个老东西!你想多了!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力士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老奴惭愧!” 李隆基也不在意沉思了一下说道:“力士你觉得朕是否需要给他安排点事做呢?” 高力士一听想了想说道:“陛下!建宁郡王还小,能力有但是心性未必成熟,给他重任未必是好事,以老奴的意思还是等等为好,或者实在不行就将其外放历练,历练好了再招回来委以重任,他如果待在长安未必是好事。”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说道:“嗯!你说的很对,不过朕还是想单独和他聊聊,你派人去传个话,杨太真想去华清池小住一段,朕要陪他一起去,让他们一起陪同。” 高力士一听本想陛下不是每年十月才去华清池吗?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奴遵命!” 李倓刚到家屁股还没碰到凳子李隆基的旨意就到了。 传旨的就一个小宦官,并且还是李隆基的口谕。 李倓接了口谕就有些迷糊了,他不明白李隆基和杨太真去幽会为什么要让自己和杨悦陪同。 说真的李倓根本不想去华清池,因为华清池位于骊山,距离长安有六十多里多里,大热天的这样折腾李倓是一点都不愿意,但是君命难违,李倓只能接旨。 这种事对于别人来可能是一种恩宠,但是对于一直想保持低调的李倓来说一点都不喜欢。 李倓送走传话的小宦官以后对着自己的嘴巴就是一巴掌,都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让你旁听你就旁听怎么那么多废话呢?现在好像被盯上了。 李倓苦恼但是杨悦却欢天喜地,甚至整个杨府都张灯结彩庆祝,甚至为了杨悦的这次出行根据公主的标准安排了仪仗。 到了出行的日子,当李倓到达长安明德门的时候被眼前的天子仪仗惊呆了。 只见整个南门人头涌动、彩衣飘飘、旗帜遮天蔽日,随行护卫穿的明光铠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现在明德门往前看不到队头,向后看不到队尾。 说真的李倓虽然来大唐十几年了,但是一直龟孙在景龙观,天子出行仪仗还是第一次见。 李倓终于明白了当年项羽和刘邦看到秦始皇出行仪仗时为什么会失态了。 天子出行仪仗又称为“卤薄”,其中根据出行的目的和场合,仪仗队的规模、形制、护卫、随员、仪仗、服饰、随行乐队都有严格的规定。 天子出行仪仗有三种规格分别是大驾、法驾和小驾,其随行护卫大驾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随车护卫,法驾由京城长官引导,小驾则由执事尚书一人侍从。 仪仗队不仅用于保护皇帝的安全,更重要的是通过其规模和形式来彰显皇帝的威严和恩威。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用大驾光临一词来迎接上门的客人,因为“大驾”指的就是皇帝。 还有“法架”这个词,因为受金庸武侠小说《天龙八部》里面丁春秋出场的段子“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的影响,以及影视剧邪恶巫师出场用“法架”这个词,所以一直认为“法架”是道士或者和尚出行专用词或者说是一个贬义词,其实用“法架”说明了这个人的野心,同时又有余地,毕竟上面还有个“大驾”。 随行人员很多,天气又热,六十多里的路程竟然磨磨唧唧走了三天,整个出行人员除了李倓一肚子怨气,其他的皇亲贵胄却毫无怨言,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陪同皇帝出行的。 到了骊山清华池天已经黑了,李倓脚还没粘地李隆基的口谕又到了,让他带着杨悦立刻去长生殿见驾。 李倓见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穿了一身常服正和一宫装美人嬉笑,服侍的人只有高力士。 李倓虽然没有见过杨玉环,但是他敢肯定美人绝对是杨玉环,因为能让李隆基大热天,劳师动众跑到骊山的恐怕只有杨玉环了。 李倓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杨玉环,杨玉环确实是个美人,但是也不是说美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杨玉环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身高大约165左右,体重可能有140,肌肤白皙,体态丰腴,脸型圆润,看起来温柔多情,确实很符合唐朝人的审美标准。 但是在李倓眼里只有像杨悦这种胸大腰细腿长,看着偏瘦摸起来却肉感十足的女人才是他的审美标准,最主要的是杨悦性格和他的脾胃。 人前大家闺秀,举止得体,人后小家碧玉,婉约可人。床上奔放的像个小野马,下了床温柔的像个小猫咪。 杨玉环能把李隆基迷的神魂颠倒,不可能只是因为杨玉环的外貌,能进皇宫的女人那个不是万中挑一,谁有胆子把一个长的歪果裂枣,长的跟如花的女人献送进宫里,那他是活腻歪了。 其实从李隆基所有喜欢的女人也可以看出,李隆基喜欢杨玉环很多原因是志趣相投。 譬如赵丽妃是个舞姬,武惠妃弹的一手好琵琶,而杨玉环是个音乐家、舞蹈家。 李隆基虽然是个帝王,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个音乐家。帝王虽然富有四海但是也是孤独的,他能够遇到一个和他共鸣的女人他肯定是魂不守舍。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李瑁娶妻李隆基不可能不见自己儿媳的,当时李隆基也没表现出对杨玉环的痴迷。直到两年以后武惠妃死了,李隆基郁郁寡欢,后宫数千人,无可意者。又过了三年李隆基才看上杨玉环。 根据野史所述高力士看透了李隆基的心思,并且他也知道杨玉环懂音律、善舞。高力士为了他的好基友李隆基,于是就安排杨玉环进宫给李隆基献舞。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杨玉环不愧是音乐家、舞蹈家,她第一次听《霓裳羽衣曲》竟然闻曲而舞,而李隆基也彻底被杨玉环的舞姿给迷住了,只恨自己咋没有早点发现杨玉环是自己的知音,要不然那里轮到自己的儿子捷足先登。 从此李隆基就得了相思病,然后不顾伦理也要把杨玉环搞到手探讨人生。 李倓和杨悦给李隆基行了礼,李隆基哈哈一笑说道:“免礼!快见过杨太真!” 李倓和杨悦又对着杨玉环行了礼,杨玉环连忙起身,微声细语说道:“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礼呢!坐下说话!” 李倓和杨悦连忙说道:“谢杨太真!” 李倓和杨悦走到旁边的一个桌案挨着坐了下来。 待李倓和杨悦坐定,杨玉环就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随后“啊”的惊叫了一声。李隆基一听连忙问道:“玉环!你怎么了?” 杨玉环回过神微微笑了笑说道:“三郎!玉环没事!只是遇到了一件奇事!” 杨玉环没事李隆基才安心下来问道:“什么奇事?” 杨玉环于是小声对李隆基说道:“我发现建宁郡王相貌和你年轻时的那幅画像太像了!所以刚才吓了一跳!” 李隆基一听瞬间笑了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奇事呢,这事我和力士早都发现了!” 李隆基说完摸着下颚的胡须有些宠溺的看着李倓,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杨玉环看了看李隆基神情微微笑了笑说道:“三郎!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杨太府家小娘子就觉得特别亲切,就像亲人一样。” 李隆基呵呵一笑说道:“你们本来就是同族呀!你们家祖上是弘农杨氏,杨太府祖上也是弘农杨氏。” 杨玉环一脸吃惊的说道:“原来如此呀!我说呢看着怎么那么亲切呢!三郎!作为族人,我哪里正好有几件女子用的物件我想送给小娘子做贺礼怎么样。” 李隆基一听微微一笑说道:“好!” 李倓听到杨玉环这样说,不得不说就杨玉环这善解人意的性格李隆基如何能不喜欢。 唐朝的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一书中,写了发生在李隆基和杨贵妃之间的一则天宝年间趣事:这李隆基喜欢下围棋,于是就经常找人对弈,但是李隆基棋品不太好,就是输不起,输了就开始生气发火。 有一次李隆基和一个李姓的亲王对弈被对方杀的狼狈不堪,李隆基眼看就要输掉棋局,而这时候在一旁观棋的杨玉环看李隆基脸色不好又迟迟不落子,知道李隆基可能就要输了。于是杨玉环就不经意把手里抱着的一个康国进贡的哈巴狗放到了棋盘旁边,这哈巴狗没了束缚就一下子窜到了棋盘上,然后把棋盘上的棋子弄的乱七八糟。 杨悦脑瓜子也机灵,一听连忙起身说道:“杨悦谢杨太真!” 杨玉环走到杨悦身边拉住了杨悦的手笑道道:“不用客气!我也就比你年长几岁!你叫我阿姐就可以了!” 在场的所有人对于杨玉环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但是李倓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瞬间嗡嗡的,心道:我日你大爷的,我这以后到底是喊李隆基爷爷还是喊哥呀? 这事以现代人的立场确实理解不了,但是在古代儿子都可以娶自己后妈,做爹的娶自己的儿媳妇都是常事,历史上爷孙娶姐妹的事都有很多。 所以我们看待历史事件不应该以现在的视角去评判古人的对与错,正确的认知是把自己置于当时的环境中去分析判断,这样才会客观公正。 李隆基看杨玉环和杨悦离开于是对高力士说道:“力士!你跟着去看看如果东西太多你帮着拿一下。” 高力士瞬间明白于是说道:“老奴遵命!” 李隆基等高力士离开后说道:“倓儿!殿内太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臣遵命!”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以后我们两个没有外人的时候只论爷孙!不论君臣!” 李倓一听大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不明白李隆基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也没做什么很特别的事啊,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孙儿知道了!” 李隆基前面走李倓就后面跟着,当李隆基到了大殿门槛的时候李倓追了两步,然后伸手扶着李隆基过了门槛。 不知道李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李隆基这个满头白发的帝王一瞬间有一种由心而发的感动。 第17章 治国 李倓跟着李隆基出了大殿就一直走,李隆基不说话,李倓也不敢吭声。 但是时间久了李倓心里就开始骂娘了,因为他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 他在路上只吃了一碗水煮的汤饼,和一张油饼。 汤饼其实就是面条,汤饼里面加了羊肉、盐、还有葱、姜、蒜,八角、花椒、和胡椒,甚至上面还漂着一层麻油(芝麻油)。 只不过有一点李倓接受不了,那就是面条黄不拉几,并且粗的像一条条蚯蚓,让人看着都起鸡皮疙瘩,吃到嘴里有点硬,并且满嘴的麦麸味道,口感极差。 面汤李倓是不喝的因为面汤有些微涩,主要是盐的问题,即便权贵用的是井盐,可是多多少少还是有杂质,和现在使用的精盐根本没法比。 油饼是用羊油煎的,从外面看焦黄焦黄的,但是吃到嘴里也是一嘴的麦麸味道和羊膻味,热着吃还可以,如果凉的那就是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李倓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凉的差点把自己的两颗老门牙磕掉,两个腮帮子都磨的起了血包。那时候李倓想起了小时候吃的死面锅盔就是这德行。 这两样算是李倓能接受的唐朝主食了,很多时候李倓都是自己开小灶,自己鼓捣吃的,最多加上杨悦。 可能有的人会认为古代皇帝肯定是锦衣玉食,顿顿满汉全席,那是被有些影视剧骗了。 《大秦帝国》中侯赢请商鞅吃饭,吃的就是野菜和清水煮羊肉。秦孝公和公子虔吃饭吃的好像是野菜疙瘩汤,说白了就是面疙瘩煮野菜。 能吃满汉全席得恐怕只有慈禧太后了。 权贵们有酒有肉能吃饱饭这是事实,但是他们也仅此而已,至于美味佳肴还真不可能,至于普通百姓要么饿肚子,要么吃糠咽菜。 都说古代粮食亩产就可以达到300斤了,应该饿不死人,但是那是极少数。并且古代农业的抗灾能力很弱的。 大旱现在能人工降雨,还能引水灌溉,古代赤地千里:水灾现在有防洪工程、到处是防洪大坝,古代就是颗粒无收;蝗虫古代只有规模大小而已,大的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现在有农药基本没有蝗虫了。 肉对于古代百姓来说就是奢望,就算养一只鸡还得用来下蛋换食盐。 就算鸡蛋也不多,现在鸡一天下一个蛋,古代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喂鸡。古代的鸡有可能一个星期下一个蛋,还没下两个鸡蛋鸡又抱窝子里,一个鸡蛋都不下了。 古代也没有现在的各种各样的特色美食,皇帝吃的也不过是清水煮的羊肉,中国美食出现是铁锅的出现以及各种香料传入中国后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宋朝也只不过刚刚开始,一碗红烧肉都能让苏东坡名扬天下。 中国老百姓解决吃饭问题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古代老百姓和皇帝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几乎天天饿肚子吃糠咽菜,一个能吃饱饭并且还有酒有肉,偶尔还能吃点精美的糕点。 李倓陪着李隆基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一处台阶处才停了下来,李隆基可能是年纪大走累了,于是扶着护栏想坐下来。 李倓一看假忙扶着李隆基坐下,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比李隆基低一级的台阶上。 李隆基看了看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年纪大了,不行了!我像你这般年纪时的时候可以三天三夜不卸甲。” 李倓连忙说道:“赵子龙古稀之年力斩五将,祖父现在不过六十而已。” “哈哈!” 李隆基开怀大笑。 李隆基随后说道:“站着做什么?坐我身边。” 李倓听到李隆基让他坐,于是就在李隆基放脚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李隆基借着微弱的宫灯溺爱的看着李倓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李隆基突然发话:“倓儿!奚族之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虽然李倓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从李隆基嘴里说出来的那一个,李倓还是吓了一激灵,瞬间额头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李倓知道考虑的时间越久越证明心里有鬼,同时李倓也考虑到既然李隆基单独问自己那么问题应该不大,既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交代。 李倓低头跪在台阶上说道:“回陛下!是臣所为!但是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杨悦!” 李隆基原来认为李倓会死不承认,因为李倓事情做的毫无破绽,就算肯定是他做的,但是也没证据。 李隆基愣了一下试探道:“你做的事你应该清楚,我没有证据的,你可以拒不承认的!” 李倓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说道:“在祖父面前孙儿不敢有半点隐瞒。” 李倓没有提李隆基的皇帝身份而是李隆基祖父的身份,这让李隆基心里一暖。本来还想教训李倓一顿,但是随即就把话咽了回去。 “以后有什么事情给祖父说一声!” 李倓连忙应道:“孙儿知道了!”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赶紧起来!别跪着了!” “哦!” 李倓应了一声然后重新坐正身子。 李隆基看着李倓一副做错事,等着受长辈责骂的的模样瞬间想起了自己李瑛,李隆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伤感,然后幽幽的说道: “你二伯小时候特别调皮,每次惹了祸就藏起来,怕我责罚他,其实我根本舍不得责罚他,可是后来他闯的祸太大了!” 李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二伯是宫里的忌讳没有人敢提,李倓不明白李隆基为什么突然就提起了他,他不知道李隆基的心思,因此也不敢盲目的接话。 又过了许久李隆基突然用沙哑的声音问李倓:“倓儿!你是不是也觉得祖父冷血无情?” 送命题来的太快了,李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是肯定或者否定都不恰当。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老话说舐犊情深,人心都是肉长的,二伯是祖父的孩子,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但是祖父是父亲也是帝王,父亲是孩子的天,帝王却是天下万民的天,我理解祖父。”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已经干涸了多年的眼窝湿润了,两行老泪再也控制不住。 李隆基用悲痛的声音说道:“虎毒不食子!瑛儿是我的血脉!我如何忍心赐死他!但是我是帝王!为了皇权稳固,断了一些人的念想,我也是情非得已啊!” 李倓看了看老泪纵横的李隆基什么都没有说,因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劝,自古皇权更替几乎都是尸山血海,更何况李隆基亲身经历数次政变。 自古以来争储明面上是皇子斗,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一群人抬着甚至逼着一个皇子争储,你不想当皇帝你下面的一群人也会逼着你做皇帝,因为只有你做了皇帝他们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和权利。 玄武门之变从根上来说就是天策府的一群人和太子手下一群人争夺权利的结果。李建成和李世民都不傻,单单是他们兄弟二人,不可能做出手足相残之事。 权利之争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 李隆基等情绪恢复了一些问道:“倓儿!我听力士说你不喜欢读书?” 李倓说道:“孙儿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不喜欢读四书五经而已!” 李隆基一愣随口问道:“那你都读什么书?” 李倓说道:“孙儿喜欢读史书!” 李隆基有些好奇继续问道:“为何?” 李倓解释道:“太宗皇帝说过: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所以孙儿喜欢读史书,至于四书五经不过是让人明理,孙儿既然已经明理,所以就没必要继续研读。 李隆基微微一愣,然后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你可有收获?” 李倓回道:“有!” 李隆基随口问道:“何种收获?说来听听!” 李倓回问道:“祖父是否可以具体点!面太广孙儿不好作答。” “哈哈!”李隆基爽朗的笑声顿起。 “君王当如何治国?” 李倓微微一愣,没想到李隆基直接给自己放大招,治国可不小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李隆基看了看李倓的窘迫样笑了,准备换个话题,因为他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大,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就在他准备换话题的时候李倓说道:“治国之事如果细说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简单一点说治国策略也不过三策,霸道、王道和强道。” 李隆基问道:“何为霸道?” 李倓说道:“霸道主张“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即通过严酷的律令和刑罚治国。但律令严苛很容易忽略事情本身缘由,长此以往必然激化矛盾最终导致王朝更替。 “何为王道?” “王道强调“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通过道德教化来驯服民众。但人心难测,有些人未必会听从规劝,进而作奸犯科,造成社会动荡。” “说的不错,那该如何是好?” “孙儿觉得应当两者结合互为填补。” 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确实有所获!只是朕从来没听说过治国策略还有强道一策。” “强道主张强权和对外战争,通过掠夺“以他国之财富,滋养本国之臣民。将本国国内矛盾通过战争转移至他国。” 李隆基一听瞬间眼睛一亮说道:“这强道听着不错!” 随后李倓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李倓说道:“此道虽好!但是需要把握一个度,过度暴力掠夺很容易引起反抗,树敌过多容易被群而攻之,并且战争破坏力很大,即便战争胜利也是得不偿失,最主要的是战争一旦失利很容易王朝崩溃,强道很容易伤敌又伤己。”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确实如此。” 接着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所言非虚,确实所获不少。” 李倓也微微一笑说道:“孙儿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如果真的要治理一国需要综合考虑,绝对不是孙儿的三言两语。” 李隆基似乎深有感触说道:“是啊!难啊!累呀!” 李倓看了看李隆基说道:“祖父!古人云:吏良,则法平政成,百姓所图不过衣食温饱,想长治久安,吏治才是重中之重。” 李隆基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何尝不是,但是忠良之臣凤毛麟角。” 李倓小心翼翼地说道:“良臣未必都是文人,满腹经纶未必都是治国良才,祖父选良臣无需仅限于文人。更何况大部分文人只会吟诗作对,夸夸其谈,于国于民毫无意义。” 李倓的话说到李隆基的心坎里了,李隆基忍不住赞道:“好!说的好!” 李倓知道李隆基心里想什么,肯定是往李隆基心坎里说了。其实这种事很好判断,假如李隆基真的对那群文人十分钟意为何要重用李林甫、安禄山、牛仙客这些人? 李倓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按道理来说是个读书人,但正是因为是个读书人,所以知道在读书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文人绝对的人渣。 自宋以后的文官集团真的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几乎所有文官都精于内耗、疏于外战,内无强国富民之策,外无御敌死战之心。 不管自己有什么想法必须先让老百姓吃饱这是回避不了的现实问题。 吏治重要但是生存更重要,不把重心放到吃上,没有吃的当官的再清廉也没用。 不管是变革还是科技革新都是为了生存,变革只能算节流,科技革新算是开源,节流成本太大那就开源,生产的东西多了从一些人指头缝里面漏出来的东西也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吃饱穿暖了就开民智,有了群众基础在变革阻力就小多了。 人不能让尿憋死,路不好走就绕一下,要么慢点走,但是绝对不能固步不前。 中华民族绝对不能在同一道上摔两次跟头。 李隆基看了看低头沉思得李倓微微笑了笑。 李隆基说道:“我考虑让你参政,你觉得如何?” 李倓不想进朝堂,毕竟朝堂那地方太过危险,更不利于自己的行动,自己必须找一个独立开阔的空间才行。 李倓想了想说道:“孙儿耍嘴皮子可以,但是真把我放到位置上,孙儿这吊儿郎当的性格很容易误事。” 李隆基看李倓拒绝以为李倓怕自己能能力不行,于是说道:“如果你怕自己能力有限,我可以将你外放州县锻炼一下如何?” 李倓想了想说道:“孙儿去州县学不到什么东西的,还是不去的好。” 李隆基疑惑道:“为何?” 李倓说道:“孙儿是皇子!去到地方和祖父亲临毫无区别,只要孙儿不贪不拿紧盯各官吏,他们也必然尽心尽力,因为他们知道我在地方政绩越好我离开的越快,如果我贪污腐败他们更会有恃无恐。” “你到底想如何?你马上大婚成家立业了!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整日游荡、溜鸡斗狗吗?多少皇子王孙向朕谋职而不得,你倒好一直推诿!” 李隆基不知道为何突然直接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立刻对着李倓就训斥了起来。 还别说李隆基的身体真是硬朗,怨不得能活到将近八十岁。 李倓也没想到李隆基突然怎么就发火了,自己不就是不愿参政吗,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事情太突然了一时间李倓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这个声音。 “三郎!建宁怎么惹你生气了?” 杨玉环和杨悦带着一群宫女边说边从后面过来。 杨玉环的到来让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李隆基嚷嚷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上阵杀敌了!你看看他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四处游荡,看着就来气。” 李隆基似乎在生气,但是语气明显已经软了下来。 杨玉环听李隆基说完,既没有说李隆基也没有说李倓,而是对着身边一脸焦急的杨悦使了一个眼色。 杨悦很聪明立刻明白了杨玉环的意思,她立刻跑到李倓身边拉着李倓的手臂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李倓喜欢耍小孩子脾气!我一会把他带回去好好调教!绝对不让他再惹陛下生气!” 李隆基被杨悦的话逗的差点笑出来,但是李隆基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于是就使劲忍着,忍得脸换了好几个表情。 杨悦说着然后使劲在李倓的手臂上拧了一下,疼得李倓差点叫出来,李倓敢肯定自己手臂上绝对已经淤青了。 李倓知道杨悦的意思连忙说道:“孙儿知道错了!” 李隆基“嗯”了一声说道:“让你去州县历练你去不去?” 李倓想了想说道:“陛下!孙儿可不可去从军?” 李隆基一听表情瞬间就变了,这时杨玉环一看连忙插话说道:“从军不错呀!太宗皇帝就是出身行伍,更何况我大唐历来都有出将入相的传统,三郎你说是不是?” 李隆基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朕就不勉强你了!你想去哪里从军?” “孙儿想去安西!” “什么?你……”李隆基还没说完就被杨玉环拦住了。 杨玉环连忙拦住说道:“郡王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此事以后再说!” 李隆基不再说话了。 杨玉环看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于是连忙说道:“三郎!饭食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不管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嗯!”李隆基看了李倓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杨玉环对着李倓和杨悦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只好跟着一起回去吃饭。 李倓一路上心事重重,因为他实在不明白,最怕皇子王孙参政的李隆基为何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大动肝火。难道李隆基转性了吗?也不太可能啊? 第18章 杨氏姐妹 杨悦和李倓陪着李隆基和杨玉环吃过饭已经很晚了,李隆基就给二人在宫里安排了住处。 从吃饭开始杨悦就一声不吭,回来的时候杨悦没有去自己的住处,而是一直阴沉着脸跟着回了李倓住处。 李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没怎么吃,如果没吃饱我一会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醋溜鲫鱼!” “不吃!” 李倓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走到杨悦身边,然后一把抱住杨悦的细腰。 “娘子别生气了!” “谁是你娘子,你给我放手” 杨悦没有给李倓一点好脸色,并且极力挣扎,想挣脱李倓得搂抱。可是李倓的两只手就像两个钳子,杨悦越挣扎李倓抱得越紧,杨悦挣扎了一会只能放弃。 杨悦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去安西,你是不是想让我做望门寡。” 李倓嬉皮笑脸的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以前不是说了吗?要死也是你死在我前面。” 杨悦最受不了李倓这种油嘴滑舌的煽情。 杨悦一副怨妇的表情说道:“安西距离长安万里之遥,你去了安西把我扔在长安,你就那么狠心啊?”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不是没有去吗?” “狡辩!圣人面前随便说说?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我觉得十有八九你就是想去安西。” “就算我想去安西!圣人不是没同意吗!” “那万一圣人突发奇想真的让你去安西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有办法拖着不去,拖得时间长了就会不了了之。” 杨悦一听心情好了很多捧着李倓的脸嘟着嘴说道:“真的假的?你可不许骗我!” 李倓一本正经的说道:“真真的!比针尖还真。” “滚!整天就知道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你给我说你怎么拖,不然我睡不着。” 李倓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们不是马上大婚了吗,大婚之后我就说新婚燕尔拖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杨悦撅着个嘴说道:“那一年半载之后你还不是要去安西吗?” “不用去!我有办法其他的方法拖!” “什么方法?” 李倓瞄了一眼杨悦的小腹嘿嘿笑了笑说道:“你要是怀了孩子我就可以在拖个一年半载了,这样一拖二拖的不就两三年了吗?说不定到时候圣人就把这事忘了!” 杨悦瞬间两眼放光盯着李倓的脸说道:“夫君!” “嗯!” “你好坏哦!但是我好喜欢呀!” “你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 李倓笑嘻嘻的看着杨悦说道:“别老想着夸我!我们的办正事了。” 李倓说着一把将杨悦抱了起来。 杨悦一看连忙说道:“不行!我们还在宫里呢。” 李倓说道:“看来你是想让我去安西了?” 杨悦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这和你去安西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怀不上我不得去安西呀!” “那也不急于一时啊!你不是要在长安待一年半载的吗?” “你平常挺聪明的,现在怎么犯傻了?未雨绸缪懂不懂!赶早不赶晚!” 李倓一顿忽悠,杨悦似乎还真听进去了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今天晚上最少七次,少一次你都不能睡觉!” “有没有搞错!不带这样玩的!” 李倓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打起了颤。 “你腿打什么颤!我可听说你经常向别人吹嘘自己是一夜七次郎。” “可是我今天坐了一天车!腰疼!”李倓哀求道。 “忍着!” “唉……”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让你忽悠我!” “我错了!放过我?好吗?” “晚了!” 日上三竿李倓和杨悦二人才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 折腾了一夜早已饥肠辘辘,两人刚坐下准备补充点能量,就听到屋外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私闯住所!” 一个气焰嚣张的女声说道:“这华清宫不是圣人住所吗?什么时间成了私人住所,在这华清宫里还没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马上给我让开!” 李倓和杨悦相视一笑,他们还真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李倓认为在华清宫有本事如此嚣张的女人,除了杨玉环好像没有别人,但是听声音绝对不是杨玉环,杨玉环声音又细又绵,而这个声音又尖又脆。 李倓和杨悦就有了想看看到底谁这么牛逼的想法,当年两个人在胡姬楼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那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勇士”,别看杨悦是个女子,人家是进过班房的。 出了房门,李倓就看见院子内一个女官带着几个宦官,正被对面一群宦官推搡,对面人比较多,因此几个宦官已经被推搡到门口不远处。 在人群后面人群站着两女一男,只是两女一男的说法有些不太正确,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三个妇人,因为那个“男人”是个雌的。 李倓自认为自己在长安城贵族圈很嚣张了,但是没想到遇到比自己更嚣张的人,岂能惯着她们。 李倓冷笑一声从门口直接窜进了人群里,噼里啪啦一顿捶,一群弱鸡宦官哪里经得起李倓拳打脚踢。瞬息之间对面的宦官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倓的“野蛮”行为让三个妇人吓了一跳。 李倓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冷眼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别以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打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李倓的恐吓似乎并没有吓到对方,身着男装的妇人眉角一挑往前走了两步,十分玩味的看着李倓说道:“身手不错!不过我杨玉瑶可不是吓大的!有种你打老娘一下试试,我可是杨太真的姐姐!” 李倓听到杨玉瑶三个字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表情瞬间一变。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的话,这三位就是杨云环的三个姐姐:錿国夫人、韩国夫人以及秦国夫人。 身穿男装说话之人必然是世人称之为“雄狐”的錿国夫人,也就是杨玉环的三姐。 “雄”在这里特指男人、男性。“狐”指狐媚、淫荡。 下面我就给大家分享点“雄狐”称号的八卦。 根据史书记载:杨三姐长得十分美艳动人,并且对自己的相貌自信心爆棚,因此从不使用胭脂水粉,平常最多只描一下眉毛,以淡妆示人,“素面朝天”这个成语就是因她而来。 杨三姐除了漂亮,性格更是豪放,放荡不羁,李白在她面前都的滚一边凉快去。她喜欢穿男装,作风泼辣,我行我素,心狠手辣、比男人还男人。 其次杨三姐的生活作风,可以说比现在的人玩的都花,都刺激,最典型的大唐豪放女。至于被人们评为大唐第一豪放女的女诗人薛涛根本没法和杨三姐比。 现在的“车震”、“马震”、“野战”都是人家杨三姐玩剩下的。 李白敢在朱雀大街上撒尿根本就不算什么,杨三姐敢在朱雀大街上毫不忌讳的直接“野战”。 就算放在现在除了影视剧,我看也没人敢大白天就在西安的朱雀大街上直接“开战”的,但是人家杨三姐就敢,就问你服不服? 至于情人多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并且大小里外通吃,上到七老八十的老汉,下到十七八岁得小鲜肉都是她桌上的菜。 李隆基、杨国忠、安禄山等等等都是她裙下臣。 西汉淮南王刘安的女儿刘陵被称作“睡长安”真是冤枉她了。杨三姐才是名副其实的“睡长安”。 李隆基和杨玉环因为錿国夫人吵过好几次,杨国忠和安禄山也因为她斗的死去活来成了死敌。 据史载:“虢国素与国忠乱,颇为人知,不耻也。每入谒,并驱道中,从监、侍姆百馀骑,炬蜜如尽,靓妆盈里,不施帏障,时人谓为‘雄狐’。” 上面的意思就是杨三姐和他的堂兄杨国忠经常同乘一匹马或者同坐一顶轿招摇过市,然后二人情到深处时直接就那啥起来了,根本不顾及路人的眼光。当时的人私底下就给杨三姐取了一个外号“雄狐”。 人家豪放咱也能理解,谁不想豪放一次,就是有点心疼马和抬轿的轿夫,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抗住这剧烈震动的。 哎哟!我是不是有点替古人担忧了? 什么“狐狸精”、“荡妇”、“妖妇”、“淫妇”那有“雄狐”拉风有排面,她们在“雄狐”面前都是弟弟。 因为李隆基得纵容,这錿国夫人飞扬跋扈更是名动长安,皇亲贵戚人人都的躲着她。 李隆基的女儿广平公主车架和杨家马车撞了,杨家得家奴一个家奴就敢直接用鞭抽打公主。公主驸马程昌裔为了保护公主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最后被打的满脸鲜血。 放在古代那个王公贵戚的家奴敢用马鞭抽打公主,拳打驸马?但是杨三姐家的家奴就敢! 受了奇耻大辱广平公主肯定要找李隆基诉苦,但是李隆基的处理却让人大跌眼镜。他只是杀了杨家奴才,对杨家姐妹连一句批评都没有。接着为了照顾杨家姐妹情绪,竟然直接将自己的女婿程昌裔罢官免职。 这杨三姐心狠毒辣也是出了名的,马嵬坡兵变的时候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自杀。 至于剩下的杨大姐韩国夫人和杨八姐秦国夫人虽然没有杨三姐那么极端但是也不遑多让。 其中韩国夫人这人最喜欢做红娘,特别是给皇子皇孙和那些达官贵人说媒。别人说媒都是撮合自愿,她说媒都是硬来的,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而是不行也得行。撮合好了就向这些人收取高昂的酬劳,大官权贵由于畏惧她的权势,不得不拿出高额的财货自保。 现在是彩礼要命,那时候是谢媒礼要命,并且是真的要命,你敢不给谢媒礼,轻则丢官免职,重则人头落地。 这韩国夫人还强行把自己的女儿崔氏嫁给广平王李俶。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崔氏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不讲理,为人极其彪悍,把广平王府折腾的鸡飞狗跳,让李俶苦不堪言,其中李俶和沈珍珠分道扬镳和这崔氏绝对有脱不了的干系。 《旧唐书》对崔氏的描述是“挟母氏之势,性颇妒悍”。意思就是这崔氏仗着母亲韩国夫人的权势,在广平王府飞扬跋扈。 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广平王李俶因为惧怕杨家势力,不得不虚与委蛇处处忍让。 而马嵬坡兵变之后杨家失势,这崔氏再也嚣张不起来,也被李俶冷落,最后郁郁而终。 至于秦国夫人则相对低调,但是也是劣迹斑斑,相对于其他两位她结局比较走运,因为她在安史之乱发生前病死了,躲过了清算。 她最出名的事就是间接害死了杨悦的父亲杨慎矜,致使杨慎余、杨慎矜、杨慎名三兄弟被杀,杨氏满门要么流放岭南要么沦为官妓。 至于具体经过这里就不细说了,后面再说。 天宝年间“五杨”的风光在当时可以说令人生畏。因为“五杨”得胡作非为,致使杨玉环最终死于马嵬坡,世人对杨玉环的恨,更多是对杨氏姊妹五人得恨。 白居易《长恨歌》说:“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就杨玉环本人来说聪明、善解人意,从不干涉朝政,也不喜欢张扬,并且情商极高。 杨玉环后来被赐死马嵬坡只能说:悲哀! 李倓心里不忌惮这三个人那是假的,他不是怕这三个妇人,而是怕李隆基,就怕和她们三个结仇,然后她们给李隆基吹枕边风,李倓知道历史上有很多能人异士都死在枕边风上。 李倓决定做一次缩头乌龟,能伸能屈是条龙,只伸不屈是条虫,其实这是李倓的自我安慰,根本原因是李倓真的对付不了这三个女人。 李倓想了想按时间推算她们应该是刚进宫没多久,毕竟杨玉环还没有加封贵妃,他们的嚣张气焰还没有起来,不像后来那么飞扬跋扈。 李倓脑袋迅速一转故作吃惊地问道:“你就是杨太真口中的三姐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在下皇孙李倓刚才冒失了,请不要见怪!” 三人被李倓的举动搞糊涂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怎么突然就转性了,不过李倓自报家门还是让她们心脏颤了一下。 事实是三人确实进宫没多久,对于皇亲国戚还是很忌惮的,而李倓自称皇孙应该是真的。 三人一看也怕事情闹大,毕竟得罪皇亲国戚可不是闹着玩的,杨三姐眼珠子一转说道:“皇孙言重了!是我们冒犯在先,既然皇孙和杨太真是熟人,请皇孙不要为难我们!” 李倓连忙接道:“裴夫人哪里话!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如果三位夫人不介意屋内坐坐!李倓以尽地主之谊!” 相比其她二人杨玉瑶脑子转的比较快,杨玉瑶心道:“自己姐妹三人刚来长安没多久,除了杨玉环和杨铦基本没有认识的人,为了以后能在长安站稳,多结识点皇亲贵戚是很有必要的。 杨玉瑶扭头看了一下二人发现二人还在发愣,于是自作主张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姐妹就叨扰皇孙了!” 李倓微微一侧身笑着说道:“哪里叨扰!李倓能结识三位夫人是三生有幸!请进!” 李倓和杨玉瑶一唱一和,你依我侬搞得不亦乐乎,一旁的杨悦早都麻爪了,只是她一直忍着,现在李倓竟然邀请她们进屋,王悦怎么可能引狼入室。 李倓和杨玉瑶都发现了杨悦的不正常,只见杨悦撅着个嘴脸转向一边,把整个门堵堵的严严实实的,似乎在说想进屋没门。 一瞬间场面极为尴尬。 李倓正要说话,杨玉瑶一双媚眼圆溜溜的一转立刻抢道:“这位应该是杨家娘子吧!真是个大美人!如果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 李倓扭头看了看抱胸掐腰的杨悦无奈的对杨玉瑶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内子……” 杨玉瑶狐媚一笑说道:“郡王不用内疚!妾是过来人什么都明白,我们有机会改日再拜访,妾就先告辞了!” 杨玉瑶说完后对着李倓眨了眨眼,不得不说这杨玉瑶确实双眼带电,电的李倓都有些晕头转向。 李倓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改日聊!” 杨玉瑶带着杨大姐和杨八姐出了李倓的院子。 刚出了院子杨大姐就说道:“三妹!那女子应该是宜芳公主吧?我听兄长杨铦提起过!” 杨玉瑶笑了笑说道:“那又怎么样?” 杨八姐似乎知道杨玉瑶得性格,连忙说道:“三姐你可别胡来!我们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又无权无势,不要乱得罪人。” 杨玉瑶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不会胡来的!我听杨铦说李倓最近很受圣人喜欢,我们一定要和李倓多接触才行,这样也有助我们在长安站稳脚跟。” 杨大姐问呵呵一笑说道:“我看那李倓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三妹恐怕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杨三姐嘻嘻一笑说道:“老牛牙口不好,不吃点嫩草难道还要吃干草吗?” 一旁的杨八姐一听劝道:“三姐还是收敛的好,我看那宜芳公主不是省油的灯。” “切!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老娘有的是手段。” 杨三姐双眼闪着精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两个人似乎知道杨三姐的性格,于是也不再劝她。 李倓送走杨氏三姐妹扭头发现杨悦已经回了屋。 李倓进了屋刚想说话,突然发现杨悦正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的盯着他。本来他还想对杨悦说教一番,但是李倓觉得情况不妙,于是动了动喉结把话咽回了肚子。 “那啥……饭都凉了,我让人重新换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和那个假男人什么关系?” 杨悦劈头盖脸一顿输出让李倓也有点窝火。 “你别老疑神疑鬼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她?” “既然没有关系!你和她套话做什么?你第一时间就应该把她们轰出去!” “你说的轻巧!她们可是杨太真的亲戚。” “亲戚怎么了?亲戚就可以不讲道理吗?再说你什么时间和别人讲过道理?在这长安城你不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吗?” 李倓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用拳头解决的都是不如我的,他们三个我惹不起。” “哼!你什么时候怂过?你是不忍心吧? “你有完没完了?” “怎么了?说到你痛处了是不是?就算她们是杨太真亲戚又能如何?杨太真又不是不讲理的人,难道还能护着她们吗?” 李倓有些头大,今天杨悦好像吃了火药一样,平时也不是这德行啊。 “你不懂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解释不了吧!你就是贼心不死!” “我艹!”李倓有些火了。 “我就是贼心不死怎么了,你烦不烦!” 李倓阴沉着一个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杨悦看李倓这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然后扭头就往屋外跑。 李倓不想搭理他,但是又觉得不妥于是连忙起身就往外追,边追边喊:“你干嘛去?” 杨悦也不吭声就是边哭边往外面跑。李倓咬了咬牙,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杨悦的手臂吼道:“闹够了没有!” 杨悦瞪着李倓说道:“你给我放手!我要回长安!” 李倓抿着嘴闭着眼睛,用鼻孔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放开!你回长安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必须听我说完一句话你再走。” 杨悦冷冷地说:“好!你说!” 李倓送来杨悦然后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她和圣人关系匪浅,我和她套话是怕她在圣人那里煽风点火。” 八卦是人的天性,杨悦也不例外。 杨悦立刻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说的真的吗?他和圣人……!” “嘘……小声点,你活腻歪了吗?” “哦!” 李倓假装四处看了一下说道:“这事我敢胡说吗?我不想活了吗?” “你不是说第一次见她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倓刚说完就抓住了李倓的漏洞。 李倓有点魔怔了,不过他灵机一动说道:“昨天晚上我和陛下单独相处的时候,陛下说漏嘴提到了,本来这事我是不想说的,但是你非逼着我说,你既然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你等着做望门寡吧。” 不得不说李隆基这挡箭牌很好用。 杨悦听李倓说完气消了一大半,埋怨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你怎么不早说!” 李倓气不打一出来嚷道:“这事我能随便说吗?要不是你把我逼急了,我都准备烂肚子里面,再说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心当做驴肝肺!” 杨悦弱弱的说道:“我错了!别生气了!” 李倓白了杨悦一眼说道:“现在知道错了?” “嗯!” 杨悦低着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道。 “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 “那你还回长安吗?” “不回了!” 李倓看着杨悦蔫了的杨悦粗声粗气地说道:“走回屋!给我按按腰!我腰疼!” “好!” 李倓转身恻隐一笑心道:“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杨悦看李倓进屋,随后屁颠屁颠的跟着回了屋。 二人进了屋,杨悦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以后离那个假男人远点,那个假男人看着就像个狐狸精,要是我发现你们有什么……” 不得不说女人对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杨悦竟然一个照面就看出了杨三姐得本质。 李倓立刻截住杨悦的话。 “姑奶奶!你有完没完了!这还没过门呢!你整天就唠叨个不停,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啪”李倓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趴下!比我还能说!”杨悦带着怨气狠狠的给了李倓一巴掌。 李倓挨了一巴掌,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爬在坐塌上。 随后一声哀嚎从屋内传了出来。 “啊!我的腰啊!我是让你按,不是让你坐!” 第19章 试探 杨三姐的事情李倓认为已经翻篇了,但是没想到只过两天,杨三姐竟然独自一个人找上门来。 杨悦也似乎预感到这杨三姐不会善罢甘休,因此这两天一直在李倓的住处蹲点,李倓当时还笑话杨悦是多此一举,搞得跟抓罪犯一样,但是没想到只过了两天就逮着大鱼了。 杨三姐被杨悦直接挡在了大门外面,两个人在门外吵了一架,好像是谁都没占到便宜,只不过这杨三姐对着杨悦撂下了一句狠话:“老娘只知道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意思很明了这是和杨悦杠上了,就这一句话把杨悦气的半死,如果不是她记得这杨三姐不是和圣人有关系,说不定她已经和杨三姐干上了。 李倓也没想到这杨三姐竟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非洲平头哥,看情况这杨三姐似乎真的有不死不休的势头,自己真的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了,最后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卖身给杨悦还债了。 李倓做事喜欢未雨绸缪,他不想等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再临时抱佛脚。为了避免二人之间的大规模冲突,所以这里不能再待了,他必须把杨悦带回长安。 就在李倓准备去见李隆基的时候,收到了李隆基得了圣谕,圣谕内容是让李倓立刻去见驾。 对于李隆基的突然传唤李倓有些心神不宁,他十分担心是不是杨三姐吃了闭门羹,然后跑李隆基哪里吹了什么邪风。 李倓见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正半躺在坐榻上翻看着手里的奏折。 一旁的高力士看到李倓进来,于是俯身小声对李隆基说道:“陛下建宁郡王来了!” 李隆基“哦”了一声,合上手里的奏折,然后在高力士的搀扶下直起身子,李隆基坐直身体将手里的奏折放在了一旁的小桌案上。 李倓急行两步说道:“臣李倓拜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李隆基看到李倓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他拿起案上的奏折起身走到李倓跟前问道:“这两天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李倓心道:“习惯个屁呀!都快愁死了。” 李倓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李倓躬身说道:“回陛下!这里环境优美,远离长安的喧嚣,难得的一处养生之地,比臣在百孙院舒服多了。”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哈哈一笑,接道:“那就好!如果缺什么直接说就是!千万不能将就” 李倓连忙说道:“臣明白!” 李隆基停顿了一下说道:“朕叫你来是朕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件,想听听你的意见。” 直到此时李倓的心才放回肚子里,看这情形李倓知道刚才自己是想多,李隆基所说的应该是政事而非私事。 李隆基边说边将手里的奏折递给李倓,李倓一看连忙接住李隆基递过来的奏折。 李倓打开奏折看了一下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李倓发现奏折上竟然有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三司的批示,只不过三个部门的结论却大相径庭。 李倓知道能让三司会审的案子绝对是大案子,因此李倓立刻慎重起来,而奏折之所以送到李隆基这里也正是三司意见相悖,最后只能由李隆基亲自决定了。 根据奏折内容阐述事情的起因是:京兆府管辖范围内,两户人家因为两陇麦子而起,其中一户在种地过程中弄坏了邻居两陇粟谷,但是这户人家没有对邻居做出赔偿也没有说。作为受损失的一方,自己财产受损自然要找对方理论。但是这户人家仗着家里人多,不但不承认是自己弄坏的粟谷,并且将吃亏农户赶打了出去。 话说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吃亏农户受了欺负心里自然愤愤不平,于是就将对方告到了京兆府。 其实这种事基本算是民间的纠纷,只要府衙出一个人好好出面协调没大点事。但是因为京兆府用人不当,最后把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京兆府府尹萧炅(jiong)接了农户诉状后,确定就是一件民间纠纷。萧炅于是就派京兆府户曹元捴(zong)去处理这个事。 这个元捴是个世家子弟,根本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你让他写写画画高谈阔论一番还行,但是处理民间的民事纠纷还真的有点为难它了。 元捴到了现场立刻叫来双方辩论,但是在争论过程中,两家是各讲各的理毫不相让。至于证据除了两陇被毁坏的粟谷什么都没有。 事情陷入死局,元捴又急着回去交差。于是他就另辟蹊径。元捴问吃亏农户两陇粟谷一年产多少粮食,农户说一年五升粟米,元捴一听乐了,就这么点东西至于斗成这样吗? 元捴一想这事还用处理吗?自己出钱赔了就行了,于是他就对吃亏的农户说你别找你邻居麻烦了,我自己掏钱一次给你五十年的。 吃亏的农户听元捴想用钱让自己罢手哪里肯接受,自己要是就此认了在村里永远都抬不起头了,岂不是以后谁想欺负谁欺负,并且农户认为这元捴就是故意在拉偏架。 元捴这货一看觉得吃亏的农户这是故意找茬给自己难看,别人毁你两陇麦子我补你五十年的,你还不依不饶你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于是就说吃亏农户寻衅滋事,如果他在不依不饶就缉拿他。 吃亏的农户一看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接着就将元捴怼了一通,并且说要告元捴这个狗官。 元捴这铁憨憨心想:“好你个刁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给你补偿你竟然要告我,我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元捴于是命令随行的衙役缉拿吃亏的农户,吃亏的农户一看自然要反抗,于是就发生了推搡,推搡过程中吃亏农户被元捴一下子推倒,好巧不巧吃亏农户竟然一头磕在石头上磕死了。 本来是一件小事出了人命就是大事了,京兆府尹萧只能将元捴缉拿,但是萧炅却不敢给元捴定罪,因为元捴除了京兆府户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李林甫的女婿。 萧炅是李林甫亲信,他不敢做决定于是就上报给李林甫,李林甫这个人特别推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总不能真的砍了自己的女婿吧。 李林甫是个人精,他想救自己女婿的命,又怕牵连到自己,于是只回了萧炅四个字:妥善处理。 萧炅收到“妥善处理”四个字就蒙圈了,这他妈不是坑我吗?怎么妥善处理?萧炅人也不傻于是就拖着呗。 拖的时间久了死难者家属就往上告,一纸诉状告到刑部。 刑部收到诉状第一时间就将所有参与者缉拿归案,这刑部办事效率为什么这么高呢?主要原因就是刑部尚书是李林甫的仇人韦坚。 这韦坚对李林甫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恨,有这机会他能不对付李林甫吗? 韦坚当时收到诉状高兴的差点没蹦到天上去,如果韦坚要是看过小品《卖拐》肯定会说:“苍天啊!大地呀!真是出了一口气恶气呀!” 其实韦坚和李林甫两个人开始关系是很好的,并且两人还是亲戚。韦坚的妻子是楚国公姜皎的女儿,而李林甫是姜皎的外甥。这个姜皎前面介绍过就是李隆基的好基友。李林甫和韦坚两个人闹翻的主原因就是李林甫的妒忌心。 首先这韦坚是李隆基的三大财务总管之一,韦坚时任陕郡太守,在任上开凿广运潭,便利物资运输,终于解决了关中一直缺粮的顽疾,并且利用漕运不停的给李隆基捞钱,因为韦坚的卓越能力,李隆基对韦坚十分的赏识,不仅给韦坚加官而且还进爵,韦坚隐隐约约有入阁为相的可能。 李隆基的宠幸对于韦坚是好事,但是这却引起了李林甫的妒忌,李林甫就开始讨厌韦坚。其次韦坚为了能入阁为相就和当时的宰相李适之走的很近,这李适之我就不多说了,那绝对是李林甫的死对头,除了以上两条,这韦坚的妹妹还是太子李亨的妃子,李林甫可是和太子李亨势不两立的。 由于上面的种种原因李林甫就开始暗地里整韦坚,他对韦坚实行明升暗降,将韦坚升任为刑部尚书,但是却拿掉了韦坚所兼任的陕郡太守、水陆转运使、勾当缘河及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以及御史中丞,一下子就把韦坚圈在刑部断案去了,李林甫如此的坑韦坚,韦坚岂能善罢甘休,韦坚恨李林甫恨的牙根疼。 既然有了收拾李林甫的机会韦坚岂能不报仇,他立刻命人拿了所有参与者,甚至都没审讯直接就对元捴和萧炅上了刑,不管如何先出口恶气再说。 这萧炅和元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打了一个半死,二人怕剩下的半条命没了,所以不等审讯就直接招供了,韦坚也不含糊直接就将元捴秋后问斩,而萧炅则被安了一大堆罪,反正是能加上的罪都加上,最后直接判了一个罢官免职充军流放。 韦坚知道这样能未必整死二人,但是只要能恶心李林甫,而李适之知道这件事以后而是闻风而动,开始弹劾李林甫,因为这两人一个是李林甫女婿一个是李林甫所举荐的,怎么都弄牵连到李林甫身上。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李林甫的预想,李林甫为了挽回局势第一时间给李隆基上奏折认错,同时让自己在大理寺的亲信以及御史台亲信在案件审核中唱反调。 这样一来三司意见不统一,奏折就被送到了李隆基手里让李隆决定。 李隆基虽然老糊涂,但是也不是个白痴,他一看就看出里面的猫腻,他很想保李林甫,但是又怕韦坚那边咬着不放,他将朝中大臣想了一个遍都觉得派任何人去处理都不合适。 因为处理事情的大臣必须满足几个条件,首先这个人必须不是双方的人,不然双方肯定拉偏架最后会闹起来,其次这个人身份还不能低了,不然双方不配合怎么办,第三,这个人必须足够聪明。 李隆基也想过自己出面,但是李隆基又否定了,自己出面很容易失民心,毕竟死了人,自己如果包庇杀人者,对自己的帝王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高力士作为李隆基几十年的好基友,他自然看出了李隆基的心思,于是就像李隆基推荐说:上次兵部铨曹奸利之事建宁郡王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陛下何不将他叫来想想办法。 李隆基听了高力士的话心中大喜,同时他也想再试探一下李倓,看看李倓有没有开始站队,这样把他放出去自己也放心。 李倓看完奏折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奏折缓缓递给了高力士。 这个奏折内容全部都是权利游戏,即便李隆基都没想过枉死的百姓至今还无钱下葬。 李隆基见李倓看完奏折于是问道:“倓儿你有什么看法?” 李倓明白李隆基让自己来就是让自己帮他想办法保住李林甫,李隆基之所以让自己来解决此事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李倓明白了李隆基的意图,自然就要顺着李隆基的意思。 李倓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此事无论谁出面都不太合适,陛下更不能直接出面。”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回道:“是呀!朕也是为此事烦恼!” 李倓接着说道:“不过!臣愿意替陛下出面!” 李隆基很满意笑着说道:“此事看似虽小但是兹事体大啊!你有把握吗?” 李倓一听知道李隆基对自己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李倓又不敢直接说:这不都是你们内斗的原因吗?只要李适之、韦坚妥协了不就解决了吗? 李倓思索了一下说道:“陛下!常言说民不告官不管!只要死者亲属愿意撤诉就此事达成谅解,李适之和韦坚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再说即便他们不给我面子,难道还能不给陛下面子吗?” 李隆基很满意,微微一笑说道:“说的好!你需要朕做什么只管说!” 李倓想了想说道:“臣只需陛下一份死者赋税徭役减免诏书。”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此举不合法度大臣恐怕会有反对意见,捴伤人理应有元捴做出补偿。” 李倓说道:“陛下!元捴伤人自有朝廷律令判罚,可是元捴也是朝廷官员,元捴外出公务代表的是朝廷,大唐律令没有此项,但是陛下可以以个人名义下旨慰问,此举定能提升陛下民间威望,将来青史也会留下一段佳话,众臣难道要反对陛下爱护自己的子民吗?” 李隆基作为皇帝他什么都不缺,但是这个名对李隆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品。 李隆基有点小激动说道:“好!朕给你这道诏书。” 李倓带着李隆基的慰问诏书离开后,一路上李倓终于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前几天李隆基为啥突然发火了,那根本就不是发火,那是在试探自己。 同样今天也是在试探自己就看自己的屁股往那边坐了,还好当时自己确实无心政事,想到此处李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其实李倓愿意接这事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带着杨悦离开华清池,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接这差事。 李倓离开华清池不是他怕杨三姐这狗皮膏药,他的女人整个长安城都是,多一个杨三姐少一个杨三姐那都不是事。 况且他也想领略一下传说中的“雄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竟让那么多男人愿意为他争风吃醋,他怕的是杨悦和杨三姐起冲突,他可以轻视任何敌人,但是从来不轻视女人枕边风的威力了。 李倓先是回了住处找到杨悦,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杨悦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意愿,那个杨三姐让她浑身不舒服,继续待在这里那个杨三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骑马回了长安,来时坐车走了好几天,回时骑马半天足矣。 到了长安李倓先把杨悦送回家,然后自己找了一个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往刑部。 李倓去刑部不是为了见大牢里面的元捴和萧炅,两个已经不在棋盘上的棋子找他们根本没用。 李倓必须要先见见此事的关键人物韦坚,只要说服了韦坚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韦坚说不通那么做再多的事也没有用。 李倓相信韦坚在官场混了几十年道理他比自己清楚。说到底韦坚和枉死的百姓一样很大程度就是为了一口气。韦坚和百姓不同的是他必须忍下这口气,让他见好就收,免得他不知道进退最后收不了场。 第20章 说客 韦坚字子金,京兆万年县人。唐朝大臣,兖州刺史韦元珪之子。韦坚出身自京兆韦氏彭城公房,以门荫入仕,起家秘书丞。 韦坚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他在官场几十年一直兢兢业业,本来想着致仕之前能入阁为相,将来也可青史留名,但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亲戚李林甫算计,让他的夙愿成为泡影。 韦坚一直想着报复李林甫,但是李林甫此人太精明谨慎,所以他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不过前几天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终于让他长期压抑的心情的得到了舒缓。 韦坚坐在桌案前眯着眼感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尚书大人!建宁郡王求见!” 韦坚被手下从假寐中唤醒。 “谁?”韦坚没有听的太清楚,毕竟年纪大了。 属下顿了顿说道:“外面来了一少年,他自称建宁郡王李倓,要见尚书大人!” 韦坚这次听清楚了,只是他并没有立刻传唤而是用干枯的手摸了摸下颚的花白胡子,然后嘴里沉吟道:“他来做什么?” 属下一听接道:“尚书大人如果不想见!属下去回绝了!” 韦坚连忙阻止道:“慢!带我去见他!” 李倓在刑部门口稍等了一会就看到刚才进去通报的门子带着一个精瘦的老头出来。李倓虽然不参与政事,但是他还是认得韦坚的,毕竟他们是亲戚,虽然不经常走动,但是还是脸熟的。 李倓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不等韦坚行礼说道:“外甥李倓!见过舅父!” 李倓是君韦坚是臣,按官场道理韦坚应该给李倓行礼,但是李倓既然以后辈给韦坚行礼,这让韦坚觉得很是舒心,也将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韦坚见李倓行礼连忙说道:“老臣受宠若惊!殿下请进!” 韦坚说着让开了一条道。 李倓躬身一礼回道:“舅父是长辈,舅父先请!” 韦坚微微一笑说道:“别人都说殿下是长安城一恶棍,老臣直到今日才知都是谣言。”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谣言止于智者!” 韦坚被夸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到了正堂李倓和韦坚按主次坐下,然后韦坚将下人支走说道:“据老臣所知殿下不是陪同圣人去了骊山吗?”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不瞒舅父外甥也是刚从骊山回来,顺道来看看舅父。” “哦?”韦坚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倓接着说道:“我受圣人之命特来见舅父的。” “是吗?殿下难道是帮李林甫来做说客的?”韦坚纵横官场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所以一下就猜到了李倓的来意。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肉腰刀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给他做说客,说实话我是来救舅父的。” 本来气氛有些紧张,但是李倓的一句“肉腰刀”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这“肉腰刀”是李林甫的外号之一,“肉腰刀”本意是肉做的腰刀,肉比较软,而腰刀是杀人的,意思就是李林甫喜欢用软刀子杀人。 李林甫在担任宰相期间对于能力在他之上,受到玄宗宠信的官员,以及威胁到他相位的的官员,他就会想方设法的除去;其次由于李林甫才学不行,文化圈子里面的文人就十分排斥他、嘲讽他靠武惠妃的裙带关系上位,因此在朝堂上李林甫特别嫉恨那些科举上来的官员。其实说真的李林甫对付朝堂上的文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群文人太作了。这也是李林甫和安禄山、牛仙客这些粗人走的近得原因。 因为李林甫平常表面和善,言语动听,转头就暗中阴谋陷害他人。所以朝堂上这群人就称李林甫为“肉腰刀”。 这李林甫除了“肉腰刀”的外号,还有“李杖杜”、“李弄獐”等,这两个外号是那群文臣用来讥讽李林甫才疏学浅的。 李林甫执掌吏部时,候选官员严迥的判语中有“杕杜(di du)”二字,这杕杜是《诗经·唐风》中的篇名,原意是孤生的树,在这里比喻严迥性格孤僻,因为李林甫不认识“杕”字,便问当时的吏部侍郎韦陟:“这里写的‘杖杜’是什么意思?”。后来这事就被传了出来。 “李弄獐”的由来是当时李林甫的表兄太常少卿姜度生了一个儿子,李林甫为了表示庆贺,就给姜度写了一封贺函,但是李林甫写贺函时将“闻有弄璋之庆”写成了“闻有弄獐之庆”。古时将生男称为“弄璋”,意思是男孩长大以后执璋(一种玉制的礼器)为王侯。本来是人娃现在成了畜牲幼崽,因此李林甫的错误引的满堂宾客无不掩口失笑。 韦坚听闻李倓称呼李林甫为搜腰刀,心中确定李倓应该不是李林甫那边的。 于是问道:“臣不知有何需要殿下救的?”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圣人派我来,我想舅父一定猜到了圣人的意思,难道舅父非要我明说吗?” 韦坚笑了笑说道:“猜到又如何?李林甫这次在劫难逃,难道圣人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圣人当然不会这样做,但是舅父想过没李林甫其实什么都没有做,最大的罪不过是识人不明,你岂能伤了他筋骨,至于元捴和萧炅你就算把她们弄死又怎么样,李林甫在朝中还是稳如泰山。” 韦坚闭上眼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但是至少能出一口怨气。” 李倓接道:“舅父确实出了一口怨气,但是你这样就会打草惊蛇,你以后你就是想对付他也会难上加难,话说打蛇打七寸,命中要害才行,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韦坚听李倓说完整个人气势弱了很多,然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韦坚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主要是他过不了心里得坎,李倓来就是来推他一把的。 李倓看韦坚已经软了下来继续说道:“忍字心上一把刀,我十分理解舅父此刻的心情,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希望舅父不要因为怨恨乱了方寸,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李倓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沉思的韦坚。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内,整个房间静的可怕。 “好!我去找李适之!” 韦坚用沉闷的声音说道。 李倓出了刑部大门回头对韦坚说道:“李适之就拜托舅父了!” 韦坚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问道:“我想知道殿下的屁股到底坐在哪边?”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我是父亲的儿子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韦坚听闻躬身一礼说道:“殿下放心老臣定然说服李适之。” 李倓回了一礼说道:“舅父辛苦了!” 李倓随后上马然后离开,直奔平康坊。 李林甫和别人不同,别人都是在各个衙门办公,而李林甫则在自己家里办公,所以这让朝中的大臣们不得不在政事堂和李府之间来回跑。 李倓到了李林甫家门口,看到李府门口外面搭建了一个凉棚,里面坐了很多官员,有的似乎在办公,有的在闲聊,还有一些似乎是在排队等着接见。 李倓看了看凉棚里面的人数,等到排到自己恐怕天都黑了。况且天气还这么热,李倓可不想在这里晒肉干。 于是李倓走到门口排队登记的桌案前,他想让门子给李林甫传个话。 但是李倓还没有发话,负责记录的门子头都不抬的说道:“姓名、官职、所为何事?” 李倓咧嘴一笑说道:“建宁郡王李倓有事拜访李相。” 门子听李倓说完,将李倓的信息记录在一张快要写满的纸上,随手拿了一个带编号的小竹牌递给李倓说道:“你去凉棚歇着,喝碗凉水!轮到你了叫你!” 门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哦!”李倓下意识的接过竹牌。转身就要去凉棚。 李倓走了两步脑子才转过来,李倓看了看手里的竹牌,心道:我靠!这潜意识也太严重了,自己不是来排队的呀,自己是插队的。 李倓回身重新走到门子桌前说道:“我有急事!能不能行了方便替我通报一声。” 门子一听冷笑了一声,指着凉棚里面的众臣说道:“他们都有急事……” 李倓不等他说完一颗金豆子从手上滑落到桌案上,然后沿着桌面快速的滚向门子。门子两眼立刻放光,一把将金豆子攥在手里。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我的事比较特殊……” 门子谄媚一笑说道:“你稍等我去帮你通传,不过我家主人见不见你那就得看你造化了。” “我知道,不过劳烦你将此物呈给李相!”李倓说着将李隆基的手书递给了门子。 门子接过李隆基手书说道:“那你稍等!” 果然是宰相家人七品官,李倓这个建宁郡王在他们眼里不过一个平常客人。 李林甫今年六十有二,虽然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是他依然精力充沛,他觉得自己在做几十年宰相也不是问题。 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状态,毕竟这次的事情闹的有点大,他一直在等外面的消息,不过他等的不是李适之、韦坚等人对他的攻击,他一直在等的是骊山的消息,没有李隆基的消息他不能随便乱动。 “主人!”书房外面传来仆人的声音。 李林甫收回神识,然后坐正身子接着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后用手搓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脸,让自己的脸能够保持一种平和的表情。 李林甫是一个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即便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是一丝不苟。 等一切整理好李林甫对着门外说道:“何事?” “建宁郡王李倓拜访!” 李林甫只是停顿了一下说道:“就说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接待。” 门外也顿了一下,接着下人说道:“遵命!不过建宁郡王有一物让奴才转交主人。” 李林甫摸了摸胡须说道:“拿进来吧!” 李倓在门外得暗影里等的时间不长,就看到刚才进去得门子一路小跑出了府门。 门子低头哈腰跑到李倓得跟前说道:“主子请建宁郡王进去!” “那就劳烦带个路!” “不敢!不敢!建宁郡王里面请!” 此时此刻的门子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自信。 李倓见过李林甫好几次了,每次李林甫给李倓的印象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不知道的自然会被李林甫蒙蔽,但是知道的都明白和蔼可亲下面隐藏的是什么。 “郡王来访!臣李林甫刚才有政务要处理未能远迎,还请郡王原谅”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李相为国日夜操劳本王自然知道。” 二人寒暄了一番然后坐下,李林甫将李隆基的手书呈给李倓说道:“圣人手书请殿下收回!” 说实话李林甫在王子皇孙面前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但是今天却很低调。 首先李倓这次来代表的是李隆基,其次自己这次能不能脱困还得仰仗李倓,话说拿别人手短,吃别人嘴软正是此时此刻李林甫的真实写照。 李倓接过李林甫递过来的手书说道:“李适之和韦坚那里我已经去过了。” 李林甫一听连忙起身躬身一礼说道:“郡王辛苦了,臣感激不尽。” 李倓笑了笑,能让李林甫如此彬彬有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倓说道:“李相多礼了,虽然李适之和韦坚那里已经没事了,但是枉死百姓那里还需认真对待。” 李林甫一听连忙说道:“这个无需殿下费心臣已经命人提前准备妥当。” 李倓微微一愣“哦”了一声。 李林甫对于李倓的吃惊似乎很是得意,她微微一笑对着门外说道:“去把五娘子叫来,顺便把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李倓很好奇李林甫所谓的准备好了到底是准备的什么? 不一会一个双眼红肿身穿常服的妇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幼童进了屋,紧跟着是两口箱子。 妇人看到屋内有陌生人,连忙先是向李倓行了一礼,李倓一看连忙起身回礼。不得不说李林甫家女子确实有教养懂礼数。 妇人回过头对着李林甫也是一礼说道:“阿耶!” “嗯!” 等李林甫应了声,妇人就带着两个幼童站到了一边。 李林甫看了看李倓说道:“这是小女腾云元捴妻室,按理应该臣亲自前往祭奠亡者的,但是臣公务太过繁忙了,只能让小女腾云陪郡王一同前往;这两口箱子内是一些黄白之物,一箱给郡王做降暑之资,一箱给郡王打点之用,如果不够郡王只管说就是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爽,什么事情都能想的明明白白,一个字省心,假如自己是李隆基,肯定也会用这种既有能力又省心的臣子。 李倓起身赞叹道:“怨不得李相深受圣人青睐,李倓则由衷的佩服。” 面对李倓的赞美李林甫犹如沐如春风。 “殿下谬赞了,众皇子王孙中能让圣人委以重任的也只有郡王一人了。” “哈哈!既然林相都准备好了!我就不叨扰了,明日卯时春明门见!” “臣一定准时恭候郡王。” 李林甫将李倓送到府门内侧说道:“郡王!臣不方便出去,就送到这里了,请殿下不要怪罪。” 李倓看了看大门外面的官吏笑了笑说道:“我明白!本王告辞了!” 李倓说完就拱手离开,不过李倓走了两三步突然停住身子,然后转身说道:“李相!韦尚书天天待在刑部有点屈才,给我个面子你看着给他安排点事做,这样我以后也好见他。” 李林甫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此时此刻也不能说不行。 “臣知道该怎么做!殿下无需费心”李林甫回道。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以和为贵。” 李林甫看着李倓骑马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最近所有和李倓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因为李倓身上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睿智和沉稳。 第21章 交易 李倓带着李隆基的诏书,先祭拜了亡者,接着见了亡者的族长和亡者的亲戚。 事情很顺利,只一个上午李倓就将事情处理妥当,因为李倓知道老百姓心里求的是什么。 李倓刚回到百孙院自己的府邸,杨悦就从门内迎了出来。 李倓看到杨悦调侃道:“不在家里准备嫁妆,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 杨悦没有回答李倓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上午李林甫派人送来两口大箱子,你是不是接受了李林甫的贿赂准备徇私枉法?” 李倓看了看杨悦的眼睛说道:“没有!我没有徇私枉法!” “我不信!那两口箱子我看了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李倓说道:“回去说!” 李倓说完越过杨悦就往府内走,杨悦只能跟着。 进了屋李倓支走下人说道:“一箱是李林甫送我的降暑之资,一箱是用来上下打点之用,但是我并没有徇私枉法。” 杨悦很生气说道:“你别和我瞎扯!财物你都收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徇私枉法,我都已经听说了,元捴和萧炅已经从刑部大牢放出来了。”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是放出来了,但是不等于他们免除罪责,后面至于怎么惩处由朝中大臣和圣人裁定。” 杨悦生气道:“那肯定是你收了李林甫的钱财,让元捴免了死罪,李林甫是大奸臣,你怎么能收他的钱徇私枉法。” 李倓看了看杨悦笑着问道:“首先元捴罪不至死,其次李林甫是不是大奸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杨悦回答道:“别人都这么说,我阿耶也这么说!” 李倓说道:“屁股决定脑袋,从朝廷里面的王公大臣的角度出发李林甫确实很坏,并且坏的烫手,但是从百姓角度出发,李林甫却是个好官,而从圣人角度出发李林甫是个治国能臣。” 杨悦脑袋有点晕,她理解不了李倓的话。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我们不去讨论李林甫是不是大奸臣,但是你收李林甫的财物是实事,况且如果不是你帮元捴免罪李林甫为何要送你财物,你这样做和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李倓知道和杨悦这样继续说下去没用,于是他准备换个角度给她解释。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杨悦毫不犹豫的说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肯定要元捴处以极刑。” “哦!这样啊!那杀了元捴以后怎么办?” “没了呀!完结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是!元捴一死百了,但是你想过亡者那边怎么处理?” 杨悦疑惑道:“什么怎么处理?一命抵一命不就是这样吗?”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法律也是这样的规定的,杀了元捴确实确实维护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但是亡者却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身怀六甲妇人怎么办?他们如何活下去?” 杨悦眨了眨眼睛说道:“怎么会活不下去?他们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呀!” 李倓微笑道:“怎么生活?没有了生活来源,他们怎么活?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吗?或者说你养着他们吗?这还是一家,如果多了呢?你能养多少?” “这和放了元捴没有什么联系吧?放了元捴他们就能生活下去吗?” “那两口箱子里面的财物不就是吗?他们有了这些就可以生活下去了!” “如此做律令公平、公正何在?”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一个执法者,但是也是百姓的守卫者,我不能为了只维护律令的公平、公正不管百姓死活,人都死完了,还要律法何用;其次元捴是过失使人致死而非本意,惩处是必然的,但是罪不至死,如果是故意杀人就另当别论了;最后亡者已亡,你就是宰了元捴亡者也活不过来了,你何不将亡者的死亡利益最大化,帮着活着的人怎么更好的活下去,这样才是为官之道。” 杨悦似乎明白了一点说道:“那这些财物是你和李林甫做交易换来的吗?” “不是!我去的时候李林甫已经准备好了,他能做到宰相很多事他看的很明白。” “这样看来李林甫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奸臣了!”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这就看你从什么样的角度去看了。” “我明白了!好比在我眼里你是好人,但是对于被你在胡姬楼揍的人你就是坏人。” 李倓刮了杨悦一下鼻子笑着说道:“孺子可教也!” “既然是给他们的你为何让李林甫送你这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如果将两箱财物送给他们,他们守得住吗?说不定会因此了丢了性命,那样就是害了他们。”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这么麻烦呀!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李倓眉毛一挑说道:“那当然了!” 杨悦一听连忙问道:“说给我听听。” 李倓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跑了大半天腰疼!” “你躺下我给你按按!” “嗯!真乖!先说好不允许再用屁股坐我的腰。” “放心不会!” 不得不说杨悦这小妮子按摩还是挺有手法的,李倓趴在坐塌上哼哼唧唧舒爽的不得了。 “腰还疼吗” “不疼了!” “不疼了!那就赶紧说!” “我从圣人那里请了一道圣旨,免了他们家二十年的赋税徭役,然后把这钱给京兆府,让京兆府每年给他们30石粮食一直给二十年。” “两口箱子里面的财物不止这点东西吧?你是不是想从中私吞。” 杨悦说着在李倓腰上揪起来一块肉。 “哎呦!姑奶奶!你下手轻点吧!我不是说了吗,给的多了他们也守不住,那是害他们。” “那你不会给他们亲戚吗?让他们亲戚拿着!” “哎呦!你怎么那么幼稚呢?亲戚也靠不住的,说不定还有可能把钱财据为己有,你想的太简单了。”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还疼不疼了” 杨悦说着在刚才被掐的地方揉了揉。 “你说疼不疼?”李倓说着起身在杨悦屁股上拧了一把。 “啊!”杨悦疼得直接蹦了起来。 吃完午饭李倓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就骑马出长安前往清华池复命。 李倓的效率让李隆基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李倓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将事情办的如此完美。 李隆基龙颜大悦说道:“你立了功朕严赏赐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倓一听心道:靠!真够假的!你要是真心赏赐我,还要我说吗?我才不上你的当。 “陛下!孙儿只不过是个跑腿的!其实功劳全是陛下的。” “哦?这功劳怎么是朕的!” “陛下威加海内,如果没有陛下手书圣旨,哪个大臣会听孙儿的,孙儿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哈哈!你这个小狐狸呀!”李隆基开怀大笑。 李隆基笑完想了想说道:“赏还是要赏的,免得别人说朕赏罚不明,你不是说想从军吗!朕就赏你一个武散官定远将军如何?” 有赏不要是沙雕,李倓又不是沙雕她肯定要,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武散官,但是普通士兵在军营摸爬滚、打刀口舔血一辈子也未必能混到五品。 李倓连忙说道:“臣谢陛下圣恩!” 李隆基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天色已晚!你就不要着急回去了,陪朕和杨太真用晚膳,然后住下吧!” “回陛下!臣进宫之前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住处!” 李倓如此做其实主要原因是怕在宫里遇到杨三姐,虽然她住别院不在宫里但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要是碰上了那就麻烦大了,依照她的行事作风自己绝对难逃魔爪。 他不是怕杨三姐缠他,她怕的是在宫里和杨三姐胡搞被人装上了就麻烦了,杨三姐和杨悦不同,谁知道李隆基有没有和杨三姐那啥了,到时候一个淫乱宫闱的大帽子扣头上他可扛不住。 “怎么?难道外面比宫里住着还舒服吗?”李隆基脸色微愠说道。 李倓一听连忙解释道:“孙儿已长大成人,如果经常住在宫内,朝臣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弹劾臣,所以为了避嫌,孙儿还是住外面的好。” 李隆基是皇帝,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也怕大臣,特别是文臣里面那种一根筋的,何况杨太真的事外面已经风言风语了。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和杨太真的亲戚一样住到别院去,那里总比你住在外面好。” 李隆基刚说完李倓心里就直骂娘:我她妈的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把我安排别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陛下!孙儿……”李倓还想反抗一下。 “还有什么事?”李隆基说着准备起身去用膳。 一旁服侍的高力士似乎看穿了李倓的心事,连忙向李倓使眼色。 李倓一想外面就外面吧,至少不会说什么淫乱宫闱。 李倓连忙说道:“孙儿跑了一天肚子实在饿了!咱们可以不可以现在就去用膳?” 李隆基“哈哈”一笑说道:“走吧!你个小狐狸!” 李倓用完膳在一个小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别院。 一路上李倓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恐怕会遇到杨三姐。 李倓终于在小宦官的带领下到了自己住处,虽是别院但是伺候的宫女、宦官一个不少。 李倓看着小宦官离开终于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 不过李倓高兴的有点早,李倓刚转身就听到门外响起一个让李倓心惊胆战的声音。 “哟!这不是大将军身边的刘内事吗?天都马上黑了,来别院做甚?” 李倓一听就听出是杨三姐的声音。 李倓心道:你大爷的! “回夫人的话!特来送建宁郡王歇息!” “建宁郡王?” 在里面的李倓都听得出杨三姐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李倓甚至都能想象的到杨三姐舌头舔口水的样子。 不躲了!也不装了!与其无力反抗,不如躺下享受吧。 李倓转身走出远门看到一身男装的杨三姐正准备进门。 “真是巧啊!这马上天就要黑了,夫人这是干嘛去?” 杨三姐媚眼一挑说道:“你的小心肝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今天没人拦你,她人在长安。” 杨三姐呵呵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郡王不会介意我进去坐坐吧?” 李倓心道:都是千年的妖怪,你她妈的还在这给我玩什么聊斋! “怎么会!请!” 第二天一大早李倓就爬了起来,然后跑到宫里给李隆基辞行。年轻就是好!折腾一夜白天照样生龙活虎。 李倓也通过杨三姐知道了他老公为什么英年早逝了,昨晚杨三姐可以用如狼似虎来比喻,不过杨三姐这三十来岁的年纪也正是狂野的年纪,身体不好的绝对被她折腾死。 接下来没有再出什么大事,萧炅和元捴被罢官免职以留后用,韦坚除了继续留任刑部上书只恢复了一个谏议大夫的虚职,韦坚对李林甫的恨意也是越来越大。 李倓回到长安则一门心思准备他自己和杨悦的婚事。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八月初八。李倓和杨悦大婚,李隆基竟然也破天荒的从华清池赶了回来。 不过过了几天,李倓就明白李隆基为什么回来了。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八月十七,也就是李倓和杨悦大婚一周以后。李隆基册封杨太真为贵妃,也就是历史上的杨贵妃。李隆基追赠杨贵妃过世的父亲杨玄琰为兵部尚书,赠其叔父杨玄珪为光禄司卿,堂兄杨铦为殿中少监,李隆基又将自己女儿太华公主嫁给杨玄珪之子杨锜(qi),赠杨锜驸马都尉。 至于杨氏三姐妹则在靠近兴庆宫的宣阳坊赐豪宅,整个杨氏因杨玉环而荣贵之极,人人侧目。杨氏众人的荣贵传到了杨玉环的老家蜀中,从而引出了杨贵妃的另外一个堂兄杨钊,也就是杨国忠,千里迢迢从蜀中赶往长安以求荣华富贵。 长安歌舞升平,但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石堡城,大唐和吐蕃却战火连天。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九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为了向李隆基邀功,在一切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率兵与吐蕃在石堡城展开大战,此战唐军损失严重,副将褚琍战死。 战事结束后,皇甫惟明回长安“献俘”、邀功,又引出了另外一场权利争斗。 写到这里可能有的人会疑惑战败了怎么会献俘,其实这个事在古代很正常,为了军功抓普通老百姓冒充军功的人多了去了。古代军队根本没有什么职业军人,很多时候都是战时是兵,闲时是农,士兵和农民根本就没法区别。 所谓的职业军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职业军人就是所谓的精兵。 第22章 惹是生非 天宝五载,公元746年正月二十一。 大唐帝都长安上元节的盛世景象还没有完全散去。 长安兴宁坊百孙院建宁郡王府,李倓在一个长的尖嘴猴腮、奇丑无比的中年宦官的跟随下急匆匆的出了王府。 李倓出行一般都是骑马,但是今天大街上人有点多,李倓只能选择坐轿。 轿内的李倓有点火大,他不知道自己的太子老爹今天是犯了什么病,中午饭都不让自己吃,就火急火燎的派人催促自己去见他。 李倓的轿出了兴宁坊一路向东,过了大宁坊、来庭坊、永昌坊就到了太极宫东侧的太子东宫。 李倓进了东宫大门就被宦官带往了东宫后院。接着沿着林间小路七拐八拐的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门口一侧站了一个小宦官。 中年宦官前走了两步对着小宦官使了使眼色,小宦官对着屋内喊道:“太子殿下!建宁郡王到了!” “让他进来!” 屋内传出李亨的声音,不过声音有些嘶哑。 “喏!”小宦官说完推开门,然后躬身退到了一边。 中年宦官然后转身让开一条道对李倓说道:“郡王请进!” 李倓没有说话抬脚进了屋,屋里面光线有点暗,由于是刚进屋的原因李倓的视觉有些短暂的失明,但是就在这时李倓突然听到身后“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 也许是前世影视剧看多了,产生的条件反射,李倓心中大惊:“不好!中计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倓一个转身一脚踹向房门,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房门承受不住李倓的力量直接飞了出去,正好砸中门外面的中年宦官,来不及反应的中年宦官应声而倒,而刚才关门的小宦官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贪靠在门框上。 李倓紧跟踹飞的门框越出房间。到了院中,李倓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躺在地上的中年宦官,然后一脚踩在中年宦官身上呵斥道:“狗东西!你敢算计本郡王?” 中年宦官本来就被砸的七荤八素,而李倓又一脚踩在心口上,嘴试着张了好几次都发不出音。 “混账!你做什么?”屋内传出太子李亨的愤怒声。 李倓听到李亨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坏事了,连忙将脚从宦官身上挪开,他转身就看到自己的太子老爹李亨,正怒气冲冲的站在破烂不堪的门口。 “阿耶!”李倓连忙躬身行礼。 “没成亲之前你都整天游手好闲、好狠斗勇,胸无点墨,现在还是这副德行!你就不会像你兄长学学吗?” 李倓耐着性子说道:“儿子不是有意的,只是刚才下意识的反应。” 李亨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到李倓现在的样子,他都怀疑韦坚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样的莽夫让他如何拿主意? “咳咳咳!咳咳咳!”李倓身后的宦官摇摇晃晃的歪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李亨看到中年宦官起身,连忙关心地问道:“李辅国你伤的如何?” 李辅国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说道:“老……老奴……没……没事。” 李亨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小宦官说道:“你扶李内侍回去休息,去詹事那里领三千钱。” “喏!” 李辅国连忙谢恩,然后在小宦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 李亨等李辅国和小宦官离开后,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李倓说道:“进来吧!” 李亨说完转身进了屋。 “是!” 李倓应了一声,然后顺手拿起地上的门板,走到门口看了看门框,发现门框已经坏的不成样子了,李倓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门安上。 “别鼓捣它了!进来吧!”李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李倓咧嘴傻笑了一下,将门板靠着外墙放下然后进了屋。 李倓进了屋就看到李亨正靠坐在榻上走神。 “阿耶!” 李亨回过神看了看李倓,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韦坚的。韦坚和自己说过让自己遇事不决问自己这傻儿子,但是就这傻儿子的德行真的让他拿不定主意。 李亨现在也没人可以商量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韦坚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李倓吃了一惊。 “和韦坚一起出事的还有皇甫惟明,韦坚被贬为缙(jin)云太守,皇甫惟明被贬为播州太守。” 李亨神情有些慌张的自言自语道。 李倓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了,看来自己的太子老爹肯定和这事有牵连,只是他不知道他老爹为什么把自己叫来,然后给自己说这些东西? 事情起因还得从去年皇甫惟明回长安献俘说起。 这皇甫惟明为了向李隆基邀功,在战前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进攻被吐蕃攻占的石堡城,并且在进攻石堡城的时候也不知道打援,最后被吐蕃尚伦达延莽不支从后偷袭,并且吐谷浑小王坌[bèn]达延赞松也敢来支援,皇甫惟明被前后夹击,大败而归。 一战下来皇甫惟明不仅吃了败仗,还折了自己副将褚琍。 皇甫惟明这个沙雕为了逃脱罪责就派兵到吐谷浑和吐蕃境内掠夺了一番,并且抓了很多的人口冒充战功。 皇甫惟明接着派人到长安散播消息,说自己虽然没有攻下石堡城,但是却斩杀了吐蕃大量的士兵抓了很多俘虏。 李隆基作为皇帝,他在军队中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线人,他也知道皇甫惟明在造假,但是吃败仗这种事,对于蒸蒸日上的大唐来说要不得。 李隆基是个要面子的人,同时为了鼓舞士气,他于是捏着鼻子重赏了皇甫惟明。 受了嘉奖的皇浦惟明回到长安,听说李林甫处处针对他的好友太子李亨,并且把韦坚和李适之收拾了,于是就上书弹劾李林甫,让李隆基弄死李林甫。 李隆基一看顿时生气了心想:说李林甫奸臣,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吃了败仗害死自己的副将,并且为了免受责罚虚报军功散布谣言,我为了面子捏着鼻子给你嘉奖,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不过李隆基并没有揭穿皇甫惟明,而是驳回了他的弹劾奏折,并且告诉他不要没有证据就诬陷大臣。 假如皇甫惟明是个聪明人就此收手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这货是个沙雕。皇甫惟明认为李隆基这样是他自己一个人力量不够,于是为了让李隆基除掉李林甫,皇甫惟明就想着联络其他大臣准备逼宫。 纵观历史搞逼宫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皇甫惟明趁着上元节外出游玩的机会见了太子李亨,向李亨说了自己参李林甫的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就是我要整李林甫,你现在啥意思。 李亨是个犹豫不决懦弱的主,他不敢搞这些,但是他也有他的小心思,李亨于是就装作不明白,并且规劝皇甫惟明:你不要再瞎折腾了,没有证据不要随意诬陷大臣,你说李林甫是大奸臣除非你有证据,你惹不起李林甫的。” 李亨作为皇甫惟明的好友,他很了解皇甫惟明的性格,这皇甫惟明武将出身最受不了激将。 皇甫惟明果然一听牛脾气就上来了,难道没有证据就纵容李林甫祸乱朝纲、排除异己吗?别人怕他我不怕,既然如此我就去找韦坚,我就是不信韦坚愿意做缩头乌龟忍下这口气。 这韦坚对于李林甫可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是碍于李林甫势大又深的李隆基喜欢,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他,所以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怨气,现在皇甫惟明要联络众臣对付李林甫,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于是乎韦坚和皇甫惟明二人一拍即合,同时韦坚又找到了经常被李林甫坑的李适之,但是李适之胆小拒绝了。 因为皇甫惟明是边将,韦坚是内臣皇戚,如果二人走的太近很容易被言官弹劾,所以二人为了遮人耳目就经常跑到崇仁坊景龙观去约会。 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李林甫这人很记仇,皇甫惟明对付他,他岂能放过皇甫惟明。于是李林甫就让御史中丞杨慎矜利用自己的身份盯着皇甫惟明,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他。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杨慎矜在景龙观将皇甫惟明和韦坚给堵上了。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迷糊了,杨慎矜不是李倓的老丈人吗?杨慎矜和太子李亨不是亲家吗?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太子派才对,他怎么会倒向李林甫呢?其实这事是李林甫玩的一手绝活。 年前韦坚被李林甫拿了所有的实权并发配到刑部做刑部尚书,而韦坚留下的实权官职则被李林甫全部给了杨慎矜。 杨慎矜墙头草中立派的身份朝中大臣都知道,但是韦坚被夺了实权,杨慎矜立刻就接了过来,如果不是杨慎矜倒向了李林甫怎么可能会被李林甫委以重任?其中韦坚更是认为杨慎矜接替自己的位置是李林甫和杨慎矜二人早有预谋。 因此杨慎矜和李亨虽然是亲家,但是却处处被太子派排斥,几乎都认为他是李林甫派过来的内奸。 杨慎矜本来想着和李亨结了亲家,自己可以融入他们的圈子了,但是没想到这群王八蛋天天排挤欺负自己,特别是韦坚天天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嘲热讽。 常言道:士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那就做敌人,杨慎矜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倒向李林甫,并且对于经常冷嘲热讽自己的韦坚恨的牙根疼。 杨慎矜作为御史中丞有监察百官言行的权利,他于是刘开始注意皇甫惟明,最后终于在景龙观堵到了私会的皇甫惟明和韦坚,然后就跑到李隆基那里检举二人,说皇甫惟明和韦坚一个是边将,一个是皇戚内臣,不应该如此过亲的交往,但是二人却天天跑到景龙观私会。 李林甫同一时间也上书李隆基,说皇甫惟明先是说他是大奸臣,以此离间他和李隆基的君臣关系,被李隆基驳斥后,皇甫惟明就找到韦坚一起商议准备拥立太子李亨想发动政变。 李隆基本来就对皇甫惟明上次的事有很大意见,并且他也听别人说韦坚对于他的新任命一直在发牢骚。同时根据杨慎矜的弹劾,二人如果清清白白的为何天天要跑到景龙观私会,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于是乎李隆基怀疑二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秘密。 李隆基立刻下旨将皇甫惟明和韦坚下狱,接着让杨慎矜、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参军吉温一起审讯。 二人到了吉温手里根本就扛不住,立刻就招供了,二人承认了一切但是只不过是为了铲除奸相李林甫,并没有什么拥立太子政变的想法。 “填坑高手”李适之得知二人被抓,吓得半死,自己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这事自己是知道的,李适之连忙上书请罪。 最后皇甫惟明和韦坚二人以离间君臣,密谋陷害大臣之罪被贬为播州太守和缙云太守,李适之知情不报被罢黜政事(就是没了入阁参与政事的权利)。而李亨得知东窗事发也是吓得心惊肉跳,虽然他耍了小心思,但是他也怕万一牵连到自己。 李倓看了看神情恍惚的老爹真是又可怜又可恨,刚才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气势汹汹牛逼哄哄,被自己老爹李隆基怼的时候一副窝囊相,这叫什么?这是现实版的欺软怕硬窝里横。 李倓也懒得和他计较了,于是假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问道:“阿耶给我说这些是何意?” 李亨直了直身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似乎张不开嘴。 李倓心里嘿嘿一笑心道:“张不嘴了吧,让你刚才骂我好狠斗勇、胸无点墨。” 李倓接着问道:“阿耶是不是想让我去圣人那里给二人求求情!” 李亨一听急了说道:“不可!万万不可!现在万不可和二人有任何联系!” “既然如此!叫儿臣来是什么意思?” 李亨看了看李倓费了好大劲说道:“上元节皇甫惟明和为父一起出游过,这次的事情你认为会不会牵扯到为父?” 李倓一听问道:“阿耶!这种事你为何问我?兄长比我们有才学,你应该听听他的意思!” 李亨本来想说我已经问过了,只不过是你兄长竟然让我去圣人那里给皇甫惟明和韦坚求情,这不是找死吗? 李亨想了想说道:“韦坚和我说过,遇事不定一定要找你商量。” 李倓听李亨如此说不由得佩服韦坚了,只和他接触了一次,他竟然对自己有如此高的看法。 李倓一听心想:你不是一直都夸李俶为人仁孝温恭,言谈举止皆符合礼仪,器宇度量弘深,宽厚而有决断,喜怒不形于色吗?你咋不问他呢? 李倓想是想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道:“阿耶安心就是了,如果阿耶受了牵连早就牵连进去了,不可能事情都能结束了,再牵连到你,所以阿耶安心就是了!” 李亨虽然也知道是这样,但是他常年被李隆基恐吓早成了惊弓之鸟,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决断能力。 李倓接着说道:“有一件事我的提醒阿耶!” 李亨连忙问道:“什么事你说!” “阿耶千万不可因为亲情去圣人那里给他们求情,他们现在不过是诬陷大臣被贬没有性命之忧,如果你一旦去求情,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们不但性命不保,而你也可能会牵连进去。” 李亨听李倓说的和自己心里想的不谋而合,于是连忙说道:“这个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李倓看已经没什么事了于是就给李亨辞行。 李亨说道:“着急什么?你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去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家里杨悦还等着我吃饭呢!我怕她等我,我还是回去吃吧!” 李亨听到杨悦的名字很是不爽说道:“你以后多留个心眼,毕竟她是杨慎矜的女子,实在不行你就和她离了,为父重新给你找一门亲事。” 李倓一听瞬间脸色一变差点口吐芬芳骂李亨,这种事你个当爹的也能说出口。 不过这种事李亨还真做的出来,根据史书记载李亨为了自保和别人撇清关系,至少离过两次婚,弄的自己政治上成了孤家寡人。 李倓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要离你离,我是不会离的。” 李倓说完转身离开,路过门口的时候将剩下的半扇门一脚踹飞出去。 李亨看着扬长而去的李倓气的全身打哆嗦:“逆子啊逆子!一介莽夫!就知道逞匹夫之勇,逞勇斗狠。” 第23章 惊吓 自从杨悦嫁过来以后,李倓发现杨悦不像以前那么小女生脾气了,做事真的很像一个女主人,对于这些李倓很满意。果然是出身名门,即便娇生惯养,但是日常的耳濡目染也会让她对自己的行为有所约束。 李倓尝了一口孜然羊肉对杨悦说道:“你做的?”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咋尝出来的?”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盐放的多了!” 杨悦有点气恼说道:“你嘴太刁了,真难伺候!”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哪里难伺候了?” 杨悦说道:“太咸就不要吃了,以后还是你自己做吧,或者找别人做,免得你嫌弃。” “不!还是你做吧?我喜欢吃你做的?” “为什么?我做的又不好吃。” “我做我需要花时间、花力气做,还要烟熏火燎,更何况我找别人别人未必给我做,有个给我做饭吃的,我还有什么可以嫌弃的。” 杨悦笑了说道:“你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不管什么坏事到了你这里都是成了好事。”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这叫唯物主义辩证法,万事万物没有绝对只有相对,好事坏事的根本区别是你看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 杨悦懵了。 “我脑子有点晕,理解不了。” “钱丢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 “丢的钱被一个快要饿死得人捡到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那你说丢钱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 “从你自己的角度来说是坏事,但是换一下位置,然后站到那个快饿死的人的角度就是好事。” “我明白了!” “孺子可教也!” “滚!” “呵呵!吃饭不说了!” 杨悦看了看李倓,然后起身从李倓对面悄悄走到李倓一侧挨着李倓坐下。 “娘子!鬼鬼祟祟做甚?” 杨悦没接李倓的话茬而是问道:“今天阿耶着急叫你去何事?” 李倓不想说,但是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只不过他把李亨让他和杨悦离婚的事省去了。 杨悦听李倓说完,脸就开始晴转多云。 “我阿耶怎么能这样呢?我的回去一趟,我的好好说说他。” “说他做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 “还没做错呀!以前他就把王鉷表哥得罪了,现在怎么又开始对付亲戚了,整天想着往上爬,一点都不顾及亲情。” “刚和你说要换位思考,你一会就忘了,从你阿耶的角度出发他没有做错。” “为什么?” “你阿耶是御史中丞对吧?” “是!” “御史中丞的职责是什么?” “监察百官!” “皇甫惟明和韦坚私下密谋是不是事实!” “是!” “那你阿耶做错什么了?” “那他也不应该倒向李林甫啊!” “韦坚他们排挤他,他不倒向李林甫他倒向谁?” “他就不应该接受李林甫给他安排的官职!” “他不接受,还有别人接受!结果是一样的。” “啊!烦死了!说不过你!我阿耶做了什么好事遇到你这样的女婿!” “你应该说我积了什么德遇到这么睿智的夫君!” “切!小样!看把你能的!”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要是想回去看看也行,你和他说一下做事低调,万不可过分张扬,做事难得糊涂。” “就像你一样装疯卖傻!” “完全正确!” “切!你最近好像也不怎么装疯卖傻呀!似乎行事还很高调!” “我那是给圣人看的!让他把我放出去!长安这地方太危险,我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杨悦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是不是还是心心念念去安西!” “没办法!我不离开这里早晚得死在长安,说不定李林甫已经开始注意我了。” “那我怎么办!” “只要我没事!你就是安全的!” “你明白我不是这意思!” “唉……” 李倓长叹了一口气。难消美人恩,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李倓没法只能将事情搁置。 杨悦则在月底回了一趟娘家,除了将李倓的告诫转述了一下也没有提其他的事,但是杨慎矜却没把李倓所说得当成一回事。 杨慎矜认为李倓确实有些小聪明,但是有点没大没小,以前二人是君臣,李倓说什么自己应了那是君臣之礼,但是现在你是我女婿,你整天对我指指点点的,你让我脸放哪里,因此根本就不理睬。 其实李倓则没在意杨慎矜能不能听进去,自己做了,成与不成那只能看他的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如果整天纠结于得失太累了。 接下来几天朝廷表面上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但是至于私底下有没有什么勾当谁也不知道了。 因为杨悦看的严,李倓一直在郡王府憋到了月底,一直到了月底杨悦回娘家,李倓才从郡王府偷跑了出来。 李倓上午在斗鸡场玩了半天,下午就跑到金凤楼去找他的老情人达奚盈盈。 老情人见面肯定是干柴撞烈火,至于怎么撞的就不说了,只不过让李倓气恼的是正在兴头上却被尤凌找了过来。 当时李倓差点吓死了,还以为是杨悦回来了,一口气跑回王府,回了王府才知道根本不是杨悦从娘家回来了,原来是李隆基口谕让他进宫。 李倓扶着大门,气喘吁吁地看着永远面无表情的尤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是让我进宫的呀!” 尤凌面无表情的说道:“主子你也没问呀!” 李倓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靠!我不问你就不说了吗?” 尤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李倓靠着门框休息了一会说道:“记着以后我不问不代表你不说,你再这样搞我几次,你见不到你小主子了,明白吗?” “主子!属下明白了!” “去给我准备轿子!我要进宫!” “属下遵命!” 从生物学角度出发,男人都是这样的,家里就是长的和天仙一样,也挡不住他跑出去玩耍。 兴庆宫李倓这是第二次来,上次李倓去的地方是勤政务本楼,但是这次带路的宦官并没有带李倓去勤政务本楼,而是把李倓带到了南熏殿。 南熏殿是李隆基退朝后休息的地方,平时也做办公之用,偶尔会作为接见亲信大臣的地方。 李倓到了殿外就停下了,然后门口的一个小宦官就进去通报。 小宦官刚进去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身材高大的陌生人,身形比李倓还想高,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多,这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虽然相貌不错,但是给人十分猥琐的样子,一双眼总是贼溜溜的四下乱看。 出来的人看到李倓十分恭敬的躬身行礼,李倓一看连忙回了一礼,因为互不认识所以双方都没有说话,随后陌生人就快速离开了。 李倓一时间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好奇,因为能出入南熏殿都是李隆基的亲信大臣或者朝廷忠臣,朝中主要的大臣李倓基本都认识,就算不熟悉也知道是谁,但是这个人自己从来没见过。 李倓于是就走到门口另外一边问门口的宦官。 “这个人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回郡王殿下!此人是新进的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杨钊。” 李倓一听自言自语道:“我说呢!原来是杨国忠呀!怨不得能进南熏殿。” 就在李倓发愣的时候,刚才进去得小宦官快步走了出来。 “君王殿下!陛下让你进去!” 李倓回过神从袖口里面摸出两粒银豆子,递给二人说道:“辛苦了!” 两个小宦官不是没接过赏钱,但是都是铜钱,直接给银豆子这还是头一次,两人接了银豆子连忙谢恩。 在唐朝银子也流通,但是流通范围很小,黄金和白银都是作为贵重物品流通的,一般皇帝赏赐大臣多用黄金和白银,主要的货币是铜钱,李倓嫌弃带铜钱麻烦,所以他就将银子找银匠弄成了花生子大小的银豆子。 李倓看了看杨国忠消失的身影然后转身进了香薰殿。 杨国忠在文学作品中基本都是以奸相的形象出现,杨国忠确实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但是安禄山造反这事按他身上是不客观的,我只能说是杨国忠正好赶上了。 安禄山独占半壁江山你怎么可能不反,再说他身后的北齐子孙,有对抗关陇的实力他能不反抗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繁重的徭役和赋税,老百姓的皮是刮了一层又一层。特权阶级和百姓抱在了一起就是造反。 说安禄山会造反的三个人中就有杨国忠,其他两个是张九龄和王忠嗣,特别是张九龄在安禄山还是营州都督的时候就和李隆基说安禄山一身的反骨,奈何李隆基根本就不信。 杨国忠年轻时和刘邦一个德行纯粹就是个混混,亲戚朋友人人嫌弃他。他一直混到三十多岁,后来实在混不下去了,就跑到蜀中从军。因为在军中表现好,后来就转业做了新都县尉(公安局局长)。 杨国忠做县尉的那点俸禄根本就满足不了他吃喝嫖赌。没有钱他就开始想歪点子勾引富婆求包养。皇天不负有心人,杨国忠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竟然勾搭上了蜀中大土豪鲜于仲通的闺女。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八月十七,杨玉环被册封为贵妃,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李林甫有矛盾,他为了获得朝中援助就让鲜于仲通前往长安,和杨家拉关系对付李林甫。鲜于仲通知道杨国忠和杨贵妃是本族,于是就向章仇兼琼推荐杨国忠。章仇兼琼于是就听从鲜于仲通的意见任用杨国忠,提拔他为剑南道监察御史,并且给杨国忠提供百万蜀中财货前往长安。 杨国忠到了长安后,就开始给杨氏姐妹送礼,并且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把杨氏姐妹忽悠的团团转,杨家姐妹就开始给李隆基吹枕边风,并且说杨国忠特别善于樗蒲(一种棋类游戏),好像李隆基特别喜欢这种游戏。李隆基抵挡不住枕边风立刻就给杨国忠封了官,自此“五杨”齐聚! 李倓进了殿发现屋内除了李隆基还有另外两个人,并且这个两人李倓都认识,一个是李隆基的干儿子王忠嗣,一个是李隆基的孙子李俶。 李倓看到这场景心里不由的嘀咕起来。 “我日!这是要干嘛?” 李倓走到中间先对李隆基行礼。 “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微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于礼节!” “孙儿遵命!” 李倓拜完李隆基,然后走到王忠嗣身边行了一礼说道:“侄儿见过伯父!” 王忠嗣面不改色的说道:“免礼!” 李倓做完这一切退到王忠嗣对面,然后对着李俶一礼说道:“兄长!”。 李俶微微一笑连忙起身回礼。 李倓做完这些就走到李俶下首坐了下来。 李隆基见李倓坐下于是说道:“忠嗣!我想让二人跟随你去陇右历练,你觉得如何?” 王忠嗣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陛下!战场刀剑无眼,一旦开战臣也自顾不暇,请陛下三思。” 其实李倓进来看到王忠嗣就知道大唐和吐蕃要开战了。 吐蕃作为大唐王朝的最大威胁,一直都唐朝历代君王头顶上的一把剑。自从开元二十八年盖嘉运疏忽大意丢了石堡城这个战略要地后李隆基可以说是坐立不安。 去年皇甫惟明说是大胜,但是那是李隆基为了面子,胜败之事李隆基明明白白,李隆基为了重新夺回石堡城于是就让王忠嗣接替皇甫惟明,兼河西和陇右节度使,准备集四镇兵力夺回石堡城。 王忠嗣作为四镇节度使,手下兵力占了了大唐一大半的兵力,并且手下名将云集,成为整个大唐自开国以来第一人。 按照《新唐书》所说就是“佩四将印,劲兵重地,控制万里,近世未有也”。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你带一个总行吧?你想带谁你自己选?” 这时李倓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兄长李俶会被叫来了,这是李隆基耍的一点小心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忠嗣只能选一个,如果再拒绝那真是不给李隆基一点面子。 王忠嗣看了看李俶和李倓说道:“陛下!就让建宁郡王跟随臣去陇右吧!” 李隆基很是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那朕就将倓儿交给你了,倓儿生性顽劣,又不好读书,以后你就多费心教导他了。” 王忠嗣一听懵了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李倓贼精贼精的,李隆基刚说完不等王忠嗣说话立刻快步走了出来,对着王忠嗣就是拜师礼。 “弟子给先生行礼了!” 李隆基喜欢李俶的温文尔雅,一派君子之风,但是他更喜欢李倓的乖巧伶俐。 第24章 争论 二月的长安很冷,并且还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长安城就像到裹了一白衣,杨悦在风雪中送走了自己的盖世英雄。 对于杨悦来说,自己纵有万般柔情也拦不住李倓的万丈豪情。 杨悦抹掉嘴角的冰冷的泪水,对着李倓的方向喃喃自语。 风烈雪凛天茫茫,栏冰道冷殿幽凉。 良人一去千万里,独伴寒烛想断肠。 杨悦长长的吐出了胸中一口幽怨气说道:“青莲!我们回去吧!” “公主!主子是个盖世英豪,他雄心万丈,如果让他一直待在温柔乡里会害了他!” 青莲小声小气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在多嘴多舌把你舌头割了!”杨悦突然就发了火。 青莲一听连忙伸了伸舌头,缩了缩脖子。 杨悦看了看青莲的样子,眼一瞪说道:“不服气是不是?都是你主子给你惯的!你再得瑟把你卖了,还让你雄心万丈!” “公主奴婢错了!你千万别把我卖了!”青莲有点慌了。 “知道错了就好!” 十二年了这是李倓第一次离开长安,走在官道上李倓有种龙归大海的感觉。 面对这着眼前的飘飘洒洒的大雪,李倓忍不住想吟诗一首,于是随口唱吟道:“鲜衣怒马少年郎,金甲银槊破胡羌……。 “李将军这两句诗诗是好诗,但是虽然有气势,只是有臆想成分!” 不等李倓吟完李倓身后就传来了大诗人岑参的反对。 李倓特意给岑参交代从军没有郡王只有定远将军,因为郡王的身份会让他在军中有很多不便。 李倓在马上回身一看岑参,于是嘿嘿一笑说道:“大诗人不愧是大诗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做诗要基于事实经历,不然就是无病呻吟!” 李倓说道:“那我就想请教岑大诗人人,我怎么无病呻吟了。” “将军从来没上过战场,如何金甲银槊破胡羌?” 李倓很不喜欢文人的这种主观臆断的熊样了,于是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能想了?” 岑参高昂着头,那神情和《西红柿首富》里面那个经理一样,道:“可以想,但是必须基于事实!” 李倓咧嘴坏笑了一下,心道:你大爷的!我最讨厌看到文人这种臭球样了,看我不整死你。 于是李倓说道:“既然岑大诗人说要基于事实,那就是必须我要有亲身经历才行了。” “不错!正是如此”岑参继续昂着头说道。 李倓于是接着吟道:“封侯拜将敕命封,哧溜回家睡娇娘,这两句基于事实吧。” “哈哈哈!哈哈哈……!” 李倓的话音一落,十几个随行人员愣了一下,然后接着就哄笑起来,就连不拘言笑的王忠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的笑声震的雪花乱飞,甚至有的人已经笑的趴在了马背上。 现场只有两个没有笑,一个是一脸坏笑的李倓,还有一个是满脸通红缩着脖子的岑参。 李倓看了看满脸通红一言不吭的岑参心道:“小样!让你给我臭显摆!” 此时此刻李倓十分想对岑参说:“我特别喜欢看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过最后李倓还是忍住了。 不过这岑参还真的有点书呆子气,过了一会说道:“李将军可以把哧溜回家睡娇娘改为衣锦还乡娶娇娘就不那么俗气了。” 李倓看了看岑参的书呆子样,不想在闹下去。 于是嘴里念道:“鲜衣怒马少年郎,金甲银槊破胡羌,封侯拜将敕命封,衣锦还乡娶娇娘,改的好。” 岑参“呵呵”笑了两声,不过比起刚才的桀骜不驯好多了。 李倓和岑参第一次见面李倓差点揍他,因为岑参是杨悦带到王府的。 李倓作为一个雄性动物和非洲草原上的雄狮没有多大区别,所以他想揍岑参实属正常。不过后来李倓弄明白事实原委才放过他。 岑参是唐朝的大诗人,其中“忽如一夜吹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就是岑参的杰作。岑参家世显赫,祖上出过三个宰相,他的祖父就是岑文本,后来因为他的堂伯父岑曦依附太平公主而遭到清算,虽然他们家是旁支,但是也受到了牵连,从此家道中落。 公元744年二十九岁的岑参参加科举中了进士,但是因为没有关系却只得了一个九品中镇兵曹参军,对于心高气傲一心报国的岑参来说,这让他很是伤心难过。 于是岑参就在选守期开始游历天下。 在游历期间岑参到了河北清河县,在这里他遇到了时任清河县令的张巡,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这个张巡在历史上可是个牛逼人物,人送外号“吃人将军”。 安史之乱发生以后张巡死守雎阳,以七千人硬抗安禄山部将尹子奇十三万河北十多个月。 叛军数量应该是个夸大的数字,但是几万人还是应该有的。 在对战的十个月当中,叛军将领尹子奇被张巡打打的灰头土脸。 张巡的誓死抵抗保住了大唐江淮以南的粮食重地,为平定安史之乱保住了粮草后勤。 书上说是尹子奇死伤十二万,这个数据有点夸张,但是尹子奇肯定是伤亡惨重,死伤几万人是有的。 在十个月的作战中雎州城内因为粮食短缺发生了人吃人事件。 根据《新唐书》记载:张巡对将士说“诸君经年乏食,而忠义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众,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 意思就是张巡杀了自己的小妾煮给守城士兵吃。说明了守城的艰难,也说明了古代的妾的地位和粮食货物差不多。 “初杀马食,既尽,而及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 以上意思就是先吃马,然后吃完了开始吃妇女老人小孩,男人则留下来守城,吃了大约三万人,可见当时睢阳城内的惨烈程度,堪比人间炼狱。 张巡的事这里就不再多说了后面详细讲解。 这岑参见了张巡就开始说自己的不得志,张巡于是就给在长安做监察御史的兄长张晓写信,让张晓帮助岑参找关系。 岑参回到长安后就向张晓说了想投笔从戎的想法。张晓为了帮助岑参就找到了他的上级御史中丞杨慎矜,因为他知道杨慎矜的女儿嫁给了建宁郡王李倓,他想通过这层关系帮岑参引荐给王忠嗣。 岑参到杨慎矜的府上拜访时,正好是杨悦回娘家的那天。这杨悦作为小才女自然是喜欢追星,一听说是大诗人岑参立刻就同意帮忙,然后将岑参带回了郡王府,想着让李倓帮忙找王忠嗣。 因为有李倓的引荐,岑参又是科举进士出身,王忠嗣就将岑参作为自己的幕僚留用。 李倓这次的目的地是陇右道的鄯州。长安距离鄯州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多里,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一路上李倓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差不多半个月才赶到了鄯州城外。 即便李倓在长安每天练习骑马,到了鄯州的时候李倓也有些扛不住,两条腿走路都已经变形了。 李倓还不是最残的,最惨的是岑参,他出了大震关就扛不住了,裤裆里都被磨的掉了一层皮,没办法只能让他跟在后面慢慢前往鄯州。 鄯州的治所是鄯州城就是今天的青海省海东县, 李倓跟着王忠嗣到鄯州城外的时候,一队士兵早已经等候多时。 到了近处李倓发现,迎接的将领队伍里面竟然有自己的老熟人李光弼,只是不知道他此时任何职务。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长的跟张飞一样的番将,这番将李倓没有见过,唐军里面番将很多,所以李倓并没有觉得奇怪。 番将见到王忠嗣连忙迎了上来。 “大帅!” 王忠嗣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接着下了战马,李倓和王忠嗣的侍从亲卫也跟着下了马。 “哥舒翰兵马粮草辎重准备好了吗?” 李倓听到王忠嗣喊那番将哥舒翰,这让李倓猛的一愣心道:哥舒翰果然和大诗人王维形容的一模一样。 “而上将有哥舒大夫者,名盖四方,身长八尺,眼如紫石棱,须如蝟毛磔。” 哥舒翰回道:“一切按照大帅将令全部准备妥当!” “好!通知各军、守捉明日天黑之前到湟水!” “得令!” 随后王忠嗣带着众将回城。 李倓在人群中找到李光弼小声说道:“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刚才人多李光弼没看到李倓,这时突然看到李倓连忙就要行礼。 李倓一看微微一笑连忙小声小说道:“我是圣人敕封的定远将军。” 李光弼一听也是会心一笑说道:“李将军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你会来陇右!” 李倓说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在陇右,我听大帅说你不是去河西了做赤水军使了吗?” 李光弼说道:“我最近接到的新军令,我现在是临洮军兵马副使。” 李倓听李光弼说完愣了一下,随后兴奋的小声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李光弼四下打量了一下小声说道:“可能!” 这里说一下,湟水是今天的青海省湟源县,为白水军驻地,白水军军使就是哥舒翰。 李倓跟着王忠嗣回了节度使府,然后就被王忠嗣独自安排了一个小院子,小院子亭台楼榭,花鸟虫鱼,应有尽有,而且丫鬟、婆子仆人一个不少,整个配套设施一点都不比自己的郡王府差。 不过让李倓更生气的是还给李倓配了两个特别漂亮的贴身美姬,而且还是李倓特别喜欢的西域美女。 吃过午饭李倓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自己是来从军打仗的,又不是来游玩度假,给自己安排这些意欲为何?如果王忠嗣把自己像金丝雀养起来还不如回长安呢?李倓觉得自己需要找王忠嗣把话说明白了。 李倓出了房门,门外院子里一个小厮就跑了过来。 “主子!” 李倓直接了当第说道:“我要见大元帅!” “这……” “怎么的?我不能见吗?他在哪带我去见他!”李倓有些生气了。 小厮一看连忙说道:“不是不能见,是大帅不在府内!” 李倓眼睛一瞪说道:“我靠!和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呢!你能不能别问一句说一句,没一点眼色呢!” 小厮一听连忙说道:“大帅去了鄯城。” 鄯城就是陇右道河源军驻地,河源军军使是王难得,鄯城大概位置就是今天的青海省西宁市。 “带我去!” “主子……” “啰嗦什么给我带路!” 李倓说着就像提小鸡一样,抓着小厮的前胸提溜着就向外走。 小厮被李倓的举动吓懵了,他没想到李倓看着一副书生模样力气却这么大,自己不说体胖如牛了,自己怎么也得有说一百五六十斤吧,李倓就像提孙子一样就把自己给拎了起来。 小厮一看李倓不是好惹的主,连忙说道:“主子松手!小人给你带路,小人给你带路。” 李倓听到小厮求饶这才放了小厮。拳头真的比讲道理有效果,李倓知道给小厮讲道理根本没一点毛用。 从鄯州出发到鄯城距离差不多有一百二十里,李倓到鄯城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李倓在小厮的带领下到了河源军驻地,然后让门卫进去通报。 王忠嗣正在听河源军使王难得汇报军务,听说李倓竟然从鄯城追了出来气的一脸铁青,但是随后又忍了下来。 王忠嗣不是怕李倓和李亨,他是怕李隆基,毕竟李倓是李隆基特意交给他的,要是以前他早就跑到辕门外脚踹李倓了。 王忠嗣没办法只能让人把李倓叫进了营帐。 王难得看了看王忠嗣的脸色说道:“大帅!要不我先出去!一会再汇报军务?” “不用!你坐着就好!” “得令!”准备起身离开的王难得重新坐了回去。 李倓进了中军大帐就看到了满脸阴乌云的王忠嗣,下面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武将。 “大帅!” 李倓还是懂军中的规矩的没有叫伯父。 王忠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既然叫我大帅!你就应该懂得军中规矩,没有我的军令你竟然敢私自离开节度使府?” 李倓说道:“大帅就没有把我当军士,为何要用军法治我的罪?” 王忠嗣的脸色立刻青一块白一块。 王忠嗣吐了一口闷气沉声说道:“行军打仗不是你街头斗殴,我受圣人嘱托,你万不能出事了。” 李倓继续反驳道:“圣人也是行伍出身岂能不知危险?既然允许我从军肯定是深思熟虑的,但是大帅却将我作笼中金丝雀对待,我觉得大帅您这是在蔑视!” 李倓一番说辞把王忠嗣给逗笑了。 “呵呵! 王忠嗣笑完以后脸色一变说道:”我蔑视你?据我所知你除了在长安的朱雀大街街头逞凶斗狠,你也没其他能力吧?你不要说你在西山的事了,那不过是巧合而已。” 西山的事很多人都是一直以为是个巧合。 “那只是大帅道听途说而已,就算不提西山的事,我还帮陛下处理政务!这些大帅知道吧!” 王忠嗣也挺搞笑,笑着说道:“对对对!我把这事忘了!但是这里不是朝堂你只动嘴就行了,你以为行军打仗是靠嘴说的吗?” 李倓正想开口反驳却听到旁边传来从腹腔发出得咳嗽声。 李倓扭头一看原来是身边的那个陌生将军在憋笑,整个脸都已经憋的通红,王难得从来没想到,一向不拘言笑得王忠嗣会竟然和一个毛头小子斗起嘴来,并且还有来有回。 王忠嗣则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收了笑容。 李倓说道:“俗话说:是骡子是马你必须拉出来溜溜,把我圈养起来肯定不行,你需要把我安置到军中试试才知道,不是我吹牛,什么孙武、吴起、白起、王翦、李牧、韩信、李靖的,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徒。” 李倓吹牛逼不捡地方,舔着个大脸越吹越离谱。 王忠嗣终于忍不了。 “放肆!你当我中军大帐是书场吗?任由你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拖出去送回鄯州。” 人都有偶像!即便王忠嗣也不例外,也不知道李倓点了他的哪个死穴,彻底让王忠嗣火了。 说话间四五个侍卫冲了进来,就要捉拿李倓。 李倓一看连忙吼道:“慢着!李倓不服!大帅这是以势压人。” 众侍卫被李倓一声吼震的愣住了。 王忠嗣一看催促道:“把他嘴堵上,赶紧拖下去!送回鄯州” 一旁的王难得一看这事闹得。他虽然不认识李倓,不过看这情况李倓绝对是个有身份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王忠嗣面前这么嚣张。他十分怀疑这李倓有可能是圣人派来监视王忠嗣的,王忠嗣真要是得罪了这种人,到圣人那里他胡言乱语一番就坏事了。 王难得的连忙起身说道:“大帅!这小将军不是说是骡子是马……。” 不得不说王难得也被绕进去了。 王难得脸一红连忙改口道:“大帅何不给小将军一个机会?如果小将军可以大帅岂不是埋没了人才,小将军如果做不了自然就回鄯州了!” 王忠嗣听了王难得的话瞬间沉思了起来。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大帅只管出题!我回答不上来立刻回鄯州,再不提行军打仗的事。” 王忠嗣一听也好,如果真的就这样把他困在鄯州,说不定他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 “那好我问你一万大军一个月需要多少粮草。” 李倓想了想说道:“一万大军每月需要粮草两万四千石,如果是从鄯州城往鄯城运粮则需要四万石。” 王忠嗣点了点头,李倓说的数据和实际情况相差不多,看来李倓脑子里有点东西。 以明朝军队粮草后勤供应为例:士兵每天一升五合米豆,一个月就是四斗五升粮。 马匹每天三升精料(和士兵吃的一样),一束干草(约十分之一石),一个月就是九斗粮三石草。 一万军队,战马驮马按五千合算,人吃粮4500石,马吃粮4500石草石。即每月消耗粮草石。 假设前线到粮仓之间有200里长的后勤线,用牛车运送粮草,往返一次需要十五天,中途消耗40%。所以每月需要供应粮草约石。其中粮食约石,干草约石。 如果用人力搬运,则也需要供应粮草约石。其中粮食约石,干草约石。 孙子兵法云:“带甲十万,千里馈粮”意思就是粮草囤积之地和军队距离达到一千里,后勤就无法保障了。 《神机制敌太白阴经》记载,唐朝士兵每日支米2升,则一万士兵每日耗米2万升,一个月(按30天算)耗米60万升。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可能有所出入,唐朝的边防军队一般都会屯田,实际消耗可能低于此数,但是在无法屯田的地方消耗可能会大。 第25章 唐军 “一支野战军各兵种配置是多少?” 这个李倓还真懂,前世出于爱好他研究过《大唐卫公李靖兵法》和《神机制敌太白阴经》。 唐军的作战体系和以前朝代大不相同,其开创者就是大唐军神李靖。 李倓说道:“全军战兵人,勤务兵6000人,一共四百队,其中战兵中枪兵5800人,陌刀兵弩手2000人,轻步兵2200人,具装骑兵800人,重骑兵1600人,游骑1600人,这里面包含2000千基层将领,每队五个基层将领,分别是队长一人,队副一人,旗手一人,护旗手一人,军法官掌书记一人(记录军功和军法的人)。” 王忠嗣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确实下了功夫,从明天开始你去押送粮草。” “什么?让我押送粮草?”李倓懵逼了。 “不想干吗?要不你去做伙头军怎么样?要是都不想做,那就回鄯州做金丝雀。”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好!我做!不就是押送粮草吗?” 王忠嗣看李倓接受了任命,于是严肃的说道:“粮草军队之根本,你一定要慎之又慎,万不可出了纰漏。” 李倓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道理我懂,大帅只管放心。” 李倓说完就在营帐站着一动不动,似乎还有事的样子。 王忠嗣看李倓没有走的意思于是不耐烦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李倓说道:“你还没封我官呢!” 王忠嗣一听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想了想说道:“我就封你做治粟校尉吧?” 李倓一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带这么玩的!这不是挤兑我吗? 王忠嗣看到李倓的表情沉声道:“怎么嫌小吗?要不治粟督尉?” 李倓算是看出来了,王忠嗣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的用自己,但是自己也没办法,治栗校尉就治栗校尉吧,真给我弄个治粟督尉不得被人笑死吗?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还是校尉吧!但是你必须给我写个文书,不然我去了饷司也没人认我呀!” “好!没问题!” 王忠嗣立刻拿起案上的纸笔就写了起来,写完署上名并且还不忘用了印。 李倓接过看了看白纸上赫然写着“今特任命治粟校尉李倓到司库担任送粮官,署名王忠嗣。”并且名字上还盖了陇右节度使的印章。 李倓一瞬间是五味杂陈,这可是最敷衍的任命书了,但是只要有这个节度使印章什么都是浮云。 这里解释一下,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治粟校尉这个官职,只有治粟督尉。这个治粟督尉只有韩信当过,是萧何初见韩信为了敷衍他,随便给他封的官让他押送粮草。这也是李倓为什么不爽的原因,王忠嗣这是给李倓穿的小鞋,小鞋给你,你爱穿不穿,不穿就做金丝雀。 李倓终于离开了军帐。 王难得等李倓走了以后说道:“大帅!粮草是我军命脉……” 王忠嗣挥了挥手阻止了王难得的说下去。 王忠嗣接着说道:“你立刻派个人给周泌说一下只让他负责押送粮草,其他的事别让他管。” “属下明白!” 王忠嗣又想了想说道:“给他安排个得力的副手。” “遵命!” 唐军野战大军满编制为两万人,一共分为右虞侯军,右前军,右后军,中军,左后军,左前军,左虞侯军。也就是所谓的“七军”,大军行军也是按着上面的顺序行军。大军后撤时右虞侯军变为左虞侯军,左虞侯军变为右虞侯军依次撤退。 行军或者撤退大军不可以掉头,只允许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如果掉头更容易造成混乱,并且在路面窄的地方是无法实现掉头的。 其中右虞侯军为前锋军,将领也就是戏曲里面的“先行官”,先行官多为全军最牛逼的将领,其作战能力绝对是整个军队里面最好的,因为前锋军要担任修路、架桥、侦查敌情的任务,并且随时有和敌人开战的可能,大军撤退时则担任断后的任务。 《三国演义》里面赵云很多时候都是充当这个角色,每次出征都是赵云首先和曹兵交战,每次蜀军吃了败仗都是赵云垫后。不是说诸葛亮临时决定让赵云垫后的,是赵云的职责就是这样。 我们不说正史,就单《三国演义》来讲赵云能力是要比张飞和关羽强的,他们二位可没有做过先行官,基本都是左右军轮流干。 蜀汉到了后期没有大将,经常用“蜀汉无大将,廖化为先锋”来嘲笑蜀国。 古代行军不是全天行军,而是只行半天,过了午时就要安营扎寨,不可能等天黑了再安营扎寨。即便现在外出露营也不可能等天黑没了视线你在扎营。 其次安营扎寨也不是一个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活。扎营不但要建围栏,还要挖壕沟,建马厩(jiu),还要埋锅造饭,因为士兵下午四点就要吃饭,甚至还要挖厕所,整个大营也不能到处拉屎撒尿。 最后还有一点就是古代战争为了避开农时,一般是在春天或者冬天发动,这时候都是天短夜长,下午五点天就黑了,就算三个小时扎营结束,你也需要两点开始,这中间你还要做饭吃饭,时间算一下差不多下午一点你就要开始扎营。 在兵力编制方面左右虞侯军兵力各为2800人,分为56个大队,队是唐军最基本作战单位。军中重步兵(长枪兵)800人,多用途步兵(弩兵、陌刀手)300人,轻步兵(长弓手)300人,具装骑兵(战骑)100人,重骑兵(陷骑)200人,轻骑兵(游骑)200人,还有很容易被忽略的一个军种就是勤务兵,勤务兵为900人。 可能有人对兵种的作战时的职责不太了解,我这里简明说一下,唐军基本装备配置是弓、腰刀、圆盾、盔甲和马。大唐比较有钱所以这五样基本是标配,这里的盔甲分重盔甲和皮甲,皮甲多为勤务兵、长弓手和游骑穿戴,其他兵种为重甲。这里的马不是战马,是代步工具,唐军基本实现了机械化,步军也是骑马行军的。 在中国历史中,唐军和蒙古军队得机动性不相上下,唐将张孝嵩一个月行进2000多里。 怛(dá)罗斯之战时高仙芝从葱岭到怛罗斯一百天行进5000里,如果只靠两条腿士兵恐怕半路就累死了吧。 在兵器方面,长枪兵步作为军阵得主体力量主要装备武器是长枪和大盾。 弩兵和陌刀兵是同一个士兵担任的,身穿重甲远距离用弩,近战用陌刀挥砍。 长弓手是我唯一不了解的兵种,我猜测可能就是操控床弩或者投石车的,或者就是在对阵当中只负责用弓箭进行火力压制的兵种,因为他们不穿重甲,不是近战兵种。 具装骑兵(战骑)人和战马全部穿重甲职责是配合重步兵冲击敌方军阵,武器为马槊。 重骑兵(陷骑)人穿重甲战马没有披甲,主要任务是配合具装骑兵进阵厮杀或者保护侧翼。 轻骑兵(游骑)任务是担任警戒,传令、敌人被击败以后的负责追杀溃兵。 勤务兵比较杂,有军医、医护人员,还有操控器械的,有辅助骑兵穿戴盔甲的等。 中军一共4000人,80个大队。各作战兵种分别为1000人,400人,400人,200人,400人,400人,1200人。 左右四厢军兵力都是2600人,52个大队。作战兵种和左右虞侯军差不多,只有多用途步兵(弩手、陌刀手)少了50人,还有勤务兵少了150人,左右虞侯军多出来的50人有很大可能是全军精锐中得精锐,这一队士兵有很大可能是全军的锋失,用来陷阵破敌的。至于少的150勤务兵有可能是工兵或者“踏白军”,踏白军就是斥候。 以上就是唐军军队兵种分配。双方军阵对阵的会战是很少发生的,因为军阵对阵对于败的一方是致命的。 在中国历史中交战双方基本都是在用各种各样的计谋,还有小规模的冲突获得战略上的胜利。 安史之乱军阵对抗的顶峰就是香积寺之战,这一战就让河北唐军全线崩溃,安史之乱走向也彻底改变。 如果发生双方会战肯定是双方军队综合实力差不多才会出现会战,假如一方两千人,一方两万人,两万人肯定急着和两千人对阵,但是两千人肯定也不傻,他肯定不会和你对阵,要么后撤,要么占据有利地形或者城池守城。 历史上会战最多的就是项羽,因为项羽是一个把兵家四势当中兵行势发挥到极致的人,只不过他是个玻璃心。 当时项羽釜釜沉舟,只带三天干粮九战九捷,彻底打垮章邯和王离的四十万秦军,兵形势被他发挥到极致,突击能力犹如神助,我怀疑二战德国的“闪电战”就是跟他学的。 兵家四势是兵家四大流派:分别是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 兵权谋的代表人是孙武、吴起等。以其卓越的战略才能着称。其特点是“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兵阴阳的代表人是孙膑、诸葛亮等。以其对阵法的精通和在军事理论中的运用而闻名。“顺时而发,推行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指的是左右战场的地理、天象等外在环境因素,诸葛亮“借东风火烧战船”,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天时” .\"地利\"。 兵形势的代表人是项羽、霍去病等。以其勇猛和灵活的战术运用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点是“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其战术灵活多变,注重快速反应和变化无常的战术布置,通俗点就是“快、准、狠。” 兵技巧的代表人物是墨子和戚继光。前者以建造攻城和守城器械出名,后者则以其发明的狼筅和九齿钉耙击败倭寇。说的更具体就是武器创新,最直观的就是无人机。 唐军的对外战争中很多时候都是以少胜多,唐军能在野战中无往不利和唐军将领能力、武器装备、士兵的军事素养、阵法应用有莫大的关系。 唐军野战军阵一般为方阵和楔形阵(倒三角)有时候是正三角“锋失阵”,这种阵型进攻的的重点在两翼,一旦击破敌人两翼,敌人就有可能被包围。当然你要是有项羽的实力,可以直接从中间杀穿敌阵也行,这样你活捉敌方元帅夺了帅旗,敌人瞬间就崩。 以上这两种阵型属于攻击型阵型,尤其是楔形阵,唐军打仗从来都是进攻方,防守对于唐军来说是不可能的。 阵型中的七军位置是随机多变的,并且七军的士兵数量也是随机变化的,主帅为了实现战术目的可能会抽调兵力补充到其他军,也可能从其他军抽调兵力补充给你,不管如何调兵遣将,最终目的是击败对手。 圆形阵属于防守反击阵型,也就是梅花阵型,唐军也用但是可以说少的可怜,阵型主要的特点是中军位置固定在中间,其他六军位置随机变化,圆形阵最大优点是不怕绕后偷袭。 唐军军阵布局最前面的是战队,战队中间是全军锋失称作战锋队,这个战锋队有三个大队组成。战队顾名思义就是直接短兵相接交战得军队。 战队后面的是驻队,驻队得任务就是前面战队如果损失大,驻队就会支援前面的战队,或者前面战队长时间作战疲劳了进行轮换作战。 再后面就是军队辎重后勤队,以及军队的预备队,军阵的两翼是骑兵主要是防止敌人偷袭。 在作战过程中为了保持体力和最佳作战状态,骑兵是不允许提前穿戴盔甲和骑乘战马的,只有接到军令作战才会才会穿戴盔甲和武器作战。 古代骑兵作战绝对不是影视剧里面的场景。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冲击敌方军阵是不对的。骑兵冲击军阵不是没有,但是根本不是电视剧里面的进攻方法,具装骑兵进攻对方军阵是从本阵出发进攻对方军阵的两翼,重步兵同时集火中路,让对方军阵疲于应对,让敌方军阵在变换中造成混乱而实现破阵。 游骑兵单独参战为骑射,并且他只能攻击和骚扰行进中的大军,对于已经列阵的大军他是不敢靠近的,军阵中的床弩是对付任何骑兵的神兵利器,其次骑兵想获得主动权必须是对面缺少骑兵的情况下。 譬如北宋雍熙北伐时,南京留守耶律休哥利用游骑,一路上骚扰幽州道行营前军骑水陆都部署曹彬,让曹彬大军每天只能走二十多里路,并且粮道还被断了,十万大军拿几千游骑没办法,假如北宋的骑兵不是被赵光义在高粱河糟蹋了也不至于这样。 成规模的具装骑兵攻击大军军阵不是没有,但不是把重骑藏于一山谷之中,然后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之,这是胡说。军阵外围的踏白军侦查范围是五十里方圆,除非是对方没排查你这个山谷,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士兵、马匹、还有勤务兵差不多的上万,真不好藏。况且都是打仗的行家,对面不可能蠢到有藏兵的地方不排查,更何况你突然少了很多军马对方不可能不知道,看看你军阵大小就能算出来,你少了人马对方能不慎重吗? 不过啥事都有可能,只不过几率太小了。汉中之战时不知道诸葛亮是怎么把赵云的兵隐藏起来了,当时刘备和曹操连日大战,也不知道曹老板和司马懿怎么搞的,竟然漏算了赵云,等他们想找赵云的大军在哪里的时候都已经晚了,两个人马上卷铺盖先跑了。 其实骑兵偷袭最常用的一种情况就是你的骑兵根本就不在你出征的大军序列之内,然后在双方交战前约定时间,你的骑兵从你本部出发,采用长途奔袭的方法绕到敌人身后突然加入战场,只不过你需要对你作战消息要保密。 香积寺之战开始郭子仪的“万国军”是打不过河北唐军的,就是仆固怀恩从回纥借了五千骑兵从左翼偷袭了河北唐军,不然郭子仪的十五万“万国军”真打不过十万河北唐军。 很多人喜欢拿蒙古游骑兵说事,蒙古就是欺负宋军没骑兵而已,蒙古骑兵在欧洲打的欧洲人呼爹喊娘,那是欧洲人蠢。 蒙古骑兵进了中原皇帝蒙哥都死在了钓鱼城,蒙古之所以灭宋靠的不是蒙古骑兵,靠的是投降的宋朝汉奸军队,后来蒙古旧贵族反对忽必烈,忽必烈就带着汉军打的蒙古旧贵族鸡飞狗跳。 第26章 话外题 现在关于项羽和韩信谁厉害的争论很厉害。这里我就从太史公司马迁《史记·高祖本纪》里面垓下之围过程给大家论证。原文如下: “五年,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胜垓下。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淮阴侯复乘之,大败垓下。” “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意思是韩信自己领兵三十万作为先锋官。 “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再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意思是孔将军孔藂(cong)为左翼,费将军(陈贺)为右翼,刘邦在后坐镇中军,周勃、柴武等预备军在刘邦军后待命。到了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准备开始群殴项羽。 “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意思是项羽兵力十万,韩信三十万大军先和项羽交战,但是打不过项羽开始败退。 “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意思是这样两个货看韩信正在败退,他们两个就上去接应韩信,二人开始围殴项羽,楚军开始败退。 综上就可以看出三倍兵力的韩信都不是项羽对手,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蚂蚁咬死像,项羽就是再厉害也扛不住群殴的车轮战,累都能把他累死。 其实韩信第一次和项羽交手是彭城之战,韩信所有能安排得都安排了,但是还是让项羽钻了空子,当时刘邦嚣张的要用五十六万大军的口水淹死项羽,结果被项羽三万楚军追着五十六万大军砍,老婆孩子全丢了。也正是从这一次开始韩信避开了单独和项羽对战的可能。 其实假如韩信真的能打过项羽,刘邦也不会天天缩荥阳城里避战了。刘邦占有汉中和关中综合实力比项羽强,他何不让韩信一战打败项羽?反而拖着项羽打了四年楚汉战争,最后把项羽拖死。 认为韩信能打过项羽的可能是因为韩信在刘邦面前吹嘘过“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假如这句话是别人说韩信的还有的信,韩信自己吹嘘自己就不可信了。 认为韩信能打过项羽的是因为韩信“兵仙”的称号。在这里明确一下韩信的“兵仙”称号不是众人封的,是一个不出名的明朝文人茅坤给他吹出来的。他的称号不像孙武是所有人公认的“兵圣”。 如果想把大唐和吐蕃二百年的爱恨情仇理清吐谷浑(yu)是过不去的坎。 唐高宗李治时期放弃吐谷浑是大唐走的最臭的一步棋,当时真不知道是谁给李治提出来先经营西域的战略。 在大唐和吐蕃二百多年的战争中受伤的基本都是吐谷浑,因为所有的战争都是发生在吐谷浑势力范围内。 吐谷浑是鲜卑族首领慕容吐谷浑迁徙到西北地区后所建的地方政权。 慕容吐谷浑原游牧于辽河西昌黎棘城之北一带,为鲜卑慕容氏一支,后来在五胡乱华时西迁至甘肃、青海一带。 唐朝初年,其政权分为东西两部分,西部由其王伏允子达延芒结波率领,以鄯善为中心,后臣服于吐蕃;东部由伏允长子慕容顺率领,以伏俟城为中心,臣服于唐。 同时因为吐谷浑的地理位置夹在大唐和吐蕃之间,这也成了他不停的挨打的原因。 首先吐谷浑隔着祁连山和大唐最重要外贸通道河西走廊为邻,大唐为了河西走廊安全肯定要揍他,并且为了建立同吐蕃的缓冲区肯定也要揍他。 对于吐蕃来说吐谷浑同样也是他和大唐的军事缓冲区,并且吐蕃要进攻大唐就要走吐谷浑境内出日月山口。 这个日月山口就好比苏伊士运河,当然你要是绕道非洲好望角也行,问题是有捷径为什么要绕远。 大唐和吐谷浑的第一次冲突是在唐高祖李渊武德六年,吐谷浑突然进攻大唐芳州,洮州、岷州,大唐驸马柴绍奉命反击吐谷浑,在战争中发生了一件现在看起来都匪夷所思的事,柴绍此战犹如西城中的诸葛孔明。 公元623年,唐高祖李渊武德六年四月初,西北游牧民族土谷浑趁中原动荡之时,大举进攻甘肃芳州地区。唐朝芳州刺史房当树败逃至四川松州,吐谷浑穷追不舍,步步紧逼,二月份继续骚扰掠夺甘肃洮、岷二州。 公元623年五月初五,柴绍奉朝廷的命令,率领大军支援。六月二十九日,柴绍的军队在岷州与吐谷浑作战之时,被吐谷浑围困在一座山谷之中。 当时吐谷浑的军队居高临下,集中所有的强弓劲 ,向柴绍的部队疯狂的射击,密集的弓箭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大唐的将士们大惊失色,纷纷托起盾牌,或者寻找土石遮蔽。 而这个这个时候柴绍却面无惧色,一边调遣弓弩手反击,形成敌人不敢贸然进攻,唐朝军队也不能突围的僵持局面。 紧跟其后柴绍的一个操作让人十分不解。他命军中的乐师弹奏琵琶,并让两名随军的歌翩翩起舞,然后同手下将领喝起了酒。山顶上的吐谷浑军队被唐军的这一行为搞得懵逼了。 吐谷浑将士一看心想:“我靠!这大唐人是真会玩呀!一边打仗一边还能看喝酒看歌舞,我们和大唐人相比简直弱爆了,别说看歌舞喝酒了,吃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杖啊!好处不能都让大唐人沾了,他们看歌舞我们也看。” 于是乎吐谷浑的弓箭手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弓弩,然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对着舞姬指指点点、嬉笑之声不绝于耳。 柴绍这样做,别说吐谷浑士兵不理解,就连大唐士兵也一头雾水。 插翅难逃的柴绍看到吐谷浑的军容不整,士兵全在嘻嘻哈哈,于是立刻秘密派出了一支精锐人马绕后偷袭吐谷浑。 突然的袭击让吐谷浑的大军土崩瓦解,四散惊逃,当场被斩首上千余人,跌落山崖,自相踏践,而死者不计其数,成功击败了吐谷浑。 很流行的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吐谷浑这种行为其实很容易理解,对于他们来说唐军被困在谷底他们胜局已定,他们就是想看看唐军临死前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这里普及个知识点刀削面就是柴绍发明得,所以刀削面也叫“驸马面”。 李倓连夜回到了鄯州,第二天就去饷司找支度营田使周泌报到。 周泌昨天晚上已经收到了王难得消息,今天会有一个人来报到,并且这个人是大帅特意安排得让他好好接待。 当周泌接过白条的时候愣住了,这任命书还是第一次见,就跟打的借条一样,但是那个节度使印章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除了这些,让他摸不着北的是治粟校尉是个什么官?他知道有治粟都尉、司隶校尉、就算叫个摸金校尉都能理解,因为确实有这么个官职,但是治粟校尉是个什么玩意呢? 周泌想不通只能对着旁边坐着的主薄招了招手。 主薄是个五十来岁精瘦的汉人,主薄看了看“借条”也是一愣,随后看了看李倓小声说道:“这年轻人说不定是皇亲国戚来混履历的,别管他是什么官,他的任务是押送粮草,我们就把鄯州到湟水这条线给他,这条线安全,这样我们也好向大帅交代。” 周泌一听认为主薄说的有道理,于是小声说道:“你去把盖海伦和苏日荣叫来。” “遵命!” 对于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李倓并没有觉得不正常,如果一个人拿着一张“白条”来找自己报到,自己也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李倓一直在下面静静坐着等待。 周泌看主薄离开后对李倓说道:“文书没什么问题,我准备让你负责鄯州至湟水的粮草押运你觉得如何?” 李倓起身说道:“属下没有任何意见!” 周泌一看李倓挺好说话于是打听道:“不知李校尉和大帅是什么关系?” 李倓愣了愣说道:“亲戚!” “哦……”周泌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 两人说话间主薄带着两个人进了正堂,其中一个是身穿甲胄的胡人,年纪有三十多岁,看样貌很像突厥人。另外一个人是个身穿官服的汉人文官。 “卑职见过支度大人!” 周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倓说道:“李校尉刚来有些事可能不太熟悉,我特意给你安排两人做助手。” 李倓连忙说道:“卑职谢支度大人,支度大人安排的太周到了。” 周泌随后对进来的二人说道:“李校尉是大帅特意指派过来的粮官,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协助李校尉。” 周泌怕二人欺新,所以特意提了大帅指派。 二人刚开始听说要给李倓一个乳齿小子做助手还有些轻视,但是听到周泌说是王忠嗣指派的立刻就没了轻视之心,人脉自古以来都是最大的资源。 一句话不管李倓有没有能力,但是李倓有关系,自己做的好了传到大帅那里说不定就能高升了。 二人连忙向李倓行礼,李倓抱拳回了一礼。 周泌起身指着胡人武将说道:“这是盖海伦突厥人,是我手下的旅帅,以后有他跟着你负责护卫,我在补你一个旅兵力归你统领。” 接着周泌又指了指汉人文官说道:“这是苏日荣是一名计吏,内务李校尉吩咐他就可以。” “支度大人安排的太周到了,李倓多谢了,只是我什么时间开始送粮?” “两日后有一批粮草要送去湟水,到时候你来司库接收粮草。” 李倓带着二人离开司库后就带着二人去下馆子。 人都是这样这样,只要上了酒桌陌生人立刻就成了生死之交。随着酒越喝越多三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两日后因为天冷的原因李倓起晚了,等他甲胄穿戴整齐骑马赶到司库的时候,粮草都已经装车完毕,所有人就等他了。 李倓看了看送粮大军的明光铠在朝阳照射下霍霍生辉,不由的豪情万丈,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送杨悦“出嫁”,只是没想到最后美娇娘成了自己的。 李倓骑在一匹“青海骢(cong)”上挥了一下手里的马槊。 “出发!” 二十五辆辎重车在二百唐军护送下缓缓启程。 关于粮草这里说一下。 粮草都是供给制,都是有大后方的粮草囤集之地按时间送粮草。野战军队的粮草供应一般是根据军队距离粮草聚集地的距离,然后算出送粮队伍一来一回的天数决定一次送多少粮草。 就例如李倓这次送粮三十辆辎重车就是算出来的。 鄯州距离湟水大约220里,辎重车每天速度是50-60里,鄯州送到湟水大约四天,一来一回就是8天,所以李倓一次要送给湟水8天粮草。 湟水的白水军为4000人,其中500人为骑兵,大约可以按5000人的标准计算。因为战马要同时吃粮食和干草,只吃草战马没有力气,只吃粮食马会生病。这里按的是一匹马顶两个人,其实现实中战马消耗要大的多。 按一人一天二升米,5000人一天就是一万升,合计粮草100石,8天就是800石。辎重车一辆可以拉20-30石,加上送粮军队的消耗,所以需要大约30辆辎重车。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要说为什么不让野战部队自己带粮,如果野战军队自己带粮那后勤得需要多少闲杂人,并且敌人骚扰你的粮草,你还怎么打仗,就只能天天守着粮食不动,并且有后勤拖累野战部队的机动性也跟不上了。 不过野战军队也不是不带粮食,但是很少,最多就是储存三天粮食,这就是很多时候野战军队都是只带三天干粮长途奔袭敌军的原因,粮食多了你也带不了。很多时候野战军队粮道被断就慌了,因为没有隔夜粮。饿了两三天你可能站都站不住了,就别说打仗了。 对于在城中驻扎的军队也是一样,粮食也是定期送的,不过相对好一点,屯粮的数量基本是十五天,不可能给你太多粮食,因为粮草储存和安全都是个大问题,你不能是个城就建一堆粮库,那的需要多少人管理,况且你建粮库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还有你城守不住,粮草就成别人的了。 有的战略要地可能多,比如石堡城屯粮是一年。这个屯的粮是战备粮,战备粮数量是不能动的,只有新粮进库,陈粮才能出库。除非你被围城了,外面粮食进不来才可以动。 因此湟水的虽然是个县城,但是每八天八天就要送一次粮食。 鄯州到湟水就是河湟谷底,一路向西都是官道,并且因为处于内地所以也很安全。而李倓却不满意,他身体里面的好战基因让他觉得无聊至极,以前在长安还能去斗鸡斗狗,偶尔还能去角力场和别人打一架,现在只能躺在粮车上看天空。 第八天中午李倓把粮草按时送到,等交接完毕已经过了午时,只能晚上在湟水县住一晚等第二天返回。 安营扎寨和内务有盖海伦和苏日荣安排,做为甩手掌柜的李倓就有点闲的蛋疼了,于是乎他就想给蛋找点事,他想去石堡城看看。 李倓把自己的想法给盖海伦和苏日荣说了一下,两个人立刻就劝阻他。 但是李倓却执意要去,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心里给猫抓的一样。 二人拗不过,只能让盖海伦挑了二十精骑陪着他去。 第27章 挑衅 石堡城在今青海省湟源(湟水)县日月乡石城山上,大唐和吐蕃的百年战争基本都是围绕着石堡城在打。 石堡城南侧是日月山山口,过了日月山山口就是直通的逻些(luoxiē)(拉萨)的唐蕃古道,因此日月山山口被称作“青藏咽喉”。石堡城西北方向是直达湟水县(湟源县)的河湟古道,东侧是拉脊山古道,向东通过拉脊山口,北转翻越拉脊山直达鄯城(西宁)。 由于石堡城的战略地位,在石堡城发生的大大小小战争几十次,双方死伤十几万人。 石堡城是由建在石城山上面的大堡和小堡组成。 大堡在石城山最高处,距离地面有300多米,大堡周围山体的坡度基本都是80度的悬崖,大堡城墙全部用石头建造高度为三米,城墙周长差不多有一公里。 小堡位于大堡西北方向一百米处,距离地面差不多也是300米,小堡周围是接近70度的悬崖,城墙材料同样也是石头,高度为三米,周长0.8公里,小堡和大堡之间距离一百米,通过一条半米宽的山脊通道连接。 石堡城内有各种军事设施,最可贵的是虽然处于山顶,但是却有水源。而进入石堡城的道路只有西北方向的一条山脊小道,敌人要进攻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 石堡城内驻军一般为1000到2000人并且囤积有一年的粮草。 湟水距离石堡城约有五十多里,为了能够晚上赶回来,出了城就快马加鞭南行。 李倓和盖海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石堡城附近。 在路上李倓等人还遇到了一伙十人唐军游骑,看装束应该是踏白军。只不过这伙人应该和别人交过手,因为李倓发现好几个骑兵箭筒里面的箭已经空了。 骑乘的战马身上有创伤和血迹,并且还有三个受了伤的唐军,其中一个似乎受的伤还比较重,大腿还插着箭没拔下来。 踏白军的活动范围一般都是五十里,湟水县和石堡城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五六十里。因为警戒范围的交叉,所以双方游骑会出现碰头的机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很多时候都会厮杀起来。 李倓到了石城山下就开始围着石城山上的石堡城打量了起来,李倓不敢靠的太近,因为他已经发现石堡城城墙上有人在动,他怕有人放冷箭,虽然从上到下有三百米,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倓前世读《宋史·寇准传》清楚记得宋辽澶(chán)州(河南濮阳)之战,辽军统军使、顺国王萧挞凛出营看地形时,被北宋威虎军军头张瑰用床子弩(八牛弩)射死,虽然巧合的成分比较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倓可不敢赌。 不得不说这石堡城真的是个王八壳子,四周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上山,这地形就是再多的兵也使不上劲。 根据历史记载唐军在哥舒翰的带领下死伤两万多人才攻下了一千守军的石堡城,而吐蕃的损伤只有五百多人,剩下的吐蕃士兵因为耗尽了守城物资才投降了。 李倓于是就绕着石城山转了一大圈,众人到了山脊路口前面不远的一块空地停了下来,李倓于是下马坐地上休息。 这里虽然是青藏的交界处,海拔只有3000米左右,但是高原反应已经让他受不了,李倓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 李倓从马上拿出一个酒袋猛灌了一口,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两片人参含在嘴里过了一会终于好多了,胸口也不那么闷了。 李倓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情况还好,毕竟他们经常在这里活动。 盖海伦是个酒鬼,当李倓的酒袋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酒味,他忍不住勾结动了动。 “要不要来一口?” 李倓笑着将酒袋递给盖海伦。 “呵呵呵!”盖海伦憨笑着接过酒袋。 盖海伦用鼻子闻了闻一股子辛辣的酒味直冲脑门,让他有种微醺的感觉,这感觉爽极了,他再也忍受不了,仰头猛灌了一口。 酒进口就带着辛辣,还有一股子药味,然后像火一样顺着嗓子眼一直到胃,接着从胃部的一股暖流瞬间走遍全身的奇经八脉,胸口的沉闷感觉也消失不见。 “好酒!好酒!好酒!” 盖海伦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 李倓一看连忙把酒袋从盖海伦手里抢了过来,他要是不拦着他准的把自己的药酒,当酒给喝了。 “李校尉你也太小气了吧!就一口酒而已!” “这不是酒的事,这药酒是我应对瘴气病的。” “啥?你这药酒能应对瘴气病?” 盖海伦眼珠子吃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当然!你现在感觉胸还胸闷吗?” 盖海伦惊喜道:“我说呢!喝你一口酒全身舒爽的不得了。” 其他人一听也连忙围了上来,对于陇右的士兵来说,这青藏地区的瘴气病简直就是他们的噩梦,现在位置还好越往里面越严重,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呜呼!这也是唐军一直不敢深入青藏内部的原因。 李倓把酒袋递给众人,一人灌了一大口,确实如盖海伦所述,胸闷的确实缓解了很多,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李倓说道:“这是藏红花和景天红泡的酒,可以有效缓解瘴气病,你们可以自己泡点。” 众人一听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玩意,但是城里大夫肯定知道,回去了一定泡点。 “李校尉真没想到你还位神医呀!这瘴气病大夫都治不了,你竟然能治。” 大夫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活菩萨,自古以来都是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自从西医传入中国后,医生从受人尊敬变成缺德职业。 网上看到一个视频:一个男子手腕骨折了,医生竟然让他去做胸透。 “嘿嘿!那是!” 李倓说着把包里的人参片拿出来分给众人说道:“以后来这里嘴里含上两片。” “这是什么药材” “百年老参!” 李倓一说这话众人就尴尬了。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我们这群人谁能吃的起百年老参啊!” 李倓抱歉道:“抱歉!当我没说!” 众人坐着休息了有半个时辰,盖海伦无意间看到山上石堡城城头有一群人影晃动。 盖海伦于是对李倓说道:“李校尉这地方危险,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你是看到石堡城里面的吐蕃士兵了吧?” “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从我们来就一直盯着我们,他们要出来早出来了,更何况就算出来了,他们拿我们也没办法,难道两条腿还能追上我们四条腿吗?” 盖海伦知道李倓的脾气,通过这几天和李倓的相处,他发现李倓这个人也挺不错的,慷慨仗义,但是就是有一点不好,太执拗了,他要想做的事根本劝不住。 在石堡城里的士兵从李倓等人从北边过来,他们就发现了李倓等人,然后一直盯着李倓等人围着石堡城转了一圈。 在李倓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跑了一伙唐军游骑,但是没想到又来了一拨,只不过这群唐军有点人多,并且还穿着甲胄,拿着武器,他们不清楚李倓等人什么来路,所以没有立刻出来。 当他们看到李倓等人围着石堡城转了一圈,然后大摇大摆的在山下坐地休息起来,整个过程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吐蕃值守的将领就有了弄李倓等人的想法。 于是他就让一队步军出城,然后从一侧沿着山体下山,躲到山后面的一个沟里,想着如果李倓等人在瞎溜达,就让步军突然万箭齐发给他点厉害,上一批唐军斥候就是这样被自己打跑的。 那吐蕃将领想的很好,但是李倓等人却并不近前也不再溜达,而是远远的坐着休息,并且一群人竟然大摇大摆围着坐在一起喝起了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当我们死人吗? 其实李倓本来想着休息一下就走的,但是就在李倓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山上有一队吐蕃士兵快速出城了,只不过那队士兵并没有沿着山脊小路下山,而是沿着石堡城墙根绕到了另外一侧。 那个地方李倓刚才转的时候看过,坡度有点缓,并且好像还挂着软梯,当时李倓还认为吐蕃沙雕,好好的路不走非的爬软梯。 从现在情况来看那个软梯不是往上爬的,而是往下爬的,李倓十分确定这群人肯定是去那边埋伏自己。他们好等自己如果再转圈的时候偷袭自己。 李倓知道了吐蕃意图后,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行为让吐蕃将领错认为是在挑衅他们,他们现在很可能想办法对付自己。 想到此处李倓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对身边的盖海伦说道:“你问问大伙想不想立功?” 盖海伦一听立功立刻毫不犹豫的说道:“不用问肯定都想!”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李倓指了指石城山上的石堡城。 盖海伦顺着李倓的手指方向一看,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李倓一看就知道盖海伦理解错了。 “我不是让你攻打石堡城!” 盖海伦一脸迷糊的问道:“那你是啥意思?” 李倓说道:“我刚才看到他们有一队人出了城。” 盖海伦看了看山脊小路又摇了摇头说道:“你瞎胡说!哪里有人?” “我骗你做甚!刚才我看到他们有人出城了。” “你是眼花了吧!” 盖海伦扭头问身后的众人“你们看到了吗?” 谁会时刻不停的仰着头看山上的石堡城,于是纷纷摇头说没看见。 李倓说道:“我真的看到了!你们不信算了。” 盖海伦知道李倓的执拗性格不想和他抬杠,于是说道:“就算有怎么了?难道他们能从上面跳下来吗?” “你记不记得山后石缝里面藏的那个软梯。” “就是那个偷跑出来喝酒用的软梯?” “我日!你这脑子!你是不是经常翻营寨出去偷喝酒?” 盖海伦似乎被李倓点了死穴,一张黑脸立刻红了。 “我可没喝!我是经常见别人爬梯子出去喝酒。” “好吧!”李倓没有继续和盖海伦扯下去。 “那软梯不是偷喝酒用的!那是下山用的!” “什么意思?” “石堡城就一条路,万一真的守不住了,他们总得给自己留一条路吧。” “那又咋样?” “现在那队人就沿着那条软梯下山了。” 盖海伦一听拉着李倓就要走。 李倓终于忍不住说道:“哎呦!你又做甚?你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盖海伦神情慌张的说道:“他们偷下山肯定是对付我们,再不走就晚了!” “他们一群步卒怎么对付我们?” 盖海伦愣了愣说道:“你认为他们想偷袭我们?” 李倓长出一口气说道:“唉!你终于开窍了。” 盖海伦转身看了看对着身后一个黑壮的骑兵伍长说道:“张富贵你带人去看看!” 李倓一听连忙拦住他们说道:“不用去!去了就惊动他们了!” “啥意思!就等着他们偷袭我们吗?” 李倓被盖海伦一会聪明一会糊涂搞的心力交瘁。 “他们不是偷袭我们而是准备埋伏我们。” 盖海伦想了想说道:“走吧!他们人多!我们对付不了他们!” “我不是让你去对付他们!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盖海伦说道:“我要是看到对面在我眼皮子底下坐地喝酒,我肯定出来揍他娘的。” “那要是对着你撒尿呢?” 盖海伦说道:“那他死定了!我一定逮住他把他裤裆里面的玩意割了。” “那你说对面会不会也这样想?” “肯定会!士可杀不可辱……” 说到这里盖海伦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倓看了一眼盖海伦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去后山,他们一旦被我们激怒肯定会引我们去后山,所以他们就需要下来人勾引我们,并且人不会太多,多了他们怕我们跑,所以派的人最多一个队。” 盖海伦一听说道:“你想怎么做?” 李倓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他们肯定会挑衅我们和他们打斗,并且肯定会诈败往后山跑,然后用伏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只要我们能把他们的诈败做成真败不就行了吗!我们是骑兵他们是步军肯定跑不过我们,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嘎嘎乱杀。” “但是如果他们往山上跑怎么办?” 李倓看了看山脊小路说道:“放心没事他们不会往山上跑,他们还想算计我们呢,他们只会沿着山坡往后山跑。” 盖海伦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沿着山坡跑我们也没办法他们,除非我们下马也去山坡上追他们,如果是这样我们未必追的上他们。” 李倓说道:“放心好了!我去拦截他们!” “你一个人?” “怎么?你不相信我?如果不信你再给我派两个人,三个人足矣!” “不行!不行!不行!” 盖海伦连说了三个不行。 李倓说道:“要不这样你们就在山下射箭,能射几个是几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行不行?” 盖海伦犹豫了。 请将不如激将。 李倓问道:“你马上四十了,你难道就想一辈子做个旅帅吗?就算你想那这些身后的兄弟们怎么办?你难道只想让他们跟着你做一辈大头兵吗?吃一片老山参都是奢望吗?” 李倓这么一说后面的二十几个人就骚动了起来。 “头!我们干!” “对!我们一定的干!” “头!李校尉说的对!况且对我们也没损失!打不过我们跑!” “对!这总比对阵风险小多了,成了至少一人可以斩一首,大家一起高升。” “……” 众人越说越激动,一时间群情激昂,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盖海伦咬了咬牙说道:“好!干了!李校尉说吧怎么干,我全听你的。” 石堡城里面的吐蕃士兵一直盯着山下李倓众人,开始对于李倓众人的行为还能保持清醒,但是李倓众人接下来的行为彻底让他们坐不住了。 只见下面的二十几个唐军竟然排成一排,脱了裤子就对着石堡城开始撒尿,并且还有吹口哨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传来唐军的说话声“胡酋、软蛋、怂包……”胜不胜数。 如果开始还认为他们是路过,现在可以十分确定他们就是在挑衅。立刻就有人要下山去给唐军点颜色,但是都被城头上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吐蕃将领拦住了。 虽然他也生气,但是他还没有丧失理智,可是他理智不代表吐蕃士兵理智。 吐蕃将领遇到了和盖海伦一样的遭遇,面对一群人的围攻他终于爆发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吐蕃将领扫了一眼围在身边双眼赤红的士兵,然后回头看到山下一个唐军脱掉了裤子,然后用屁股对着他正在拉屎。 吐蕃将领紧握着拳头咬了咬牙说道:“去大堡把今天新来的一百个新兵调过来,让他们只带小盾和短刀,然后派人通知山下的伏兵让他们做好准备。” “将军!新兵怎么能行?让我们去!” “你知道个屁!你们去了一窝子冲上去吓跑了他们怎么办?你们能追上他们吗?打仗要用智慧懂不懂?” 吐蕃将领的三连问,把刚才说话的士兵怼的再也不敢吭声。 最好的猎人总是把自己伪装成猎物! 第28章 将计就计 李倓等人看到对面吐蕃士兵下来,立刻按照计划收拾装备上马,接着调转马头做出要跑的动作。 “那怂包唐将是要逃跑吗?” 人未到声先至,吐蕃将领看李倓等人要跑,立刻就开始大声喊了起来。 李倓收住马缰厉声呵斥道:“胡酋!你说谁怂包呢?” 两人离的很远,但是已经对骂上了。 “本将人还没到你们就跑了!你们不是怂包是什么?哈哈!” 吐蕃将领边嘲笑边牵着一匹老马,带着一百新兵快速往山下走。 “胡酋贼子!你在嘴巴不把门,你信不信小爷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做夜壶。” 李倓立刻骂了回去。 “大言不惭!怂包就是怂包!有种你等着我别跑!” 吐蕃将领继续喊道。 李倓举起手里的马槊喊道:“谁跑谁是狗娘养的!赶紧给我下来!试试小爷槊利否!” 李倓说着给众人使了使眼色,众人立刻移动到距离路口一百五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李倓这样站位的目的是放对面下山,因为这个距离正好是骑弓的有效射程之外。 吐蕃将领一看李倓中计,连忙对身后吐蕃士兵吩咐道:“一会诈败不要往山上跑,也不要往大路上跑,全部分散沿着山坡往山后跑,违令者斩!” 吐蕃将领下了山看到李倓是个娃娃,心里更放心了,心道:怨不得这么蠢!原来是个乳齿小儿,看情况这乳齿小儿身份应该不简单,可能是平常嚣张惯了,正常人岂能跑到这里撒野。 吐蕃将领到了山下立刻让一百多士兵在路口摆阵,但是这些新兵秩序有点乱,半天没有摆好,最后摆好了摆的还乱七八糟。 吐蕃将领则骑着驮马走到距离自己队伍五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李倓众人一看就知道是一群新兵蛋子,对面吐蕃将领为了演戏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倓等人于是全部哄堂大笑起来,具体是嘲笑还是喜极而笑就不知道了。 吐蕃将领看到李倓等人起哄嘴角抽出了一下心道:“随便你们笑,一会让你们哭。” 李倓用槊指着吐蕃将领骂道:“胡酋!就这一群酒囊饭袋也能打仗吗?小爷动动小指头就能捏死你们!” 吐蕃将领眼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大言不惭!既然如此你可敢破阵?” 李倓嚣张的喊道:“有何不可?小爷一个人足矣!” “那你就来吧!我们等你破阵!” 吐蕃将领骑着战马手拿长枪指向李倓,吐蕃士兵也随即摆出一副应战的姿态。 李倓于是打马就往前冲,但是冲了一半就停住了,接着李倓就哈哈大笑起来。 “胡酋!小爷可不是好骗的!所谓一拳难敌四手,小爷才不上你的当!” 吐蕃将领一看心道:“乳齿小儿脑子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的好好应对才是!” 吐蕃将领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对一斗将如何?这样就不是以多欺少了!” 李倓听吐蕃将领说完于是低头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李倓说道:“不行!我的回去问问我的家将才行。” 吐蕃将领一听连忙拦住李倓,他不能让李倓回去,李倓傻可是他后面的侍从不一定傻,万一李倓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现在最后悔的是牵了一匹驮马,早知道李倓是个沙雕自己就用自己战马了,这五十米的距离自己绝对能抓住他。 “哈哈!你不仅是个怂包,还是个没主见的乳齿小儿!这种事你还要问你的奴仆?” 李倓一听说道:“狗贼!你想骗小爷!小爷才不上当!你长的五大三粗的,我肯定打不过你!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想抓我?哈哈!” 吐蕃将领被看出了心思瞬间恼羞成怒,有了想上去捉拿李倓的想法。吐蕃将领看了看二人的距离,又看了看身下的驮马他还是忍住了。 吐蕃将领心道:“奶奶个熊的!这小东西贼精贼精的,看来不下点血本抓不住他。” 其实李倓想回去然后带着众人一起冲过来,如果自己一个人冲被围了真不好说,那群新兵蛋子不可怕,他主要担心这个吐蕃将领,只是这狗贼恐怕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 吐蕃将领笑了笑说道:“我把兵器换成短刀和小盾如何?免得你说我以强欺弱!” 吐蕃将领说着将手里的镔铁长枪扔到了一边。 李倓一听瞬间乐了,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很为难的说道:“不行!你有盾还有盔甲我怎么伤你?太不公平,你等我回去拿个盾!” 吐蕃将领都快疯了,心道:“我一会抓到你一定扭断你的四肢。” 吐蕃将领咬着牙,然后换上一副笑脸说道:“无妨!我脱了盔甲就是!” “那好你脱!” 吐蕃将领无奈只能从驮马上跳下来,开始脱他的盔甲,并且招呼后面的小卒送来一副刀盾。 李倓只是随便说说,但是没想到这个蠢货还真下马脱盔甲。 李倓突然心中有了另外一个主意,于是双腿紧夹马腹,然后将手里的马槊反握,接着左手伸向自己的箭筒,偷偷抽了一根箭背在身后,然后将箭头对准了马屁股。 吐蕃将领先去了头盔露出一个半秃的脑袋,然后就是一脸的络腮胡子,如果给他脖子里面挂一大串佛珠就是活脱脱的沙师弟。 李倓紧盯着吐蕃将领,当看到吐蕃将领低头脱他的腰甲的时候。 李倓双眼瞳孔收缩,左手的箭头犹豫的用力扎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咴……”一声鸣嘶,直接对着吐蕃将领方向窜了出去。 吐蕃将领被马叫声惊醒,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战马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30米。 吐蕃将领大惊,不过他的反应也够快,他第一时间并没有跑,而是弯腰捡起武器。他知道把后背给李倓他死的更快。 等吐蕃将领捡起盾和刀的时候,一个黑色物体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条件反射让他举起手里的小圆盾进行抵挡。 “嘭”的一声巨响,飞行物巨大的撞击震的他有点拿不住盾牌。 李倓为了争取时间,第一时间取下头上的战盔丢向吐蕃将领。 吐蕃将领还没来的及放下盾牌,盾牌上又响起“嘭”的一声一物快速穿过了小盾,接着透过小盾刺入他的胸口,他的胸口犹如被锤击,感觉心口很闷,根本就喘不上气。 同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向后飞了有几米远,然后只听见“噗”的一声物体入地,这时他才看清楚自己被一柄马槊穿胸而过,而自己此时此刻能挂在马槊上。 吐蕃将领想说话,但是喉咙里面涌出的鲜血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杂音,他想动但是用不出一点力气。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唐军小将骑在马上举着横刀,刀光在他眼前划过,他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天就黑了。 人类60米的极限是6秒34,受了伤的战马五十米的速度不过霎那间。 李倓几乎是同一时间分别扔出了自己的头盔和手里的马槊瞬秒吐蕃将领,能把马槊当标枪用的恐怕也只有李倓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都被李倓如此丝滑的杀人手段震惊到了。 整个过程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快、准、狠一气呵成。 李倓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这发生的一切根本和双方预先设定的剧本不一样,双方人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李倓杀了吐蕃将领后,对着身后的盖海伦等人吼道:“剧本有变!愣着干什么!杀!” 盖海伦反应还算快,虽然他不知道剧本是什么,但是吐蕃主将被杀他看到了。作为一个老兵盖海伦知道该怎么做,同样他的手下也知道该怎么做,只见众人催动战马冲向吐蕃士兵。 二十几个立刻分成三伙人,盖海伦带着两人去支援李倓。剩余的人一分为二,一伙打马跑向山后,还有一伙冲向另外一侧山坡。 李倓杀了吐蕃将领后马不停蹄直接冲向吐蕃军阵,一群新兵蛋子哪里经历过这些,当吐蕃将领被杀以后他们瞬间就懵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倓已经纵马杀进了人群当中,其势犹如猛虎进羊群,一路砍杀冲向山脊小路。 李倓所过之处吐蕃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吐蕃士兵心理素质差,已经开始逃跑,但是还有一些心理素质强的开始围攻李倓。 李倓骑马一直冲到了山脊小路上,必须堵住小路不能让吐蕃士兵从小路逃回。 李倓跳下战马从地上捡起一把吐蕃士兵丢弃的短刀,一个人手持双刀堵住小路,有接近的立刻砍死。 吐蕃士兵一看李倓一个人堵住小路,于是自动聚集到一起,然后举着盾拿着短刀逼了上来,但是由于路面太窄,他们只能两人一组。 李倓一看于是主动出击,一刀将其中一人连盾带人劈死,接着用脚踢在另外一个人盾上将来人踢飞。 李倓顷刻间连杀两人,彻底镇住了吐蕃士兵。 李倓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主动冲进人群,手持双刀见人就砍,直砍的吐蕃士兵人仰马翻。 等到李倓停下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十几具尸体。其余的吐蕃士兵则躲得远远的,惊恐的看着李倓瑟瑟发抖。 李倓满身鲜血站在一群尸体中间,身上的明光铠因溅满鲜血而已经失去了本色。手里的双刀已经有了缺口,鲜血则顺着刀尖“噗嗒噗嗒”往下滴,此时此刻李倓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地狱修罗。 李倓一看没人再敢靠近他,于是起手用横刀指着吐蕃士兵,吼道:“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否则死!” 李倓附近的四五个吐蕃士兵已经被李倓吓破了胆开始丢武器,其中有一个吐蕃士兵丢武器的时候左右望了一下情况,李倓窜上去一刀就活劈了他。 “投降慢者死!” 剩下的吐蕃士兵再也不敢犹豫就丢下了武器。 正从外面支援过来的盖海伦手持马槊,身边一个唐军手持横刀和圆盾,身后的唐军则手持骑弓,正向着李倓支援过来,所过之处吐蕃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盖海伦听到李倓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于是对还在乱跑的吐蕃士兵喊道:“投降免死!投降慢者死!” 盖海伦说完看到一个吐蕃士兵想反抗被他一槊刺在小腹上,还没等那吐蕃士兵反应过来,盖海伦身边的唐军一刀将其脑袋砍掉,旁边一个吐蕃士兵看唐军横刀没有收回来,于是提刀就对着唐军砍过来,唐军举起手里的盾牌挡住吐蕃士兵短刀,同一时间“卟哧”一声后面飞来一直箭正中吐蕃士兵面门,那吐蕃士兵还没来的及惨叫被盖海伦一脚踢飞。 三个人配合的亲密无间,在吐蕃士兵中间如入无人之境。 吐蕃士兵纷纷丢掉武器开始投降。 同时在左右两个方向上同样也是摧枯拉朽,吐蕃士兵虽然沿着山坡跑,但是毕竟两条腿,战马虽然绕的圈大,但是还是跑到他们前面去了,众人弃马上坡拦住吐蕃士兵一顿乱杀,剩余的则全部被俘虏。 山下大战山上自然看的见,于是守城吐蕃士兵立刻派人下来支援,但是他们刚下来就被李倓和盖海伦堵着路口砍死了三四个人,后面的则被二人身后的游骑用弓箭逼了回去。 吐蕃士兵没办法只能先退回去,向上汇报。 李倓这边看他们退了回去,立刻打扫战场,然后押着四十多个俘虏快速离开。 此战零伤亡的大获全胜,一百多吐蕃士兵,除了四五个吐蕃士兵逃掉,剩余的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 石堡城里面的守将铁刃悉诺罗听说自己的副将乌洛托被人砍了脑袋吃了一惊,接着又听到乌洛托竟然用的新兵,并且新兵死了五十多人,被俘虏了四十多人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铁刃悉诺罗一锤砸在桌案上,吼道:乌洛托害我! 铁刃悉诺罗转头立刻起身,召集了石堡城仅有的五十精骑下山,将所有无头尸体翻看了一遍,然后纵身上马带着五十精骑向北而去。 李倓等人虽然是骑兵,但是押着几十个俘虏走的并不快。 李倓等人刚行了二十里路,后面负责侦查的游骑回报,石堡城有一支五十人的吐蕃骑兵追了过来。 盖海伦一听连忙说道:“李校尉!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算了,拿着人头回去一样是军功。” 盖海伦看了看马屁股上挂着的五六个面目狰狞的人头。 李倓眉头皱了起来,杀俘虏虽然放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但是对于李倓来说让他对吐蕃的俘虏下手,他心里有些过不去那道坎,毕竟都是中国人。 但是这些话你说给唐军他们觉得你是神经病。 李倓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杀俘虏!” 盖海伦有些疑惑不解,因为李倓作战的时候杀人一点都不含糊,现在怎么心软了呢? 盖海伦劝说道:“李校尉不杀他们回过头他们就杀我们!” 李倓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和其他人一起押着俘虏回去!我来断后!” 盖海伦一听立刻就否定了李倓的建议“不行”。 这次情况不一样,他是绝对不会同意。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们硬拼!” 盖海伦还是不同意。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既然你不放心你和我留下来一起应对敌军?” “我们两个?” 盖海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倓。 李倓看到盖海伦的表情说道:“老盖!你他奶奶的别用看沙雕的眼神看我行吗?我让你失望过吗?” “没有!” “放心好了!我们打不过,难道我们还跑不过吗?一会你看我怎么说退追兵?” “就凭你一张嘴能让他们退回去?” “不相信?” “不相信!” “这秃酋是被我说死的吧!” 李倓指了指马屁股后面的沙师弟。 盖海伦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留下来和你一起迎敌” 第29章 俘虏 盖海伦陪着李倓留了下来,然后让其余唐军驱赶吐蕃俘虏跑向湟水县。对于跑的慢的直接就是马鞭招呼,有摔倒起不来的直接被马槊刺死,然后被斩首,一路上又有三个俘虏被杀死。 其实真实的战争就是这样,俘虏根本就不算人。 吐蕃大军看到李倓和盖海伦拦路立刻停了下来,然后从军中走出一骑,看情形应该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吐蕃将领年纪大约有五十来岁,因为常年受紫外线的照射肤色呈现一种酱红色。 盖海伦看到吐蕃将领连忙对李倓说道:“这个是石堡城守将铁刃悉诺罗。” 李倓点了点头催马前进了两步说道:“你就是石堡城守将铁刃悉诺罗?” “不错!正是本将!请你把俘虏的吐蕃士兵交出来!不然本将不会放你走的。” 李倓一听知道这个将领有点意思,说话还挺客气。只不过软话里面却透着不容置疑。 李倓知道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铁刃悉诺罗就会直接挥军攻击自己,他不会给自己啰嗦太多。 “你带着这点人敢出来追我?难道就不怕我设伏兵?” 铁刃悉诺罗一听,谨慎的四周看了一下地形,说道:“就你们两个伏击我吗?”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信不信由你!我真的有伏兵,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提前派人给绥和守捉送了信!” 铁刃悉诺罗有些慌张,但是他强忍着说道:“唐将你在使诈!吓不到我的!” “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绥和守捉的兵马已经到了石堡城。” 铁刃悉诺罗自我安慰道:“石堡城固如金汤,岂能随随便便就能拿下!” 李倓看到铁刃悉诺罗的神情似乎有些动摇,于是又添了一把火:“我最后给你说一件事,你要是再跟狗皮膏药一样,我把所有俘虏全杀了!” “你……”铁刃悉诺罗终于无话可说了。 铁刃悉诺罗一张酱红色的脸变的乌青八怪。 李倓看着铁刃悉诺罗呵斥道:“我劝你立刻、马上回石堡城守城。” 李倓说完就要调转马头离开。 “唐将切慢!” 铁刃悉诺罗叫住了李倓。 李倓问道:“还有何事?” “麻烦你转述王节帅,请善待吐蕃俘虏,改日我们愿意重金赎回!” 李倓一愣然后接道:“放心!我一般不会虐待俘虏,我都是一刀毙命。” 铁刃悉诺罗看着李倓离开叹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军队向南而去。 铁刃悉诺罗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将军那贼子就是在诈你,刚才我们就应该上去将其乱刀砍死。” 铁刃悉诺罗说道:“其他的可能是诈也可能不是诈,但是你把他逼急了他敢不敢杀俘虏?” “这……”亲卫没法回答了,因为杀俘虏太容易了。 李倓的行为和诸葛亮的空城计一样,都是掐住了对方的命门杀人诛心。 盖海伦看到吐蕃骑兵离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恭维道:“李校尉!我是真心服了你!吐蕃军队真的被你说退了。” 李倓没有接盖海伦的话,而是调转马头沉思了起来。 盖海伦看李倓似乎是在想事情于是也就没在打扰他,而是调转马头跟在李倓身后。 “老盖!” 李倓突然喊了一声盖海伦。 盖海伦连忙打马跟了上来说道:“李校尉何事?” 李倓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如果是铁刃悉诺罗会为了四十个吐蕃士兵追出来吗?” “信球才会追出来呢!五十个就敢追出如果中了埋伏得不偿失,再说如果被人偷了城池那是死罪!” 盖海伦别的没学会,李倓的脏话倒是学了不少。 “那你说铁刃悉诺罗为什么冒着这么大风险追出来呢?” 盖海伦想了半天说道:“可能他脑子进水了吧!要不然也不能做出这种沙雕行为。” “靠!跟着我你啥都没学会,就学会了说脏话!” “难道俘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人?” 盖海伦抓耳挠腮了半天,崩了一句出来。 李倓一听立刻说道:“走追上张富贵他们!我们查一下俘虏。” 所有俘虏被排成了四排,李倓开始一个一个的查看这些俘虏,前两排都没有问题,当李倓到了第三排的时候李倓笑了。 因为李倓看到了一个目光躲闪的吐蕃士兵,李倓打量了一下这个吐蕃士兵,吐蕃士兵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就算大也大不了几岁,这个吐蕃士兵胳膊腿齐全但是却一脸污血,并且在外露出的皮肤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倓脸色一变喊道:“来人将此人拉出砍了!” 跟在李倓身后的两个唐军上前就要抓人。 那吐蕃士兵一听眼珠子一转连忙跪地磕头,边磕边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可以做你的仆人。” 李倓挥了挥手让两个唐军退下,然后顿在吐蕃士兵面前问道:“叫什么名字?” “嘎玛!” “来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将军饶命!不知将军为何一定要杀我?我可以做你最忠实的仆人!”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想做我最忠实的仆人你还敢和我撒谎!” “将军我真的叫嘎玛?” “是吗?刚才铁刃悉诺罗为了你已经从石堡城追了出来,让我好好的对待你,他说要拿重金赎回你,如果他没和我说我岂能一下子就找到你?” 李倓继续诈他。 吐蕃士兵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将军铁刃悉诺罗将军追出是另有其人,他怎么可能是为了我这个小兵!” 李倓一看这小兵果然不简单,于是说道:“他说你是王妃芒木杰西登的亲戚没有错吧?还有你这手细皮嫩肉的,要不你自己去和其他人比比谁的手白。” 李倓说着还抓起吐蕃士兵的手摸了摸,那神态那动作让所有人全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吐蕃士兵有些扛不住了,李倓明显感到吐蕃士兵的手在发抖。 李倓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说的让我不满意,我先断了你这双手。” 李倓说完扭头就走。 李倓其实根本就不确定吐蕃士兵是皇亲,但是能让铁刃悉诺罗如此慌张绝对是吐蕃贵族,既然是吐蕃贵族那么肯定是皇亲国戚,既然是皇亲国戚肯定就是吐蕃王后的亲戚。 吐蕃士兵看李倓已经没有了耐性于是连忙说道:“我叫尚结赞!” “尚结赞!” 李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说道:“应该是那囊·尚结赞吧” 吐蕃士兵一听立刻慌了,连忙说道:“不是我特意隐瞒姓氏,是将军没问我姓氏!” 李倓一听哈哈大笑,然后对盖海伦说道:“尚结赞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你一定要看好了,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如果他没了我为你试问。” “李校尉放心!我就是拉屎都会带着他!” 盖海伦现在对李倓是言听计从。 吐蕃有两大贵族集团,其中尚族是吐蕃老牌贵族,论族是赞普为了平衡尚族扶持起来的新贵族。 尚族有四大族分别是那囊氏、琛氏、没卢氏、和悉董氏。 而这个尚结赞是将来吐蕃的名人,此人狡猾聪明无比,公元763年出任吐蕃次相,吐蕃攻陷长安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公元783年尚结赞出任吐蕃大相利用反间计除掉了大唐三个当时最厉害的大将,李晟(shèng)、马燧、珲瑊(jiān)。 论族是新贵族,其代表人物是唐太宗时期的大相禄东赞,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赞悉若和论钦凌,其中论钦凌在大非川之战击败了大唐名将薛仁贵。大非川之战也是薛仁贵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败仗。 李倓到了距离湟水县十里地的鬼头山时天已经快黑了,这时暮色中一支唐军骑兵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二十几个唐军瞬间欢呼起来,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大军,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众人高兴可是李倓却乐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唐军队伍最前面的王忠嗣。 李倓不等王忠嗣到跟前连忙下马跪到了大路中间。 王忠嗣到了跟前立刻让唐军将李倓等人围了起来。 盖海伦等人一看准备拔刀,李倓立刻说道:“这是王节帅别乱动!” 盖海伦等人这才停了下来。 李倓很远就听到了王忠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李倓知道自己肯定要挨打,于是头触地双手抱头。 挨打就挨打吧毕竟事情闹腾的不小,只要别打脸就行。 王忠嗣跑到李倓跟前拿着马鞭对着李倓就是一顿输出,一口气打了有三十多鞭,王忠嗣应该是下重手了,三十多鞭就把马鞭打断了。 李倓虽然穿着甲胄,但是隔着盔甲马鞭打在后背上一样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一直忍着没叫一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军法挨揍正常,不然以后王忠嗣还怎么带兵。 盖海伦等人一看也知道怎么回事,全部排成一排跪在李倓身后。 而跟着王忠嗣来的唐军,除了李光弼则全迷糊起来,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王忠嗣如此失态的,就算士兵犯了军规也是兵曹处理,这次他竟然自己上手鞭打士兵。 王忠嗣打完喘了一口气说道:“李光弼把治栗校尉李倓押回去候审。” “属下遵命!” 王忠嗣说完转身骑马离开。 李光弼等王忠嗣走远了,走到李倓身边小声说道:“郡王还扛的住吗?” 李倓听到李光弼的声音知道王忠嗣应该走远了。 李倓咬着牙慢慢直起身子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还行!死不了!” 李光弼看李倓情况还是太糟糕,于是问道:“还能走路吗?” “没问题!” 李光弼起身看了看一身鲜血的盖海伦等人,还有每个人马屁股上的人头,以及几十个吐蕃士兵俘虏,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猛了吧! 能斩首这么多,还抓这么多俘虏对面至少也得一千人往上的大军才有这么多斩获吧。 二十几个人对付一千人他们到底是怎么办成的呢?自己有时间的好好问问。 “来人!把所有人押回去!” 军营的监狱都是露天的囚笼,李倓等人一人一个囚笼就这样被关了起来。 三月的陇右晚上冻死人,更何况几个人都没吃东西就被关了起来。 “李校尉我们会不会死?” 李倓对面囚笼里的一个士兵问道。 这士兵李倓认识,名字叫刘四郎,刘四郎原本是个走门串巷的货郎,因为做买卖和别人发生了争执伤了人,然后被发配充军。当时将官看他身强力壮就没有让他充苦力,而是进了行伍。 唐朝很多普通百姓取名字都是这样,第一个孩子叫大郎,然后是二郎、三郎的这么叫。不过也有给孩子取正经名字的但是比较少。 李倓安慰道:“放心我们死不了!最多军功没了!” “唉!早知道我们回来算了!何必瞎折腾呢?” 李倓笑了笑没吭声。 但是有人却接了话。 “刘四郎你个没用的玩意!整天就知道打自己的小算盘,当时表决的时候就你反对的激烈,后来抓俘虏的时候就你跑的快,现在出事了你又出来说风凉话。” 说话的是钱虎,钱虎是猎户出身,也是因为生计问题才当的兵,现在是个伙长,这次行动他是最积极的人之一。 “你放屁!我怎么说风凉话了,我只是觉得不值。”刘四郎似乎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火了。 “整天患得患失!你一辈子就做个大头兵吧!赶紧回家去土里刨食吧,没食就吃观音土,从军不适合你!” “去你大爷的吧!我从不从军关你屁事!你少咸吃萝卜蛋操心。” “老子就操心了怎么了?表决的时候老子就看你不爽。” “吵吵什么吵吵!都她妈安静点吧!好马不吃回头草,在患得患失有个鸟用。李校尉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大家要清楚我们从军为了什么?书上说富贵险中求,天天四平八稳永远出不了头。” 说话的是张富贵,张富贵铁匠出身,家里有点钱,认识一点字,本来他老爷子想让他接班打铁,但是这货读了点书想法就多了于是就从了军。到了军队被安排到后勤修兵器但是他心不那里,于是就转到了战兵序列,这货满脑子都是杀敌立功,封侯拜将,绝对的战争狂徒。也是这次事件的强力支持者之一。 不一会现场就热闹起来,一群兵痞子脏话连篇互怼起来。 李倓并没有出声阻止他们互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外面又冷,吵吵架活跃活跃气氛身上不冷。更何况打是亲骂是爱,现在吵的有多凶以后就有多相爱。 李倓坐的久了想换个角度,可是刚一动后背立刻火辣辣的疼,李倓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李校尉你没事吧?” 说话的是紧挨着李倓的盖海伦。 “没事!全是皮外伤!” “李校尉!我问你个事你的给我说实话!”盖海伦贼兮兮的说道。 李倓怼了他一句:“靠!你贼兮兮的做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我不是怕别人听见了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是不是大帅的亲戚?” 李倓看了盖海伦一眼说道:“算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盖海伦听说李倓是王忠嗣亲戚立刻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可能真的要飞黄腾达了,他知道有了李倓这层关系,只要自己努努力以后绝对飞黄腾达。 人类社会人脉永远是最重要的。 你就是送礼别人不认识你,你的礼也送不出去。 “你怎么猜的?” “大帅不可能亲自用马鞭抽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叫苦肉计!” “哟呵!可以啊!你这脑袋什么时候不装浆糊开始装兵法了呀!” “嘿嘿!自从跟了你之后突然就灵光了!开悟了!” “滚!你真够恶心的!” 就在众人怼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真够热闹的啊!” 第30章 思考 “苏日荣你个狗贼叛徒!我们关进来都是你出卖我们!” 盖海伦看到苏日荣直接就骂上了。 苏日荣微微一笑没有搭理盖海伦,而是吩咐跟在身后的士兵放下木桶,开始给囚笼里面的士兵盛饭。 刚才众人还吵得脸红脖子粗、口水唾沫满天飞,现在都不吵了,全部起身眼巴眼望的盯着送饭的士兵,恐怕他们会错过自己。 苏日荣先盛了一大碗小米饭,然后从旁边的一个罐子里舀了一大勺子酱料端给李倓。 李倓笑了笑接过瓷碗,来不及搅拌均匀就闷头吃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 李倓很喜欢这种黄豆酱和芝麻酱的混合体,口感醇厚,味道浓郁,有一定的甜味和鲜味。 不一会所有人都分到了吃的,唯独盖海伦没有,但是苏日荣似乎没有给盖海伦盛饭的打算。 盖海伦一看连忙提醒道:“苏老弟我还没有呢!给我盛一碗呀!” “哦!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你忘了!等着我给你盛啊。” “唉!好!” 盖海伦喉结动了动回答道。 苏日荣说完盛了一大碗小米饭,端到了盖海伦囚笼前面,但是他没有递给盖海伦,而是在盖海伦面前晃了晃,问道:“香不香?” 盖海伦咽了咽口水说道:“香!” “想不想吃?” “嘿嘿!想吃!”盖海伦一脸的献媚。 “你刚才骂我什么?” “我骂你什么了?我哪里有骂你!” “可是我怎么听见狗贼叛徒的。” 盖海伦几乎哀求道:“哎呀!苏老弟!我错了!下不为例行不?” “不行!” 盖海伦彻底无语了,他想张嘴骂苏日荣,但是看到苏日荣手里热气腾腾的小米干饭他忍住了。 “苏老弟都是我嘴贱,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吃猪油蒙了心……” 盖海伦把自己能想到的叽里呱啦一顿输出,整个人此时就像做错事的小娃娃一样。 “好吧!看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不和你计较了。” 苏日荣说完把饭碗递给了盖海伦,盖海伦一把抢过饭碗,然后躲到囚笼里面就大口吃了起来。 盖海伦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才停了下来,看了看苏日荣说道:“苏日荣!你这人不地道你为什么出卖我们!” 苏日荣一听生气道:“我就是不上报,你们这么大动静回来,别人一样会知道的,我是看天快黑了你们还没回来,怕你们出事才上报的,只是没想到大帅今天也在。” 盖海伦想了想嘿嘿一笑说道:“也是啊!” “李校尉说你一脑子浆糊真没说错你。” 苏日荣说完就离开了盖海伦的囚笼走到李倓囚笼面前说道:“李校尉!你先别吃了,我给你带了创伤药,你把甲胄脱了我给你上点药。” 李倓一听嘿嘿一笑说道:“我遇到你做我的计吏,算是遇对人了。” 苏日荣笑了笑说道:“你可别谢我!你的感谢李光弼李将军,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李倓倓边脱衣服边说道:“好基友!” “好基友?” 李倓哈哈一笑解释道:“以前在长安一起嫖过娼。” “我日……” 苏日荣知道李倓不想说也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李倓不但和李光弼关系匪浅,和王忠嗣也有关系。 李倓带的这群人啥都没学会,但是李倓的脏话都学的一字不差。 李倓脱完甲胄和衣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冷颤说道:“老苏你的快点,时间长了会冻死人的。” 苏日荣看了看李倓的后背,只见李倓后背全是一道道红印子,还好穿了甲胄不然李倓这后背绝对的皮开肉绽。 苏日荣给李倓上完药,看众人都吃完了饭,于是对李倓说道:“李校尉我走了,明天这个时候在给你们送饭!我待的时间久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什么?那明天朝食谁送?” “我的李校尉呀!大帅让饿你们三天呢!今天晚上这饭还是李光弼李将军让偷偷送来的,白天你就别想吃的了。”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李倓看苏日荣收拾完毕准备离开,突然叫住苏日荣。 “你回去的时候和李光弼说一下,俘虏里面有个叫尚结赞的,让他一定看好了,他是吐蕃那囊氏的人。” “放心!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好不容易睡着的李倓被李光弼叫醒,然后带进了中军大帐。 冻了了一夜的李倓刚进了中军大帐就感觉进了天堂一样,两个字“暖和”。 李倓进了大帐发现大帐只有王忠嗣一个人坐在中间的桌案后面。 “冻一晚上脑子有没有清醒点。” “侄儿知道错了!” “错哪里了?” “侄儿不该私自跑出,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看来昨夜的寒风还没有完全把你吹醒,你还是继续回去吹冷风吧!” 李倓一听急了,他实在不想在受冻了,:“伯父!侄儿除了违反军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王忠嗣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李倓说道:“你主动挑衅,万一引起大唐和吐蕃双方战事,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更何况你不打他们,他们也会打我们,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 “混账!你是大唐的皇子说话做事要为国家社稷着想,更要体恤百姓,万不可轻言战争,更不可用将士鲜血染你的官袍,你一定要切记好战必亡。” 李倓知道王忠嗣和文官一样都是主和派,想着以和为贵。其实他们想法的出发点没有错,战争劳民伤财。但是他们却没有弄明白人性,你想以和为贵但是对面呢?他们懂以和为贵吗?他们认为你是软弱好欺负,步步紧逼,到了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一战。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一拳把他们废了才能和平。 “侄儿不同意你的看法,好战必亡,但是后面还有一句忘战必危。就譬如长安街头的混混经常欺负人,你和他们讲道理根本没用,你要是想杜绝这种事,就应该主动出击打断他的手脚,让他们永远失去欺负人的能力。” “一派胡言!整天就知道逞凶斗狠,国家之间岂能和你街头斗殴一样。” “国家也是人组成的,不是每个国家都有我们大唐的教化,吐蕃权贵畏威而不畏德,如果他们体桖他们的百姓就不会发动战争,他们每次打不过就和大唐会盟和谈,等恢复了实力就会卷土重来,难道大唐少死人了吗?” 王忠嗣听李倓说完突然之间有些语塞了。 李倓看了看王忠嗣接着说道:“我们用一代人两代人的苦难,灭了吐蕃朝堂那群达官显贵,换取大唐和吐蕃两国百姓永世和平有什么不好,难道非的拖着让大唐百姓和吐蕃百姓子子孙孙一直打下去吗?” 王忠嗣沉思了很久说道:“你也许说的对,但你可知道战争对百姓的伤害有多重吗?” 李倓一听彻底放开说道:“大唐百姓的苦难是战争造成的吗?你看看长安城里面的达官显贵,那个不是家里良田万顷、家财万贯,家奴私兵上千,他们既不缴税又不服徭役,所有重担全压在老百姓身上,老百姓如何承受的住。如果对他们进行征税,根本不用百姓出一粒粮食,不用百姓出一丁,只要他们把家里囤积的钱粮拿出来一部分,把家中上万家奴私兵拿出来一部分,马上就可以组建一只百万大军,十个吐蕃也不是问题。” “胡闹!”王忠嗣再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是这样做就会得罪天下所有的士人,动摇大唐的根基。” “动摇大唐根基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他们不但不交税不服徭役,反而不停的兼并土地敛取财富,将来大唐百姓将没有可耕之田,朝廷将无可收之税,更无可征之丁。” “你是疯了你!我马上送你回长安交给圣人处理。” “伯父!你送我回去又能如何?谁信是我说的?这些话我连我阿耶都没说过,我是把你当做最信任的人才和你说的,你要是觉得我大逆不道想弄死我,你最好现在用军法处死我,不然你把我送回去没用的。” “你以为我不敢吗?” 王忠嗣死死盯着李倓,李倓也毫不示弱的回盯着王忠嗣。 两人就这样一直盯了有一刻钟,王忠嗣最后还是败了下来。 李倓之所以敢和王忠嗣这么说,是因为王忠嗣这个人天生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圣母心,更何况李倓说的是事实,就算向皇帝征税怎么了,最多不过是说李倓无知妄言。 “你今天说的话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说。” 李倓明白如果不是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不会说这些的,但是面对王忠嗣这种被动的防御心态他实在受不了。 李倓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好!我以后不说了!但是我想提醒伯父即便我不去石堡城挑衅,吐蕃绝对会在最近进攻我们!” 王忠嗣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如何得知?” 李倓说道:“4月是陇右播种时节,吐蕃绝对会选择这个时候进攻,以前每年都是,今年肯定也不会例外,我觉得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倓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回囚笼里面吗?” 王忠嗣苦笑了一下说道:“回鄯州运粮吧!你这次虽然立了功但是也有过,功过相抵这事就算了。” 李倓其实对于这些根本不在乎,功过相抵就功过相抵,只是自己挨马鞭有点亏了。 “我的那些手下怎么办?他们只不过是执行我们命令!” “虽然是执行你的命令,但是他们隐瞒不报就是有过!不过可以放他们先跟着你回去,最后的奖惩兵曹自会公正处理。” 李倓听王忠嗣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现在奖励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受处罚就行。 李倓离开中军大帐看到李光弼正在不远处逛游。 李倓猜测可能是在等自己,不然他这个兵马使不可能在这里瞎晃悠。 李光弼看到李倓出来连忙迎了过来小声说道:“郡王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就是军功可能没了!”李倓一脸惋惜的说道。 “放心吧!军功肯定有只不过可能没那么大了!毕竟你们这次真的立了大功!” “你是说尚结赞吗?” 李光弼说道:“对!今天一早石堡城那边就送来信说要用100匹良驹换回所有战俘。”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他们想的真美!你们应该没答应吧!” 李光弼嘿嘿一笑说道:“没有!” “那你们怎么回他们的?” “我和他们说可以没问题,但是战俘里面有个叫尚结赞的不老实,伤了我们这边几个人,必须要在这边劳作两年。” 李倓一听乐了说道:“我总感觉你四平八稳的,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损,那他们怎么回的?” “他们说他们只有这点权利,需要回去请示一下。” “看来他们应该是猜到我们发现了尚结赞了,回去让上面派人来谈判了。” “应该是的!郡王觉得我们要多少比较好?” 李倓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要他们的财货,这些东西我们又不缺,我们可以多要他们点药材!” “药材?” “对!要他们的藏红花和景天红!” “这是为何?” “我试过了,藏红花、景天红可以有效缓解瘴气病。” 李光弼一听眼珠子直接瞪的老圆了。如果真的如李倓所讲,那真的太好了,大唐和吐蕃作战,这个瘴气病让唐军苦不堪言,如果真的可以,那唐军以后再也不用怕深入吐蕃腹地作战了。 李倓看到李光弼的神情连忙说道:“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我说的是缓解,没说治疗。” 李光弼说道:“缓解也行啊!你不知道这瘴气病一直困扰我们,并且根本就找不到病根。” 李倓心道:肯定找不到病根啊,因为高原反应根本就不是病,那是肺活量小,高原空气稀薄缺氧了。 李倓说道:“我给你个建议,以后让士兵每天早上别吃饭带重甲跑10里。” 李光弼一听直摇头说道:“不行!不行!穿着五六十斤的重甲跑十里地这样会跑死人的!何况打仗是为了取胜,怎么能练习逃跑呢!” 李倓急了:“我没说是让练习逃跑呀!” 李光弼说道:“难道你要用吴起的方法挑选武卒吗?” 李倓头有点懵逼了,李光弼平时挺聪明机智的现在怎么这么笨呢。 李倓知道军队每天的操练都是列队、军阵指令作战配合,穿着盔甲越野可能有,但是可能只是少量的。 李倓想了想说道:“这样你选一百个能一口气吹起来猪尿泡的人,让他们跑一年他们以后绝对不会有瘴气病,你要是相信我就试试,不相信就算了。” 李光弼有点懵,他理解不了跑步和治病有什么联系,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毕竟没有别的好方法,要是可以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李光弼想了想说道:“行!我试试!那个药材你觉得我们要多少为好?”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们自行斟酌就是。” “行我明白了!” 第31章 粮道 李倓和盖海伦等人从白水军大营出来就回了自己驻地。 李倓认为还要花费点时间拔营,甚至如果时间晚了今天恐怕还要赶夜路。没想到李倓到了营地的时候,苏日荣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 李倓忍不住对苏日荣说道:“老苏你真乃吾之萧何也!” 苏日荣被夸堪比萧何是受宠若惊,但是嘴上自然也要谦虚一番,不能别人说你萧何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萧何了。 苏日荣连忙说道:“李校尉太抬举我了!都是些份内之事,我岂能和酂(cuo)侯相比。” 盖海伦伸着脖子问道:“酂侯是谁?” 李倓一看说道:“酂侯就是酂侯还能是谁?不懂以后多看点书,别整天没事跑出去喝酒。” 盖海伦被李倓数落立刻缩回了脖子。 李倓等人回鄯州时是空车,所以李倓就让众人挤出了一天的路程,这样大家回了鄯州就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这种事在军队中很常见,不然送粮草的可能一年四季都要待在押送粮草的路上了。 当第三天众人回到鄯州的时候来了喜事,众人的军功奖励下来了。 由于众人是私自行动,自然要惩处,不过惩处不大免了物质奖励,只做了升职奖励,有的甚至连跳好几级,直接从大头兵跳到了队正,但是这些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有的人到死还是个大头兵。 李倓因为是主谋所以功过相抵,李倓也没在意,对于他来说他根本不需要这些。 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算是白忙活一场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在所有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盖海伦,因为他升了校尉,在军中从旅帅到校尉是一道坎,很多人终其一生只能到旅帅。 盖海伦得到消息的时候竟然晕过去了,被人打了一耳光才清醒过来,颇有些范进中举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怪盖海伦有这种表现。盖海伦将近四十岁,在军中已经快是老弱病残的序列了,何况他一直从事后勤。基本已经没有了多大立功的机会,旅帅算是他的终点了。(古代征兵年龄为15-60岁,最佳年龄是18-40岁)。 为了庆祝自己高升,盖海伦拿出了自己一半的积蓄,大摆筵席请整个团吃了一顿。 盖海伦升了校尉自然不能在李倓手下待了,于是被安排到鄯州至廓州这条线上运粮草,保障宁塞军和合川守捉的粮草供应。 李倓为了盖海伦好开展工作,就向周泌提议让盖海伦带走了自己一营士兵,然后自己这边重新补充了一批新兵。 当然走的还有一部分基层领导,毕竟这次晋升的人比较多,有的跟着盖海伦走了,有的去了其他战兵序列。 张富贵和刘四郎二人,一个斩首最多一个抓俘最多,都跳级升了旅帅。本来二人也要去其他序列的,但是二人非要留下来,李倓好意难却就只能把二人留了下来。 时间到了四月初,这天李倓从湟水回鄯州城路经平安县郊外时,李倓碰到了一个受了伤的唐军。 受伤的士兵被带到李倓面前时,李倓认出了这个士兵是跟着盖海伦走的一个伙长。李倓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他有印象。 李倓心里一惊他猜测盖海伦可能出事了,而这个士兵极有可能是回来求援的。 士兵被带到李倓面前,李倓发现士兵后背插了两根箭,因为穿了甲胄所以箭的插并不深。 “李校尉!你快去救我们头,我们的粮车中了吐蕃埋伏!” “盖海伦在哪个位置?” “元石山!” “吐蕃军队有多少人?” “大概2000左右人,没有带辎重!” “来人带他去老军医那里治伤。” 队伍中走出两个唐军士兵,搀扶着受伤的士兵离开。 李倓安排好受伤的唐军,然后找到回头喊道:“张富贵你安排人去给河源军和临洮军送信……。” “属下遵命!” 张富贵说完回完扭头就走。 “你他奶奶的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每次火急火燎的干啥?” 张富贵嘿嘿一阵笑。 “你笑个毛啊!在给我得瑟你给我烧火做饭去。”李倓发火了 张富贵立刻老实了 “你安排好送信的,马上带你本营人马先行,我随后就到!” “属下遵命!” 张富贵领了军令,先找了两个机灵的去送信,然后带着手下一营士兵骑马离开。 李倓回头又看向刘四郎:“刘四郎你带一个队走平安县城西、十里亭南侧小道赶往三合镇,然后寻山间小道步行前往元石山,找不到路你就找人问一下,你一定要快,更不要走错了方向,你到了元石山多竖旗帜、迷糊敌军,如果盖海伦有危险你一定要想办法牵制吐蕃主力,使其无法全力围攻盖海伦。” 刘四郎有点怵,因为李倓说的这条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都不知道李倓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看到李倓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咬牙接受。 “属下遵命!” “如果盖海伦死了我第一个杀你!” “这……遵命!” 刘四郎说完带了一队人马向西离开。 战场只剩下李倓和苏日荣。 苏日荣忍不劝道:“李校尉对面可是有两千,你这样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我知道!但是盖海伦面对两千人围攻更危险!就算没法救他,但是至少可以牵制吐蕃大军,给后续救援的唐军争取时间,不然盖海伦恐怕坚持不到唐军大军的救援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分兵?” 李倓说道:“对面已经知道送消息的逃了回来,他们必然会在我们这个方向布置拦截,如果我受阻,至少刘四郎可以拖一拖,算是多一个选择吧。” 苏日荣听李倓说完佩服不已。 苏日荣接着说道:“李校尉你派刘四郎去做这么重要的事合适吗?其实应该让张富贵他们两个换一下。” 李倓笑了笑说道:“刘四郎为人精明、做事谨慎,吃亏的事他不会做,这一点别人都不如他,如果让张富贵这个愣头青去我真怕他会在山里迷路,即便不迷路到了元石山,按照他的性格也会带人一股脑冲出去,到时候救不了盖海伦,他也得搭进去。” 苏日荣一听是彻底服了,拱手道:“李校尉想的周到,识人用人属下更是自叹不如。” 李倓笑了笑说道:“好了!你再恭维我我就飘飘然了,剩下的一队士兵我就带走了,你把后勤带回平安县城,今天就不要赶路了。” “属下遵命!” 苏日荣送走李倓,然后带辎重就回了平安县城。 元石山位于平安县南四十里,那里是平安县通往廓州的必经之路。 原来鄯州城给宁塞军和合川守捉的运粮路线是鄯州城到合川守捉驻地,然后到廓州宁塞军驻地,但是前一段时间因为冰雪融化,造成了这条路出现了大面积塌方无法通行。 两地的粮草只好从鄯州城向西经平安县,然后送达廓州城。 这条路线如果万不得已是不走的,因为在廓州城西北有一条只能过人的山间小路通往石堡城,很少人知道,但是不代表没人知道。 自从石堡城丢了,拉脊山山口的绥和守捉承担起了这条路的前哨战,但是拉脊山山口距离拉脊山古道太远了,根本就看不住这条路。 唐军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派人修塌方,一边想着从这条道运一次粮草,不然宁塞军和合川守捉就没有粮草了。 所有人都认为事情可能那么巧,哪有运一次粮草就被截的道理,但是万万没想到,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只运了一次就被吐蕃截了粮道。 李倓不是不相信巧事,而是吐蕃竟然两千人步行走几十里到山里瞎逛,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绝对有内奸 只不过让李倓疑惑的是吐蕃如此大规模通过拉脊山古道,拉脊山山口的绥和守捉竟然没有传出消息。 如果假设一种可能的话:那就是吐蕃出兵不止两千,其中一部分假装骚扰绥和守捉,将绥和守捉的大军堵在拉脊山山口之内,然后派一支两千人的吐蕃军队走山间小路截取粮道。 可是到底谁是内奸呢? 吐蕃这边只因走了唐军游骑就派了一支200人的队伍,在地势紧要之地进行拦截,为主力攻打退守石元山的盖海伦拖延时间。 其实按照原来的设想根本就没有这么麻烦,按计划等运粮队伍进了埋伏圈可以一举拿下,但是世上还真有那么巧的事, 一个吐蕃士兵在隐藏时,竟然被毒蛇对着屁股咬了一口,吐蕃士兵就这么“嗷”的一嗓子,让正准备进入埋伏圈的盖海伦有了警觉,随后让士兵后撤至元石山坚守。 吐蕃带队的将领是吐谷浑小王坌达延延赞松 发生这种事让坌达延赞松气的直跳脚,嘴里不停的念叨:“奶奶个熊的,四月天就有蛇出来了,真是见了鬼了。 事实正如李倓所预测的一样,吐蕃拦路军队出现了。 李倓赶到战场的时候,张富贵正在指挥唐军和拦截的吐蕃军队作战。 吐蕃军队选的位置很好,中间一条路两侧是山地,带队的吐蕃将领分别在两侧高地各派遣了五十名弓手,然后自己领一百军士在路中间堵住路口,然后以各种山石树木堵填道路。 按照目前的情形唐军想过去必须先清理掉堵路的杂物,然后解决掉对面大路中间的吐蕃军队。 可是两侧山上的吐蕃弓手成了最大的威胁,必须先拿下两侧的山头的弓手,因此抢占制高点成了迈不过去的坎。 李倓到了战场看到张富贵正在分兵进攻两侧制高点,但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唐军弓手十分吃亏,不过由于唐军装备优势,目前处于一种你来我往的对射状态。 李倓一看立刻让张富贵撤了回来。 “李校尉你做甚?为何让我撤回来?” 李倓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准备对射到明天吗?” “不对射还能怎么办?” “对射也不是你这种对射方法,你应该集中火力!” “我明白了,你意思是集中兵力进攻一个山头以多打少,这样打完一个山头再打另外一个山头对不对?” “对个屁!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两个山头拿下一个就可以了,你拿两个做甚?你那么喜欢攻山头啊!” “拿一个?那另外一个山头的吐蕃士兵不是还骚扰我们吗?” “你拿下山头不会骚扰对面的吐蕃士兵吗?” “对呀!我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呀!” 张富贵观察了一下发现右侧的高地地势比较平缓,然后立刻安排两个大队唐军一人手持圆盾横刀掩护,一人躲在后面和山上吐蕃弓手对射,然后两个大队逼近山顶。 李倓则立刻下令本阵随时待命,只要对面支援我们也立刻支援。 对面的吐蕃将领一看慌了,他本以为他的安排天衣无缝,但是他忘了两处高地相距太远,左侧的弓手现在只能坐着看右侧弓手被动挨打。 他本想调左侧弓手去右侧支援,但是右侧弓手如果调走,唐军占了左侧山地也是一样,他想去支援但是发现看对面唐军的意思只要自己一动他们绝对会溜边过来。 本来吐蕃士兵在武器铠甲防御上面就吃亏,大部分弓手连皮甲都没有,而反观唐军弓手几乎人人穿甲,并且还有盾兵保护。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吐蕃弓手的伤亡越来越大,但是唐军却毫发未伤,并且一旦弓手被盾兵贴脸就坏了。 吐蕃将领于是想趁着对面唐军人数少于自己的情况进攻唐军。但是李倓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吐蕃将领刚派人清理路障,李倓就让唐军放箭射他们。 原来设置路障是为了对付唐军,现在倒好成了自己的障碍, 吐蕃将领此时此刻憋屈的要死,他只能下令让右侧山头的弓手撤了下来,接着整个军队后撤。 张富贵毫不费力的拿下右侧山头,然后果然沿着山头向路中间的吐蕃军阵放箭。逼得吐蕃大军不得不步步后撤。 吐蕃将领被山上的唐军射的没办法,于是干脆一撤到底,退到了一个叫石碑的地方。这个地方右侧是一处高地,左侧则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南侧则是乱石堆。 可能吐蕃将领对居高而守特别情有独钟,当他退到此处时他立刻派了五十名刀盾兵和五十名弓手占了高地。 他的意思可能是我也学你有种你还继续和我对射! 而他本人则带着剩余的一百军士后退二百米列阵。 本来他想着在高地下面列阵的,但是右侧是一片开阔地,他怕唐军从开阔地绕过去,于是他不得不后移二百米堵住路口,这样一来就可以和高地弓手成为掎角之势。 如果唐军进攻本阵,山上的弓箭手就会攻击李倓的屁股。如果李倓派人想站山头山上有弓手有盾兵这次必然不会落下风,同时自己也可以指挥百人队进攻唐军,只要拖住唐军即可。 吐蕃将领想的很完美,但是也正是这错开的二百米成了他们的致命死穴。 李倓带着大军赶到战场一看彻底笑了,吃了一次亏竟然还不长记性继续分兵拒收。 如果他要是集中兵力和自己拼死一战,自己即便取胜恐怕也会伤亡很大,但是这个吐蕃将领却是满脑子的纸上谈兵,一退再退简直无可救药。 不过也有长进,至少安排了五十个盾手弓手准备继续和自己对射,就这水平我还怕你什么。 第32章 救援 李倓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自己晚到一会盖海伦就危险一分。 “张富贵!” “属下在!” “老规矩你带本部人马打头阵强占山头,我会带剩余将士跟在你身后协助你攻占占山头,如果敌人本阵前来支援,你不得回头。” “得令!” 李倓下了战马只留了十个士兵看守战马,并且让十个唐军不得下马等候自己的军令。 一声号令唐军全军立刻开始进攻高地,处于二百米开外的吐蕃将领一看当场就无语了。这唐军也太嚣张了吧,我人在这里呢,难道就不怕自己进攻他的后方吗? 不过一会吐蕃将领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和高地距离太远了,一旦自己前去支援,自己就不得不离开路口,一旦到了空地自己人很容易被唐军骑兵攻击。 “你大爷的!唐将奸诈” 吐蕃不是没有骑兵,而是山间小路中间有两道峡谷,为了赶时间辎重战马都扔在了半路轻装前行。 将领的战马还是花了大力气十几个抬上来的,他们之所以敢轻装来偷袭粮道,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本来以为这次偷袭会万无一失,可是谁知道竟然会被一条毒蛇坏了事。 吐蕃将领眼看唐军马上就要和山上的吐蕃士兵短兵相接了。他想让弓手撤退但是又怕唐军追上弓手,趁机冲击本阵。 一时间让他感觉自己当初真的太蠢了,自己脑子当初到底是哪里少了一根筋,会搞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当时就应该让弓手回归本阵,自己只要堵住路口他们就算硬冲也未必能冲过去。 现在唐军全体进攻高地,自己要么站这里看戏,要么离开路口出击,不然山顶的弓手早晚的屠戮干净了。 吐蕃将领没办法只能指挥自己的百人队离开路口去攻击唐军的后背。希望山上的弓手和盾手能趁机撤下来。 李倓虽然也在进攻高地,但是他带领的五十人大队只是到了山脚下放箭支援,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把路口的吐蕃步兵引出来,步军不出来就支援张富贵打山上的弓手。 李倓的五十人大队就在半山腰放箭支援前面的进攻将士,而他在队伍后面时刻观察着吐蕃步军的移动。 当吐蕃百人队移动到一百米远的时候,李倓立刻下令自己的大队立刻后撤,同时奔向战马。 吐蕃将领一看大惊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自己的步兵方阵要再撤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撤回去山上弓手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冲上山地。 吐蕃将领于是立刻下令让军阵加快速度往前冲,只要自己够快能冲上山地,不但能避开唐军骑兵,还能前后夹击山上的唐军。 李倓看吐蕃大军速度加快,他意识到了吐蕃将领的意图,现在就要比谁跑的更快了。 李倓跳上战马拿起马背上得马槊,也不管其他人是否上了战马,对看守战马整装待发的十个士兵喊道:“跟上我!截住吐蕃援军。” 十个士兵听到命令立刻催动战马跟着李倓奔向吐蕃大军。 吐蕃将领看唐军战马已经跑过来了于是大喊:“不要管骑兵,全部往山上冲!”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山。在空地上和骑兵纠缠没有一点意义。 李倓一看吐蕃将领竟然不管自己,而是带着大军死命的往山上冲,李倓于是带着十骑唐军对着吐蕃大军迎头而上。 吐蕃大军最前面的士兵面对正面直冲过来的骑兵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准备列阵迎敌。 吐蕃将领一看吼道:“不许停下来!继续前进!不要管骑兵!他妈的一群废物,一群死脑筋。” 作为人练了一千次甚至一万次对付骑兵的办法,突然有人说不对,你该怎么做呢?面对骑兵你不停下来列阵反击,反而让继续前进用脸和战马对撞,脑子有问题吧。 前面一停后面的就涌了上来,然后就挤在了一起,吐蕃将领知道完蛋了,那就硬刚吧。 只不过李倓并没有硬冲他们军阵,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吐蕃军队停下来,停下来才能给后面的骑兵争取时间,李倓看吐蕃军队停下准备硬刚,立刻调转马头左转。 “保护右翼!给我放箭” 李倓到了敌人右侧根本没有停留,而是快速转向敌人后面。 “保护后面!给我放箭” 吐蕃将领的一句保护后面彻底让吐蕃军队大乱,因为这一句保护后面让吐蕃士兵产生两种意思,是军阵后面还是屁股后面。吐蕃士兵各自转各自的,一瞬间吐蕃军队自乱阵脚。 李倓看到百人队已乱,立刻放下战马面罩,带头冲向吐蕃百人队军阵,只听见两人惨叫,李倓马槊穿死一个,战马撞死一个。 李倓后面跟随的十骑唐军也跟着杀进了吐蕃本阵,一瞬间把吐蕃本阵搅混的七零八碎。 处在中央的吐蕃将领一看是又气又急,提枪刺向杀将过来的李倓。 李倓嘿嘿一笑,侧身躲过吐蕃将领的一枪,在侧身的一瞬间腰间的马槊横扫,吐蕃将领的战马瞬间被李倓马槊扫中,战马脑浆迸裂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然后侧倒在地上。 pS:俗话说射人先射马,人是活的马是死的,刺人人可以躲,未必能一击必杀,但是把马弄死,人就好对付了。刺杀虽然可以一击毙命,但是很容易躲掉,劈砍就不容易躲避了,历史上猛将基本都用的大刀。 吐蕃将领一看战马被杀大惊,他根本没机会刺李倓第二枪,人快速从马上滚了下来,只不过他刚从地上起身,从后面跟上来的骑兵,一柄马槊就刺进了他的胸口 吐蕃士兵主将死了,但是并没有立刻崩溃,反而开始各自抱团开始进攻李倓等人,李倓知道吐蕃士兵强悍,但是没想到如此强悍, 只不过吐蕃士兵并没有坚持多久,因为百人队正面的唐军铁骑也已经从正面杀了进来,这次吐蕃士兵再也扛不住了。 山上的弓手和盾手一看下面已经崩了,立刻就没了继续战斗的信心,于是纷纷下山逃离。 张富贵带着自己的一营士兵到山下的时候,发现吐蕃本阵已经树倒猢狲散。 “我靠!不是这样玩的!这就结束了吗?” “头!别发呆了!再发呆连汤都没有了!” 张富贵身边的一个士兵骑着一匹战马举着横刀,边说边去追杀逃兵。 李倓没有让所有人继续追杀逃兵,他只派了一部分去前面探查情况,因为他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伏兵,并且趁着这段时间吃些干粮,休息一下补充一下体力。 李倓正啃着面饼,张富贵走了过来说道:“头!五个重伤,十个轻伤。” 这种崩溃的吐蕃士兵还能重伤唐军,不得不说吐蕃士兵确实强悍,并且他们大部分都没有重甲。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行知道了!把重伤士兵家里地址给我。” “遵命!” 围攻盖海伦的将领是吐谷浑小王坌(bèn)达延赞松,去年九月皇甫惟明兵败石堡城就有他的参与。 坌达延赞松得到打援军队溃败的消息大惊,他没想到唐军会来的这么快,同样他更没想到打援的两个百人队崩的这么快。 而自己这边一千多人,竟然对一个二百人的运粮队伍束手无策,并且还死伤了二百百多人,此时此刻他最恨那个被毒蛇咬死的吐蕃士兵了。 坌达延赞松想撤,但是吃了如此大亏他有些不甘,于是坌达延赞松立刻抽调三个百人队拦再去截鄯城方向的唐军,然后这边自己带队一鼓作气拿下运粮唐军解恨。 坌达延赞松之所以敢这样做,因为根据刚才被围唐军的守势判断,运粮唐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坌达延赞松于是立刻安排准备行动,但是就在这时,手下突然指着元石山后面的山上说道:“可汗有唐军!” 坌达延赞松一看吓了一跳,元石山后山出现了唐军的身影和旗帜,因为草木的遮挡他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唐军。 坌达延赞松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成了,唐军援军已经到了,于是立刻取消原来的计划,下令大军赶快撤退,同时留下三个百人队断后,自己带着其余的一千多人连忙撤退。 被围困在元石山的盖海伦看到吐蕃军队撤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立刻趁着吐蕃大军后撤的这段时间,安排能动的士兵检查兵器物资、清点人数。 一番清点下来箭矢已经所剩无几,近战兵器也都是豁豁牙牙,用来做围挡的粮车东倒西歪,粮食撒了一地看着都心疼人。 后面的民夫因为提前用粮食堆了一道粮食墙几乎没有受到伤害。 奇怪的是民夫之中的两个波斯商人,一人屁股上中了一箭,不过都是破皮伤。 盖海伦都觉得吐蕃士兵的箭矢是不是长了眼睛,就对准这两个货的屁股射。 士兵伤亡比较大,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没气的加上重伤的一百二十一人,两个旅帅已经阵亡了一个,盖海伦常年和吐蕃交手,知道吐蕃士兵强悍,如果不是吐蕃士兵没有重甲,说不定自己早已守不住了。 钱虎伤的比较重,虽然没有外伤,但是他被钝器击中了前胸,肋骨应该断的有。 战场上刀剑不可怕因为有甲胄,最怕的就是钝器,这玩意盔甲很难防御,只要被击中绝对是伤筋动骨。 盖海伦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右大腿上一箭,扎的比较深,腹部一箭,只不过腹部有铠甲比较轻,头盔早已经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头发被他胡乱的用一根麻绳缠着。 刚才的血战的时候他还感觉不到,但是此时此刻大腿上的箭伤让他寸步难行。腹部的伤口随着他的呼吸火辣辣的疼。 盖海伦看了看半躺在地上的钱虎说道:“虎子!咋样还能坚持住吗?” 钱虎嘿嘿一笑说道:“放心死不了!吐蕃大军怎么样了!哎呦……” 可能是这话牵动了他的内伤,让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盖海伦说道:“吐蕃大军撤了!但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使诈。” 钱虎看了看天说道“唉!要是李校尉在这里就好了!如果他在我们不可能这么大伤亡。” 盖海伦说道:“我也想啊!他脑子好使!不像我们就只会用蛮力。” “你说读书人是不是都和李校尉一样脑瓜子都好使?”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是不是所有读书人都好使我不清楚,但是我遇到的读书人都特别奸诈,特别是李校尉尤其奸诈。” “对!奸诈这个词特别适合他!那石堡城里面的吐蕃士兵被他玩的团团转,并且吃了亏还不能做什么只能干生气,那感觉贼他奶奶的爽!” 盖海伦沉思了一会说道:“将来我儿子长大了我一定要让他读书,绝对不能再像我这样。” “他要是不想读书呢?” “他敢!他敢不读书我扒了他的皮……哎哟……” 盖海伦因为激动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你激动个啥!不过你也挺厉害的竟然能一连生四个闺女,要不是生这个儿子,你就成绝户头了。” 盖海伦蔑斜了钱虎一眼说道:“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玩意,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马上二十五了还没成家,你要是挂了,你们家可真成了绝户头了。” “天天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谁敢嫁呀!要不你把你们家小娘子说给我吧!咱们知根知底的!” 钱虎说完赶紧捂头,他怕盖海伦揍他。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盖海伦并没有揍他,而是看了看钱虎说道:“你只要能活着出去!我就把我们家大丫说给你。” “爹……” 也不知道钱虎从哪里来的力气,那一嗓子嗷嚎的整个山谷都能听得到。 就因为钱虎的这一声吼让所有人站了起来,然后就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唐军!唐军!唐军的旗帜!” 盖海伦连忙起身顺着说话人指的方向,发现后山一支唐军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唐骑!唐骑!” 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正北方一支唐军骑兵正在追杀一群吐蕃溃兵,明光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军中的李字军旗迎风飘扬。 盖海伦激动的差点哭了。 盖海伦从地上捡起一把豁呲牙牙的横刀。 “大唐的儿郎们,能动的随我杀敌!” 盖海伦说完纵身就要从粮车上跳过去。 开场很完美,过程也很精彩,但是结局很悲催。 盖海伦的腿伤直接让他现回原形,他一头从粮车上扎了出去。 盖海伦脚向上,头朝下,脸贴地,来了一个狗吃屎。 “啊!我的脖子!” 没人听他的哀嚎声,因为能动的唐军已经冲出去了。 钱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副十分无奈地说道:“爹!你的腿已经瘸了!咱就安生点吧!别出去装逼丢人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别想娶我家大丫了。” 第33章 内奸 战争开始的时候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激情高涨,但是战争结束了就像草原上两个受伤的野狼,一脸的萎靡蜷缩着身体各自舔舐各自的伤口。 “李校尉!堵到吐谷浑小王了吗?” 盖海伦虽然躺在担架上但是嘴并没有消停。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他们跑了!” “他们怎么跑的?绥和守捉是干什么吃的。” “不怨他们,吐蕃这次来是有备而来,他们被吐蕃军堵在拉脊山山口出不来。” 盖海伦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要是石堡城在就好了。” 李倓没有接盖海伦的话,而是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当时你已经提前发现他们的埋伏怎么不撤退?为何在那里死守?” 盖海伦吐了一口气,神情有点呆滞地说道:“我押送的是四千石粮食,如果当年有这些粮食,我耶娘和兄长也不会饿死了。” 李倓听盖海伦说这些,瞬间明白了他为何死守不走,人对于粮食的感情是不可以用言语来表达的。 李倓没接着说下去,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的队伍里面那两个大食商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帮我运粮食的商队!” “你这不是胡搞吗?你怎么让商人参与进来?” “我也是没办法呀!征调的民夫徭役时间到了,四月是陇右播种时间,他们需要回去种地,原来的粮道塌方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能恢复,这边的粮道又不安全,我和支度使商量着一次多送一点,免得吐蕃截粮道,所以就找了当地的胡商的商队,谁知道怎么就这么巧,我都怀疑是不是出了……。” 李倓一听连忙给盖海伦使了使眼色,不让盖海伦说下去,因为如果是商队的问题恐怕盖海伦这次难辞其咎。 只有把这件事当突发事件对待才能相安无事,然后私底下自己慢慢调查。 内奸必须抓出来,因为他的破坏能力是不可估量的。 李倓将盖海伦等伤兵送到了平安县城进行治疗,因为时间的关系李倓也只能在平安县住下 第二天李倓回到鄯州城先去司库交了差事,然后回到驻地第一时间就让刘四郎去把那两个大食商人给抓了。 李倓相信肯定是这两个王八羔子搞得事。 李倓看了看一老一少两个神情慌张的大食商人。 李倓从桌案后面起身神情冷冽的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从哪里来?” 年龄大的大食商人连忙说道:“回将军我叫阿凡提!这是我的弟弟阿拉丁……。” “等会等会!你说他叫什么?” 李倓突然截了大食商人的话。 “阿拉丁!” 李倓一听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不知道阿拉丁神灯?” “阿拉丁神灯?小民不知道将军说的神灯是什么东西,我们没有什么阿拉丁神灯。” 阿凡提脑袋瓜子一顿蒙圈,就连阿拉丁也是不知所以 “哦!好吧!大食国是不是有很多人叫阿拉丁?” “是的!” “好吧!” 男人致死是少年,自己的恶趣味没了就立刻脸色一变。 “你们从哪里来?是哪里人?” “回将军我们是大食商人,我们从大马士革来。” 阿凡提被李倓不稳定情绪搞得一惊一乍的。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吗?” 阿凡提一听立刻跪了下来说道:“将军我们什么都没做?” 姜还是老的辣。 李倓猜测这个老商人肯定也是想到了一些东西,能从大马士革跑到大唐做生意,没点脑子早就被黄沙埋了。 “那是谁?” “可能是犹大!”阿凡提小心翼翼的说道。 “犹大?”李倓听着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 阿凡提连忙解释道:“犹大是我的一个合伙人,他来自迦南,这次运粮生意本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接的,因为利润问题我们两个产生了矛盾,他就退出了……。” 李倓听到这里终于想起了犹大是个什么玩意了,李倓一脸铁青地问道:“他是不是希伯来人。” “将军认识他?”阿凡提一脸惊慌的问道。 李倓沉声说道:“你不用怕!我和他没任何关系。” 阿凡提听到李倓和犹大没关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万一李倓和犹大有关系,说不定李倓会杀了自己灭口。 李倓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我看你也挺精明的,连耶稣都能出卖的人,你还敢和他做合伙人?” 阿凡提知道李倓说的什么意思,因此一张脸变得青一块红一块。 “现在你带路我们去抓他!” 李倓说着就要起身。 阿凡提一看连忙说道:“小民回来就已经去找他了,他已经不在了!” “你打听了没有?他去哪了?” “听说他……他……他去逻些了!” “这个王八羔子跑的真快!”李倓快气晕了。 “你要是想活命,还想在大唐做生意,所有发生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忘了,如果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我活刮了你。” “将军放心!小民知道!小民知道!” 阿凡达连忙磕头。 “好了起来吧!”李倓声音变的温和了许多。 阿凡达和阿凡提这才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李倓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把运粮的事交给你来做,你做不做?” “将军?” 作为一个精明的老商人阿凡提有点不敢相信。 “利润可能会小点!”李倓接着说道。 阿凡提神情有些激动说道:“小民知道大唐有句话叫细水长流。” “很好!我如果我安排好了会通知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既然如此小民就不打扰将军了!” 阿凡提和阿拉丁离开后,李倓心里就开始思考如何向王忠嗣提运粮的事情。 关于粮草押运的开支李倓算过:车马费、路上消耗、征徭役、征调、储存等各种消耗算下来是一大笔支出,如果是大型战争更是要调动举国之力,各州县官员百姓全部都要牵扯进来。 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出现的各级官员徇私舞弊、以权谋私、层层搜刮扣留难以估算,与其这样瞎折腾还不如把这事交给商人,这样就免去了中间的很多能耗环节。 而士兵只用打仗,再也不用管粮草物资运输的事了。 至于效果如何自己先试试,如果可行的话,百姓不但不用再服徭役,并且可以从中受益。 只不过这种事王忠嗣可能不会接受,毕竟商人在所有士族眼里商人都是逐利之徒(其实所有王公贵族都做生意,只不过是官僚资本想吃独食而已)。 如果能说的通的人恐怕只有李隆基和李林甫了。李隆基这糊涂蛋老头只要能给他捞钱一般都不会有大问题,而李林甫这人做人做事全都是商人思维他应该能接受,并且这样对于减轻百姓负担也有益处。 只是商人逐利,必须把握好一个度。 李倓越想越美,美的都有点飘飘欲仙了。 “头!” 不合时宜的声音把李倓拉回了现实。 李倓翻起眼皮,看了看闯进来的张富贵说道:“出去!” 张富贵一愣,立刻挺直腰腰杆说道:“是” 张富贵退出了李倓营帐。 “张富贵求见!” “进来!” 李倓看了看点头哈腰进来的张富贵说道:“你多多少少读过点书,平日里看你吹牛时道理一大堆也像模像样的,但是到了人后就是另外一个熊样了!” “李校尉您教训的是!我就是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 “那就多练!” “是是是!一定一定!” “说吧!什么事?” “刚才大帅府派人来送信,让你去临洮军帅帐!” 李倓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李倓不知道王忠嗣找自己是何事,难道又要揍自己吗?这次虽然是擅自行动,但是却是救援盖海伦,他总不能因此再揍我一顿吧。 李倓赶到临洮军驻地的时候就发现大批的唐军将领离开,有一种大战临近的感觉。 李倓刚进了辕门就看到一个老熟人。 “岑大诗人!” 岑参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一看是李倓连忙迎过来。 “郡……李将军!”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别叫我将军了,我现在是治粟校尉!” 岑参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你降级了?” “没降级只不过我现在的实职是治粟校尉!负责押运粮草!” 岑参这才明白过来。 李倓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准备在大震关安家呢?” 岑参一脸的无奈说道:“以前不知道!没想到从军会如此之苦。” 李倓接着问道:“我见好多将领离开,这些将领都是做什么的?” 岑参说道:“都是各驻军的将领,刚才在中军议事了。” “你知道具体什么事吗?” “粮道的事!” 李倓一听有些小慌于是连忙问道:“你知道具体内容吗?” “这事你还是见了大帅问吧!有些事我作为幕僚不方便和你说。” “好吧!” 李倓进了中军大帐就看到王忠嗣正在一个人背着门口一张挂图。 “大帅!” 李倓小声叫了一声。 王忠嗣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李倓,于是说道:“我让你来主要是想说,你这次表现可圈可点,我已经写了奏章送去长安。” 李倓知道王忠嗣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因为上次鞭打自己的事,利用这次的机会对自己做个补偿。 李倓笑了笑说道:“谢谢伯父了!侄儿这不过是碰巧了而已!” 李倓不叫王忠嗣大帅而是叫他伯父,其实就是意思就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王忠嗣会心一笑说道:“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必然了。” “那都是手下将士用命!” “不用谦虚!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就你那支偏师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根本想不到,也正是你这支偏师救了运粮粮食的命,不过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李倓一听心道:“我肯定知道啊,因为我前世用卫星地图查过。” 李倓咳了一声说道:“我是偶尔听山民说的。” 王忠嗣听李倓说完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我记得你从不读书,但是你的兵事技巧,用的很是巧妙,你是如何学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高人传授?” “我虽然不喜欢读书,但是我经常去书场听书,喜欢去打马球、斗鸡场斗鸡,斗狗场斗狗,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王忠嗣疑惑道:“斗鸡和斗狗也能悟出兵事?” 李倓说道:“其实人与人之间,畜牲和畜牲之间的打斗没有多少区别,说到底就是找到对方的要害,进行致命一击,只不过畜牲更直接,人更复杂一些而已。” 李倓说的滴水不漏,但是王忠嗣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李倓不想说,既然李倓不想说自己就没有必要纠缠下去。 王忠嗣笑了笑说道:“很好!千举万变,其道一也。” 杨忠嗣停了一下然后指着身后的地图说道:“你可看的懂军事舆图?” 李倓说道:“懂一点点!” 王忠嗣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地图,说道:“你看看陇右军事布防舆图,你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pS1:整个陇右道战略布局黄河为中心分为东西两部分,而每个部分又分为两个小部分,石堡城作为连接东西两部分的连接点。 现在没了石堡城使得所有的防御据点处于一种腹背受敌的境况。 我们这里可以把陇右军事对峙分为四个作战军区。 首先是东部洮州城方向的莫门军防区,主要任务是防守甘南草原对陇南地区的进攻。 其次就是黄河峡谷沿线军区,以河州、积石山,化隆、廓州、贵德,为一个防御圆弧,分别设镇西军、平夷守捉、合川守捉、宁塞军、积石军将来自甘南草原的威胁挡在黄河以南。 第三在青海湖方向沿河湟谷地向西,依靠祁连山分别设立河源军、白水军、安仁军军区,挡住来自青海湖西岸、吐谷浑王城伏俟城方向的进攻。 最后就是河湟古道石堡城方向,以石堡城为前哨站,鄯州城的野战军临洮军可以从日月山山口四面出击,即可以向西威胁吐谷浑王城,向南沿唐蕃古道深入吐蕃腹地,并且可以向东包抄进入甘南草原的吐蕃大军,使吐蕃不敢妄动。 只要有石堡城在唐军就可以进退自如,并且黄河沿线据点粮道也能畅通无阻,因为吐蕃军队想截粮道必然会走日月山山口,只要吐蕃军队出日月山山口就会被石堡城守军发现。 现在如果想改变陇右的被动局势,要么拿下石堡城;要么将军事防御圈外扩,使石堡城失去运用,这样石堡城将不攻自破,只是这样将会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pS2:作者用百度地图做了一张陇右唐军军事防御图,喜欢的可以点开作者说看一下,陇右的所有战争都在这个图的范围之内。如果感觉地图不清晰自己可以打开百度地图。 第34章 石堡城 李倓上前一看是一张陇右军事布防图。这地图标注的还算详细,各个驻军点的兵员、辎重、粮草等都很详细,河流山川地形也做了标注。 地图上石堡城的位置用醒目的红色圆点特别标注了一下。 地图上面还多了一条红线,应该是新添加的,那根红线就是刘四郎走的那条山间小路。 整个地图的精细程度当然没法和现在的军事地图没法比,至少没有等高线和水文深度。 王忠嗣等李倓看的差不多了,于是问道:“你对目前陇右道和吐蕃双方的对峙态势有什么看法?” 李倓说道:“如果石堡城在我们手里,我们进可攻退可守,但是现在我们只能被动防守,并且防线还四处漏风。” 王忠嗣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石堡城易守难攻,想拿下石堡城必然是伤亡惨重,让手下将士枉死我于心不忍!” 李倓看了看地图也是无奈,一个石堡城让整个陇右布局支离破碎,如果想扭转目前的局势拿下石堡城刻不容缓。 李倓看了看王忠嗣说道:“石堡城对于吐蕃和陇右来说都是一双千里眼,既然如此我们就让石堡城失去这个作用就行了?” 王忠嗣一听连忙说道:“说说你的想法!怎么让他失去作用。” 李倓说道:“我们将防线前移拿下唐蕃古道上的墨离,这样一来石堡城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怕墨离成为孤城,我们就把黄河峡谷防线南移沿黄河上游建立防线,占领洪济城、大莫门城,泽库,收回九曲黄河故地,这样一来吐蕃将再也无法对我们的腹地产生威胁。” 王忠嗣听李倓说完连忙摇头说道:“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如果这样做吐蕃绝不会坐以待毙,到最后极有可能是举国之战,代价太大了。” 李倓听到王忠嗣直接拒绝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李倓这种方法太激进了,按照王忠嗣的性格他接受不了。 李倓的这个方案王忠嗣死了以后哥舒翰开始实施,只不过没有完全实施安史之乱就爆发了。 李倓于是想了想说道:“要么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和天竺,花数年时间困毙吐蕃,如果可以再让朝廷给他们多送点佛经,据我所知他们内部苯教和佛教斗的挺厉害的。” 王忠嗣一听眼睛一亮说道:“此计听起来似乎可行!容我仔细斟酌一下!” 李倓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这计策是李泌在唐德宗李适时期提出来的,只是李倓可以肯定李隆基不会接受的,因为李隆基不是给回纥下跪的唐代宗李俶,也不是善属文,尤工于诗,兴“古文运动”的唐德宗。 “大帅!吐蕃袭扰贵德!” 王忠嗣和李倓被突然闯进来的李光弼给打断了谈话。 王忠嗣平静地问道:“说清楚情况!” 李光弼喘了一口气说道:“刚才积石军驰报,吐蕃四千精锐偷袭贵德屯垦区,大肆破坏农田,积石军使杨景晖(yun)出城交战吃了亏已经退回贵德县城。”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积石军不是有七千兵马吗?怎么会吃亏呢?” 李光弼说道:“吐蕃这次来的全是精锐铁骑,杨景晖追击的时候中了埋伏。” 王忠嗣连忙问道:“伤亡如何?” “报信的说伤亡有二百多人?” 王忠嗣接着问道:“吐蕃军队现在何处?将领何人?” 李光弼叹了一口气说道:“吐蕃军队现在正在贵德屯垦区,吐蕃将领主将莽布支,副将尚结赞!” 李倓一听就知道尚结赞是来报复的,因为大前天才把他放回去。 唐军从吐蕃那里敲诈了两千石藏红花、两千石景天红、还有一千根人参,可以说让纳囊氏有点出血。 王忠嗣快步走到桌案旁,打开自己桌案上的一个盒子,从中拿出自己的虎符。 “李光弼你现在立刻去调三千陷骑!”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大帅不妥!” 王忠嗣一愣问道:“如何不妥?” 李倓说道:“吐蕃重骑、陷骑装备护甲并不比我们差多少,如果短兵相接我们未必能占多少便宜,到时候我们即便取胜也是残胜。” 王忠嗣一愣问道:“不用铁骑用什么?” 李倓说道:“一千具装骑兵加两千游骑!” 李倓刚说完王忠嗣就摆手说道:“胡闹!游骑怎么能行。” 李倓知道自己未必说的动王忠嗣于是转向李光弼说道:“李将军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和亲时的西山之战吗?” 李光弼愣了愣然后对王忠嗣说道:“大帅我们可以一试,我相信建宁郡王的能力。” 王忠嗣没有吭声。 李倓说道:“李倓愿立下军令状!只要大帅给我指挥权,如果我破不了吐蕃铁骑愿意领军法。” 李光弼这时也劝道:“大帅末将也愿意立军令状。” 王忠嗣看二人如此,但是还是不敢下决心于是问道:“说你的理由!” 李倓说道:“藏马矮小虽然耐力可以但是速度跟不上,我们的战马都是突厥马和青海骢,耐力和藏马不相上下,但是速度绝对比藏马要快,并且青海骢和藏马一样适应高原气候,因此我们可以用战马的优势拖垮吐蕃铁骑,然后用具装重骑冲击力竭的吐蕃重骑,此战必赢。” 王忠嗣虽然没有这样用过骑兵,但是战争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 “继续说你的战术!” “抽调四千青海骢一人双马,我和李将军带游骑走拉脊山山口去诱敌,你带一千具装骑兵埋伏在甘南草原的同仁,等我们引诱吐蕃骑兵到此处时,你从吐蕃铁骑侧翼杀出。” “你怎么确定吐蕃铁骑一定会追你们!” 李倓说道:“尚结赞如果不是记仇之人他不会前天回去今天就来报复,更何况他是铁骑我们是游骑,他不可能避战,就算他不交战,他也无法承受游骑的不停骚扰,这样我们就不用有任何伤亡就能将他赶出屯垦区。” 王忠嗣听完李倓的安排立刻将虎符递给李光弼说道:“让李倓陪着你一起去调兵,需要什么一切听他的。” “末将遵命!” 李倓和李光弼二人出了大帐,李倓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李光弼说道:“把吐蕃给我们的人参拿出来,让每个士兵里面每人嘴里含上两片。” 李光弼说道:“没问题!这东西现在就在大营,还没送去司库。” 李倓和李光弼先去了骑兵驻地调取了两千游骑和一千具装重骑。 出了鄯州城以后兵分两路,李光弼和李倓一路向西带着游骑抄远道,走鄯城、拉脊山山口,过黄河峡谷入口前往贵德。而王忠嗣出了鄯州城就向东走,到了乐都后向南过黄河赶往合川守捉。 李倓和李光弼到了黄河峡谷北岸以后,没有急着支援贵德,而是停下来休息商量战术给战马喂料,同时等一下王忠嗣,因为王忠嗣那边带的有大量辎重。 李倓和李光弼这边是轻装上阵不带辎重,除了马屁股上的一条披挂,士兵身上都只有头盔和后面背的牛皮圆盾,然后就是弓箭、腰刀和战锤,并且还带了一百多张弩。 李倓带的这个战锤就是为了万一短兵相接的时候对付吐蕃甲胄的,并且这玩意敲马头一敲一个准,战马最怕这玩意。 这个战锤重量基本在三斤左右成骨朵状,别看就三斤左右,打身上基本就是五脏俱裂非伤即死,打脑袋基本就是死翘翘,什么铁盔甲胄根本没用。 本来李倓不想带这些的,但是第一次慎重考虑才带上的。 等时间差不多李光弼对着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沉稳的骑将喊道:“韩素!” 韩素立刻抱拳说道:“将军!” “一会开战你带你的部从跟着李将军,一切听他指挥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李倓对着韩素抱拳说道:“此战就有劳韩将军委屈一下了。” 韩素连忙回礼说道:“李将军谦虚了!去年西山我就是骑兵旅帅!” “是吗!” 李倓又惊又喜回头看了一眼李光弼。 李光弼笑了笑说道:“他一直跟着我做,这次大帅让我来陇右我就把他带来了,我点兵特意让他做了我的副将。” 李倓笑道:“如此我就更有信心了。” 李倓和李光弼过了黄河就被吐蕃游骑发现了。 等李倓和李光弼到了贵德城下的时候,吐蕃铁骑早已经严阵以待。 贵德城头上的杨景晖看到支援来的两千游骑却迷糊了,心想:来这么多游骑有个屁用啊!又不是守城缺人,现在是必须把这群吐蕃重骑从屯垦区赶走才行。 别说杨景晖迷糊就连吐蕃将领也觉得唐军太过儿戏。 双方相距二百米摆好阵势,吐蕃军中飞出一骑,一位身穿甲胄手持大刀的吐蕃悍将站到了队列前面。 “唐将出来回话!” pS1:王忠嗣是个军事家但不是个战略家,看不到任何一个王朝都有兴衰,他更看不到大唐后期“国都六陷,天子九逃”。 也正是他的这种短视,让他理解不了李隆基为何要杀他,而他最后郁郁而终。 李隆基如果只是防守何须给他四镇兵马,给他四镇兵马目的就是要让他进攻,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只是装着不知道,但是李隆基并没有因为这些责罚他。 只是后来他做了一件既愚蠢,又让人想不通的事。 在他拒绝强攻石堡城之后,李隆基就让董延光强攻石堡城,并且让王忠嗣配合他,但是董延光进攻石堡城的时候,王忠嗣就在后面搞事,故意拖董延光的后腿,最后让董延光一败涂地。 王忠嗣其它事情都可以打满分,唯独这件事可以说是王忠嗣干的最蠢的事。首先你不愿意做的事你还不让别人做,趁的全天下就你爱惜士兵别人就不爱惜自己士兵了,其次你只看到了你的士兵攻城死亡,你难道没看到每年吐蕃深入陇右腹地劫掠死了多少百姓吗? 王忠嗣这种明着和李隆基较劲的想法,气的李隆基当时就要杀了他,不管是谁做皇帝面对王忠嗣这样的人都必杀之,后来在哥舒翰的苦苦哀求下李隆基才饶了他一命。 到了公元749年哥舒翰用了十天时间死了差不多两万人拿下石堡城。其实这两万人也不只是攻城死的,唐军攻城吐蕃必然会全力救援。 用脚都能想的到吐蕃肯定会全力救援,因为石堡城不但是大唐的命根子也是吐蕃的命根子。 自从唐军拿下石堡城以后,直到安史之乱这六年吐蕃都没再折腾过,这之前吐蕃几乎是年年出来折腾,死的人不计其数。 好比当年的抗美援朝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多人咬着牙硬打,老鹰绝对不会让熊猫和平安生发展四十年。 pS2:唐朝骑兵和南北朝时期差不多,更多的候用的都是重甲骑兵陷阵,游骑这时候还不是战场的作战主力,游骑的主要任务是侦查、警戒和追杀,这其中唐朝最有名的是李世民的“玄甲铁骑”和河北唐军的“曳(yè)落河铁骑”。甚至到了北宋时期重甲骑兵还是战场的主要力量,比如西夏的“铁鹞子”和金兀术的“铁浮屠”,到了蒙古时期游骑才成为战场主力,不过也受地形因素影响很大。 pS3:青海骢是中国着名马种之一属,蒙古马系。挽乘兼用,体格中等,体质结实,步伐灵活敏捷,善于翻山越岭,是优良的乘用战马,善走对侧步,俗称为”走马”。踏开疾步时,步跨大,速度快,鞍口平稳,骑乘舒适,耐粗放,耐劳苦。 pS4:唐朝和汉朝斗将都很是流行,吐蕃赞普之子琅之都,就是斗将的时候被王难得一枪挑死,然后皇甫惟明趁机挥军攻击吐蕃大军,让吐蕃大败死了五千多人。斗将的习俗和唐朝当时的尚武之风是分不开,而唐朝的文人也是说打就打,唐朝的女人一个样能动手绝对不动口,周边地区也深受唐朝风俗文化影响,所以斗将在唐朝时期很是流行。 pS5:文成公主出嫁的时候带了大量的工匠和技术,吐蕃的铁冶炼技术和大唐不相上下,所以吐蕃的具装重骑和重甲步兵是很厉害的,除了地理环境,吐蕃的军事实力也是让大唐头疼了二百年的原因,吐蕃的短板就是他的战马,华夏所有的养马地都被大唐占了,吐蕃只能使用藏马。 pS:唐军行动路线和埋伏地点可参考上一章唐军布防图,同仁这个地方我已经标注,并且卫星地图显示此处多山地,是一个提前设伏得绝佳场地。 第35章 秦王绕柱走 李倓听到对面武将叫阵,踢了一下马腹懒洋洋的出阵,李倓在两者相距有七十米停了下来。 吐蕃将领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倓懒洋洋的说道:“唐军治粟校尉李倓!你是何人?” “吐蕃大论莽布支!” 李倓轻蔑一笑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害死赞普之子琅之都,然后被皇甫惟明大败死伤五千人的莽布支吧?” 莽布支被揭了老底脸色一红,整个胸膛也开始起伏不定。 待在吐蕃阵营中的尚结赞一看连忙对莽不支喊道:“大伦不要和此獠斗嘴,此獠极善于攻心,杰力沁就是被他言语糊弄而枉死。” 杰力沁就是石堡城那个被李倓忽悠下马脱甲,然后被李倓趁机一槊刺死的“沙师弟”。 莽布支听到尚结赞提醒连忙稳定情绪。 “唐将少油嘴滑舌,你可敢与我斗将?” “哎呦!能不能换个玩法?斗将我都玩腻了!上个和我叫嚣斗将的秃头已经死翘翘了,你要是真想玩就来吧!” 李倓说着左手背到后面,向李光弼传递消息让李光弼准备。如果这个莽不支真的受不了自己的激将过来追赶自己,就让李光弼等人用带来的一百多张弩射死他,弓箭不好对付甲胄,但是一百多张弩绝对给你射成刺猬。 莽布支面对李倓语言挑衅,情绪有点狂躁。 “唐人就知道逞口舌之利!拿命来!” 莽布支说着举枪就要前去杀李倓。 就在莽布支冲出去的一瞬间,尚结赞大惊,虽然他不知道李倓有什么阴谋,但是他知道李倓这人绝对是一肚子坏水。 尚结赞于是大声喊道:“大论!切莫中了此獠激将之法!” 莽布支本来都已经冲出去了,突然听到身后尚结赞的喊声,立刻抓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离地,莽布支稳稳的将战马控在原地。 李倓看到这种情况一阵惋惜,按他的想法只要弄死莽布支,立刻就让城里杨景晖带步军出来围攻吐蕃铁骑,必然大胜。可是尚结赞这个小瘪三一直对自己有防备之心。 尚结赞看莽布支停了下来,连忙打马上前看着李倓,冷笑道:“唐贼!你能迷惑的了别人,你迷惑不了我。” “哎哟!这是谁呀?终于装不下去了,从幕后走到前台来了,嘻嘻……!” 李倓那音调就跟金凤楼里面的姑娘一样妩媚。 莽布支哪里见过这玩意,差点都被李倓整吐了,他有点想上去捏死李倓这个娘娘腔。 尚结赞根本就不搭理李倓的言语挑衅,直接对莽不支说道:“大论!别和他磨叽!对面游骑纸糊的一样,一个冲锋他们就完蛋。” 莽布支点了点头,对面这唐将确实奸诈,弄不好就要被他算计。 莽布支于是挥动手里的长枪喊道:“进攻!” 莽布支后面的吐蕃重骑听到命令立刻发动,沉重的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犹如天边滚雷。 李倓一看调转马头就跑,同时让李光弼带着游骑沿着贵德城墙从南门向东跑。 尚结赞恨李倓恨的牙根疼,他看到李倓说逃就逃,并且还让游骑跟着逃,于是大喊:“无耻唐贼休走!拿命来!” 城墙上的杨景晖看到这种情况简直无语至极,还没交手就开始逃了,你这是未战先怯,这支游骑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这样一来不但影响自己的士气,还会影响城内积石军的士气。 杨景晖在城墙上看游骑到了东南角没有跑而是转向了东门,李倓的举动让杨景晖迷惑不解,于是在城墙上带着手下亲卫奔向东门。 李倓边跑边回头喊道:“手下败将想抓我做梦吧,小爷不和你玩了。” 吐蕃士兵也没想到唐军竟然不敢接战直接逃跑,于是瞬间气势高涨,嚎叫着追击唐军。 李倓到了东门后没有叫城门也没有离开,而是立刻马不停蹄沿着城墙的向北而去。 开始的时候吐蕃重骑和唐军游骑距离还不算很大,但是经历东南、东北城墙的两个转弯以后,吐蕃重骑就落后了一大截。 吐蕃骑兵一看恐怕李倓跑了,于是连忙放箭,但是由于距离太远,箭已经没一点用了。 轻骑兵比较机动灵活转弯小,吐蕃重骑由于惯性的原因每次转弯都要绕个大圈。 李倓接着就又从北门跑到了西北角,并且还让后面的骑兵对着吐蕃骑兵射箭挑衅。 由于吐蕃骑兵在后面追,所以唐军的箭却能射到吐蕃骑兵,虽然没有对吐蕃骑兵造成伤害,但是却让吐蕃骑兵窝了一肚子火。 等唐军转过弯到了西门的时候,吐蕃的重骑才刚刚转过来弯。 城墙上的杨景晖因为要看战况,只能把战马拉上城墙,在城墙上骑马跟着转圈。当他到了南城的时候看到吐蕃重骑才刚转过了西南角,而这时唐军游骑的尾巴到了东南角。 李倓看了一下身后已经没了吐蕃骑兵影子,立刻让李光弼带着一队骑兵和自己分开, 于是李光弼带着一队骑兵慢跑等后面吐蕃铁骑,李倓则带着一队骑兵加速往前跑。 杨景晖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握着拳头激动地说道:“这是要秦王绕柱走啊!” 此时此刻他对于城下游骑将领充满了好奇,并且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不了桌面的游骑还能这么玩。 李倓到了南门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东门跑,接着往北门跑,然后西门,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吐蕃重骑的屁股了。 李倓狞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后面的唐军游骑说道:“看到了对面吐蕃人的屁股了吗?” 唐军游骑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都明白了,然后就是一阵哄笑:“看到了!” 李倓学着电视剧里面日本鬼子的声音说道:“一会我们悄悄滴、偷偷滴,遛过去滴,一起滴射他们滴屁股!你们滴明白?” “明白!”又是一阵哄笑,这次连波澜不惊的韩素都笑了起来,每次李倓的战术都能带给他惊喜,他真的不知道李倓这脑袋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 “哟西!杀鸡给给!”李倓坐在马上抽出自己的横刀喊道。 相对于唐军的喜笑颜开,莽布支和尚结赞两个人早已经气的眼睛发红了,他们每次只能看到唐军转弯时的马屁股,此时此刻他们两个恨不得扑上去,对着唐军的马屁股咬一口。 情绪失控让他们焦躁不安,根本没意识到李倓已经快要到他们的身后了,准备要捅他们的菊花。 这也是李倓很常用的方法,把自己伪装成别人的猎物,先示弱让对方放弃戒心,然后用语言激怒对方主将,让他失去理智,只要人失去了理智很容易露出破绽,当他露出破绽的时候,李倓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对其致命一击。 pS:现实中人所有人面对一只猫和一只老虎时,绝对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应对态度,假如这只猫还不知死活的挑衅你,在你的车上拉屎、尿尿,您觉得您会放过这只猫吗?当你收拾这只猫的时候,你很可能忘了猫也是有爪子和牙齿的,不要以为它小它就对你没威胁,猫的爪子抓到身上绝对的皮开肉绽,如果是抓到了要害,譬如眼睛! 到了第四圈双方得距离已经很近了,由于己方马蹄声的掩盖,吐蕃铁骑根本就没注意到屁股后面,唐军游骑已经摸了上来。 等距离差不多有二十米的时候,李倓战刀一挥。 “杀鸡给给!死啦死啦滴!” 绕后的唐军立刻万箭齐发,吐蕃军中叮叮当当一阵响,接着就是战马的鸣嘶声,人的惨叫声,虽然是重甲但是箭矢太多多并且距离又近,最外围的吐蕃骑兵更是面对的直射,有的一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就这一次集火就射死了差不多一百多人伤了有一百多,射完之后李倓并没有停留,立刻调转马头就跑。 吐蕃铁骑发现了李倓等人偷袭,立刻转身就射,但是李倓早已经跑远了了。 最前面的莽布支和尚结赞得到消息后都快疯了。 两人立刻带着骑兵绕了一个大弯,就去追缺德带冒烟的李倓。 但是他们刚过了西北角屁股后面又出事了, 原来是李光弼从后面又杀过来,又捅了一次吐蕃骑兵的菊花。 两次攻击让吐蕃铁骑死伤四五百,而吐蕃连唐军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尚结赞红着眼睛对莽布支说道:“我去追那缺德唐将,你去追另外一支。” 莽布支咬着牙说:“好!” 李倓和李光弼到了南门碰头后毫不犹豫的不紧不慢的往南跑。 等李倓和李光弼二人跑了一段时间后,莽布支和尚结赞才带着吐蕃骑兵赶到南门。 尚结赞一看破口大骂:“那唐将我日你祖宗!” 莽布支也是气的半死,眼看唐军远去他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莽布支懊恼之时,他突然发现唐军骑兵速度慢了许多,并且落后的唐军骑兵东倒西歪,其中还有好几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倒地不起,只不过又被唐军骑兵救走了。 莽布支看到此处哈哈大笑:“天神保佑!天神保佑!哈哈哈!” 尚结赞看到莽布支这疯狂的样子以为莽布支是气火攻心。 他虽然也气,但是也不想看着莽布支因此得了失心疯。 尚结赞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论还是宽心吧!” 莽布支说道:“你错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大论什么意思?” “唐军的瘴气病犯了!” 尚结赞一听瞬间激动不已,随后冷静的说道:“大论是如何得知?” 莽布支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和唐军对峙十几年屡次交战,听我的不会有错!走!我们去追他们!哈哈哈……。” 莽布支说完又忍住又大笑起来。 尚结赞皱了皱眉头,然后看了看远处快要消失的唐军骑兵,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也追不上他们呀!” “不用担心!等我们脱了累赘换了战马顺着马蹄印就能追到他们!他们现在跑不动了,哈哈哈!” 莽布支说完第三次大笑了起来。 唐军这边离开吐蕃骑兵的视线后,就开始在甘南草原上向南溜达。 李倓闲来无事就开始吹牛,给下面的士兵讲故事。 “李将军你说如果曹孟德不连笑三次是不是就不会遇到伏兵了?” “怎么可能!曹孟德就是不笑那三声一样会遇到伏兵!” 李倓看了看讨论的二人说道:“其实这个故事给我们的启示就是:不要得意忘形,不然就是乐极生悲了。” “哦!明白了!” 吐蕃骑兵回到辎重驻地除去了所有甲胄披挂,然后换了战马沿着唐军骑兵的马蹄印追了上去,并且很快就发现了唐军游骑的踪迹。 没了累赘的吐蕃骑兵终于在速度上有了提升,并且距离李倓和李光弼的距离越来越近,莽布支和尚结赞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李倓和李光弼露出了冷酷的狞笑。 此时此刻他们可能在想:“你个王八羔子,你倒是跑啊!马上抓到你活剐了你。” 后来唐军和吐蕃骑兵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二百米左右,并且唐军后面的骑兵不停的向后射箭,射完就往前冲,然后落后的唐军再射一泼,没了铠甲的保护吐蕃骑兵不停的有人被射中,一路上又是死了三四百人,受伤的更多。 两个人都已经被折磨疯了根本不管这种死伤,他们两个得想法就是一定要弄死李倓和李光弼。 唐军和吐蕃两支轻装骑兵就在甘南大草原上展开了追逐。 而杨景晖也没闲着,他看到唐军游骑和吐蕃骑兵离开后,恐怕李倓和李光弼吃亏,于是留了两千唐军守城,带着剩余的五千唐军步军骑马顺着吐蕃骑兵的马蹄印追了上去。 杨景晖顺着吐蕃骑兵的马蹄印竟然让他找到了吐蕃骑兵驻地。骑兵驻地都是骑奴和辎重,连个像样的士兵都没有 杨景晖一不做二不休一下子把吐蕃骑兵驻地给包了, 这下子积石军发了大财,战马、骑奴、各种辎重,还有四千吐蕃铁骑的装备被他一下子卷回了贵德县, 杨景晖成了最大捡漏王。 随着太阳西沉,唐军和吐蕃绕着甘南草原转了一大圈,最后双方追逐到同仁的一处山地边缘停了下来。 随着战马的一声鸣嘶,吐蕃骑兵中一匹马头上中了两支箭矢的战马倒地不起。 随着战马倒下的还有战马上被射瞎一只眼的吐蕃士兵倒地后也没再起来。 莽布支回头看了看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色和眼睛都已经变的血红。这一切都是对面那个嬉皮笑脸的王八羔子所赐。 莽布支打了一辈子仗从来就没有这样憋屈过,被人当猴子一样随意的戏耍。 莽布支咬着牙说道:“你个王八羔子!你倒是还继续跑呀!”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再跑了!” 尚结赞狞笑道:“你为何不跑了呢?继续跑!赶紧的!继续跑!” 李倓看到两个人几乎要生吞活剥了自己的样子笑了,说道:“因为马上跑的就是你们了!现在该你们跑我追你们了!” 李倓刚说完就听见两边山谷中传出马蹄声,这种马蹄声他们很熟悉,犹如天边响起的滚雷。 第36章 兵无常势 莽布支和尚结赞大惊,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唐军游骑在贵德县出现的那一刻就是个圈套,唐军游骑像遛狗一样溜了自己大半天。 莽布支和尚结赞互相对了一眼,现在只能拿下李倓,以李倓为质,不然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当他们两个看向李倓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件让他绝望的事。李倓已经带着唐军士兵弃马跑到了山上,前排盾墙已经立起来了,后面的弓手已经开弓搭箭。 李倓对着莽布支和尚结赞伸出中指,然后勾了勾中指,意思就是“你过来呀!” “撤!” 莽布支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王忠嗣带领的具装重骑已经冲进了吐蕃骑兵队伍里面,一个吐蕃士兵刚拿出佩刀就被马槊穿死,一个吐蕃士兵挥刀砍在唐军甲胄上溅起一串火花,唐军挥手抽出横刀将吐蕃士兵脑袋砍掉。 莽布支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个人骑着一匹口吐血沫的战马独自逃了出来,他瞎了一只眼,腹部一个洞,胸口一处刀伤,后背三支箭,不过他很坚强,一直坚持到墨离城下才趴在马背上晕了过去。 李倓看了看第一时间就投降的尚结赞说道:“愿意做我最忠实的仆人吗?” 尚结赞连忙说道:“愿意!愿意!”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算了!我仆人太多!并且我只喜欢女人!还是老规矩拿赎金吧!” 尚结赞一听瞬间激动不已说道:“好!好!好!” 李倓看着惊慌失措的尚结赞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等你们家的赎金到了我放你回去,最近你就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老是成为我的俘虏,别下一次又做了我的俘虏,你好歹也得俘虏我一次呀!不然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尚结赞眼中闪过一刀厉光说道:“小民不敢!小民不敢。” “没有什么不敢的?” 李倓走进临洮军中军大帐。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李倓对着众人示意微笑,然后走向最末端的一个位置。 王忠嗣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来我这里!” 李倓听到王忠嗣的声音下意识的扭头,然后疑惑的看向王忠嗣。 王忠嗣点头示意。 “倓儿!到伯父身边来!” 众将的目光再次看向李倓,这目光之中充满了疑惑。 李倓到了王忠嗣身边,王忠嗣起身拍了拍李倓的肩膀,然后面对众将说道:“今天我在这里隆重的向诸将介绍一下皇孙建宁郡王李倓!” 王忠嗣说完,下面的诸将对王忠嗣的行为表现出了很大的疑惑不解,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王忠嗣介绍皇孙李倓是什么意思。 王忠嗣看到众将迷惑的目光立刻解释道:“李倓是此战的谋划者和执行者。” 王忠嗣说完众将看李倓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吐蕃大论莽布支可是陇右的劲敌,在坐基本都和他交过手,能从他手上占到便宜的寥寥无几。 三千马军零伤亡让莽布支四千精锐铁骑全军覆没亘古未有。 此战不但让吐蕃损失巨大,更是让一直被动防御的陇右喘了一口气,而做到这一切的只不过是面前一个十六七岁的皇孙。 王忠嗣看了看众人眼神中透露出的不相信只是笑了笑,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同样不会相信。 “除了本帅还有兵马使李光弼和积石军使杨景晖,诸位想知道什么情况,他们比我更清楚。” 王忠嗣想重用李倓,但是李倓的异军突起未必镇的住这群骄兵悍将,因此他想借此做个铺垫。 王忠嗣如此赞赏李倓,诸将自然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明白。 李光弼是一个头脑相当清醒的人,等王忠嗣说完立刻起身说道:“我和建宁郡王一共共事过两次,不管谋略和战术上都让我叹服,特别是对整个战场的左右能力我不如他。” 李光弼说完杨景晖也起身说道:“李将军说的极是,建宁郡王绝对是个军事天才,能把游骑玩到这种地步的人以后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以前肯定没有,如果是我,我绝对想不到用秦王绕柱跑,把游骑和重骑之间的优劣势无限扩大,这绝对是神来之笔。” 李光弼不是陇右将领,众人未必信服,但是杨景晖在陇右可是战功赫赫,既然杨景晖都如此推崇,那肯定李倓确实有过人之处。 这时坐在首位的一个番将起身说道:“建宁郡王何不讲讲这其中奥义,让我等也学学。” 李倓认识这个番将,此人正是白水军使哥舒翰,李倓第一天来的时候时候就见过他。 哥舒翰开了头,其他众人也随机表示想听李倓讲讲。 众将这样未必是虚心求教,更多的是心里不服,或者是看看李倓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块料。 “倓儿!既然诸将虚心求教,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就和诸将分享一下你的心得。” 李倓明是明白人,他自然也知道这些,于是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没什么高深的,大家都知道《孙子兵法·虚实篇》中曾经提到: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没有所谓的谁强大谁弱小,谁强大谁弱小只不过是特定的环境、时间所造成的,因此就有了一种新的作战思想,即在我的时间、我的地点、发动一场有我主导的战争。” 李倓说完有的人听得也许明白也许有的人糊涂,其实很多时候不是说道理没有讲给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悟”道而已。 这时坐在靠后的一个年轻武将说道:“按郡王所讲没有强弱之分,给你一千手无寸铁的民夫,你如何和我装备齐全的战兵对抗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的民夫不给你送粮,十天之后我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去给你们收尸了。” “哈哈哈!”众将哄堂大笑。 年轻将领瞬间脸涨红,但是似乎还是有点不服气说道:“我意思是我们是敌我双方在战场上!” 李倓说道:“你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特定战场,并且这个战场是你自己臆想设定的战场,在坐的都是领过兵打过仗的应该没人会主动带着民夫和你对阵吧?”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年轻将领似乎是来了牛筋说道:“要是逼着你不得不和我对战呢?” 李倓笑了笑也真是服了这个非洲平头哥,死脑筋。 “我打不过你我跑的过你吧。” “哈哈哈!彩!彩!彩!” 年轻将领终于不吭声了说道:“我武大郎服了!” 李倓笑了笑补充道:“天地万物皆有破绽,如果你没有战胜对手的机会,证明你没有找到对手的破绽,在你眼中的优势,可能是你最大的劣势。” 所有的武将都走了,王忠嗣只把李倓留了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招诸将议事吗?” “伯父想给我重任!” “你和圣人说的一样聪明伶俐,就是太过于浮躁!” 李倓只是呵呵傻笑了两声。 “我想让你做守将,你意下如何?”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伯父说真心话!我不想做,我想回长安了!” 王忠嗣瞬间皱起了眉头。 “回长安?你才来多久?从军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李倓解释道:“圣人让我从政!我不想,所以随口说的想从军!没想到圣人就信以为真了,君命不可违,我只能来了。” “你竟然如此儿戏!” 王忠嗣有些生气了。 “你还要继续在长安混迹下去吗?” 李倓风轻云淡地说道:“这没有什么不好!” “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思进取!” 王忠嗣瞬间有种失望透顶的感觉。 李倓停了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是郡王,将来圣人千秋万代以后,阿耶登基我就是亲王,如果我上进难道让我造反当皇帝吗?” “你……” 王忠嗣无言以对。 王忠嗣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要是回去了圣人问起你怎么回答?你总不能说你不想干了,然后我就把你放回来了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就说我受不了这里气候,老是犯瘴气病!” 王忠嗣笑了。 “你个混球!什么问题到了你这里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既然你心已定,我也不勉强你,想回长安看看也行,你顺便帮我带一份奏折回长安,如果你在长安待够了,随时来!” “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通了我再回来!” 李倓走到营帐门口又停了下来,他想再给王忠嗣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王忠嗣改变了,他就留下来,趁着大唐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并且手里还有改进过的火药,彻底清理掉吐蕃,然后南下天竺夺取恒河平原和印度河平原。 李倓动不了长安城的权贵,但是他可以动吐蕃的权贵和天竺的权贵,他可以在吐蕃和天竺实施土地革命,静等天下大变。 等他们互殴到奄奄一息之时,李倓就可以从青藏高原一拥而下给他们致命一击。 如果王忠嗣继续一意孤行他就走,他再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待在陇右干耗着,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伯父!圣人给你四镇兵马,我希望你能理解圣人的心思,石堡城如果可以还是取下的好!不然恐怕圣人会因此对伯父有异议。” 王忠嗣笑了笑说道:“人臣之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以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 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 李倓一听,知道自己说也是白说了,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李倓准备离开,但是又停了下来说道:“吐蕃强势,从未有屈服之心,这次吃了大亏,侄儿认为他们绝对不会就此罢手,所以他们一定会在青海、黄河、河州这三个点上有大的行动,伯父还是提前备战的好。” “放心好了!我早已提前安排好了!” 李倓本来想着走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不想说但是又忍不住。 于是李倓走到王忠嗣跟前说道:“伯父!我对我们现在的粮食运输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王忠嗣坐回自己的位置说道:“你说来我听听!” 李倓说道:“我最近运粮时算了算了一笔账,发现我们在粮草运输这方面花费巨大,我们不但要自备车辆、骡马、征调民夫,并且在运输过程中的消耗也很大,而且赶上农忙时节,我们根本没有充足民夫,如果战事频繁,百姓服役时间过长及其容易引起民怨,同时在征调百姓时会产生很多问题,所以我想我们何不把运粮这块工作给商队来做,这样将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办法虽好可是商人逐利,恐怕会出问题?” 李倓说道:“我明白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下,同他们商讨好条件,粮食如果遗失他们负责赔付,战区的粮食供应,我们可以自己送,腹地的可以完全给他们来做。”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商队了?”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有一个!就是上次出事的那个大食商人。” 王忠嗣看了一眼李倓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吐蕃能如此精确的找到时机肯定是出了内奸。” 其实这事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看出来,之所以没人提这事的原因是当时的情况也是事出有因,不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说到底就是石堡城这双眼睛变成了瞎子,况且吐蕃也没占到便宜。 后来众将商议在小路大河沟那里设置了一个前哨,做一个提前预警,但是即便这样也很不理想,山里的小路太多,万一吐蕃军队大举进攻,甘南草原的驻军还是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威胁。 李倓说道:“咱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后勤这一块对于我们来说占用资源太多了。” 王忠嗣想了想说道:“那行吧!我有机会见见那个商人。” 总算办成了一件事,王忠嗣还是给了一点机会。 “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行!你去吧!你先等我几天,这边我把战报整理好你一起带给圣人。” “好!” 第37章 回长安 李倓离开临洮军大营没有去自己的驻地,而是跑到李光弼那里要了两颗人参,随意包了一下,他想走之前去看看盖海伦,听说今天他已经回来了。 上次盖海伦庆祝高升他来过一次,别看盖海伦是个旅帅,家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饿不死而已。 盖海伦以前是府兵,但是随着吐蕃不停的骚扰,他常年服兵役,家里的地也没人种了,为了生活他只能把地卖了一部分,卖了地也是暂时扛了一段时间,但是生活却越来越窘迫,很多府兵都逃了,但是他家里孩子多没办法只能做了镇兵。 盖海伦一直熬到了旅帅,才算安定下来,生活水平也不过是一年四季有吃的,家里养了点牲畜,但是就是这样已经算是富户了。 盖海伦的老婆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人,不过老婆看着有点凶悍。 李倓刚到了他家那院子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一个妇人的埋怨声:“别人当官都是坐屋里享福里,你倒好当个官命都差点搭进去,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得老娘伺候你,家里的羊跑羔里,到现在都没人管。” “你天天除了叨叨就是叨叨,有完没完了,羊跑不了羔,过几天跑,你在叨叨给我滚走。” “你凭啥撵我走?你给我说你凭啥撵我走?这几间土胚房还是我娘家人来盖的,要走也是你走!老娘把话放这里了,这羊如果隔了窝,我把你拉羊圈里去给羊跑羔去!” “你个疯婆子!我不揍你,你是上脸了……。” “来试试!老娘还怕了你不成。” 李倓一听好家伙这是要干仗呀。 李倓立刻就在门外喊道:“盖校尉在家吗?” 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随后一个皮肤粗糙头发花白看不出年纪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看到李倓立刻就认出了李倓,连忙说道:“原来是小郎君来了呀!赶紧进来,” 妇人边说边开门还不忘扭头对着屋里喊道:“当家的小郎君来了!” 李倓抱了抱拳说道:“嫂夫人!打扰了!” 李倓刚到了园内盖海伦就拄着拐杖到了门口。 盖海伦一脸笑意说道:“李校尉你来了!快来屋里坐!” 李倓连忙上前扶住盖海伦说道:“身上有伤,何必出来相迎呢!” 李倓进了屋就闻到一股子药味,虽然是那种老土坯房,但是屋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 李倓先扶着盖海伦坐到了土炕上,刚回过身盖海伦媳妇就进了屋。 盖海伦媳妇一看连忙从角落里找了一个胡凳,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说道:“小郎君你别嫌弃,家里没什么好物件……” 李倓连忙接过马扎子笑着说:“嫂夫人说哪里话!我和盖校尉出去打仗都是一屁股坐地上了。” 李倓刚坐下盖海伦就对妇人说道:“你去割点羊肉打点酒,中午我和李校尉喝两口。”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行你们坐我去去就回来。”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嫂夫人且慢!盖校尉身上有伤,喝不得酒!我营中还有事,我稍坐一会就的回去。” “没事!我这样身体棒的跟牛一样。” 李倓连忙扭头说道:“那也不行!你这年纪受了伤可不比少年人。” 这边盖海伦媳妇趁着李倓扭头的时间,使劲瞪了盖海伦一眼。 盖海伦立刻成了软蛋说道:“啊……!那好吧!” 李倓回过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递给盖海伦媳妇说道:“嫂夫人!来的急!也不知道带什么!这里有两颗老山参!一支给老盖,一支给钱虎。” 盖海伦媳妇听说是老山参一下子惊的有些手足无措,说道:“这怎么能行,这礼太重了。” 盖海伦也连忙说道:“李校尉不行!这礼太重了!你赶紧拿回去!” 李倓连忙接道:“这东西我没花钱!是上次尚结赞的赎金,我从李光弼李将军那里讨来的,按道理这东西有你一份,你就不要再推让了。” 盖海伦不知道该怎么弄了,于是就看向自己媳妇。 盖海伦媳妇一听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下了,您说我当家的是修了几世的德才遇到小郎君啊!自从我们当家的跟了您就升了官,这受伤了您就给我们送山参,您就是俺家的大恩人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嫂夫人言重了!” 盖海伦媳妇说道:“小郎君您先坐!我去灶屋给您打碗热水喝。” 李倓连忙说道:“有劳嫂夫人了!” 李倓等人盖海伦出了门说道:“伤怎么样?” 盖海伦一拍胸脯说道:“都是破皮伤没事。”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年纪大了还是好好养的好!别动不动就要动手打人什么的。” 盖海伦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说道:“让你见笑了,乡下妇人见识少,整天唠唠叨叨的。” 李倓听了连忙说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看这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嫂夫人绝对是个勤俭持家的人。” 盖海伦一听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 李倓正和盖海伦聊着,盖海伦媳妇就端着一个大瓷碗进了屋,说道:“小郎君家里缺东少西,只能委屈您用大碗了。” 李倓连忙起身接过碗说道:“没事!没事!” 李倓端着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在盖海伦的炕头边上然后对盖海伦媳妇说道:“嫂夫人!盖校尉年纪大了!我想着给大帅说一下把他安排到地方上,这样相比刀光剑戟要安全的多!” 盖海伦一听连忙说道:“不行!不行!比我年纪大的都还在前线呢!我怎么能缩到后面呢!” 盖海伦媳妇听了说道:“我就一妇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是平日里喜欢唠叨两句,但是让我当家的躲到后面去不合适。” 李倓一愣疑惑道:“嫂夫人这是啥意思意思。” 盖海伦媳妇说道:“我虽然是一乡下妇人,大道理不懂,但是俺知道就是俺当家的在前面挡着吐蕃,俺们一家子才能平安无事。” 盖海伦媳妇一席话听的李倓情绪有些难以抑制。 “嫂夫人一席话让李倓汗颜!” 盖海伦媳妇叹了一口气问道:“小郎君你是读过书的人,你说吐蕃那么大地方,他们可以放羊牧马,我们大唐百姓种地养牲畜,各过各的日子多好,为什么他们非的出来抢劫呢?” 李倓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盖海伦和他媳妇看着李倓离开,盖海伦媳妇立刻说道:“我看这小郎君可不是凡人,必定是那长安城里的贵人,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跟着人家,将来能不能封侯拜相还得靠人家呢。” 盖海伦贱兮兮的说道:“怎么?你不怕我将来封侯拜相了给你找一堆小的?” 盖海伦媳妇一听一把就抓住盖海伦的耳朵呵斥道:“你玩腻了是吗?你玩腻了就想换个玩是不是?” 盖海伦连忙求饶:“唉!娘子松手!娘子松手!” 盖海伦媳妇松开盖海伦的耳朵,瞥了一眼盖海伦道:“你敢给我找个小的,我她妈阉了你!” 盖海伦下意识的夹了夹腿嘟囔道:“我也没咋玩呀?” 盖海伦媳妇一听一巴掌就呼在盖海伦那张黑脸上,呼的盖海伦脑袋瓜子嗡嗡的。 “崽都下了五窝了,你她妈还没咋玩呀!你说你还能咋玩?给你屁股上插两根鸡毛,你还真感觉自己是凤凰了?看你那德行!” 李倓在鄯州城待了五天,然后接了王忠嗣的奏章,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鄯州城回长安。 去时天寒地冻,回时春暖花开。 李倓一个人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回到长安,到了长安直接就去了兴庆宫见李隆基,只不过没想到李隆基却在花萼相辉楼举行宴会。 大宴之上,满座绣衣,佳肴名膳,歌舞百戏,竞相媲美。 大陈山车旱船,寻橦走索,丸剑角抵,戏马斗鸡。 宫女数百,饰以珠翠,衣以锦绣,自帷中出。 李倓对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不想劝,也不想说,因为他也劝不了,有些事是天注定的,你改变不了什么,况且自己现在也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他不会像一些治国良臣那样,朝堂上劝着皇帝要勤政爱民,以社稷为重,而自己家里良田万顷、妻妾成群。 他也不会像文人那样,一边讽刺着现实的黑暗和民不聊生,而私底下却花天酒地。 他现在做的就是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然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个危房它已经不行了,它的根基已经烂了,你何必花力气修来修去,修的时候说不定就把你砸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的远远的慢慢的把建房的材料准备好,等它哪天自己塌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建一座新的。 大殿之上李隆基正端坐在一群乐工之中吹吹打打,整个人此时此刻正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之中。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走到李隆基身旁俯身轻声说道: “圣人!建宁郡王求见!” 或许是宴会中杂音太多,他没有听清楚,或许是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时间接见李倓。 李隆基随口说到:“让他在殿外等着!” 高力士一愣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圣人!是陇右过来的奏报。” 李隆基立刻有点不耐烦了说道:“大将军!你帮我接了就行。” 李隆基说完赶紧将玉箫放在嘴边,立刻跟上乐队的节奏 高力士一听只好叹息一声离开。 一旁的杨玉环看到高力士悻悻离开的神情,于是拦住高力士问道:“大将军是不是有急事?” “禀贵妃娘娘!建宁郡王亲自带着奏报从陇右回来了!我怕是有什么大事!” 杨玉环看了看陶醉其中的李隆基说道:“走!我和你一起去。” “老奴遵命!” 李倓在殿外正等着传唤,突然看到杨玉环和高力士出来,李倓连忙后退了两步说道:“李倓见过贵妃娘娘。” “建宁郡王免礼!你亲自从陇右赶回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李倓一听连忙解释道:“并无什么重要战事,我回长安带的有陇右奏报需要面呈圣人” 杨玉环回头看了看沉浸在音乐海洋中的李隆基说道:“你一路舟马劳顿辛苦了,这会圣人正在兴头上,恐怕你要等很长时间,如果你相信我,你把奏报先交给我,我一定把这奏报转呈圣人。” 李倓想了想也只能这样,马上就要天黑了,万一李隆基玩一晚上,自己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李倓于是将装奏报的包袱从身上解了下来,正准备送递给杨玉环的时候,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玉手将包裹抢了过去。 李倓一愣下意识的想骂人,谁她妈的这么大胆敢调戏老子。 李倓刚要扭头看看是谁的时候,就看见杨玉环皱着眉头说道:“三姐!你不要胡闹。” 李倓一听立刻猜到拿走自己东西的人是谁了,于是连忙将话咽了回去。 李倓扭头一看正是“雄狐”杨三姐,只不过杨三姐今天换了装束,没穿她的那套男装。 这杨三姐趁着李倓、杨玉环和高力士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遛过来过来。 杨三姐看到李倓忍不住小心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随机调戏道:“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个没没良心的从陇右跑回了呀!” 杨玉环有点小生气:“三姐!你注意你的言辞,你不要在建宁郡王面前失了礼数。” “切!我和……” 李倓一听大惊,这杨三姐可是什么都敢做敢干的主,这要是把两个人的事抖搂出来可就丢人了。 李倓连忙抢话:“贵妃娘娘无妨!我和夫人是老熟人了,夫人只是和我开个玩笑而已。” 杨三姐嘻嘻一笑将胸口贴在李倓的手臂上,然后将嘴凑近李倓的脸说道:“对!熟的不能再熟的熟人了。” 李倓想躲但是杨三姐的手死死抓住李倓,让李倓弄的左右不是。 杨玉环一看终于怒了:“三姐!你放肆!” 杨三姐一点都不示弱说道:“呵!我放肆怎么了!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杨玉环知道杨三姐什么意思,气的杨玉环双眼微红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高力士和李倓两个货知道男人最好不要参与女人之间的战争,只能低着头装鸵鸟。 杨三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说道:“不就是一份奏折吗?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走!我现在就带着你去见圣人!” 杨三姐说完伸手拉着李倓就往大殿内闯。 李倓一看身体连忙往后撤说道:“夫人!夫人!你这样惊了圣驾,是要被责罚的!” 杨三姐一看说道:“惊个屁啊惊!有事我杨三姐顶着,你怕个鸟蛋!” 第38章 彪悍的女人 杨三姐不由分说拉着李倓就往大殿里面闯。 李倓好不容易挣脱杨三姐的束缚说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让我自己走!” 杨三姐这才放了李倓,李倓跟着杨三姐进了大殿。 杨玉环在后面气的半死,她现在真后悔把自己这帮兄弟姐妹弄进长安了,根据她听到的小道消息,杨氏族人现在在长安城风评极其不好。 “都停了!都停了!吹什么吹!都给我停了!” 杨三姐进了大殿立刻发扬她天不怕地不怕,飞扬跋扈的本色。 李隆基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了自己的雅致,立刻老脸就拉了下来,但是当他看到杨三姐时瞬间没了脾气。 “玉瑶呀!你来了呀!好好的你干嘛让停下来!” 杨玉瑶一把将手里的奏报塞到李隆基手里说道:“这是建宁郡王亲自从陇右送回来的奏报。” “什么?倓儿亲自送回来的奏报?” 李隆基确实老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李隆基咳了一声,立刻从一个游戏沉迷者变为了一个帝王,双眼从迷惘混浊变得锐利清澈。 李隆基快速的打开包裹,然后先拿了最上面的一本。 就在李隆基不知道放哪里时,高力士这妖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李隆基身边。 “圣人!老奴先给您拿着。”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剩余的揍报递给高力士,打开了手里的揍报,他的神色从开始的凝重变的慢慢舒展,到了最后连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好!好!好极了!哈哈!” 李隆基合上奏章看了看面前的李倓笑着说道:“倓儿你不亏我李家儿郎!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你在陇右大败吐蕃屡立奇功,朕要好好的赏你!”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孙儿用的不过是一些阴谋诡计,算不得什么奇功!真正出力的还是陇右将士们。” 李隆基一听立刻摇头说道:“陇右将士们战功自然要赏,但是你的军功朕自然也要赏!”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敕封你为忠武将军、殿中侍御史,然后朕在赐你庄园一座,绢两千匹、钱两万贯。” 李倓一听奖励的东西确实不少,但是也不是很过分,并且还给了自己一个侍御史。 “臣谢圣人赏赐!” 李倓得了赏赐,一旁的杨三姐立刻抓着李隆基的手臂左右摇晃,趁机开始讨赏赐。 “圣人!如果不是我的引荐之功,你也看不到这喜讯,因此你必须也得赏我。” 李隆基被杨三姐撩骚的心烦意乱,于是大手一挥说道:“好!好!好!赏赏赏!” 只不过李隆基就要想着怎么赏赐杨三姐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杨玉环,正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隆基一看连忙挣脱杨三姐的束缚,同时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因为要出事,自己必须先撤才行。 李隆基于是连忙伸手扶着额头,摇摇欲坠说道:“哎呀!哎呀!我的头好晕!不行!不行!我的回去躺一会。” 高力士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李隆基对众人说道:“圣人龙体欠安!都撤了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扶着李隆基赶快逃离是非之地。 众人听说圣人病了,大殿之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上前关心的,有扯着喉咙喊御医的,互相奔走好不热闹。 李倓一看机会来了,接着四下看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于是赶紧趁乱溜出花萼相辉楼。 李倓到了殿外往后看了看杨三姐没追出来,心中大喜:“哈哈哈!能奈我何?” 李倓幸灾乐祸完毕,扭过头就要逃之夭夭,这时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呔!负心汉哪里走?” 李倓听到杨三姐的声音,脖子一缩裤裆里一紧,然后极不情愿的停了下来。 李倓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三姐这个疯娘们到底是不肯放过自己,自己不卖肉恐怕是过不了关了。” 李倓揉了揉脸,换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表情,躬身一礼:“夫人!” 杨三姐一脸寒霜的走到李倓面前,李倓吓得退了半步,但是当李倓准备再退的时候被杨三姐一把抓住了胸襟。 杨三姐不等李倓反抗,拖着李倓往花萼相辉楼一旁的角落里走去。 李倓着急的一直喊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可是杨三姐根本不搭理他。 由于李倓的身高比杨三姐高,所以李倓不得不低着头弓着身被杨三姐一路拖拽。 两人的身影就像非洲草原上一只“打工豹”拖着比自己还重的羚羊一般。 李倓看成何体统不好使,立刻换了换成了哀求:“夫人!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但是杨三姐仍然不为所动,一直把“猎物”拖到了角落里才放开手。 李倓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 李倓低声下气地说道:“夫人!你放过我吧!” 杨三姐瞪着眼睛说道:“为什么要放过你?你在外人面前叫我夫人,我都不和你计较了,四周都没人了你还叫我夫人?” “不是!我不叫你夫人叫你什么呀?” “你个没良心的,和人家在床上驰骋的时候叫人家小点心,用完了舒服了,拍拍屁股一声不吭就溜了,现在娶了新娘子,回头就叫人家夫人。” 李倓一听小声说道:“不是!我也没叫你小点心啊!都是你叫我小心肝的呀!再说我不偷偷走,你能放我走吗?” 杨三姐看着李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脸媚相地说道:“我不管!你就是叫我小点心了,你明天去我府里找我!” 李倓两腿一夹说道:“去你府里!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你还是找其他人吧!你不能这样摧残我!” 杨三姐两眼一瞪:“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你不来我就去你府上找你,我杨玉瑶想要做的事谁都挡不了。” 李倓感觉自己都是走一步算十步,各种机关算尽,但是遇到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他是没一点招。 “好好好!后天行不行!后天我一定去。” “不行!明天!” 李倓哀求道:“你总得让我回家吃点枸杞、山药什么的补补吧!” 李倓实在没办法了,他准备破罐子破摔,和这种疯女人你根本没理可讲。 杨三姐妩媚一笑道:“切!小样!老娘还不知道你那点道行!你是怕今天晚上回去和你新娘子大战一场,明天接着战,扛不住车轮战吧!” 李倓咬了咬牙道:“是!你说对了!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们搞车轮战,我就是霸王再世我也扛不住啊。” 杨玉瑶淫荡一笑挑了一下李倓的下巴说道:“行!老娘就放你一马!” “但是你要是干不来……”杨三姐伸出手掌然后握成拳头在李倓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敢不来,老娘有的是手段!” 李倓哭丧着脸说道:“我一定去!我一定去!” 杨三姐送李倓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玉瑶这男人是谁?” 杨三姐头也不回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然后爱搭不理地说道:“你管的着吗?” “你……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杨三姐转过头说道:“杨钊!老娘要睡遍全天下的男人,你管的过来吗?” “你……。” “对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圣人已经被我睡过了!” “你……。” 李倓千算万算唯独忘了一句话,自古奸情出人命,他虽然一直躲避政治斗争,但是却被情敌们逼得无处躲藏。 李倓出了兴庆宫就赶快往家赶,他和杨悦两个人朝夕相处十几年,走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时间久了心里是真的想的慌,也不知道杨悦这小妮子想不想自己? 李倓回来之前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他想给杨悦点小惊喜。夫妻相处不能恋爱的激情似火结了婚就平淡如水,适当的给生活加点调料才能如胶似漆。 不过事与愿违,生活中有些人总是大煞风景。 李倓的老泰山杨慎矜就是个大煞风景的人。 李倓到了郡王府门口的时候自己的老丈人杨慎矜正从轿上下来。 杨慎矜看到李倓先是一脸惊讶随后是一脸的疑惑,然后躬身一礼:“臣见过郡王殿下!” 李倓连忙回礼:“小胥见过老泰山,我是刚从陇右回来送驰报的,还没进家门呢!” 李倓给杨慎矜做了一个解释。 杨慎矜这才一脸的恍然大悟。 老丈人来了惊喜肯定没有了,李倓只能让门子赶紧通知杨悦。 李倓和杨慎矜边走边寒暄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二人刚进门就听见府内传出一声狂喜的声音。 “李倓!” 李倓和杨慎矜抬头一看,就见杨悦双手提着襦裙,满脸喜悦一路小跑就冲着二人跑了过来。 二人以为杨悦到了跟前会停下来,但是杨悦距离二人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直接跳起来扑向李倓。 李倓一看哪还顾得了身边还有老丈人,连忙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杨悦。 杨悦搂住李倓的脖子,然后狠狠的在李倓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你怎么又咬人!” 杨悦抬起头捧着李倓的脸看了看说道:“看来不是做梦!”说着就在李倓嘴上亲了一口。 杨悦亲完接着幽怨道:“你个没良心的!离开这么久也不给我写封家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杨慎矜这老头一看,你们当我是死人吗?于是连忙咳了起来。 “咳咳咳!” 杨悦听到咳声才发现杨慎矜在旁边,于是脸一红连忙从李倓身上跳了下来。 杨悦红着脸小声说道:“阿耶!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来了你也不说一声!干嘛非的偷偷摸摸的进来呢!” 杨慎矜本来是捏着自己胡子的,但是杨悦的埋怨让他手一紧,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拔掉,但是即便如此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慎矜心道:“我早就来了!就一直站在这里,是你把我当空气了。” 杨慎矜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娶了新妇忘了娘,夫言中听父言违!” 李倓和杨悦二人相视一笑。 三人进了正堂,然后分宾主坐下。 李倓对杨悦说道:“杨悦你去把咱家的茶叶拿出来让老泰山尝尝。” 杨慎矜一听连忙说道:“还是酪浆吧!我喝不惯茶叶!”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老泰山你一定的尝尝,此茶非彼茶,这可是我和杨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炒的青茶,你喝了绝对喜欢!” 杨慎矜一听也起了好奇心于是问道:“炒?”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对!用铁锅炒的!” “铁锅?铁锅是何物?” 李倓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就是镬(huo),不过是铁制的。” 杨慎矜这才恍然大悟。 “好!那就给我来点炒青茶!” 杨悦说道:“好!你们稍坐我马上来。” 李倓看杨悦出去于是就问道:“老泰山你不是天天不得闲,怎么今天有空来看闺女了。” 杨慎矜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也没啥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李倓神情一变说道:“我现在都成你女婿了,你还是对我藏着掖着,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杨慎矜一听连忙说道:“臣不敢!” “你有啥不敢的?你不就是一直认为我是个街头混混吗?” 杨慎矜没吭声。 李倓一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你不说我说,肯定是朝里面出事了并且这事还是大事,有可能牵扯到我阿耶,然后你怕杨悦受牵连,于是你就想通过杨悦传递消息,我说的没错吧!” 杨慎矜知道李倓聪明,但是他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李倓的不务正业,如果李倓不是李亨的儿子他是绝对不会让杨悦嫁给李倓的。 杨慎矜沉默了一会说道:“皇浦惟明和韦坚那边有人要出来折腾,这事李林甫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又不好去见太子,所以……。” 李倓一听说道:“放心吧!杨悦和我绝对没事,什么事都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天下是圣人的,他们总想对圣人群起而攻之,他们不怕死就让他们继续折腾。” 杨慎矜听李倓这样说就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李倓就和杨慎矜扯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不过杨慎矜这老头也挺老奸巨猾的,喝了李倓炒的清茶后,临走的时候说还没尝出来什么味道,于是又从李倓这里顺走两大罐子,说是回去好好再尝尝。 第39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复苏,动物们又到了繁殖的季节。 李倓被杨悦折腾了一个晚上,所以腰有点酸,因此他想多睡一会,只不过事与愿违,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信使,李隆基有旨意让他立刻进宫。 李倓虽然满肚子的牢骚和不情愿,但是他也不敢违抗圣谕,只能跟着小宦官进宫,小宦官带着李倓没有去花萼相辉楼,而是到了勤政务本楼。 勤政务本楼紧靠兴庆宫南墙的位置,是唐玄宗为了督促自己勤政、亲民而兴建的。 据《唐会要》卷三十记载:“开元二十年(732年)十二月三日,毁东市东北角、道政坊西北角,以花萼相辉楼前建勤政务本楼”。 李倓在勤政务本楼外面看到了来回走动的高力士,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高力士看到李倓过来,于是连忙迎了过来,然后挥了挥手让小宦官离开。 李倓一看高力士亲自迎接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交待。 李倓躬身一礼说道:“阿翁!” 高力士回了一礼说道:“郡王殿下!” 二人见过礼,高力士就凑到李倓跟前小声说道:“圣人今天心情不太好!一会说话需的谨慎。” 李倓一听连忙说道:“李倓多谢阿翁提醒!” 李倓站在殿外等高力士先进禀报,然后等到里面传出通传声,才进了勤政务本楼。 李倓进了大殿就看到李隆基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因为有点远李倓看不到李隆基的神情。 “臣李倓拜见陛下!” 李隆基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倓儿来了呀!免礼!坐!” “谢陛下!” 李隆基等李倓坐下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晃了晃笑着说道:“王忠嗣把你提出策略呈给朕了,朕看了这个方案后,朕甚欣慰,虽然策略考虑有所不周,但是以你的年纪能想出此策略难能可贵。” 李倓一听就知道王忠嗣否定了自己陇右军事进攻的方案,他呈给李隆基的就是自己提出的那个围困吐蕃的方案。 只是这个方案并不成熟,它里面有个漏洞就是大食,因为这时的西域还在大唐手里,大唐是大食在西域的最大竞争对手,可以说大唐和大食的矛盾不可调和。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禀陛下!此策略并非臣之功,臣只不过是根据玄奘法师西行轨迹想到的,要说功也全是前人之功。” 李倓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观点,就是玄奘法师西行使命和张骞出使西域是一样的。 李隆基等李倓说完笑了笑说道:“不用谦虚,玄奘法师西行人人皆知,但是却无人提出此策,只是朕想知道你为何认为困毙之策可行?” 李倓起身说道:“陛下!吐蕃之所以能和我大唐势均力敌,其主要因素就是吐蕃恶劣的地域环境,使得大唐和吐蕃在正面的军事冲突中处于劣势,但是正是吐蕃对于大唐的战术优势也成为了吐蕃自身的战略劣势;吐蕃地狭人少,恶劣的环境让他产出不足,缺乏战争潜力,更无法承受长时间的战争消耗,因此我们只需让吐蕃长期处于战争的消耗中,假以时日吐蕃必然会自己土崩瓦解。” 李隆基很是满意说道:“你分析的很透彻,说中了吐蕃的软肋,南诏不用说一直与我大唐交好,只是天竺自戒日王去世以后已经四分五裂,恐怕天竺难以成事?你是否有应对之策?” 李倓说道:“陛下戒日王去世后天竺确实分裂,但是迦摩缕波国还在,吐蕃四次入侵天竺其目的就是天竺的粮食,不过也因此同天竺结仇,我们只需结好迦摩缕波国,通过南丝绸之路提供天竺食盐,天竺必然会停止向吐蕃供应粮食,吐蕃为了粮食必然会同天竺再起争端,即便不起争端只要掐住吐蕃的粮食供应,等于掐住了吐蕃命门。” 李隆基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会说道:“此法确实可以一试,只是朕对西和大食有些疑问,这大食并不同吐蕃接连,并且我们同大食存在争端,西和大食的意义在何处呢?” “陛下……!” 李倓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女子的呜咽声打断,一个侍女哭哭啼啼匆匆忙忙跑进了大殿。 李隆基看到进来的侍女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侍女到了李隆基跟前扑通就跪下了。 “陛下!贵妃娘娘还是还是不肯吃饭!陛下你去看看娘娘吧!” 李隆基听完整个胸膛瞬间起伏不断,李倓一看心道:看来二人昨晚是因为杨三姐吵架了!到了现在还在战争状态。 李隆基一下子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吼道:“朕不去!朕是天子!朕不会向她低头的,她不吃让她饿死算了。” 所有人还是第一次见李隆基这样失态,李隆基的怒吼让所有都吓得不轻,高力士伺候李隆基一辈子也没见过李隆基这样失态过。 李隆基说完李开始在大殿内来回急走,走了一会又开始发飙:“让她走!让她走!让她走!朕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妒妇。” 能让一个男人,即便是一个贵为天子的男人如此失态、抓狂的人恐怕也只有同床共枕的女人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夫妻吵架上不会因为你是天子或者平头百姓有什么区别,吵起架来都是一个吊样,砸锅摔碗是正常操作。 “高力士!” 李隆基停了下来,因为刚才的嘶吼让他的嗓子有些嘶哑。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叫他,连忙接道:“陛下老奴在!” 李隆基喘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马上把那个妒妇送回杨家,朕永远不要看见她!” “这……!” 精明如高力士的人现在也犯难了,于是赶紧看向李倓,向李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气急败坏的李隆基瞪着眼睛催促着。 李倓对着高力士点了点头。 高力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奴遵旨。”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李隆基看着高力士离开,嘴突然张了张但是没发出声音,手抬了抬然后又放下。 李隆基的动作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已经被李倓捕捉到了。 李倓看高力士离开于是对着李隆基说道:“陛下!孙儿尿急!孙儿可不可以先入个厕?” 李隆基双眼一瞪说道:“尿什么尿!事多!” 不过李隆基怔了一下,语气也变的温和了许多说道:“去吧!去吧!入完厕马上回来。” “孙儿遵旨!” 李倓说完连忙出殿去追高力士。 李隆基看李倓离开长长吐了胸中的一口闷气,然后开始自己弯腰捡自己刚才摔在地上的奏章,捡起奏章还不忘检查一下看摔坏了没有。 李倓追上高力士喊道:“阿翁慢行!李倓有话说。” 高力士回头一看是李倓,不等李倓开口就开始埋怨李倓。 “郡王刚才你为何不替咱家说句话呀?我要把贵妃娘娘送走了,圣人回头万一后悔了,圣人岂不迁怒我?” 李倓笑了笑说道:“不用万一,圣人肯定后悔!” 高力士一听立刻急了。 “这……哪……啥……哎呦!我的老天爷呀!郡王你可得给咱家想个折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阿翁无须担心!陛下后悔了,接回来就是了,况且两个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分开反而可以让二人都能冷静一下,不然二人再吵起来,到时候您夹在中间岂不是更遭罪?” 高力士一听瞬间释然,忍不住鼓掌说道:“对呀!两人如果再吵起来,咱家岂不是更遭殃,分开的好!分开的好,气消了再接回来就是了。” 高力士刚说完立刻又急眼了说道:“不行!不行!贵妃娘娘那脾气扭着呢!万一陛下气消了!贵妃娘娘气没消,贵妃娘娘不回来怎么办?更何况是圣人把贵妃娘娘赶走的,贵妃娘娘为了面子不回来怎么办?” 李倓说道:“贵妃娘娘怎么会是被陛下赶走的呢?那是在夫家受气了自己回娘家的,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谁知道呢?至于阿翁怎么和贵妃娘娘说,这个应该难不倒阿翁吧!” 高力士喜笑颜开道:“我说郡王啊!难怪圣人老是说你聪明伶俐,咱家今天可是开了眼了。”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如果贵妃娘娘还是不肯回来,不是还有杨家一大帮子人吗?他们肯定比谁都着急,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面对一帮人围攻贵妃娘娘她也扛不住呀!” 高力士彻底乐疯了,说道:“郡王啊!咱家今天是真的服了!以后遇到什么难事,郡王你可得帮衬着点!”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 李倓看着高力士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完全没有刚来出来时的那种忧心忡忡、失魂落魄。 李倓嘴角闪过一丝微笑,随即消失不见。 李倓回到殿内发现李隆基已经从一个暴走的一家之主变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帝王。 李隆基看到李倓进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尿完了?” 李倓说道:“回陛下!孙儿刚才没有尿尿,而是去追阿翁了。” 李隆基听了李倓的话,故意问道:“追他干什么?” 李倓捏着嗓子学着妓院老鸨的语调说道:“孙儿啊给阿翁说,在陛下心里最喜欢的就是贵妃娘娘了,只不过贵妃娘娘转不过来那个弯,这事需要有个人给贵妃娘娘说道说道,正好让贵妃娘娘回娘家住两天,别人的话她不信,娘家人的话她总得信吧,等贵妃娘娘想通了接回来就是了。” 李隆基听着李倓的音调心里瞬间通畅了许多,忍不住说道:“整天就知道学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李倓看李隆基神情好了起来,说道:“陛下!有句话叫女人心海底针,她们如果不这样就不是女人了,那就是妖孽了!” pS1:李隆基和杨玉环吵架根据记载一共吵了三次,每次吵架杨玉环都会被李隆基赶回杨家,然后再接回来。 第一次是李隆基和杨三姐两个人勾勾搭搭被杨玉环发现了,然后就吵了起来,接着杨玉环回了杨家。 第二次是因为李隆基宠爱了梅妃,这个梅妃据说叫杨彩萍,杨玉环因此生气并回娘家。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五杨”闹得太凶了,李隆基想以冷落杨玉环警示杨家人。 第三次是因为杨玉环吹了李隆基的大哥宁王的笛子,李隆基醋意大发,两人就吵了起来。 杨玉环绝对是一个高情商的人,她被李隆基第二次赶回杨家时,抽出一把剪刀,剪下了一缕头发,请太监带言:玉环一身绫罗绸缎皆是皇上所赐,唯有身子与头发是父母所给,玉环对皇上无以为报,就以一缕头发留作纪念吧。李隆基收到头发,心直接就碎了一地。 本来李隆基还想着冷落杨玉环一段时间,让杨家人收敛点,但是没坚持三天就阵地失守。 pS2:唐玄奘西行有很大可能就是李世民的一次战略布局。 首先唐玄奘西行的路线完全是围着吐蕃转了两个圈,去时走的外圈,回来时走的是一个内圈,把吐蕃周边的情况摸了一个清清楚楚。 其二唐玄奘西行是发生在贞观三年,根据历史记载,唐玄奘西行是趁着朝廷允许百姓逃荒,偷偷离开长安的。因为唐玄奘西行之前曾经向李世民上过奏折,但是被李世民拒绝了。假如是一个人要出国,必须先给国家的总统报备,我觉得这个国家总统是不是的忙死,还有同样是和尚出国,为什么鉴真东渡日本却没向李隆基报备?既然是偷偷出去的,肯定没有通关文牒(护照)玄奘是如何在西域畅通无阻的? 其三、唐玄奘从天竺回来的时候过不了关卡,他于是就给李世民写信,并且这信他不让官府转交,而是找了一个胡商转交李世民。回到长安后李世民第一件事竟然是让他还俗,并且要给他官职,不过唐玄奘拒绝了。还有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唐玄奘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翻译佛经,而是把一路上经历的地方的所有信息进行整理记录交给了朝廷。 其四、唐玄奘去天竺取经为何不走吐蕃,并且那时候吐蕃和大唐还没有多大的仇怨,我不认为吐蕃会为难一个取经的和尚,并且当时的吐蕃和天竺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唐玄奘不可能从吐蕃到达不了天竺。并且还有一个南丝绸之路,南方不是所谓的人间罕至,不可走人。 其五、唐朝西域军事进攻路线完全按照的是唐玄奘的西行路线。李世民作为一个有雄才伟略的帝王,以他的战略眼光不可能不对吐蕃进行提前的布局。 综上猜测,唐玄奘西行所承担的真正任务是和张骞出使西域的目的是一样的,取经只不过是遮人耳目,因为没人会去为难一个和尚,而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刚出国就被抓了,并且一关就是十几年。 我从网上找了一张唐玄奘西行路线图放在作者说里面,读者可以看看。关于玄奘西行以上都是作者的个人猜想。 第40章 琐事 李倓的一顿调侃,让李隆基的心情大好起来。 李隆基不由的好奇起来,于是笑着问道:“说的好!朕想知道你这东西都是从哪学的?” 李倓用一种很悲痛的语调说道:“这还用跟别人学吗!我那郡王府邸不就有一位,天天开给我小灶!我这都是自学成才!” “哈哈哈!” 李隆基被李倓的搞怪逗的大笑了起来。 李隆基笑够了说道:“好了!不提她们了,咱们继续说大食的事情。” “陛下大食虽然和吐蕃不接壤,但是大食和安西接壤,如果我们不和大食达成盟约,吐蕃必然会和大食勾连在一起,到那时只怕安西四镇会腹背受敌。”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唐在西域是迟早要有一战,想要达成盟约恐非易事啊!” 李隆基担心的也正是李倓担心的,大唐想要和大食和解除非大唐退出西域,或者大唐和大食打一架,胜了就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和解的主动权。 李倓说道:“陛下!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大食是不会和我们敌对下去的,不过我们可以先和天竺,再和大食。” 李隆基低头想了想突然问道:“如果此计成功实施,吐蕃需要多少年才会分崩离析?” 李倓说道:“臣不敢妄言,此事短则几年,长则十几二十年。”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李倓看到李隆基的神情,他明白李隆基说这句话的意思,李隆基的年龄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陛下!大唐此时国力强盛,我们可以两手准备,一方面联合纵横去除吐蕃的羽翼,一方面继续从军事上压缩吐蕃的生存空间。”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朕也认为这样比较妥当,我大唐俾睨天下,四方来朝,唯独这吐蕃从大唐建立之初就居心叵测,实乃我大唐心头之患。” 李隆基说完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一会李隆基抬起头问道:“你回来时陇右情况如何?” 李倓一听知道李隆基问的是王忠嗣的情况,连忙说道:“陛下!陇右进入四月就开始了农忙时间,陇右军民正忙于农事。” 李隆基知道陇右从四月开始到十月将无法在组织军事进攻,因为这段时间正是农时,百姓需要忙自己的农田,根本无法征调徭役,士兵也需要要屯田,而且这时候吐蕃还会出来毁坏农田,需要处处提防。要想出兵吐蕃就只能在当年的十月到明年的四月这段时间。 李隆基又想了想说道:“你去过石堡城,你觉得我们有机会重新夺回石堡城吗?” 李倓有点为难了,说不能那是欺君,只要你不怕损失,用人命堆肯定拿下,要说能他又怕李隆基因此和王忠嗣两个人因为自己的建议起冲突。 李倓想了想说道:“如果不计伤亡!没有攻破不了的城池。”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吧,容我自己仔细想一想。” 李倓躬身说道:“臣告退!” 李倓将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你明天去杨府帮朕看一下贵妃。” 李倓回过身躬身说道:“孙儿明白!” 李倓出了兴庆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去了翰林院,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李泌了,更何况他偷了人家的策略至少也得去看看人家吧。 “天天下棋!也不出去走走看看。” 李倓一屁股坐在了李泌的对面。 李泌放下椅子然后抬起眼皮笑了笑说道:“有什么可看的,前天看到了一群为功名利禄奔波的人,昨天看到的还是一群为功名利禄奔波的人,看多了容易疲劳。” “那你的意思就是只有你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李泌没有回答李倓的话而是笑了笑问道:“你的十万天兵呢?”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还没呢!” 李泌调侃道:“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呀!” “没办法独木难支!再说事情也得慢慢做吗!” “现在知道独木难支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每天看我下棋算了,折腾来折腾去,你也折腾不出个什么名堂。” “看不起谁呢?我还真不认命!”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不能老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折腾,你没问问杨悦心里咋想的吗?你刚走的那段日子没少跑我这里哭,说要去陇右找你。” “唉……!” 李倓长叹了一声,当时自己确实走的有点决绝。 “你不是去陇右了吗?为什么回来?” 李倓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故曰,富贵不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举世混浊,” “到最后除了杨悦那傻丫头跟着你,恐怕没有人和你一条道。” “那又如何?我至少还有一个人跟着,你呢?谁和你一条道?我看没人傻不拉几的跟着你做神仙,你还不如我呢!” 李泌被李倓一顿怼,拿在手里的棋子半天放不下。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如何?是不是无道可走了?” 李泌将棋子丢进罐里,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问道:“我是不是真的需要换条道成仙了?” 李倓起身拍了拍李泌的肩膀说道:“你想成仙,你的有人间的香火供奉,别人给你香火你才是仙,没人给你香火你就是一座烂泥像。” 李泌笑了笑说道:“你似乎说的很有道理啊?” 李倓说道:“那是必须的!武庙里面的太公望才是神仙,懂不懂?” 李倓怕火候不够于是又添了一把火,说道:“好好想想!你是想做一尊泥像,还是想被人请进武庙做神仙?” 李倓出了翰林院准备回家,但是刚出宫门就看到一老翁和一壮丁在互相吐口水,李倓一看认识并且还是亲戚,更重要的是二人还是亲戚里面的一对卧龙凤雏。 一个是太子李亨的老丈人赞尚大夫杜有邻,另外一个是太子李亨的连襟左骁卫兵曹柳积(ji)。二人既是翁婿也是冤家。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你休要多管闲事,你这人天天唯唯诺诺,总是前怕狼后怕虎。” “放狗屁!你如果不是我女婿我闲的管!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把女儿嫁于你这憨货。” “老匹夫!你住口!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女儿面子上,我早就揍你了。” “竖子猖狂!老夫和你拼了。” …… 吵架、互殴对于唐朝人来说跟每天喝水吃饭一样平常,下面普通百姓如此,到了朝堂上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殴。 说实话李倓和杨慎矜关系也不咋好,可能是由于身份的原因,两个人还没发生过过激的冲突,但是杜有邻和柳积翁婿两个人半斤八两,因为相互看不上对方的所作所为经常发生口角,甚至在李亨面前都直接动过手。 李倓看两个人要动手于是说道:“赤拳互殴怎么能决生死,要不我给你们两个每人找把趁手的兵器如何?” 二人听到有人说话,扭头一看是李倓立刻就停了下来 “郡王殿下!” 李倓走到二人跟前说道:“翁婿互殴吐口水传出去丢不丢人?” 李倓身份在那,他说话他们两个只能听着。 李倓看二人不打了于是就问起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是柳积的好友北海太守李邕(yong)最近送给他了一匹好马,柳积这人喜欢张扬于是天天向别人显摆自己的马,并且说马是他的好友李邕送的。 杜有邻作为东宫属官经历太多,就劝柳积不要和李邕走的太近,李邕有事没事就上奏折弹劾李林甫,并且李邕和李适之关系亲密,现在李适之那帮人很是不安分,所以杜有邻就劝柳积离他们远点,而柳积却认为自己的岳丈多管闲事,胆小迂腐,于是二人就吵了起来。 一对翁婿因为李倓的劝解总算没在大街上再打起来,但是二人分开的时候怨气并没有消散。 李倓有点头疼,自己老爹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这些人除了写诗作文互相吹牛逼,然后就是一脖子的犟筋,没有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士,脑子里面全是浆糊,怪不得他们斗不过李林甫, pS1:历史上杜有邻和柳积这对卧龙凤雏就是翁婿不和,柳积为了报复自己的岳父杜有邻,就写了一篇诬告状给李林甫,柳积状告杜有邻的罪名是“亡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乘舆”。 杜有邻和柳积是翁婿,就算有怨也不过是口舌之争,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柳积这是把杜有邻往死里整,并且还把李亨也牵扯进来。 这柳积可是读书人,他这样诬告的时候,难道他就没想过自己是杜有邻的女婿,甚至都没想如果杜有邻罪名成立,他就能独善其身吗? 李林甫得了诉状差点乐疯了,立刻让京兆府士曹参军吉温和御史台联合审讯,柳积这货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竟然把着作郎王曾和北海太守李邕拉出来帮他做伪证。 好家伙!牵扯的人越多李林甫越高兴,李林甫恨不得把他们一窝端了,就继续让这群人互相指证。 而这群人就像疯狗一样开始互相咬,最后咬的李亨的太子之位都有可能被废,而朝中大臣到地方官员都有牵连。 后来李隆基一看再不制止就天塌了,于是李隆基亲自出面停止了这件事,将挑起事端的柳积和杜有邻乱棍打死在大理寺。 李邕因为屡次弹劾李林甫,并且李邕自己也身上不干净,七十多岁的老头哪里受的了衙役的杀威棒,受审过程中被李林甫打死。 李亨因为怕被这一对卧龙凤雏牵连,也不得同杜良娣离婚撇清关系。 pS2:李邕可是个名人,唐朝书法家,写的一手好字,行书碑文大家,书法风格奇伟倜傥,史称“李北海”、“李括州”。 李邕的好友都是名人,比如李白、杜甫、高适、李之芳等。并且还是杜甫的伯乐。 李邕有个优点就是头铁。 武则天时期他拜左拾遗,在朝堂之上当着武则天的面,就敢于和御史中丞宋璟一同指责武则天的心腹张昌宗兄弟以权谋私。 李隆基时期他继续发扬他头铁的本事在朝堂上不畏惧死亡,屡出诤谏之言,指责李林甫排除异己,因此得罪了李林甫。这也是他最后被杀的根源。 李邕也有缺点就是只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虽然怼张宗昌兄弟以权谋私,弹劾李林甫排除异己,但是他自己却是个大贪官,贪污腐败挪用公款吃喝。 李邕后来又在众人面前吹牛逼说自己有宰相之才,而他吹牛逼的时候被中书令张说听到了,张说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你当宰相那我做什么?张说就派人查他,一查可不得了这货居然是个巨贪,并且证据确凿,这货就被抓了起来准备秋后问斩,后来还是一个叫孔璋的人上书李隆基替他说话才逃脱了死罪,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屡教不改,恢复官职以后继续贪污腐败。 历史人物都有两面性,我们看待任何历史人物都需要用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他。很多人物的行为看起来热血彭拜不畏强权,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党争而已,从老百姓的角度来说可能都是一群狗官。 pS3:武庙是指唐朝开元十九年唐玄宗为表彰并祭祀历代名将所设置的庙宇。 隋唐时期,人们对战神的崇拜不仅仅局限于他的孔武英勇,也非常重视他的谋略智慧和赫赫战功。 唐玄宗开元十九年,就专门给周朝的军事家姜太公建立了一座祠庙。 武庙以周朝开国太师军师姜尚为主祭,以汉朝留侯张良为配享,并以历代名将十人从之,称谓武庙十哲。 武庙十哲分别是:秦武安君白起、汉淮阴侯韩信、蜀汉武乡侯诸葛亮、唐卫国公李靖、唐英国公李积,汉留侯张良、齐大司马田穰苴,吴将军孙武、楚令尹吴起、赵望诸君乐毅。 唐肃宗上元元年尊太公望为武成王,祭典与祭孔子的文宣王庙相同。太公尚父庙更名为武成王庙,简称武庙。 武成王庙,当时的主神是太公望,以张良为副祀,包含张良在内的历代名将十人坐像分坐左右。唐德宗时期,颜真卿建议增设古今六十四名将为从祀。宋真宗时,又追封姜太公为“昭烈武成王”,又重新整改增设古今七十二名将为从祀。 自此形成了武庙四圣十哲七十二名将。武庙战神最认可的是唐朝的“亚圣十哲”。 到了后面的统治者为了政治目的改来改去,把武庙折腾的不成样子。 白起曾经就被宋太祖赵匡胤踢出武庙,赵匡胤说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军,不符合儒家的“仁义”。 妈蛋的!打仗还给敌人讲“仁义”,脑子有病。宋辽战争中战死和被俘的大宋将士被契丹砍了脑袋做成“景观”,大宋的众臣也能看的下去。 在战争中坚持“仁义”原则的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更是成了千古笑柄。 宋朝以后,孔子的徒子徒孙们进入权力阶层,开始全力打压武将,从此以后尚武精神在士大夫阶层的生活中消失,代之以舞文弄墨,卖弄风骚、纸醉金迷的奢侈之风。 到了明朝洪武年间,尚武精神崇拜更是被打压,战功赫赫、善用谋略的姜太公及“亚圣十哲”被请出了庙堂,并且废除了武庙。然后弄了一个“关岳庙”把关羽和岳飞搬了进去。 清朝时期,满清一看岳飞待在庙里怎么能行,当时岳飞可是痛扁的我们祖先,于是把岳飞也搬了出去,庙里就剩了一个关羽。 第41章 火力全开 李倓在郡王府门外,看到杨悦的陪嫁丫鬟翡翠,正送一个医生离开。 李倓有点疑惑,杨悦早上起来不是好好的吗?自己就出去了不到半天,就生病了吗? 李倓于是喊住翡翠。 “府里谁生病了吗?” 翡翠这丫头连忙摇了摇说道:“回主人话,没有人生病!” 李倓疑惑道:“没人生病请什么医生?” 翡翠小脸一红说:“这事你的问王妃!奴婢告退了!” 翡翠说完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李倓看着翡翠跑开心道:“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难道不会是昨晚运动量太大,搞出了内伤吧?嘿嘿嘿!” 想到此处李倓咧嘴笑了笑,然后露出一副极其猥琐的神情,狠狠地表扬了一番自己。 李倓伸出右手对着天比了一个“V”。 “哦耶!” 李倓心情愉悦地进了门,但是脚刚过了门槛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脑袋,接着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心道:“不会是自己不在家,有人跑到自己的一亩三分耕地种上庄稼了吧?不然翡翠这丫头遮掩什么?” 想到此处李倓的脑袋瞬间嗡嗡的,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李倓知道唐朝男人互相绿不足为奇,皇帝都是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自己一走好几个月,都是年轻人一个忍不住,潘金莲遇到西门庆擦枪走火是有很大可能的。 想到此处李倓的心立刻沉甸甸的,心口好像压了一块石头。 虽然李倓老是说入乡随俗,但是动物抢夺配偶是本能,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还是难受的要死。 此时此刻李倓才明白,安禄山和刘骆谷为什么恨自己恨得要死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用可以,但是别人用了那就得玩命啊。 只不过更让李倓生气的是家里地荒了,帮我耕耕地我认了,毕竟自己也没少帮别人耕地,但是你不能在我地里种庄稼呀,你这是让我血本无归呀,这你就做的有点过分了。。 于是李倓就急匆匆的往后宅走,自己一定的问清楚了,到底是哪个小瘪三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种庄稼来了,自己必须的把他的播种器收了。 “杨悦!杨悦!杨悦!” 李倓刚进了后院就扯着一个破锣嗓子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杨悦听到李倓的声音出了房门。 “鬼哭狼嚎个啥?天塌了吗?” 李倓看杨悦出来立刻喘着粗气说道:“你……你……你的给我说实话!” 杨悦看到李倓语无伦次,急里马慌的样子,道:“你是不是又去哪里干带劲的事了?做完还没过去劲啊?” “啥意思?” “急里马慌、气喘吁吁、外加阴阳怪调,你不就是这样吗?” “我……我哪有?” 李倓急眼了。 杨悦偷偷笑了笑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我少说了一句你教我的亚麻蝶?” 李倓彻底蒙逼了,心道:“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原告啊!” 李倓咽了一口唾沫,稳定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然后四下看了一下没有人于是问道:“你和我说是不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找人来家里耕地种上庄稼了?” 杨悦开始没理解李倓的意思愣了一下,但是看到李倓的神情后明白了。 自己缺德事干多了,然后轮到自己了就开始疑神疑鬼了。 杨悦心里一笑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呀!你不在家耕地,我总不能让地荒着吧!” 李倓一听犹如跌进冰窖,心里拔凉拔凉的,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踉踉跄跄的晃了两步。 李倓随后抱着头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呦喂……!我里个娘也!机关算尽到底是被人截了粮道……!” 杨悦一看更是童心大起,整个人一下子趴在李倓后背上,搂住李倓的脖子说道:“咋滴了?滋味不好受吧?爽不爽?” 李倓想发火但是又舍不得,并且自己以前也没少截人家粮道,算是报应吧。 李倓也知道自己当时去陇右走的如此决绝,杨悦心里肯定有气,找人极有可能。 就像李泌说的整天就顾着自己爽,根本不考虑杨悦的心情。 李倓抽了抽鼻子说道:“媳妇啊!地荒了是夫君的错,别人耕了也就算了,但是咱不能让人家种庄稼呀!夫君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啊……” 李倓没有再说下去。 杨悦在李倓背后笑开了花说道:“有头有面怎么了?这样你就可以省力又省劲,等着收庄稼就行了。” 李倓背着杨悦站起来酝酿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咱丢不起这人啊!” “哈哈哈!” 杨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个黄毛丫头!你是不是在耍我?” 李倓刚才脑子因为情绪失控有点混乱,根本就没能力去思考,但是他被杨悦的笑声惊醒了过来。 人很多时候不是笨,而是因为某些事情的刺激让你失去理智。 “耍你怎么了?你少给我加料了吗?” 杨悦心里想起李倓的烂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李倓内疚地说道:“以前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特别是你离开长安走的那么决绝,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长安。” 杨悦说着说着鼻子就发酸,李倓出去找女人她都没那么难过,但是李倓把她一个人扔在长安她是真的伤心难过了,她真的怕李倓一去不复返, “咱们要个孩子吧!”李倓突然说道。 李倓说着把杨悦从后背扯了下来,然后一下子扛在肩膀上,接着对着杨悦屁股就是一巴掌。 “哎呦!你干嘛?放我下来!” 杨悦被一巴掌打的有点疼。 “你说干嘛!回屋耕地下种子!” “你不是老是说不着急吗?” “那是以前不急!现在急了!我先把地占了种上再说,不能便宜了别人。” “能不能过几天?医生说了想种子好发芽,我需要调理几天。” 李倓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医生心里就来气。 “别听那个庸医的,咱们家粮圈里种子多!” “可是大夫说是地有问题!” “他在胡扯,想收我们诊金而已。” 李倓不由分说就把杨悦扛进了屋里。 “哐当”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自从早上起来李倓就有点烦,因为他今天要去见两个女人,他一点都不想去见她们,因为两人都是要命的主,一个直接要命一个间接要命。 “主子!” 李倓被门外青莲的声音打断了思考。 李倓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事?” “郡王妃让你去正堂,家里来客人了!” 李倓一听立刻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客人拜访,自己这建宁郡王府除了杨慎矜看闺女来过几次,连自己亲爹都没来过,门前的路上都张青苔了。 “说是谁了吗?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老宦官!” “老宦官?” 李倓“噌”的站了起来,随即笑了笑说道:“真是天助我也!来的太好了!” 李倓可以十分肯定老官官是高力士,看样子是李隆基已经坚持不住了,说不定已经开始拆家了,这高力士是上门来求助来了。 本来李倓还在为事情发愁呢!有了高力士就好办了。 李倓到了正堂就看杨悦坐着,而高力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摇头晃脑转圈圈。 李倓到了门口说道:“真是喜客降临呀!让郡王府蓬荜生辉。” 高力士听到李倓的声音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溜小跑跑到门口一把抓住李倓的手就说:“郡王啊!出大事了!您可得想折呀!” “什么事?阿翁慢慢说!” “圣人昨晚情绪不受控制开始打人了,几个内侍被鞭打的破开肉绽的,今早圣人不吃饭,咱家就劝了两句,圣人直接就掀桌子,这汤汤水水的直接就浇了我一身,幸好我躲快,不然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高力士说着就撩起衣袖,整个小手臂通红,上面被烫的水泡还没下去。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阿翁你这伤的可不轻啊!” 经李倓这么一说高力士瞬间觉得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然后忍不住哎呦了一声说道:“咱别说伤不伤的事了,再这样拖下去,咱家这条老命肯定没了,本来是直接去杨铦府的,但是思前想后怕不行,所以转道就来了您这里商量商量。” 李倓抬头对杨悦说道:“娘子!你去帮阿翁找点药来。” 杨悦说道:“好!” 李倓等杨悦离开问道:“这宫里就没让圣人提起兴趣的东西,难道就没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吗?”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说道:“咱家跟了圣人快一辈子,圣人性格偏执执拗,没人劝的了,说的多了圣人反而觉得你在反对他,很容易招致圣人的猜忌,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劝的了圣人,恐怕只有贵妃娘娘了。” 李倓听高力士说完,他很赞同高力士说的,李隆基确实是高力士说的性格,你可以给他提建议让他自己思量,但是绝对不能直接反对。 李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去杨府了。” 高力士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怕贵妃娘娘哪里一个样,所以我就先到你这里商量个策略。” 李倓想了想说道:“贵妃娘娘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的未必能消了气,你和我未必劝的了,时间紧急心里都有气确实不好办,不过内子和贵妃娘娘还算有点交情,我们可以一试。” 高力士听李倓有了主意大喜说道:“郡王有了主意就好!咱家绝对的相信你的能力,你还需要什么咱家全力配合你。” 李倓、杨悦和高力士到了杨铦家里,杨铦立刻开中门迎接。 杨贵妃回娘家是一件大事,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知道杨贵妃是被李隆基赶回来的,因为送回来的时候说的是小住,事情不光彩杨贵妃自然也就不会说,只不过就是整天闷在屋里, 杨铦和李倓以及杨悦算是老熟人了,奚族和亲他就是主使。 杨悦看到人群里的杨三姐拧了拧李倓的手臂的手臂。 李倓吸了一口冷气说道:“相信我,我今天绝对快意斩恩仇。” 杨悦这才放开李倓的手臂。 众人寒暄了一番然后进了正堂。 杨铦作为一个老江湖,自从昨日贵妃回来后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然后也不吃饭,心里早就有了疑问,所以今天一早把亲戚全部叫来商量对策,还没开始高力士和李倓等人就来了。 而今天高力士的再次登门,并且还有李倓、杨悦相陪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于是杨铦就主动问起缘由。 “大将军恕老夫直言,贵妃娘娘回娘家是不是有什么内因。” 高力士听杨铦问起此事将目光转向了李倓。 李倓知道事情到了此事没有什么好瞒的了于是说道:“圣人和贵妃娘娘斗嘴了。” “啊?” 杨铦一听心里一惊然后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杨铦得到确认心里大惊,李倓说圣人和贵妃娘娘斗嘴不过是委婉的说法,事情的真相就是圣人把贵妃娘娘赶走了。 杨铦有些坐不住了,整个杨家如今的尊贵全都是依赖圣人对贵妃娘娘的宠幸。贵妃娘娘如果失宠杨家可就是破落户了,这可如何是好? 杨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高力士和李倓面前。 “大将军、郡王殿下您二位可得在圣人面前替贵妃娘娘说说话呀,杨家定然感激不尽。” 高力士本来就烦躁,两个主子吵架自己夹在中间遭罪,就劝了一句现在身上还被烫的少皮没毛的,来找你杨铦你不想办法还在这给我净说些没用的。 “劝圣上有用,我们还来这里做甚?” 说到这里高力士就感觉身上被烫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这……” 杨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倓一看连忙说道:“杨鸿胪!阿翁为了圣人和贵妃的事身上已经被圣人用热水烫脱皮了。” “啊!” 高力士劝都没用杨铦还真不知道谁劝有用了。 高力士听到李倓这样说心里舒服了很多。 李倓看了看杨铦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这事还得贵妃娘娘出面。” “可是贵妃娘娘都已经被圣人赶回来了,这铃怎么解?”杨铦慌乱的问道。 高力士也看了过来,他此刻也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太了解李隆基了,如果再让李隆基发脾气,他绝对是最大受害者。 李倓看了看杨悦说道:“阿翁和杨鸿胪一会去了娘娘住处,一切听内子的就是了。” 李倓说完看向了高力士。 高力士立刻起身说道:“只要能让贵妃娘娘能回宫,让咱家怎么做咱家就怎么做。” 李倓对杨悦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对杨悦说道:“贵妃娘娘心地善良,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李倓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高力士立刻起身。 高力士咬了咬牙对杨铦说道:“家里有没有热水了给我打些来!” 李倓一看高力士这是要自残,连忙拦住说道:“阿翁且慢!事情过了就假了。” 高力士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老糊涂了。 高力士之所以现在这样呆滞,不是他不够精明,主要是身处局中乱了方寸。 出了正堂李倓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可有信心取胜?” 杨悦嘿嘿一笑说道:“学生得先生真传!我阿耶就被我气的半死,我不会辱没了师门。”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先生没看错人!等你凯旋而归。” 第42章 说话是种艺术 (加更一章,谢谢给我刷礼物的读者以及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谢谢!) 杨悦和高力士在杨铦的带领下到了杨贵妃的住处。 房门紧闭,两个侍女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外,侍女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主子内战下人遭殃。 侍女见杨铦等人过来连忙行礼,杨铦摆了摆手让两个侍女站到了旁边。 杨悦对高力士小声说道:“阿翁!你和杨鸿胪在外面等我,我叫你们了你们在进去。” 高力士说道:“公主放心!咱家明白!” 杨悦先上前敲了敲门,门内传出杨贵妃的声音:“都别来烦我!我不饿!都给我走开。” 闭门羹让高力士和杨铦心里一揪,这人都进不去咋弄? 但是杨悦却不怕闭门羹,直接一把推开房门,然后进了屋。 高力士和杨铦一看吓了一跳,但是随即互相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自己之所以解决不了问题就是没有这魄力。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悦这动作利索劲和李倓简直如出一辙。有时候如果一直畏手畏脚,真的成不了事。 杨悦进屋就看到贵妃正坐在窗前独自垂泪。 贵妃被突然的开门声惊到了,他本要发怒,但是扭头发现是杨悦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声:“妹妹是你呀!” 接着又将头扭了回去。 杨悦关上门。 “姐姐如此伤心!有些人知道吗?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伤了自己!便宜了别人呢?” 杨贵妃听到杨悦这样说心里的委屈涌进眼里,泪珠子犹如断线的珍珠流了下来。 “妹妹!姐姐为什么这么命苦呢?” 杨悦走到杨贵妃的身后将手放在杨贵妃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姐姐说自己命苦,那妹妹就是身在炼狱了。” 人都有攀比心,当一个人还不如你的时候,从心里上来说就会不自主的产生一种优越感,并且这种优越感会对弱者产生一种同情,而杨贵妃又是一个心地善良同情心极强的人,所以她肯定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再说人谁没点八卦心求知欲,遇到谜团不可能不一探究竟。 杨贵妃双眼红肿,看着一脸愁容的杨悦,问道:“妹妹怎么了?建宁郡王对你不好吗?” 杨悦苦笑了一下说道:“她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杨贵妃听杨悦如此说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对这么好!你怎么说你命苦呢?姐姐羡慕还来不及呢!” 杨悦说道:“但是他对别的女人也这样!” “啊!” 杨贵妃愣住了,短短两句话让杨贵妃天上地下来回窜。 杨悦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并且还不止一个!姐姐你说我惨不惨?” “啊……这……不会吧?你是不是在瞎猜啊?”杨贵妃对于李倓在长安的风评还是有所耳闻的,但是这时候只能装不知道。 杨悦摇了摇头,然后苦笑了一下说道:“姐姐还羡慕我吗?” 杨贵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杨悦笑了笑说道:“圣人对贵妃娘娘有哪里不好的地方吗?” 杨贵妃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哪里不好,杨贵妃最后只能说了一句:“都挺好的!” “既然是这样!圣人有没有对其他女人像圣人对娘娘这样好的?” 杨玉环脑子里扒扒捡捡半天还真没有,杨悦确实说的没错,杨悦确实比自己惨。 杨玉环小声说道:“没有!” 杨悦抽了抽鼻子说道:“听了姐姐的话,妹妹真的好羡慕,妹妹突然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啊!此时此刻我真想青灯伴古佛了此残生。” 杨贵妃一看连忙劝慰道:“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男人那个没有三妻四妾的,女人能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已经很不错了,千万不能做傻事呀。” “姐姐真的这样认为吗?我看姐姐因为和圣人吵架都可以回娘家!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还赖在郡王府做什么?我也回娘家算了。” 杨贵妃一看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你可不能和姐姐一样做傻事,你要是回娘家就是给别的女人腾地方了。” 杨悦无奈地说道:“随他去吧!给他自由,作为女人我又能怎么办?可是我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吐不出来。” 杨贵妃一听这要是因此让杨悦和李倓散了,自己不就成了罪人了吗?自己又何必在杨悦面前显摆呢? 杨贵妃想了想说道:“确实可恶!咱们女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舒心了,不过你可以回娘家小住一段,折磨他一段出口恶气,这样也好知道他心里是否还有你?。” 杨悦想了想说道:“姐姐这方法行吗?他如果不理我了怎么办呢?” 杨贵妃说道:“我的傻妹妹!你可以安排一个人在家里盯着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给你传个消息,千万不能放手。” “这样能行吗?” “姐姐保证绝对行!男人都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好!你的学会了解男人的心思!学会拉扯。” “姐姐什么意思?” 杨贵妃越说越起劲。 “就是男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心里的有个底!然后慢慢的他们就会觉得离不开你,这样以来就算外面有女人,但是心在家里,等他们腻了自然就不会去外面找了。” “真是这样吗?” 杨玉环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傻妹妹!姐姐是过来人,听我的错不了。” “妹妹谢谢姐姐!我回去一定按你说的试一下。” “所以你千万别想不开,你要真离开了就成全外面的女人了,咱可不能便宜了外人,听明白没有?” 杨贵妃一字一句的开始教育杨悦。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您的!我回去了就按您说的办。” “这就对了!别难过了!咱有没做错,错的是他,咱为何要伤害自己,便宜了别人呢?” “嗯!” 杨悦心里想笑,这句话好像是自己的开场白吧。 杨贵妃看杨悦没了心结,觉得很有成就感,心情也好了许多,于是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但是因为一直没吃饭身很虚弱差点晕倒。 杨悦一看连忙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杨贵妃苦笑了一下说道:“许久没有吃饭了!” 杨悦连忙说道:“这怎么能行!我给姐姐叫点饭来!” 杨玉环说道:“好!有劳妹妹了!” 杨悦说道:“那姐姐先坐着千万不要动!我去吩咐下人端饭过来。” “好!” 高力士和杨铦两个人一直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作,两个人就差把头伸进屋里面了,杨悦和贵妃的整个谈话过程两个人是从头听到尾的,但是两个人的心犹如过山车一样。 两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开始还是杨悦劝贵妃娘娘,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贵妃娘娘在劝解杨悦啊! 这不对啊!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都是一脸的木讷。然后就低着头开始捋,但是捋了半天也没捋出个所以然。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奥秘,本质就是赌气、要面子,有的人可以借坡下驴,但是你遇到了犟种,借坡下驴未必好使,你只能欲擒故纵或者声东击西。即便事后当事人明白过来,但是你做的滴水不漏,里子面子都给了当事人自然也会高兴。 就在两个人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贵妃娘娘要吃饭,两个人才收回了心神。 两人一听贵妃娘娘要吃饭大喜,连忙蹑手蹑脚离开墙根,然后吩咐两个侍女去端饭。 杨悦打开门对着高力士喊道:“阿翁去端些吃食,贵妃娘娘要用膳!” 高力士连忙说道:“老奴马上亲自去端!”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杨悦趁着关门的时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指了指高力士。 高力士瞬间明白,因为来的急手臂只是涂了点药,都没来的及包扎,高力士一直用袖子遮着。 高力士一看这样不够完美于是挽起衣袖,撩起自己的衣襟,抓着里面的内衣衣襟“嗤啦”一声扯下了一大绺,然后递给杨铦小声说道:“帮我缠上。” 还别说高力士手劲还真大,怨不得叫大将军。 杨悦回了屋内,杨玉环问道:“我刚才听到你在喊大将军,大将军怎么在这里呀?” 杨悦说道:“圣人担心你呗!就派阿翁来看你,但是你心气不顺,阿翁只好待在外面了。” 杨贵妃听完想起了李隆基的好,于是叹了一口气,但是没说话。 不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 “贵妃娘娘!老奴给你送饭来了!” 杨贵妃说道:“大将军进来吧!” 高力士一脸笑意的亲自端着饭进来,然后将饭放到了桌子上,并且为了让手臂引起杨贵妃的注意透彻绕了半圈。 杨贵妃其实进来就看到高力士手臂上的绷带。 杨贵妃好奇的问道:“大将军你手臂怎么了?” 高力士也挺会演戏的立刻将手臂背到身后支支吾吾的说:“老奴没事!老奴没事!” 高力士越是这样杨杨贵妃就越觉得有事,于是沉声问道:“大将军你和我说实话!三郎是不是又发脾气了?” 高力士酝酿了一会“扑通”跪在了地上用一种想哭又不敢哭的语调说道:“贵妃娘娘啊!您走了以后陛下想您想的紧,奴才们又不会伺候,两个小奴才没伺候好已经被责罚了,今天早上奴才亲自伺候还是不行,陛下一生气就掀翻了桌子,淌水就溅到了奴才手臂上。” 杨贵妃一听立刻想回去和李隆基理论一番,为何要迁怒别人。 杨贵妃说道:“不行!我的回宫!”说着就要起身,但是刚起身就觉得头晕目眩。 杨悦一看连忙说道:“姐姐!你就是要回去也得先吃饭,没力气你路都走不了。” “好!吃饭!大将军你先起来!” “奴才遵命!” 高力士起身站到了一边。 杨悦则搀扶着杨贵妃坐到了饭桌前开始吃饭。 所有人看到杨玉环开始吃饭,心终于放下了。 杨贵妃吃完饭就要起身向外走。 这时杨悦突然拦住说道:“姐姐就这么回去不好!” 杨贵妃一听说道:“妹妹为何这么说?” 杨悦说道:“咱这样回去岂不是趁的软弱了?好像是咱的不对似的!” 杨贵妃一听确实是。 “妹妹认为当如何?” 杨悦说道:“回去可以!但是也得来接才行!咱占着理呢!” “可是圣人如果发脾气,下面的人岂不是遭罪!” 杨悦说道:“可以写封信劝诫呀,就像朝臣的奏折,正好也能探个虚实。” 杨贵妃一听瞬间心喜,这样确实好,臣谏君天纲伦常,刚才她还担心直接回去岂不是弱了气势。 于是杨贵妃就写了一封信,除了劝诫李隆基不要再迁怒下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提。 杨悦见事情处理完毕于是就对杨贵妃说道:“姐姐!杨悦出来时间也不短了!我现在忍不住想回去试试你教的方法。” 杨贵妃想了想说道:“注意分寸千万不可硬来,咱们要懂得智取、用谋略。” 杨悦会心一笑说道:“姐姐放心!我知道!” 杨悦和高力士一起离开,路上高力士问道:“公主殿下为何不让贵妃娘娘现在回去?” 杨悦笑了笑说道:“两个人看着好了,其实都还没冷静下来,心里还都憋着气,贵妃娘娘回去不是见圣人的,而是回去替你们出头的,现在让他们见面说不准就又吵了起来。” 高力士说道:“可是圣人见不到贵妃娘娘岂不又要发发脾气?” 杨悦说道:“阿翁手里不是有贵妃娘娘的亲笔信吗!见字如面!” 高力士一听说道:“哎哟!我这脑子哟!真是老糊涂了!” 杨悦笑了笑没说话。 高力士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杨悦说道:“什么时候回去他们自己会在信里商量的,或者阿翁看火候差不多了,轻轻那么一推,圣人自然顺着就接回去了,只不过阿翁可能两边多跑路了。” 高力士一听呵呵一笑说道:“咱家就是伺候圣人的,本来就是跑腿的!不怕!不怕!” 杨悦停了停说道:“您的给杨家人说下,千万不要能让他们在里面乱掺和,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高力士说道:“这个公主放心!咱家也想到了,我会和他们说的。” 杨悦又想了想说道:“信的内容阿翁要心里有数,最好找个模仿能力强的人,万一有不妥的用词……” 高力士大喜感叹道:“公主殿下心细如发!咱家真是比不了啊!” 第43章 各怀鬼胎 李倓送走三人就出了正堂,因为他想去找杨三姐聊聊。 “站住!” 李倓刚出了正堂就听到杨三姐的声音,果然是无处不在。 “过来!” 李倓笑了笑,然后扭头跟着杨三姐的背影,在杨铦的府邸串门走巷到了一个小院。 “进来” 先进小院的杨三姐在小院的屋门前向李倓招手,示意李倓进院,接着杨三姐就进先进了屋。 李倓进了小院,发现小院挺精致,小花小草整理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的杂乱。 李倓没有在小院过多的停留,而是沿着石板小路直接到了屋檐下,屋檐下放了一双皂靴,李倓于是跟着脱掉靴子穿着袜子进了屋。 屋内色调和李倓家里卧室的色调一样,都是粉红色格调,李倓真的没想到杨三姐竟然和杨悦喜欢同一种色调。整体陈设杨三姐偏向于张狂奢华,而杨悦偏向于暧昧典雅。 李倓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杨三姐,只有前面的地毯上放了一张小桌,小桌上面放了一个小炭炉,炭炉上面的茶壶“嘘嘘”冒着青烟。 就在李倓疑惑人去哪里的时候,里间传出杨三姐的声音。 “坐!我正在换衣服!” 李倓对杨三姐的表现感到诧异,今天的杨三姐似乎有些不同,因为按照她的做事风格,自己刚进屋她就会扑上来,将自己拿下,而今天竟然给自己玩起了小情调。 李倓在小桌面前坐下,出于好奇他打开了小桌上一个小瓷罐,瓷罐里面放的似乎是茶叶,只不过颜色不对,出于好奇李倓从瓷罐里面拿了一些出来。 李倓观察了一下明白了这是蜀地特有的绿茶,和自己的炒不一样,这个是蒸的。 “是不是没见过这种茶?和你们喝的茶饼是不是不一样?” 李倓扭头发现杨三姐换一身粉红色轻纱女装,完美的身段若隐若现。 李倓说道:“听说蜀地有一种蒸制的绿茶,但是没喝过。” 杨三姐在李倓面前转了一圈,媚眼一撩问道:“我漂亮吗?” 杨三姐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年纪,李倓阅女无数,穿上女装的杨三姐确实是风情万种,极具诱惑,比在清华池被自己扒光了的杨三姐更让男人血压高升。 杨悦在她面前都缺少一种成熟的风韵,杨玉环更是没法和她比。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不只是漂亮!简直是妖孽!” 女人被赞美自然是高兴。 “这整个长安城我看了就你最会夸人,并且夸人夸的让人心里舒坦。” 杨三姐和李倓接触的少,她只知道李倓会夸人,但是李倓更会骂人,马上她就会感受李倓骂人的滋味。 杨三姐说着整个人就围了上来,李倓下意识的想躲,但是最后又忍住了。 李倓的动作很轻微,但是对女人来说已经捕捉到了。 杨三姐脸色一变说道:“口是心非!” 李倓说道:“男人不都这样吗?只有骑在女人身上的时候才是真爱,一哆嗦过后都是敝屣。” 杨三姐听李倓说完起身走到了李倓的对面,然后用很不友善的眼神看了李倓一眼。 “你说的很难听,但是很实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有男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李倓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吭声。 杨三姐看了看李倓说道:“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吗?” 李倓说道:“在你心里不但男人该死,女人也该死吧?” 杨三姐说道:“靠男人活着女人都该死!” 李倓知道杨三姐这种人就是那种我有理的人,顺他意的都是好人,不顺她意的都是王八蛋。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和贵妃娘娘争一个男人?既不是男人该死也不是女人该死,而是不顺你意的人都该死。说到底你就是不服!因为你认为你比贵妃漂亮,贵妃能被圣人宠爱你为什么不能?他能做贵妃,你就应该做皇后。” “本来就是!” “如果是一只猴子做了猴王,你觉得猴子是找母猴还是找你?还有你别忘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贵妃娘娘,没了她你也替代不了她的位置,有她在你还能荣华富贵,没有她你只能回蜀中老家。” “你……!” 李倓接着说道:“你虽然恨男人,但是你却整日穿男装过市,说到底你鄙视男人但是从心里你想成为像男人一样的人,像男人一样三妻四妾,像男人一样穿街柳巷,找不同的男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天生就是女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 “你想学男人的放荡不羁,可惜你学了一个四不像,你学成了飞扬跋扈、我行我素。别忘了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你一堆的仇家你年纪大了死了无所谓,你别忘了你还有宝贝儿子,到时他们会不会找你那宝贝儿子算账;你想成为男人你先学会男人的思维方式,你外穿男装但是脑子里面还是女人的思维,只会让你走上极端。” “你……” 杨三姐随着李倓的三连暴击变得越来越难看。 李倓真的不想再和她拉扯那么多,自己有的时候就是顾忌太多,而忽略了杨悦的感受。 “你给我出去!” 杨三姐是个自尊心、好胜心极强的人,但是如今被李倓从里到外扒的精光,她受不了这种精神上被人一览无余。 李倓毫不迟疑走到门外,穿上靴子准备离开,但是李倓停了下来,扭头看到杨三姐怨恨的眼神,李倓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人的性格已经养成是很难改变的。自古以来能够改变性格的要么大圣要么大贤。 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发脾气不好,他心里很清楚,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是一只猴子,而杨悦就是那只母猴子。” “你给我滚蛋!” 李倓没有离开继续说道:“还有我这次来我们家母猴子知道,她很放心我来,因为一个猴子不可能爱上一个妖孽,两者就不是一个种。” “你不得好死!” 李倓真是缺德带冒烟,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先捅别人一刀,然后在伤口上撒把盐,最后还要问别人一句爽不爽。 这要是别人遇到杨三姐这样的御姐,只要能一亲芳泽朝生夕死都愿意 李倓走了!杨三姐疯了!开始在屋里砸东西。 杨三姐砸累了,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这时她发现杨钊正站在门口。 杨三姐冷笑了一声,然后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情绪。 “站着做甚?进来?” 杨钊听到杨三姐的声音,于是抬脚就要进屋。 杨三姐眉头一皱说道:“把你的臭鞋脱了。” 杨钊听到杨三姐训斥尴尬一笑说道:“忘了!” “切!”杨三姐又冷笑了一声,然后把头扭到了一边心道:“真是狗肉上不了桌。” 杨钊小心翼翼进了屋,然后小心翼翼坐到了杨三姐对面。 “我早和你说过李倓就是一个夜敲寡妇门、阴天爬墙头的地痞流氓,泼皮无赖,人家私底下都叫他“睡长安”。” 杨三姐不屑的说道:“你呢?你比他能光鲜多少?” 杨钊嘿嘿一笑说道:“那不是年少不更事吗?现在我不是改了吗?” 杨三姐冷笑道:“明人不做暗事,真人不说假话,你来多久了?” 杨钊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来!” 杨三姐冷笑道:“刚来是多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还是一柱香?” 杨钊知道杨三姐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于是说道:“跟着“睡长安”过来的。” 杨三姐听杨钊说“睡长安”这三个词特别不爽。 “人家有名有姓的,你他妈的不说“睡长安”这三个字能死是不是?” 杨三姐发飙把杨钊下了一挑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杨三姐看到杨钊那唯唯诺诺的死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个男人就明刀明枪的和李倓对着干!看到你那怂逼样就想吐。” 杨钊被杨三姐一顿骂一张看脸憋的通红。 杨三姐一看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算了!让你和李倓对着干三个你都不行,不过你有一点比李倓强,你和裴(péi)柔能在梦里生儿子。” 杨钊被杨三姐连撅带骂弄的狗血喷头,但是他也不敢反驳,因为他能不能在长安混下去全靠杨三姐。 杨家因贵妃而荣耀并不包括杨国忠,杨国忠和杨贵妃亲疏太远了,杨国忠之所以能待在长安,是在大富豪鲜于仲通资助之下,重金贿赂了以前的老相好杨三姐。 杨三姐通过枕边风给杨钊要了一个金吾兵曹参军。现在新人胜旧人,杨三姐荣耀了就看不上以前的老相好杨钊了。 杨钊在长安无权无势想晋升难如登天,他想着凭借肉体上位,奈何人老珠黄,并且杨三姐又中了李倓的迷魂汤,杨钊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杨钊作为一个地痞流氓,对于忍耐还是有深刻理解的,于是说道:“拼拳头杨钊十个未必打的过他,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论智谋杨钊未必落下风。” 杨三姐一听差点笑了,说道:“你和他拼智谋?你给他提鞋都不够格!李倓这人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但是他一肚子坏水,知道安禄山吗?” 杨钊一愣疑惑道:“安禄山怎么了?李倓和安禄山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仇吗?” 杨钊来长安时间不长,安禄山的事外面都认为是安禄山急功近利,然后中了奚族和契丹的埋伏吃了大亏。 至于真正的内幕内幕知道的人很少,杨三姐还是从李隆基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杨三姐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传出去了恐怕不好。 “你别问了,你只要知道李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行了。” 杨三姐虽然这样说,但是杨钊却不信邪,一个天天在女人肚皮上过日子的毛蛋孩子能有多厉害,我一个糖就能骗走他。 杨钊虽然这么想的,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他现在就是希望能和杨三姐绑到一起,然后让杨三姐帮他吹枕头风往上爬。 “就算李倓像你说的这么难对付,难道你就准备咽下这口气吗?” 杨钊还是有心机的一下子就掐住了杨三姐的死穴。 杨三姐听了杨钊的话,神情立刻变得冷酷,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弄到手。 “我杨三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随后杨三姐将目光转向杨钊说道:“只要你有办法给我报了此仇,要官有官,要人有人,你想怎么睡老娘,老娘都陪你!” 杨钊一听大喜激动的说道:“此话当真?” 杨三姐举起手说道:“我杨三姐对天发誓,如果违背誓言死无葬身之地。” 杨三姐发发完誓说道:“不过我要活的!不能少一根头发。” 杨钊一听不大对劲啊!要报仇还要不能少一根头发!天下哪有这种事?这还有天理吗? “这是为何?” “你她妈的少啰嗦!你干不干吧?” 杨钊一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硬着头皮也得拼了。 “好!我干!” 杨三姐问道:“你想怎么干?” 杨钊想了想说道:“你不就是想要一个人吗?我把他周围的人全弄死了!” 杨三姐笑了,看来这杨钊肚子里面还有点东西。 “聪明!其他人我不管,那个杨悦你必须给我弄死!” 杨钊咬了咬嘴唇说道:“好!但是你必须先给我想办法升升职,我现在官太小手伸不到朝廷里面。” 杨三姐低头想了想说道:“一言未定!下个月宫里有个宴会,你不是很擅长樗蒲(chu pu)吗,我给圣人推荐你,你好好表现。” 杨钊大喜激动地说道:“放心!绝对没问题!” 随后杨钊沉思了一下突然说道:“你的话既然这么管用!你为何不在圣人那里给李倓刮点阴风呢?” 杨三姐一听就像看煞笔一样看着杨钊,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倓这小王八蛋精明的很,他从来不参政事,即便参与也都是圣人直接给他下的任务;其次他又不给朝臣往来,甚至连他那个窝囊废父亲他都不怎么走动;最重要的是这小王八蛋嘴特甜,不像他的兄弟们呆头呆脑的,他特别会献媚蛊惑人,圣人、贵妃和高力士被他哄的晕头转向,就连我家大兄杨铦和他去了一趟河北,回来以后整个人中了邪一样见人就夸那个小王八蛋。” 杨钊听完全身打了一个冷颤,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心道:我艹!我这是装逼装过头了呀!这那是对手呀!分明就是自己皮痒痒,给自己找个祖宗等着找抽里, 杨钊沉思了一下说道:“不用担心!等机会就是,他总有打盹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借此积攒力量。” 杨钊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首先自己不行也的说行,只有这样杨三姐才会帮自己;其次既然祖宗厉害惹不起咱就利用祖宗,杨三姐你不是想报仇吗?想报仇你就得帮我升官对付祖宗,等我爬上去你那凉快滚哪去! 杨三姐看到杨钊为了当官如此的拼命心中大喜。心想:你个沙雕!你等着吧!等利用完你,我先弄死你,想想以前碰老娘的身子老娘都想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呸! pS1:杨国忠老婆裴柔梦中怀孕的出处是:五代王仁裕撰写的笔记小说《开元天宝遗事》。 根据书中记载:杨国忠出使于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后生男名昢。泊至国忠使归,其妻具述梦中之事,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致。”时人无不讥诮也。 杨国忠能做宰相确实有容人之量,他老婆在他出差的时候怕家里地荒了,不但找人把荒地耕了,并且还种上了庄稼,杨国忠出差回来直接收现成的。 第44章 柜坊 李倓对于半夜三更起来上早朝是很抵触的,但是他是监察御史所以必须上朝。后来经过他的软磨硬泡,李隆基同意他九日一参。 今天是李倓第一次上朝,早上起来天就有些雾蒙蒙的并且还有点小冷,等到天亮老天就开始下雾絮雨。 雾絮雨春夏交接时特别多,看着像雾其实是雨,这玩意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威力,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全身已经湿透了。 赶上了朔望朝会兴庆殿的朝臣有点多,很多品级低的官员都只能在兴庆殿的外面站着,整个人沐浴在雾絮雨之中瑟瑟发抖。 同样为官待遇天壤地别,所以官员都积极往上爬,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到距离皇帝最近的位置,谁都不愿意自己是哪个淋雨的人。 李倓只是一个从八品的监察御史,本来按照礼制他应该站到门外去的,但是没办法天生基因好。因为他是郡王,即便所有大臣站到外面,他也不能站到外面。 特权以前有将来有,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公平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譬如老师上课要站在讲台上,学生必须在下面,作为学生不能说这不公平,然后把老师赶下讲台,自己坐在讲台上。 李倓的位置不算靠前但是也不是很显眼,毕竟有官身的皇子王孙多了,亲王级别的人就一大堆。 李倓来不过是有走过场,于是无聊中就开始打盹,任由朝堂上朝臣们唾沫星子满天飞,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倓坐着打了一个小盹,然后看了看前面的朝臣,有的清醒,有的和自己状态差不多。 李倓抬头看了看玉阶上面的李隆基,看李隆基的神态一副气闲神定,看样子朝会开的不错,众臣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李隆基扫了下面的众臣问道:“众卿还有什么吗?” “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适之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李隆基一看是李适之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李少保何事?” “陛下!柜坊是祸国殃民毁我大唐社稷之物,因此臣提议撤销柜坊,重新恢复田赋。” 李林甫一听连忙起身,然后快步走到李适之旁边,躬身说道:“陛下!李少保这是危言耸听,自柜坊成立以来再无官员收取国家赋税时从中牟利、鱼肉百姓,并且朝廷也因此大幅减少钱粮的储存、运输、折损等不必要开支,我大唐如今能国库充盈,柜坊功不可没。” 李适之对李林甫是没一点好感,他看了李林甫一眼,质问道:“李相只说利为何不说柜坊的弊呢?柜坊之害说遗祸千年也不为过。” 李林甫眼睛一眯说道:“林甫只知道柜坊是利国利民之举,实在看不出柜坊有何弊端,既然李少保觉得柜坊百害而无一利,那还请李少保说个一二出来。” 李隆基对于李适之所说,觉得也是危言耸听,这个柜坊确实是利国利民,为国家节省了大量的开支。以前收取地租时地方官员对百姓百般刁难,短斤缺两,很多时候都激起民变,甚至有官员为了掩盖自己贪污的钱粮火烧粮仓。而朝廷在收取赋税后不但要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修建粮仓、运输、储存等,并且在这其中官员中饱私囊手段层出不穷,真正到国库的有七成就不错了。 李隆基说道:“既然李少保看到了弊端,就公示出来这样以便众臣讨论。” 李隆基说这话明显就是有点偏向李林甫。李隆基几十年不出皇宫,更没有到过民间,所有对民间的认知来源,都是听臣子汇报,而臣子们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他不相信柜坊如李适之所言。 李适之见李隆基出来说话,于是说道:“据臣所知!每年收赋税之时,全国各地粮商都会拼命压低粮价,而百姓为了缴纳足额的粮钱给柜坊,不得不贱卖自己的粮食,最后家中无隔夜之粮,只能以草糠泥土为食,更有收成不足的百姓不得不变卖田产,甚至卖儿卖女,长此以往国家社稷危矣,此种境况都是柜坊造成的。” 李隆基一听大惊连忙起身问道:“此话当真!” 李适之叹了一口气说道:“臣可以用全家性命担保,臣所说句句属实!陛下可以派人去调查。” 李隆基听李适之这样说,已经确信李适之绝对没有撒谎。 李隆基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了。 “李林甫!李少保说的可是实情!” 李林甫一听心里也是一颤,因为李适之所说情况他是知道的。 “陛下!李少保所说确实是实情,但是这一切都是违法粮商所为,柜坊从来没有参与收粮之事,柜坊所做的只是从百姓手里收取国家所规定的赋税。” 李适之冷笑一声说道:“李相好个没有参与!好个违法粮商所为,你这样推脱可不是君子所为啊,据我所知每年到了快要收赋税之时柜坊就搞小动作,拼命的提高存钱利息,市面大量缺钱,而缺钱的粮商不得不到柜坊那里借贷,粮商为了偿还柜坊利息不得不拼命压低粮价,我说的可有错?” 李林甫被李适之抓住了命门,一时间也有些慌乱起来,而李隆基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李林甫看到李隆基的脸色连忙说道:“陛下!李少保说的确实不错!但是加息也是为了筹措金钱,帮助粮商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粮商手里没有足够的金钱,百姓如何将粮食变成飞钱上交赋税,所有问题都出在那些黑心粮商身上,更何况柜坊关系国家赋税收入,一旦撤销柜坊,国库将入不敷出,我大唐盛世将荡然无存,我们不能因曀废食啊。” 李隆基听了李林甫的话心里也矛盾起来,李适之说的对,李林甫说的也没有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李适之看到李林甫开始耍无赖转移视线,于是接着说道:“李相这是左顾而言他,以前没有柜坊我大唐一样是太平盛世,没了柜坊恐怕不是大唐的损失而是你的损失吧?” 李林甫神情变得有些阴冷说道:“李少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污蔑朝臣?” 李适之说道:“我污蔑你什么了?整个柜坊都是你李林甫家的,柜坊所有的雇员都是你李林甫家属亲信,你们为了私利而不顾国家社稷,其心可诛!” 李适之说完对着李隆基一拜说道:“陛下!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早有定数,商人逐利而无大义,万万不可将国家钱粮赋税之命脉交于商人之手,臣建议为了大唐社稷长治久安,百姓安定,必须撤销柜坊。” 李倓在后面听的是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李适之也会有这么牛逼的高光时刻,有点不像平时的他呀。这简直就是把李林甫按地上摩擦呀。 李隆基陷入了沉思,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自己这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就重新要和稀饭了吗?以前的穷日子朕是实在不想过了呀。 但是这百姓怎么办,真要是闹腾起来那就不是喝稀饭的问题了。 整个兴庆殿之上李适之的步步紧逼让己方的众臣脸上此时都挂满了微笑,心想:“肉腰刀”你也有今天啊。 现在问题抛给了李隆基,你是想做清贫的明君,还是做亡国的昏君你选吧。 相比李适之一方的幸灾乐祸,李林甫这边却是乌云盖顶,因为撤销了柜坊不单单是李林甫的损失,李林甫一方几乎所有的大臣在柜坊都有股份,这要是撤销了柜坊就等着回家喝西北风吧,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李林甫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嫡系户部郎中、户口色役使王鉷和京兆尹萧炅以及殿中侍御史卢铉。 萧炅因为上次李林甫女婿的事情差点被整死,不过后来李隆基出面,然后安排李倓去处理才逃出生天。对于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一伙是恨之入骨。 “陛下!臣有事启奏!” 萧炅第一个站了出来。 李隆基一看李林甫那边终于有人出来说话了连忙说道:“说!” 萧炅说道:“陛下!臣认为柜坊关系国家赋税万万撤不得,而之所以造成百姓苦不堪言的是不良粮商,只要朝廷介入控制粮价一切自然解决。” 李隆基听了觉得这样挺不错的,粮商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他们少赚的让利给百姓一切都解决了。 李隆基于是说道:“萧炅的提议……” 李隆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适之截住了。 “陛下!治病要治根!只要撤销柜坊,重新实行田赋一切都解决了,只针对粮商不公。” 李适之就是死咬着柜坊不放。 萧炅冷冷一笑说道:“李少保如此袒护粮商恐怕是为私利吧!” 李适之一听怒道:“萧炅你血口喷人!” 萧炅冷哼一声说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消息,每到收税之时李霅(zhá)都会从柜坊贷上千万钱,我就想问李少保家里很缺钱吗?” “你……” 李适之一阵语塞。 李霅是李适之的儿子。 这对于李适之一方来说是致命一击,因为李适之一方大部分都是皇亲权贵,他们占有兼并最多的土地,并且粮商基本都是他们那边的人,古代没有什么纯粹的商人,基本都是官僚资本,纯粹的小商人根本没有活路。 从殿上情况来看双方现在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谁都别说谁干净,你敢断我的财路,你先想想你什么德行。 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李倓待在角落里窃笑不语,就看两边谁能咬过谁,我就喜欢八卦,就看你们怎么互相揭老底。 大殿之上剧情一瞬间反转,李林甫这边众臣犹如拨云见日,而太子党那边开始了阴天下雨。 李林甫一看立刻给王鉷使了一个眼色,王鉷明白李林甫这是让他上去补刀。 王鉷立刻出列说道:“陛下!李少保说了!商人逐利而忘大义,大唐社稷绝对不可以毁于不良粮商之手,因此臣提议严厉查处黑心粮商,还我大唐百姓公平,保我大唐社稷安稳。” 李倓不由的佩服这帮人,张口闭口大唐百姓,张口闭口大唐社稷,拿来压人真是太好用了,可惜的是光鲜亮丽的下面一个比一个下手狠,都恨不得把老百姓的皮扒下来。 “住口!王鉷你有何脸面说还百姓公平,保大唐社稷安稳,你乃国贼也。” 李倓一听心道:这是准备拼命了呀!这国贼的大帽子都扣下来了。 嗣薛王李琄(xuàn)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李琄是李旦第五个儿子李业的儿子,韦坚的外甥,按辈分他是李隆基的侄子。 王鉷一看是李琄冷笑一声说道:“嗣薛王你这是血口喷人,鉷对陛下忠心耿耿,一心为国操劳,岂是你能污蔑的!今天你定要给鉷个说法!不然老夫和你拼了!” 王鉷说着拉开架势,只要李琄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要头撞李琄。 李琄一看冷笑道:“王鉷你身为户部郎中、户口色役使,竟然将贪污腐败之手伸向边关阵亡将士,你不仅不对阵亡将士进行销户、减免阵亡将士租税、进行抚恤,反而还将阵亡将士列为逃兵,对死人征税,边关将士如果知道了你的恶行,你觉得我大唐社稷还能安稳吗?你不是国贼谁是国贼?我现在就想问你缺钱吗?这钱去哪了?你是不是把钱投到柜坊里面生利息去了?” “你……” 王鉷瞬间犹如锤击,整个人懵了,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身体了。 “轰!” 整个朝堂立刻炸了锅,这可是惊天大瓜,直接把李林甫一方按地上使劲摩擦。 瞬间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李林甫一方头顶犹如泰山压顶喘不过来气。 而太子派那边简直是气势如虹,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要求诛杀国贼王鉷,还阵亡的边关将士一个公道。 而这时坐在龙椅上的李隆基脸色几乎变成了惨白,全身上下不自在,坐立不安。 因为王鉷曾经暗地里给他一百亿缗钱,而他为了私欲装土豪,早已经将这些钱豁豁的差不多了。 李隆基毕竟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他知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的议政了,这是在搞团战。如果自己再不出面,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会被挖出来,到时候就没法收场了。 “都给我住口!” 李隆基攒了半天的劲终于吼了出去。 整个大殿立刻安静的犹如死水,猛虎虽老,但是虎威犹在。 李隆基的一声怒吼吓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看李隆基这架势再干十年皇帝都不是问题。 李隆基起身,高力士连忙扶住李隆基站到了龙案前面的玉阶之上。 李隆基目光如炬扫了一眼众臣说道:“你们太让朕失望了!你们一个一个都说是为国为民!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有一项是真的为国为民吗?” 下面的群臣没有一个说话的。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朕真的很想念姚崇!” 下面群臣还是没人敢吭一声。 李隆基停了停说道:“柜坊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今天所有朝臣官员过错得失一笔勾销,也不准再提!今日到此为止。” 所有群臣静默。 “都听到没有!”又一声龙吼。 “臣等谨遵圣谕!” “退朝!” 不等众臣回话,立刻就有两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跳了出来。 “陛下!韦坚冤枉请陛下明察!” 李倓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世界总有一些作死的人。” 第45章 月堂思计 李隆基看到将作少匠韦兰和兵部员外郎韦芝替韦坚喊冤,脸上出现了一种心累的表情。 李适之对于韦兰和韦芝的突然行为感到不解,韦兰和韦芝二人举动太不合时宜、太冒失了。 李林甫这边众人则是冷笑不停,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人准备开始作死了。 对于韦兰和韦芝来说恰恰相反,他们认为王鉷出了这么大事都可以既往不咎,那么自己兄长呢?何况自己兄长是被人陷害的、是冤枉的,并且自己这边亲属都透过信了,众人一起出面替韦坚喊冤。 “陛下……” 高力士是在征求李隆基的意见,只要李隆基一个暗示,高力士会立刻叫侍卫进殿将两个白痴拖出大殿。 李隆基抬手阻止了高力士说话,李隆基坐回原位,然后冷冷地问道:“你们二人说韦坚冤屈!那么韦坚有何冤屈?” 韦兰听李隆基问话,连忙说道:“陛下!臣兄韦坚和皇浦惟明之间不过是平常走动,根本没有相互勾连,更无规立太子之心,这些都是大奸贼李林甫构陷污蔑我兄长!请陛下明察!” 李林甫这边众臣看对面还是不依不饶,立刻看向李林甫,只要李林甫示意一下立刻就出去怼他,但是李林甫却连忙示意众人不可出去,然后继续跪坐着闭目养神。 此刻的李林甫反而急着让这两个白痴继续骂他,骂的越狠越好。 李适之这人经常后知后觉,和李林甫比起来总是慢一步,但是他也听出了韦兰这句话大大的不妥,但是韦兰把话已经说出去了。 李适之于是看向了太常少卿韦斌和嗣薛王李琄,他希望二人在圣人动怒的时候,他们可以出去求求情,毕竟他们是亲戚,求情是人之常情。 李适之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是待罪之身人,他帮不上什么忙。 李适之想的很好,但是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其实如果韦兰只是替韦坚求情,从感情上来说是人之常情,李隆基虽然生气但是绝对理解,可是攻击李林甫的话是让李隆基生气的主要原因,这等于自己刚说的话白说了。 此时此刻的李隆基内心是失望的,他刚阻止了一场朝堂攻讦内斗,并且还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让朝臣把心思放到政务上,话音还没散你们就有人跳出来开始挑事。 李隆基听二人说完整个人身上涌出一股杀意。 李隆基扫了一眼大殿众臣说道:“还有哪位大臣觉得韦坚是冤枉的?”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醒悟过来风向有点不对,但是有人就喜欢向死而生。 李琄和韦斌互相看了一眼,出列说道:“陛下!臣等也认为韦坚是冤枉的,韦坚对陛下忠心耿耿,更没有和他人合谋规立太子之心,一切都是奸侫小人污蔑陷害,请陛下明察。” 李倓在人群里听到这二位的说辞,心道:“又白送两个人头,你求情就求情,你们不攻击别人能憋死你们吗?你啥都不说,出去爬到玉阶下面哭一场也比你瞎比比的好。” 李适之听到二位祖宗的说辞,简直是痛心疾首啊!捂着胸口心道:“我不是让你们给韦坚求情啊!我是让你们给韦兰和韦芝说情得呀,都是我的过呀!我的过!” 李隆基的眼神越来越冷有问道:“还有人吗?” 没有人说话了。 李隆基看没人了,于是重新看向四人,李隆基看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韦坚、皇浦惟明三司会审已经定罪,不是什么规立太子之罪,皇浦惟明的罪是离间君臣、韦坚的罪名是干进不已(不干正事,就想着怎么往上爬。)并且罪名成立,所以你们就不要再为他求情了。” 众人听李隆基说完心情各异,李林甫是心有不甘,而李适之则是如释重负。 但是有些人却认为这还不够,至少也得让韦坚官复原职。 韦兰听李隆基说完立刻接道:“陛下!臣兄韦坚筑坝分渭河、修运渠,又挖广运潭,整漕运解决了困扰长安多年粮食不足的问题,怎么会是干进不已,而奸贼李林甫却诬陷韦坚规立太子,此事太子殿下也可以作证,因此臣请陛下给韦坚平反昭雪,惩治奸贼李林甫。” 韦兰说完其他的三人立刻附和,不得不说这四人是真的魔家四将!简直是妖孽啊!自己玩火还不够这又把太子李亨拉进来了。 李隆基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李隆基一字一句地喊道:“李林甫!” 李林甫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说道:“臣在!” 李隆基冷冷地看着四个白痴,说道:“朕命令你重新审理韦坚案,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李林甫说道:“臣领旨!” 李隆基说完整个脸阴的比大殿外面的天还要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兴庆殿。 魔家四将一看这算什么?让李林甫彻查此事? “陛下!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不能让李林甫插手此事啊!” 四个人终于慌了在兴庆殿上哭嚎起来,但是没有人站出来理他们,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李林甫看李隆基走了,然后露出阴鸷的眼神扫了扫太子派众人,好像寻找猎物一般,当他看到神情沮丧的太子李亨,以及失魂落魄的李适之露出一丝冷笑。 “来人!” 李林甫中气十足的对着大殿外面喊道。 不一会一队身穿明光铠的御林军甲士进了大殿。 李林甫挥了挥手说道:“将四人带往刑部问话。” “遵命!” 御林军重甲士立刻上前锁了四人。 被锁了的四人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们目光呆滞不明白怎么就没人替自己说话? 李林甫看押走了四人,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对着众朝臣说道:“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公务要忙,都散了吧!” 人走的差不多了,大殿里面就剩了李林甫一众摩拳擦掌的心腹。 李倓走的比较晚,因为他有些话想和李林甫聊聊。 李林甫带着众心腹准备离开大殿,但是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李相留步!” 李林甫和一帮心腹听到有人喊,于是就停了下来。 李林甫的心腹里面有的认识李倓,有的不认识,不认识的人疑惑李倓是个什么来路?能直接叫李林甫留步? 李林甫对着自己的心腹说道:“你们先出去。” 等众人离开。 李倓躬身一礼说道:“李相!” 李林甫回了一礼:“郡王殿下!” 李倓想了想说道:“李倓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想请李相看在过去共事的情分上审讯的时候别用重刑。” 李林甫想了想,然后笑了笑,说道:“君为臣纲!老夫自然会按圣人旨意审理此案。” 李倓明白李林甫的意思,于是躬身一礼说道:“多谢李相!李倓告辞!” 李林甫又回了一礼。 李林甫站在大殿之外的台阶上,看着李倓的身影消失在雾中,眼中第一次充满了迷茫。 众人等李倓离开然后又围到了李林甫的身边。 “林相何必对李倓如此客客气气?” 李林甫回头看了看最近投过来的杨钊冷笑道:“你愿意与我为善!我是否要把你当做敌人,为自己树敌呢?” 杨钊尴尬一笑说道:“李相大智慧!杨钊愚钝了!” 李林甫其实是看不上杨钊的,但是杨钊和杨家的关系让李林甫勉强接纳了他。 王鉷看杨钊碰了一鼻子灰,于是想自己装一波试试。 “李相!李倓此子精明,只怕会是威胁呀!” 李林甫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说道:“他比各位都聪明,所以他不会是威胁。” 众人一听立刻脸红脖子粗,李林甫的意思就是你们都是垃圾,根本不懂得实力相当的高手较量是不会真打的,因为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到了最后都是输家。 杨钊还是不死心说道:“李相别忘了他可是太子的儿子。” 李林甫说道:“可是他更是圣人喜欢的孙子,要不你去圣人面前说两句贵妃娘娘的坏话?” 杨钊又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接着尬笑了一下然后缩回人堆里,不过在那么一瞬间杨钊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李林甫自己走了,留下一群懵逼的手下。 刚才吃了瘪的王鉷等众人散了,然后就去追李林甫。 王鉷一直追到宫门外才追上李林甫,只不过李林甫已经上了轿,王鉷想靠近却被李林甫的卫队给拦住了。 王鉷没办法只能老远扯着嗓子喊:“李相!王鉷有要事相告。” 李林甫听到了王鉷的声音,于是撩开轿帘子让侍从把王鉷放了过来。 李林甫似乎有些不耐烦隔着轿帘子问道:“还有何事?” 王鉷献媚的笑了笑说道:“李相!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王鉷说完以后一直等着李林甫的回应。等了许久李林甫的声音才从轿子里面传了出来。 “好!我知道了!” 王鉷目送李林甫在卫队的保护下离开,脸上布满了笑容,因为李林甫长时间的回应让他明白,他说的话李林甫听进去了。 王鉷回头看了看自己追出来的路,然后转过身伸手指着来时的路,对着空气说道:“你们都是垃圾!” 王鉷的话李林甫确实听进去了。他知道王鉷是在利用他,让他对付李倓,没了李倓他就可以对付他的仇人杨慎矜。 不过王鉷说的没有错,李倓一直待在长安确实不好,他需要想一个既不和李倓产生冲突,又能让李隆基同意李倓离开长安的办法。 李林甫想了一路也没想出好办法,年纪大了,想的久了就有点晕头脑胀。 李林甫回了府邸以后没有去处理公务,而是一个人准备去月堂坐坐。 李林甫边走边低头想事情,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喊道:“大人!” 李林甫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的长子李岫(xiu)和自己走了对面。 李林甫微微笑了笑说道:“岫儿陪阿耶走走” “儿遵命!” 李岫跟在李林甫后面一直往前走,但是二者都没有说话。 李岫陪着李林甫走了一段,他发现父亲走的路正是去月堂的路。 李岫知道只要李林甫去月堂,肯定又要对付什么人了。 当年为了帮助武惠妃对付废太子李瑛,父亲在月堂不吃不喝待了一天一夜。 相比争权父亲更喜欢处理他的政务,他喜欢那种成就感。 就像一栋房子在他亲自的指挥下拔地而起,建成之日众人赞许的成就感,可是在建造过程中用的手段太过极端。 李岫扭头看了看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李林甫,突然萌生了规劝父亲的想法,而这时不远处一府中杂役正在拉重车前行。 “大人!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林甫停下身体笑了笑说道:“你我父子但说无妨!” 李岫跪地说道:“大人久居相位,树敌甚多,以致前途满是荆棘。一旦祸事临头,想跟府中杂役一样恐怕都不可能了。” 李林甫神情凝重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杂役幽幽地说,道:“形势依然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已无回头路了。” 李倓离开李林甫以后没有回郡王府,而是在南熏殿站着打发时间,他想找李隆基探探底,毕竟这次的事牵扯到了自己那呆头呆脑的老爹,但是他又怕此时此刻进去不合时宜,于是他就想着在外面等一会,等李隆基情绪稳定一点了在进去。 不过李倓没等太久,因为有宦官过来给他传话,李隆基让他进去。 pS:1李林甫知道自己结怨甚多,担心会遭刺客行刺,便一改先前宰相随从不过数人的旧制,每次出门都要由步骑百余人随身护卫,并让金吾卫士卒在前方数百步外进行清道净街,公卿大臣都要回避。他在家中也是如临大敌,居住的地方不但重门复壁,而且用石头砌地,墙中夹置木板,甚至一晚上要多次转移住处,即使是家人都不知他究竟住在哪里。 pS2:李林甫府中有一个形如偃月的厅堂,名为月堂。他每次要构陷大臣,都要在堂中苦思中伤之法。如果他高兴地走出来,那就意味着被构陷的人要家破人亡。 第46章 割肉 李倓和李隆基两个人说了很多话,中午饭都是在熏香殿吃的,两个人一直聊到天黑李倓才离开兴庆宫。 通过这次长聊李倓知道自己还是错看了李隆基。 李隆基绝对不是个老糊涂,在政治上的精明也绝对不是他生活行为上的那种荒唐,李倓觉得如果给李隆基有一个更加形象的诠释,那么李隆基绝对是个比“糊涂蛋”老拜登还精明的政客。 李倓出了兴庆宫看到杨悦正守在兴庆空外面等他,李倓的心里不由的一阵感动。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杨悦看到李倓出来立刻跑了上去。然后把李倓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少什么 杨悦埋怨道:“你也不让人送个信,我都快担心死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和圣人单处,哪里有办法啊!别担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杨悦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担心吗?” 李倓小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杨悦说道:“第一时间金凤楼就让尤凌把消息传给我了,吓死个人了。” “没事!有事也是别人!你夫君我是不倒翁!” 杨悦瞥了李倓一眼说道:“别吹牛逼了,我听说阿耶哪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放心吧!乱的只是下面的一群人,阿耶没事!” “那就好!你给我说说你和圣人都谈了什么?不会谈了一天的女人吧?” 李倓脖子右拧,说道:“咋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杨悦一双眼睛笑成了一道弯:“那说了什么?” 李倓说道:“回去说!这里不方便。” 郡王府。 “你说阿耶会和太子妃离了?” “这是肯定的!” 根据历史记载李亨确实因为此事和太子妃离婚了,李倓原来还觉得李亨此举有点不太男人,但是通过这次发生的事情李倓觉得自己错怪了李亨,李亨和太子妃离婚绝对是明智之举。 首先就韦氏诸人那白痴行为早晚拖累别人,其次李亨划清和韦氏的关系,向李隆基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是对的。 杨悦有点不爽,说道:“这是为何?太子妃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管,又不参与的女人,管她什么事?” 李倓说道:“婚姻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婚姻不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事那是恋爱,婚姻是一个男人背后的社会关系和一个女人背后社会关系的联合。” 杨悦有点不高兴地说道:“真绕嘴!” “所以你以后的盯着点我那个老泰山,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不是说过他了吗?” “说过也没用!人都是不长记性的,有的人刀架脖子上了还不知道悔改。” 杨悦嘟着嘴说道:“那好吧!有时间我回去再说说他。” 李倓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样最好!千万不能犯了圣人的两大忌讳,韦坚、皇浦惟明就是犯了另外一条忌讳。” 杨悦皱了皱眉头问道:“圣人的两大忌讳是什么?” 李倓说道:“第一条是宗室、外戚、驸马,非至亲毋得往还;第二条是卜相占候之人,皆不得出入百官之家。” 杨悦没有说话而是慎重的点了点头头。 “按你说的韦家这次岂不是大罪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确实很大!本来圣人已经对他们已经网开一面,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脑子清醒一点有所收敛,但是他们拉帮结派、威逼圣人,圣人一旦认怂开了口子,其他的士人也会有样学样,长此以往一旦君弱必然出现逆臣,国家必然动荡。” 杨悦虽然聪颖,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政治,这其中利害关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杨悦疑惑道:“就这些你们就谈了一天吗?” 李倓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还有门阀和士人。” “士人我知道,什么是门阀?”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老泰山就是门阀!” 杨悦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又扯我阿耶头上了。” 李倓看杨悦不高兴立刻说道:“那好!我不说了!” 杨悦一看就开始拧李倓:“说!必须说!我想听!” 杨悦怎么说都是杨慎矜闺女,李倓说了杨悦肯定要问个明白。 李倓咧了咧嘴说道:“我说了你不高兴,你让我怎么说。” 杨悦说道:“你说了我不高兴,但是你不说我就生气了。” “好!我说!” 对于杨悦的好学李倓还是十分肯定得。 “你爹为什么让你和亲?” “家族利益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家族利益只有这一项吗?” “那还有什么?” “你们家那么多土地哪来的?” 杨悦有些疑惑的说道:“自然是祖上留下的、圣人赏赐的,还有买的呀!这些全都是合法合规的!” “我知道!但是土地都到了你们家,老百姓没了地怎么生活?” 杨悦嘴一翘说道:“土地那么多百姓怎么可能没有地种,再说买地又不是我一家买,大家不都有钱了买地置房吗?” “对呀!你一家这么做还没事,都这么做天下百姓都没土地了,没了土地让他们吃土?要饭?还是造反?” “这……” 杨悦懵了。 “如果让我们家土地分给百姓对我家也不公平啊!我们家也不偷也不抢,我们也没有强买强卖,都是双方自愿的签订的地契。” “我知道!但是就是民不聊生了,百姓没饭吃造反了,天下大乱了,让你做皇帝你说咋办吧?” 杨悦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都没有错天下怎么就乱了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说的这还是单方面的,你们家不仅占了大量土地,并且还不用承担赋税和徭役,等土地都到了王公权贵手里,国家的赋税收入就没了,国库没钱了,甚至不用百姓造反国家自己就散了。” 杨悦想了半天说道:“那实在不行就让权贵们把土地交出来一部分。” 李倓咧着嘴笑了笑说道:“可是他们不愿意呀,毕竟从谁的身上割肉都比较疼。” 杨悦说道:“疼也得割!你不割命就没了!” “说的不错,圣人和李林甫就是这想法,不过他们两个是只想割别人的肉,却舍不得割自己的肉。” 杨悦说道:“这也太不公平了呀?” “所以他们就斗起来了呀!” 杨悦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一切都是为了钱呀!” 李倓说道:“对一切都是为了钱!” 李倓所学的自然和古人学的不一样,他自然清楚斗争的本质,不管什么军事战争和政治斗争都是表象,其实从根上挖就是利益。 军事都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服从经济。 就譬如农民起义说到底就是为了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这些都是经济财富。 大唐和吐蕃的战争的本质就是经济利益,大唐需要维护大唐西域的利益和对外贸易利益,而吐蕃需要更广阔的土地和财富。 杨悦满眼小小星星的看着李倓问道:“书上也没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学的!”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我这是天生的,并且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切!吹牛!不说算了!大半天你就和圣人说“割肉”这件事吗?” “没说!” “没说?” “只说了前半段后半段没说!” “为什么?” “割肉这事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说了我恐怕小命不保,更何况他都老糊涂了!他只会搞政治斗争,从别人身上割肉,哪像娘子你一样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懂的从自己身上割肉。” “滚!” 杨悦知道李倓不想说有他不想说的理由因此也就没有再问。 李倓和李隆基除了讨论内政,并且还讨论了陇右最近的战况。 李倓离开后吐蕃果然和李倓预料的差不多,吐蕃大规模进攻河州、海晏。由于王忠嗣的提前布置,吐蕃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吃了亏。只不过王忠嗣没有趁机进军,李隆基对此似乎是有点不高兴,李隆基想让李倓去陇右一趟。 即便不去李倓也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王忠嗣不想进攻。 李倓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李倓又怕李隆基万一派个人去了,回来一通说王忠嗣绝对没好果子吃,因此李倓不得不应下,就是走个过场也得去转一圈。 只不过有一个地方李倓失算了,尚结赞这个小瘪三第二次回去后变聪明了,开始学着搞阴谋了,他给吐蕃高层出个主意,在吐蕃大军进攻陇右的时候,派人去沙洲游说迁居在沙洲的吐谷浑部众,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河西的墨离军吃了大亏,并且玉门关差点被攻破吐谷浑叛军攻破。 “娘子!” 李倓喊了一声准备出门的杨悦。 杨悦听到李倓喊娘子脸立刻拉了下来,因为每次李倓开始喊杨悦娘子,就是李倓要做让杨悦不高兴的事了。 “干啥?又准备浪啥去里?” 李倓挠了挠头弱弱地说道:“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多远?” “陇右!” “不行!” “圣谕!” “唉……” 杨悦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多久?” “很快!”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到底要去多久?” “我发誓不是去打仗,圣人派我去调查王忠嗣。” 杨悦一听立刻变的慎重了起来问道:“派你去调查王大夫,他这是犯了什么错了吗?” 李倓没法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杨悦说道:“你咋不劝劝啊?”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劝了!但是他是一根筋我有什么办法!” 李倓也是恼火,你要是碰上一根筋、认死理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如果王忠嗣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他也不会被贬了以后自己想不开郁郁而终了。 杨悦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去不合适?” 李倓说道:“为何?” 杨悦说道:“王忠嗣是你伯父,你去查算什么?就算是圣人让你的也未必没有闲言碎语,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伯父随便编一个粮草不齐就能说的过去,再说现在是农时轻而易举就能糊弄过去,你何必跑来跑去的。” 李倓一听觉得也是,这种借口杨悦都能想的到谁能想不到呢?自己去查出来问题了别人说我大义灭亲,查不出来肯定有人闲言碎语,这很不符合自己置身事外的主张。 李倓说道:“对!你说的对!我去确实不合适,那推荐谁去合适呢?” 李倓有点头疼了,因为必须找一个圣人和李林甫那边都能接受的人,并且这个人还得是个老好人才行。 杨悦眨了眨眼睛说道:“文武百官那么多人,你自己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吗?你扒扒捡捡都找不到一个人吗?” 突然李倓想到了一个人,于是看向杨悦说道:“让我老泰山去怎么样?” “不行!” 杨悦直接否定了。 “为啥?” “不为啥!他不行!” “我说他行他就行!” 杨悦有点生气了说道:“既然我阿耶行!那李林甫和陈希烈也行。” 李倓一愣说道:“你说啥?” 杨悦瞪着眼睛说道:“我说李林甫和陈希烈也行!” 李倓抱着杨悦就亲了一口说道:“杨悦你真是太有才了!” 李倓说完放下杨悦就往门外跑。 杨悦一看连忙追了出去说道:“大晚上的你干嘛去?” “面圣!” “明天去不行吗?” 李倓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根本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杨悦只能对着茫茫夜色说了一句:“这是又癔症了?” 杨悦回过头突然心里一惊自言自语道:“他不会真的推荐李林甫吧?” 杨悦说完撩起襦裙就准备出门去追李倓,不过杨悦到了门口又守住了脚退了回来。 不是杨悦提醒李倓真的把陈希烈这个大活宝给忘了,陈希烈满足了李倓的所有要求。 pS2:陈希烈是进士及第,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他在李适之罢相以后由李林甫推荐做了宰相。 李林甫之所以推荐陈希烈做宰相,是因为陈希烈这个人柔佞易制不和李林甫争权,说难听点陈希烈就是个舔狗、毫无主见。其次陈希烈经常玩神符天降祥瑞取媚于李隆基,李隆基特别喜欢他。 陈希烈对于权利政务什么的根本不再意,他最在意的是宰相这个职位、名号,别人见面了称他一句阁老或者陈相。 政事都是李林甫处理,而他所做的事就是每天坐在政事堂在公文上签他的名字。 不过陈希烈也不是没脾气,就因为李隆基和杨国忠无缘无故罢了他的相位,安史之乱时直接投降,并且跑到安禄山哪里去做宰相。也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不让我做宰相,有人让我做宰相。 陈希烈也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能说,一般舔狗都能说会道,嘴里没货你也做不成舔狗。 根据太平广记记载:陈希烈进士及第后,曾为人撰写碑文。后此人获罪抄家,陈希烈也因碑文受到牵连,以为同党,送交河南尹衙门。陈希烈毫无惧意,自我辩护,洋洋洒洒百余言。河南尹薛季昶非常惊奇,把他请上厅来,道:“你将来能当宰相,我要把子孙托付给你。” 牛不牛?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从阶下囚成为座上宾。 第47章 心病难医 公元747年十月,唐玄宗李隆基天宝六载。 勤政务本楼。 李隆基最近遇到了两件开心事。 第一件喜事是陈希烈从天竺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天竺的使者。陈希烈之所以能出使天竺都是李倓的举荐之功, 去年李倓推托没有去陇右,而是举荐了陈希烈。 李隆基让李倓去陇右也不是真的想查王忠嗣什么,其实说实话他还是很信任王忠嗣的,他之所以让李倓去陇右就是敲打王忠嗣一下,赶紧给我打石堡城。 陈希烈是什么样的人李隆基很清楚,当初李林甫举荐陈希烈为相的用心,李隆基也知道但是他并没有多说。所以李倓举荐陈希烈是李隆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后来选派天竺大使的时候,李倓又举荐了陈希烈,一开始李隆基还不太相信陈希烈的能力,但是经不住李倓力荐,只能算勉强同意。 李隆基没想到陈希烈是个辩才,直接把天竺忽悠住了,并且天竺的大使竟然不远万里跟着陈希烈来了大唐。 第二件喜事是高仙芝已经平定了小勃律(帕米尔高原西北部),并且还俘获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只不过安西四镇内部争权夺利比较严重,从边城令送回来的消息,高仙芝和夫蒙灵察矛盾重重。 安西将领和高仙芝关系也都不好,对于此事李隆基也是忧心忡忡,他害怕这些会影响他的整个战略布局。 李隆基回身看了看身后大唐的舆图,吐蕃现在基本上处于四面围困的状态,东南边有剑南道、南诏、天竺,西北有河西道、安西四镇,东边是陇右道。 虽然围困之势已成,但是李隆基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不想这围困局势有什么瑕疵,但是偏偏如此完美的围困之局有两个瑕疵,一个是充满变数的大食国,还有一个是陇右道。 特别是陇右道的石堡城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窝里让他彻夜难眠。 去年王忠嗣虽然打退了吐蕃对河州、海晏的进攻,但是今年年初吐蕃又对贵德的屯垦区进行了大规模进攻。 大唐现在睥睨天下,从来都是打别人,现在被吐蕃打,李隆基受不了。 上个月李隆基又派人去陇右询问战备情况,可是没想到王忠嗣竟然给李隆基上了一份避战奏折。李隆基看完奏折对于王忠嗣可以说失望至极。 李隆基将视线从大唐舆图上移开,然后在殿内来回走动。 思量半晌,李隆基停住脚步。 “高力士!” “老奴在!” “传建宁进宫!” “老奴遵旨!” 李隆基看到高力士即将离开,突然觉得不妥于是连忙喊住高力士。 “高力士!”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的声音连忙停住脚步,转身说道:“陛下!”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不用叫他了,传李林甫吧!” 高力士听李隆基说完一愣,随即又说道:“老奴遵旨!” 李林甫进了勤政务本楼就看到了大唐舆图,然后在舆图上轻轻扫了一眼,发现舆图上陇右和安西的位置做了红色的标注,李林甫心里基本了解了李隆基的心思。 “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李隆基从龙椅上起身问道:“天竺使团的情况现在如何?” 李林甫连忙回道:“回陛下!天竺苦吐蕃久矣!对于此次和大唐的盟约诚意十足,现在礼部正在草拟盟约条款。”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只要天竺愿意和我们达成盟约,盐我们可以多让些利益无所谓。” “臣遵旨!”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听说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和南诏王皮逻阁之间有些不愉快,因此朕想派个使臣去一趟南诏国,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李林甫立刻应道:“陛下!陈希烈不是回来了吗?臣推荐陈希烈出使南诏国!” 李隆基听到李林甫推荐陈希烈瞬间笑了,说道:“好是好!只是他这样不停的来往奔波,朕于心不忍啊!” 李林甫说道:“陛下!所谓人尽其才,陈相有此才能,如果不用就太可惜,更何况陛下如此重用陈相,陈相自然也会感念圣恩的。”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能亏待了陈希烈。” 李隆基转向李林甫说道:“让中书省拟旨:迁陈希烈左相、兵部尚书,封颍川郡公,即可出发出使南诏国。” 李林甫连忙说道:“臣遵旨!” 李隆基说完走到大唐舆图前面,指了指陇右的石堡城,说道:“此地!朕的心病!” 李林甫心中微微一喜说道:“王大夫(王忠嗣)智勇双全,区区一个石堡城难道拿不下吗?” 李林甫提到王忠嗣就让李隆基心中一股怨气。 李隆基走到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折递给李林甫沉声说道:“你自己看看!” 李林甫恭敬的接过奏章打开一看发现是王忠嗣给李隆基上的奏本,内容是: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 李林甫看完心中大喜:“好家伙!正没机会除去这个心腹之患呢!圣人给了王忠嗣那么多机会,这王忠嗣现在竟然明着抗旨,这不是找死吗?”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陛下!臣就是一文臣!不懂行军打仗!王大夫所说的臣不敢断言,这事需要问问诸位将军才是!” 李隆基看了看李林甫问道:“你觉得朕找谁可以给朕除去此心病?” 李林甫回道:“镇西军兵马使董延光和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此刻就在长安。” 李隆基听完微微一笑说道:“董延光和胡儿(安禄山)恐怕不行吧!” 李林甫说道:“他们确实不如陛下,但是他们总比臣强吧!” 李林甫很会夸人,让李隆基心里美滋滋的。 “哈哈哈!”李隆基笑的很开心。 “既然你推荐他们两个,证明他们两个必然有过人之处。” 李隆基扭头喊道:“高力士!传董延光和安禄山进宫。” 高力士有点不愿意但是君命难违,只能去传唤董延光和安禄山。 安禄山气喘吁吁的进了大殿,看到李林甫也在现场,一双奸诈的小眼睛转了转,走到李隆基跟前说道:“陛下!” 李隆基笑道:“胡儿因何气喘?” 安禄山憨笑道:“见到陛下太激动了。” “哈哈哈!” 李隆基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禄山跟着傻笑了起来。 “坐!” “谢陛下” 安禄山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去李林甫的对面坐,而是走到李林甫跟前拱手说道:“李相!” 李林甫眯着眼微微笑了笑,然后一声不吭。 安禄山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走到李林甫下边跪坐。 安禄山刚坐好,就从殿外进来一人。 董延光进殿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李隆基跟前拜道:“臣董延光拜见陛下!” “董将军免礼!坐!” “臣谢陛下!” 董延光扫了一下大殿,然后到李林甫和安禄山面前见了礼,接着挨着安禄山跪坐。 李隆基看人到齐了,于是说道:“刚才朕问李相陇右的军情,但是李相是文官不懂兵事,于是就向朕推荐了你们二位,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李隆基说完,安禄山和董延光看向了李林甫,他们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这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两个人看李林甫稳住泰山,只能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都想着对方先出去试试水,免得第一个出去说错了就坏事了。 李隆基一看二人傻愣愣的坐着没动,于是问道:“谁先说?” 二人还没人动。 李林甫一看接道:“陛下想让二位将军讨论一下,有什么方法可以拿下石堡城。” 李林甫说完安禄山和董延光终于明白了什么事,只不过这事有点蹊跷啊,不是应该问王忠嗣吗? 李隆基等李林甫说完补充道:“李相说的不错!石堡城是一把悬在陇右头上的一把剑,王忠嗣上言石堡城现在不可取,但是不取石堡城朕心难安,所以想让你们二人出出主意。” 安禄山和董延光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这是准备让王忠嗣一边凉快去呀,二人听完心中暗喜,只不过二人高兴的原因不一样。 安禄山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王忠嗣曾经向李隆基谏言他有不臣之心。 事情起因是安禄山以抵御奚族和契丹侵扰修建了雄武城。然后又以兵力不足为借口向王忠嗣借兵驻防雄武城,其目的就是想截留士兵。王忠嗣看出了安禄山的鬼把戏,于是亲自带兵提前去了雄武城,到雄武城发现雄武城内竟然囤积着大量的兵器铠甲,于是王忠嗣就向李隆基揭发安禄山有不臣之心,只不过李隆基对于此事根本就没放心上。 董延光之所以高兴是他曾经向王忠嗣谏言拿下石堡城,但是被王忠嗣拒绝了,并且还斥责董延光不懂兵事,董延光于是就投靠了李林甫。 董延光作为陇右将领自然是对陇右熟悉,于是起身说道:“只要陛下信任臣,臣愿意为陛下取了石堡城。” 李隆基心中一喜说道:“王忠嗣说取石堡城将会有数万伤亡,所得不如所亏呀!” 李林甫看向安禄山,安禄山连忙起身说道:“陛下石堡城只不过是一弹丸之地,如何会有数万伤亡?只不过是危言耸听而已。何况石堡城对于我大唐太重要了,岂能以伤亡大小来衡量得失!” 李隆基没有吭声。 李林甫起身说道:“陛下!兵事臣不懂,但是臣知道刮骨疗伤,我相信董将军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李隆基似乎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然后起身说道:“好!既然如此,朕就下旨让王忠嗣全力配合你拿下石堡城。” 董延光一听立刻下拜说道:“臣定不辱使命,万死不辞。” 李隆基最大的心病解决了,心里轻松了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就是找一把杀人的刀而已,李隆基找李林甫,李林甫找董延光和安禄山。 安禄山和董延光走了,大殿内只剩下了李林甫。 李隆基说道:“安西高仙芝和夫蒙灵察不和,并且杂胡众多,今日归服明日叛,还有大食,如此这般我怕安西不稳影响了大局,你可有什么办法?”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既然高仙芝和夫蒙灵察不和,就把他们分开好了,只是谁去谁留还需陛下裁决。”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想留下高仙芝,只是高仙芝得罪人太多了,朕总不能将所有安西将领撤换了,现在需要一个人在众将不服的时候可以协助高仙芝震慑他们才行。” 李林甫听摸着胡须陷入了思考。思考了很长时间突然他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且还能将李倓赶出长安。 pS1:王忠嗣除了节度使的武官官职,王忠嗣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文官官职御史大夫。这御史大夫可是个牛逼的官,从品级上相当于副宰相,古代如果没有宰相御史大夫可以直接升任宰相,并且御史大夫的主要责任是监察百官,特别是监督宰相,节度使虽然手握兵权,但是品级并不高。因此王忠嗣被人称作王大夫。 pS2:唐朝实行群相制,不管你任何种职务,只要你的官职后面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你就是相(常委)。但是在这所有宰相里面有三个相分别是尚书令、中书令、侍中。但在唐代由于唐太宗李世民曾担任过尚书令,因此该职位在唐代并未实授,而是虚置,尚书省实际长官是左右仆射,而左右仆射基本都有中书令和侍中兼任。陈希烈开始官职是门下侍郎加同平章事,李隆基在天宝中期将门下省长官侍中名字改为左相,中书令改为右相。 pS3:李隆基和李林甫的君臣关系关系,如果深挖你会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与乾隆和和珅的关系很像。 李隆基和乾隆年轻的时候都说的过去,都是到了晚年成了“老糊涂蛋”,并且二人都特别能活(如果不是安史之乱李亨把李隆基软禁起来折磨,说不定他真能做60年皇帝)。还有就是他们做皇帝的时候都是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并且每个人都有一个“宠臣”,而且这个“宠臣”都特别能干,权力基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隆基和乾隆挥霍花钱能力差不了多少,乾隆甚至都掏空了国库,二人对于开疆扩土那不是一般的热衷。 李隆基很清楚李林甫是什么样的人,乾隆也很清楚和珅是什么样的人人,而李林甫和和珅都特别懂圣心,并且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在皇帝身边充当什么角色。 李林甫和和珅一样都特别爱钱,猜测有很大可能是“自污”,毕竟权利大的吓死人。都知道和珅家里有很多钱,但是李林甫能把柜坊(银行)开到大食国,可以想想李林甫家里多有钱,就好比美联储是李林甫的私人财产。 以上只代表作者个人看法。 第48章 驱逐 “什么?让建宁去安西?不行!” 李隆基直接拒绝了李林甫的提议。 李隆基对于李林甫的提议真的很难接受,李倓去了安西能做什么?就一个空架子郡王根本就不顶用,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李林甫的温水煮青蛙。 李隆基的反应李林甫已经已经预料到了,李隆基不同意才是正常的。 李林甫说道:“陛下!安西骄兵悍将!非王子皇孙不可。” “其他皇亲难道不行吗?比他有资历的皇亲多了。” “统御安西诸将需要恩威并施,论武力建宁郡王是佼佼者,论智谋众王子皇孙无出其右者,除了建宁郡王臣实在想不出有比建宁郡王更出色的,如果有恐怕只有陛下您了。” 这马屁拍的让李隆基立刻飘飘欲仙了。 李林甫接着说道:“最主要的是建宁郡王的忠心,因为建宁郡王是一个聪明无比的人。” 李林甫的这一句话说到李隆基的心坎上了。 李隆基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道:“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我怕他不愿意去呀!” 李林甫看李隆基已经心动,于是说道:“建宁郡王是个好面之人,围困吐蕃之策是他提出来的,现在就差他这一环了,只要陛下给他讲一下大义,建宁郡王必然会去的。”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说去了给他个什么职务呢?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况且王子皇孙掌安西兵权也不合适啊!”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实在不行可以重设波斯都督府,然后让建宁郡王去担任波斯都督,镇住昭武九姓挡住大食,即便安西内部再怎么乱又能如何呢?” 李隆基一听直接懵了,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往火坑里面推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林甫一听连忙跪倒在李隆基面前说道:“陛下!为了陛下的千秋大愿!我大唐的万世基业,没有什么不行的,只可惜臣年迈体衰又是文官不懂兵事,如果臣有建宁郡王的才能,臣定替建宁郡王为陛下守边。” 李林甫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再加无底线的煽情,让李隆基动摇了。 李隆基看了看意气风发的李林甫叹了一口气说道:“李林甫你的理解朕的难处啊,倓儿是朕的心头肉啊!再说我这样做天下人不骂我吗?” 李林甫听李隆基说完心道:“喜欢到是真的,心头肉恐怕未必,为了你自己你啥缺德事干不出来,你不就是害怕把自己的亲孙子往火坑里面推,然后天下人骂你吗?” 李林甫说道:“陛下舍得把自己的至亲送往第一线谁敢骂陛下,谁骂陛下让他把自己的至亲送到第一线去,如此大义谁骂陛下谁必然会被天下人唾之,所以陛下不但不会被天下人骂,反而会因为此举而名垂青史。” 李隆基有点激动了手都在发抖,他是皇帝什么都有,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名垂青史吗? 李隆基不停的来回走动,走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高力士!” 高力士整个人都快愁死了,是又担心又无奈,高力士不管其他什么评论,他对李隆基是真的忠心。他没有其他宦官的那种热衷权利什么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伺候帝王的宦官,并且在李隆基犯错的时候还会谨慎的从中劝谏。 李亨能活着高力士没少给他说话,只是可惜李亨对高力士做的很是无情。 事情有了解决办法,并且还能名垂青史李隆基高兴了。 李林甫更加高兴,终于可以把李倓这个不稳定因素赶出长安了,并且赶的远远的。 李倓进了勤政务本楼就看到了李隆基正背对着大门看他的那张大唐舆图,地图上除了标红的石堡城和龟(qiu)兹城。在地图的最西边疾陵城还有一个红点,李倓知道哪个地方很早以前是波斯都督府驻地—疾陵城(今伊朗扎博勒)。 “臣李倓拜见陛下!” “倓儿来了呀!” 李隆基转过身子然后对着李倓挤出了一丝微笑。 李隆基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于是问道:“你最近做些什么事呀?” 李倓回道:“回陛下!也没做什么事!就是瞎溜达!瞎转转!”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都成家立业了,不能天天这样啊……” 李隆基突然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合时宜,皇子王孙这样不是正合他意吗? “咳咳咳!”李隆基连着咳了三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和郡王妃都成亲快两年了!也没孩子,有没有诊治一下,不行我派宫里的御医去看一下。” 李倓不知道李隆基什么个意思,把自己招进宫里就问这些屁事吗? “都看过了!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可能是和孩子缘分没到吧!” “哦!这样啊……” 李隆基扯扯啦啦一大堆竟说一些无聊的事,也许是没得聊了,转身指了指大唐舆图说道:“你举荐的陈希烈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天竺使节,你有举荐之功朕要赏赐你。” 李倓连忙躬身说道:“这都是陛下圣明纳谏如流。” 赞美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朕准备让陈希烈再去一趟南诏国,这样围困吐蕃的大局将慢慢合拢……” 说到这里李隆基停了下来,然后用手点了点舆图上的安西。 “只是在安西这里还有点瑕疵,所以朕让你来给朕想想办法。” 李倓一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还以为李隆基会说陇右,没想到说的是安西。 李倓接道:“高仙芝和夫蒙灵察都是猛将,有他们在安西震慑西域诸国,堵住吐蕃没有问题。”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你把大食忘了!” 李倓说道:“目前大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白衣大食正在和黑衣大食内战,有威胁也是以后了。” 李隆基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只是吐蕃没有问题,朕就怕吐蕃会去诸胡和大食挑拨,那时安西就是四面受敌了,更何况安西内部也不稳定。” 李倓听李隆基说完也慎重起来,外敌不可怕,可怕的是内斗。 李倓知道安西内部高仙芝是个一心往上爬的主,并且小心思一大堆,很不受人待见。高仙芝的军事能力只能说中等,唯一的一次大兵团作战怛罗斯之战还吃了败仗,高仙芝唯一出彩的军事思想就是长途奔袭。 李倓想了想说道:“派一德高望重的将领去就行了。”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将才青黄不接,已经无将可派。” 李隆基停了停说道:“因此朕想让你去安西。” 李倓一愣疑惑道:“我去安西?” 李隆基补充道:“我准备重建波斯都督府让你去做都督。” 李倓一听直接炸毛了,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自生自灭呀。 “我不去!” “必须去!” “我就不去!” “这是圣谕” 李倓一听挤出两滴泪说道:“祖父!我如果有错你把我流放岭南算了!至少我死了也死在大唐境内,疾陵城那是什么狗屁地方,我去了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就算不死我最后也老死他乡啊。” 李隆基不知道真的难过还是假的难过,也挤出两滴老泪说道:“朕知道!但是这是命!你生于帝王家,你就要承担你的责任。” 李倓心中恼怒之极,心想:“说的好听!你咋不看看你自己呢?现在整天酒池肉林,歌舞升平,好好的大唐让你豁豁成什么吊样了,就会教育别人。” 李倓说道:“孙儿知道!就算围困吐蕃也不至于重设什么波斯都督府啊!” 李隆基看李倓还是不想去立刻神情一变说道:“你不要再说了!朕心意已决!” 李泪抹了抹眼泪心里骂道:“玛德!绝对有人害我!能想出这么断子绝孙主意的肯定是李林甫,只有他下手才会这么狠,这狗日的已经开始防备我了,都怪自己太得瑟了,还有这个围困吐蕃的策略都怪自己嘴贱。” 李倓咬了咬牙说道:“好!我去但是我有条件。” 李隆基一听大喜说道:“你说!你只要能镇住昭武九姓防止大食东扩,防止其同吐蕃勾结,朕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李倓说道:“我不去疾陵城建府,你把碎叶城(吉尔吉斯斯坦阿克-贝希姆)给我!我在碎叶城建府,不然我就死我也不会去疾陵城的。”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朕已经将碎叶城送给了突骑施,在碎叶城建府恐怕不行!” 李倓说道:“送给他了,再要回来就是了。” 李隆基生气地说道:“那怎么行?” 李倓说道:“有什么不行?” 李隆基脸一红说道:“送出去的东西,岂能再要回来?何况别人要是不给呢?” 李倓说道:“我大唐想要的东西他敢不给吗?他要是敢不给我自己取就是了,这碎叶城我要定了,更何况突骑施早已经违背盟约了,收回碎叶城理所应当。” 李隆基脸红脖子粗盯着李倓,眼神似乎在说:“我不要面子吗?东西都送了再要回来多没面子呀!” 李倓毫不退缩地看着李隆基,眼神似乎在说:“面子值几个钱?不给我碎叶城你就换别人去当什么波斯都护府大都护吧。” 李隆基终于没瞪过李倓妥协道:“你自己去要,要不过来你自己取吧,所有事和大唐没关系,全是你个人行为。” 李倓说道:“好!没问题!” 李隆基接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李倓说道:“我要兵要马要钱粮、我还要工匠。”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我也不会让你独自去,我给你一道圣旨你可以去北庭和安西取,如果不够你可以给朕写奏折,朕从长安给你送,还有其他的吗?” 李倓说道:“最后一件事我要带杨悦一起走!” 李隆基心里一咯噔:“这孩子是恨上我了!这是不准备回来了吧?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为了千秋大业也没办法。” “好!朕准了!” 李林甫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如果李倓不是有上帝视角,知道以后的安史之乱,李倓绝对的老死异国他乡。 这不单单是发配边疆的问题,这简直就是直接驱逐出国。这也是李隆基不担心李倓会拥兵自重的缘由。 李倓出了兴庆宫就去找李林甫。 李倓路上一直黑着脸心道:李林甫你敢如此算计我,我他玛德不扒掉你一层皮我是狗娘养的。 pS1:高仙芝为人比较自私自利,不合群,并且贪功一心想往上爬,引起了安西军副都护程千里,衙将毕思琛,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等安西将领的不瞒,一直都是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护着他。 小勃律大胜之后高仙芝为了邀功,直接越过夫蒙灵察给李隆基表功,被晾在一边的夫蒙灵察气的直接骂高仙芝“瞰狗粪高丽奴!汝官皆因我而得,而不待我处分,擅奏捷报,罪当杀!” 高仙芝把事都做得太绝了,夫蒙灵察要弄他,多亏监军边令诚给李隆基亲自上了一份奏折说高仙芝惹了众怒,恐怕有性命之忧。李隆基于是将夫蒙灵察调走,然后把高仙芝提升为节度使才保住他。 pS2:波斯都督府的由来根据《旧唐书》记载:伊嗣候懦弱,为大首领所逐,遂奔吐火罗,未至,亦为大食兵所杀。其子名卑路斯,又投吐火罗叶护,获免。卑路斯龙朔元年奏言频被大食侵扰,请兵救援。诏遣陇州南由县令王名远充使西域,分置州县,因列其地疾陵城为波斯都督府,授卑路斯为都督。是后数遣使贡献。咸亨中,卑路斯自来入朝,高宗甚加恩赐,拜右武卫将军。 仪凤三年,令吏部侍郎裴行俭将兵册送卑路斯为波斯王,行俭以其路远,至安西碎叶而还,卑路斯独返,不得入其国,渐为大食所侵,客于吐火罗国二十余年,有部落数千人,后渐离散。至景龙二年,又来入朝,拜为左威卫将军,无何病卒,其国遂灭,而部众犹存。 以上的大概意思就是:阿拉伯人在公元661年入侵波斯萨珊王朝之时,波斯王子俾路斯远赴长安向唐朝寻求军事协助。唐朝于是在波斯疾陵城设波斯都督府,任命俾路斯为都督,利用俾路斯的萨珊帝国正统地位对付大食,帮助其复国。但是由于大唐正在对付高句丽和吐蕃以及突厥无暇西顾,基本是没有怎么管,波斯都督府只坚持了二十年就被大食国吞并。 pS3:碎叶镇与龟兹、疏勒、于阗并称为唐代安西四镇,碎叶城就是仿长安城而建的,基本就是个“小长安”。公元719年李隆基为了拉拢突骑施将碎叶城割让给了突骑施,安西四镇变成了龟兹、疏勒、于阗、焉耆。李隆基割了地也没笼络住突骑施,这玩意不停的搞叛变,并且还不停的越过天山袭击安西四镇。 第49章 都是聪明人 李林甫从兴庆宫回来没有去处理他的政务,而是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堂喝茶,他在等李倓打上门来。 相比以前算计人以后的心绪不宁,他这次算计李倓反而觉得心旷神怡。 茶是蜀中最好的上等绿茶,他很喜欢绿茶清香略带微涩的味道,就像他的人生一样清香夹杂着苦涩。 茶碗中的热气就像他的生命,慢慢的变得细若游丝,最后消散不见。 “主人!” 李林甫收回神识心平气和的问道:“是建宁郡王来了吗?” 老管家愣了愣随即说道:“是的!” “带人打进来了吗?” “回主人!没有!建宁郡王一个人在府门外等候通禀。” 李林甫起身整了整衣冠说道:“开中门,老夫亲自迎接。” 李倓不太讲理,那是因为他从来不和不讲理的人讲理,对于讲道理得人李倓还是很讲道理得,就譬如李林甫。 李林甫算计别人用的都是手段、阴谋,都在规则范围之内。 既然没别人聪明、技不如人,斗不过别人就要认赌服输。 李林甫从来没用暗杀、投毒、绑架、要挟等规则范围之外的手段应对他的对手。 中门大开!李林甫带着一老仆人迎了出来。 “臣!李林甫恭迎郡王殿下!” 李倓看李林甫如此隆重笑了笑说道:“能让李相开中门亲自迎接的除了圣人,恐怕只有本郡王了吧!”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圣人和郡王都君,臣自然要开中门亲自迎接。” 李倓笑了笑说道:“李相你这样说可是要害我呀!” 李林甫脸色微微一动说道:“臣读书不多!用词不当,请郡王殿下不要见怪。”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无妨!本郡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进了中堂李倓看到已经已经没有了热气的茶碗说道:“李相这是一直在等本郡王吧?” 李林甫说道:“臣怕郡王来了出门迎接迟了,所以一直在正堂等待。” 李倓说道:“李相如此有心,怨不得圣人喜欢李相。” 李林甫说道:“和郡王相比臣总是外人,论其亲疏圣人更喜欢郡王。”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李相谦虚了啊!圣人如果喜欢我,岂能派本王去疾陵城是不是?” 李林甫接道:“圣人当然舍不得郡王,只不过臣向陛下陈述了其中的利害,所以圣人最后同意了。” 李倓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本郡王同李相无冤无仇,李相为何要害我呀?” 李林甫说道:“郡王和老夫都是聪明人!郡王心智更胜老夫,老夫怕和郡王将来起了冲突,臣斗不过郡王,所以只能推一把郡王,请郡王离开长安。”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李相这恐怕是多虑了吧” 李林甫接道:“臣没有多虑!臣是未雨绸缪,更何况长安是个困龙之地,郡王待在长安只能整日无所事事,臣这是帮郡王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李倓说道:“李相是不是想多了?” “臣没有想多!郡王天资聪颖,洞察一切,但是郡王却不贪财,不贪权,不贪名,不贪色,这样的人要么不食人间烟火,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我不贪色吗?” “郡王府内不过一正妃,美姬无一人。” “不得不承认李相是了解我的,只是李相将我直接驱逐出境这就太狠了呀!你这是想我死在异国他乡吧?”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离长安越远郡王越没有掣肘,并且我们之间的冲突几率就会越小,郡王越可以大显身手,而臣也可以不用担惊受怕了。” “哈哈哈!” 李倓笑了起来说道:“李相不愧是生意人,懂的互利互惠,这一手做的确实做的很完美,只是你将我送到蛮荒之地,缺衣少食!我怕会客死他乡呀!”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逆境成就聪明人淘汰愚蠢的人,更何况臣已经给殿下准备好了开荒之资!” 李倓眉毛一挑说道:“哦?是吗?我胃口比较大,少了我可吃不饱。” 李林甫微微笑了笑说道:“大食和昭武九国内的的柜坊以后就是郡王的私产了。”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不是有点……。” 李林甫接着说道:“安西所有的柜坊以后也是郡王的。” 李倓笑了,笑的跟花一样。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爽,既然李相慷慨本郡王就不是推托了,本郡王就谢谢李相了。” 李林甫说道:“钱财是身外之物,郡王太客气了!不过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李倓笑了笑说道:“李相但说无妨!” “臣有一犬子李岫,生性愚钝在这长安城里也做不出个什么名堂,因此想犬子能跟在郡王殿下左右做一些体力活。” 李倓想了想说道:“没问题!不过在我这里可需要吃的了苦才行。” “郡王放心!犬子一直都是担任将作监干的就是体力活。” “正好!本王的确缺一个管理工匠的!” 李林甫一听连忙躬身说道:“臣多谢郡王殿下。” 李倓满面春风的走了,李林甫也如释重负的笑了。 “大人!你如此对待郡王,郡王为何不恨你?” 李岫不知道何时到了李林甫的身后。 “因为郡王是个聪明人!” 李岫想不通,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林甫。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他是君,我是臣,并且他是个聪明的君,而我是个聪明的臣,我们没有利益的冲突,所以就算不上仇人,他和我都待在长安我们总会有冲突的时候,到那时我未必斗的过他,现在我把他风风光光的送走两个人都好。” 李岫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 李林甫转身离开边走边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长安城里只能有一个天子,更何况他是皇孙,很难轮到他,他想做天子只能保太子,但是太子是我的敌人,所以我们早晚会冲突,为了避免冲突只能让他离开长安去其他地方当皇帝。” 李岫明白了,不过心里却吓了一跳,连忙追上李林甫说道:“大人!郡王要谋反?”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他不会!因为他是聪明的人,谋反只有蠢人才会做,他要另立新国。” 李岫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大人为何要送那么多财物给他?并且让我跟着他。” 李林甫看了看李岫意味深长的说道:说道:“阿耶!时日无多!等我将来离去,仇人们定然会找上门来,我是给你留一条后路,将来你跟了郡王一定要尽心辅佐他,万不可有他心。” 李岫听到此处跪地痛哭说道:“阿耶!既然知道身后事,为何要从一开始就……。” 李林甫叹了一口气说道:“君明才能臣贤!君明治下才有良臣生存的土壤,圣人如果英明,阿耶如今也不过是一黄门或者已经成了圣人的刀下鬼,哪有今天的权利!” 李倓出了李林甫的家,没有回郡王府,因为他还有一些人要去见一见。 金凤楼还是老样子。 白天没个人影,晚上了热闹。 李倓一个人轻车熟路摸到了达奚盈盈的住处,这里以前是青莲的居住场所,只不过后来青莲跟着自己回了郡王府,然后达奚盈盈就办到了这里居住,然后协助青莲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 李倓看到达奚盈盈的时候,达奚盈盈正在背对门整理一些卷宗。 李倓轻轻走到达奚盈盈身后,达奚盈盈似乎是感觉到了李倓,于是抬起头怔了一下然后又接着低下头。 达奚盈盈边整理卷宗边说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李倓走到卧榻旁面坐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你今天不一样!” 达奚盈盈放下卷宗叹了一口气说道:“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不一样了!”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你要是不想在这里了,跟着我回郡王府吧!” 达奚盈盈放下卷宗然后起身,走到李倓身边,接着坐进李倓的怀里笑着说道:“去郡王府做什么?同杨悦吵架吗?再说就算没有杨悦,我也做不了郡王妃,哪有我在这里舒服,至少此时此刻没人和我抢男人。” 李倓笑了说道:“你变了。” 达奚盈盈媚眼挑了挑说道:“你说过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是因为丑小鸭的父母本来就是白天鹅。” 李倓看着眼前的达奚盈盈问道:“这是你不想去郡王府的原因吗?” “算是吧,不过后来我看话本发现所有的蛇要变成龙都要经历生死劫,我开始以为是天道不公,后来我才明白蛇只有经历了雷电炼化蛇皮才能变成龙鳞,蛇毒才能变成龙息,不然你脱皮一万次还是一身蛇皮的蛇,一条蛇怎么能伴着龙飞呢?因为蛇只能在地上爬。” 李倓看着达奚盈盈的眼睛,发现达奚盈盈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 “你真的变了!” “变丑了?还是变美了?” “变的懂事了!” “唉!我要是早懂这些,何至成为随时可以替代的玩物?” “有你这样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的吗?” “事实就是这样!有什么好忌讳的。” “跟我回郡王府吧!和我一起去碎叶城!” “碎叶城?” 李倓于是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达奚盈盈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不去了我留下来!” “为什么?” “我不想成为玩物!” “我没有把你当成玩物呀!” 达奚盈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价值的女人就是可以被随时替代的玩物。” 李倓不知道该怎么接达奚盈盈的话。 达奚盈盈看着抱着李倓的脖子说道:”我和杨悦比没有任何的优势,她是凤凰她可以飞,我不能,即便你拖着我,我也感觉低人一等,所以我留下来帮你做一些事情,即便将来我碰到杨悦,我也有和她吵的底气。” “真是的!你还想着和她吵架呀?” “闹着玩呢!以后不会吵了!我最近才把杨悦和我之间的争执想明白!我以前是真傻!” “为什么这么认为?” “杨悦要是真心对付我!就我一个舞姬早就尸骨无存了,一个大家闺秀和我一个舞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有必要吗?并且还留着我。” “为什么?” “一是杀鸡儆猴!二是留着我占坑的。” 李倓一脸懵逼疑惑道:“啥意思?” “和我在胡姬楼打架就是让其他贵妇们看的,这样她们就算有觊觎之心也得掂量掂量,留着我是因为怕你出去乱搞,因为没了我你还会找别人。” “你想多了吧?” “我才没多想呢?女人最了解女人了,杨悦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而我正好想反是,我是揣着糊涂装明白的人,他看问题通透的很。” 李倓笑了说道:“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悦就是一个喜欢搞怪的黄毛丫头罢了。”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的,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太聪明了,她真的很会拴你的心,她很懂怎么做一个你喜欢的女人。” 李倓挠了挠头说道:“有吗?” 达奚盈盈笑了笑说道:“你是灯下黑而已,她给我留个坑也好,心照不宣,各自安好,她做他的郡王妃,我做我的小情人。” 李倓有点想笑,没想到自己女人之间的战争也会如此“残酷”。 李倓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要决定留下来!我把尤凌留给你!有什么事你只用吩咐他做就行了。” 达奚盈盈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应该很快吧!” “那你就多陪我几天吧!” “好!” 李倓没想到达奚盈盈变化会这么大,以前的她做事真的是浮躁,而现在变的沉稳了很多,也许这就是成熟吧。 李倓离开金凤楼之后就准备回去,但是走到半路他突然又想起了李泌。李倓想去再见见他,看看他有没有想跟着自己去碎叶城的意思。 和以往不同李泌这次没有摆弄他的棋盘,而是手里拿着一本《战国策》,桌子上放着一本《捭阖策》。 李倓笑了笑说道:“真是奇闻异事了竟然还有人读《战国策》的?” 李泌笑了笑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以前你读《老子》我认为正常,如果你想改换门庭不是应该读《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吗?” “那些看的太多了,看的头晕,所以我换一本看看。” 李倓停了说道:“我这次真的要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回长安了。” 李泌不屑地说道:“你都走多少次了,哪次最后不是又跑回来了。” 李倓急了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次是真的!我再也不会来了。” 李泌还是不信说道:“行!你说吧!你这次又准备去哪?” “疾陵城!” 李泌更不信了。 “你别搞笑了行吗?” “是真的!” 李泌看李倓说的一本正经,于是疑惑道:“你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我也不想去啊!可是李林甫出的主意,圣人同意了!不过圣人后来妥协让我去了碎叶城。” “还好!你可以剩半条命!” “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你呆在长安也没事做。” 李泌一声不吭然后起身看着窗外看了好久说道:“我还有一本《捭阖策》没有看完呢!等我看完了再说吧。” 李倓不喜欢勉强人,既然李泌不愿意跟着自己去,那就算了。 pS1:《战国策》原作者不详,汉刘向整理,书所记载的多是战国时纵横家为其所辅之国提出的政治和外交策略,且其内容“大抵皆纵横捭阖,谲狂相轧倾夺之说也”,因此刘向把这本书名为《战国策》。 《战国策》和当时主流思想不符,刘向认为“战国之时,君德浅薄,为之谋策者,不得不因势而为资,据时而为画。故其谋扶急持倾,为一切之权;不可以临教化”。 pS2:《捭阖策》又名《鬼谷子》。纵横家代表着作,它过于讲求人在社会中的作用,甚至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明代宋濂曾有言:“鬼谷子所言之捭阖、钩钳、揣摩之术,皆小夫蛇鼠之智。用之于家则亡家;用之于国,则偾国;用之于天下,则失天下。”所以应当对其去芜取菁择善而从。 第50章 点将 李倓即将离开长安,送行的人很多。甚至李隆基都亲自送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倓是打了胜仗凯旋而归。 除了杨悦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笑容,在很多人的心里,李倓这个大瘟神终于滚蛋了。 其中笑的最开心的是王鉷、杨钊,二人恨不得抱在一起亲一口。而杨三姐则喜忧参半,心中更是嫉恨。 李倓的队伍很大,差不多有三千人,这三千人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能工巧匠以及国子监生员,并且还带有大量的各种作物种子、典籍。 鸿胪卿杨铦忍不住赞道:“文成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 杨铦身边的杨琦摇了摇头叹道:“哎!何如?终是埋骨他乡!” 李倓拜了李隆基,然后走到杨悦身边说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派人回来接你。” 杨悦抽了抽鼻子说道:“好!” “那我走了?” “嗯!” 李倓转身离开。 “李倓!” 杨悦又喊住了李倓。 李倓转过身。 杨悦将身边的青莲送到李倓身边说道:“不许碰杂胡女子!我嫌弃!” 李倓一脸尴尬说道:“我哪里有?” “没有更好!” 杨悦然后又走到青莲身边低声说道:“看好你主子!出了问题为你是问!” 青莲吐了吐舌头说道:“郡王妃放心!” 鄯州 王忠嗣接了圣旨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伯父……。” 王忠嗣举手阻止了李倓继续说下去。 “放心好了!我会配合董延光的。” 李倓看了看王忠嗣的神情,他知道王忠嗣已经准备好了虚与委蛇。 王忠嗣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圣人认命你为波斯都护我很欣慰,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就应该去磨练。” 李倓一听十分的不爽,心道:“这是磨练吗?这是你们合伙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我其实不想去。” 李倓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你简直无可救药!” 李倓耷拉着一个脑袋一声不吭。 王忠嗣拍了拍李倓的肩膀说道:“陇右的将士你随便挑,要什么你只管说。” 李倓想了想说道:“自愿吧!谁想去谁去!不勉强!” “那好吧!” 李倓躬身然后准备离开营帐。 “让李光弼进来!” 李倓出了营帐看到营帐外面围了一群陇右唐军,少说也有四五十人,李光弼和苏日荣则站的比较远一点。 “李校尉!李校尉!李校尉……!” 李倓还没明白过来这群唐军就围了上来。 “别挤!别挤!向后撤!向后撤!你们这样想挤死李校尉呀!” 后面的盖海伦嘴上喊着别人往后撤,而自己则死命地往前挤。 盖海伦终于凭借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左抗右推从后面挤到了最前面,然后用屁股扛住后面的人,挡在了李倓的面前。 盖海伦站住了最佳位置后,扯着嗓子就是一声狼嚎。 “都踏马别挤了!肠子都被你们挤出来!”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后面说了一句:“刚才就你挤的厉害,你好意思嗷嗷!” 盖海伦用身体抗住后面的人,然后扭动脖子,瞪着一双牛眼冲着后面喊道:“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接道:“你的好女婿钱虎呗!” 这时候人群“哄”的一下子笑了起来。 盖海伦一张黑脸憋的黑红黑红的。 李倓一看连忙喊道:“都给我憋着!” 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也没人挤了。 盖海伦见一群人安静了下来,然后扭过头笑眯眯地说道:“李校尉!你想死我们了!” 说完一个熊抱就把李倓抱进了怀里,看那架势就差在李倓脸上亲一口了。 “我艹!放手!放手!” 李倓真是受不了这么热情的熊抱,连忙从盖海伦的熊抱中挣脱了出来。 李倓的举动又引的众人哄堂大笑。 李倓用手压了压众人的笑,声说道:“大家伙先回去,晚上去盖校尉家里,我请大伙喝长安带来的美酒如何。” “好!” 下面的声音好似排练过的一样整齐。 见面总算告一段落,李倓看着众人离开,于是叫住了后面的盖海伦。 “盖海伦!” 盖海伦听到李倓叫他连忙一溜小跑跑了回来。 盖海伦笑眯眯地说道:“李校尉你叫我?” “你带人去我的驻地一趟,吃的喝的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并且带来的美酒比较多!” “有多少?” 盖海伦咽了咽口水 “很多!” “好!准备几辆辎重车合适?” “我艹,有没有搞错!你是不是准备全拉走呀?” “你不是说很多吗?去一辆拉不完怎么办?” 李倓真的无语了。 “两辆!去吧!喝死你们!” “得令!” 盖海伦一溜烟地跑了。 等所有人走了,李倓走到李光弼跟前笑了笑说道:“李将军!” 李光弼躬身说道:“郡王!” 一句郡王把李光弼身边的苏日荣吓了一跳,直愣愣的盯着李倓看了半天,他知道李倓是个有身份的人,但是没想到是郡王。如果按李倓的年龄来判断,李倓极有可能是皇孙。 “大帅让你进去!” 李光弼躬身一礼然后进了营帐。 李光弼走了以后,李倓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苏日荣。 苏日荣有点手足无措连忙躬身说道:“李……臣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呵呵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吓了一跳?” “微臣惶恐!” “不用惶恐!我又不吃了你!” “微臣……” 苏日荣弄的点出汗了。 “现在在哪里就职?还在司库吗?” “回殿下!微臣是一文职!比不得将士在前线杀敌,所以……” 苏日荣说到这里也是无奈的停了下来。 “我缺一个长史你做不做?” “长史?” 苏日荣是又惊又喜。 “不是郡王府长史,而是波斯都护府长史!” 苏日荣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的又圆又大。 “啥?波斯都护府不是早已经撤了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圣人派我重新恢复波斯都护府。” 李倓说完苏日荣整个人都不好,波斯都督府他知道在疾陵城,但是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了大食的地方,现在的昭武九姓都是墙头草,去了哪里不是送死吗? 李倓知道等着苏日荣的回答。 苏日荣咬了咬牙,待在陇右自己这样的人,也不过是碌碌无为老死,李倓都不怕自己还怕个毛。 苏日荣躬身一礼说道:“苏日荣愿意追随殿下!上刀山下火海!” “好!老苏我就等你这句话!” 一句老苏搞的苏日荣脸红脖子粗。 李光弼进了中军营帐就看到王忠嗣盯着石堡城的位置在沉思。 李光弼躬身说道:“大夫!” 李忠嗣转过头看了看李光弼说道:“制书一下!圣人命我助董延光夺取石堡城。” 李光弼听王忠嗣说完心里咯噔一下,但是李光弼并没有说什么。 王忠嗣接着说道:“你抽调一支军队给董延光指挥,告诉将士此次作战军功无赏。 李光弼突然意识到王忠嗣这是要练铁头功,准备对硬碰硬啊?自己必须的劝劝他! 李光弼说道:“大夫!李光弼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忠嗣说道:“李将军但说无妨! 李光弼说道:“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虽迫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谗口乎!” 李忠嗣摆了摆手阻止了李光弼的劝说,说道:“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 李光弼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下属,再劝下去必然要引起王忠嗣不悦,因此李光弼就没有再劝下去而是说道:“向者恐为大夫之累,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 李光弼说完然后快速离开大帐去传军令。 就在李光弼掀开布帘的一瞬间,王忠嗣叫住了李光弼。 “李将军且慢!” 李光弼一听大喜,连忙停住身形。 “大夫!” “郡王要从陇右抽调士兵,他要什么满足即可!” 李光弼的心瞬间从天上掉入谷底,一切来看是自己想多了。 “属下遵命!” 李光弼出了营帐看到李倓和苏日荣二人在营帐外不远处等待。 李光弼到了李倓跟前说道:“大夫延误军机恐怕要被圣人责备,郡王去劝劝吧!”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我劝了不下三次了。” 李光弼听李倓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及!” 李倓没急着挑选士兵,而是和李光弼、苏日荣去了一趟司库,先把苏日荣从司库要了出来。 接着李倓主动问李光弼要他手下的骑兵校尉韩素。李光弼本舍不得,但是耐不住李倓软磨硬泡,最后同意了,但是必须韩素愿意才行。只不过韩素现在不在陇右而是在河西赤水军驻地。 三人出了司库以后,李倓同李光弼约好时间领取武备,然后就回了自己驻地,而苏日荣则回去收拾行李。 李倓回到驻地刚进了营帐坐定,李岫就磕磕绊绊的进了营帐。 “郡王!李岫能力有限!实在做不下去了。” 李倓看了看忙的眼窝深陷、心里憔悴的李岫笑了,这一个月来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全是李岫一个人从中调配,李倓则整天悠哉悠哉没事人一样,确实把李岫忙坏了。 更何况行军和在将作监的工作可不一样。李岫刚上任李倓就给他上重担,开始几天李岫还兴趣盎然,几天后李岫就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李岫直到今天他实在是扛不住了,于是就想找李倓说说,能不能从陇右要几个干吏出来,也好帮自己分担一些。自己毕竟是个新手,真的是干不了。 李倓起身说道:“你在坚持今天半天!明天会有一个长史过来,你在坚持半天如何?” 李岫一听当时就哭了,算是喜极而泣吧,终于解脱了。他以前在长安做官,手下官员多的用都用不完,那像现在基本算是一个人打全场。 李岫连忙躬身说道:“臣谢多谢郡王体恤。” 李倓起身走到李岫身边说道:“最近这一个月你辛苦了!等长史来了你就做他的副手,你也正好学学。” 李岫一听连忙抹了抹眼泪说道:“臣!一定好好学!” 天黑以后李倓就一个人出了营帐,但是还没走两步李倓就被青莲叫住了。 “主子干啥去?” 李倓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去看以前的部下!” “哦!那婢子陪你去!” 李倓一听不乐意了,说道:“全是一群兵痞子,你去干啥?你不怕他们把你吃了哟?” “不怕!不是有主子你吗!” “唉!我说你是不是非的跟着我去呀?” “郡王妃说了!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李倓笑了说道:“你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对杨悦好像也没言听计从吧?我好像记得你还挨过罚是不是?” 青莲笑了笑说道:“那是在长安,这是在陇右,此一时彼一时。” 李倓一听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以前你可没这么能说,你这都从哪里学的,杨悦教的?” 青莲说道:“郡王妃没有教过婢子。” 李倓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不放心!我去找李岫!让李岫陪我去!” “这?” “好了好了回去吧!我去找李岫!” 青莲极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 “嗯!好!真乖!赶紧回营帐吧!” 李倓终于连哄带骗把自己身边的摄像头哄了回去。 盖海伦家里李倓来过,所以对于李倓来说轻车熟路。不过有一点不一样原来的篱笆院墙变成了泥胚院墙,院门也换了,现在的算的是高大上,比以前的矮小挫看着就是舒服气派。 大门敞开着,院内地方小,四五十张桌子一直摆到了大路上,院外院内两处灶台大师傅帮厨忙的不可开交,很有一些农村流水席的感觉。 盖海伦家里动静大,自然引的左邻右舍围观,但是进进出出的全是唐军,估摸着差不多的有将近二百人。 盖海伦和他的女婿钱虎则在人群中满面红光的左右应酬。 李倓一人一马到了场外,场外一桌一白衣老宿带着两个小厮,李倓知道需要在哪里署个名。 其中一个小厮看到李倓一身锦衣牵着马,立刻就迎了过来,接过了李倓手里的缰绳说道:“小相公是来赴宴的吗?” “是!” “您需要在这里署个名” “好!” 老宿提起笔问道:“姓甚名谁?所居何职?” 李倓笑了笑说道:“建宁郡王李倓!” “哦!建宁郡王李……” 老宿抬头看了李倓一眼,然后连忙起身说道:“白身魏文拜见郡王殿下!” “免了!” “谢殿下!” 老宿连忙同两个傻眼的小厮说道:“愣着做甚?赶紧去通知盖校尉和将士们迎驾!” “啊……”两个发愣的小厮迷迷瞪瞪的赶紧去找盖海伦。 李倓之所以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他想带走这批自己曾经带过的兵。因为他们身上已经沾染了自己的气息。 pS1:老宿不怀疑李倓的身份是因为古代冒充皇族可是要受极刑的,况且老宿是个读书人,虽然连个秀才都不是,但是他未必不是个满腹经纶的人。 黄巢和洪秀全都是落榜生,可是他们比其他落榜生都牛。 人与人的智商有差距但是很小,当然这里面确实有极少的天才和极少的傻瓜,大部分的普通人只是少了一个机会,时代就是一个天才带着一群普通人创造的。 第51章 阴谋 李倓离开陇右没有带走多少兵马,只带走了三千人和三千匹战马。 这三千人中有三百人是自己原来的下属,本来计划是带走五百人,但是有些人不愿意去碎叶城,李倓只能放弃,不过值得欣喜的是,岑参竟然愿意去碎叶城。 剩余的两千多人都是些老弱病残,而这些老弱病残之所以愿意去,是因为他们在陇右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最让人不解的是李倓带走了好几千流民。所有人对李倓不理解,都认为李倓这是帮王忠嗣陇右解决负担。 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许只有李倓自己知道吧。 李倓的队伍到了河西的时候,李倓的小迷弟韩素很愿意跟着李倓去了碎叶城,这让李光弼心疼死了,在河西和陇右的情况差不多基本没人愿意去,没人去李倓也不勉强。 以上这些事对李倓来说都无所谓,但是李倓到达河西的当天收到了一份来自长安的密报,这封密报却把李倓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结果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至于是什么事还要从李倓离开那天说起。 李倓离开长安的当天,王鉷和杨钊这对玄冥二老就在王鉷府内开始了密谋。 “王郎中!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们是不是请教一下李相?” 王鉷不屑地看了杨钊一眼,冷笑道:“李相为了把李倓赶出长安亲生儿子都用上了,我们还要事事麻烦他,要我们还有什么用?做人的讲点良心懂不懂?” 杨钊心道:“你什么德行?你给我讲良心!你也不脸红?” 杨钊被王鉷怼了一顿,连忙说道:“对对对!还是王郎中说的对,李相这次牺牲真的太大了,是我肤浅了。” 王鉷接道:“没这魄力怎么做宰相?所以我们要向李相学习,做事一定要稳、准、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懂不懂?” 还好李林甫不在,王鉷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绝对让李林甫吐血,这绝对是刨到根上了。 杨钊被王鉷劈头盖脸怼的胸中翻江倒海道,差点撕破脸怼回去,但是杨钊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只能咬牙憋着一声不敢吭。 王鉷看了看杨钊突然问道:“杨御史!我有一事不明白,你和李倓好像没有什么仇怨吧?” 杨钊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确实无冤无仇,但是人要往上走总得未雨绸缪吧!” 王鉷听杨钊说完瞬间乐了说道:“不错!不错!杨御史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杨钊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鉷没有继续再这件事上过多的停留,而是眯着眼睛说道:“你帮我拿下杨慎矜,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王鉷说完杨钊心中一跳,但是杨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道:“对杨钊来说无所谓,升迁全靠李相和王郎中举荐。” “哈哈哈!”王鉷狂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放心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杨钊定然全力以赴。” 王鉷想了想问道:“你说圣人最忌讳什么?” 杨钊毫不迟疑地说道:“圣人说过宗室、外戚、驸马,非至亲毋得往还;其卜相占候之人,皆不得出入百官之家,这其中第一条忌讳一直是李相的拿手好戏,至于这第二条……。” 王鉷不等杨钊说完突然鼓掌大笑:“妙!妙!妙!杨御史真乃吾之子房啊!” 杨钊被王鉷的神经病发作搞的一脸懵逼。 王鉷看了看一脸疑惑的杨钊说道:“你先回去,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王鉷把杨钊送走以后就去了杨慎矜家里,因为他知道杨慎矜特别喜欢搞谶纬之术,并且还给自己展示过,自己现在再去摸摸底,拿了证据去圣人哪里参他一本,到时候杨慎矜就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杨钊从王鉷府里出来后就去找了杨三姐,把自己和王鉷之间的密谋汇报了一下,然后就是等王鉷的消息。 杨悦不喜欢做女红,但是李倓走了她只能每天学着做来打发时间,算算时间李倓走了快半个多月了,但是在杨悦心里比一年还长。 “主子出大事了!” 杨悦的贴身侍女翡翠闯进了屋里。 杨悦抬起头看到翡翠一脸的慌张,于是问道:“怎么了?” 翡翠焦急地说道:“杨府出事了!” 杨悦心里一沉,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你不用慌,慢点说!说清楚!” “刚才奴婢在外面买丝线,发现杨府被官军围了起来,接着我看到刑部、大理寺、还有御史台的官员进了杨府。” 翡翠带着哭腔把自己所看到的说了一遍。 当杨悦听到三司的人进了杨府,她已经十分确定是杨慎矜出事了。 此时此刻杨悦想起了李倓的告诫,都怪自己把李倓的话当做了耳旁风,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杨悦着急加上自责让她一瞬间眼前发黑,站立不稳,向着地上倒去。 翡翠一看连忙上前扶住即将摔倒的杨悦,哭着喊道:“主子你别吓奴婢,奴婢害怕!奴婢害怕!” 翡翠的哭声立刻惊动了郡王府的其人,后院的所有人连忙赶了过来,有的掐人中,有的扇风,七手八脚终于把杨悦给弄醒了。 翡翠看到杨悦醒过来瞬间又哭了起来说道:“主子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 杨悦轻声安慰道:“我没事!刚才就是急火攻心了!扶我起来!” “嗯!” 众人于是七手八脚将杨悦扶到了软榻上坐了下来。 杨悦看了看众下人,然后轻声说道:“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是!主子” 杨悦等所有人走了以后对翡翠说道:“你赶紧去前院把明珠叫来!” “好!我去!” 杨悦等翡翠离开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杨悦知道现在李倓不在长安,一切必须靠自己了,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一会翡翠就带着明珠跑进了屋子。 “主子!” “明珠你立刻去找尤凌,让他调查清楚杨府是怎么回事?立刻报我!” “奴婢遵命!” 明珠离开后杨悦就躺在软榻上休息,即便她睡不着,她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稍微休息一会。这样她才能有精力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让他感到幸运又迷惑不解的是郡王府竟然没有被戒严,按道理郡王府就算没有事,也不允许随便出入的。是他们漏了还是故意放开的口子? 杨悦睡的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她听到有人叫她。 杨悦睁开眼发现是明珠在叫她,并且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杨悦直起身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明珠回答道:“亥时了!” “尤凌呢?” “人在外面!” “让他进来!” 尤凌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永远是放到人群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 “主子!” 尤凌对着杨悦躬身一礼。 “杨府发生了什么事?” “回主子!根据内线传来消息杨太府的罪是:蓄谶纬妖言,与妖僧交,谋复隋室。” 果然是越怕什么来什么?这罪最少也是满门抄斩。 杨悦是又气又恨,气的是杨慎矜屡教不改,谋复帝业不可能,但是其他的绝对是真的,别人以此下手没一点冤枉他,杨悦恨得是自己不在意李倓的屡次警告。 杨悦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谁告发的?” “户部郎中王鉷和侍御史杨钊。” 接着尤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圣人任命李林甫督办。” 听到三人的名字杨悦叹了一口气,但是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整个事件详细的起因和过程?” “有!” 尤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杨悦。 首先是杨慎矜,勾结妖僧、妄图谶语确实是事实,而这个妖僧就是曾经给杨悦算过命的番僧史敬宗。 事情起因是杨慎矜和史敬忠两个“神棍”在杨慎矜家后院开坛做法,然后这件事被杨慎矜侍妾春草看到了,春草是个大嘴巴就在府里面到处宣扬,杨慎矜知道后认为把春草留着是个祸害,于是就对史敬忠说想把春草弄死。 史敬忠早就对春草美色开始就有觊觎之心,连忙阻止说道:“杀了太可惜!要不卖给我吧。” 杨慎矜一看史敬忠想要,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把春草送给了史敬忠。 而王鉷最近几乎天天没事就到杨慎矜家里串门,而杨慎矜以为王鉷早已忘了仇恨,所以对王鉷从来不设防。 于是王鉷从下人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接着王鉷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王鉷就找到杨钊把事情说了一遍,让杨钊想办法从史敬忠手里把春草弄过来,然后送到宫里去。 杨钊一听自然知道王鉷这样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当场答应了王鉷。 而杨钊和王鉷分开后第一时间就去找杨三姐,因为在这长安城里敢明着强取豪夺的也就杨三姐了。 于是一场针对杨慎矜的阴谋彻底展开。 首先是杨三姐在大街上碰到了带着美女闲逛的史敬忠。于是杨三姐就邀请史敬忠给自己算算命,史敬忠害怕杨三姐于是就同意了。接着就开始要史敬忠身边的春草,史敬忠迫于杨三姐的蛮横霸道,只能把春草送给了杨三姐。 再后来杨三姐就带着春草去宫里溜达。有意无意的让春草在李隆基面前逛悠,李隆基于是无聊就和春草聊了起来。 而春草就完全发挥了他大嘴巴的能力。把自己被卖的事说了一遍。 李隆基听了春草的遭遇,于是随口问道:“杨家里很缺钱吗?杨慎矜为什么要卖了你?” 春草一听那大嘴巴立刻说道:“也不是杨家缺钱,本来杨慎矜是要杀了我的,多亏史敬忠的建议救了我。 李隆基一听更好奇了于是问春草:“杨慎矜为什么杀你,还有那个史敬忠是个什么人?” 春草一听立刻就将杨慎矜和史敬忠两个人,在杨家后院里开坛做法的事说了出来。并且春草夸赞史敬忠会看天象,会驱邪、会破解谶语预测未来。 春草这一说可不得了,这是犯了李隆基的大忌讳了,当时李隆基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想你杨慎矜一个宗室、国戚,整天和一个妖僧搞这种事,你想干啥?况且我明令禁止官员不得和占卜侯相之人来往,你是把我的话当放屁啊! 杨钊从宫里得到了李隆基的反应后,立刻通知王鉷,王鉷于是就借奏事之机不停的提及杨慎矜,以此来试探李隆基对杨慎矜的态度。 李隆基对杨慎矜现在是厌恶至极,于是就对王鉷说道:“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及他。” 王鉷得到李隆基的态度后立刻心中大喜,然后让杨钊继续去宫里煽风点火。 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王鉷和杨钊这对玄冥二老以“慎矜本隋后,蓄谶纬妖言,与妖僧交,谋复隋室。”弹劾杨慎矜。 李隆基收了奏折以后立刻下诏刑部尚书萧隐之、大理卿李道邃、少卿杨璹、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共同审理,并且由李林甫监督。 其实杨慎矜原来也在李林甫打击范围之内的,只不过后来由于李倓的原因,李林甫不想主动挑起和李倓的争斗,所以就放弃了了,只要杨慎矜别往对方那边站就行。 但是现在杨慎矜被告发这就不怪自己了,这是李隆基的意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李林甫最后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让人围了郡王府,那么现在如何自救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杨悦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看完立刻低头沉思起来。 杨悦不说话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就这样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一个时辰后 杨悦抬起头用一种冰冷的声音对尤陵说道:“找到史敬忠杀之!” 尤凌躬身说道:“属下遵命!” 尤凌说完好像一道幽灵一样快速离开。 明珠看尤凌离开说道:“主子!杀一个史敬宗恐怕不够!想救杨太府,必须有人出面求情才行,我们要不要找太子殿下或者杨太府的同僚……。” “不行!” 杨悦立刻推翻了明珠的提议。 “阿耶的罪名是谋复帝业,越多人求情事情越糟糕,并且还有可能把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要求情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 “对!必须我一个人!我是阿耶的女子!我求情是天经地义。” “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我自己。” 杨悦说完走到桌案旁边,找到笔墨纸砚然后想了半天在纸上写了一个“谢”字,接着将纸叠了起来递给明珠说道:“你带着郡王府印信去一趟平康坊李府,把纸亲自交给李林甫。” “奴婢遵命!” “路上小心切莫被金吾卫碰到。” “奴婢明白!” 杨悦看明珠离开后对翡翠说道:“帮我穿盛装!我们进宫!” 翡翠一听劝道:“主子!现在都快半夜了……。” 杨悦冷静地说道:“明天就来不及了!” 杨悦到了兴庆门就让所有人回去,然后一个人跪在兴庆宫门外。 杨悦的到来立刻惊动了侍卫,然后就传到宫里。 半个时辰后高力士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高力士见到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圣人已经休息了!况且圣人现在正在气头上,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 杨悦说道:“杨悦不会回去的,如果回去了就没人能救阿耶了。” 高力士说道:“杨太府触了逆鳞!你跪这里于事无补啊!” “杨悦知道!只求圣人网开一面!” 高力士见杨悦不肯走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咱家就冒死给你通报一声,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杨悦拦住高力士说道:“阿翁且慢!千万不要打扰圣人!阿翁只需让贵妃娘娘明日一早来一趟即可。” 高力士一听想了想,然后微微笑了笑,接着点了点头说道:“咱家明白了!不过今天晚上你可要受罪了!” 杨悦说道:“多谢阿翁关心!杨悦没事!” 李隆基因为杨慎矜的事情心情很不好。所以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 等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贵妃已经没了人影。 “贵妃娘娘呢?” 高力士躬身说道:“娘娘出宫了!” “什么?” 李隆基吃了一惊,然后慌了。贵妃单独出宫好像只有一次,还是被自己赶回杨家那次,自己最近好像没有得罪她吧? 李隆基起身盯着高力士质问道:“你做什么的?贵妃出宫你也不和朕说?” 高力士一听连忙跪下说道:“回陛下!娘娘去的是兴庆门看宜芳公主去了!” 李隆基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后眉头一皱问道:“都有谁来求情了?” “只有宜芳公主一人!” 李隆基愣了一下,随后又问道:“什么时间来的?” “昨天半夜就来了!然后就一直跪在兴庆门外!” “你怎么不通知我?” “老奴本来想通知陛下的!但是宜芳公主不让!说是怕影响圣人休息!”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让她回去吧!朕不会将此事牵连到她的。” “三郎!你如何让郡王妃回去?他的生父还在刑部大牢里面呢!” 杨贵妃从外面回来接住了李隆基的话。 “玉环!这是政事!你不要插手!” “玉环没有看到什么政事,只是看到了一个救父的女子。”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懂” “我懂!就是因为杨太府姓杨!玉环也姓杨,是不是哪天玉环也会……” 杨玉环环说着说着开始流眼泪。 “你……” 李隆基看到贵妃流泪开始慌了。 “此杨非彼杨,你放心好了!” “我怎么放心!杨悦和玉环情同姐妹,杨太府有罪,玉环岂不是也有罪,况且如果不是杨悦给玉环解开心结,玉环和三郎恐怕已经是路人了,玉环岂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 杨玉环说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贵妃一掉眼泪李隆基就心里开始发慌了。 而旁边的高力士则迷糊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只要和李倓接触过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变聪明了,特别会说话了,自己以前脑子不灵光,自从和李倓接触过几次好像开了窍一样。 李隆基一看没办法只能看向高力士。而高力士则像一座雕像,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我先把李林甫叫来问问情况行不行?如果杨慎矜证据确凿依法惩处,如果杨慎矜有冤枉的地方朕就网开一面。” 贵妃一听立刻不哭了说道:“嗯!好!我听三郎的!如果杨太府确实有谋复帝业之心,玉环定然不会再讲情。” 李隆基转身说道:“高力士!” “老奴在!” “传李林甫进宫!” “奴才遵旨!” 第52章 利益 李林甫下了轿,看到兴庆宫城门外孤零零跪着一女子。 李林甫摸了摸昨天晚上收的那个“谢”字。 李林甫对于当初的决定感到了一种庆幸,一个就很难对付了,两个那就更难对付了。 李林甫进了勤政务本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张大唐舆图,然后就是站在舆图一侧沉思的李隆基。 “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李隆基没有移动视线,而是盯着大唐舆图问道:“建宁到了哪里?” “回陛下!根据陇右传回的消息,已经从鄯州城出发了。” “带走了多少兵马。” “回陛下!只带走了三千老弱病残和三千匹战马!” 李隆基愣了一下,侧过身扭头问道:“只有这些吗?” “回陛下!除了这些还带走了五千陇右流民!” “嗯?” 李林甫说道:“建宁郡王可能要扎根异国他乡了!” 李隆基嘴上说要兵给兵,要粮给粮,但是那是嘴上说的,至于心里如何想的绝对不是这样。 流民多带点无所谓,想长期驻扎本土居民必不可少。 “只是三千老弱病残,恐怕拿不下碎叶城吧?” “陛下下一道圣谕,安西出兵即可!”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不错!” 李隆基接着说道:“朕听说你把李岫也送去了?” “陛下为了大唐的万年基业舍得一孙,臣岂能不舍得一子?为了大唐的万世基业没有什么不可舍弃的。”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满朝文武只有李相一忠臣也!” “谢陛下盛赞!这不过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李隆基沉默了一会说道:“杨慎矜案情进展如何?” “回陛下!目前三司正在审理之中。” “哦!人证、物证可齐全?” “目前还在搜集当中。” “嗯!《唐六典》是你修订颁布的,一定要依法审理,不可枉法。” 李林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 “陛下放心!臣绝不徇私枉法!” “根除吐蕃威胁是朕的平生夙愿,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大业。” “臣明白!” 李林甫随后退出了勤政务本楼。 李林甫走后李隆基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 “老奴在!” “你去给郡王妃传朕的口谕!朕已经让李林甫依法审理,让她回去等消息吧!” “老奴遵命!” 李林甫回到自己的府邸,立刻将所有办案人员叫到了府邸。 李林甫扫了一下众人说道:“圣人有旨!杨慎矜谶纬案案情重大需要慎重审讯,审讯过程要符合审讯程序,不得徇私舞弊。” 众人一听瞬间迷糊起来,特别是王鉷和杨钊两个人是更迷糊了,符合审讯程序还审个屁呀!这么大的罪只要咬死不承认还能怎么办? 李林甫看向殿中侍御史卢铉说道:“少府卿张瑄审讯的怎么样了?” 卢铉连忙说道:“回李相目前还没有招供!” “还没有招供?” 卢铉以为是李林甫责怪他连忙说道:“李相不是属下不尽责,是张瑄骨头太硬了,属下连“驴驹拔撅”的酷刑都用上,但是张瑄就是不招供。” “哦!那杨慎矜的小妾韩珠团呢?” 卢铉一脸无奈的说道:“拶(zǎn)刑已经用过了!可是也没招供!” “哦!都没招供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事啊?” 卢铉根本就没有理解李林甫的意思,反而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利李林甫在责怪自己,于是连忙说道:“李相你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他们招供。” “哦!再给你多少时间?” 卢铉想了想说道:“两天!” “两天?” 卢铉咬了咬牙说道:“一天!李相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绝对让他们招供!” “一天?” 卢铉急了连忙说道:“李相不是属下不尽心,是时间真的太紧了,实在不行半天,就半天。” “唉……” 李林甫叹了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时间,可是圣人不给我时间啊!再说你要是再用大刑把他们弄死了,我怎么向圣人回复。” “这……” “宋浑!” 李隆基不再搭理卢铉,而是叫了自己的亲信谏议大夫宋浑(宋浑是宋璟第四子)。 “这事交给你来处理,有信心处理好吗?” “属下两个时辰处理好!” “嗯!去处理吧!处理好写一份口供给我。” “属下明白!” 卢铉到了现在还没醒过来,一看宋浑抢了自己差事连忙说道:“李相!属下虽然没有找到供词,但是属下找到了物证!” 虽然李林甫这里面都不是好鸟,但是所有人看到卢铉的傻吊样,不由暗地里幸灾乐祸,因为所有人都恶心卢铉的为人,看着卢铉被李林甫拿捏所有人心里爽的不得了。 李林甫手下看似一派其实都是各怀心机,恨不得少个人多腾出来一个位置。 “物证?” 卢铉一听连忙从袖袋里面拿出一个长条盒子说道:“这就是从杨慎矜屋内搜出来的谶书。” 李林甫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我看不像是杨慎矜的笔迹呀!是别人伪造的吧,烧了吧!” 李林甫说着将卢铉伪造的谶书递给了宋浑。李林甫想都不用想这东西肯定是卢铉伪造的。 此时此刻卢铉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李林甫的意思,卢铉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众人,知道这群王八蛋从一开始就在看自己的笑话。 物证处理完了还要处理人证。 李林甫看向了吉温,吉温一看知道李林甫什么意思。 “属下已经安排河南县丞姚开前往汝州擒住了妖僧史敬忠!” “哦!招供了没有?” 吉温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没有!” “还没有招供你需要抓紧时间了,陛下哪里等着回复呢!” “属下知道!” 其实整件事情抓捕杨慎矜是最后一环,在羁押杨慎矜之前,史敬忠这个人证早已经在汝州抓到了,并且在吉温的威逼利诱之下,史敬忠按照吉温的意思已经写了三张供词,只不过这些供词是对杨慎矜极为不利的。 吉温看卢铉被怼了一顿知道事情有变,于是连忙改口还没有审讯完毕,去重新改供词。 李林甫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叔父吉顼(xu)同妖僧关系匪浅,你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吉温一听吓了一跳说法:“李相放心!吉温绝对不会殉情枉法。” “嗯!那就好!这妖僧实属可恶,立应诛之,免得为祸天下。” 吉温听到此处心中一乐,因为史敬忠今天一大早莫名其妙死在了大牢里,他正为人证死了而发愁呢,却没想到出现了如此戏剧的一幕 吉温为了邀功立刻说道:“李相放心!属下明白!绝对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葫芦僧断葫芦案。 一件谋反案转瞬之间成了一件糊涂案。 等所有人走了李林甫却把两个原告王鉷和杨钊留了下来。 李林甫看了看王鉷和杨钊说道:“这次杨慎矜谶书案你们两个功不可没,但是圣意难违希望你们两个心里有个数。” 说实话王鉷对于李林甫刚才操作一直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是李林甫一句圣意难违,让王鉷知道李林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相属下实在不明白圣人为何要保杨慎矜?” 李林甫沉思了一会说道:“因为杨慎矜有个好女婿!” 杨钊说道:“李倓不是已经驱逐出国了吗?” 李林甫说道:“虎死皮还在。” 王鉷和杨钊没想到李倓这个瘟神都已经走了,还能这么折腾。 王鉷想了想说道:“李相如此这般,我们以后岂不是处处受制!”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那就把虎皮还给老虎!” 杨钊一听说道:“李相的意思是把杨慎矜也赶走?” 李林甫对于杨钊的机灵还是很赞许的,说道:“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王鉷觉得赶走也是后患无穷说道:“赶走了他要再回来怎么办。” 杨钊微微一笑说道:“他不是李倓岳丈吗?把他赶到疾陵城就好了,这样既成全了他们一家团圆,我们又除了大患,除了老死疾陵城他还能回长安吗?” 王鉷一听瞬间乐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比杀了杨慎矜还让他舒服。 王鉷于是连忙说道:“李相我觉得杨御史这个提议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们既除去了绊脚石,又成全了李倓一家“团圆”,又可以向圣人交待。” “既然合计好了!那就赶紧去办吧!” “属下遵命!” 李林甫看着王鉷和杨钊离开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福还是祸,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还是个大家都好的局面。首先自己这边少了一个对手,其次留了杨慎矜一条命算是给李倓一个示好,圣人哪里也好回复。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们别想回来了,至于自己死了以后自己也就管不着了。 杨钊离开李府以后就去找杨三姐汇报情况,但是杨三姐对于放了杨慎矜是不同意的。 “不行!杨慎矜必须死!我去见圣人!” 杨三姐说着就要往外走。 杨钊看到杨三姐这沙雕样,心里一直挤压的窝囊气瞬间压不住了。 “你给我回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窝囊废!你也敢对着我吼!” 杨钊咬了咬牙抓住杨三姐的手臂将杨三姐拉了回来,然后对着杨三姐就是一记耳光。 “疯女人!你给我安生点!你要死你别拉着我!” 杨钊气喘吁吁的对着一脸吃惊的杨三姐吼道。 杨三姐清醒了过来。 “杨钊!你个窝囊废!你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杨三姐说着就冲上来对着杨钊是又抓又挠。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杨三姐的彪悍让杨钊这个大男人毫无招架之力,不得不间连连后退。 杨钊只能一脚踹在杨三姐肚子上,将杨三姐踹倒,然后迅速上前将杨三姐脸朝下,按在地上,让杨三姐的两只手失去作用。 杨钊接着吼道:“我告诉你!老子不是窝囊废!你才是一个蠢女人!懂不懂?” 杨三姐被按着一直不停的挣扎,奈何力气比不过杨钊,最后终于累了放弃了挣扎。杨钊看杨三姐停止了挣扎。 杨钊从杨三姐身上下来,然后坐在地上边喘气边说:“圣人不让杀就不能杀,谁杀下个死的就是他!” “你们都是窝囊废!没一个中用的,李倓都不在了你们还斗不过他!” “老子再说一遍!老子叫杨钊!你再叫老子一句窝囊废试试!老子不要命也弄死你!” 杨钊这次没大声吼,而是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告诫杨三姐。 杨三姐从来没见过如此冰冷的杨钊,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去见圣人!圣人一定会听我的!” 杨钊没想到杨三姐还在执迷不悟。 “圣人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圣人真的老糊涂了吗?他是小事糊涂大事他一点不糊涂。再说你的话有贵妃娘娘的话好使吗?何况你一个女人去左右朝政陛下第一个杀了你。” “怎么可能?我以前给你们要官什么的圣人不都同意了吗?” “要官和干涉朝政一样吗?你要官又不是左右圣人意志,那是陛下赏你的,你让圣人杀杨慎矜,你是皇帝还是圣人是皇帝?” “但是就这么放过他们我心不甘!” 杨钊靠在墙上看着屋顶说道:“来日方长!要学会忍耐!等待机会!”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杨三姐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案件在李隆基的干预下很快结案了。杨慎矜作为朝臣与妖僧为伍乱搞谶纬之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全族发配边疆充军。 话说人想改变都要历经生死,杨慎矜也是一样。一次的打击让他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经历了巨大的伤害。 长安城金光门。 杨府山上下下上千人犹如一支大军,只不过这上千人,男女老少带枷的带枷,带锁的带锁,全部一身囚衣 杨悦看着神情憔悴的杨慎矜说道:“阿耶!官差都已经打点好了,出了长安地界就给你去了枷锁。” 杨慎矜叹一口气说道:“为父悔不当初啊,如果听你的也不至于落此下场。” “阿耶!不要在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去了李倓那里万不可再有其他心思了。” 杨慎矜说道:“我明白!你祖父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始得善终!而阿耶我却一心深陷权利争斗,落得如此下场。” “阿耶明白了就好!” 杨慎矜最后落得身死人灭,从表象来看是谶纬之术,其实说到根上就是杨慎矜参与到了权利争斗之中,为了献媚李隆基不停的搜刮民脂民膏。 pS1:卢铉是个小人物,但是他却是李隆基时期官场的一个缩影。卢铉开始任御史时,做韦坚的判官,按现在的职位关系,卢铉就是韦坚的助理或者顾问。后来韦坚和李林甫斗了起来,卢铉为了往上爬,于是就把韦坚的详细情况都告诉了李林甫以图卖身投靠,由于李林甫掌握了韦坚所有的见不得人的罪证,结果就是韦坚倒台,最后被整死。而卢铉也凭借功劳成为了李林甫的心腹。 到了杨慎矜谶纬案的时候,卢铉为了献媚李林甫,于是就诬告以前的同事张瑄和杨慎矜一起研究图谶,并且以此为由,无中生有地将张瑄判罪定案,在审讯中为了让张瑄招供,竟然对以前搭档使用“驴驹拔橛”的酷刑,只是可惜张瑄是个硬骨头,打死就是不招供,这个卢铉后来就伪造供词和证据。 再后来卢铉又做了王鉷的闲厩判官,王鉷因为他的弟弟王焊和邢縡谋反的事,在朝堂上被追究罪责,卢铉于是又出卖了王鉷。编造谎言对王鉷落井下石说:“王大夫拿着白色柬帖索要五百匹马资助逆贼,我没有给他。”王鉷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卢铉为了自己的高升还忍心诬告他。 如果说吕布是三姓家奴,坑死丁原,坑死董卓,是坑爹的代表,那么卢铉坑死韦坚,坑死张瑄,坑死王鉷,坑死三位领导我们应该叫他什么呢? 其实并非卢铉一个人这样,在李隆基时期基本都是这个样。给谁定罪根本就不需要证据,李隆基看谁不爽了随便造点证据就能弄死你。同样李林甫死了尸体还没凉,全都是落井下石的,最后李林甫被定了一个谋反的罪名掘坟砸棺。 pS2:根据史载:吉温是武周时期宰相吉顼从子。史敬忠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主要精通占卜、天象,就是和袁天罡一类的人。吉顼和史敬忠的关系特别好,甚至吉温小的时候史敬宗还抱过他,但是后来到了杨慎矜谶书案的时候,吉温对史敬宗进行诱骗,让史敬宗写下符合他心意的供词,等诱骗成功了然后弄死了史敬忠。由于吉温弄死的大臣太多了,所以吉温都是作为负面人物在文学作品中出现。 吉顼这个人《旧唐书》和《新唐书》对于他的描述完全是两个极端。 《旧唐书》将他与来俊臣、周兴、索元礼等酷吏一同列入《酷吏传》。而在《新唐书》中,吉顼则以宰相的身份与裴炎、刘祎之、魏玄同、李昭德四人合作一传。 作者个人感觉吉顼之所以有两个极端,很大可能是因为《旧唐书》的作者带了很多的个人感情色彩,毕竟吉顼的侄子吉温对朝廷大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吉顼评价也是分成了两派,《新唐书》的编修人宋祁说他的不好。不过《新唐书》还是比较客观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吉顼是李唐的忠臣,并且是李唐复国的功臣之一。砸缸的司马光对他也有意见,说吉顼帮李唐复国是为了利益。 其实这事很好理解,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主力都是谁?司马光、苏轼、程颐、朱熹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他们是谁的利益代表者?屁股决定脑袋。 第53章 内政 河西走廊的起点是乌鞘岭,终点是玉门关。地处黄河以西、祁连山和巴丹吉林沙漠中间,是一个呈北西—南东走向的狭长地带。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最宽处近200公里,窄处只有几公里宽。 公元747年,唐玄宗天宝五载,十二月二十八日李倓在风雪中出了玉门关。进入了安西地境。路上李倓接到了一个命中注定的消息。 王忠嗣因石堡城之战触怒李隆基,济阳别驾魏林进言说:忠嗣曾自言幼养宫中,与太子关系亲密。是想拥兵以尊奉太子。”李隆基不许。 后李隆基下敕征忠嗣回长安接受三司审讯,只以阻扰军计严判王忠嗣。 哥舒翰进宫面圣替王忠嗣求情,王忠嗣被贬为汉阳太守(哥舒翰这个人很有意思的,和现在很多只看了一本三字经,就出来装孔子徒子徒孙的人很像。) 来迎接李倓的是安西四镇副节度使高仙芝以及安西四镇官员。原来的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已经被调回长安。 高仙芝是高丽人,和番将不同高仙芝长的英俊帅气,很有一股儒将气息。 李倓下了马,高仙芝躬身拜见。 “臣安西节度副使高仙芝拜见建宁郡王!” “免礼!” “谢郡王殿下!” 李倓看了看高仙芝说道:“安西副节度使高仙芝接旨。” 高仙芝一听大喜连忙不顾地上的泥雪就跪。 “臣高仙芝跪迎天旨!” 李倓伸手接过了苏日荣地过来的圣旨。 李倓扫了一眼圣旨念道: “门下:联惟治世以文,戴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社稷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追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尔安西副节度使高仙芝,恪尽职守,忠君报国。不意胡酋扰我安西,尔援古今颇牧,。兹特授尔为安西节度使。敕命!天宝五载十月初五!” 高仙芝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西节度使,于是连忙说道:“臣高仙芝接旨!谢陛下天恩!” 李倓念完圣旨从苏日荣手里接过安西节度使的印信,走到高仙芝跟前说道:“高帅接印信!” 高仙芝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印信说道:“外臣已经在焉耆(yānqi)给郡王准备好驻地,郡王可先暂居于焉耆。” “高帅且慢!” 李倓说着将高仙芝拉倒一边说道:“高帅是否已经接到了长安驰报。” 高仙芝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外臣确实已经接到长安驰报!”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可是圣人让你帮我拿下碎叶城?” 高仙芝说道:“郡王英明!” 李倓说道:“我想让高帅在龟兹重新给我准备一所新驻地。” 高仙芝一听怕李倓坏了自己的计划,于是想了想说道:“郡王殿下如果重建营我怕时间不够,况且龟兹靠近突骑施恐怕不安全呀!”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高帅说笑了!此地距离龟兹至少还有三千里,虽然我这部众都有马匹,但是最快恐怕也有一个月的路程吧?” 高仙芝有点为难了。 李倓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高帅恐怕是要将安西大军在疏勒集结,你怕龟兹受到突骑施袭击不安全对不对?” 高仙芝大惊,李倓所说的正是自己的想法,这想法还是自己最近想出来的,但是李倓是怎么得知的? 李倓看了看高仙芝,嘿嘿笑了笑说道:“我猜的!。” 高仙芝抹了抹头上的汗心道:“凭啥猜出来的?真邪乎了!” 高仙芝小声说道:“郡王说的不错!外臣是这么想过。” 李倓说道:“你听我的,你重新给我安排驻地!你那个策略不太好,我这里有一套比你那个更完美的策略。” 高仙芝对于李倓在陇右的战术他有所了解,但是李倓都没有到过安西,他怎么有比自己更完美的策略。 高仙芝对于李倓的说辞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策略是接到驰报后,经过仔细推演最终定下的方案,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怎么可能还有比自己还好的方案。 高仙芝小声说道:“外臣不认为有比我更完美的策略,外臣也想请教郡王是如何得知外臣的想法的,难道郡王有孔明之能?” 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孔明的占卜之术,我猜的!” “又是猜的?” 高仙芝一点都不相信就靠猜都能猜出来自己的作战策略。高仙芝最后嘴上还是同意了李倓的要求,但是并没有安排人在龟兹安排驻地。 他现在不是想知道李倓的什么完美策略,他更想知道李倓到底有没有猜中他的心思,如果李倓真的猜中了他的心思那就太厉害,太吓人了。 李倓的队伍士兵加上百姓不过八千数,后来河西又收留了两千多人,总计不过一万多一点,按家庭为单位不过两千帐。 为了赶路李倓放弃了行军半日的规定,所有行李百姓自带,或乘车、或骑马,到了驻地按事先规定的各自安营。河西、陇右百姓都有从军经历所以管理起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一切安排好李倓就将自己的几个属下叫进了自己的营帐。 李倓拿出了一份文书递给苏日荣说道:“我们再有一个月就出境了,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我们将来的政策,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尽管说,畅所欲言。” 苏日荣接过李倓的文书只看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只不过没吭声。 苏日荣看完递给了李岫,李岫看完脸上并没有变化。 李岫看完递给了岑参,岑参看了第一眼就炸毛了。 “郡王你这政策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取乱之道!” 李倓笑了笑说道:“说说哪里是取乱之道。” 岑参说道:“第一条将柜坊并入都护府就不行,官吏怎么能从事经商,士农工商自古就有分类,都护府的官员都成了商人成何体统。” 李倓看向李岫说道:“李仓曹你有何看法?” 李岫说道:“郡王!生存是第一要务,没有钱粮如何生存?” 岑参一听连忙反驳道:“士大夫饿死也不能经商!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李岫不屑地说道:“长安城里面的士大夫私底下那个不经商的,你怎么不去和他们说?” “你……” 李岫一句话差点把岑参憋死。 苏日荣看二人要吵起来于是连忙说道:“二位切莫争吵,不如让柜坊还给郡王,都护府入股,郡王只用每年给都护府一定数额钱粮如何?毕竟都护府需要钱粮维持。” “岑参军你意下如何?” 岑参想了想觉得这样自己还能接受,只能算勉强同意了。 李倓看岑参没有了异议于是说道:“既然都没有了异议,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定下!岑参军其他条款你还有什么意见?” 岑参说道:“这第二条将人丁税摊入田亩不行!” 李倓笑道:“为何不行?” 岑参说道:“自古以来就没有向士大夫征收赋税的,还有这个按家产承担徭役,这些简直不堪入目。” 李倓笑了笑看向李岫。 李岫说道:“我们就这么点人!不让都护府经商,然后再让一些人免除赋税和徭役,我想请问岑参军你从哪里弄钱粮?是不是多给百姓加点税?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听你的!” 岑参憋了半天,也没想到从哪里弄钱,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郡王岑参无能!我做不了这都护府参军!” 岑参说完转身就走,果然是书生意气。 李倓一看这岑参,抬杠抬不过了就想遛,于是连忙追了出去。 李倓追出营帐,对着岑参的背影喊道:“岑参军!” 岑参听到李倓喊他于是停了下来。 “郡王!岑参能力有限!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回去可以!我们单独聊聊!聊完你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如何?” 岑参想了想说道:“好吧!” 于是李倓和岑参一起回了岑参的营帐。 “岑参你跟我来安西,是不是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岑参想了想说道:“郡王猜的不错。” 李倓问道:“为什么?” 岑参接道:“我是觉得我在陇右可能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又不愿意就此碌碌无为,到了你这里可以混个资历。” 李倓没想到岑参会如此诚实。 “你想多了!读书的人长安城里多如牛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在长安城没有门路,你去了长安城还是一事无成。” 岑参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对世道不公的愤慨。 “世道不公啊!想我岑参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 李倓很了解岑参的心态,处于底层时觉得世事不公反对上层,等爬上去了就会往死里压制底层维护自己的特权。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帮我十年,十年之后我推荐你去长安做官。” “十年?” 岑参陷入了沉思,思考良久,觉得可以,只要李倓答应推荐他自己绝对可以平步青云。 “好我帮你可以,只是你列举那些条款实在是不行啊!有违天道!” 李倓看了看岑参问道:“秦如果不是天道,为何秦能灭六国?秦难道只是残暴吗?” 岑参说道:“但是我们有身后的大唐,远不是秦的处境。”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别人的帮助只是暂时的,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还不如秦,秦至少还有自己的地盘,我们目前什么都没有,出了边境线我们随时会被大食、土骑施、昭武九姓、葛逻禄灭掉,所以变则生,不变则亡。” 岑参说道:“可是秦二世而亡啊!” 李倓说道:“十年之后你就去长安了,你何必担心都护府存亡?” 岑参说道:“可是郡王如此必然会被天下士大夫所不容呀。” 李倓一听知道岑参还在固执。 “岑参军忘了吧,我们可不是在大唐境内,我们这里哪里有什么士大夫,有士大夫也就你一人而已,所以你忍忍就过去了。” 岑参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只做十年!” 岑参于是跟着李倓回到了李倓营帐,闭着眼睛把所有条款都商议了一遍,然后把其中漏掉的细节做了一个补充。 岑参和李岫走了,苏日荣却单独留了下来。 李倓知道苏日荣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即便苏日荣不说,李倓抽时间也会和他说。 “郡王真的不打算回长安了吗?” 李倓知道苏日荣的意思。 “回!将来肯定回长安,我也不想老死他乡。” 苏日荣对李倓的回答十分疑惑,他不知道李倓从哪里来的自信,就按李倓现在的政策,李倓回了长安也会被那一群士大夫给轰出来。 “既然郡王想回长安为何要站在天下士大夫的对立面呢?” 李倓起身走了两步,然后说道:“你是怕我被士大夫所不容对吗?” “微臣确实担心!” “他们不容我,我先把他们轰出长安城反省,等他们反省好了再回来。” 苏日荣大惊说道:“郡王!没了这些人如何治理天下?”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自己培养一批不反对我的士大夫替代他们就行了,条款里面我不是说了兴教育、开民智吗?” 苏日荣说道:“微臣知道!但是钱粮怎么办!” 李倓笑了笑问道:“河中和中原相比谁富庶?” “自然是中原!” “既然如此昭武九姓数量庞大是靠什么生活的呢?” “昭武九姓善于经商……。”苏日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李倓说道:“我们所处之地正是贸易关口,只要我们好好利用就可以弥补土地人口不足的问题,这样即便百姓没有土地,他们一样可以做工生活的很好,只要有钱粮什么都不是问题。” 按照李倓的想法就是分给百姓一定量的土地用田赋托底,徭役遏制两极分化,将都护府财政收入主要来源由过去的农业田赋转移到商业经营上面。 这样一来权贵们会利益受损但是不致命,不会引起他们的过激反应,当他们看到商业的巨大利益时,他们就会站到自己身边。同时老百姓就能摆脱靠地生活的唯一谋生手段,农时种地,闲时做工,老百姓就不用饿肚子了。 苏日荣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终于想通了李倓的想法,忍不住说道:“妙呀!以前怎么没人这么想过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不是没人想过!其实都知道,只不过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天下大乱,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从零开始的。” 苏日荣点了点头,他很同意李倓的说法。 李倓接着说道:“李岫和岑参二人互相看不上,所以我将岑参派给你帮你处理内务,李岫我让专心处理商业,毕竟他们家就是做商业的,他也很有天赋,” 苏日荣说道:“我和岑参两个人现在处理内务还行,但是到了碎叶城恐怕就忙不过来了。”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先坚持坚持!过一段会有一大批长安权贵来帮你。” 苏日荣眉头一皱心道:“这些权贵得了失心疯了吧,没事跑碎叶城来受罪来了?” “报告都督!” 帐外传来张富贵的声音,不过张富贵长记性了,没像上次一样直接闯进李倓的营帐。 “进来!” 张富贵进了营帐看到苏日荣也在于是笑了笑说道:“老……” 说了一半把那个苏字咽了回去。 “苏长史!” 苏日荣笑了笑拱了拱手。 李倓说道:“苏长史你把军务都交给岑参。” 苏日荣还没啥反应,张富贵反而紧张的吓了一跳。 “啊!” 李倓眼一瞪说道:“你啊什么?说你的事!” 张富贵回过神连忙说道:“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来了!” “让他进来吧!” “遵命!” 苏日荣等张富贵离开说道:“郡王!没有其他事微臣就先退了!” “嗯!你去吧!” pS1:安西四镇唐玄宗时期兵力在两万四千到三万之间。 在中世纪欧洲和阿拉伯地区,军队的主力都是具装重骑,步兵方阵多为长矛阵,说好听点就是马其顿方阵,只不过步兵的穿甲率很低。作战方式也很单一就是具装重骑冲阵,造成这样的原因就是欧洲和阿拉伯地区地形多为平原,不像中原地区山多河流多,这种作战方式到了现在还是前面坦克后面步兵。 由于马种的原因唐军和大食的冲突中,大唐骑兵经常受制于大食的骑兵,根本就打不过。因为阿拉伯马体型大,速度快,冲击力特别猛,对步兵方阵也构成了很大威胁。安西唐军为了克制大食骑兵造出对付骑兵的大杀器陌刀。根据资料显示安西陌刀军数量可能是五千人左右。 后来到了蒙元时期复合弓的出现,再加上轻骑兵作战方式的改变,让蒙古骑兵肆虐欧洲,具装骑兵彻底沦为下水道。 更过分的是中原王朝还发明了生化武器和火器,让欧洲苦不堪言。 第54章 声东击西 高仙芝进了营帐。 抬眼望去只见军帐主帅位置端坐着一少年。 少年着一身儒衫,面如冠玉、朗眉星目,嘴角微扬带笑,身上既无半点痞性也无半星儒气,只有一股睥睨天下、藐视众生的贵气。 说实话!高仙芝白天只顾观赏他的节度使印信,还真没打量过李倓。 高仙芝对李倓认知只不过是白天的寥寥数语,更多的消息都来源于道听途说。 此时此刻心中不由叹道:“果然是天生的贵胄,这哪里是什么街头混混。” 见了李倓,高仙芝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李倓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勇武吗? 看李倓的身形虽然壮硕,但是也达不到猛将的标准。 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李倓曾经在石堡城下一槊刺死吐蕃副将,然后手持双刀砍死十几人,后来在元石山更是马战挑翻吐蕃主将,难道这些又是谣传吗? 高仙芝走到营帐中间躬身一拜。 “臣高仙芝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沉声说道:“高帅免礼!坐!” “谢郡王殿下” 李倓看高仙芝跪坐以后于是问道:“高帅深夜来找本王不知道所为何事?” 高仙芝一听说道:“这……”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高帅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吗?” 高仙芝起身说道:“回郡王!白天郡王说有一个比臣心里想的还完美取城策略,臣回去后又重新推演了数次,还是没有找到其中的关键,而臣心痒难耐所以半夜来请教。” 李倓一听笑了,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知道高仙芝这种既有本事,又自视甚高的武将,一旦别人比他还有本事那绝对是要比个高低的。不过这种人你一旦镇住他了,他对你会绝对的谦虚。 关羽除了吕布都是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但是不论别人如何看不起吕布,骂吕布,而关羽和吕布说话从来都是吕将军,并且姿态放的特别低,没有半点不敬。 “哈哈” 李倓笑了起来。 李倓看了看高仙芝说道:“高帅恐怕不是来请教我的策略,而是想从我这里了解一下,我是不是猜出你的策略吧?” 高仙芝被李倓洞察了心思,不由的尬笑了一下说道:“郡王英明!臣是怕自己的策略会被突骑施洞察,所以……” 李倓说着高仙芝的意思说道:“所以来问一下我是怎么判断的,怕突骑施也会因为漏洞而洞察你的心思对不对?” 高仙沉默了一下说道:“是!” 李倓说道:“放心好了!突骑施不会知道的!只不过你的策略确实不够完美,需要稍微改动即可!” “请郡王明示漏洞在何处!” 李倓知道如果自己不把高仙芝的策略说出来他是不会死心的。 李倓起身站在中间说道:“你将我的部众安排在焉耆的目的就是因为你要动龟兹的驻军,你怕调走了龟兹的大军,突骑施会通过乌孙道袭扰龟兹,到时候我如果出了闪失就是大罪了,对不对!” 高仙芝一听心里一惊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李倓接着说道:“你调走龟兹大军的目的是碎叶城,进攻碎叶城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你可以走乌孙道进入伊丽河(伊犁河)谷拿下弓月城(伊宁),然后再进攻碎叶城,但是这条路你需要攻城拔寨;第二条路就是大军在疏勒集结,做出进攻大勃律的样子,然后暗中偷偷翻越翻越折罗漫山(天山)走大清池(伊塞克糊)偷袭碎叶城。” 李倓说完高仙芝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李倓说的没一点错,这就是自己的作战计划。 李倓停了一会接着说道:“一个需要攻城拔寨损兵折将,一个需要在崇山峻岭中行军,而高帅是山地行军高手,自然会选择偷袭。” 高仙芝躬身一礼说道:“郡王好心智!臣想知道郡王是如何想到的。” 李倓笑道:“这是明摆的事,如果你想走乌孙道,为何要把我安排在焉耆,你把我安排到龟兹多好,你拿下碎叶城我就可以搬过去了,何必要待在焉耆呢?” 高仙芝一拳捶在自己脑门上,李倓说的确实不错,本来自己想瞒天过海的,没想到在李倓眼里自己成了欲盖弥彰。 其实李倓判断的主要依据不是驻地的安排,而是高仙芝这人的作战思想。 高仙芝这个人的作战特点就是山地行军和远距离长途偷袭,山地行军的最大困难就是后勤的保障,但是高仙芝却做到了,并且他玩的特别溜,屡屡得手。昭武九姓几个国家被他这一手打的没脾气,整天提心吊胆。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高仙芝就从天山的山道里面钻出来了。 后来怛罗斯之战高仙芝也是从龟兹出发,翻越天山,走伊塞克湖北侧,绕过碎叶城,行程差不多五千多里。石国提前预防了他偷袭,才没让高仙芝得手,都被他的偷袭搞怕了。 因为高仙芝的屡次大胜让也让他自信心膨胀,唐军几千人加上仆从军一共三万人就敢和大食呼罗珊地区的十万大食主力决战。 高仙芝虽然吃了败仗,但是唐军的战力也把大食吓坏了。五天对峙期间,唐军基本就是压着大食军打,后来大食人买通葛逻禄人,前后夹击击败了高仙芝,即便大食最后取胜也死了好几万人。 高仙芝听李倓讲完,再也不敢轻视李倓,于是问道:“郡王!你说你还有更加完美的策略!你能否给臣说一下,臣已经推演很多次了都找不到更好的策略。” 李倓说道:“其实我的方案也是偷袭,只不过我的偷袭成本更低,并且还可以清除突骑士。” 高仙芝一听更迷糊了,偷袭难道还能偷袭出其他的花样吗? 李倓走到自己的桌案上拿起一张安西舆图,然后将安西舆图挂到了支架上,只不过舆图比较粗糙,应该是李倓自己手画的。 李倓指了指地图说道:“按我的策略,你不要在疏勒地区集结大军,而是在龟兹集结,并且要明目张胆的集结,你要放出消息进攻的目标是月弓城,突骑施必然会将兵力向月弓城集结,这样以来碎叶城的兵力会更少,而且由于月弓城卡住了伊犁河谷,所以他们必然不会担心大后方的碎叶城受到袭击,除非他们丢了月弓城……。” 高仙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李倓的策略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没想到一个偷袭都能玩出花样来。 高仙芝不由的自言自语道:“好妙的声东击西呀!我就只想着偷袭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把敌人兵力调出在偷袭呢?” 高仙芝转过身躬身一礼说道:“郡王殿下!臣服了!” 李倓回了一礼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这是碰巧了。” 高仙芝知道是李倓谦虚说道:“郡王太谦虚了。” 随后高仙芝突然皱了皱眉头问道:“如果这样我们就没有可偷袭的兵力了呀?” 李倓说道:“不是还有我吗!我的兵根本就不在河西序列,土骑施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出五百精兵,拿个空城应该不是问题。” 高仙芝连连点头说道:“太妙了!真是太妙了!” 高仙芝也可能是被李倓带动的。看了一会地图说道:“突骑施丢了碎叶城必然会放弃月弓城西逃,然后向北逃亡葛逻禄,郡王可以提前将军队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突骑施绝对插翅难逃。”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高帅好谋略!” 高仙芝被李倓称赞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这是个将领都可以想的到。连忙说道:“我这算什么!不值得郡王夸赞。” 李倓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兵分两路,我的部众有劳高帅安置在龟兹,我走南线去于阗。” “这个没问题!可是时间怎么定?我们相隔千里也没法联系啊!” 李倓想了想说道:“玉门关到疏勒我需要三十日,从疏勒到碎叶城我估算需要三十日,所以两个月以后我会偷袭碎叶城。” 高仙芝一听一脸的不可置信说道:“郡王!你可是山地行军!两个月时间够吗?”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两个月已经是比较保守了。如果我是急行军最多一个半月。” 高仙芝一听差点惊掉下巴,自己感觉自己的行军速度都已经很快了,没想到李倓山地行军比自己还牛逼。 高仙芝问道:“郡王殿下!臣想请教如何保障后勤?你行军速度如此快,后勤如何追的上你?” 李倓说道:“你在疏勒和姑墨给分别我准备一千头牦牛即可。” 高仙芝皱着眉头说道:“一千头牦牛如果只带粮草也只是带五百士兵的粮草,辎重如何携带?更何况还有战马的粮草,” 李倓神秘一笑说道:“放心好了我算过了,绝对没有问题。” 高仙芝见李倓不肯说也就没有再问,于是说道:“属下遵命!我一切会给殿下安排妥当。” “那就好!你要记得给我安排两个向导。 “臣明白!既然事情一定臣就告辞了!” 高仙芝离开以后李倓立刻将手下的叫到了自己营帐内。 李倓把这次的作战任务先简单的给众人说了一下,因为自己这群兵都是陇右兵,他们对于山地行军基本就不太了解,所以主要说的就是山地行军需要注意的事项,特别提醒一定要注意雪崩、山体滑坡和泥石流,虽然现在是冬季,情况好一点,但是什么都有可能。 为了提高山地行军速度,李倓将五百人分成两部分,齐头并进,山地行军人越少速度越快。毕竟山路过不了那么多人,特别是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一个过,分进合击是山地战提高行军速度的捷径。 李倓看了看几个人都记得差不多于是说道:“韩素你为主将带着张富贵、刘四郎你们三人一队从疏勒的方向的吐尔尕(gǎ)特山口出发,路上行军多听向导,不要擅自行动。 三人连忙说道:“郡王放心!属下明白!” 吩咐完三人李倓看向盖海伦和钱虎这对“最佳”翁婿搭档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从姑墨城方向的果迭(yi)里山口进军。” “属下遵命!” 李倓之所以这样分是因为韩素稳重,刘四郎精明,张富贵有勇。这些还不算最重要的是盖海伦和钱虎这对翁婿除了自己没人镇住的他们,盖海伦资历最老,钱虎最喜欢折腾,你要是让别人和他们两个一组绝对的搞出来一点事才行。 李倓带着让众人去苏日荣那里每人领了一条“口袋”。钱虎把皮革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也没弄明白这是干啥用的,不过最后他还是想到了一点。 钱虎傻笑着问李倓:“郡王!这皮革口袋是不是拿下碎叶城用来装财宝的。” 李倓还没说话。 钱虎刚说完脑瓜子上就挨了一巴掌,并且这一巴掌还特别重,揍的钱虎脑瓜子嗡嗡的。 “整天傻不愣登的!就知道钱钱钱!让你读书就是不听老人劝,这是装钱的吗?”盖海伦瞪着一双牛眼训斥着自己的好女婿钱虎。 钱虎挨了盖海伦一巴掌,本来还想着是哪个鳖孙打自己,一看是盖海伦瞬间怂了。 然后问道:“你别说我!你说这是干啥的?你不会说是装粮食的吧!” 盖海伦嘿嘿一笑说道:“你别说!我还真知道!” “别吹牛了!你倒是说呀!” 盖海伦眯着眼睛洋洋得意地说道:“这既不是装钱,也不是装粮食的,这是装人的!” 盖海伦说完钱虎立刻转向李倓寻求答案,李倓不由的对盖海伦另眼相看,这东西确实是装人的。 李倓怕士兵晚上睡觉在高寒地区冻伤,于是让人提前用皮毛缝制了简易的睡袋。 李倓对着盖海伦伸出了大拇指说道:“盖海伦可以啊!说的不错!” 盖海伦对着钱虎脑瓜子又是一巴掌,钱虎脑瓜子又是一阵嗡嗡的。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又打我?” “打你怎么了?彩礼都没有把一个闺女嫁给你,打你一巴掌怎么了?” 钱虎被搞得没一点脾气。 接着盖海伦说道:“这一巴掌是提前给你点警示,拿了碎叶城,抢了女人,我一个口袋不够装,你必须把你那口袋给我!我家闺女嫁给你了,不准你再找小的。” 钱虎一听直接摇头说道:“不行!我留着装财宝呢!” 盖海伦一听立刻拿出老丈人的气势说道:“你个小兔崽子不听话是吧?” 盖海伦伦说着又伸出了他的巴掌 钱虎一看连忙威胁道:“你敢再打我,我告诉我岳母!” 李倓听完盖海伦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后来两个人的对话,更是让他气的胃疼,这对翁婿真是雷死人不偿命。 李倓怒道:“想什么呢?这是让你们睡觉的!不是让你们装钱装女人的,什么时候波斯都护府成了华山二老的地盘了?谁敢给我胡搞军法严惩。” 钱虎和盖海伦虽然不知道华山二老是谁,但是李倓生气是真的,两个人对望一眼立刻弓着腰灰溜溜的跑了。 pS1:作者在作者说里面留了一张安西军事布局地图,作者自己做的不太精细,文字不好理解的读者可以看一看地图,谢谢读者们的支持,更新比较慢,希望读者能够理解,历史文不好写,人物多,事件多,大事小事一大堆,时间写错了都要更正,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写错了只能继续改。谢谢读者们的支持。这不是一篇严谨的历史正文,读者当做演义看就行了。 第55章 针锋相对(一) 高仙芝等李倓走了以后,也带着安西众将先回龟兹,至于李倓的部众则由苏日荣安排日程。 高仙芝回到都护府第一时间先叫来了节度判官刘单,让刘单派人去突骑施,让突骑施吐火仙可汗骨啜(chuo)到龟兹庆祝高仙芝的升职宴。 骨啜果然和预料的一样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身体有恙不能远行,而是派了一个使臣带着厚礼前往龟兹。 而高仙芝这边回了龟兹的第二件事就是整治安西“刺头”。因为这些刺头以前没少在夫蒙灵察那里说高仙芝的坏话,高仙芝现在做了节度使自然要修理他们一番。 高仙芝看着下面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安西将领,此时此刻无比的惬意。 高仙芝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喊道:“安西副都护程千里何在?” 一个高大魁梧,勇武有力的武将站了出来。 “属下程千里拜见高帅!” “嗯!” 高仙芝很享受这种屈服。 “衙将毕思琛(chēn)” “末将在” 一个突厥将领耷拉着脑袋站了出来。 高仙芝接着喊道:“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 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 高仙芝觉得差不多于是起身走到五人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最后在程千里面前停了下来,然后把程千里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 “程千里你外表是个男子,但内心却像个娘们,是为什么?” 程千里被高仙芝骂一声不敢吭。 高仙芝接着说道:“你整天逼逼叨叨的在夫蒙灵察面前说我坏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后管住自己的嘴,像个爷们点,明白吗?” 程千里连忙说道:“属下明白!” 高仙芝看程千里老实了,于是又把目光转向毕思琛。 “你夺走了我城东的一千石种子田,还记得吗?” 毕思琛抬起头回答说:“是大帅您赏给我的,您忘了吗?” 高仙芝冷笑道:“那是你带着一众突厥人在夫蒙灵察那里起哄,我怕你的威风,哪里是因可怜赏给你的呢?” 毕思琛一听连忙说道:“我马上把田还给大帅。” 高仙芝冷哼了一声说道:“算了!你留着吧!” 毕思琛也不知道高仙芝是真的不计较了还是假不计较了,只能一声不吭。 高仙芝又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懒得说了,于是说道:“一个一个就知道搞些下三滥的事!我本想着每人打你们三十军棍,不过我想想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五人人一听连忙谢恩。 高仙芝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给自己立了威,不然安西这帮子骄兵悍将不好管理。 高仙芝接着就开始通知各将备战,但是并没有说作战目标。 过了几日。 突骑施的使者秦乞力到了龟兹,高仙芝就在营帐外立了很多大唐将士,想给突骑施点压力。 秦乞力估摸着有五十来岁,他虽然是突骑施人,但是却长的像汉人,并且一身儒生长衫打扮,整体气质和大唐文人一模一样。 秦乞力看到中军大帐立了这么多大唐士兵,立刻预感到一丝不安。 秦乞力进了大帐发现情况正如自己所料,整个大帐的气氛就不对。 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正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的佩刀,下手则坐着宦官安西监门将军边令诚,其他地方则坐满了安西镇将,让整个中军大帐充满了肃杀之气。 秦乞力心道:“这哪里是升职宴,明明就是一场鸿门宴,还好自己劝阻了可汗,如果亲自来恐怕凶多吉少啊。” 秦乞力走到大帐中间不卑不亢地说道:“吐火仙可汗帐下幕僚秦乞力拜见高帅。” 高仙芝扫了一眼秦乞力说道:“使节看我大唐军威如何?” 秦乞力一听说道:“大唐天朝军威自当睥睨天下。” 高仙芝用眼睛瞟了一眼秦乞力说道:“骨啜呢?为何不来庆祝本帅高升!” 秦乞力说道:“骨啜可汗身染重疾,无法远行,只能派微臣来庆祝高帅高升。” 高仙芝笑了笑说道:“骨啜是怕我这宴是鸿门宴吧?” 秦乞力说道:“高帅为人光明磊落,岂能行那卑鄙无耻、龌龊之事?” 这秦乞力也够头铁的,胆子也真够肥的,敢话里藏话骂高仙芝。不过这次让他装着了,高仙芝没杀他。 高仙芝眼里寒光一闪,随即消失不见,如果在平时他早砍了秦乞力,为了大计高仙芝忍了。 “哈哈哈!” 高仙芝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使者的嘴确实厉害呀!” 秦乞力说道:“小臣嘴再怎么厉害也没大帅的刀厉害啊!” 高仙芝又被一顿挤兑,但是他又忍了。他不敢再和秦乞力磨嘴皮了,因为高仙芝知道秦乞力就是靠嘴吃饭的,他知道说不过秦乞力。 高仙芝吐了一口闷气,然后将手里的刀用力放回刀鞘,说道:“既然使者说我光明磊落,我也就直来直去了,最近安西来了一批大唐子民无处安置,本帅觉得弓月城不错,所以想把这批大唐子民安置在弓月城。” 秦乞力一听连忙说道:“可以!没问题,突骑施愿意自己出钱给百姓在城外建一驻地安置。” 高仙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整个大帐瞬间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氛围。 安西镇将你让他打仗一个打十个,但是你让他斗嘴十个不顶一个,瞬间一个一个憋的脸红脖子粗。 甚至有几个安西镇将,在摩拳擦掌准备动手揍这个铁嘴铜牙的老匹夫,那意思就是我说不过你我难道还打不过你吗? 边令诚坐不住起身骂道:“杂胡!休要张狂!来人将此獠拉出去砍了。” 帐外立刻进来四个侍卫就要捉拿秦乞力。 秦乞力冷笑道:“天朝不过如此!求速死!” 这时都护府判官刘单说道:“监门将军且慢!下官有一事需要向突骑施使者阐明,免得他说我天朝不讲道理。” 边令诚看刘单出来说话于是说道:“好!” 刘单看了看仰面朝天的秦乞力说道:“大唐子民乃是天朝上国的子民,乃是贵种,岂能像杂胡一样住在城外?依照尊卑有序的法理,突骑施部众应该搬出弓月城,住到新驻地,让天朝子民住到城里才对。” 刘单说完,安西一众将领瞬间全身通透,果然是魔法打败魔法,不仅扳回来一局还把突骑施骂了回去。 高仙芝心里憋的那口气终于出了,全身无比清爽,心道:“让你骂我,你个胡奴,爽了吧!竟然敢欺我大唐无人!” 边令诚则是眉开眼笑说道:“刘判官说的极是,我天朝子民岂能像杂胡一样住在城外。” 秦乞力一看这是遇到同行了,于是就不再耍嘴皮子了。 说道:“大帅!突骑施也是大唐子民啊,大帅如此做是有失公允,厚此薄彼呀,况且弓月城是……。” “住口!本将忍你很久了,一帮杂胡也敢自称大唐子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李嗣业不等突骑施使者说完直接就开骂,不过骂的很有水平。 “你……” “你什么你,限尔等十日内搬出弓月城,不然到时天兵降临一个不留。” 秦乞力一看安西众人如此粗俗不讲道理,于是顶道:“唐将好生无礼,这弓月城是天朝圣人赐予突骑施的,你们这行为属于明抢,与强盗何异?” “什么明抢?既能赐予就能要回,你不给就是违背天朝意愿!天朝自然要出兵拿回。” 所有都被李嗣业给惊住了,平时李嗣业也没这么能说呀,于是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李嗣业,当看到李嗣业身后的行官王滔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军师啊。 秦乞力没想到一个镇将竟然能说会道,于是说道:“大唐自称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没想到全是泼皮无赖之举,强盗行径!” “贱奴找死!”李嗣业说着就要抽刀。 判官刘单一看知道又该自己出场了,于是喊道:“李将军住手!我们大唐是礼仪之邦,岂能对使节动粗!你先坐下休息。” 李嗣业收回横刀坐回了原位,然后冲着身后的王滔笑了笑。 刘单笑了笑说道:“使节说的不错!我大唐确实是礼仪之邦,但是你突骑施恩将仇报,欺我安西日久,古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况且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大唐岂能任人欺辱而不还手?” 秦乞力一听连忙反驳道:“突骑施一直和安西和平相处,从来没有对安西做出任何欺辱之事,不知道大帅说突骑施欺辱安西从何说起?” 刘单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使者忘了!本官就给你回忆一下。开元五年(717年)突骑施可汗苏禄包围碎叶城,数月之内,骚扰唐的四镇:焉耆、库车、喀什和于阗,然后占了碎叶城。开元七年(719年)右骁骑阿史那献击败苏禄收回碎叶城和弓月城,圣人为了同突骑施停戈止息将碎叶城和弓月城划给突骑施。726年苏禄劫掠成性、违背盟约,出兵袭扰安西四镇,杀我百姓夺我财富。742年突骑施杀天朝派往突骑施的都督阿史那昕。累累罪行,天日昭昭,岂是使节能蒙混过去的吗?” 秦乞力听高仙芝说完早已经汗流浃背。 “大帅所言确实不差!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现在……。” 刘单不等突骑施使者说完就把话截了。 “好个过去的事了!圣人赐予你们弓月城、碎叶城也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我们并没有要碎叶城,只是要一个弓月城以安身,你们却一门心思推诿抵赖,到底是谁不讲道理,本官话放这里了,这弓月城不还也得还,不然天兵一到寸草不生。” 秦乞力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看安西众将的态度这事没法谈了,再扯下去把安西众将惹毛了,自己小命恐怕就没了,还是先逃吧,至于给不给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再说吧。 秦乞力想完说道:“大帅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向可汗禀报。” 高仙芝笑了笑说道:“我大唐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使者,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如果没有答复,本帅将带天兵踏平弓月城,破城之日城内老幼妇孺一个不留!” 秦乞力一听连忙说道:“大帅之言一定回报可汗!告辞了!” “滚!” 李嗣业一声吼吓了秦乞力一大跳。 秦乞力出了中军大帐立刻骑上马带上一起来的随从,快马加鞭就往回赶,他生怕高仙芝反悔杀了自己直接开战。 突骑施走了以后帅帐内传出一阵哄堂大笑。 秦乞力回了碎叶城立刻将唐军的意图向吐火仙可汗骨啜汇报,骨啜听后大惊,因为骨啜曾经被夫蒙灵察俘虏过,并且还被送往长安,后来李隆基赦免了他,但是被软禁了起来。 再后来石国国王莫贺咄吐屯杀了大唐都督阿史那昕,自己才被放回来继任十姓可汗,对抗突骑施另外一支莫贺咄吐屯。他知道唐军进攻弓月城己方根本抵挡不住。 骨啜癔怔了半天说道:“既然唐军想要弓月城我们就给他如何?” 秦乞力一定没想到骨啜憋了半天竟然憋了这么个主意。 而这时旁边的叶护都摩度立刻就不同意了,说道:“可汗!岂能如此软弱!唐军今日要弓月城,明日如果再要碎叶城可汗去哪里?难道要搬到城外吗?” 骨啜无奈地说道:“我明白!只是唐军势大我们如何抵挡。” 秦乞力说道:“可汗!唐人有句话叫得寸进尺,如果他们可以轻而易取的获得弓月城,那么必然觊觎碎叶城,所以即便我们给,也不能让他们轻而易举的得到,这样唐军再想要碎叶城就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都摩度接道:“秦乞力说的极是,将自己城池拱手相送实在不妥,况且我们又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我们防守得当,唐军吃了亏自然会放弃想法。” 骨啜说道:“可是我们兵力有限!如何防守?” 秦乞力说道:“可汗!臣愿意出使石国和葛逻禄向其求援。” 骨啜疑惑地说道:“我们和石国有怨,葛逻禄人又好利,他们怎么会帮我们?” 秦乞力说道:“碎叶城一旦落入唐军之手,怛罗斯城将直面唐军兵锋,唐军扶持我们就是为了对抗石国,所以莫贺咄吐屯不会放任唐军拿下碎叶城;葛逻禄好利我们就给他们钱财就行了。” 都摩度接道:“臣完全同意秦乞力的意见,石国为了自身考虑必然会出兵,葛逻禄人贪婪成性,我们许以钱财即可。” 再两个人的劝说下骨啜心动了,毕竟从谁身上割肉都疼,能不割肉肯定不愿意割。不过骨啜还是不放心说道:“真的有把握挡住唐军吗?” 都摩度接道:“可汗!臣愿意亲自赶往弓月城布防,唐军想拿下弓月城就先从臣身上踏过去。” 骨啜见都摩度表了决心于是说道:“好!秦乞力你可尽取府库财物求援,本可汗让可敦监国,同叶护前往弓月城以震军威。” pS1:突骑施是由突骑施、车鼻施、处木昆三姓为核心组成的部落联盟,也称“三姓突骑施”他们是西突厥的别种,在突骑施的历史上出现过一个牛人就是苏禄,也就是骨啜的老爹。 苏禄统治突骑施的时候,突骑施控弦之士达到了三十万,在河中地区和呼罗珊地区把大食人按地上摩擦,在塔什塔卡拉查之战和渴水日之战把大食打的毫无尊严,大食主将光着屁股逃跑。从此以后,苏禄之名威震大食,被冠以“阿布·穆扎衣”,意为“狂奔的公牛”。 只不过苏禄膨胀了,就开始进攻安西四镇,李隆基一看我养着你是让你对付大食的,你竟然敢反过来咬我。于是李隆基就让北庭都护盖嘉运和河西节度副使牛仙客支援安西,接下来唐军一出兵就开始吊打苏禄。 突骑施吃了败仗就开始内讧,然后苏禄被部下杀死。后来突骑施就分为了三姓,黑姓、黄姓,还有一个就是自称黑姓正统的苏禄可敦。 黄姓先被灭掉,然后黑姓一支居碎叶城就是骨啜。一支居怛罗斯,后来成为石国国王就是莫贺咄吐屯,双方为了正统地位经常摩擦,这个莫贺咄吐屯特别亲大食,甚至对大唐出言不逊,这也是后来李隆基让高仙芝修理他的原因。 pS2:唐朝虽然没有等级制度,但是可笑的是这些胡人却把自己划分了等级。大唐百姓是大唐的一等公民毫无争议, 但是胡人为了争夺二等公民的身份经常直接开火。 突骑施和突厥使臣为了二等公民身份就在庆功宴上直接开火互喷:突骑施遣使入贡,上宴之于丹凤楼,突厥使者预焉。二使争长,突厥曰:‘突骑施,小国,本突厥臣,不可居我上。’突骑施曰:‘今日之赛,为我设也,我不可居其下。’上乃命设东、西幕,突厥在东,突骑施在西。” 还有一例是哥舒翰和安禄山二人也是为了争夺大唐二等公民的身份直接在宴会上互喷对骂。 唐朝安西都护杜暹(xiān)就因为苏禄的可敦去安西互市给杜暹写了一份教令,杜暹怒道:“阿史那的女儿怎敢向我宣读教令。”他就鞭笞使者,将其扣留,甚至将互市的一千匹马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大唐确实是中华历史上最强牛逼的时候,想入唐籍成为一等公民难上加难,如果胡人被赐汉姓更是无比荣耀。 中国人那个祖上不是贵族?往上推几代那个家都是显贵,只不过没落了而已,真正的底层人早已经死完了。所以中国人可不是你想姓什么姓什么,你没根你就是杂胡,普通老百姓也有祠堂,宗族,岂能让你杂胡混进来。 第56章 针锋相对(二) 十日后。 高仙芝收到了骨啜的回信,信的内容是:弓月城乃天朝圣人所赐,无圣人敕命,绝不让出。 骨啜和预测的一样不会拱手让出弓月城,其实高仙芝几天前就知道了,因为弓月城一直在成为挖壕沟修筑工事。 并且以弓月城为中心,南北延伸建立了多处烽火台、戍堡,锁死伊犁河两岸。听说 突骑施可汗骨啜和叶护都摩度也亲自到了弓月城,突骑施这摆明了就是要抗衡到底了。 高仙芝立刻任命绥德府折冲都尉段秀石为右虞候,带一军人马出乌孙道进攻弓月城。 段秀石到了弓月城二十里外靠着伊利河下寨。 第二日就带唐军到弓月城下叫阵,但是弓月城在都摩度的命令下拒不出战。 一连五日既是如此。 段秀石见都摩度不出战,于是就没有再继续叫阵,而是待在营寨内按兵不动,每天却派出大量踏白军在弓月城周围游荡。 因为以弓月城为线都摩度设置了很多哨卡,防止唐军向弓月城以西渗透,所以踏白军不敢过于深入。 唐军一样也以唐军营寨为线,南北设置哨卡防止突骑施游骑向东渗透,只能在唐军营寨周边游动。 双方游骑似乎很有默契,你侦查你的,我侦查我的,双方碰面了也各自散开,这仗打的太奇怪了。 段秀石按兵不动,弓月城内的骨啜却先沉不住气了。 “叶护!这唐军为何没动静了?” 都摩度自信满满地说道:“他是在等后援军队。” 骨啜说道:“唐军是要准备攻城了吗?” 都摩度说道:“确实如此!我们不出战,他们就必须攻城!攻城就要增兵。” “那我们应当如何?” “静观其变!” “我们是否也需要增兵?” “我们不知道唐军增兵多少?所以不急看情况!” “好!” 过了两日段秀实的援军果然到了,白孝德带着一军到了唐军驻地。 白孝德到后同段秀实一样进了大营,就再也不出来了。 得知唐军增兵骨啜立刻将都摩度叫来了。 “叶护!根据游骑消息唐军增加了一个军的援军,只弓月城这两千守军恐怕不够!我觉得需要从碎叶城调些兵过来驻防。” “可汗不可!唐军现在兵力不过五千,依照我们的兵力和工事,唐军占不到便宜的,请可汗放心臣有十成把握守的住唐军。” “好吧!” 又过了两日又一支唐军到了唐军驻地,然后同样是进了军营就再没出来。 此时弓月城外的唐军兵力达到了八千。 骨啜坐不住了。 “叶护唐军已经八千了!” 都摩度沉思了一下说道:“唐军手里还有兵呢,我们不能急。” “你管他手里有没有兵,现在是弓月城能守不能守的问题,如果不能守我们就放弃,但是等唐军大军一到,将弓月城四面合围。我们就是有兵也未必能进的来。” 骨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都摩度说道:“那就从碎叶城三千守军里面调一千出来。” “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突骑施和唐军一样,你增兵我也增兵,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后面陆陆续续唐军一共进驻了两万大军,这几乎是整个安西的总兵力,骨啜这次不是慌了是怕了。 “叶护我看还是算了吧!安西四镇的兵全到了,即便石国和葛逻禄到了,我们也挡不住,弓月城送他们得了!” 此时此刻都摩度却笑了起来说道:“可汗切莫慌张!石国和葛逻禄不过是疑兵,我们真正的帮手是吐蕃!” “什么?吐蕃?” “对!吐蕃!秦乞力去求援的时,我同样秘密派了使者去了吐蕃。” 骨啜一听大喜,说道:“吐蕃是派兵支援我们吗?” 都摩度说道:“不是支援我们,而是偷袭安西四镇。” 骨啜疑惑道:“偷袭安西四镇?” “对!现在安西四镇兵力空虚!吐蕃偷袭必然成功,只要吐蕃拿下龟兹,堵住乌孙道,等安西唐军粮道一断,安西大军必乱。” 骨啜说道:“妙呀!叶护真是我突骑施的守护神呀!” 骨啜正高兴突然说道:“叶护如果唐军知道粮道已经断了,全力进攻我们怎么办?” 都摩度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说道:“死战!” 骨啜吓了一跳说道:“死战?” “对!死战!只要我能坚持几日,吐蕃必然从后面包抄上来,到时候前后夹击唐军必败。” 骨啜担心道:“两万唐军如果全力进攻我们恐怕守不住啊!” 都摩度冷笑道:“虽然我们现在手里只有兵勇五千,但是这城里却有上万的青壮,只要武装起来唐军未必能攻下城池,更何况我们还有石国和葛逻禄援军,到时他们在城外策应,守城绝对没有问题。” “这……”骨啜听摩度如此说,感觉心里还是瘆的慌。 都摩度说道:“可汗放心好了!如果真的守不住臣自然会主动放弃。” 骨啜虽然疑惑不定,但是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死扛了。 弓月城下唐军和突骑施双方形成了大家都不动的静坐战模式。只不过唐军的主将高仙芝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和弓月城静坐战不一样,李倓此时此刻却在崇山峻岭之中艰难行军。 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但是到了第二十日李倓等人就遇到了大问题,他们遇到了大雪沟(大量积雪堆积在山谷中)。 “都督!在这样下去不行啊!按着行军速度,我们就算不累死也得饿死在这里!” 盖海伦一边喘息着粗气一边对李倓说。 李倓停了下来说道:“你通知前面的将士靠着山谷歇一会,把向导叫过来。” “好!” 盖海伦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前走,李倓则让后面的队伍停了下来。 李倓找了一个背风的去处,然后清理了一块地方,取下身上的皮革铺在地上,接着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不一会盖海伦就带着向导过来。 “都督!” 李倓看了看向导问道:“除了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吗?” 向导说道:“回都督!这条路是最近和最好走的路了,其他的路也有,但是我们需要走回头路并且地形险恶。” 盖海伦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地形险恶也比这路好走,一天只走十几里什么时候是个头?” 向导连忙解释道:“主要是我们的行军时间不对,如果是夏季山谷里面绝对没有这么多积雪。” 盖海伦说道:“你知道你还把我们往这里带?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倓一听说道:“事已至此!你在抱怨无任何意义!” 李倓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向导,说道:“他就是个浑人,你别听他在那里瞎扯!” “小人明白!” 李倓接着问道:“这山谷有多长?” 向导说道:“回郡王!差不多二百多里!” “什么?” 盖海伦一听直接又接上了话。 “你给我闭嘴!” 盖海伦立刻闭嘴。 李倓皱着眉头算了一下:“二百多里按每天十几里那要十几天,到时候肯定的饿死。” 李倓也懵了,为了减轻负重粮食经过计算,李倓只带了五十天的粮食,天寒地冻,不要说十天就是缺粮两天就的死人。就算不饿死但是如果不能按时到达,那就更坏事了。” 盖海伦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老天爷咋不造一种能在雪面上跑的牲口呢?” 李倓一听大喜,然后看了看两侧山上的树木,说道:“没有我们就造!盖海伦你带人上山伐木。” “伐木?” “对!我们造雪橇,有了雪橇就可以拖辎重了,我们就可以乘马了。” 李倓手下这群兵都是庄稼人,对于木匠活多多少少都懂点,第一架简易雪橇造好了,虽然简陋但是很结实。 钱虎似乎对雪橇很好奇问道:“郡王!这是雪中战车吗?” 李倓说道:“差不多!” 李倓说着坐上了雪橇,然后控好马的缰绳, “驾!”随着李倓的马鞭落在马身上,战马扬起四蹄,很轻松的拉着雪橇一溜烟的向远处跑去,整个雪橇犹如飘在水面的鸿毛,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得划痕。 转眼之间李倓的身形变成了一个黑点,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第57章 针锋相对(三) 李倓的瞬间消失让所有人都狂呼起来,不是因为他们逃出生天,而是他们发现了“新玩具”,这时候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准备上山了。 差不多有半炷香的时间,李倓又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众人立刻又狂欢了起来。 李倓到了跟前收住缰绳,一个漂亮的甩尾溅起一大片雪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众人前面。 李倓下了雪橇意犹未尽地说道:“你们也可以试试。” 众人欢腾 众人越过李倓拥向雪橇,李倓无奈的回头一看吓了一跳,雪橇上面瞬间就堆上二十几个人,没坐上的还在拼命的往上挤。 “别挤了!肠子都挤出来了!” 接着“嘭”的一声结实的雪橇散了架。 相比李倓路途的艰辛,韩素、刘四郎、张富贵可要惨多了。不是说他们路途有多艰险,而是他们快没粮食了。 “韩校尉!我们快没粮食了!” 韩素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刘四郎,又看了看张富贵,说道:“怎么会没粮食了?” 刘四郎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吃马嚼的,带的粮食根本就不够!” 韩素说道:“不可能!郡王做事谨慎,根本不可能犯这种错误,你们在好好查查。” 张富贵叹了一口气说道:“韩校尉!刘四郎没撒谎,真的没粮食了。” 韩素不想在和他们争论,于是问道:“我们还有多少路程?还有几日粮?” 刘四郎说道:“我们还有一半的路程,最多还有五日粮食!” 韩素一听盯着刘四郎质问道:“你怎么搞的?剩了五日粮食你才和我说?” 刘四郎低下头解释道:“下面的人只报给我数量,然后我按着人马算粮食是够的,但是我忘了还有五百头牦牛,这五百头牦牛食量特别大,一大半的粮食都被它们吃了。” 刘四郎刚说完,一头牦牛对着刘四郎“哞”的一声。那意思好像是在抗议刘四郎的说法。 一头牦牛叫,其他牦牛都跟着叫了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韩素陷入了沉思,以他对李倓的了解,李倓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 韩素抬起头看向二人说道:“我认为你们必须认真去查一下,是不是下面的人私藏了粮食,郡王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韩素说完刚才叫唤的牦牛对着韩素“哞”的一声,然后其他牦牛又是阵“哞!哞!”乱叫 张富贵被这牛叫声吵得心烦意乱,抽出横刀嘴里骂道:“叫!叫!叫还叫!粮食让你个畜牲吃完了!你还好意思叫!” 张富贵走到牦牛跟前,对着牦牛的脖子就是一刀,牛血溅了张富贵一脸。 不得不说张富贵这一刀真准,喜欢叫的那头牦牛倒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嗝屁了。 张富贵杀完牛对旁边的士兵说道:“扒皮炖了大家开荤。” 张富贵回头对着韩素和刘四郎说道:“好了!少一个吃粮食的,并且我们还多了一份粮食!” 韩素和刘四郎对望了一眼,现在才明白粮草绝对是够的,只是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粮草在哪里?如果不是张富贵玩的这一出,他们到现在还在灯下黑呢。 其实这事也有点怨李倓,他忘了给他们交待。 李倓的本意是用牦牛驮粮食和辎重,每当牦牛背上驮的粮食吃完了,就把牦牛杀掉。这样将士们就可以用肉食代替粮食,毕竟冬天在山中行军基本都是步行,体能消耗过大,只吃粮食不行,况且这样还能解除后勤压力,减少后勤人员,更利于行军。 韩素、刘四郎、张富贵受思维定势的影响,五百头牦牛没帮到忙,反而成了最大的后勤压力,粮食一大半喂了牦牛。 于是韩素下令把没有辎重的牦牛尽可能的杀掉,战士开始吃肉,尽量把粮食留下来留给战马。甚至为了让战马能不断粮草,只能将牛肉剁碎混在粮食里面喂马(食草动物不是不吃肉,而是因为他的牙齿让他们无法捕捉到猎物。) 高仙芝没有在弓月城,也没有在龟兹,而是偷偷跑到了于阗,并且还将安西的大军秘密的集结在了于阗。 月弓城外的唐军大营里面真正的兵力不过三千人。至于陆陆续续进入唐军营寨的军队不过是一支军队罢了,晚上偷偷溜出去,然后白天在大摇大摆的返回军营,这正是高仙芝的疑兵之计。 李倓在临行前特意交待,如果骨啜坚决抵抗,有很大的可能是获得了强援,那么强援只有两个要么大食,要么吐蕃。 大食太远了并且中间还隔着这昭武九姓,昭武九姓不可能允许大食军队通过他们的地盘。 吐蕃就不一样他们是可以直接对安西产生威胁的。并且吐蕃支援突骑施的最好办法就是围魏救赵,偷袭安西四镇。所以一定要有所提防。 高仙芝看着地图,他想来一场更大的功劳。弓月城和碎叶城自己随时都可以拿下,只不过花点时间的问题,至于李倓能不能偷袭成功都无所谓,到时候自己带着安西军攻城只不过是死点人的事。 但是吐蕃就不一样了,如果自己能大败吐蕃那功劳可就大了,圣人绝对会厚赏。 高仙芝看着地图上四条吐蕃进攻路线,然后确定了中间的路线,因为只有中间才是偷袭的捷径,他派去吐蕃的人已经回来了,根据消息吐蕃正在集结大军。 高仙芝是玩偷袭的行家,所以他对反偷袭最有办法,于是他就准备算计吐蕃。 最东边的这条路线需要经过瀚海(柴达木盆地),沿着西域南山(阿尔金山北)麓,最终到达若羌绿洲、焉耆,或者前往于阗。这条通道穿越了羌塘和阿尔金山两大无人区,对于偷袭军队的后勤来说是巨大的压力,并且路上还有关卡。 最西边从大勃律出发经小勃律道和罽宾道到达疏勒,这条道更不行,因为小勃律自己刚拿下,不但道路难行,自己还在特勒满川(中国和阿富汗之间的瓦罕走廊)有驻军。 中道有两条路线,位于昆仑山和喀喇昆仑山之间的阿克赛钦(今天的新藏公路),通往疏勒;另一条是从拉达克向北翻越喀喇昆仑山山口,再前往塔里木盆地的叶城或者向北至于阗,而去叶城的这条路是最佳选择,因为这条路比较近,并且于阗和龟兹之间在沙漠之中有一条直道,即便被发现也能第一时间突袭龟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不动疏勒的镇军。 “来人!” 一个长相丑陋还有点瘸的将领进了营帐。 “大帅!” “封常清你去传令!命令大军到乌鲁瓦提湖(今天的乌鲁瓦提水库)埋伏。通知疏勒镇将赵崇玼(ci)密切注意叶可羌河,阿克塞钦方向来的吐蕃军队。” “得令!” pS1:作者说里面放了一张吐蕃进攻安西的四条路线,读者可以参考。 第58章 勇取碎叶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李倓终于到达到了碎叶城外。 李倓带着部下没有立刻夺取碎叶城,而是带着部下躲进了碎叶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山谷中。 李倓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碎叶城内的情况李倓一无所知,万一城内还住有大量的突骑施军队偷城就变得没那么容易了。其次就是韩素等人到目前还没有消息,他想等一等他们。 于是李倓一边派盖海伦去碎叶城打探消息,然后就是趁着这段时间等韩素。 五天过去了盖海伦没有一点消息,韩素也没有消息,这让李倓有点心急。 盖海伦李倓不担心,盖海伦这个老油条出不什么事。 李倓最担心的是韩素等人,他最怕的是他们的粮草不够,在山中待的时间越久断粮的可能性越大。 “都督!” 钱虎的呼声打断了李倓的沉思。 李倓抬起头看到钱虎带着一个突骑施人正往这边走。 到了近处李倓才发现突骑施人是盖海伦。 李倓笑了笑看来自己确实没看错人,盖海伦平时叽叽喳喳的,但是心思很细,知道怎么伪装自己。 盖海伦是吃亏的事从来不做,沾光的事绝对跑第一个。 盖海伦和刘四郎性格差不多,但是刘四郎心思多,而盖海伦义气重。 李倓看到盖海伦到了跟前,于是从腰里扯下酒囊扔给盖海伦。 “这是奖励?” 盖海伦嘿嘿笑了笑,拿着酒囊跟喝水一样使劲灌了一口。 “啊!好酒!馋死我了!” 李倓说道:“看样子你没在碎叶城喝酒!” 盖海伦嘿嘿笑了笑说道:“我哪敢啊!在碎叶城我看到酒坊馋坏了我都没敢喝,就怕误了事。” 李倓等盖海伦喝舒服了问道:“城里情况怎么样?” 盖海伦兴奋地说道:“都督料事如神,城里已经没兵了!现在看城门的都是白发兵和残缺兵,只有可汗王庭有一百守卫,但是也是分散部署。” 李倓一听心里也一阵兴奋,看来突骑施已经把兵力全部抽调去守弓月城了。 “都督我们上吧。” 钱虎跃跃欲试。 李倓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韩素和刘四郎他们还没到!” 盖海伦说道:“都督!韩素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误了,话说久则生变!我们还是先拿下碎叶城稳妥。” 李倓来回走动了几下说道:“我们在等他们一晚上,明天一早进城。” “好!” 第二日一早,李倓让盖海伦带了一伙唐军,让他们扮做黑衣大食商人前去偷城,而自己则带着唐军在十里外等候,只要盖海伦夺了城门,就立刻放狼烟。 李倓送走盖海伦以后立刻让手下唐军穿甲,给战马喂料备战,只要看狼烟起可以在十分钟内赶到碎叶城。 盖海伦出发一个时辰后,就见碎叶城方向起了狼烟。 李倓一声令下唐军立刻上马。 但是李倓刚上马就发现碎叶城又升起一股狼烟,东西两柱狼烟时间几乎同时升起。 钱虎一看连忙说道:“都督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两注狼烟。” 李倓眉头一皱说道:“有可能是韩素,别管了去离我们近的东门。” 李倓带着唐军赶到东门时,盖海伦已经夺了东门。 李倓进了城立刻留下一队唐军帮盖海伦控制东门,让钱虎带一队赶往南门,自己则带剩余的唐军赶往可汗王庭。 早上碎叶城的居民还没有出门,所以唐军骑兵毫无阻拦的在碎叶城大街上狂奔。 李倓到了王庭前面的大街上时,看到西门一群唐军也正在骑马赶来,李倓一看就知道应该是韩素,只不过这群唐军疲惫不堪。李倓派了一个人去接应,然后马不停蹄的前去夺取王庭城门。 李倓到了城门前,看守城门的突骑施守卫大惊,他们一眼就看出了对面的骑兵是唐军,因为清一色的明光铠不是唐军又是哪个?。 “唐军来了!快关城门!” 侍卫边喊边往王城里面跑,李搭一看用腿夹住马槊取弓就射,一箭将喊话的突骑施士兵射死。 李倓扔掉手里弓箭拿起马槊催马前冲,而突骑施士兵正好临死前卡在门缝上, 门后的侍卫只能先将尸体拖走,但是这已经给了李倓时间。 就在城门要关闭的瞬间李倓纵马赶到,一下子将手里的马槊顶在一扇城门上。 李倓借着战马的冲刺之势喝道:“给我开!” 城门被李倓硬生生顶开。 突骑施士兵一看唐将勇猛连忙就跑,李倓则乘势纵马冲进城内,其他唐军也随后赶到。 李倓带着唐军进了王城,先控制了骨啜的可敦,然后派人去控制突骑施所有的官员。 碎叶城东门。 李倓看了看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韩素说道:“你们就留下来守城好好吃一顿!” 韩素知道自己这一支人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必须停下来好好休整。 “属下遵命!” 李倓带着自己这边的部众快速赶往弓月城。 当李倓带着唐军骑兵赶到霍尔果斯河的时候碰到了一支骑兵队伍,看阵容大约有四千多人马。 李倓立刻让唐军停了下来全军警戒。 对面骑兵也看到了李倓等人,接着也停了下来。 不一会对面就跑过来一骑。 “我们是葛逻禄叶护获刺欸利发帐下骑兵,你们是天军那支军队?” 李倓眉头一皱回道:“我是圣天子皇孙建宁郡王李倓,让你们大首领来见我!” 葛逻禄骑兵得到了消息,立刻打马而回。 李倓接着对盖海伦说道:“传令下去一会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撤!” “得令!” 盖海伦说完骑马向后去传军令。 过了一会葛逻禄那边过来了一队人,到了李倓跟前不远处立刻下马,然后单膝跪地说道:“葛逻禄叶护获刺欸利发拜见建宁郡王殿下!” 李倓一听笑了笑,然后下马走到获刺欸利发跟前说道:“叶护请起” “臣谢郡王殿下!” 李倓等获刺欸利发起身后问道:“叶护带如此多的兵马来弓月城意欲何为?” 获刺欸利发一听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听说突骑施大逆不道冒犯天颜,所以特发兵助天军讨逆。” 李倓笑了笑说道:“叶护忠臣也!” “谢郡王殿下盛赞!” “既然叶护有此忠心,跟随本郡王前去讨逆!” “微臣遵命!” 李倓有了葛逻禄大军的帮助,对于拦截突骑施就更有信心了。 碎叶城的两注狼烟直通天际,弓月城外的段秀石段看到碎叶城方向的狼烟大喜,立刻尽起唐军整装前往弓月城。 第59章 势如墙进 狼烟不但引起了段秀石的注意,同时也被弓月城的突骑施士兵发现了,立刻将狼烟的事报给都摩度。 都摩度一听说道:“不好!祸事了!” 都摩度第一时间没有派人通知城外的石国军队,而是派人通知城内的突骑施大军准备弃城,接着就去找骨啜。 “可汗大事不好了!我们中了敌人疑兵之计,我们现在必须弃城去葛逻禄!” 骨啜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意思?” 都摩度说道:“可汗我们先撤,路上和您说!” 骨啜说道:“为什么路上说?你说守城就守城,你说弃城就弃城,还要我去葛逻禄,我现在就要你说个理由!” 都摩度一愣,然后解释道:“可汗!唐军自从来了弓月城就只扎了一个营寨,但是却陆陆续续进入了两万多唐军,一个小营寨怎么可能装的下两万人,这分明就是敌人的疑兵之计。” 骨啜问道:“那又怎么样?也没有唐军绕过弓月城啊?” 都摩度说道:“我们可以让吐蕃偷袭安西,但是安西也可以偷袭我们呀!有可能……” 骨啜急了说道:“有可能什么?是不是碎叶城没了!” 都摩度无奈地说道:“是!” 骨啜得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只觉得头重脚轻差点摔倒,连忙扶着桌案跌坐在椅子上。 “我说让出弓月城,你就是不同意,现在好了,碎叶城没了,弓月城也没法守了,你出的好主意啊!” 都摩度恳求道:“可汗!臣失算了!要杀要剐等我们先逃出去,到了葛逻禄……。” “葛逻禄狼窝之地,要去你去!我宁可做天朝的俘虏,也不会做葛逻禄的座上宾。” 都摩度听到骨啜的话都惊了,他不知道骨啜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累了!我不想在担惊受怕了,突骑施的百姓也经不起折腾了。” 都摩度立刻跪下说道:“可汗!我们不去葛逻禄了,我们去石国,到了石国在上表投降总比被俘投降好吧!至少我们还有条件可谈。” 骨啜还在犹豫。 都摩度心里知道不能等了。 都摩度神情一变喊道:“来人带可汗上路!” 四五个侍卫冲了进来,架起骨啜就往外走。 骨啜大惊说道:“你们做什么?我是可汗!我是可汗!” 都摩度扭过头说道:“可汗!臣得罪了。” 说完一下子将骨啜打晕。 都摩度领着突骑施大军撤出了月弓城以后,然后才派人通知石国军队撤退。 石国的领军将领一听大惊,随即大骂道:“突骑施忘恩负义!都摩度小人也!” 石国将领已经来不及整军,通知军队丢弃辎重立刻撤退。 石国将领追上都摩度就骂:“都摩度你个小人,你敢害我。” 都摩度笑了笑道:“事情紧急!我忘了!我哪里害你了,我又没有把你丢下不管!” “你……小人行径!告辞!” 都摩度冷笑道:“碎叶城已经丢了!你回不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和我一起去葛逻禄。” 石国将领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跟着都摩度。 突骑施和石国军队刚离开弓月城,就被唐军的轻骑兵给追上了。 都摩度没办法只能让属下带着骨啜先退,自己留下断后。石国将领虽然对都摩度有恨,但是现在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留下来和都摩度一起断后。 段秀石看到对面留有断后的军队,立刻让游骑撤回来,然后指挥唐军步兵军阵突骑施军阵。 唐军重步兵军阵在前排大方盾掩护下,跟着战鼓的鼓点慢慢逼近突骑施和石国步军军阵。 都摩度看唐军步兵方阵进入弩箭射程立刻下令己方弩手射击,但是突骑施的弩箭全被唐军前排的大方盾挡了下来。 到了弓箭射成只听唐军中一声“起”,步军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接着突骑施抛射过来的箭雨就像冰雹一样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圆盾上,即便有漏网之鱼也被士兵身上的明光铠挡了下来,第一波箭雨过后中间又一声军令“射”,唐军弓手立刻开始抛射射向突骑施军阵。突骑施的情况和唐军不一样,除了前排士兵有甲,后面的基本都是皮甲,不停的有士兵被漏网之鱼射中。 三箭之后唐军无一人箭伤,而突骑施军阵已经有大量的伤兵被拖到了后面。 看着慢慢逼近的唐军都摩度有点无奈,没有办法大唐太有钱了,步兵方阵人人带甲胄。 双方距离二十米时只听见阵中一声“疾”盾兵后撤,然后唐军军阵中心出现三个陌刀大队,所有陌刀手身高八尺,双手斜持2.1米长的陌刀,身穿双重重甲,头戴贴面头盔,疾步压向突骑施军阵,同时陌刀队后面的重步兵方阵也加速跟进。 就在双方军阵接触的一瞬间,阵中一声“杀”。战锋大队陌刀手对着突骑施前排盾手就劈了下来,只听见碰“嘭”的一声,盾手连人带盾被陌刀活活劈死。 突骑施重步兵看唐军接近立刻举枪就刺,但是刺到重甲上面根本不起作用,而唐军这边陌刀手手起刀落,连人带甲胄劈成两半。 没有技巧没有犹豫,在队正指挥下见人就劈,陌刀手势如墙进,对突骑施重步兵成碾压之势。 顷刻之间突骑施士兵胆战心惊,猥琐不敢近前,唐军后面跟随的重步兵,从突骑施军阵缺口杀进军阵,一手持盾一手持锤,左右攻击突骑施重步兵,被锤击中的突骑施士兵非死即伤。 都摩度一看自己的军阵顷刻间就被唐军撕开了口子大惊,立刻下令重骑兵冲击陌刀队,想凭借重骑的冲击力逼退陌刀队。 但是接下来摩度彻底心凉了,具装骑兵在陌刀之下连人带马被活劈。 都摩度知道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于是下令,全军开始交替后退。 段秀石看突骑施军阵后撤,立刻下令唐军具装骑兵和陷骑上马,冲击突骑施军阵,突骑施军阵本来在后撤中不稳,在唐军具装骑兵的冲击下彻底乱做一团。 都摩度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阵,同时自己侧翼的石国大军已经崩溃了。 石国情况比突骑施更加糟糕,他们因为是弃甲而逃,大量的辎重被丢弃,在远程火力对拼中就被唐军射的哀嚎遍野。更是在第一波接战被唐军具装骑兵冲散,直接丢下都摩度先跑了。 都摩度于是带着亲卫先行撤退,突骑施士兵看主将走了,于是撒腿就跑。段秀石则驱动唐军不紧不慢在后面追杀。 第60章 驱虎吞狼(一) 李倓带着葛逻禄大军过了霍尔果斯河,前进有三里看到弓月城方向,有突骑施军队和石国军队向这边溃逃。 获刺欸利发一看不等李倓发令!立刻喊道:“葛逻禄的勇士们!保护郡王殿下!” 葛逻禄五百重装骑兵在前,一千五百轻骑在后挡在了唐军的前面。剩余的两千轻骑兵则一分为二向两翼展开形成一个雁形阵。 突骑施大军看到前有大军阻挡立刻停了下来。 然后突骑施大军里面跑出一骑,到了获刺欸利发面前,说道:“我是秦乞力!骨啜帐下幕僚!叶护为何不帮突骑施御敌,反而挡住去路?” “逆贼找死!” 获刺欸利发取弓搭箭对着秦乞力就是一箭。 秦乞力看到获刺欸利发拿弓,预料到情况不妙连忙俯身,只听见“嗖”的一声箭矢贴着头皮而过,秦乞力人没事但是文士帽却被箭矢带走。 秦乞力大惊调转马头就跑。 获刺欸利发冷笑道:“腐儒饶你一命!” 获刺欸利发随后收回弓箭举起手里的长枪喊道:“葛逻禄的勇士们抽出你们的战刀!杀逆贼。” “慢着!” 李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获刺欸利发身后。 获刺欸利发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长枪恭敬地说道:“郡王殿下有何吩咐!” “先劝降!再动刀不迟!” “微臣遵命!” 获刺欸利发立刻派了一骑出去劝降。 “圣天子皇孙建宁郡王有令!投降者不杀!” “圣天子皇孙建宁郡王有令!投降者不杀!” …… 负责断后的突骑施叶护都摩度身上插着两只箭从后面赶了过来。 都摩度一看自己的请来的盟友竟然成了帮凶,立刻立刻举着手里的长枪准备冲杀。清醒过来的骨啜地说道:“叶护!停手吧!突骑施士兵的血就要流干了!” “可汗!不要灰心!臣一定保着你杀出重围!” 都摩度举起长枪喊道:“突骑施的勇士们随我……” 骨啜怒道:“你是可汗还是我是可汗?” 骨啜发火直接打断了都摩度的话。 都摩度一听连忙下马跪在骨啜马前说道:“可汗不能投降啊!如果投降我们突骑施就全完了!” 骨啜恼恨的盯着都摩度说道:“就是听你的突骑施才全完了!” “可汗!臣……” 骨啜命令道:“都摩度!本可汗命令放下你的兵器马上投降!” “可汗……” 都摩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他心里不甘。 骨啜说完转身喊道:“我是突骑施可汗骨啜!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突骑施的士兵立刻开始左顾右盼,没有人放下手里的武器。 骨啜一脸恼怒说道:“听到没有!我是可汗。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还是没有人放下武器。 骨啜的自尊心似乎被伤害了,自己是突骑施可汗,竟然没有人听自己的,于是跳下马抽出佩刀一刀砍死了一个突骑施士兵,然后又要砍杀其他士兵,突骑施士兵惊恐的看着发疯的骨啜连忙躲闪。 骨啜红着眼睛双手握着刀嘶吼道:“我是突骑施可汗!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听到没有。” 都摩度一看无力回天,于是说道:“放下武器投降!” 都摩度说完“叮”的一声先扔掉了自己的武器,都摩度丢掉了武器,一个突骑施士兵跟着扔掉了手里的兵器,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会所有突骑施士兵都扔掉了武器。 骨啜红着眼睛看了看都摩度一声没吭,然后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武器,上马带着自己的随从向李倓跑去。 骨啜到了李倓跟前。 骨啜双膝跪地说道:“罪臣骨啜向建宁郡王请降!” 李倓连忙下马上前双手扶起骨啜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汗请起!” “罪臣谢建宁郡王殿下。” 石国将领一看卑鄙无耻的突骑施先是算计自己,然后竟然又投降了!自己怎么办?难道也要和这种无耻之徒一样投降吗? 没想到石国好心好意来救援,到最后被坑的体无完肤。 石国将领看向突骑施士兵,然后又转向都摩度,骂道:“都摩度你们突骑施全是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我呸!” 石国将领一口唾沫吐在了站在地上发愣的都摩度脸上。 “有气你就杀了我吧!” “我呸!我杀你怕脏了我的手!” 又一口唾沫吐在了都摩度的脸上。 石国将领举起手中兵器说道:“石国的勇士们!我们不要和卑鄙无耻下流的突骑施一样做懦夫,冲过去活捉唐国郡王!” 李倓一听冷笑了一声,心道:“我还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竟然想活捉我!别怪我下手狠辣!” 突骑施士兵被骂的抬不起头,当他们看着石国大军冲向葛逻禄骑兵,突骑施的士兵看向了都摩度,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捡地上的武器。 都摩度起身对突骑施士兵说道:“所有人不得碰兵器,违者杀。” 接着又小声对前面的士兵说道:“要懂得忍辱负重!” 李倓看到石国军队冲过来连忙让人将骨啜带走,然后上马对获刺欸利发小声说道:“一个人头五贯!” 李倓说完打马退到了后面自己的军中。 获刺欸利发大喜说道:“谢郡王恩赏!” “葛逻禄的勇士们!保护郡王殿下有赏!一个石国人头两贯!给我杀!” 真会捞钱!这还没开始就已经把赏赐扣掉一大半。 获刺欸利发说完带头冲向了石国军队。 而葛逻禄部众一听一个石国人头两贯钱,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鬼哭狼嚎着杀向石国军队。 段秀石看到突骑施士兵放下了兵器,也就没有在指挥唐军继续追杀突骑施士兵,而是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动静。 后来又看到葛逻禄和石国打起来了也没有参与,而是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观战。 残阳如血,映的山河绚丽。 仅剩的二百石国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石国将领披头散发,满脸鲜血,除了身上的箭矢还断了一条手臂,他用仅有的一只手臂握着一柄断刀站在阵前,厉声说道:“获刺欸利发你们葛逻禄和突骑施一样都是卑鄙无耻之人。” 同样是一脸鲜血的获刺欸利发狞笑着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的你们石国好像是好东西一样。” 获刺欸利发趁着说话的时候突然发难,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枪,向着石国将领掷了出去,石国将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一下被穿了一个透心凉,然后想说什么却被嘴里涌出的鲜血堵住,然后瞪着眼一命呜呼。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别杀我!”将领一死士兵立刻丢掉武器投降。 但是获刺欸利发全身鲜血,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冷冷地说道:“你们竟然想对天朝郡王不利死有余辜!给我杀!” “慢着!” 李倓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获刺欸利发听到李倓的声音立刻阻止了继续杀戮。 “围好他们一个不准放跑!” 获刺欸利发说完就跑到了李倓马前单膝跪地说道:“郡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要活的!把他们全绑了!钱照算!” “遵命!” 整个伊利河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称为血河也不为过。 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杀过人,但是今天的杀戮让很多人有种不寒而栗。 获刺欸利发满身是血的走到李倓面前单膝跪地说道:“尊敬的君王殿下!人头加上俘虏一共两千零一十二个人头!您需要查验吗?”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我看你这边也伤亡不小,算你个整数一万五千贯,战场清理干净。” 获刺欸利发大喜连忙说道:“臣谢郡王殿下!” 李倓接着说道:“十天后到碎叶城领取。” “遵命!” 获刺欸利发立刻安排人员开始清理战场。 段秀石等获刺欸利发离开后走到李倓面前躬身说道:“郡王殿下臣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臣就撤军了!” 李倓说道:“段都尉辛苦了!不过我现在手里兵力有限!希望段都尉可以调拨一千安西军帮我维持一下碎叶城的治安,等我安顿好了再撤回如何?” 段秀石想了想说道:“不是臣想违背郡王殿下意愿,只是这种事需要高帅同意才行!”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事我不为难你!我自会向高帅说明,只是想让都督暂住一段,仗虽然打完了,但是治安还没安定下来,还不算完全结束你说呢?” 段秀石想了想说道:“微臣遵命!” 第61章 驱虎吞狼(二) 五天后。 苏日荣和李岫一脸疲惫的从龟兹赶到了碎叶城。 李倓在碎叶城官衙接待了苏日荣和李岫。 “微臣苏日荣、李岫拜见郡王!” 李倓看到苏日荣和李岫连忙起身说道:“你们两个终于来了!百姓情况如何?” 苏日荣说道:“回郡王百姓一切安好!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李倓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苏日荣接着说道:“郡王!百姓来了如何安置?是住城内还是住城外?” 李倓知道苏日荣的意思。 李倓笑了笑说道:“天朝子民当然住在城内!” “可是城内恐怕安置不下上万人呀!难道真的要把城内突骑施百姓赶出城吗?” 李倓说道:“不会的!以后没有土骑施百姓了,以后都是大唐子民。” 李岫一听疑惑道:“郡王难道要让他们入唐籍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对!我想奏明圣人给让所有突骑施人入唐籍赐汉姓!颁布波斯都督府新政。” 苏日荣一听连忙说道:“郡王此事恐怕不妥,突骑施内部肯定有人出来闹事,并且昭武九姓恐怕也会闹事。” “闹事也是突骑施权贵和昭武九姓权贵!我正好可以收拾他们!这样一来也可以腾出来地方安置百姓。” 苏日荣和李岫明白了李倓的意思,于是一同说道:“郡王英明!” 苏日荣和李岫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将都护府的两条新政策,以突骑施可汗骨啜的名义公布了出去。 第一条新规规定:碎叶城和弓月城没有土地的百姓,可以从波斯都督府分到一块田地或者草场,所有一切的杂税并入田赋,都督府只征收田赋,徭役根据个人财产按比例承担。 第二条新规:突骑施百姓全部入唐籍,以大唐子民身份对待。 整个政策对底层人来说是恩赐,但是对于权贵来说这不但是割肉这是要命啊!他们不但要交税,还要交大量的税。于是有的突骑施权贵开始准备出逃。 李倓得知权贵们要出逃,于是就把都摩度请到了官衙他想找都摩度谈谈。 “叶护最近几天可好?” 都摩度一脸冷漠地说道:“郡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用假惺惺的!”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我大唐是礼仪之邦岂能胡乱杀人?” 都摩度冷笑道:“郡王不觉得这句话从郡王嘴里说出来很不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碎叶城本来就是大唐的国土,大唐子民取之有何不可?大唐不像有些人忘恩负义!我是真替石国将士不值呀!” 李倓一句话把都摩度怼的说不上来话。 李倓看都摩度不吭声于是接着说道:“这碎叶城里有人不愿意做大唐的子民,我大唐也不挽留,本来想着杀了算了,但是想想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所以准备把你们放了。” 都摩度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碎叶城和弓月城城从此以后回归大唐,因此只能住大唐的子民,所以请叶护带着你的人离开。” 都摩度眉头皱了皱说道:“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只要你保证带着他们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好!只要郡王放了我们!我们一定走的远远的。” “那就一言为定,你去联络想跟你走的人,三天后我和骨啜可汗为你们送行。” 都摩度皱了皱眉头说道:“郡王此举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李倓轻轻一笑说道:“我是个爱惜名誉的人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们的!我要杀人都是阳谋,不会耍阴谋!”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好!我信你一次!” 送走都摩度苏日荣说道:“郡王真的要放了他们吗?” 李倓说道:“放了!本郡王言出必行!” “恕臣直言!郡王此举有点妇人之仁!放了他们将来必然后患无穷!”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他们成不了威胁!” 苏日荣眉头一皱没想明白李倓的意思。 李倓看了看苏日荣问道:“我让李岫准备的钱到了没有?” 苏日荣说道:“已经到了一共五万贯!” “嗯!很好!” 第十日 碎叶城东门人有点多,维持秩序的唐军就有五百人,跟着都摩度出逃的权贵拖家带口加起来有三四千人,毕竟突骑施不是什么大国,还有石国人被俘的几百人,还有葛逻禄骑兵人,今天既是送行的日子也是发薪水的日子。 李倓对着获刺欸利发招了招手,获刺欸利发一路小跑跑到了李倓跟前。 获刺欸利发恭敬地说道:“尊敬的君王殿下!” 李倓点了点头然后喊道:“苏日荣!把叶护的辛苦费点给叶护!” “遵命!” “谢尊敬的郡王殿下!” 不一会苏日荣让人抬出了十五口大箱子,一字排开放在了李倓跟前。 李倓说道:“打开!” 随着箱子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金光闪闪,崭新发亮的铜钱,整整齐齐的排放在箱子里。 获刺欸利发的两只眼睛瞬间神采奕奕,哈喇子瞬间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叶护点点!看够不够!” “唉……唉好……!!” 获刺欸利发走到箱子前然后双膝慢慢跪下,轻轻地贪婪地触摸着铜钱,然后拿出一串铜钱放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蹭来蹭去,最后还用舌头舔了一下铜钱。 李倓收不了说道:“也护够不够?” 沉醉当中的获刺欸利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满脸笑容说道:“够了!够了!够了!” “够了赶紧让人搬走吧!” “是是是!” 获刺欸利发连忙对着自己那边招了招手,然后过来一大群葛逻禄人将箱子一一抬走。 获刺欸利发最后走的,走的时候还不停的回头看李倓后面更多的钱箱子,眼中充满了贪婪。 “都摩度!” 都摩度听到李倓叫他于是走到了李倓跟前。 “我大唐是礼仪之邦,我们不会做亏理的事,你们走了但是你们的房产和土地留了下来,我让人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价值有四万贯!所以我让人准备了三万五千贯钱,我买下来。” 都摩度皱了皱眉头眉头说:“钱我们就不要了!算是答谢郡王的不杀之恩。” 都摩度刚说完后面的突骑施人就说话了:“为什么不要?不是你的财产你肯定不心疼!” 都摩度回头说道:“我们路上带这些东西是累赘!” “怎么会是累赘?我不怕累赘!您们不要我要!”说着就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地契和房契。 其他人一看着急了一共就三万五千贯,谁最后谁肯定屁都没有,于是立刻发疯了一样手里拿着地契就往前拥。 都摩度根本就拦不住。 “都给我停下!”李倓一声吼吓住了所有人。 接着李倓一字一句地说道:“谁敢闹事杀!” 李倓说完唐军立刻抽出了横刀。 李倓转身对苏日荣说道:“把所有地契和房契收上来,然后给他做个记录,钱交给叶护,让叶护给他们分!” “臣遵命” 苏日荣立刻安排人去收地契和房契。 李倓看了看刚才被人撕扯的不成样子的都摩度,然后把苏日荣统计的数据交到都摩度手上。 “箱子你安排人抬走吧!” 都摩度看了看李倓,他不明白李倓为什么要这么仁慈? 都摩度立刻让以前跟着自己投降的士兵上前抬箱子。 都摩度跪在骨啜面前说道:“可汗!臣走了!你保重!” 骨啜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摩度你好自为之吧!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想留下,你就走的远远的永远别在回来了。” 都摩度没有吭声而是起身直接离开。李倓看了看都摩度冷笑了一声。 李倓处理完突骑施的事情然后就走向石国俘虏。 “你们回去和你们的国王莫贺咄吐屯说一下让他安分点。” 下面的石国降兵也不敢吭声。 李倓懒得再说于是说道:“来人!给他们发些干粮!” 李倓做完一切就和骨啜回了碎叶城,而远处获刺欸利发却用一双饿狼一样贪婪的双眼盯着都摩度的部众马车上的大箱子。 第62章 驱虎吞狼(三) 都摩度离开碎叶城以后就带着队伍沿着楚河向北一直走了十天。 “叶护我们去哪里?” 秦乞力和都摩度骑马并行,但是他觉得前进的方向觉得不对。 都摩度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除了一直向北走没有可去的地方。” “这……” 秦乞力愣住了。 “叶护我们可以去石国,或者葛逻禄,向北全是褶皱地(哈萨克丘陵)。” 都摩度叹了一口气,说道:“石国俘虏李倓已经放了回去,我们去石国莫贺咄吐屯不会放过我们的,至于葛逻禄我们去了是羊入虎口,我们的去处李倓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 都摩度说完看了看队伍中间的车上的大木箱子。 秦乞力无奈的说道:“这些人抱着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都摩度苦笑道:“不是这些破铜烂铁他们也不会跟着我们走。” 秦乞力咬着牙说道:“叶护李倓此人绝对是个煞星,他呆在西域绝对是一大祸患,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都摩度抿着嘴,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先向北到夷拨海(巴尔喀什湖),然后向西绕过西海(咸海)去大食!” 秦乞力点了点头说道:“好!” 晚上刚扎好营寨,都摩度正在营帐内看着一张羊皮地图,规划着以后的路线,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都摩度皱了皱眉头准备起身,这时秦乞力闯了进来。 “叶护不好了!部众闹起来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求分钱分家。” 都摩度一听连忙起身往外走。 都摩度到了外面发现自己营帐外面围了很多人,这些人正在同自己的侍卫进行推搡。 “住手!” 都摩度的声音让争吵和推搡停了下来。 都摩度走到众人面前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最前面的一个胖子说道:“我们要拿回自己的钱!” “对!我们要拿回自己的钱。” …… 一时间群情激昂。 都摩度说道:“钱到了地方就会分给大家!”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分!我们不要跟着你去褶皱地!” 都摩度解释道:“我们不去褶皱地,我们到了夷拔海就向西越过沙漠去大食。” “我们才不听你的,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入死地,然后好吞了我们的钱。” 都摩度是真无语了。 秦乞力咬着牙说道:“分了钱你们去哪里?你们不去大食你们能去哪里?” 胖子冷笑道:“分了钱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们去石国也无所谓,是你们把石国军队害了,又不是我们害的,石国对付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 “你……” 秦乞力气的脸红脖子粗。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们想怎么逃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们,赶紧分钱!分了钱大家各走各的。” “对分钱!分钱!赶紧分钱!” …… 都摩度知道人心已经散了,就算是他强压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拔刀相向。 都摩度现在才意识到李倓就是故意让自己挑走这些亲信,然后在用金钱来分化他们,李倓这一手阳谋太毒了。 都摩度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明天一早分钱!” 秦乞力一看连忙说道:“叶护……” 都摩度举手阻止了秦乞力说下去。 都摩度说完身体佝偻着,好像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秦乞力叹了一口气,然后跟着进了营帐。 “叶护你就是太心软了!你就应该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 “你敢抓!他们就敢和你拼命!大部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吗!” “可是……” 都摩度仰起头看着营寨的顶说道:“天意如此!就不要再强求了。” 第二天一早都摩度起的很早,但是当他出了营帐的时候,营帐周围已经围了人。 都摩度苦笑了一下对亲卫吩咐道:“去叫一下秦乞力分钱吧!” 有账目!并且很清晰!说是三四千人但是都是拖家带口的,总共也就几百户而已。 都摩度走出营帐看了看昏苍苍的天,风刮过冷飕飕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整个营地变得一片狼藉冷冷清清。 “叶护!” 秦乞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都摩度的身边。 “都走了吗?” “基本都走了!还剩下五百来人。” “既然都走了!我们就回头吧!我们不用绕圈了!” 都摩度和秦乞力停了一天,然后往回走,不过越往回走越心惊,因为一路上到处是死人。 “叶护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李倓派人来杀我们吗?” “不是他!” “那是谁?” “葛逻禄人!只有葛葛逻禄人才会这么做。” 都摩度立刻带着人往回赶,越往前死的人越多。 终于在一处河滩都摩度看到了葛逻禄人正在围杀自己的部众。葛逻禄人也发现了都摩度等人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表情,似乎在说又一个肥羊送上门来了。 葛逻禄人看到都摩度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并且用一双贪婪的双眼盯着都摩度身后大车上的财物,准备进攻。 都摩度拼命的对着葛逻禄人喊道:“我要见获刺欸利发!我要见获刺欸利发!” 葛逻禄人停止了进攻,过了一会获刺欸利发一脸狞笑的走到了都摩度面前。 “都摩度你要见我何事?是要求我放过你们吗?” 都摩度说道:“钱我们留下!你放我们走!” “嘿嘿嘿!”获刺欸利发阴险的笑了笑说道:“不单是钱!你们所有的财物和女人我都要。” 都摩度被获刺欸利发的贪婪给惊到了,他没想到获刺欸利发会如此的贪婪。 都摩度义愤填膺的问道:“你为何对我们突骑施如此绝情绝义?” “我有绝情决议吗?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说好的五千贯钱呢?” 都摩度都被获刺欸利发的贪婪给气笑了:“你不是也没帮我们吗?甚至还帮唐军对付我们!” “那是我们见机行事,不然我们就是石国的下场,所以谁都别说谁善良。” 都摩度被怼的哑口无言。 都摩度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在这茫茫荒野之中没了物资,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撤!” 都摩度说完丢下众人扭头就跑。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63章 釜底抽薪 碎叶城。 李倓正在和自己的一帮下属商议碎叶城的内务。 碎叶城虽然军事占领已经完成,但是治理才刚刚开始。 “苏长史!陇右百姓安置的如何了?” 苏日起身说道:“回都督!弓月城和碎叶城各安排了一部分,现在正在给他们分配土地。” “哦!那就好!你有什么困难吗?” “一切都还好就是还是缺人手,来的生员虽然也能帮忙,但是大多都是新手,跑跑腿还可以,但是还不能独当一面。” 李倓听苏日荣说完,然后用记下来说道:“你在坚持坚持!我的老丈人应该快到了。” 苏日荣一愣。 李倓笑了笑解释道:“我的老丈人在长安犯了点错,全族被发配到我这里来了,他们家里人手多,到时候你就不缺人手了,吸纳流民的事业也不要落下,不要怕没有土地可分,没土地的安排到作坊,我们作坊现在还缺人。” “臣明白!” 苏日荣说完坐了回去。 李倓说完又看向李岫。 李岫连忙起身说道:“臣根据郡王的指示已经在凯明找到了铁矿,并且已经开工了,只是我们人少,产量有点低。” 李倓明白李岫的意思,说到底还是技术落后只能全靠人力,碎叶城和弓月城人口又不像中原人口稠密。 李倓扭头看向韩素说道:“被俘的几千士兵现在在做什么?” 韩素说道:“正在开荒!” 李倓说道:“你分一半给李岫!” “末将遵命!” 随后李倓对着里面喊道:“青莲把我的百宝箱拿过来!” 不一会青莲从里间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倓。 李倓在盒子里面扒扒捡捡找了几张图纸说道:“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看一下,有助于你开矿炼铁。” 李岫上前接过李倓手里的图纸看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郡王这个恐怕不行吧?” “那个?” “火药!这东西做爆竹!放烟花还行!这东西怎么能开山!”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个是我改进过的!威力巨大!绝对的开山利器。不过这个配方你记住以后烧了就行了,一定要保密。” “这……” 李倓看李岫还是不信于是喊道:“青莲把我的大百宝箱拿出来。” 不一会青莲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一点盒子,李倓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放了两捆李倓手搓的炸药。 李倓看了看李岫说道:“玩过爆竹吧!” 李岫脸一红爆竹小时候谁没玩过呢。 “微臣幼时玩过!” 李倓说道:“我这里有两个大爆竹,你拿回去试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十长之内不要有人,你感觉满意就安排人按我给你的配方制作就可以了。” 李岫半信半疑的小心接过来说道:“臣明白!” 第二张图纸李岫理解是一种弓弩的图纸,上面标注的名字叫复合弓,但是第三张李岫就有点迷茫了,一个大圆套着一个小圆,在小圆和大圆之间又是一些很小的小圆。 “郡王这是什么东西!臣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叫轴承,车轮上用的。” “车轮?” 李岫低头沉思起来,不过他一会就想明白,毕竟李岫一直是讲作监,造车也是他工作的一项。 李岫想明白以后大喜说道:“郡王这是好东西啊!” 李倓说道:“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做起来要很麻烦,你先让工匠先试着做一下。” “臣明白!” 李倓想了想说道:“如果缺少焦炭,就去北庭买石炭,在大清池附近应该有石炭,你派人去找一下。” “臣明白!” 李倓处理完李岫的事然后转向韩素问道:“招兵的事怎么样了?” 韩素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太理想!自从分了田以后很多人不愿意从军了。” 李倓知道这是必然的,有了田有了生活保证从军的就少了。 李倓转向苏日荣说道:“下发一道政令,成年男子必须服兵役,兵役三年,兵役期间免去所有田赋和徭役,有军功者可多授田,三年后去就自愿,不服兵役者收回所授之田。” “遵命!” 最后李倓转向了一直打瞌睡的岑参。 李倓对这个极度不配合的岑参也是没办法。 “岑参军!” “臣……臣在!” 岑参好像刚睡醒一样。 “官学筹备的怎么样了?” “回郡王!入学的寥寥无几!臣总不能硬拉着幼儿入学把。”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不是问你幼儿入学的事,我是问你我们自己的事。” “学址和先生都安排好了,只要有生源随时开课。” 李倓点了点头转向苏日荣说道:“再加一条政令,家中有适龄子女必须入学接受三年学习,三年没免去所有田赋和徭役,三年后去留自愿,不入学者收回授之田” 岑参对于李倓这条政令十分恼火,解决不了问题就收别人田,简直无赖之极。 “郡王!你不能这样胡乱的更改政令,这样长此以往都督府还有何信誉?” 李倓说道:“我们这里是动乱之地,乱地就要有乱地的治理办法,谁不愿意接受都督府政令,可以立刻走,我看他们能活的下去吗?” “这……” “岑参军你不要拿中原的治理办法来治理碎叶城,那是行不通的,一定要因地制宜,不可生搬硬套。” “好吧!” 岑参说不过李倓只能屈服。 人都走了只剩下苏日荣没有离去。 李倓说道:“苏长史!你还有什么事?”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郡王波斯都督府长此以往可能要入不敷出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能替大唐挡住大食,不管我们怎么折腾朝廷都会给我们兜底的,等我们把商路做起来了就行了。” 苏日荣听李倓如此说也不再说什么了。 事情安排完了,人都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李倓摇了摇脑袋准备起身看到张富贵正小跑进来,于是又坐了下来。 “都督!外面来了一个白衣大食商人说是你故人,想要见你。” 李倓心道:“故人?白衣大食商人?不会是阿凡提吧?” “让他进来!” “遵命!” 张富贵说完转身离开,不一会一个大食商人在钱虎的带领下进来。 李倓笑了笑心道:“果然是阿凡提!” “小民阿凡提拜见建宁郡王殿下!” 李倓起身说道:“阿凡提你的鼻子可真灵敏啊!” “小民是商人鼻子不灵敏怎么找商机呢?” “嗯!说的不错!坐!” “谢郡王殿下!” 李倓等阿凡提坐下后说道:“说吧!你找到了什么商机,不会是想来我这里做粮草押运的生意吧。” “小民这次来是想和郡王殿下合作成立西域商队的。” “昭武九姓那么多国家,为何单单找本郡王呢?” “因为郡王是天朝郡王!并且郡王又把控着商道,其他国没办法保证商道的安全。” “哈哈哈!阿凡提你果然是聪明人!说吧!怎么分成!” 李倓也不和他墨叽直接说主体。 “五五分成!”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波斯都护府组建,你来经营,利润三七分成。” “这……” 李倓接着说道:“我这里什么都有!兵器铠甲都能给你弄来,只要你想要什么都有。” “郡王殿下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但是价格可能有点贵!” “价格不是问题!” “是大马士革要的吗?” 阿凡提一惊随后说道:“郡王什么都知道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明年年底之前我可以提供两千套装备。” “好!价格多少?” “白银二百万两!” 阿凡提一听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兵器铠甲贵,但是没想到这么贵。 “这么贵哈里发会要吗?”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你比我懂!” 阿凡提搓了搓手,他没想到兵器甲胄这东西竟然这么贵。 “好!我去和他们谈!” 李倓送走了阿凡提,然后张富贵就走了进来说道:“都督葛逻禄围歼了突骑施人,都摩度下落不明。” 李倓笑了笑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其他的呢?” “吐蕃偷袭安西中了高仙芝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李倓又笑了笑这也是意料中的事,高仙芝是玩偷袭的行家,在他面前搞偷袭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还有呢?” “杨太府到了龟兹!” “还有吗?” “没了!” “你想不想去长安?” 张富贵眼睛睁得老大了,有点害羞地说道:“想!” 李倓说道:“我想让你去接郡王妃来碎叶!” 张富贵一听连忙摇头摆手,说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一个大老粗笨手笨脚的怎么能行!” “那你说谁行?他们都有事做,你是我的侍卫长你不去谁去?” 张富贵想了想说道:“岑参军吧!反正他在这里和人对急,看谁都不顺眼,让他和我去吧。” 李倓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张富贵挺会找人的。 “那行你们两个一起去。” 李倓安排好碎叶的事,然后就带着岑参、张富贵、以及骨啜全家去了龟兹,一是让高仙芝出面将骨啜全家送往长安,二是去接自己岳父,三是将自己战表交给高仙芝让其送往长安,名义上高仙芝还算是自己上级,李倓可不会学高仙芝越级上报。 第64章 姜是老的辣 公元748年,唐玄宗天宝七年, 长安。 左监门大将军、知内侍省事高力士加骠骑大将军。力士承恩岁久,中外畏之。然性和谨少过,善观时俯仰,不敢骄横,故天子终亲任之,士大夫亦不疾恶也。 度支郎中兼侍御史杨钊善窥上意所爱恶而迎之,以聚敛骤迁,岁中领十五馀使。迁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事,恩幸日隆。 以贵妃姊适崔氏者为韩国夫人,适裴氏者为虢国夫人,适柳氏者为秦国夫人。三人皆有才色,上呼之为姨,出入宫掖,并承恩泽,势倾天下。每命妇入见,玉真公主等皆让不敢就位。三姊与銛、锜五家,凡有请托,府县承迎,峻于制敕;四方赂遗,辐凑其门,惟恐居后,朝夕如市。十宅诸王及百孙院婚嫁,皆先以钱千缗赂韩、虢使请,无不如志。上所赐与及四方献遗,五家如一。竞开第舍,极其壮丽,一堂之费,运逾千万;既成,见它人有胜己者,辄毁而改为。 李隆基最近这两天很高兴,可以说是心情愉快之极,所以李隆基大手一挥就对着亲信们大肆封赏。 李隆基手里的两份捷报奏折都已经快被他翻的秃噜皮了。 奏折一份是李倓的,一份是高仙芝的,李隆基把两本奏折分别给了李林甫和杨钊,让二人分享他的喜悦。 两人看完又换着看了一下,李林甫看完波澜不惊,而杨钊看完则是眉头紧锁。 李隆基看二人看完奏折于是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有意见你们看该如何封赏他们两个!” 听李隆基的话音,他对李倓和高仙芝很满意,准备进行封赏。 这事对于李林甫来说无所谓,并且似乎是好事,水涨船高李倓受封赏李岫自然沾光,所以李林甫没有意见,因此李林甫一声不吭稳如泰山。 杨钊就不一样了,他思量再三决定出手,因为李倓把天捅了一个窟窿。 杨钊说道:“陛下!臣对高仙芝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对建宁郡王的奏折有点小疑问。” 李隆基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哦?你说说看看!” 李林甫看着没动但是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李隆基,当他看到李隆基皱眉头那一瞬间,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起冷笑。 杨钊说道:“陛下!收回碎叶城和弓月城,安西出力最大,建宁郡王只不过一支偏师,只不过是取了一座空城而已,所以臣觉得应该重赏段秀石和高仙芝,建宁郡王封赏次之。” 李隆基听杨钊说完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杨中丞说的有一定道理,李相你有什么意见吗” 李林甫说道:“陛下!杨给事说的是实情,但是整个战术谋划却是建宁郡王,如果按出兵多少,出粮多少,杀敌多少论军功,那么直接把凌烟阁里面的蔡成公(房玄龄)和梁国公(杜如晦)画像取下来就是了,况且最后俘虏骨啜的人可是建宁郡王。” “俘虏骨啜的不是葛逻禄人吗?” “但是葛逻禄人是建宁郡王收服的。” 李隆基“哈哈”一笑说道:“杨钊你虽然处理内政可以,但是不懂兵器,建宁郡王为大唐开疆扩土功不可没,这事就不要争议了。” 李隆基发话了,杨钊在这件事上只能屈服,不过好戏还在后头,他就不信李倓后面搞的那一套乱七八糟的东西李隆基会不管。 “臣遵旨。” “嗯!这就对了!” 李隆基接着看向李林甫说道:“你觉得给建宁什么封赏好?” 李林甫说道:“陛下建宁郡王这人好面!并且一直有封狼居胥的宏远,所以以臣之见陛下嘉赏一个骠骑大将军即可。” 李林甫毕竟最懂李隆基的心思,实权不能给,但是这种虚名李隆基还是很大方的。 “好!正合朕意!那就嘉赏建宁骠骑大将军,赏万金,食邑新增一千户,至于其他属臣奖赏兵部、吏部议定。” “臣遵旨” 李林甫谢恩之时然后用眼的余光扫了杨钊一眼,嘴角的冷笑更深。 现在的杨钊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老样子似乎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李隆基对于李林甫和杨国忠的争执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有争执才有平衡,李林甫现在一家独大,也不是很符合他的意愿。 李隆基接着说道:“对于建宁的新地政策,李相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林甫说道:“臣无异议,因地制宜是好事情,这样一来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将彻底并入大唐……” “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杨钊不等李林甫说完就抢了李林甫的话,这不单是不守规矩了,这是要上脸了,李林甫眼中寒光闪烁。 李隆基说道:“说你的意见!” “陛下!建宁这所谓的新政!这是要祸乱大唐啊!况且杂胡岂能入唐籍?” 李林甫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杨中丞说的严重了吧!” 杨钊接道:“陛下!臣说的一点不严重,这新政绝对会让大唐动荡。” “陛下!这新政不在大唐境内!臣不知道如何祸乱大唐,反而臣觉得此新政正是祸乱昭武九姓的利器,此政一出昭武九姓必然内部大乱,等他们精疲力尽之时,天朝可随时灭之,蛮夷屡降屡叛就是这些蛮夷贵族出钱出力从中搞事,建宁郡王此举就是挖了这些蛮夷贵族的根,臣觉得建宁郡王此举乃是千秋功业。” 有句话叫姜是老的辣,杨钊毕竟在朝中待的时间还比较短,还不是李林甫的对手。 “那要是新政被传入中原怎么办?” “怎么?你还想让新政传入中原,你是要祸乱大唐吗?” “不是!臣不是这意思!”杨钊有点混乱。 “臣说的万一。” “没有万一!如果这新政传入了中原!那我们这些做臣子都该砍头了。” “我……” 李隆基一看说道:“好了别争了!李相说的有道理,但是杨中丞的担心也是对的,不过建宁此举对昭武九姓确实诛心,能不费一兵一卒彻底瓦解昭武九姓确实值得一试。” 杨钊还是有点不甘心说道:“陛下!昭武九姓乃蛮夷小国!我天朝大军一处尽可灭之,何须如此折腾?” 李林甫说道:“斩草要除根!你不挖了他们的根!他们过一段时间又会长出来,我天朝虽然富裕但是钱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如果出兵硬来,到时候他们必然拧成一股绳反抗,并且你别忘了还有大食和吐蕃,但是建宁郡王这软刀杀人不见血,他们有力也使不出。” “好了!别争了!此事就按建宁的建议在西域施行,等彻底把昭武九姓收服再把政策改回来。” “臣遵旨!” 李林甫和杨钊同时躬身领命。 李林甫眼睛的余光看了旁边的杨钊一眼似乎在说:小样!和我斗你还太嫩了。” 第65章 剪除羽翼 李林甫走了,杨钊被李隆基留了下来。 李隆基看了看杨钊说道:“你生财有道,朕很信任你,但是建宁所做之事是为了大唐万年基业,李林甫年纪大了精力可能有所不足,所以你以后要多帮帮他。” 杨钊就是傻子也听出了李隆基话里面的意思,瞬间脊背发凉全身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同时他又捕捉到了一丝惊喜。 杨钊连忙跪下说道:“臣知罪!臣妄言了!” 李隆基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还是很信任你的。” 李隆基说完就离开了,杨钊半天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离开勤政务本楼。 杨钊离开皇宫后就乘轿回家,快到家时听到轿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杨钊撩开轿帘子发现杨三姐正在带着人拆韦嗣立家的房子。 根据唐代郑处诲编撰的一部史料笔记《明皇杂录》记载:韦氏诸子方午偃息于堂庑间,忽见妇人衣黄罗帔衫,降自步辇。有侍婢数十人,笑语自若。谓韦氏诸子曰:\"闻此宅欲货,其价几何?\"韦氏降阶曰:\"先人旧庐,所未忍舍。\"语未毕,有工数百人,登东西厢,撤其瓦木。韦氏诸子乃率家童,挈其琴书,委于路中。而授韦氏隙池十数亩,其宅一无所酧。虢国中堂既成,召匠污镘。授二百万赏其值,而复以金盏瑟瑟三斗为赏。后曾有暴风拔树,委其堂上。已而视之,略无所伤。既撤瓦以观之,皆乘以木瓦。其制作精致,皆此类也。虢国每入禁中,常乘骢马,使小黄门御。紫骢之俊健,黄门之端秀,皆冠绝一时。 虽然不属于正史,但是按照当时杨三姐飞扬跋扈的性格是就有可能的,况且郑处诲是唐朝人,可信度还是很大,公主驸马“五杨”都敢打,更何况是韦氏。 韦家人面对飞扬跋扈的杨三姐没有一点办法,得罪不起只能听之任之。对于这种小事杨钊根本就懒得参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和杨三姐摊牌。 杨钊叫了一个随从去给杨三姐传话,然后就先离开去了杨铦家。 杨三姐回到她的小院时杨钊正在屋里等他,可能是杨钊官大了,官场待的久了受到感染,整个人变得有模有样了,现在杨三姐看杨钊也不像以前那么猥琐了。 自信和气场来源于地位和实力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们放弃吧!” 杨钊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杨三姐弄的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你说让我放弃韦嗣立的房子吗?” “我是说我们和李倓老死不相来,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杨三姐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现在像个人了,没想到只是换了皮,里面还是一堆的败絮,窝囊废!狗肉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说什么?你个贱人!我弄死你!” 杨钊本来是坐着的,突然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然后一脸寒霜龇着牙,抓住杨三姐脖子把杨三姐按在墙上。 杨三姐没想到杨钊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瘪三了。 杨钊下手很重,杨三姐被掐的呼吸困难,想叫叫不出来,只能拼命挣扎,对着杨钊又踢又挠。 即便杨钊的手被杨三姐抓的出了血,杨钊也毫不在乎,瞪着眼咬着牙似乎就是要弄死杨三姐。 杨三姐看到杨钊如此心里有点怕了,因为她胸口要爆炸,就要断气了,求生的欲望让他挣扎的更厉害。 在混乱中只听见杨钊一声哀嚎,然后弓着腰,双手捂着自己的裤裆,一头扎在了地上,身体蜷缩着好像一只麻虾,脸色苍白一脸的虚汗。 无敌撩阴腿不怕的出来走两步,除非你穿个铁裤衩。 杨钊的手离开后杨三姐整个人瘫痪到了地上,张着嘴拼命的呼吸这新鲜空气。 两个人就像刚经过生死搏杀的母狼和公狼一样遍体鳞伤,此时此刻各自舔舐各自的伤口。 杨三姐终于有了力气。 “杨钊你个混蛋。” 杨钊也缓了过来,满眼杀气,冷冰冰的说道:“我本来就是个混蛋,你骂我我不和你计较,但是说过你再说我窝囊废,我弄死你。” 杨三姐被杨钊冷冰冰、满含杀意的言辞吓住了。 “好!我以后不说了!” 杨钊吐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以后真的不能再碰李倓了!” “为什么?那个天杀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这么怕他?” “今天圣人因为李倓的事,明着点了我,说让我多帮帮他。” “为什么圣人非要护着他!他到底有什么好!” 杨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认为他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这次他死定了,甚至不惜和李林甫起了冲突,但是我最后却落了一身的不是,这样的祸圣人都由着他胡来,所以我们清醒一点吧。” “你真的放弃了吗?” “我一开始就放弃了,是你逼着我对付他,现在我已经暴露了,按照李林甫的性格他不会放过我的,我没时间再对付李倓了,我也不想再对付李倓了。” 杨三姐冷冷地说道:“你是准备利用完我,准备丢弃了是不是?” 杨钊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杨三姐决裂的时候,他还没有到达李林甫的那个位置,而李林甫就是挡在他面前的大山,他必须借助杨三姐的力量扳倒李林甫,到时候再和这个疯女人决裂。 “那怎么办?圣人护着他,李林甫还帮他说话!这两个人我一个都对付不了,除非先把李林甫扳倒。” 杨三姐沉思了一下说道:“整个朝堂都是李林甫的势力,你怎么扳倒他。” 杨钊冷静地说道:“李林甫确实不好对付,但是我们只要剪除其羽翼,他自然就飞不起来了。” 杨三姐说道:“既然能这样对付李林甫,我们为何不这样对付李倓。” 杨钊现在听到李倓的名字就烦。 “你能不能别三句不离李倓的,他有羽翼吗?他是条龙!你割了他龙角,揭了他龙鳞,抽了他龙筋,他也是条龙。” 杨三姐气恼道:“难道就没办法对付他吗?” 杨钊真是无语了,没想到在杨三姐心里对一个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山一样,搬都搬不动。 杨钊一副心累的表情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必须先扳倒李林甫才行!你到底听没听我说的什么?” “行行行!你说吧都对付谁?” “萧炅、宋浑、王鉷、吉温,这是他朝中心腹,外面的就是安禄山。” 杨钊沉思了一下说道:“吉温是个势利之徒,我们先把他争取过来,然后找个人先去弹劾一下李林甫。” “弹劾李林甫!你脑子是不是进浆糊了?” 杨钊狞笑道:“今天圣人突然和我说李林甫年纪大精力不足,我不确定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想试一下。” 第66章 内部情报 杨钊有点慌!不知道圣人大半夜召见自己所为何事,他现在最怕的是白天的事。 今天咸宁太守赵丰璋列李林甫二十大罪上言状告李林甫,没想到状纸落到了李林甫手里。李林甫没有上报李隆基,直接让御史台拿了赵丰璋,并且不审不问以妖言惑众为由竟然将赵丰璋活活打死,一个四品朝廷命官就这么直接没了。 杨钊不知道是李隆基授意的还是李林甫动用的私刑。杨钊最怕是李隆基授意的,因为是他私底下怂恿着赵丰璋搞事,但是如果不是圣人授意的就另当别论了。 杨钊进了大殿没有看到李隆基,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李隆基从黑影中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李隆基的行为吓着这杨钊了,还是杨钊走路慌张摔倒了。 杨钊“噗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上,杨钊脑子也算灵活于是趁机说道:“臣杨钊拜见陛下!”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杨钊何须如此大礼?赶紧起来吧!” 杨钊一脸尴尬连忙说道:“臣谢陛下!” 李隆基坐下后,杨钊站在李隆基不远处。 “赵丰璋的事你知道吗?” 杨钊一听大惊,他还以为是李隆基知道了他怂恿之事。 “臣……臣知罪!” 杨钊吓得连忙跪下。 李隆基沉声道:“起来!我又没说你有罪,你怎么又跪下了!” “啊?……” 杨钊不明白李隆基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想错了吗? 李隆基沉声道:“啊什么啊?你是御史中丞!李林甫如此行事,你为何不从中阻拦?” 杨钊听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差点不打自招了。 杨钊从李隆基的话音听出来了,白天的事并不是李隆基授意,那么就是李林甫动用的私刑了,而这私刑已经惹到了李隆基。 圣人杀人还要名正言顺,李林甫竟然敢越过圣人私刑杖毙朝廷大员,你这不是找死节奏吗? 杨钊瞬间心情大好,同时嘴也变利索了。 “陛下!臣当时不在现场,臣也是后来得知的,不过李相此时做的事确实不妥。” “哼!不是不妥!是欺君罔上!” 李隆基阴着脸。 杨钊一看觉得自己需要再加点柴。 “李相一直以来独断专横,长此以往,群臣恐怕无人再敢上言了。” 李隆基听杨钊说完从坐榻上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说道:“你是御史中丞有监督百官、典正法度之责,你要履行你的职责明白吗?” 杨钊一听大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反转,竟然歪打正着。 “臣明白!” 杨钊出了兴庆宫就连夜去找吉温,然后从吉温那里得到了李林甫心腹萧炅的把柄。 萧炅为河南尹时犯了罪,于是御史台就派吉温前往审讯,当时是李林甫出面让吉温免了萧炅的罪。 杨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就上奏折弹劾萧炅,李隆基接了弹劾奏折,立刻就让杨钊着手调查。 事实摆在那里,萧炅不但有旧案而且还挖出了萧炅的贪污案,李隆基直接下旨将刑部尚书萧炅贬为汝阴太守。 当李林甫得知消息时都蒙了,不过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杖杀咸阳太守赵丰璋已经犯忌讳了。 李林甫知道自己一时糊涂犯了忌讳,更不能再出面保萧炅了,只能听之任之了。 金凤楼。 达奚盈盈正在整理收集来的各种信息,突然传来了“嘟嘟嘟”三声敲门声。 达奚盈盈放下手里文书说道:“进来!” 明珠进了屋躬身一礼说道:“孺人!” 达奚盈盈一惊说道:“你叫我什么?” 明珠笑了笑说道:“主人临走时说了,你就是建宁郡王府孺人,建宁郡王府上上下下都要听你的。” 达奚盈盈眼中眼泪直打转,既惊喜又是懊悔不已。 达奚盈盈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什么事?” “宫里传来两条消息,一条是咸宁太守赵丰璋被李林甫杖毙,另外一条是杨钊弹劾刑部尚书萧炅,萧炅坐罪贬为汝阴太守。” 明珠说着将文书递给了达奚盈盈。 达奚盈盈接过文书说道:“你等一下!我整理完你把消息传给郡王!” “婢子遵命!” 达奚盈盈边整理信息边问道:“你和青莲是姊妹吧?” “是的!” “你们进郡王府多久了?” “我五岁就进郡王府了,有十多年了!” 达奚盈盈一愣:“啊?” 明珠笑了笑说道:“父母是高丽人,因为打仗成了奴隶,后来父母死了,主人和郡王妃在奴隶市场看我们两个太可怜,就把我们两个买了回来。” 达奚盈盈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真幸运。” 碎叶城。 去年李倓将骨啜送去长安后,突骑施王庭就空了下来,然后杨悦来了碎叶以后,两个人就搬进了王庭居住。 说是王庭规模也就和在长安的郡王府规模差不多,不过内部的设计挺不错,参照的是江南园林,不得不说这个骨啜是真的仰慕中原文化。 李倓此时此刻正在看着长安送来的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朔方节度使张齐丘于中受降城(包头市敖陶窑子)西北五百馀里木刺山筑横塞军,以振远军使郑人郭子仪为横塞军使。 李倓直接把这条消息给过滤掉了。 第二条消息是:咸宁太守赵奉璋告李林甫罪二十馀条;状未达,林甫知之,讽御史逮捕,以为妖言,杖杀之。 李倓看到这条消息就不淡定了,他不明白李林甫竟然会犯这样的弱智错误,你这是想做董卓吗?你这是触了帝王的逆鳞呀! 第三消息内容是:刑部尚书、京兆尹萧炅被杨钊弹劾,坐赃贬汝阴太守。 李倓看到这条消息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李林甫确实惹怒了李隆基。 萧炅可是李林甫心腹中的心腹,萧炅被贬说明李隆基已经介入了,李林甫已经无能为力了。 李倓对于李林甫和杨钊的火拼根本不在意,反正没有李林甫和杨钊内斗,也有其他人内斗,权力游戏不都是这样吗? 第四条消息:圣人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帅陇右、河西及突厥阿布思兵,益以朔方、河东兵,凡六万三千,攻吐蕃石堡城。裨将高秀岩、张守瑜,二人三日破之,俘石堡城守将吐蕃铁刃悉诺罗等四百人。 李倓看完第四条消息叹了一口气,因为王忠嗣马上就要郁结而死了。 王忠嗣在哥舒翰拿下石堡城以后郁结而死,至于到底什么原因没有人知道了。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下去,而李倓自己需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六条消息对于李倓来说比其他任何消息都重要,信息的内容是:李林甫奏停折冲府上下鱼书。 字不多但是信息却很重要,大唐强盛的基础均田制和府兵制彻底结束,从此大唐开始走下坡路。 “青莲!” 李倓边整理信件,边对着正堂里间喊青莲。 青莲从里间出来。 “主人!” 李倓把信件交给青莲说道:“你给长安回个消息!让他们多注意点河北的消息。” “婢子明白!” 李倓又想了想说道:“昭武九姓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青莲说道:“我们还没有收买到人员,消息不多,不过石国最近频繁出使各国。” 李倓笑了笑说道:“好的知道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迟早的事情,你让张富贵去把苏日荣和韩素叫来。” “婢子遵命!” 碎叶城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呈现出一番繁荣的景象,特别是碎叶新政的实施让大量的人口涌入波斯都督府。 由于人太多碎叶城和弓月城已经住不下,于是李倓在凯明新筑一城,取名凯明城。 按李倓设想,弓月城处在伊犁河谷,土地肥沃、河流众多以农业发展为主。碎叶城扁西正好卡在丝绸之路的节点上,以东西方商业贸易为主。而楚河边上的凯明以手工业,制造业为主,这样把城市功能细化各自有各自的侧重点,不然胡子眉毛一把抓只会让事情乱糟糟。 碎叶城这边日进斗金,一片欣欣向荣,但是昭武九姓就苦多了。 一方面李倓把持了东西方的商道,完全掌握了商品的定价权,让一直做大唐和大食贸易的昭武九姓利润大幅度缩水。但是他们又不敢和李倓闹掰,因为这生意他们不做还有别人做。 根据他们得知的消息,碎叶城成立了一个对外贸易司,而这个司的副司使是白衣大食人阿凡提,这个阿凡提他们都清楚一直做的是君士但丁堡的生意,如果自己不做了大食的生意,这个阿凡提肯定接手他们的生意。 而李倓这边也没把事情做绝,多多少少从指头缝里面漏了一些给他们,去大食的商品还需要他们转手,况且细火慢炖才是上上之策。 至于大唐境内的贸易李倓也有但是不多,大部分让给了安西,毕竟自己需要安西这些将领给自己出力,让他们得了利益自然跑的就比较快。 以上都还好,但是真正让昭武九姓坐不住的是李倓的碎叶新政。 碎叶新政一出,昭武九姓人口大量流失,穷人全都跑碎叶去了,其中受到伤害最大就是石国,因为石国距离碎叶城太近了。 石国没办法只能找其他国家商议准备将李倓赶走。 第67章 人口问题 青莲刚走李倓就看见杨慎矜和阿凡提两个人进来。 杨慎矜现在主要负责都督府的财政兼贸易度支使。 杨慎矜不愧是有名的“钱耙子”。自从他接手碎叶城的财权后,钱像流水一样涌进碎叶城。 阿凡提自从和李倓合作以后赚的盆满钵满的,并且他现在对于卖军火特别上心,并且他利用商人的身份,不停的在欧洲找客户推销碎叶的军工品。 “臣!阿凡提见过郡王殿下!” 李倓起身笑着说道:“我看你腿脚如此麻利,是不是又接了什么大生意?” “回郡王殿下!不是一笔大生意而是两笔。。” “两笔大生意?哪里的生意?” “一笔是君士坦丁堡的生意,一笔是大马士革的生意。” 李倓笑了,阿凡提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自从第一次从军火中吃到甜头以后,整个人就不遗余力的在欧洲领主之间穿梭推销军功品。 “大马士革不是已经卖给他们两千套了吗?不够吗?” “回郡王!现在大食境内什叶派越闹越厉害,并且哈希姆家族的阿布·阿拨斯·萨法赫以及波斯释奴阿布·穆斯里带着呼罗珊地区的什叶派已经占了内沙布尔,倭马亚王朝情况很不好,所以他们委托我想再买一批。” 据史载:现在的时间就是黑衣大食和白衣大食正在内斗,并且白衣大食处于劣势,想让他们继续内斗下去自己就必须帮白衣大食,如果自己不帮白衣大食,明年白衣大食可能就会在大扎卜河战役中被黑衣大食击败。 “马尔万二世这次准备要多少?” “再要两千套!” “好说!价格就按去年的价格白银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李倓报完价格杨慎矜心里一颤,自己这女婿下手够黑的。只不过去年已经卖了一批,今年如果再卖,给大食人如此多的武备总归不太好吧? “郡王!出售如此多的兵器甲胄给大食恐怕不妥吧!” 李倓看杨慎矜说话于是说道:“放心好了!我们卖的不是唐军制式甲胄,是咱们碎叶新设计出来的甲胄,并且我们有更好的武备,而大马士革对抗阿拔斯也等于帮我们。” 杨慎矜听到李倓如此说也就不再劝了,其实他不是反对卖兵器甲胄,他是怕兵器甲胄到了别人手里来对付自己。 阿凡提作为一个商人,他不管什么打仗不打仗,也不管谁和谁打,只要能挣钱就行。 阿凡提说道:“杨度之使我们是挣钱的,他们不打我们挣不到钱的,只有他们永远打下去我们才能挣钱,并且他们越打越弱,越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我们一定要帮大马士革才行。” 李倓笑了,这个阿凡提脑子的商人思维,作为合作对象还是很不错的。 李倓接道:“阿凡提说的对,我们如果想在碎叶站稳脚跟,必须让他们打起来,不然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杨慎矜和阿凡提离开后李倓就坐下来想昭武九姓的事情。毕竟自己现在是在挖他们的根,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对付自己。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但是自己刚稳定下来,经济实力还没有转化为军事实力,看来还要安西出兵帮忙才行。 “苏日荣拜见都督!” 李倓连忙起身说道:“凯明城那边进度如何?” “回都督!城墙地基已经打好了,目前正在烧制城砖,主要是人手不够,不但筑城缺人手,各个作坊,矿山都缺人手。” 人口永远是碎叶城的软肋。 李倓想了说道:“派人去昭武九姓招人,加高工钱,咱不缺钱!” 苏日荣对于李倓这土财主的表现很是无语,能用钱解决的事从来不考虑成本,就是用钱往里面砸。 不过说真的有钱真的很好使。碎叶城能在短时间之内发展到这种程度就是用钱砸出来的,而且也没有因为如此花钱而出现府库空亏,钱粮反而是越来越多,百姓手里越来越富足。 “昭武九姓对人口现在管理的很严格,很难再从昭武九姓招到人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不行就去北庭、安西、以及河西招人,现在军府已经撤销了,肯定有很多人口无处可去,这些人对于各州郡也是负担,你派人去各地和地方联系一下,就说只要他们帮助招人就给他们钱,他们应该很乐意的。” 苏日荣一听连忙说道:“这恐怕不行吧!人口这么重要他们能这样做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你没在地方做过官你不知道,在地方官员那里所辖之地可以没有百姓,但是绝对不能有乱民和流民,“天下太平”才是他们的为官之道,况且支援波斯都督府是朝廷下过旨意的,你再花点钱他们绝对跑着给你送人,咱不缺钱。” 苏日荣被李倓的理论惊呆了,现在天下难道成了这般模样了吗? “都督可是我们波斯都督府土地有限,如果人口过多恐怕无地可分了。” 李倓说道:“没地可是我们有作坊,还有很多工程缺人手,我们还缺兵员,一二百万人口二十年内绝对都不是问题,至于二十年后说不定我们就回长安了,到时候再给他们分土地,只要有钱有粮食其他都不是问题。” “钱不缺!但是粮食恐怕不够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的战备粮不要动,其他的粮食我们只要有钱,天竺、大食、吐蕃、大唐、昭武九姓的粮商们,就是自己饿肚子,冒着枪林弹雨也会给我们送粮的,放心好了。” 李倓和苏日荣讨论人口的事,这时候韩素进了正堂。 “韩素拜见都督!” “士兵训练的如何了!” “回都督!精兵只有两千,辅兵三千千!” “这么少?” 韩素脸红了一下说道:“按照都督的精兵政策,刷掉的人太多了。” 李倓扭头看向苏日荣说道:“看到没我们太缺人口了,所以你只管派人去招人就是,我们至少要练出一个作战军团,才能和大食掰手腕。” “两万!” 韩素和苏日荣立刻傻眼了,整个安西精锐不过两万四,波斯都督府怎么养?军队除了战兵,后勤人员才是最多的。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们只靠土地肯定养不了,但是我们是商业为主土地兜底,这样就是所有人帮我们养,两万没问题的,况且我们的后勤战时都交给我们的商队,我们没有后勤压力的。” 商队平时搞物资运输,战时担任战备物资运输,这样既能节约成本,又不用征徭役,人手如果不够可以出钱雇佣临时工,只要有人口,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有人口你有钱也没用。 一个国家想成为大国强国,必须有广袤的国土面积和充足的人口,这是最基本的。然后才是国民文化素质和国家政策。 pS1:大扎仆河战役发生的时间是公元750年一月,发生地是今伊拉克北部尼尼微省和埃尔比勒省交界大扎卜河岸。 交战双方是黑衣大食的阿拨斯军(人)和白衣大食倭马亚军(人)。 参战将领是阿布·阿拨斯·萨法赫、阿布·穆斯里、阿卜杜拉·伊本·阿尔-阿拨斯(阿拨斯军);马尔万二世(倭马亚军)。 倭马亚军溃败的点是骑兵冲击阿拔斯步兵方阵,骑兵被步兵的长矛方阵给击败。 第68章 打草惊蛇 李林甫已经很久没有到月堂独坐了,上次在这里独坐还是两年前。 而这次他整整坐了两天两夜,因为萧炅的坐罪让他明白李隆基已经放弃他了,这比他遇到的所有危机都严重。 李林甫一直认为李隆基会在他死后对他清算,到了那时自己也算有始有终,但是没想到李隆基竟然这么着急。 狡兔还没死完呢,李隆基就想烹了自己这条走狗。 李林甫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反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李隆基合上李林甫上的奏折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李相此事你派人核实了没有?” 李林甫说道:“陛下!此事臣已经核实过了确实属实。” 李隆基冷冷地说道:“这些异族降了叛叛了降简直无耻至极。” 李林甫接道:“陛下!对付异族臣认为建宁郡王的办法是最好的,就应该挖了他们的根,只要异族权贵还在他们就不会消停。”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很对!你认为南诏国派人去比较合适?” 李林甫恭敬地说道:“依臣之见我们应该召回建宁郡王。” 李隆基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说道:“可是昭武九姓的事才刚刚步入正轨啊!如果将他招回来岂不是前功尽弃了?难道就没有更合适的人了吗?” 李林甫低眉顺眼地说道:“臣觉得召回建宁郡王坐镇长安整体谋划应该没问题,并且除了建宁郡王臣实在想不出有谁比他更合适了!” “好吧!朕知道了!容朕在好好想想!” “臣告退!” 李隆基没有回音陷入了沉思,李林甫起身躬身退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李林甫嘴角闪过一丝狞笑,然后整了整官服准备离开,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吉温看到了李林甫立刻下意识的扭头就想遛,但是刚扭过头身后就传来李林甫的声音。 “吉郎中留步!” 吉温无法只能停下来,转过身一脸献媚地说道:“李相安好!” “你觉得我是该好还是不该好?” 吉温一听连忙说道:“李相说笑了。” 李林甫阴阴一笑说道:“吉郎中有空没?如果有空陪本相走走如何?” 吉温一听心里瞬间不淡定了,不知道是该同意还该拒绝。 “我老了身体不行了,马上就该致仕了,我想我走了怎么也得给你们安排安排,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吉温一听连忙说道:“下官有空!正好陪李相走走。” 李林甫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可以!你有入相的潜力。” 吉温一听心中更喜说道:“谢李相赞许!还得靠李相您提鞋才是。” 李林甫没有搭理吉温而是先行离去,吉温则是低头哈腰的追了上去。 “吉郎中你知道杨钊为何会如此受宠吗?” 吉温叹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是贵妃娘娘的原因呗。” 李林甫扭头看了看吉温一脸沮丧的神情说道:“说的不错!但是不是谁都有裙带关系,你要想高升只能走另外一条路。” 吉温眼珠子一转说道:“请李相指点。” 李林甫说道:“边功!” 吉温知道李林甫没骗他,出将入相确实是像他这种人的路,没有军功又没人提携真的就是等死,但是自己哪是打仗的料啊。 吉温此时此刻都有些心灰意冷了,说道:“吉温恐怕是没希望了。” “未必!” 吉温一听李林甫如此说瞬间又来了精神。 “请李相指点迷津!”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边将虽然有军功,但是离圣人太远,因此需要朝中大臣拉一把,后面的我就不用教你了吧。” 吉温一听不明白李林甫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但是李林甫给自己讲的确实是事实,只是这些边将里面自己几乎都快得罪完了,和自己亲近根本就没有。 李林甫停了下来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吉温说道:“我年纪大了!安禄山一直敬重我,但是我恐怕没时间帮他了,所以你们可以互相走动走动。” 吉温一听大喜心道:自己怎么把安禄山忘了,如果和安禄山拉上关系那岂不是……。 李林甫停了下来说道:“好了!言尽于此,至于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李林甫走了,只留下吉温傻愣愣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不该信李林甫说的话,但是李林甫说的都是事情,自己想入相还真的这么做。 “吉郎中!” 吉温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杨钊在叫自己。 吉温连忙躬身说道:“杨中丞!” 杨国忠盯着吉温问道:“我刚才看到你和李林甫在低语,你们说了什么?” 吉温一听随即神定气闲地说道:“李林甫问我是不是我出卖了萧炅。” 杨钊一听立刻收起了戒心问道:“这事你可不能承认。” “放心!我肯定不会承认的,我要是承认了李林甫非弄死我不可。” 杨钊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死都不能承认。” 吉温趁着话音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杨中丞您这是做什么去。” 杨钊一听瞬间神气起来说道:“圣人召见我议政!” 吉温一听瞬间双眼充满了羡慕,献媚说道:“杨中丞这是要入相的迹象啊!” 杨钊一听瞬间神清气爽说道:“托你吉言,如果我真入了相,我就向圣人保举你接替我的御史中丞。” 吉温一听心凉了半截,你做宰相就给我一个御史中丞,你打发叫花子呢? 吉温虽然心里不满意,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于是假装欣喜说道:“吉温这里就先谢谢杨中书。” 一句杨中书直接就让杨钊飘飘欲仙了,杨钊笑眯眯地说道:“吉中丞慎言!慎言!” 杨钊走了吉温的脸立刻变得冷峻。 “什么东西!一个地痞无赖也配当宰相,歼侫小人!我呸!” 吉温一口老痰吐在了杨钊离开的方向上,吉温说完怏怏不乐地快速离开。 杨钊看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又在看他的那张大唐舆图。 “臣杨钊拜见陛下!” 李隆基听到杨钊的声音立刻转过身,然后说道:“杨钊你来的正好!朕问你南诏国和吐蕃私底下暗通曲幽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杨钊一听愣了一下,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不过刚才李林甫从这里出去了,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但是他又怕李隆基问起具体的情况自己回答不上来,于是说道:“陛下!蛮夷之地缺少教化,屡降屡叛实属常态,切莫着急生气啊!” 李隆基一听叹息道:“朕如何能不生气呢?南诏国乃是困毙吐蕃最重要的一环,如今他竟然暗中和吐蕃来往,朕岂能不气?况且他一旦断了天竺和大唐的商路,天竺也必然倒向吐蕃,朕的整个心血将付之东流。” 杨钊一听知道这事绝对是事实,因为即便开战的两国私底下都还在做生意,更何况南诏国和吐蕃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杨钊听李隆基说完小心地问道:“李相没有向陛下献策吗?” 李隆基说道:“李林甫说让朕召回建宁郡王坐镇长安整体谋划。” 杨钊一听大惊,李林甫如果真的是为国分忧直接让李倓去云南即可,为何要坐镇长安?这明明是让李倓回来做帮手,自己绝对不能让李倓回来。 再说剑南道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地盘,李倓去了自己就功亏一篑了。 第69章 杨钊献策 杨钊听到李林甫要将李倓召回于是连忙说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李隆基皱了皱眉头说道:“为何不可!难道你还有其他策略可解困局。” “这……” 杨钊此时此刻心跳加速脑子飞转,恨不得自己有三个脑袋,两只手不停的扯自己衣袖,衣袖都被他扯的跑边了。 李隆基看杨钊想不出办法,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出就算了!看来朕还得依靠李林甫啊,朕就按照李林甫的策略吧!” “啊……” 杨钊瞬间满身大汗,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以前咋就不多读点书呢,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就在杨钊一筹莫展的时候,杨钊突然看到了李隆基身后的大唐舆图,杨钊心中一亮说道:“陛下!臣心中不是没策略,只是时间太过仓促,需要看一下舆图求证一下才好。” 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嗯!朕还是没有看错你!那你看吧!” “谢陛下!” 杨钊颤颤巍巍的起身,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慢吞吞的挪到了大唐舆图面前。 其实杨钊心里哪有什么策略,玩心眼他和李林甫不相上下,但是说道治国策略他根本就是个白痴,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想点子。 杨钊眼睛虽然盯着舆图,但是脑子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长时间的站立和用脑让他头晕目眩,舆图上被表红的红点好像会动了一样,沿着红线慢慢重合,杨钊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撞在了舆图上,幸好杨钊下意识的扶住了边框才没有出丑。 “杨钊!要是想不出来就别勉强了!回去吧!” 杨钊身后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杨钊一听一阵心慌连忙扭头说道:“陛下!臣可以的!请再给臣一些时间!” 李隆基看到杨钊如此有决心于是说道:“好吧!那你就自己看!朕累了先去睡一会!” “谢陛下!谢陛下!” 杨钊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样不停的磕头谢恩。 李隆基满意地微微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 杨钊看到李隆基离开,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慢腾腾的从地上起来再一次颤颤巍巍拖着两条灌铅的双腿走到了舆图前面。 杨钊脑子没东西他肯定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盯着地图太久就会让他头晕目眩,每次他不得不闭上眼摇晃他的脑袋让自己清醒。后来摇头不行了就开始自己扇自己耳光,杨钊下手也真狠一直把自己扇的嘴角流血才停下来。剧烈的疼痛也让杨钊清醒了过来。 杨钊想不办法于是就恨上了李倓咬着牙默念道:“李倓回来干嘛?你死外面多好!你为什么要回长安,你为什么要回长安……。” 突然杨钊脑子猛然的一惊,随后狂喜心道:“对呀!我是想不出对付南诏的办法,但是我可以阻止李倓回来呀!” 杨钊有了新思路瞬间脑子活络起来,看地图也不头晕脑胀了,并且最后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杨钊犹如发疯了一样在勤政务本楼又跳又叫“陛下臣想到了!陛下臣想到了……。” 就在杨钊发疯的时候高力士一脸怒容的出来呵斥道:“杨中丞!休要惊了圣人!” 杨钊一听连忙止住了自己疯狂,说道:“大将军你替我通传陛下!我想到了对付南诏的办法。” 不得高力士发话里间传来了李隆基的声音“高力士让杨钊进来吧!” “老奴遵命!” 杨钊进了里间看到李隆基正半躺在床榻上休息,于是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臣杨钊拜见陛下!” “嗯!想到办法了?” 李隆基没有睁眼。 “回陛下!臣认为建宁郡王不能回长安。” “为何?” “陛下!南诏国无法和大食以及昭武九姓相比,如果建宁郡王从碎叶回来,大食和昭武九姓如果生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南诏国如果生乱,连带着天竺也会因为盐路不通而生乱啊!” “陛下我们从南诏国运盐和从碎叶运盐以及安西运盐路程几乎没有差别,所以既然南诏国走不通我们走昭武九姓,这样以来建宁郡王呆在碎叶城,既能继续震慑西域又能保障盐道稳定。” 李隆基一听从床上起来说道:“杨钊想法不错!你真是后浪推前浪啊!可是南诏国怎么办。” “陛下南诏国乃撮尔小国!他们一直心怀不轨,因此臣建议趁此机会彻底灭之,效仿碎叶新政根除之。” “哈哈哈!” 李隆基笑了起来说道:“杨钊你不是反对碎叶新政吗?” 杨钊脸一红说道:“陛下!臣以前愚钝!但是最近开窍了!对付蛮夷绥靖政策永远都是一时之计,釜底抽薪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那对付南诏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好!” “陛下臣举荐云南别驾张虔陀为云南太守,配合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定能惩治阁罗凤。” “好!朕准了!杨钊你要好好表现李林甫已经老了,将来朕就依靠你了!” 杨钊大喜说道:“臣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杨钊离开兴庆宫,到了兴庆空门外走到墙角外靠着墙角蹲在了地上,然后去掉自己的官帽,扯开自己的衣服,让凉风吹进自己的衣服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五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的杨钊脸火辣辣的疼,但是杨钊一点都不感觉不到,歇了一会杨钊有了力气然后跟发了疯一样又哭又笑。 杨钊不是不聪明而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没有半点的防备,等他冷静下来以后,他就想明白了这是李林甫给他挖的坑,这个坑他不跳也得跳。南诏虽然是个坑但是相比把李倓放回来危险性小的多了,李倓是绝对不能让他回来的。他只希望张虔陀和鲜于仲通别让他太失望,最好能给自己挣点脸。 想通一切杨钊更坚定了要迅速收拾李林甫的决心,不能让再让他停下想办法整自己,这只老狐狸久经沙场出手太过狠辣,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更恶毒的诡计。 李林甫这次是真的给杨钊出了一个致命的题,对着杨钊的弱点下了狠狠的一刀。 第70章 天宝南诏之战起因 李林甫得知杨钊的计策后只是微微的一笑,因为这只是开胃菜,况且南诏国绝对不是杨钊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就是要杨国忠踏进这个看起来不是坑的泥潭。张虔陀和鲜于仲通两个儒生就能平定南诏国想多了,行军打仗可不是舞文弄墨。 李林甫在行动,杨钊也在行动,杨钊一边安排云南的事,一边又派人搜出了李林甫心腹谏议大夫宋浑的犯罪证据。 宋浑是宋璟的第四子,从一开始就是李林甫的亲信。宋浑为官不清廉,贪污腐败搞女人样样精通,他在东京洛阳曾指使河南尉杨朝宗为他聘娶美貌性感的寡妇郑氏,并借此贪污了几万贯。后来他又以权谋私,为了感谢杨朝宗给他搞女人,他奏请为杨朝宗升为长安县尉。 人民名义里面赵瑞龙的那句“天下哪有那么多贪官,不都是你们内斗吗!”真是刨到了官场内幕的祖坟上了。 李林甫接到宋浑的卷宗没有直接理会,而是直接让御史台督办,因为宋浑是死是活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宋浑的罪行被杨钊呈给了李隆基。按照唐律宋浑身为纠弹之官,知法犯法,论罪当处以绞刑。但因玄宗于天宝六载下诏削绞、斩之律,改从庭杖流放,于是玄宗敕令将他流放岭南。 而这个宋浑后来赦还后,再为非法,又遭放逐。 所以说别想着贪官污吏悔过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明知道贪污腐败是违法,会要了他们命的,但是他们向死而生,死都不怕他们还怕再犯一次法吗? 好人和坏人从娘胎里面出来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只相信有好人变坏,从不相信坏人变好,坏人变好是因为他更会伪装自己而已,骨子里面带的东西那是刻在基因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杨钊和李林甫斗的不可开交,而杨国忠举荐的云南太守张虔陀和南诏王阁罗凤同样也是各显神通,最终引发了南诏国和大唐的天宝南诏之战。 其实这场战争是双方都希望的,南诏国国王阁罗凤想和李隆基平起平坐,而大唐也看出了南诏国的野心,想通过战争彻底灭了阁罗凤对外扩张的野心。 隋末唐初洱海地区有六个实力较强的小国,分别被六个国王统领,被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蒙舍诏在诸诏之南,称为“南诏”。 唐王朝对周边蛮夷的政策是让周边蛮夷并立,相互牵制,李隆基曾经给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王昱下诏,鼓励王昱挑动南诏六国互相攻杀。 唐玄宗给王昱敕文里说:蒙归义效忠出力,讨伐西蛮,“彼(指五诏)持两端(附唐也附吐蕃),宜其残破”。 开元二十六年,皮罗阁听从手下谋士张建成的意见重金贿赂王昱,王昱于是帮着南诏王皮罗阁(阁罗凤的养父)说话(和现在网上的公知替美国说话一样),上表请求李隆基批准六诏合一。 由于当时的其他五诏不停的和大唐冲突,而这个皮罗阁装的十分的顺从,李隆基和李林甫两个人未经思考,就批准了王昱的错误建议,大唐出兵帮着皮罗阁统一了南诏。 《新唐书》记载:“当是时,五诏微,归义独强,乃厚以利啖剑南节度使王昱,求合六诏为一。制可 人都是贪婪的,皮罗阁统一之后就开始想着把大唐赶走,然后和大唐平起平坐,当时南诏刚统一所以就隐藏了自己的野心。并且在天宝五载,皮罗阁不顾朝廷警告,擅自出兵灭了东、西二爨(cuàn),后来他又不断向南扩张,甚至与大唐的安南都护府争夺起地盘来。 天宝四载,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奉旨见了一次皮罗阁,对于南诏国的行为进行警告,但是这个皮罗阁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对于章仇兼琼的警告很是不屑。 李隆基看着皮阁罗这么嚣张,于是派左武威大将军何履光攻入南诏国安宁城,并在城中立了一根“马援铜柱”,意思就是南诏国势力范围不准超过这根柱子,大唐可以帮你统一六诏,也可以灭了你,你安生过你的小日子,不要贪婪无度。 《新唐书》记载:“初,安宁城有五盐井,人得煮鬻自给。玄宗诏特进何履光以兵定南诏境,取安宁城及井,复立马援铜柱,乃还……。” “马援铜柱”是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平定安南征氏叛乱后,立铜柱为界碑。 到了公元749年,天宝八年南诏一切准备就绪,并且暗地里和吐蕃勾搭上了。而唐朝对于南诏国的狼子野心也心知肚明,并且也获得了南诏国和吐蕃勾搭的消息。 阁罗凤利用自己的妻子(又说小妾)慕容玉珠对云南太守张虔陀使用“美人计”,准备借此发难。而张虔陀因为受到了朝廷的指示挑起战火,于是就和慕容玉珠暗地里就郎情妾意,想着给阁罗凤带个绿帽子,双方都想着逼迫对面先兴不义之事,其实双方这样都是为了出师有名。 就是现在发动战争也得出师有名,要不然美国会抓本·拉登,联合国大会上把洗衣粉说成是生化武器。 到了公元750年,天宝九年,阁罗凤带着妻子慕容玉珠去拜会献于仲通,回来时路过云南姚安县(有说祥云县)时留宿。而这个张虔陀将阁罗凤和慕容玉珠二人分开居住,然后张虔陀半夜去私会慕容玉珠。 以前两人私会都是你依我侬,这次慕容玉珠却一反常态,慕容玉珠竟然死活不同意了,接下来慕容玉珠又给了张虔陀一顿大嘴巴,把张虔陀轰了出去,张虔陀被打的晕头转向落荒而逃。 张虔陀吃了大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第二条一早带着大军围了云南王众人,说南诏王妃无辜殴打大唐太守,索要巨额赔偿,罗阁凤不给,并且指责张虔陀对其王妃慕容玉珠图谋不轨。 张虔陀于是就骂阁罗凤诡计多端,得位不正,并说要上奏朝廷阁罗凤同吐蕃勾结,要废了阁罗凤拥立皮罗阁的亲子诚节(当时诚节争位失败被唐朝保护了起来)上位。 阁罗凤借张虔陀欺辱南诏国王妃为由反唐,带五万大军攻陷姚安,攻取西南夷三十二羁縻州。而张虔陀在阁罗凤攻陷姚安时疯狂大笑,并且喝毒酒而死,用死证明我没侵犯南诏国王妃,你阁罗凤是兴无义之兵,为大唐出兵获取主动权。 都是狠人为了达到目的一个用自己妻子使用“美人计”,而另一个直接用自己的死来达到目的。 从双方的表现来看阁罗凤作为一个南诏小国短时间征调五万(有说三万)大军怎么可能?必然是早有准备,整个剑南道兵力不过四万人。 而太守张虔陀睡了云南王老婆,不但不觉得理亏,还出兵围了云南王,还要勒索,然后辱骂,还敢上奏朝廷,这事如果没有朝廷撑腰可是严重的外交事件,这是要掉脑袋的。 并且他死前的疯狂举动,给了唐军师出有名的机会,他自己也好流芳千古,只不过献于仲通和杨国忠是两个菜鸟,张虔陀白死了。 后来阁罗凤在取得了对唐胜利以后,立了一块《南诏德化碑》来阐述自己是正义的,是大唐在欺压他。 整个碑文没有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张虔陀欺负慕容玉珠,因为张虔陀以死自证,你还想诬陷一个死人吗?反而是罗列了六项毫无关系的大唐罪状。 这块碑存放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太和村西面的南诏太和城遗址内,碑的内容和译文可以百度。 其实整个碑文总结起来就一点,是大唐先对我不义,我才出兵占了大唐的国土。 李林甫收到云南的消息只是冷笑了一下,随后给李隆基上了一道奏折,再一次要求召回建宁郡王李倓。 勤政务本楼。 杨钊看着着李隆基递给他的两本奏折,一本是李林甫的,一本是云南的,两本奏折杨钊早已经看完了,只不过为了拖延时间他只能假装还在看。 杨钊只是让他们二人在南诏虚以委蛇,哪想到张虔陀这货竟然敢来真的,更没想到张虔陀这个沙雕会自杀,自己死的是挺高尚的,但是你却把问题扔给了我,让我犹如灯箱里面的老鼠被李隆基和李林甫两头堵。 李隆基没有再给杨钊过多的思考时间。 李隆基阴沉着脸说道:“我们的云南太守都被逼自杀了,阁罗凤已经占了姚安,后占了整个羁縻州!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 面对李隆基的质问杨钊反而没有惊慌错乱。 “陛下!这其实是臣的计谋,一切都是臣安排的。” 杨钊的话把李隆基逗笑了,冷冷地质问道:“计谋?张虔陀自杀也是你安排的?杨钊欺君可是大罪。” 杨钊虽然心里慌的不得了,但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的胸有成竹。 “陛下!张虔陀的死确实出乎臣的意料之外,但是阁罗凤以张虔陀欺辱南诏王妃侵唐,而张虔陀以死证清白,我大唐就师出有名了!” “嗯!” 杨钊的这个说法让李隆基很满意。 杨钊出了一口气,算是躲过了一劫。 李隆基接着说道:“李林甫建议召回建宁你觉得呢?” “陛下!臣不同意!” “说你的想法!” 杨钊冷静的说道:“南诏撮尔小国!何须劳师动众,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破之足矣,而大食才是重中之重,况且臣听说黑衣大食已经击败了白衣大食,昭武九姓正在同其勾结,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如果再和吐蕃勾连,安西危矣!” 李隆基对于杨钊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次和上次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钊!你进步很快!朕很欣慰!你去做吧!朕全力支持你!” “臣谢陛下信任,定然全力以赴!” 杨钊想了想接着说道:“陛下!三月高仙芝已经破朅师国,俘虏了朅师王勃特没,商路已通,为了围困吐蕃的大计,臣请陛下下旨安西和碎叶立刻给天竺送盐。” “朕准了!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 “陛下臣觉得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先下手为强!昭武九姓里面就石国一直不安分,并且要断了朝贡,看情形是真的要投大食了,所以臣觉得需要碎叶和安西出兵整治一下,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我大唐天威何在?” “朕也准了!我会让李林甫拟旨的!” 按照杨钊的本意是让李倓在西域脱不开身,这样李林甫就不能老用召李倓回长安来威胁自己了。 而李倓想着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瓦解昭武九姓,但是长安城里面李林甫和杨钊的内斗,逼着李倓和高仙芝对昭武九姓动武,如此以来昭武九姓诸国不得不倒向大食,然后引大食军和唐军火拼,最后致使历史上的怛罗斯之战不可避免的爆发。 杨钊出了兴庆宫连忙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道:“还好最近彻夜恶补,不然就坏事了!现在回去继续读书。” 不得不说杨钊这人很有恒心,为了心中理想真的是排除万难,迎难而上。 而李林甫作为内斗高手在不知不觉中给杨钊和李隆基挖坑。 pS1:李隆基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堕落,把杨钊这个破坏之王扶上了高位。 杨钊这个人除了破坏就是破坏,大唐本来就非常严重的阶级矛盾,在杨钊的豁豁下彻底爆发。 李林甫虽然也内斗,但是他治国,而杨钊、王鉷、杨慎矜、宇文融、韦坚这些人为了给李隆基搜刮钱那是无所不用其极,完全就是在破坏国本。 如果说李隆基真的是老糊涂了,但是李隆基晚年说的话表明他一点都不糊涂。 唐玄宗在成都曾与给事中裴士淹谈论宰相。他提到当时被肃宗委以平叛重任的房琯,道:“房琯平定不了叛乱。如果姚崇尚在,叛乱早就平定了。宋璟则是沽名卖直之人。”而后又对所有宰相一一点评。当提到李林甫时,玄宗道:“李林甫妒贤嫉能,无人能比。”裴士淹趁机道:“陛下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当这么久的宰相?”玄宗默然不语。 李隆基虽然不糊涂,但是到了后期太过感情用事,已经失去了理性,所有的行为全依自己的喜好而定。其实这也很正常,老年人都是这样,越老越执拗越倔,越不听劝诫,心里总想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还来指导我。 第71章 各有分工 相比长安的你死我活,李倓在碎叶城却过的相当舒服。 整个碎叶就像一个小树苗一样即将成为参天大树。随着碎叶城的成长杨悦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因此李倓已经想好了名字男娃就叫碎叶,女娃就叫弓月。 好消息有坏消息也不少。最让李倓生气的是白衣大食败了,李倓没想到自己卖给他们那么多的武器装备还是败了。 李倓来想着依靠白衣大食牵制黑衣大食,让自己能充足的发展,现在恐怕要改变计划了。 李倓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咋了!什么事生这么大气?” 杨悦扛着一个大肚子在一边问道。 李倓说道:“白衣大食败了!” “大食内斗败就败了,我们过我们的小日子就行了。”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白衣大食一败黑衣大食肯定调头对付我们。” “为啥?” “因为我们是波斯都督府,就是对付大食的,大食岂能让我们在这里安生发展?” “中间不是还有昭武九姓挡着吗?” “我们已经把他们得罪了,他们现在恨不得弄死我呢!” 杨悦埋怨道:“谁让你下手那么狠,往人家祖坟上刨!” 李倓捂着头说道:“是我失算了!我想着用白衣大食拖住黑衣大食,然后慢慢将昭武九姓给吞了,但是没想到白衣大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我卖给他们那么多武器装备。” “你那是卖吗?讹诈还差不多!”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钱放他们那里也是白瞎,还好我提前挪出来点,不然全便宜黑衣大食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倓舔了舔嘴唇说道:“不行!我的召集下面的人讨论一下提前安排!” 李倓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主子!长安过来的消息!” 李倓刚起身青莲就进了屋。 李倓只好重新坐下接过青莲的手里的密报。 第一条消息就是南诏战火重启,李倓的第一想法就是完了、全完了,吐蕃逃出生天了,因为接下来杨钊会连吃败仗。 第二条消息对于李倓来说是个更坏的消息,朝廷让安西和碎叶城出兵石国,以伐不臣。 “我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这是哪个王八蛋出的这么缺德的主意!” “咋了!怎么又骂上了!” “这个高仙芝真是个不消停的玩意,他不是刚打过朅师国吗?怎么又盯上石国了?” 李倓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是杨钊,他的怀疑对象是高仙芝,因为高仙芝这货太想往上爬了。 “你刚才不是还担心石国对付你吗?现在高仙芝帮你打,你还不乐意了!” “他那里是帮我!这是坑我!他在安西我在碎叶,我们这里是作战区域,真是破屋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杨悦一听调侃道:“吆喝!可以啊!出口成章了!你啥时候不看兵法看诗词了。”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李倓连忙住嘴,杨悦凑了上来一把抱住李倓的脖子说道:“以后谁在说你不懂文墨!我替你揍他,我家郎君这诗做的绝了。”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道:“蒙的!” 接着一条的一条消息是:圣人遂命宦官姚思艺为检校进食使,所献水陆珍品数千盘,一盘费中人十家之产。 这条消息让李倓感觉到大唐内部已经烂到骨子里面了无药可救。 吃饭都能吃出花样来,还专门封个进食使。 李倓看完消息沉思了一会对杨悦说道:“我要去一趟安西!” “怎么又去安西了?” “我的见见高仙芝!不然我怕我们的所有努力全部会付之东流。” 李倓说着不等杨悦说话就出了屋。 李倓和高仙芝两个得关系是又尴尬又和睦,特别是每次见面高仙芝先拜,然后李倓又拜,不过两人的相处还是很好的 李倓只想挣钱不参与政事,并且安西从中也没少捞好处。相比金钱高仙芝则是更在意自己的高升,所以二人合作十分愉快。 只不过最近上面下了两道旨意让高仙芝很不爽,一道是让安西和碎叶负责天竺的盐道,还有一道是让安西和碎叶一同出兵石国。 对于高仙芝来说运盐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这么有身份的人干的事。而让碎叶和安西出兵石国他也不太愿意,因为李倓是郡王,只要李倓参与那么李倓有没有出多少力气都是首功。 明明自己出兵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碎叶参与呢?他在心里把出这个主意的人骂了一万遍,因此高仙芝觉得自己需要去碎叶一趟找李倓好好商量商量。 就在高仙芝准备动身的时候一个侍卫进了正堂。 “大帅!建宁郡王求见。” 高仙芝一听大喜,省的自己跑路了。 “快请!” 说着高仙芝就离开自己的座位迎了出去。 高仙芝看到李倓过来连忙行礼。 “臣高仙芝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接着回礼,然后说道:“高帅我有个建议以后咱们别这样了,平辈论交如何?这样搞得每次见面十分尴尬。” 别说李倓尴尬高仙芝也是尴尬,对于李倓的提议高仙芝是一百个愿意。 于是说道:“好!太好了!臣每次也是手足无措。” “那就说定了,我以后叫你高帅!你叫我李都督!” 高仙芝笑了笑说道:“李都督屋里面请!” 李倓也笑了笑说道:“高帅请!” 进了正堂两人分主宾而坐。 “李都督来安西何事?” 李倓想了想说道:“白衣大食已经败了,我怕他们会调头过来对付碎叶,碎叶兵力不足,所以想来安西借点兵。” 高仙芝一听连忙说道:“这个恐怕不行!最近长安来了旨意让我出兵石国,你要想借兵等我打完石国吧。” “出兵石国?是高帅上的奏折吗?” “我没上奏,这是长安给我下的旨。” 李倓听高仙芝如此说确定了进攻石国应该不是高仙芝的主意,如果不是高仙芝的主意,那是谁呢?李林甫不太可能招惹自己,难道是杨钊? 李倓想到此处觉得杨钊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毕竟和自己有仇怨的也就杨三姐,坑害自己的也恐怕就只有杨钊了。 只是杨钊不是和李林甫在斗的你死我活吗?李倓有点想不通。 李倓想到此处忍不住骂道:“杨三姐这个疯娘们是真的跟口香糖一样,开始吃起来的时候香甜可口,神清气爽,问题是吃完了甩都甩不掉。” 李倓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高帅想怎么做,我可先说好!碎叶可帮不了多少忙!” 高仙芝一听很是高兴,他还真怕李倓进来插一杠子。 “李都督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高帅说就是了,咱们的关系还用的着这样吗!” 高仙芝搓了搓手说道:“我的意思是仗我来打,这钱你来挣。” 李倓一听大喜说道:“可以!没问题!不知道是什么挣钱的门路。” “南诏起了战事,大唐和天竺的盐道断了,朝廷最近下了下一道旨意,让安西和碎叶帮着给天竺送盐,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全部你来做。” 李倓一听大喜,他一直想做盐的生意,奈何碎叶境内没有盐坑,况且盐这东西朝廷把持的又比较严格,所以李倓都没敢明显的做。 但是现在如果高仙芝把盐坑给自己,那自己不得赚疯了。 “可以是可以!可是碎叶的盐也是安西供应的,我哪里有那么多盐供应天竺!” “这无妨!安西有的是盐坑,你要多少盐有多少盐,你只需每年上交一些租金就行了。” 李倓高兴地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石国你来打!天竺的盐我来送,大家各忙各的!” 高仙芝也是喜不自胜说道:“李都督合作愉快。” 李倓说道:“不过你打了石国,我怕他们报复,况且白衣大食已经败了,黑衣大食随时可能东侵,所以你必须给我派一支军队。” “没问题!我打完石国给你在碎叶城驻一军兵马!我安西将领你随便挑!” 李倓于是起身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高帅了,我现在就回碎叶安排雇工和商队来安西。” “好!我送李都督” 李倓回到碎叶立刻安排杨慎矜和李岫前往安西,有了盐田李倓就有了大量制作精盐的原材料,同时天竺粮食多,这样一来李倓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并且李倓还可以扩大军队规模。 李倓安排好杨慎矜和李岫就将苏日荣和手下的几个武将招了过来。 李倓手下将领不多,因为李倓也没有多少兵。 李倓对着五个在历史上籍籍无名的将领说道:“你们跟着我来陇右时间不短了,我也没给你们升过职,更没有给你们赏赐过财物,你们心里怨过我没有?说说实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李倓知道自己不点名肯定没人说,于是看了看张富贵说道:“张富贵你说!” 张富贵扭扭捏捏地起身说道:“这让俺咋说呢!又没仗可打!又没军功,我们就是想也张不开口呀!”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坐下吧!盖海伦你说!” 盖海伦嘿嘿笑了笑说:“这有啥说的,晋升赏赐还不是为了吃饱穿暖顿顿肉,虽然没有升职,但是生活条件和陇右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很满足。” 李倓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碎叶的,等平定了西域,我就带你们回长安,给你们赐爵,所以你们要有耐心,但是想进爵必须有军功,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钱虎一听起身拍着胸脯说道:“都督放心!打仗我钱虎绝对不含糊!你让我打前锋就行。” 盖海伦一看说道:“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吗?打前锋也是我!” “你不行!你老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毛都没长齐!你说我老了!” 李倓连忙举手阻止了两个人争论下去说道:“好了不用争了!以后仗会很多!能得多少军功就看你们自己了!最近可能就要有一场很大的仗,我提前在这里给你们升职,希望你们好好表现。” 李倓说完众人傻眼了,这仗还没打就先升职?还有这种好事!不过升职是好事,于是众人都眼巴眼望的看着李倓 李倓清了清嗓子说道:“韩素!” 韩素听到喊自己连忙起身说道:“都督!” 李倓说道:“我任命你为波斯都督府马军指挥使,希望你能给波斯都督府训练出一支强大的骑兵!” 韩素的高升一下子让所有愣住了,因为这简直就是飞升,如果说升校尉是鲤鱼跳龙门,这简直就是直接拜将,普通人到了校尉基本就已经到了终点。 韩素吃惊其他人也吃惊,甚至手都有些发抖。 李倓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嫌弃官太小。” “卑职不敢!” 苏日荣笑着说道:“韩将军!赶紧谢恩吧!” 韩素回过神,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卑职谢都督!卑职当誓死追随都督!” “不用你誓死追随!要活着追随!” “卑职遵命!只是不知道都督需要多少骑兵?” “三千游骑兵” “三千游骑兵?” 韩素有些吃惊,不明白李倓要这么多游骑做什么。 韩素说道:“都督游骑不能做主力!要的是不是多了?况且战马消耗也比较大。” 李倓说道:“不多!河中地区多平原,大食骑兵强悍,所以多准备点,我们现在只有一千游骑,所以你要多费心了,至于花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咱们不差钱!” “遵命!” 韩素不再说什么,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盖海伦!” 盖海伦连忙起身说道:“都督!” “我任命你为弓月城守将兼弓月军使,我给你三千编制再调拨给你一千老卒,以后全靠你自己,别让我失望了。” “都督放心!卑职练出精兵之前绝对滴酒不沾。” 李倓笑了笑说道:“有志气!” “钱虎!” 钱虎嘴有点打打颤说道:“都……都督!” “我任命你为凯明城守将兼凯明军使,我也给你三千编制一千老卒。” “卑职谢都督!卑职一定……” 李倓阻止了他表忠心说道:“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卑职一定好好做!好好干!” “张富贵!” “都督!” “我任命你为碎叶城守将兼碎叶军使,我给你四千编制一千老卒。” “卑职谢都督!” “刘四郎!” “都督” “我任命你为波斯都护府行军司马!” “啊……” 李倓任命结束刘四郎惊呆了,别说刘四郎惊呆了,就连其他人也惊呆了,因为刘四郎的职务虽然不带兵了,但是职务却是四人当中最高的。 李倓看了看刘四郎说道:“是不是嫌官太大了?” 刘四郎一听连忙说道:“末将谢都督。” 李倓看了看众人说道:“你们可以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跟着我来到碎叶城,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所以这些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好好努力别让我失望了。” “卑职明白!” 其他人走了,李倓把苏日荣单独留了下来问道:“岑参现在怎么样还闹情绪吗?” 苏日荣笑了笑说道:“现在情况很好!并且很积极!” “那就好!书院的学生是将来我们能在中原站稳脚跟的资本,是重中之重千万马虎不得,书院不够就继续建。” “臣明白!” 苏日荣明白李倓这是真的要挖天下士大夫的根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当这些学业有成的学生进入长安的时候,绝对是一支比任何军队都强大的力量。 第72章 金丝凯亚 公元750年,唐玄宗天宝九载十二月。 李倓从外面回来,推了推房门没推开。 “杨悦开门!” “还回来干什么?去找你的石国公主去呀!” 李倓一头雾水。 “什么石国公主不公主的?外面冻死了!你让我先进去,有事咱们里面说行不行?” “你敢做不敢当吗?高仙芝都已经把石国公主送到碎叶了!石国公主我见了确实漂亮,应该很适合你的口味。” 李倓听杨悦说是高仙芝送的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根据非正史传言高仙芝破了石国以后抢了石国公主,并且高仙芝还强迫石国公主做了自己小妾,并且传的有模有样这个石国公主名字叫金丝凯亚。 “杨悦!我发誓我不知道这事,我现在立刻让人把什么石国公主给高仙芝送回去。” “那你送回再进屋!” “行行行!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送!” 李倓没办法只好去找青莲赶快把什么石国公主还给高仙芝,什么都有敢收,这不是找事吗? 李倓跟着青莲到了一间房屋门前,门前站了两个侍女,看到李倓过来两个侍女连忙行礼。 青莲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漂亮的石国公主在里面,主子自己进去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胡姬而已!哪有我们家青莲漂亮!” 青莲被李倓调侃小脸红了红说道:“主子只会动嘴!”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没事!改天我动手!” 青莲小脸更红了低着头不吭声了。 李倓进了屋就看到一个维吾尔族的大美女,一脸愁容坐在榻上发呆。女子不但长的好看,身材也棒,腰如细柳,前挺后翘。 金丝凯亚看到李倓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别害怕!我是大唐建宁郡王李倓。” 金丝凯亚知道碎叶城波斯都督府都督是李倓,并且自己的父王对李倓恨的咬牙切齿,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金丝凯亚连忙跪拜:“罪臣之女金丝凯亚拜见天朝郡王殿下!” “起来吧!” “谢郡王殿下!” 李倓走到金丝凯亚原来坐的地方坐了下来,而金丝凯亚则低头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李倓看了看金丝凯亚,突然有了不想把她送回给高仙芝的想法。 李倓想了想说道:“你想不想回柘枝城?” 金丝凯亚猛的抬起头随即又地下头说道:“金丝凯亚不敢妄想!”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安心先在这里住下!将来有机会我送你回柘枝城。” 李倓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金丝凯亚看李倓离开于是连忙跪下说道:“金丝凯亚想知道家人怎么样了?” 李倓停了下来,想了想说道:“情况很不好!” 金丝凯亚知道李倓什么意思,整个人瞬间有如雷击,不过他很快就镇定过来说道:“郡王殿下你帮我杀了高仙芝,金丝凯亚随你处置!” 说真的李倓对金丝凯亚的反应感到震惊,如果是其他女子听到家人不幸的消息可能自己崩溃了,但是金丝凯亚却还想着反杀。 李倓笑了笑说道:“石国倒向大食就是天朝的敌人!高仙芝出兵没有问题,我不会杀他的,同时我也想告诉你!为了石国得百姓你最好放弃你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金丝凯亚也没想到李倓会这么冷静,看着一脸得风轻云淡,却带着一股凛厉的杀伐之气。 李倓说完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发呆的金丝凯亚。 “杨悦开门!我已经吩咐人把石国公主送给高仙芝了!” “我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青莲可以作证!” 李倓说着一只手在青莲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青莲小脸一红说道:“主子是要把石国公主送走!” 门开了。 杨悦眉开眼笑的把李倓迎进屋里。 “这高仙芝真不是个东西!我听说石国都投降了,并且他也接受了投降,但是等他到了却杀人放火。” 根据《资治通鉴》记载: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伪与石国约和,引兵袭之,虏其王及部众以归,悉杀其老弱。仙芝性贪,掠得瑟瑟十馀斛,黄金五六橐驼,其馀口马杂货称是,皆入其家 高仙芝之虏石国王也,石国王子逃诣诸胡,具告仙芝欺诱贪暴之状。诸胡皆怒,潜引大食欲共攻四镇。 李倓风轻云淡地说道:“谁又能保证石国投降不过是权宜之计,等高仙芝走了他又竖起反唐大旗呢?高仙芝这也是震慑昭武九姓,只不过在武力使用的过程中夹带了点私货。” 杨悦问道:“石国为何要和大唐过不去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想听?” “想!” “突骑施可汗苏禄死后,突骑施分裂,大唐支持黑姓,因此石国黄姓可汗莫贺咄吐屯就倒向大食,大唐为了利益肯定要收拾石国,所以说这和高仙芝没什么大关系,高仙芝只不过顺带捞点钱而已。” “那给你送女人算什么?”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他不是体谅你不方便吗?” “滚!油嘴滑舌的!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是替别人着想了。” “娘子!我给你说个事但是你必须听我说完再发火!” 杨悦知道只要李倓一喊娘子绝对没好事,不过有一点让杨悦很欣慰,不管好事坏事李倓从不瞒着自己。 “先扶着我坐下!不然我怕我一会听了生气动了胎气。” “那我不说了!” “说!不说我更难受!” “我把石国公主留下了……。” 杨悦一听情不自禁就要起来,李倓连忙说道:“听我说完!你在发火。” 杨悦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 “昭武九姓军事占领只能是一时的,只有让他们从文化上认同大唐才可以一劳永逸,所以我想将来如果可能让石国公主回去做女王,因此我才把她留下,好了我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悦看了看李倓撇了撇嘴说道:“我生什么气?要生气早都气死了!她留下可以但是不能待在都护府。”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让他跟着岑参。” 杨悦眉毛笑成了一弯月,说道:“主意不错!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 李倓笑了笑没有吭声,他而是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大食为了扩大自己在河中地区的影响力和维护自己的小弟石国,肯定会出兵。所以怛罗斯之战不可避免,自己赶不上算了,既然赶上了一定要帮高仙芝打赢这一仗,彻底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 第73章 兵临城下(一) 公元751年,唐玄宗天宝九载一月。 伊拉克古城库法。 黑衣大食国现任哈里发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正在接见外国使臣。这些使臣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的甚至以前还是仇人,他们现在能和平坐在一起只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大唐 如果李倓在现场肯定能认出其中的两位。瞎了一只眼的突骑施叶护都摩度,一脸阴狠的吐蕃权贵尚结赞。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就是南诏国的使者,因为现在南诏国和吐蕃站到了一起,其他的分别是昭武九姓康、安、曹、米、何、火寻、戊地、史八国使臣以及石国王子伊奈吐屯伦。 除了这些使臣剩下的就是黑衣大食国的重量级人物,黑衣大食的开国元勋艾布·赛莱迈、阿巴斯的心腹部将阿卜杜拉,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林以及他的亲信齐雅德·伊本·萨里。 “本哈里发十分感谢各位能不远万里来参加加冕仪式,同时也想向各位大使看一样东西。” 所有人对阿拔斯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头雾水。 阿拔斯说完同身旁的阿卜杜拉低语两句,然后阿卜杜拉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阿卜杜拉就带着两个大食士兵拿着一套兵器甲胄走了进来,然后将兵器铠甲放在了桌案上。 等两个士兵离开各国使臣连忙起身围了上去,兵器铠甲制作的相当精细,但是却不是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式甲胄。 众人看完以后都是无比的惊异,同时也对大食的锻造工艺羡慕不已,只有尚结赞扫了一眼冷冷笑了笑坐回了原位。 石国王子看完以后,说道:“大食果然是大国,如此精湛的锻造工艺是我等小国不能比肩的。” 阿拔斯脸有点微红说道:“这不是大食锻造的甲胄!” 石国王子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尚结赞看到石国吃瘪冷笑了一声,因为以前石国投靠大唐的时候没少给吐蕃添堵。 以尚结赞的性格,看到伊奈吐屯伦吃瘪,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阿拔斯接着说道:“我就是想让诸位大使看一下,你们可识的这甲胄?” 阿拔斯说完下面的众人就开始私底下议论起来。 但是问题转了一圈也没有没有讨论出一个答案,因为没人见过这种甲胄。 伊奈吐屯伦问道:“不知如此精良甲胄大食国是从何处的来?” 阿拔斯叹了一口气说道:“从倭马亚士兵身上扒下来的,他们有四千军队都是这种甲胄。” 众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精良的甲胄竟然是倭马亚军队的,看来哈希姆家族的军队能赢了战争真是够走运的。 众人猜测的很正确,如果不是倭马亚将领失误,阿拔斯真的就吃大败仗了,但是即便如此哈希姆家族的军队也是伤亡惨重。 阿拔斯看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就让人准备把甲胄收起来。 尚结赞插了一嘴说道:“这样的甲胄工艺除了大唐没人能锻造的出来。” 尚结赞说完众人不由的连连点头,如果论锻造工艺没有那个国家比的上大唐,既然没人造的出来那就只能是大唐造的了。 伊奈吐屯伦笑了笑说道:“吐蕃使者这话恐怕不合适吧,唐制式铠甲里面从未有过这种甲胄?吐蕃不能败几阵就一蹶不振啊!吐蕃怕大唐我们不怕!” 尚结赞知道伊奈吐屯伦什么心思,不就是怕大食怯战吗!你话里话外调侃我,那我就给你添点堵。 “石国王子是不是风沙迷了眼?甲胄看不出来,难道这横刀和长弓看不出来吗?还有这圆盾,明显就是唐军制式武器!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总比有些人自欺欺人的好!” 伊奈吐屯伦被尚结赞一顿怼心里很不爽,感觉吐蕃这是故意在拆自己的台,故意夸大唐军实力让大食怯战。同时也想起了以前吐蕃欺辱石国的事,于是新仇加上旧怨直接就怼了回去。 “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是常识,可是唐军横刀、弓箭、圆盾又不是官禁装备,随随都能买的到,唐军甲胄十三种有这一种吗?把甲胄这种官禁物品硬和唐军的其他套在一起说是唐军的,是个正常人的脑子都不会这样想!” 尚结赞一听顿时火了,因为他总感觉自己是个谋士,智商是超一流的,被一个破落户骂脑子不正常他如何受的了。 “你个丧家犬你骂谁呢?你是不是想找死。” 赛莱迈一看连忙要去阻止,这时候阿拔斯连忙给赛莱迈使了一个眼色,赛莱迈连忙退了回来。 伊奈吐屯伦冷笑道:“就说你了!怎么的?别以为自己聪明!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被同一个人连着活捉两次。” 昭武九姓的都被吐蕃欺负过,看到尚结赞吃瘪瞬间就开始暗笑。 尚结赞被李倓活捉两次可以说是尚结赞心里最大的伤疤,今天被伊奈吐屯伦在众人面前抖落出来了。尚结赞有些恼羞成怒,恨不得上去一刀捅了伊奈吐屯伦,但是最后尚结赞忍住了,毕竟这是在大食国。 尚结赞阴森森地笑着说道:“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人完好无缺的活着回来了,我听说石国最漂亮的金丝凯亚公主,好像被高仙芝抓走了,说不定现在正在给高仙芝暖床呢!” “嘎嘎嘎!” 尚结赞说完还忍不住奸笑了起来。 “你……” 伊奈吐屯伦一瞬间整个人的脸憋的涨红涨红的。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昭武九姓也不得瑟了。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双方算是打平了,都被揭了伤疤各自舔各自的伤,但是总是有人喜欢出来作妖。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南诏使者为了巴结尚结赞说道:“岂止是暖床的问题!再过一段说不定王子都有亲外甥了!” 伊奈吐屯伦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气,这南诏使者竟然出来兴风作浪,于是直接成了伊奈吐屯伦的出气筒。 伊奈吐屯伦狞笑着说道:“用王妃使“美人计”你们南诏国独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赶紧回去滴血认亲吧,看看世子是不是阁罗凤的种。” 这时候康国使臣出来补刀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吐蕃暗地里说不定这这样做过。” “哈哈哈” 昭武九姓的使臣们瞬间笑了起来。 古人云:君辱臣死。这都骂到国君头上,这是奇耻大辱。 “你们找死!” 尚结赞和南诏国使者彻底忍不住了,撩起衣袖对着昭武九姓就打了上去。 昭武九姓国小民寡以前没少被吐蕃欺负,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昭武九姓仗着人多就和尚结赞以及南诏国使臣打了起来。 大食国的议政大殿上两个阵营瞬间硝烟弥漫,战火连天,其惨烈程度绝不亚于战阵对决。 阿拔斯知道到了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于是对着阿卜杜拉小声说道:“把他们分开!” 阿卜杜拉对着殿外喊道:“来人!把他们分开。” 大殿外涌进来一队大食士兵将两个阵营拉开。话说一拳难敌四手,虽然尚结赞和南诏国使臣两个人十分勇猛,但是还是吃了亏两个人被揍得嘴歪眼斜,不过昭武九姓也好不哪去,同样也是伤痕累累,不过不像吐蕃和南诏那么严重。阿拔斯看了看伤痕累累的双方很满意,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阿拔斯看了看怒火怒火难消的双方说道:“本哈里发希望双方能好好的静心想一想,我们再这样内斗下去合不合适,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去好好想想,我们明日再谈。” 阿拔斯发话了,双方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赛莱迈留了下来说道:“哈里发!他们如此争斗恐怕不是一件好好事啊。” 阿拔斯笑了笑说道:“他们互相敌视对我们来说才是好事,只有这样昭武九姓才会死心塌地的倒向我们,这样我们出兵才有意义,不然我们即便出兵帮了昭武九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赛莱迈说道:“这样我们如何一同出兵?到时必然内讧。” 阿拔斯笑着说道:“我们出兵吐蕃根本就帮不大忙,再说他们被四面围堵,哪有那么多的兵力,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重新夺回大小勃律,骚扰一下安西四镇,控制昭武九姓才是我们的目的。” 尚结赞和南诏使者回了住处两个人先是处理了身上的伤,然后就聚到了一起。 南诏使臣先发话说道:“昭武九姓如此欺人太甚!我们不如一走了之。” 尚结赞揉了揉有些淤青的脸说道:“走什么!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大食出兵,这样才能减轻我们的压力,我们好从中获利。” 南诏使者皱了皱眉头问道:“大使何意?” 尚结赞冷笑了一声说道:“大食对我们和昭武九姓的争执不管不问,其目的就是让我们和昭武九姓斗起来!只有这样昭武九姓才会死心塌地跟他们,他们看到了利益才会出兵,如果昭武九姓和我们吐蕃眉来眼去的,到时候就是大食前面打,我吐蕃在一边白捡便宜,他们怎么可能出兵?” 南诏国使臣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怨不得大使会当众和昭武九姓起冲突。不过这苦肉计代价有点大呀!” 尚结赞蔑斜了南诏国使臣一眼说道:“你演戏演的假了别人一眼都看出来了,说起狠来南诏王才是最狠的,不愧是南诏王拿得起放得下,我都佩服不已!” 南诏国使臣知道尚结赞说的什么事,于是接下来就不再吭声了。 南诏国使者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巴特别疼忍不住“哎哟”了一声,尚结赞听到南诏使者的“哎呦”声,也忍不住抹了抹自己出血的嘴,似乎是受到了南诏国使臣的感染瞬间也疼的厉害起来。 昭武九姓回了自己住处也商讨起了大食出兵的事。 “王子殿下!我觉得我们和吐蕃使臣起冲突很不合适啊?” 伊奈吐屯伦看了看米国使臣,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又帮不上忙,还在那里拆台!他不就是怕我们亲近大食吗?” 曹国使臣赞同道:“吐蕃狼子野心!和他们远点还是比较好的!况且这样也能让大食安心帮我们,吐蕃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和他们亲近他们,他们也帮不上我们。” 伊奈吐屯伦说道:“这就对了!目前谁能帮我们对付大唐我们就站谁那边,至于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我们国小民寡就是谁强大谁能给我们利益我们就站谁那边,不然我们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康国使臣接道:“那大食能帮我们吗?” 伊奈吐屯伦笑了笑说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大食肯定帮,明日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昭武九姓的其他诸国纷纷表示同意。 休息了两日阿拔斯又将所有使臣召集到了一起。 这次石国王子没有再扯那么多无用的东西,而是直接单刀直入说道:“尊敬的哈里发,唐军安西节度使高仙芝背信弃义入侵石国,他欺我王族杀我百姓夺我财富,而波斯都护府又对大食和昭武九姓虎视眈眈有灭我等之心,所以请哈里发尽快出兵伐唐,浇灭唐朝的狼子野心。” 伊奈吐屯伦说完,其他昭武九姓使臣纷纷响应。 阿拔斯看了看昭武九姓使臣说道:“本哈里发知道,但是大唐与大食一直以来无冤无仇,我这样盲目兴兵恐怕不妥吧!” 伊奈吐屯伦说道:“大唐向倭马亚军队支援武器装备,让大食军队受损严重岂能没有恩怨,如果不出兵惩治将来唐军可能就会变本加厉!” “这个……本哈里发觉得还是不妥,万一不是大唐提供的,而是不良商人转卖的呢?这样岂不是给了别人借口。” 伊奈吐屯伦说道:“尊敬的哈里发,您还在犹豫什么?所有的证据已经表明大唐一直在援助大马士革,商人岂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一直沉默的都摩度接过伊奈吐屯伦的话说道:“尊敬的哈里发!据我得到的消息,碎叶城一直和大马士革商人阿凡提从事军火生意,并且我相信您一定知道波斯都督府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们已经霸占了碎叶城,接下就会步步为营,先吞并河中的昭武九姓,最后必然以疾陵城为据点进攻大食。” 阿拔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塞莱迈,塞莱迈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外使说的不错,大唐的意图我们也明白,但是我们刚经历过大战,粮草辎重以及兵员都严重的不足,所以……” 塞莱迈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伊奈吐屯伦知道塞莱迈什么意思,不就是要钱粮吗?这些他都心里有数。 伊奈吐屯伦看了看身后昭武九姓的使臣,所有人都对着伊奈吐屯伦点了点头。 “只要大食国肯出兵伐唐!粮草我们昭武九姓可以支援一半,并且我们昭武九姓可以集结四万联军协助大食军作战。” 都摩度也连忙说道:“只要突骑施能复国,以后突骑施就是大食最忠诚的仆人,帮大食抵御唐军” 所有人都表了态只有尚结赞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阿拔斯看了看尚结赞说道:“吐蕃大使有什么意见没有?” 尚结赞笑了笑说道:“我们吐蕃不想参与这种事情,我只是来参加哈里发得加冕仪式的。” 尚结赞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吐蕃又没什么好处,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戏就行了。 塞莱迈微微笑了笑说道:“吐蕃现在被四面围困,依然是困毙之局,如果不奋起抗争,挣脱牢笼,吐蕃恐怕命不久矣,” “嘿嘿嘿!” 尚结赞阴笑了一笑说道:“那又如何?吐蕃最多不就是投了大唐天子吗?毕竟我们是舅甥关系,一样能保留吐蕃国土总比灭国好。” 伊奈吐屯伦听吐蕃这样说,脑瓜子飞快转了一下,然后话风一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昭武九姓也投大唐算了,如此以来去了长安照样是荣华富贵,总比国灭身死的好!我听说骨啜可汗在长安过的可是逍遥自在呢,我们去了做个逍遥王难道不好吗?” 伊奈吐屯伦说完就看向身后的昭武九姓使臣,昭武九姓使臣一听开始还纳闷呢,怎么都扯到投降上面来了,不过他们也都是人精,只一会就想明白了,于是纷纷都说要投降。 阿拔斯和赛莱迈看到场上得情形瞬间卜淡定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帮货是在合起伙来威逼大食。 昭武九姓的意思很明白!你不帮我们就投降,到时候直接让大唐怼你脸上。 阿拔斯和赛莱迈一瞬间懵逼了,本来自己就想多要点利益,现在怎么成了这个熊样了。 而作为商人的昭武九姓此时此刻商人本质则彻底爆发出来。 伊奈吐屯伦接着就要带着昭武九姓的使臣离开,而尚结赞一样准备起身离开。 阿拔斯一看连忙起身拦住众人说道:“各位大使且慢!我们大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伊奈吐屯伦扭头说道:“不麻烦哈里发为我们操心了,思来想去投降还是比较划算的,大唐对外政策向来宽厚,我们没必要鱼死网破,告辞了!” 阿拔斯没想到这群商人如此的得理不饶人,脸色变的乌青八怪。 赛莱迈知道闹成这个样子,必须放低身段了。 “诸位使臣切莫着急,我们大食一定出兵,所有的条件就按王子说的,出一半粮草。” 伊奈吐屯伦说道:“我说什么了?我们投降了!我们为什么要出钱粮,不出!” 说着就往外走,不一会整个议事厅走的一根毛都没有了吗。 人走完了阿拔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吼道:“想投就让他们投!赶紧让他们滚!” 赛莱迈一看连忙劝诫道:“哈里发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他们投降成本太小了,只需一纸降表,不用做任何事情,放大唐军队过境我们就被动了。” 阿拔斯知道赛莱迈说的是实情,但是被一群小瘪三威逼让他实属难受。 阿拔斯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奸商!一群势利之徒!” 赛莱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小国左右摇摆本来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但是我们是大国根本就没有投降的可能。” 阿拔斯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道:“你去和他们谈吧!只要他们愿意和我们站到一起一起对付唐朝就行,粮草能要多少就要多少。” “遵命!”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大食出兵四万昭武九姓负责三成的粮草,大食军由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从呼罗珊地区征调,大军主将为齐亚德·萨里,副将为达乌德、塞义德·本·侯梅德,吐骑施叶护都摩度以幕僚的身份随军出征。 昭武九姓九国出兵四万,所有大军在怛罗斯集结。 至于吐蕃尚结赞为了给大食和昭武九姓打气,说是吐蕃会进攻大小勃律牵制安西军,减轻他们的负担。 其实尚结赞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们打的是碎叶又不是安西,安西未必出全力。 第74章 兵临城下(二) 阿拉伯军队以及昭武九姓军队集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碎叶城。 李倓收到消息立刻通知手下众人议事,这也是自众人到达碎叶城以后第一次全体见面。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都意识到绝对是发生了大事,因为全员到场这还是第一次。 李倓扫了迷茫的众人说道:“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大食国和昭武九姓一共集结了最少八万大军,准备入侵碎叶城。” 李倓话音刚落下面立刻传来一阵“咦”的吃惊声音,就连一直喜欢打瞌睡的岑参都睁大了眼睛。 李倓看了看众人说道:“这一仗是对波斯都督府所有人的考验,我希望所有人都重视起来,别让我们以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最后被别人赶出碎叶城。” 钱虎起身说道:“都督这碎叶是我们的,想让我们走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富贵听钱虎说完也连忙起身说道:“都督你只管下军令就是,将士们肯定会死战的,我愿意带碎叶军做前锋。” 李倓挥了挥手说道:“我召集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表决心的,我是先通知你们让你们心里有个数,今天回去以后将消息通知到所有将士那里。” “遵命!” 钱虎和张富贵退下后刘四郎说道:“都督!对面有八万我们这点人够吗?” 李倓说道:“大家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去龟兹了,只要安西出兵我们绝对万无一失,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万一,况且不能总靠别人,所以诸君需要多努力。” “属下自当尽心竭力!” “苏长史和李大匠、杨度之、刘司马留一下其他人回去忙吧!” 李倓等众人离开后对杨慎矜说道:“杨度之我需要你抽调一支保证五万人马的运输商队有没有问题?” 杨慎矜说道:“都督放心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都督什么时候用?” “六月初就位!” “属下遵命!” 处理完后勤,李倓转向苏日荣说道:“苏长史我们现在库存的战备粮草能支持五万大军多久?” “至少半年!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向百姓购买!碎叶城百姓家里基本都有存粮!如果还不够就让阿凡提通知粮商给我们送!” 李倓对现在后勤系统很满意,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只要有粮草基本都能耗死所有人。 “那就好!你以波斯都督府的名义对百姓发一道战事通知,让波斯都督府百姓有一个心理准备。”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都督这个恐怕不好吧,这样恐怕会引起百姓逃亡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大浪淘沙!想逃的我们不挽留,只有留下的才是我波斯都护府真正的百姓。” “属下明白了。” 随后李倓就带着李岫和刘四郎一起赶往凯明城,李倓这次要大量的使用器械,利用器械来弥补兵力的不足。 李倓先去了铁矿冶炼厂区,在厂区的旁边是兵器作坊和甲胄作坊,还有各种农具、生活用具作坊,整个厂区雇员差不多四万多人。 兵器甲胄大部分的订单都是欧洲领主的,因为波斯都督府生产的兵器甲胄相对便宜并且质量又好,很受欧洲领主们的欢迎,阿凡提现在几乎成了欧洲的头号军火商。 在整个厂区还有一个独立的厂区主要是生产碎叶城自己使用的兵器和甲胄。 由于陌刀技术一直被朝廷保密,并且因为陌刀的高昂造价,以及对士兵身体素质的要求,李倓最终放弃了陌刀,转而把碎叶步军的步军作战方式向宋军作战方式转变。 宋军缺少精锐骑兵的原因,宋军步军发展到了步军作战的顶峰,依靠器械和步人甲硬刚金国“铁浮屠”和“拐子马”。 阿拉伯军队和欧洲军队一样,重骑兵一直是他们的作战主力,大唐重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那就没必要和他们硬拼。 李倓重点看了轴承、滑轮、齿轮器械零件的生产作坊,别看这些东西简单,但是却是整个凯明城技术要求最高的地方,生产出来的每一个轴承、滑轮、齿轮都是老工匠纯手工搓出来的,单单生产各种零部件的工匠就有五千多人。 看完兵器甲胄作坊李倓又去了器械作坊,这里主要生产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远程器械,以及运输车辆。 李倓还特意试了加装滑轮、轴承的床弩,以及投石车,使用起来确实是又省力又轻便。 三人出了作坊李倓对李岫和刘四郎说道:“所有库存的器械尽快配置给各军,我们只有不足最多只有五个月的时间。” “属下明白!” 李倓想了想对刘四郎说道:“你和杨度之沟通一下让他大量收购一些川乌、草乌、断肠草、狼毒、南星、黄荆花。” 刘四郎忍不住问道:“都督将士多为创伤!收这些草药应该没什么用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有用!绝对的大用处。” 李倓随后对李岫说道:“香料作坊里面花椒和胡椒还多吗?” 李岫说道:“有很多!” 李倓说道:“好!那就更好了!” 李倓随后就派人去通知高仙芝,不过可惜的是高仙芝去长安向李隆基献俘邀功去了,出兵的事只能暂时搁置等高仙芝回来。 历史上高仙芝抓了石国的国王以后,确实是跑到长安给李隆基送礼去了,一直到四月才回到安西。 李倓没办法只能先备战等高仙芝,他手里这点兵守城还行,但是出去攻城根本就不够。 碎叶城波斯都护府李倓正在看着一张军阵图,说实话李倓对于唐军的军阵有一些了解,但是和其他将领相比他还算是个门外汉,毕竟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实战。 “都督!” 李倓抬起头看到是张富贵于是问道:“什么事?” 张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份驰报递给李倓说道:“踏白军回报!怛罗斯城突然进驻了五千骑兵!” “五千骑兵?” “对!真搞不懂把五千骑兵放城里做甚?” 李倓一听眉头一皱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食军队和昭武九姓的其他军队有什么动作没有?” “根据康居传回的消息,大食军队还没影子,只有昭武九姓的军队在柘枝城集结。” “既然如此那这五千骑兵能做什么?” 张富贵听到李倓如此问沉思了一下说道:“不会是偷袭我们的吧!” 李倓说道:“有可能!怛罗斯距离碎叶城五百里,骑兵最慢五天,最快三天就可以到达。” 李倓这么想了想说道:“你立刻派踏白军将警戒范围扩大到一百里,给韩素送信将骑兵从夷播海调往艾套山,以防敌人骑兵绕过碎叶城去伊犁河谷搞破坏。” “属下遵命!” 张富贵走后李倓立刻派人通知苏日荣全城实行战时管制,然后给弓月城和凯明城送信让他们提前防范,同时让李岫奥秘凯明城再送一批器械过来。 事情果然如李倓所料,二十日后的黄昏联军五千骑兵到了碎叶城下。 联军主将达乌德看到严阵以待的碎叶城恼恨不已,没想自己和都摩度制定的偷袭计划失败了。 为了躲开碎叶城外围警戒,达乌德和都摩度带着五千骑兵绕过莫因库姆沙漠,只是只是没想到碎叶城提前做好了准备。 都摩度也是恨的咬牙切齿,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军偷袭就能成功,而自己费了好大劲的偷袭却功亏一篑。 都摩度说道:“将军!碎叶城拿不下我们就绕过碎叶城去弓月城破坏一番,我们不能白跑一趟。” 乌达德想了想说道:“好!我们走!” 乌达德刚说完就看到一骑飞快而来,到了乌达德跟前跳下马说道:“将军!五十里外艾套山方向有一支唐军骑兵正在赶来。” “有多少骑?” “目测三千骑左右!” 乌达德听完汇报知道出去搞破坏已经没有意义了,唐军骑兵肯定会跟着自己的,目前只能撤回怛罗斯。 联军骑兵退却后韩素派了一支二百人的骑兵队伍礼送联军骑兵回怛罗斯,自己则带着剩余骑兵退回艾套山。 联军偷袭失败以后在接下来的一个一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动静。 一直到了四月初昭武九姓四万联军在大食将领乌达德的带领下到了碎叶城下。 第75章 兵临城下(三) “夫君!天色也不早了!该歇息了!” 杨悦挺着一个大肚子半躺在床上,用一种又肉又麻的声音挑逗着李倓。 李倓笑了笑坐到床沿边上,然后伸手刮了一下杨悦的鼻子说道:“小妖精!马上就要生了安生点。” 杨悦“嘻嘻”笑了笑说道:“赶紧睡吧!你都已经两天没睡好了!外面不是有其他人盯着吗?如果有事他们肯定过来通知你!” 李倓出了一口气说到:“好睡觉!” 李倓脱了衣服躺到床上还是睡不着的,脑子里面一片的空白,不停的翻来覆去。 杨悦看李倓还是心绪不宁,于是就把头枕在李倓的一条手臂上,说道:“搂着我!” 李倓把杨悦的头搂到了自己怀里。 杨悦接着把李倓的另外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说道:“他(她)又踢了我了,你感觉一下!” “隔着肚皮能感觉的出来吗?” “闭上眼!然后什么都别想,用心就能感觉得到到。” “不可能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倓于是就按照杨悦说的闭上眼,然后将手放在杨悦的肚子上,开始还没感觉,但是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确实感觉到一个有节奏的跳动“嘟……嘟……嘟……”。 随着有节奏的跳动,李倓的脑海里面似乎还出现了一个闭着眼睛沉睡的小婴儿,也许是受到了小婴儿的影响,“嘟……嘟……嘟……”的节奏就像是一首催眠曲让李倓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呜……” 李倓睡梦中被沉闷得号角声惊醒,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胳膊肘一下子顶在了杨悦的肚子上,随即传来杨悦的一声“哎呀!”。 李倓一惊连忙说道:“怎么了?” 杨悦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我没事!刚才你吓到我了。” “哦!那就好!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看!” “嗯!你赶紧去吧!” 李倓跳下床拿起衣服边走边穿。 杨悦等李倓出了门,杨悦扶着肚子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腹部的疼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杨悦咬着牙对着门外喊道:“翡翠!” 翡翠听到杨悦的喊声立刻进了屋,进了屋就看到杨悦满脸汗水脸色苍白。 翡翠大惊连忙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杨悦剧烈的疼痛让杨悦虚弱无力。 “我可能要生了!” “啊……!我去找郡王!” “别找郡王,他有更重要的事,去找医师和稳婆!” “婢子遵命!” 李倓带着青莲到了府衙就看到苏日荣。 “都督!” “外面情况如何?” “联军正在集合军队!” “张富贵和刘四郎呢?” “他们已经去了城头!” 李倓沉思了一下喊道:“青莲!给我穿甲!” 苏日荣一看连忙说道:“都督不可!前方有张富贵和刘四郎足矣!” “为何?” “你是波斯都护府都督万不可以身试险。”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只看一眼看完我就下来。” 苏日荣知道李倓绝对不会看一眼,他到了上面绝对会赖在上面,不过从另外一方面讲李倓上城头对提高士气是有很大帮助的。 苏日荣叹了一口气同意李倓上城头。 李倓赶到的时候联军攻城已经开始,并且双方打的异常激烈,城里城外到处是杀喊声,箭矢乱飞。 因为碎叶城没有护城河,所以让攻城方有了很大的便利,云梯可以直接推到城墙下。 碎叶城守城士兵相互配合,利用城垛的掩护远则放箭,近则用枪,还有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持斧狂砍挂在城墙上的钩索,随着钩索的断裂,顺绳往上爬的士兵直接从半空中摔落而死。 这种顺着绳索向上爬的士兵是最不好对付的,因为他贴着墙,要对付他守城士兵必须把头和身体探出城墙,这样很容易被城墙外的弓手射死,所以必须第一时间把他的绳子砍断。 云梯上面的就好对付多了,因为云梯有斜度,守城士兵在墙垛里面就能看到,对付起来就容易多,并且也不容易被城墙外的弓弩射死。 一队攻城的联军士兵正沿着云梯向上攀爬,突然一股滚烫的液体当头浇下,这种面积杀伤的热油是让攻城士兵最怕的玩意,并且昭武九姓和大食军队的甲胄大部分是锁子甲,就像穿了一身渔网,碰到热油这魔法攻击那是根本没一点魔御,在惨叫声中被热油烫到或者油星子溅到的士兵,直接从云梯上掉到了地上,然后在地上疼的不停的翻滚,凄惨的叫声让其他的攻城士兵不由得心里发怵。 城墙下面联军士兵在督战队的监督下,不停的通过钩索和云梯往上冲,但是都被守城唐军给打了下来,负责攻城的达乌德看到自己自己攻城部队被碎叶唐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立刻调遣弓手支援攻城的步军,在城下射箭压制城头的唐军,唐军守城士兵瞬间被压的抬不起头。 张富贵一看立刻喊道:“把投石机给我推到前面。” 立刻一队士兵就推出了四架小型投石车。 士兵矫正好投石车,然后将点燃的猛火油罐放到了上面。 张富贵横刀一指吼道:“放!烧死他们!” 随着“嘣嘣嘣嘣!”四声响,四个火球拖着浓烟直奔联军弓手阵地,弓手们还没来的及跑,四个火球就落到了阵地当中。这种猛火油罐里面除了油还有硫磺、和璘,点燃的油罐只要在弓手阵地中间破裂,立刻就是火花四射,立刻弓手阵地乱做一团,被火星溅到的身上瞬间起火,特别是璘只要粘上一点就是往骨头里面烧。弓手阵地瞬间哀嚎不断。 没有被溅的弓手也被硫磺的味道熏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弓手阵地瞬间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张富贵“哈哈”大笑。 “张富贵!” 张富贵听到有人叫他连忙回头一看,叫他的正是李倓。 “都督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 “将士们都在守城我岂能躲在后面!” 李倓的到来让唐军士气大涨,而联军因为弓手阵地的混乱表现的士气低落,达乌德只能下令攻城的军队先撤下来。 随后乌达德又组织了几次进攻都被守城的唐军打退,并且越到后面联军越不行,一直打到下午联军死伤上千人才退去。 联军退却后李倓就带着众人回了都督府。 “刘司马你安排人给今天守城的将士送些酒肉,肉可以多些,酒要定量。” “属下遵命!” 李倓想了想又说道:“你派人给韩素送信!让他今天晚上派一支骑兵去骚扰昭武九姓的联军,明天让他参战。”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刘四郎离开后李倓转向兴奋异常的张富贵说道:“今天是不是很爽!” 张富贵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说道:“这昭武九姓的军队真是弱的不得了!” 李倓说道:“不要得意的太早!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攻城试探而已!真正的大战是明天,如果明天他们还是只攻一面换一批将士守城,如果三面攻城留一千人做预备队,剩余军队全部上城头。” “属下明白!” 张富贵走了以后就剩下了苏日荣和李倓。 “苏长史我今天执意要上城头不是我任性,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们碎叶城的第一仗,我不能躲在后面。” 苏日荣说道:“属下理解!” “安西派人去了没有!” “已经派了!” “那就好!” 苏日荣沉思了一下说道:“都督!属下有一事一直想不通,想请教一下都督。” 李倓笑了笑说道:“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昭武九姓联军为什么单独行动?” “其实我也很迷茫想不通,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在赌。” “赌?” “对!大食国军队在集结,安西军同样在集结,他们想在安西军到达之前可以拿下碎叶城,打一个时间差,毕竟我们确实比较弱好欺负” “如果真是这样也算解释的通,只不过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 “作为一军主将这么草率,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进攻会很猛?” “可能性很大!明天应该是最艰难的一天!如果明天他们吃了瘪说不定会退兵。” “退兵?” “对!明天他们可能会全力一击,一击不成可能会撤退,再待下去就是空耗钱粮,况且安西军一到他们再想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没有胜算何必兴兵呢?”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是赌徒心理!总想着下一把会赢,只有输的倾家荡产才会停手。” 苏日荣说道:“想不通!” 别说苏日荣想不通李倓其实也懵,这仗打的莫名其妙的,对方所有行为看起来真的是幼稚又愚蠢。 李倓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不过到了门口他发现门口不年不节的竟然挂了红灯笼。 李倓下了马门口的侍卫连忙上前接过缰绳。 “今天有什么喜事那?” 侍卫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主子!王妃生了小郎君!” 李倓一愣随即大喜一溜小跑的往里面跑。 昭武九姓联军营地内达乌德正在同独眼龙都摩度讨论军情。 “叶护!从今天的状况来看碎叶唐军似乎并不弱呀!” 独眼龙都摩度一只眼珠转了转说道:“将军不是碎叶唐军太强了而是昭武九姓士兵太弱了,如果换成大食士兵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都摩度的马屁让达乌德心里十分受用,不由的神清气爽。 “叶护说的这是实话。” 都摩度是个十分喜爱别人奉承的主,他之所以带着昭武九姓的联军跑到碎叶城,就是都摩度从中忽悠的。因为都摩度太想复国了,他想着赌一把,趁着安西军不在的情况下取了碎叶城,所以就怂恿着达乌德出战。 “将军!大唐有句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碎叶城守军不过四千,其实我们今天就应该出全力。” 达乌德听都摩度如此说也是后悔不已,说道:“唉!事情已经过去,即便后悔也已经晚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都摩度说道:“以属下的想法我们明日全力需要精锐尽出三面同时攻城才行,日久恐怕生变啊。” “叶护说的日久生变指的什么?”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安西军距离碎叶城两千多里按照骑兵速度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必然能够赶到,最重要的是昭武九姓看似一心其实是各有心思,一旦他们有了心思就坏事了!” “好!就按照叶护的意思!我立刻马上召集分配作战任务。” 达乌德和都摩度议定以后立刻就召集昭武九姓诸将下达作战任务。 达乌德扫了一眼昭武九姓的诸将说道:“明日我们将全力攻城,现在我颁布作战任务,康、安、曹三国攻北门,火寻、米、何三国攻南门、我带大食军队、戍地、史三国攻南门,石国留守营寨,诸将可有意见?” 达乌德话音刚落火寻将领起身说道:“我觉得将军不公!将军在偏瘫石国。” 达乌德问道:“本将军哪里不公了?我哪里偏袒石国了?” 火寻将领说道:“石国受大唐欺辱,我等是为石国出力,但是现在石国却躲在后面,让我们前面流血牺牲,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诸位说是不是?” 火寻将领说完,除了石国将领以外其他将领立刻就发难聒噪起来,营帐瞬间成了菜市场,唾沫星子满天飞。 石国将领脸色铁青起身说道:“今日攻城我们石国伤亡大,我们守营寨天经地义,你们其中有的今天根本就没出一点力。” 曹国将领一听说道:“只有你们石国有伤亡吗?戍地和史国也有伤亡,再说我们是为你们石国出力,你好意思躲后面吗?” “你……。” 戍地将领一听连忙起身说道:“你什么?石国明天必须出战、不然我戍地绝对不会出战。” 曹国将领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国家的共鸣。 “石国必须出战,石国不出战,我安国绝对不出战。” “我史国也不是傻子,我们也不会出战的。” “你们都不出战,我康国也不蠢,大不了都不出战。” …… 都摩度无奈的低下了头,这才第二天这群商人就开始有了心思,恐怕没希望了。 达乌德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都住口!” 达乌德起身一脚踹翻了桌案。 菜市场安静了。 达乌德看了看昭武九姓诸将说道:“那你们说谁留下守营寨?” 没人吭声。 都摩度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如大家投票吧!这样公平!” 对于都摩度的提议,众人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就同意了。 达乌德一看事情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接下来结果差点让他胃疼,九张投票九个国家,没有一个重样的。 达乌德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带着一群商人打仗了。 一直商量到半夜才最终拿出了了一个方案,昭武九姓一国出三百兵卒留守营地,但是就在谁指挥上又出了乱子,都想让自己的人出任主将,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整个大营左一块右一块画了九块各守一块,整个大营成了九宫格游戏。 真她妈奇葩!这样的作战方式亘古未有! 第76章 兵临城下(四) 矛盾一旦产生就会无限的扩大,一旦出现一个矛盾点,众多的矛盾就会暴露出来。由于各国实力不同,在分组时又产生了矛盾。 当一个问题没法协调的时候只能抽签,谁和谁抽到一组全凭借天意。 但是抽签抽到一半突然外面“咚咚咚”的战鼓声,接着就是杀喊声,联军营帐内则是铜锣乱响。 抽签只能暂停,乌达德立刻带着众人出了营帐,只见营寨北边满天火箭乱飞。 众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唐军趁着晚上袭营,乌达德于是连忙带着众将赶往现场。 乌达德到了战场只见双方隔着寨墙在用弓箭互射。 由于联军有营寨保护,所以外面的唐军在对射上比较吃亏,唐军只能躲到一百五十米外不敢靠近。 达武德立刻把夜间值守的武将找来质问道:“你是怎么值守的!唐军都到脸上了你才知道?” 值守将领一听连忙说道:“将军我一直让人看着碎叶城四门,如果有风吹草动暗哨定然知道,这军队绝对不是碎叶城内的唐军。” “胡说八道!不是城内唐军!那是哪里的唐军?” “属下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来人把此人拉出去砍了!” 都摩度连忙劝阻道:“将军!你忘了唐军的游骑兵了!” 经都摩度提醒达乌德确实想起了唐军有一支三千人的游骑兵。 达乌德挥了挥手让侍卫放了值守将领。 唐军无法靠近,但是唐军并没有退去,不一会唐军就驶出四辆马车,然后从马车上推下来四辆器械,就在众人迷糊的时候,四辆折叠的器械被展开,展开后就是四辆小型投石车。 联军显出一脸得迷惑和不屑,都准备看唐军的笑话,觉得唐军就是猴子派来搞笑的。 投石车都知道,但是能折叠,还能人力就能推动的投石车还是第一次见。在联军心里这种小投石车能有多大威力,能打出一百米都是意外,说不定抛出的东西都会砸自己头上,只不过他们马上就得意不起来可 随着“嗖嗖嗖嗖”四声响,四个猛油火罐如划破天际的流星一样飞了过来,“砰砰砰砰”四声响两个落入大营,一个砸在营寨上,还有一个落入人群中。 落入大营的立刻点燃了营帐,落入人群的立刻四散开花,有几个躲避不及的身上瞬间被点燃,不停的哀嚎打滚,打在营寨上的由于营寨上面涂了泥巴,所以没造成破坏。 但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嗖嗖嗖嗖”又是四声响,然后四颗流星落入营寨,这次引起了更大的骚乱,联军士兵开始四处逃散躲避。 达乌德的大惊,他没想到唐军的工匠技术这么厉害,这投石车必须抢过来。 达乌德于是立刻调动大军准备出营寨去进攻唐军,抢夺投石车。 其实唐军的投石车之所以能这么厉害,主要是李倓在投石车的转动位置位置配备了轴承减少摩擦力。其次力臂看着是一节,但是展开就是两节,最重要的是加装了变速齿轮,只要用很小速度就能带动力臂的快速旋转,有了初速度和长力臂投石车自然就能投掷的很远。 这和变速车一样,齿轮的大小能够带动不同的转动速度。 折叠这技术更简单了,古代的攻城云梯车基本都是折叠的,都是推到城下才竖起来。 唐军也不磨叽打了四五轮齐射把联军营寨搞得一塌糊涂后,立刻就收起投石车推上马车调头就跑。 达乌德带着骑兵出了营寨,唐军早已经没有了影子,天黑风高达乌德也不敢出去追,只能心有不甘的退了回来。 唐军撤退以后,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都是精的跟猴一样的一群人,他们已经从唐军的投石车技术看出唐军绝对不是好惹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众人回了营帐继续抽签,抽签的结果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大食国、石国、康国一组实力最强,安、曹、米、何四国一组,虽然一国不行,但是他们是四个国,所以实力和第一组差不多。最悲催的就是火寻、戍地、和史国最弱三人组分到了一起。 一切全凭天意最弱三人组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了,这事就算这么定了。 但是到了确定三个方向的进攻主将的时候又开始扯皮了,第一组好说达乌德担任指挥没人敢争,但是第二组争的特别厉害,差点把脑子打出来,毕竟谁担任指挥谁说了算,肯定不会让自己这边士兵上去送死,送死也是先让别国的先上。 达乌德没办法只能让都摩度担任指挥,这样谁都不担任指挥了公平了。 至于第三组似乎已经商量好了,有火寻将领担任指挥,达乌德总算是心情好了一点,心想:别看三国军队少,但是人家心齐,这就就叫识大体。 别看这三个弱鸡这么顺从,其实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人家国小人但是不傻,如果他们不选个指挥出来,达乌德给他们派个指挥就坏了。 达乌德想的很好,但是明天他就会领教坑爹三人组的厉害,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昭武九姓诸将离开后,乌达德双手捧抱头趴在桌案上半天不出一声。 说真的不得不佩服达乌德的耐心,这要是其他脾气差一点的将领早已经吐血而死了。 都摩度看了看乌达德也是愁眉不展,他想过昭武九姓会出现内讧的现象,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 按都摩度的想法在他们产生分歧之前拿下碎叶城,但是他还是小看了这群人的本性,这才第攻城第一天就乱成了这熊样。 达乌德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说道:“什么时辰了?” 都摩度说道:“三更天了!” 达乌德抿着嘴沉思了好久说道:“明天这仗我是没一点信心!要不我们不打了吧?” 都摩度独眼闪过一丝精光,他也有他的打算,他岂能半途而废,明天就是不能打也得打,不打没有一点希望,打了说不定还有希望,再说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人。 “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就这么撤回去,不但唐军会嗤笑我们,我们自己人也会嗤笑我们,所以即便要走我们明天也要打一仗。” “只是他们能行?” “将军靠他们肯定不行,我们只需他们能吸引唐军兵力就行了。” “那好吧!” 达乌德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战鼓大阵,然后就是杀喊声,接着就是军营内铜锣声,整个军营顿时又是一阵骚乱,已经入睡的士兵立刻被叫醒。 达乌德没有犹豫而是立刻整顿大军出营寨,想着可以抢投石机,但是等他出营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投石车只有唐军的一支游骑,唐军游骑看到联军大军出营,立刻撤退逃之夭夭。 等唐军走了起床的士兵只能再次回去睡觉,等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四更天了,睡了还没一会又被叫了起来吃饭喂马。 联军整军出发,只不过在调配攻城器械的时候,达乌德将大量的攻城器械留给了自己,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主攻,需要使用大量的器械,把攻城器械分给其他两组未必能取得好的效果。 达乌德的这一决定没有错,但是却让其他两组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他们认为达乌德如此做是让他们填坑的,特别是火寻、戍地、史国路上三国将领就开始商量怎么偷懒了。 天还没亮张富贵就领了一个身穿甲胄的唐军队正来见李倓。 来的唐军年纪三十来岁身高差不多快七尺,国字脸,将军眉、鼻阔口大,目带精光,步履沉稳带风。 李倓忍不住说道:“虎将也!” “韩靖武拜见大都督!” 唐军见到李倓躬身行了一礼。 李倓说道:“籍贯哪里?” “回都督!卑职洛阳登封县人” 李倓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何故来到碎叶?” 韩靖武脸色微微一红说道:“本是县中衙役,同人起了争执用力过猛伤了人性命,本来要处以极刑,遇上圣天子废除极刑,被充军陇右不得赦免,后来就跟着来了碎叶城。” 李倓笑了笑说道:“斗殴非坑蒙拐骗,偷盗抢劫,无关人品,本郡王在长安也常与人起争执,你可识的字?” “读过私塾!只是读的不精!” 李倓说道:“我一直没有侍卫营,以前都是张军使担任我的侍卫,张军使升任军使以后,我想建一个侍卫营!张军使向我推荐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担任我的亲军校尉?” 项靖武一听大喜连忙说道:“卑职愿意!”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军校尉!你带你的下属算我的侍卫营的班底。” “谢大都督!” “我看你步履稳健,行走带风,可有武艺?” “学的家传棍法。” 李倓知道能用棍的武将必然是力大的武将,棍乃百兵之祖,在古代属于重型武器,其他轻型兵器都是有锋刃杀人,而棍既是长兵器又是重型兵器,伤敌全靠力量,只要被棍击中不死也是残废,什么甲胄都没用。 锤作为百兵之猛正史中有记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良刺杀秦始皇的无名氏,还有一个是南宋的岳云。 李倓对于张富贵推荐的韩靖武很是满意,接着问道:“可有趁手兵器?” 韩靖武说道:“我用枪!” 李倓笑了笑说道:“枪怎么行!不称手!我今天送你一把称手的兵器。” 李倓说着去了里间,不一会手拿着一根九尺(唐尺约2.7米)熟铜棍走了出来。 李倓将熟铜棍递到韩靖武面前说道:“试试称不称手!” 韩靖武想推辞,但是当李倓把熟铜棍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就接住了。熟铜棍入手他就有些爱不释手,不管是重量和长度都是恰到好处,这把兵器好像就是天生为他而造的。 张富贵看韩靖武接了熟铜棍,只顾着在哪里打量,连忙提醒道:“大个子!还不赶紧谢谢都督!” 韩靖武一听连忙双臂捧着熟铜棍,弯腰躬身说道:“卑职谢都督赐棍!” 李倓笑了笑说道:“无妨!你可去院中试试。” “卑职遵命!” 其实这根熟铜棍是李倓给自己准备的,整根百炼熟铜棍重四十斤,用百炼钢、铜以及锰、铬锻造而成,内韧外坚陷阵杀敌必备兵器,就这一根棍子花费了李倓两千多贯。 韩靖武拿着熟铜棍出了正堂来到园中,然后就舞了起来。四十多斤的熟铜棍在韩靖武手中和一根木棍差不多,劈、崩、抡、扫、缠、绕、绞、云、拦、点、拨、挑、撩、挂、戳等动作行云流水,其威势比之木棍更猛。 李倓看了一会发现韩靖武棍法同少林棍法几乎完全同出一路。因为李倓前世就练过少林棍法,所以一看就看出了其中门道。 看来他确实是洛阳登封县人士,不然他也不可能打出如此娴熟的少林棍法。 武术主要的目的就是训练人的身体的灵活度、协调能力以及反应速度,真正得搏杀还是靠的力量,什么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韩靖武打完一套脸不红气不喘。 李倓忍不住赞道:“好武艺!” 韩靖武连忙说道:“谢都督赞誉!” 就在这时听到城外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张富贵!” “末将在!” “通知刘四郎集合军队上城头!” “末将遵命!” 张富贵走后李倓看向韩靖武说道:“集合你的士兵,都督府外面等我!” “卑职遵命!” 李倓等韩靖武离开后立刻回了屋里,然后回到里间。 “青莲给我穿甲!” 青莲有些抱怨的说道:“主子!你不是说只上一次城头吗?”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是呀!昨天我就上了一次城头!” “骗子!” 李倓说道:“我那是骗苏长史的!又没骗你!” “郡王妃说主子油嘴滑舌一点没错!” 李倓等青莲说完,趁着青莲不注意就在青莲嘴上亲了一口说道:“好了!穿甲吧!” 青莲小脸微微一红说道:“好!” 李倓带着韩靖武赶到甬道时,苏日荣、杨慎矜、刘四郎和张富贵,碎叶城能排上号的人都来了。 “都督!” “情况如何?” 刘四郎说道:“敌人三面围城!” “安排的如何了?” “每个方向一千军士,五百人应战五百人做预备队。” 碎叶城城墙长6里(3000米)平均五米一个士兵,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密度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碎叶城并没有征调百姓上城头守城,所以人员是有点少的。 李倓站在城头看到远处的联军在战鼓声中,一鼓十步压着鼓点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军阵中缓缓移动的大型攻城器械犹如移动的小型堡垒,军阵外侧的游骑兵在军阵四周来回奔跑警戒、传递军令,整个联军犹如涌动的洪流向着碎叶城徐徐而来。 李倓看今天联军的动静恐怕要动真格的了,恐怕要重新部署了。 “刘四郎!” “末将在!” “从预备队里面抽调三百人上城头,剩余六百人作为骑兵待命,然后调昨天守城的将士做预备队在城内待命。” “遵命!我立刻去办!” 李倓转头对杨慎矜说道:“抽调商队护卫队三千辅兵,协助守城将士操控器械!” “臣遵命!” 碎叶城护卫队都是筛选掉的比较弱的士兵,平时参与物资押运护卫或者军事训练,战时作为辅兵参战,因为碎叶城商队太多,碎叶城的护卫队差不多有三万多人,只碎叶城就有一万多辅兵。 李倓随后转向苏日荣说道:“城内秩序和辎重的输送就靠苏长史了!” “都督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还有给韩素送信个信让他在外围注意一下战场情况,只要敌人出现破绽,可随时进攻” “属下遵命!” 等众人离去李倓看向远处正在缓慢逼近的大联军,终于在距离碎叶城二里地(10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倓看到联军停了下来,下令到:“来人!把三弓床弩架上!联军太靠前了,让他们向后挪挪窝。” 根据宋史·魏丕传》记:“旧床子弩射止七百步,令丕增造至千步。”宋代一步合1.536米,千步有1536米,这是古代射远武器所达到的射程最高纪录之一。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pS1:古代守城经常看到城内有守军几千就可以守住几万大军的进攻,主要是守城者不敢说自己驱赶百姓上城头守城,都说是百姓自愿上城头守城,并且用敌人会屠城吓唬老百姓,煞笔也知道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是自掘坟墓。 除非是外族入侵才有可能杀老百姓,只有外族入侵的时候老百姓才会自愿上城头守城,因为外族入侵确实会屠城,即便不屠城也会抢东西,人口是最大的财富,很多时候外族都是把人抓回去做奴隶。所以从老百姓角度出发绝对是不能让外族破城的。 内战之所以造成屠城的原因是城破以后被守城者裹挟的老百姓认为攻城者会杀人放火抢东西,然后继续抵抗。 历史上谁屠城最多?项羽最多!项羽遇到刘邦、萧何、张良、陈平,这群人他不屠城才奇怪了,老百姓都被他们忽悠的晕头转向的。舆论战不是现在才有自古就有。 第77章 兵临城下(五) 一百具三弓床弩被架上城头。 原来的三弓床弩需要七到十人操作,但是经过李倓的改进现在只需要三人操作,弩臂上七条矢道,中间为巨道可放置长三尺五寸、围五寸,以铁叶为翎的巨箭,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的箭矢,诸箭可一起发射。 “都督弩箭已经就绪!” 李倓看了看张富贵,笑着说道:“西门交给你了!我去北门!” “末将领命!” 李倓说完就带着韩靖武和手下一队唐军离开。 张富贵手中令旗一挥。 “放箭!” 只听见西门城墙上“邦”的一阵齐响,然后“嗡”的一阵破风之声,碎叶城的天空出现了一群蜜蜂快速飞向联军阵营。 达乌德正骑在马上指挥着联军安装器械,突然发现天空有点暗,抬起头一看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达乌德久经沙场这个小黑点他很熟悉。 “快躲避!有弩箭!” 达乌德知道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翻身钻到了马肚子下面。 联军士兵正在迷糊,但是弩箭已到,躲在马肚子下面的达乌德,只听见外面联军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不绝于耳,同时一支巨箭穿透他的马体擦着他的面颊钉在可地上,战马悲嘶一声往前冲去但是只跑了几步一头扎在了地上,达乌德在战马到底之前从马肚子下面滚了出来。 等达乌德站起来时候发现四周犹如地狱,地上到处是箭矢和尸体,还有在地上哀嚎的士兵,在尸体中间偶尔有几个已经吓傻的联军士兵。 “散开!快撤!” 达武德边向后跑边对着联军士兵喊,但是在上万人的军中达乌德的声音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并且很多人都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达乌德跑到孤零零的铜锣架子旁边,“当当当”敲响了撤退的信号。 听到铜锣的声音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一瞬间人喊马嘶,在各自的将领指挥下散开撤退。 张富贵看到联军撤退于是就没再放第二泼,因为联军有了防备收益就不会那么大了,再放弩箭就浪费了。 乌达德指挥着联军一直后撤了五里,然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碎叶城的偷袭让联军死伤了七百多人,有的联军士兵都被射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了,死伤如此之大主要是主箭贯穿伤害打的比较满,最多的一支穿死了五个,第一条攻城一天才死伤一千多人。 如果不是碎叶城的偷袭,联军在有防备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死这么多。 达乌德在撤退当中立刻派人通知其他两个方向的联军后撤,同时让都摩度来见自己。 都摩度听了达乌德的叙述也是一脸震惊,因为根据他们所知,唐军床弩的射程最远是七百步,他们为了最优化将攻城军队停驻在八百步的距离。 都摩度知道没希望了,说道:“将军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撤军吧。” 达乌德用冷峻的眼神看了看碎叶城说道:“不!我们不能撤!我们必须要替齐亚德将军摸清楚唐军的实力。” 都摩度没想到一直想撤军的达乌德此时此刻反而坚定了进攻的欲望。 “传我的军令!先登者赏千贯!活着回来除了赏金,直接晋升三级,普通士卒杀一普通唐军者进一级,钱200贯,杀唐军伙长晋升伙长,杀唐军队正升队正,杀了唐军主帅!我的位置让给他,无军令后撤者斩!所有赏罚当场兑现。” 都摩度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拼命啊! “将军这样恐怕我们伤亡会很大呀!” 达乌德说道:“不拼命就试不出来唐军实力,一旦大食和唐军接战,大食死伤会更多……。” 说到这里达乌德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说道:“昭武九姓作为棋子,他们就应该接受现实,你将安国的四千军队调过来。” 对于都摩度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立刻将达乌德的军令传了下去。 在巨大的奖励刺激之下,联军士兵已改颓势,所有人眼中都爆出嗜血的狂暴。有的士兵已经脱掉了身上沉重的甲胄,只拿着手盾和短刀。 不过也有不稀罕钱的就是火寻、戍地、史国,因为他们三个国家加起来不足一万人并且更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 “呜……。” 进攻的号角吹响,西门四十支二百五人成一字长蛇阵,推着攻城云梯车,拿着圆盾成一字长蛇压向碎叶西门。 达乌德知道唐军床弩厉害只能用士兵的尸体填,牵制住城头唐军给后面的攻城器械争取时间。 乌达德看到前锋离开后,立刻给辅助兵下令让攻城器械跟上,只要前锋吸引住唐军守军火力,自己的攻城器械能接近碎叶城墙。 张富贵看到联军一下子动用这么多人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抽调四百战兵分成四十组,每一组应对联军一旅,然后又从城下调上来三百辅兵和一百战兵,三百辅兵协助剩下的三百战兵操控守城器械,一百战兵分成两队,一队守城门,一队跟着自己随时支援。 张富贵等所有人就位以后,看着缓缓接近的联军,立刻传令所有床弩准备。 联军距离城墙八百步的时候,张富贵手中的令旗往前一挥。 “放!” 随着城头“邦”的一声齐响,床弩箭矢“嗖”的一阵齐响飞向联军。 联军看到天空飞来的黑点立刻将盾顶起,随着箭雨落下联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死的已死伤的在地上痛苦的挣扎根本没人搭理,甚至有的伤着被前进的攻城器械直接碾压而死。 箭雨过后联军阵中一声战鼓,整个大军立刻加速冲向碎叶城,同时军阵中冲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骑兵一分为二冲向碎叶城墙。 张富贵令旗一挥辅兵操控床弩,战兵立刻拿起手弩瞄向联军骑兵,但是联军骑兵很狡猾前进中不停的变换方向。 张富贵一看连忙传令战兵和床弩对骑兵自由射击,同时传令城墙后面的大型投石车准备。 张富贵令旗一挥大型投石车发射,五十公斤的大石球落入联军阵地,然后滚动着一路碾压过去,跑的慢的直接被碾压而死,被石球击中的云梯车则四分五裂,联军士兵在惊恐中纷纷躲避。 达乌德看到此景一阵心惊,他没想到想到唐军的投石车能把一百斤的石球抛射五百多米 联军所过之处全是尸体,但是联军士兵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冲的更快。 联军骑兵在床弩和手弩的打击下死了几百骑后终于冲到了城墙下面,然后开始向城墙上射箭骚扰唐军。 由于联军骑兵人数太多一时间压的城墙上唐军抬不起头。张富贵立刻让床弩放平仰角对着联军骑兵贴脸输出,在一阵人叫马嘶的惨叫声中,两千多骑死的剩了一千多骑,剩余的骑兵吓得连忙躲到城下。 看到这样的场景,身处后方一直不吭声的石国主帅、康国主帅、还有安国将领立刻不淡定了,因为死的骑兵都是他们三国的军队。 石国主将阴沉着脸说道:“我要求将军立刻下达撤退命令!” 其他两国主将也立刻附和要求撤军,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达乌德说道:“现在撤死的更多!到了城下唐军的床弩就没了威力!况且我们的器械已经到了射程,如果没有机会我自然会下令撤军,有胆敢违规军令者斩!” 三国主将只好妥协。 由于骑兵的拖延,步军终于在死了两千多人后冲到了碎叶城下。 张富贵立刻指挥撞车撞击云梯车,有的云梯车在撞车撞击下被撞倒,有的则直接被撞毁,但是也有云梯车顺利的抵在了碎叶城墙上,末端的铁钩牢牢抓住城墙。 联军士兵一手持盾,拿着短刀就沿着云梯往上爬,城上的唐军辅兵一看立刻用滚烫的热油向下泼,但是却被举起的盾牌挡住了,而云梯下面的联军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热油烫的皮开肉绽。 两个守城辅兵一看盾兵不好对付,立刻抬着身边的夜叉擂沿着云梯车滚了下去,一阵凄惨的叫声过后,云梯上七八个联军士兵从半空中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夜叉擂就从他的身上碾压而过,几个人全被扎成了马蜂窝,夜叉擂去势不减最后冲进人群里又碾死了四五个。 两个唐军绞动绞盘将夜叉擂开始又往回碾压,联军士兵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直接被碾压致死。 一个联军士兵趁着两个唐军绞动绞盘的时候顺着云梯爬了上来,但是他刚露头“噗嗤”一枪,一个唐军士兵的长枪刺进了他的脖颈,联军士兵来不及惨叫就从云梯上摔了下去,只是唐军刚收回枪,一个联军就从下面爬了上来。唐军刚要刺,就见连军士兵从城头挑起直接扑向唐军,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他唐军一看连忙上前帮忙,可是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从城墙的垛口掉了下去双双毙命。 唐军拼命的死守,而联军则是拼命的往里面填人命,攻城没有多少技巧,就是拼命。 联军为了压制城头的唐军,派出了井阑。 随着井阑靠近城墙,从井阑上面射出的箭矢让唐军很难全力守城,并且唐军不停的有人被射伤或者射杀,联军则趁着井阑的掩护顺利的登上城头,给守城唐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张富贵带着一看连忙带着一队唐军赶往井阑处支援,围杀攻上城头的联军。 唐军士兵用弓箭还击井阑上的联军射手,并且举盾掩护辅兵架设床弩,随着床弩巨箭放出,只能“嘭嘭嘭……”几声响,被数支巨箭射中的井阑结构开始断裂,在“咔嚓!咔嚓!”声中井阑开始摇晃,井阑上的士兵在惊慌中开始沿着梯道开始向下跑,有的来不及逃跑的直接从井阑上被甩了出去。 井阑周围的联军连忙四散躲开,“嘭”一声巨响井阑终于承受不住重力轰然倒塌。随着井阑被摧毁,联军的进攻缓了下来,但是就刚才的一泼攻势让唐军死伤一百多人,冲上城头的联军跟疯了一样死战不退。 唐军刚喘了一口气,就看到联军投石机开始投射巨石和猛火油罐,而唐军也毫不示弱让城墙后面的投石车和联军投石车对轰。 相比西门的惨烈程度、刘四郎的拦门强度就没有那么大了!只有第一波的攻击比较猛,但是在第一波进攻中死了一千多人后,三国主将就开始推诿不前,何况都摩度根本也就根本指挥不动三国主将,都摩度对于退回来的士兵要惩处时,三国主将立刻带着三国士兵将都摩度围了起来。 都摩度一看知道没法打了,干脆和三国将领一样坐地上歇着吧,顺便还能吃点瓜子。 最轻松的是李倓守的北门,从一开始就没人进攻。火寻、戍地、史三国一直躲的远远的,城墙上的唐军有的靠着城垛都睡着了。李倓都被搞蒙了,他不知道联军这是搞什么,同时西门的厮杀声让李倓有些心神不宁。 李倓吩咐了守城副将盯着,自己则带着韩靖武和两队人马赶往西门。 到了西门的时候李倓大惊,西门城墙上联军士兵已经冲了上来,并且在城墙上已经结阵站稳了脚跟,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联军士兵通过临冲吕公车正在往城墙上上人。 而张富贵带着唐军被压在甬道里根本就使不上劲,城下支援的唐军更是根本支援不上来,并且双方人员纠缠在一起也不敢放箭,只能在城下干着急。 李倓大惊!自己要是再晚来一会就出大事了,他没想到联军会这样搞,说不定联军的主力全在西门。 “韩靖武破敌!” “属下遵命!” 联军士兵士兵也看到了赶来支援的李倓和韩靖武,立刻持刀持盾围了上来。 韩靖武手持熟铜棍!一马当先冲向联军。一个手持长枪的联军士兵看到韩靖武过来举枪就刺。 韩靖武手中的熟铜棍和长枪就那么轻轻一碰,联军士兵手里的长枪直接从手里飞出了城墙然后刺死城墙下一个联军士兵。 韩靖武还没等联军士兵反应过来一脚将其从城墙上踢出城墙。 韩靖武的强悍让联军士兵吓了一跳,韩靖武不等联军士兵反应过来,突入联军人群中,熟铜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盾牌、短刀、尸体满天飞。 联军士兵一看这唐将竟然如此强悍吓的连连后撤。唐军士兵受到韩靖武的感染士气大震,跟在韩靖武后面疯狂杀戮城头的联军。 这时联军中一手持战斧的将领一看,知道不弄死韩靖武恐怕自己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于是拿起战斧趁着韩靖武不注意,对着韩靖武投了过来。 只听见一阵牙酸的金器纠缠的声音,战斧就像一个棒球一样,被一根金刚铁鞭击了回去,战斧瞬间劈在联军将领的面门上。 联军士兵一看主将死了于是大乱,李倓一手拿刀一手持鞭指着溃散的联军说道:“杀!” 城墙上唐军一路追砍着联军士兵,来不及跑的联军士兵就从城墙上往下跳,毕竟逃不掉就是死,跑的快的就沿着临冲吕公车往下跑,于是上的的和下的就堵在了一起,下来的见五路可逃,于是举刀就对着挡路的砍杀起来。 李倓看到城下还有联军士兵顺着临冲吕公车往上爬,于是对韩靖武说道:“你带一队人去支援张富贵,我去毁他们的攻城车。” “好!” 于是李倓和韩靖武兵分两路,韩靖武从城墙上抄联军的后路,和甬道里面的张富贵前后夹击联军。 李倓则带着一队士兵沿着临冲吕公车,跟在联军士兵的后面从城墙上杀到了城墙下。 其他联军士兵一看连忙前来支援,但是李倓一手持鞭一手持刀冲进联军人群里面连砍带敲,把支援的的联军打的抱头鼠窜,李倓让人放火烧了临冲吕公车,然后沿着城墙根杀向城门,一路上又将剩余的两辆临冲吕公车给砸了,将攻城的联军打跑。 到了城门口,联军的撞车正在破门,李倓带着人赶到城门口将联军士兵杀散,接着让士兵将撞车毁堵住城门。 城墙上士兵看李倓如此骁勇呼声四起,纷纷追杀城墙上的残余联军。 达乌德那见过这样的,这也太嚣张了吧,到底是你攻城还是我攻城?于是调大军准备去围攻城门口的李倓。 但是就在这时从北边突然涌过来大量的溃兵。 原来是韩素趁的这边攻城的时候趁机偷袭了联军的九宫格大营,并且驱赶者大营的溃兵冲击了正在斗地主的火寻、戍地、还有史国的攻城军队。 这三个怂货看唐军骑兵偷袭,没有第一期间反击,而是带着大军就向着西门这边寻求庇护,撤退中被韩素用铁骑一下子给冲散,于是就成了大逃亡。 达乌德大惊,这要是被溃兵一冲就坏了于是连忙派人去阻止,但是兵败如山倒,那么多大军岂能拦的住,大量的溃兵涌入西门联军之中,韩素一边派人驱赶溃兵,一边往联军军中放箭,联军瞬间大乱。 而碎叶城这边韩靖武救了张富贵以后立刻调遣城下的六百骑兵,打开城门来接应李倓。 李倓看到韩素将联军搅的大乱,立刻带着骑兵前去支援。 达乌德看到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心灰意冷带着大食兵就跑,碰到这种队友谁也带不动。 第78章 和谈 达乌德败于碎叶城让身处库法的阿拔斯忧心忡忡,让他对大唐的实力产生了忌惮,收起了原来的狂妄之心。他对于接下来怎么没有了主意。 阿拔斯看了看自己的智囊赛莱迈问道:“赛莱迈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赛莱迈沉思了一会说道:“哈里发!我觉得我们需要两手准备,一方面积极备战,另外一方面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找碎叶谈谈!” “谈谈?谈什么?” “哈里发!我们这次出兵本来就有些不理智!其实我们应该事先找大唐谈一谈,谈不成再打!” 赛莱迈说完阿拔斯有些生气地说道:“达乌德擅自行动必须严惩!” “哈里发!达乌德是武将!擅自行动确实不对!但是太过强大的昭武九姓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嗯!说的不错!” 阿拔斯接着说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找大唐谈什么?” “我们承认大唐对突骑施的占领,同时也希望大唐不再干涉大食国和昭武九姓的隶属关系,并且我们许诺断绝和吐蕃的任何来往,甚至协助大唐对付吐蕃。” “大唐会同意吗?这不是从大唐手里夺食吗?” “昭武九姓对于大唐来说是外伤,吐蕃才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大唐控制昭武九姓的目的还是为了围困吐蕃,只要大唐愿意割舍,我们同样愿意帮助大唐对付吐蕃。” “如此以来昭武九姓岂能同意?” “他们只是餐桌上的菜,他们不同意又如何?只要我们和大唐同意了,他们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阿拔斯想了想很赞同赛莱迈的分析,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谈崩了该如何收场? “那如果谈不成呢?” “谈不成就再打一场!大唐虽然强!但是我们大食也不弱!等打完再坐到一起谈,如果不想谈就以实际控制线划分实力范围,毕竟我们占据优势。” “和长安谈?还是和碎叶谈?” “都要谈!据我所知波斯都护府都督是大唐皇帝的孙子,大唐皇帝肯定会听取他的意见。” “你觉得谁去合适?” “属下愿意替哈里发出使大唐!” “好!就按你说的办!” “属下去谈!但是向康居调集军队的事万万不能搁置,并且要准备至少六万的兵力。” “我明白!” 李倓现在很清闲,每天的工作就是去都护府转一圈,然后回来逗儿子,李倓也没想到自己会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昏君。 杨悦觉得自从有了儿子以后李倓整个人都变了,不像以前那样整天见不到人。 杨悦看着正在逗弄儿子的李倓说道:“我要早知道能用小孩拴住你,我就应该早点生!” 李倓嘿嘿笑了笑说:“你要是努努力早就有了,谁让你不努力呢!” 杨悦白了李倓一眼,说道:“是我不努力还是你不努力?” 李倓说道:“我哪有不努力天天累的虚脱!还不够努力吗?” “那是你把力气都用别人身上了!要用我身上我都能给你生一伙儿子了!” “怎么又提以前的事了!走走走!现在努力去!” 李倓说着不由分说抱起杨悦就往里间走。 杨悦一脸的娇羞说道:“大白天的!你怎么说风就是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青莲的声音。 “主子!苏长史有事求见!” 李倓放下杨悦说道:“好的来了!” 李倓出了房门看到青莲说道:“早不说!晚不说!坏我好事!” 李倓说完就往外走。 青莲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笑。 苏日荣看到李倓进了正堂假忙起身说道:“都督!” “免礼!坐!” “谢都督!” 李倓坐到主位问道:“什么事?” 苏日荣说道:“大食国送来国书!” 李倓眉头一皱说道:“送国书不是应该送到长安吗?” 苏日荣说道:“大食国信使说请波斯都护府将国书转交大唐皇帝!并且大食国使节想见见都督!” 李倓笑了! “你觉得大食国是什么意思?” 苏日荣说道:“打不过就想着和谈!” “你觉得他们会提什么和谈条件?” “首先他们会承认波斯都护府对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的所有权,同时要求大唐承认大食国和昭武九姓的隶属关系,双方就此停战!” “你觉得圣人会同意吗?”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有很大可能会同意。” “为何?” “大食和昭武九姓不过是大唐的外伤,吐蕃才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如果大食就此停止东扩并且同意帮大唐围堵吐蕃,圣人有极大的可能会同意的,只不过和谈之前肯定要打一仗。” “怎么说?” “因为大唐就此放弃河中地区圣人没法向天下人交待!打赢了大唐还是可以把河中地区让给大食,但是大唐可以保留在河中地区的各种利益,如果打输了大唐就完全退出河中,损失的利益和吐蕃这个心腹大患相比已经微不足道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此一来利益受损失的就是我们了!我们不但会失去河中地区的利益,还会直面大食国的兵锋了。” “有利有弊!虽然失去了很多利益,但是我们有可能会分封建国,作为大食和大唐之间的缓冲地。” “接着说!” “要想成为缓冲地圣人就必须让我们分封建国!不然大唐和大食还是邻国难免会产生摩擦,这样如果有摩擦也是我们和大食之间的摩擦。” 李倓笑了笑说道:“分析的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可能要独自面对大食国的压力了。” 苏日荣想了想说道:“为了我们碎叶的安定,我们一定要赢了这场战争,把占领柘枝城和怛罗斯变成事实,最少我们也要占领怛罗斯,然后把石国变成碎叶和大食的缓冲地,如果这场战争输了恐怕我们以后就需要自己出兵了。” “以后石国能听我们的吗?” 苏日荣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不是有个金丝凯亚公主吗!再说郡王一直只有郡王妃一人纳个小妾不为过吧!”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苏长史你可真坏呀!这事让郡王妃知道了恐怕得骂你!” “骂就骂吧!我脸皮厚!骂两句无所谓!” 李倓哈哈一笑说道:“行!我听说你的我就牺牲一点。” 李倓接着说道:“分封建国圣人和大臣能同意吗?” “楚河和伊犁河流域本来就是因为位置尴尬圣人送给划给了突骑施,如今到了自己人手里,封给自己人守总比给外人好吧!” “大臣呢?” “我觉得长安城里面没有一个欢迎郡王回长安的!封给郡王建国岂不两全其美。” “哈哈!”李倓笑了起来。 “你觉得谁可以作为使臣同大食谈一谈?” “臣推荐对外贸易使杨慎矜杨度之!” “既然如此那就谈吧!至于分不分封让长安拿主意!” “属下明白!” 会谈是在波斯都护府的正堂举行的,对于今天的会谈赛莱迈是很重视的,但是杨慎矜却有些心不在焉。 双方互相介绍以后赛莱迈就将大食国拟订的和谈条件递给了杨慎矜,杨慎矜随便扫了一眼,发现大食拟订的和谈条件和波斯都护府预测的基本一样。 杨慎矜放下文书放到桌案上说道:“贵国这合约完全是一份不平等合约,波斯都护府是不会接受的,我们这里也有一份平等合约贵使不妨看一下。” 杨慎矜挥了挥手,身旁的陪同官吏将一份合约递给了赛莱迈。 只看了一会赛莱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按照合约的规定大唐和大食国的势力范围以里海和疾陵城为界,这样一来大食国不但要退出河中地区甚至还要向大唐割地求和。 赛莱迈有些生气地说道:“贵国这才是不平等条约,你们竟然要大食国割地求和,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杨慎矜冷笑了一声说道:“请贵使注意言辞!大唐是礼仪之邦岂能做无理之事,如果说强盗大食国才是强盗吧!” 赛莱迈冷笑说道:“呼罗珊地区乃是大食国土岂能割于他人。” “贵使别忘了波斯都护府的原址就在疾陵城,后被大食国抢占而去,我们大唐现在只是要收回而已,说到强盗恐怕大食才是强盗吧!” 赛莱迈说道:“那是波斯故地,大食是波斯继承者,所以此地就应该归大食所有。” “是吗?谁承认你们是波斯继承者了?俾路斯王子的子孙现在还在长安呢?并且是我大唐的右威卫大将军,要不我们问问他们承认你们是波斯继承者吗?”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们大唐的,如何谈收回一说。” “不是大唐的总是波斯的吧!如果贵使同意我们立刻让波斯王室回去继承。” “你们这样没法谈了!” 杨慎矜冷笑道:“没法谈就不谈!我大唐军队俾睨天下!自己取何须别人送!” 赛莱迈起身说道:“我大食国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杨慎矜也起身说道:“谁怕谁!我大唐将士正缺军功晋升呢!” “告辞!” “不送!” 赛莱迈没想到碎叶城会是这样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并没有气馁。碎叶谈不拢他只能去长安。 李林甫最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因为碎叶取的了胜利,并且大食国使臣正在来长安的路上。 而杨国忠却不一样南诏吃了大败仗,他正在犯难想办法掩盖战败的事实呢。 李林甫刚出了兴庆殿安禄山就一脸献媚的追了上来。 “十郎!留步!” 李林甫停了下来眯着眼睛说道:“官要慢慢的升!你现在已经是三镇节度使、御史大夫了,想再升就要拿出点成绩。” 安禄山被李林甫说中心事连忙献媚道:“禄山愚钝!还的请十郎指教才是!” “想出将入相有大军功才行,圣人就是想提拔你也得顾及幽幽之口呀!” “禄山明白了!” “好好做!做好了!我自然会向圣人举荐你!就好比吉温都是我举荐的。” 李林甫说完就迈着官步离开,只留下安禄山一个人在风中惆怅。 安禄山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安大夫!留步!” 安禄山扭头一看是户部郎中吉温,连忙说道:“吉郎中何事?” 吉温四下看了一下说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安禄山一双小眼转了转立刻同意了。 吉温和安禄山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吉温说道:“朝中对安大夫怨言甚多,安大夫可知晓?”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知晓!” 吉温微微一笑说道:“安大夫朝中只有李右相一人可依,而李右相又是一个专权之人,所以安大夫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随即消失不见。 但是他的这丝眼神却被吉温捕捉到了。吉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虽然为其驱使出力,但终不得提拔,处境和安大夫差不多呀。” 安禄山小眼睛转了转问道:“吉郎中难道就此放弃?” 吉温说道:“你朝中无人!我地方无人,你我不如互为兄弟,安大夫如果能在皇上面前推荐我,我也奏说兄堪当大任,一起排挤李林甫,你我二人岂不能互为宰相。” 安禄山一听连忙说道:“吉郎中此话当真?” “我岂能拿自己前程儿戏!自然句句是肺腑之言。” 安禄山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现在的位置全靠献媚,朝中文武百官对自己都是嗤之以鼻,敬而远之,自己如果想再往上爬,朝中必须有人说话才行。 “好!你我以后就是兄弟!以后相互扶持。” 李林甫出了宫门并没有走,因为他和安禄山说话的时候就发现吉温一直在后面,况且他以前也点过吉温所以,他有必要给二人创造一个接头的机会。 李林甫看到吉温和安禄山二人挽臂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然后回头看了看偌大的兴庆殿,心道:“狡兔死,走狗烹,对我李林甫没用,这天下是我殚精竭虑治理的,你想用杨国忠来搞破坏,那我就成全你,等我走了,我要将这繁荣的长安城带进我的坟墓。” 第79章 大唐三连败 公元751年, 根据正史记载这一年大唐对外战争遭受了三连败,四月鲜于仲通败于南诏、七月高仙芝败于大食、八月安禄山败于奚族和契丹。 唐玄宗天宝九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在杨国忠授意下发兵三万征讨南诏国。 在大战开打之前阁罗凤曾经派使臣向唐求和,但是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没有应允。 根据资治通鉴记载:南诏王阁罗凤遣使谢罪,请还所俘掠,城云南而去,且曰:“今吐蕃大兵压境,若不许我,我将归命吐蕃,云南非唐有也。”仲通不许,囚其使。 很多人将责任归结于鲜于仲通的不受降。鲜于仲通不懂兵事是事实,但是鲜于仲通并不傻,鲜于仲通之所以不受降是因为阁罗凤是在诈降。南诏国如果真心投降为何提前通知大唐的死敌吐蕃派大军支援南诏? 大唐对南诏国用兵没有错,错的是杨国忠为了私利用了鲜于仲通这个不懂兵事之人。唐军与南诏、吐蕃联军交战,唐军大败,大将王天运战死,唐军几乎全军覆灭。之后南诏收集唐军尸体筑成京观,并归附吐蕃。 资治通鉴记载:阁罗凤敛战尸,筑为京观,遂北臣于吐蕃。蛮语谓弟为“钟”,吐蕃命阁罗凤为“赞普钟”,号曰东帝,给以金印。 这就是归属吐蕃的好处,以前归唐是臣,现在归属吐蕃是兄弟。 并且阁罗凤还给自己留了后路,资治通鉴记载:阁罗凤刻碑于国门,言于不得已而叛唐,且曰:“我世世事唐,受其封赏,后世容复归唐,当指碑以示唐使者,知吾之叛非本心也。” 杨国忠为了掩盖了此次战败的责任,秘密派遣军队占领已经被推倒的姚州城,并开始重新筑城,造成收复的假象,向李隆基说打了大胜仗。 而阁罗凤这时派王丘各截断唐兵粮道,派大将军洪光乘与吐蕃一部兵力,趁唐军筑城未就,联合攻击姚州,仅两日大败唐军,俘其都督。第二次天宝战争唐军再次失败。 阁罗凤不是求和平吗?既然求和平为何偷袭筑城的唐军。 从此,唐朝对抗吐蕃的西南防线崩溃,成都已经处在吐蕃威胁之下,南诏也彻底成为敌对割据势力。 面对南诏国的袭击李隆基和杨国忠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下旨征募长安、洛阳、河南、河北的百姓再征南诏。于是杨国忠就开始抓壮丁,强逼着北兵南征。李隆基用北兵南征难道他就不知道水土不服这一条就要人命吗?要么李隆基真糊涂了,要么就是李隆基故意为之。 资治通鉴记载:制大募两京及河南、北兵以击南诏;人闻云南多瘴疠,未战士卒死者什八九,莫肯应募。杨国忠遣御史分道捕人,连枷送诣军所。旧制,百姓有勋者免征役,时调兵既多,国忠奏先取高勋。于是行者愁怨,父母妻子送之,所在哭声振野。 杜甫的《兵车行》描述得就是这个场景“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所征之兵基本都是“高勋”,高勋就是高级权贵。长安、洛阳、河南、河北这可能都是权贵窝。长安是关陇集团老窝。洛阳是文人集团老窝,武则天能在洛阳坐稳天下靠的就是狄仁杰、张谏之这些文人。河南、河北可是“五姓七望”河北集团的老窝。怎么看都有点杨广征高丽的味道,就是送这些人去死的。 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事情,为何不在剑南道就近募兵?难道是剑南道都被阁罗凤收买了,已经不可信了吗?南诏国收买唐将可是有前科的,王昱应该是第一个被收买的剑南道节度使,张虔陀的和南诏王妃慕容玉珠的私通等。 公元754年一切准备就绪,云南都督侍御史李宓统帅七万北兵进攻南诏。 阁罗凤对面唐军大军层层防御,边打边退,诱敌深入,等李宓带着大军到了南诏国都城太和城时,竟然没了粮草。 时间拖到了六月,南诏瘴气横行,北方士兵根本就扛不住,饿死病死的不计其数。 李宓只能撤军,李宓一撤阁罗凤就开始追击硬生生拖死唐军。 不得不说杨国忠做事很有恒心,面对失败屡败屡战,继续抓壮丁继续折腾,前前后后只壮丁就死了二十多万,其他后勤人员死的更多。后来安史之乱时不管是河北、河南唐军都要弄死杨国忠,就连长安的兵也要弄死杨国忠了。 不过此战有几个疑点。 第一,李宓原来是姚州都督,和阁罗凤关系好的跟刘关张的关系一样。并且对征南诏十分不瞒一直替南诏国说话。 第二,李宓带五个儿子一起出征,虽然全军覆没,但是五个儿子没有一个阵亡的信息,五个儿子也没再回大唐。 第三,李宓出征前交给自己的孙女李巧珠一把宝剑说:“这是当年阁罗凤赠我之南诏铎鞘宝剑,若一年之后爷不回来,我孙女可持此剑进见南诏王,后事自有分晓。”后来李夫人和李巧珠就带着宝剑去了云南,然后一去不回。 第四,唐军到了太和城竟然没粮草了,搞不搞笑。 第五:军队刚出发就不停的出事,首先是何履光的水师还没出港就被南诏国偷袭了,然后全军没了。接着李宓长子李贞元的大军被吐蕃和凤伽异(罗阁凤之子)前后夹击没了,一打一个准,南诏国的情报可真厉害。 第六,李宓进攻玉龙关,作为三军主帅,他竟然骑马带头过子河上一个快要断了的朽木桥。战马不肯过桥,这时候玉龙关守将说:马不前行,惧我南诏神威,何不就此退兵,免遭灭顶之灾!”李宓作为一个老将竟然受不得一句激将,骑马就过朽木桥,走到桥中心桥就断了,李宓落水,唐军大乱。南诏国出关一阵乱杀。大唐连架一个新桥的能力都没有,一个征战沙场的老将因为敌人一句激,明知道朽木桥不能走,还非的走朽木桥。 至于李宓的死也有好几种说法,资治通鉴说是被生擒,还有说是投洱海而死,还有说是战死。李宓的死成了一个谜。 整个南诏之战从张虔陀的死开始处处透着一种不寻常,整个过程充满了阴谋和背叛。 南诏跟着大唐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独立自主,但是也正是这种优待让南诏国贪欲膨胀。但是归降吐蕃后,吐蕃就向南诏征收高额的“保护费”,把南诏整的苦不堪言,南诏受不了吐蕃得盘剥793年又重新归唐。 公元751年七月高仙芝带着唐军(1-2万之间)、以及仆从军、葛逻禄骑兵一共大约三万人,到达怛罗斯,而这时大食国主将齐亚德带着四万呼罗珊精锐和六万昭武九姓联军赶到怛罗斯。 当时双方在怛罗斯城外直接展开对决,陌刀将李嗣业带两千五百陌刀手,指挥唐军军阵冲击十万联军。 陷阵主力为唐军,仆从军多为骑兵只做侧翼掩护,但是是对葛逻禄骑兵的安排堪称致命,高仙芝将葛逻禄六千骑兵单独安排在军阵的后方,并且距离高仙芝中军位置很近。 双方短兵相接不足一个时辰,阿拉伯步兵方阵就被唐军步兵方阵击退,阿拉伯只能依靠中世纪欧洲和阿拉伯世界的主力具装骑兵,从侧翼冲击大唐步兵方阵,但是被李嗣业陌刀队杀退,随后阿拉伯军队就开始后撤。 双方连续鏖战四天,大唐和联军战损比达到了1:3,联军已经有了越打越弱的趋势,并且唐军的拔汉那援军也即将到达战场,如果唐军援军到达战场联军肯定更打不过了。 这时齐亚德就派人找到了葛逻禄主将,许诺将原来突骑施的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卖给葛逻禄人,让葛逻禄趁双方交战偷袭中军的高仙芝。 结果就是唐军被前后夹击溃散,唐军只是被打散,并不是大败,高仙芝只能带败兵退守大营。 《旧唐书》李嗣业传记载:事窘,嗣业白仙芝曰:“将军深入胡地,后绝救兵。今大食战胜,诸胡知,必乘胜而并力事汉。若全军没,嗣业与将军俱为贼所虏,则何人归报主?不如驰守白石岭,早图奔逸之计。”仙芝曰:“尔,战将也。吾欲收合余烬,明日复战,期一胜耳。”嗣业曰:“愚者千虑,或有一得,势危若此,不可胶柱。”固请行,乃从之 这话被段秀石听到,段秀石就骂李嗣业,因为李嗣业不想收拢散兵,想自己先逃跑。 资治通鉴记载:将士相失,别将汧阳段秀实闻嗣业之声,诟曰:“避敌先奔,无勇也;全己弃众,不仁也。幸而得达,独无愧乎!”嗣业执其手谢之,留拒追兵,收散卒,得俱免。 从史料记载可以看出怛罗斯之战唐军只是溃散而已,主力伤亡并不大,高仙芝甚至想收拢散兵和大食再战。如果唐军伤亡很大,高仙芝也不会有和大食军再战的能力。 因此高仙芝在怛罗斯战败李隆基并没有因战败而追究他的责任,大食国也因为此战了解了大唐的实力,立刻派出使者同大唐和谈。 面对大食的东扩李隆基下令安西军进行扩军,准备和大食国在河中地区和大食国再打一场夺回河中地区,但是后面当安西军准备好的时候爆发了安史之乱,大量的安西军和安西老将被调往中原平叛,大唐自此失去了河中地区。 后来吐蕃趁着安史之乱趁机占了陇右道和河西道,安西最后和大唐失去联系。 安西白发兵坚守安西几十年,但是安西最后被回纥占领。 此战的唯一亮点就是一个技术人员杜环跑到了大食和欧洲,把中国的先进技术带到了大食和欧洲,不然欧洲和大食连擦屁股纸都没有,还在用木棍刮屁股呢。 所以欧洲史就是一部伪造的历史,你纸都没有,你写个屁的历史啊,用羊皮写历史,你需要杀多少羊?欧洲穷的叮当响,有那么多羊让你杀吗? 公元751年八月安禄山起河东、范阳、平卢三道六万大军进攻契丹大败。 败的原因很搞笑,安禄山进攻契丹遇上了大雨,于是安禄山手下大将何思德就劝安禄山说:“我们兵虽多,但远来疲惫,战斗力不强,不如按甲息兵,稍事休整,不过三天,契丹就会自动投降。”禄山听后大怒,要杀思德,思德请免死为前锋以攻契丹。 而这个何思德与禄山长的太像了,契丹兵以为是安禄山跑到前面来了,刚开战契丹将士争先恐后杀何思德,毕竟斩帅可是大功,何思德一个不留神被群殴而死,契丹一看安禄山死了,于是士气大振。 而这时投降的奚族士兵听说安禄山死了立刻又叛变,与契丹合兵,夹击唐军,唐军大败。 安禄山逃跑的时候和曹操兵败华容道差不多,狼狈至极,只带着二十个随从跑到了师州(今蒙古赤峰),随后安禄山将大败的罪责归咎于突厥左贤王哥解和河东兵马使鱼承仙。 平卢兵马使史思明躲进深山二十多天才出来。史思明出来后别人问史思明为什么要去在山里躲二十多天,史思明说:“如果我早见禄山,就会与哥解一起被杀。”看来最了解安禄山的人还是史思明。 安禄山喜欢迁怒别人,正是安禄山被杀的主要原因,动不动就迁怒别人!殴打下属!下面的人几乎被他打了一个遍。 其实安禄山兵败这件事也很蹊跷,安禄山也是老将了,行军打仗应该也是高手,应该不会出战这种骚操作,但是他却做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清洗内部,因为他不分青红皂白杀的哥解和鱼承仙是河东老人,那都是王忠嗣的老部下。 公元751年八月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长安武库起火,一下子烧了三十七万件武备。大唐是真有钱,这些东西送到欧洲和大食可以把欧洲和大食全副武装起来。 第80章 人算不如天算 杨国忠进了勤政务本楼发现李林甫竟然也在,这让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很担心南诏的事实败露。 “臣杨国忠拜见陛下!” “坐吧!” “谢陛下!” 李隆基看两大肱骨之臣都到齐了于是说道:“大食国的特使马上就要到长安了,你们谈谈你们的想法,谁先说?” 杨国忠和李林甫二人都没有吭声。 李隆基干瘦的面孔微微一笑说道:“杨国忠你来说吧!说说大食特使来大唐什么事?” 杨国忠想了想说道:“大食在碎叶城吃了败仗,肯定是来谈和的!” “那你说我们该不该谈和呢?” “这个……” 杨国忠有点说不好了,只不过如果谈和了他怕李倓会回来,于是说道:“自然是打了!毕竟河中地区还在大食人手里,不打怎么能行。” 李隆基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转向李林甫说道:“李相!你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我们是打还是谈?” 李林甫睁开眼说道:“陛下!我们应该谈!” 杨国忠一听连忙说道:“谈怎么能行?谈岂不是把河中地区白白让给大食了,再说大食主动袭击碎叶,岂能这么放过他们?” 李林甫嘴角闪过一丝讥笑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果谈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徒耗钱粮和将士的性命而兴兵呢?” 杨国忠冷笑道:“别人拿到手的东西岂能拱手相让?” 李林甫说道:“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都能吐出来,何况是拿在手里的东西?没谈怎么知道别人不愿意给呢?” 杨国忠一脸的不服但是却一句话也对不上来。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李相所言不差!那么你觉得他们这次来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李林甫说道:“以实际控制线为准划分势力范围,签订合约!” 李隆基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吃大亏了!” 李林甫说道:“吐蕃是我大唐的心头之患,能得到大食的帮助我们将事半功倍。” 杨国忠眼珠子一转起身说道:“陛下!臣觉得大食国敢来和谈,必然也是想以此要挟我大唐,我天朝岂能被人挟持,有建宁郡王坐镇西域,我们自己取了昭武九姓就行了。” 李林甫听杨国忠如此说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坏事,李隆基岂能被人要挟? 李林甫连忙说道:“杨尚书是兵部尚书自然不怕出兵,但是我们如果强行用兵,我们既是占领了昭武九姓,也未必能控住昭武九姓,并且还多了大食一个敌人,万一吐蕃、昭武九姓以及大食联合起来我们怎么办,但是如果我们和谈成了就是吐蕃一打三了。” 杨国忠冷笑说道:“就算你说的对!但是我们大唐从来就没有被人要挟一说,在别人要挟之下和谈,李相这是想卖国吗?” 李隆基沉声说道:“休得胡言!” “陛下!” 杨国忠吓了一跳。 “李相老成持重!你岂能恶意栽赃!再胡言乱语马上走。” “陛下恕罪!臣妄言!臣知罪!” 杨国忠惊出一身冷汗,他还没见过李隆基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李隆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请罪的杨国忠说道:“起来吧!好好坐着听李相之言,多学学!” “臣谢陛下!” 杨国忠说完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 李隆基停了停喊道:“李林甫!” “臣在!” “继续说你的想法!” 李林甫躬身说道:“是!陛下”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陛下!臣觉得还是先谈为好!如果要谈,臣愿意亲自去谈,一定会为大唐争取最大的利益,让大食退出河中地区,如果实在谈不成我们再打。” 杨国忠冷笑道:“李相这是异想天开,一纸合约有什么用,如果哪天大食力量积蓄够了,撕毁合约怎么办?我们帮南诏国立国都不能收拢他们的心,更何况是大食!我们就应该趁他虚弱的时候占了河中,何况我们大唐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李林甫被杨国忠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隆基听杨国忠说完陷入了沉思,如果说前面被要挟让他心中不爽,但是南诏国的事实确实让他下了决心。 李隆基说道:“李相的想法可以,杨尚书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一边谈一边备战,不过大食距离长安太远了!一来一去太耗时间了,朕觉得大食使臣来长安不太合适。”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建宁郡王下旨,让建宁郡王全权处理。”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建宁年纪尚幼恐怕不合适吧?” 杨国忠一听假忙抢过话茬说道:“陛下臣举荐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作为和谈大使,毕竟高仙芝在安西多年,他和昭武九姓以及大食来往甚多,了解情况。” 李林甫听杨国忠说完正要发话,但是李隆基突然发话说道:“嗯!高仙芝确实比较合适,那就让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全权处理!李相你意下如何?” 李林甫一听知道完了,这那是让自己发表意见,这是逼着自己按手印呀! 李林甫一脸苍白的说道:“臣没有意见!” 杨国忠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李隆基说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让中书省拟旨吧!下旨任命高仙芝为使臣!然后派个人去通知大食使臣,就不要来长安了让他去龟兹和高仙芝谈!” “臣遵旨!” 李林甫失魂落魄的出了勤政务本楼。 “李相留步!” 李林甫听到杨国忠的声音停了下来。 李林甫冷冰冰地说道:“杨尚书何事?” 杨国忠满面笑容地说道:“李相老成持重不假,但是我杨国忠也非赐墙及肩。” 李林甫沉默不语。 杨国忠看李林甫吃了瘪,别提有多高兴了,随后大笑而去。 李林甫等杨国忠离开后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面对杨国忠的步步紧逼,李林甫已经力不从心。一个杨国忠他不怕,问题主要出在后面的杨三姐身上,杨三姐虽然不直接参与,但是她的枕头风让李隆基处处护着杨国忠,南诏这么大的事都一了百了了。 现在李林甫和杨国忠两人就像王者荣耀里面的两个射手在那里火拼,而杨三姐就像杨国忠后面的奶妈,不停的给杨国忠加血,你说李林甫痛苦不痛苦。 李林甫之所以想和谈,就是想着和谈以后可以调李倓回朝。一旦李倓这个大战士加入战场既能帮他扛伤又有输出,绝对能弄死他们两个,可是杨国忠也不傻他竟然让他的队友拖住李倓。 李林甫本来想着让李倓处理和谈的事,按照李倓的性格只要大食别过火和谈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李隆基铁了心要打,把和谈的权利给了高仙芝。 高仙芝是个武将,自古以来只有战死的武将,哪有和谈的武将?这是明摆着要打,一旦开战李倓还回来个屁呀! 李林甫觉得自己早晚的死在杨国忠和杨三姐这两个人手里。 李隆基的决定不但让李林甫失魂落魄,也让李倓的计划全乱套了。李倓知道李隆基让高仙芝和谈就是要开战。 李倓不等高仙芝的命令,分别从弓月城、凯明城、碎叶城分别抽调四千精锐,同时从护卫队抽调八千辅兵,组建七军一个两万人的整编军团。 同时调回夷拔海韩素的五千骑兵,两千精骑驻扎艾套山支援楚河流域和伊犁河流域,每个城内留守的军队只有一千人,这两千骑兵是看家的。剩余三千以独立骑兵军团编入出征大军。整个军团在碎叶城外扎营集训等待高仙芝。 一个月后高仙芝把赛莱迈羞辱了一番,然后轰出了龟兹城,并且放下狠话让大食交出石国王子伊奈吐屯伦,大食国军队滚出河中地区,不然兵临怛罗斯。 李倓收起驰报叹了一口气说道:“青莲!” 青莲从里间走了出来说道:“主子!” “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会回去的晚一点!” 青莲小嘴一嘟极不情愿的问道:“我也要去!” 李倓发现青莲现在就像一块膏药一样天天粘着自己,并且现在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我有重要的事!你跟着不方便!” “哼!只有找女人得时候我才碍事吧!王妃说了必须看着你!” 李倓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于是说道:“哪有得事!” “我感觉有!” “真没有!” “肯定有!不然你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呢?” 有的时候你真的需要相信女人的直觉,特别是在女人上面。 李倓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要去见一个女人!” 青莲有点委屈又有点生气的说道:“家里有现成的摆在那里你都不要,非的出去找外面的。” 李倓起身走到青莲身边说道:“那走吧!去里间我吃现成的!免得你说我去吃外面的。” “啊……主……主子……你……”青莲的小脸有点红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倓嘿嘿一笑走到青莲身边说道:“不愿意!那就算了!以后不许再说我跑外面吃了。” “我……我……哪有……哪有……不愿意得,只是现在是白天。” 青莲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在那里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的。 李倓对着青莲屁股就是一巴掌说道:“赶紧的!不然我可走了!” “啊……” 李倓这一巴掌有点重。 “主子!你一点都……” 青莲没好意思说下去。 “不温柔是吧?我和郡王妃玩的时候比这野多了!” “真的假的?”青莲有点不相信。 李倓嘻嘻一笑说道:“你没听到郡王妃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吗?那是被我打的!” 青莲确实听到过,每次听那种声音让她都有些心猿意马,开始她还以为是正常的,没想到是被打的。 李倓看青莲有点害怕说道:“好了!乖乖的回去和王妃说一下,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我以后只打郡王妃不打你,不过你的保密,不许说我出去见女人去了!” 青莲被李倓一顿吓,心理上有点恐慌,说道:“好吧!见女人可以!不许碰女人!” “放心!碰别的女人之前,我先把你碰了再说。” 李倓走了!青莲有点后悔,心心念的东西就这么让自己错过了,心道:“打一顿就打一顿呗!郡王妃都能抗住!我也能抗的住。” 青莲想着摸了摸被李倓打的生疼的屁股,不过疼是疼但是打的时候有那么一丝酸爽,她还挺喜欢那种感觉。 李倓确实要去见一个女人,他见的这个女人就是石国公主金丝凯亚,但是李倓不是去搞女人,他是想和她谈谈。 金丝凯亚已经在碎叶的书院待了一段时间了,除了刚来的时候不太适应,现在她很喜欢在学院的生活,对于这里所有大唐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李倓很喜欢到书院逛,但是每次金丝凯亚见到李倓都有点怵,这种怵可以说是从灵魂里面的怵,因为李倓的行为和言辞冲击了她的信仰。 在金丝凯亚心里善良、诚实、正直和罪恶、虚伪、奸诈是完全对立的,但是李倓一个人的身上却兼具着所有的性格。李倓完全就是光明神阿胡拉·玛兹达和黑暗神安格拉·曼纽的结合体。这和先知琐罗亚斯德所说的善恶对立完全是相悖的。 金丝凯亚在书院学习还特意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字—石采薇 李倓看着一身唐朝装束的金丝凯亚很是满意,金丝凯亚穿上唐装别有一番风味。 李倓说道:“我听说你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字?” 金丝凯亚弱弱地说道:“回郡王殿下!臣女汉名石采薇!” 李倓笑了笑说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李倓念的这是《诗经·小雅·采薇》,描述的是从军将士艰辛的生活和思乡的情怀。说到底这就是一篇反战、希望和平的诗。 李倓点出金丝凯亚汉名的出处让金丝凯亚一愣,因为她所知道的建宁郡王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好名字!你很喜欢汉学吗!” “回郡王殿下!臣女很喜欢!” “喜欢这里吗?” “回郡王殿下!臣女很喜欢这里!”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你喜欢这里但是不代表你想待在这里。” 金丝凯亚被李倓说中了心事,然后就不再吭声。 李倓接着说道:“谁都不喜欢战争!就像谁都不喜欢生病一样,你再待一段,等战争结束了我送你回石国,如果你喜欢这里的一切,你可以把石国建成和这里一样。” 金丝凯亚听完李倓的话心里一惊,一双犹如蓝宝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李倓。 金丝凯亚对李倓怵是一方面,但是更多的是对这个漂亮的大唐皇孙一直都很好奇。李倓在她心里是谜一样的男人。 李倓有时候像个王者,有时候像个无赖流氓,但是有的时候完全就像是一个邻家男孩,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不拘泥于世俗的邪性。 金丝凯亚幽幽的问道:“真的非打不可吗?” 李倓不想和金丝凯亚在绕弯子,说道:“是的!等我打完了送你回石国做女王,到时候你也可以把石国建设成碎叶城的样子!” 金丝凯亚“噗通”就跪在了李倓跟前说道:“郡王殿下!你可不可以放过石国?”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从来就没想过对付石国,我对付的只是大食!” “大食只是来帮我们的,只要大唐不用兵他们自然会退兵。”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你想法太简单了!大食不会退兵的!并且他们会摧毁你们的宗庙社稷和信仰,我们大唐不一样,只要你们别那么多心思,我们不会干涉你们的。” “郡王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只要你肯做石国女王,我可以保证!” 金丝凯亚一愣问道:“我的兄长难道不可以吗?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慢慢学,有碎叶城的支持没有一点问题,但是你的兄长他不可以!因为他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金丝凯亚沉默了,她明白李倓选她是因为她好控制,但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不答应又能怎么办?李倓有很多种选择,而她只有一个选择。 “臣女愿意做石国的王,只希望郡王殿下信守承诺!” “放心好了!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等战争结束我送你回石国!” pS1:琐罗亚斯德是祆(xiān)教的创立者,祆教是古代波斯帝国的国教,也就是拜火教,金庸武侠《倚天屠龙记》里面的明教就是拜火教,大食入侵河中地区以前昭武九姓都信仰的是祆教。 祆教的教义有点极端就是善恶对立。中东阿拉伯世界的伊斯兰教中的极端思想就受到祆教的影响,世界三大宗教里面伊斯兰教思想应该是最极端的,有些行为真的让人接受不了。伊斯兰教在传教的初期都是逼迫别人信教,不信就杀你,那时候都有点恐怖分子的味道。 并且这种极端思想很容易煽动一些人起来搞事情,安禄山造反的时候都自称“明教教主”,利用善恶论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第81章 石国来使 高仙芝的出战命令到了碎叶城,李倓就先召集了手下的一帮文臣,做着最后的安排。 李倓先看向了杨慎名。 “杨县令弓月城那边今年夏粮收成如何?” 杨慎名说道:“回都督!原来得老田亩产可以达到三石以上,好的可以四石,只是新田肥料不足,并且水渠还没修通恐怕两年内收成不会太好,随着弓月城人口增加,附近的土地将来会不够了。” 李倓知道没有化肥和种子的年代,田地都是轮休种植,平均起来实际亩产量不过是一百多斤,这样浪费了大量的土地资源,后来化肥的诞生才算是基本让土地资源充分利用了起来,一亩三分地就能让一个人吃饱。 李倓听杨慎名说完接道:“马上要和大食开战了,战后我们的政策可能要改变,所以不用担心流民的事情,并且苹果城正在建,建成以后就不再安置流民了,筑城和修水渠耽误不得,我让杨谏给你做副手。” “属下遵命!” 苹果城就是现在的阿拉木图,上次因为昭武九姓进攻碎叶城的关系,李倓觉的伊犁河谷只有一个弓月城没有战略纵深,于是就决定在后世阿拉木图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城,因为这个地方生产苹果,所以李倓就给他取名苹果城。 苹果城一旦建成在艾套山以西楚河流域,碎叶城对工业城市凯明起到保护做作用,而在艾套山以东的伊犁河谷农业区,苹果城就可以对后面的弓月城起到保护作用,也可以分担弓月城的人口负担。 弓月城事情处理完,李倓又问了杨慎余碎叶城的事情,碎叶城还好以商业为主没有那么多的事,主要就是人口流动和治安问题,并且波斯都护府在这里人手多,每个人兼一点工作就行了。 李倓随后转向李岫问道:“器械、运兵车都准备如何了?” 李岫回道:“回都督!所有器械已经按照都督的要求到位,四千运兵车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都督随时可以派人提取。” “好!李大匠辛苦了!你一人身兼两职责辛苦了,如果有什么需求只管说!” 李岫说道:“这次钱军使要随军出征,我既要管理工坊生产又要处理政务,所以希望都督能给我安排一个帮手!” 李倓扭头看向杨岳说道:“杨岳安排你去给李大匠做副手!” “属下遵命!” 李倓回头看向李岫说道:“李大匠杨岳虽然是我亲戚,但是我们波斯都护府没有裙带关系这一说,你明白吗?” 李岫说道:“属下明白!” 等安排完毕李倓特意将他的一帮亲戚留了下来。 李倓扫了一眼杨慎名、杨慎矜、杨慎余、杨岳、杨谏。 李倓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这次离开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波斯都护府的一切事务有苏长史主持,你们都是我的亲戚,你们只有比别人做的更好,别人才不会被人说闲话,我不希望我回来听到你们不好的事情。” 用亲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利益共同体,坏处是容易恃宠而骄,因此李倓会不定时的敲打他们一下。 杨慎矜说道:“都督放心!我等绝对不会恃宠而骄!” “恩!那就好!” 李倓接着说道:“上一战是我们的立足之战,这一战是我们彻底脱胎换骨的一战,只要我们这一仗赢了,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怕谁了,粮草是重中之重,粮草后勤千万不能出了乱子。” 杨慎矜说道:“请都督放心!属下绝对保证粮草安全!” 李倓想了想随后说道:“我将艾套山两千骑兵的指挥权给你!为了粮道的安全,你可以随时调用。” “属下遵命!” “好了就这些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们忙去吧!” “属下告退!” 等所有人离开后,李倓就一个人坐在正堂休息,想想还有什么纰漏的地方没有,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都督!” 李倓抬起头问道:“赵征何事?” 韩靖武被李倓安排去做了右武锋使,赵征原来是韩靖武的副手,暂代韩靖武做了李倓的侍卫长。 “禀都督!都督府外面一个自称石国副王的栗特人说要见你?” 李倓瞳孔一收缩,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请他进来!” “遵命!” 不一会赵征带着一个人进来,来人五十多岁,高鼻深目、皮肤白皙、绿色的眼睛、卷发,一脸得络腮胡子,标准的栗特人。只不过这栗特人却是一身的长衫文士打扮,一举一动全然是汉家风范。 李倓有时候都在想一件事情,中国神话故事里面的阿修罗原型是不是就是粟特人。 因为阿修罗这个种族就是男丑女漂亮。就像安禄山和史思明一样都是栗特人,并且栗特人天生的商人本性,让他们精明奸诈。 赵征将栗特人送来后就离开了。 栗特人进门看到李倓躬身一礼,说道“属臣伊捺吐屯屈勒拜见建宁郡王殿下!” 李倓说道:“你是石国副王?” “回郡王殿下!属臣正是石国副王。” 李倓身体向后身体向后一靠说道:“本郡王不喜欢绕弯子!你直说来此目的!” 伊捺吐屯屈勒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俱车鼻施不该冒犯天威,援助突骑施,确实死有余辜,属臣此来是向天朝谢罪的!希望天朝能放过石国百姓。” 李倓沉声说道:“你不应该找我,你应该找高仙芝才对。” 屈勒接道:“高帅是武将!属臣怕去见高帅会被直接拿下,属臣死不足惜,但是石国百姓却无人可救。” 李倓知道石国的政治结构很特殊,石国国不大但是却有两个国王,就像扑克牌里面的大小王,这两个王都管事但是好像又不互相隶属,每次去长安朝贡两个王都会派使者。 只不过正王亲大食副王亲大唐,乱的跟一团麻一样。 李倓听屈勒说完不由得对疏勒高看了一眼说道:“我也是武将!你难道就不怕我也将你拿下吗?” 屈勒说道:“殿下虽是武将!但是殿下更是个王者,王都有悲天悯人之心,因此属臣替民请愿只能找郡王了,属臣愿意承担罪责,只希望天朝大军可以放过石国百姓。” 李倓也是人也喜欢听好听的,屈勒从进来开始一直都没替自己或者其他任何人辩解过,只是恳求大唐放过石国百姓,看似给百姓求情其实也是在自己求情,李倓总不能杀一个为百姓请命得官吧,这招对高仙芝没用,但是对李倓很管用。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大唐是礼仪之邦,不会加罪无罪之人,此事和你无关!你不用谢什么罪!大唐出兵只伐不臣!”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属臣知道天朝是礼仪之邦,石国百姓只不过是被裹挟身不由己,绝对不是有意同天朝为敌。” 李倓说道:“放心好了!本郡王什么都明白,石国还是石国!” 伊捺吐屯屈勒没想到李倓竟然这么好说话,来之前他足足准备了十多天,把所有可能出战的问题都想了一遍,但是没想到三言两语李倓就同意了。 只不过伊捺吐屯屈勒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李倓都已经说了,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李倓看了看走神的伊捺吐屯屈勒说道:“和我谈事情是不是感觉很诧异!” 伊捺吐屯屈勒回过神连忙说道:“属臣谢郡王殿下!这次来属臣给郡王殿下准备了一些轻货……。” 李倓一听连忙阻止说道:“我不差钱!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这……郡王一定要收下,不然……。” 李倓说道:“我不收下你是不是觉得不安心?” 屈勒一听脸微微一红说道:“属臣不敢!” 李倓说道:“既然如此我收下了!但是我没地方放!暂存你那里,以后我随时问你要,如何?” 李倓这受贿方式还真奇葩,一时间把屈勒给整不会了。 “既然如此,属臣替殿下代为保管!”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这次来是偷来的吧?” “是的!” “既然如此你就先别回去了,先在碎叶城住下吧!” “属臣谢郡王殿下!” 屈勒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属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属臣听说金丝凯亚在碎叶城!所以属臣想去见见金丝凯亚!” “没问题!来人!” 门口一个小侍卫进了门说道:“都督!” “你带着石国大使去见岑博士,让他安排石国大使去见见金丝凯亚公主!” “属下遵命!” 金丝凯亚进了门,当她看到屈勒的时候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情绪,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让她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 “王叔!” 金丝凯亚忍不住扑到了屈勒的怀里,屈勒似乎也是受到了感染,忧愁得双眼也是一片模糊。 屈勒等金丝凯亚哭的差不多,然后拍了拍金丝凯亚的肩膀说道:“好了!我们坐下说!” 金丝凯亚抽噎着离开屈勒,屈勒看了看梨花带雨的金丝凯亚问道:“你在这里过的还好吗?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金丝凯亚抹掉脸上的泪,平息了一下心情说道:“建宁郡王对我很好!没有为难我!” 屈勒吐了一口浊气说道:“那就好!”只不过屈勒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金丝凯亚接着说道:“父王!母妃和王兄他们还好吗?” 屈勒抿着嘴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王兄还好,只不过你父王、母妃很不好!” 金丝凯亚心里一惊问道:“父王和母妃他们怎么了?” 屈勒说道:“他们已经被圣天子处死!” 金丝凯亚听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屈勒没有去扶金丝凯亚,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学会适应。 金丝凯亚这次没有哭,因为刚才该哭的眼泪已经哭完了。 金丝凯亚幽幽地说道:“王叔!你不是说大唐是礼仪之邦吗?” 屈勒沉思了一下说道:“礼仪不是纵容,你父王主动派兵支援突骑施,这就是等于反叛,圣天子必然会下狠手,谋逆之罪亲子都可以处死更何况是外人。” 金丝凯亚想不明白自己父王为什么要执意支援突骑施。 “王叔!父王为什么一定要支援突骑施?”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利益?” “你父王惧怕大唐灭了突骑施以后会灭了石国,然后大食又在后面怂恿,你父王误判了形势,所以才酿成此祸。” “我觉得父王的担心没有错!” 屈勒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唐要灭石国何必要等到现在?作为小国千万不可参与大国之争,左右逢源委曲求全自保才是第一要务,上下横跳的越厉害死的越快。” 金丝凯亚听屈勒说完,接道:“建宁郡王也和我说过,他说大食国如果占了河中必然毁社稷去信仰,大唐只是要一个臣服,不要无事生非,希望我们能看明白形势。” 屈勒眉头皱了皱小声说道:“建宁郡王真的如此说过?” “说过!并且说要我回去做女王!他不信任王兄。” 屈勒心中一听大喜:“如此说来!大唐可能真的要放过石国!只是昭武九姓一直夹在大食和大唐之间总归不是好事,只有把大唐留在河中赶走大食才行,不然一旦唐军离开,大食必然回来。” 屈勒看了看金丝凯亚说道:“金丝凯亚为了我们大食你愿意牺牲吗?” 金丝凯亚说道:“我愿意为石国做一切,哪怕去死!” 屈勒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牺牲你的生命!你只用牺牲你的身体就行,用你的身体把李倓留在河中。” 金丝凯亚根本想不到屈勒会这样,用一双难以相信的蓝眼睛看着屈勒说道:“王叔!为何非要建宁郡王留在河中?以前大唐也没在河中驻军啊!” 屈勒幽幽地说道:“今日大食非西日大食,现在的大食犹如豺狼虎豹,如果让他得了河中,昭武九姓必然社稷被毁信仰被灭。” “大食不是一直在帮我们吗?” 屈勒知道有些事解释不通的,于是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身为石国王族我们不能只接受石国百姓供养,而不能不护石国百姓周全,想让大唐永远留在河中只有把你献出去才行。 “王叔我……。”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石国百姓整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吗?如果王叔有更好的办法王叔是不会推你出去的。” “王叔……建宁郡王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好色之徒,我曾经以我自己换唐军退兵,但是……” 屈勒摇了摇头说道:“王者女人很多,她不缺你一个,况且用一个女人换一国利益,他怎么会同意?用些手段才行。” 金丝凯亚其实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命,她只不过想抗争一下但是结果不过是徒劳。 西方有句谚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 第82章 对战怛罗斯(一) 公元751年六月安西都护府大都督高仙芝调安西四镇唐军两万、同时征调于阗国军队一万,共三万人出乌孙道前往碎叶城同波斯都护府大军会合,并且通知拔汉那、葛逻禄带兵前来助战。 高仙芝又给李倓提议希望李倓有可能偷袭怛罗斯城,这高仙芝真的对偷袭是情有独钟。其实李倓也想过只不过后来又否定了,因为现在的怛罗斯城守将是大食最有名的防御和反偷袭大师赛义德·本·候梅德。 李倓接到高仙芝的军令立刻部署作战任务。 “右武锋使韩靖武!” “末将在!” “马军指挥使韩素!” “末将在!” “你们二人各带本部所属兵马先行!” “末将遵命!” “左武锋使刘四郎!” “末将在!” “押运辎重器械和随军粮草!” “末将遵命!” “左右兵马使盖海伦、钱虎、张富贵、孙勇。” “末将在!” “你们左右四厢随中军出发!” “末将遵命!” “你们去准备吧!” “属下告退!” 四人离开后李倓看了看岑参笑着说道:“岑参军这次随军出征有何感想?” 岑参出了一口气说道:“属下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绝对不再置气了!” 岑参经过三年时间的打磨算是被磨平了。他也没想到当初自己极力反对的碎叶新政会取得如此好的效果。 李倓笑着说道:“天下是万万人的天下!不是某些人的天下!只有这样我大唐才能长久不衰!” 岑参叹了一口气说道:“想法很好!但是你回不了长安的!天下士大夫不会让你回去的。” “放心吧!我觉得我们迟早要回去的!只要有十到二十年的时间!等我们波斯都护府遍地都是读书人的时候就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岑参吃了一惊,他突然明白了李倓为什么逼着老百姓读书了,他这是要换血!一旦波斯都护府成千上万的读书人涌入长安,世家大族对知识的垄断将彻底打破,他们可能会被彻底赶出朝堂。 古人喜欢用千军万马来形容声势浩大,现实的场景确实也是这样。 两万大军出征碎叶城西门外旌旗招展,人马车辆缓缓向西而行。 这次李倓出征没有征调大量的驮马,所有步兵不再骑马而是改坐运兵车。 首先一万多步军的马吃的粮草比两万人还多,运兵车就不一样了不吃粮草,这样就可以减轻后勤压力。 其次这运兵车都是经过改进的二轮运兵车,车宽轻便运量大,不但可以运人还可以运辎重粮草,双马并驾在河中平原上速度奇快。 第三士兵坐车相比士兵骑马更节省体力,并且紧急情况下士兵可以带甲乘坐运兵车进入战场。 大食和昭武九姓没想到大唐的报复来的这么快,于是大食主将齐亚德立刻让达乌德带着五千大食军队从康居出发支援怛罗斯。 齐亚德紧接着召集昭武九姓的军队,然后带着剩余的两万大食军队以及五万昭武九姓联军出发。 在路上齐亚德觉得绝对还是不够,于是又给木鹿城送信让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再支援两万大军。 李倓路上得知怛罗斯城内有守军三千千,并且有五千大食军队正在赶往怛罗斯的路上。李倓立刻通知韩靖武和韩素急行军绕过怛罗斯城,将赶来支援的大食军队挡在怛罗斯河以西,如果可能夺取卡拉套山山口。 韩靖武和韩素得到军令立刻展开急行军,三天就到达了怛罗斯。这让怛罗斯守将赛义德吓了一跳,昭武九姓说唐军善于偷袭果然不错。 只不过唐军到达的唐军并没有停留,而是马不停蹄直接绕过了怛罗斯城。 赛义德看到这种情况立刻感到大事不好,于是连忙对属下说道:“快给达乌德将军传信!唐军要拦截他们!” 怛罗斯距离碎叶城和康居的距离差不多都在五百里之间。 达乌德支援的速度也并不慢,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大军已经过了卡拉套山山口,立刻让随军的两千骑兵先行,也准备让骑兵先渡河抢先渡河的滩头,不然一旦唐军的大军过河就会把大食军队压在怛罗斯河以西,那么怛罗斯就成了孤城。 大食和大唐两军都想到了一块谁先过河谁就占据了优势。 韩素赶到怛罗斯河的时候大食骑兵已经先到了,并且已经渡过了一半。 韩素手下将领一看立刻建议半渡而击,但是被韩素否定了。 韩素立刻让大军渡河,并且派人去通知后面的韩靖武。 唐军的骑兵到来让大食骑兵一阵慌乱,但是唐军骑兵并没有攻击大食军让大食军队一阵懵逼。 怛罗斯河上出现了很奇葩的现象,两支骑兵各自渡各自的。 大食骑兵将领看到唐军渡河以后,只留下一部分骑兵守渡口,其他骑兵马不停蹄的离开。 大食将领一看心道:“不好!唐军这是去袭击后面的步军。” 大食将领想回去支援步军,但是看到对面守河道的唐军骑兵立刻放弃了。 大食将领也立刻调转马头,你打我步军我也打你步军。 韩靖武收到韩素的消息立刻调整队形,以重装骑兵为前驱,所有战兵以五人为单位一人驾车,一人持长枪,一人持盾,一人持弩一人持弓,将辅兵运兵车护卫在中间,用最古老的战车作战模式冲向怛罗斯河。 大食骑兵看到遮天蔽日的唐军战车部队都傻眼了,这是步军吗?这明明是战车兵。在冲击力上自己的骑兵绝对冲击不过对面的战车。 大食骑兵将领一看连忙就撤,准备绕道侧翼进攻唐军的战车部队,但是此时的唐军就像一个刺猬。战车上的弩手只需一个转身,就射的大食骑兵人仰马翻,大食骑兵试了几次死了好多人,再也不敢靠近了。 而唐军前驱的骑兵也绕了过来从侧翼进攻大食骑兵,大食骑兵一看这还打个什么连忙就撤。 大食骑兵撤走唐军也不追击,让骑兵垫后,整个战车部队尘烟滚滚奔向怛罗斯河。 大食骑兵只能远远的跟着唐军战车军队,同时通知怛罗斯城内的守军过来支援,拖住唐军渡河。 韩靖武到了怛罗斯河立刻让运兵车成半月形护着大军,在军阵内架设床弩和投石车,然后让唐军在阵内渡河。 怛罗斯城内的守将赛义德接道消息,立刻抽调两千守兵赶到怛罗斯河东岸,一看唐军正在渡河大惊,唐军前锋渡河成功怛罗斯就成了孤城了,立刻指挥大军进攻唐军半月阵。 面对大食步军的进攻,唐军军阵内的床弩、还有弩手一起开火,进攻部队没到跟前就死了一地,有靠近的被藏在运兵车中间的步军集火而死。 赛义德没办法只能让重装骑兵上前用钩索破外围的运兵车,但是大食骑兵身上的锁子甲在床弩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大食骑兵在破坏了几个运兵车以后二百重甲骑兵死的一个不剩。 赛义德知道唐军器械厉害,但是想不到唐军床弩不但伤害高而且装填频率很快,只能选择撤退。 韩靖武留了一部分人马守北岸的阵地,其他唐军渡河以后立刻集合去支援韩素。 大食军队和唐军相比就不一样了。 达乌德一看唐军骑兵来了,大吃一惊立刻让步兵列阵,然后以辎重车护卫两侧开始向怛罗斯河前进,同时心里犯嘀咕自己的两千骑兵跑哪里去了。 韩素围了大食步军就开始在在外围骚扰大食步军的行动,唐军骑兵清一色的复合弓在射程上甚至比大食步弓射程还远,把大食军队折磨的苦不堪言,不停的有人受伤,并且前进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达乌德心里把骑兵将领骂了一万遍,你是死是活至少给我个信啊!让我在这里忍受这种折磨。 韩素的拖延让韩靖武率领唐军步兵很快赶了上来。 达乌德一看前面的路被唐军步兵阻挡肯定是走不成了。 达乌德说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结成圆阵!架设床弩。” 韩素看大食军停了下来然后用辎重车结成了环阵,立刻下令全军后撤散开,以防大食军架设床弩对付他们。 床弩毕竟是床弩,就算大食的床弩再差劲他也是床弩,韩素的目的就是拖住大食步军,只要大食步军停下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达乌德结完阵立刻召集军中的三百铁骑说道:“对面唐军多为轻骑,一会你们突围出去!给大元帅送个信,让他派兵来救我!” “将军对面多为轻骑!我们为前驱定然可以突破唐军封锁。” 达乌德看了看周围的步军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们的步军跟不上,到时候肯定是大溃败,我看唐军步兵不过两千,他们攻不破我的环营的。” 韩靖武面对大食的环形阵,没有选择强攻,因为他怕大食军中的铁骑突然冲出来,而是让大军列阵,以铁骑为前驱小心翼翼接近大食环形阵,然后停在了四五十百步的距离上,架设床弩。 大唐的投石车射程在五百步,四百五十步是最好的投射距离,而大食的投石车射程在三百到四百之间。 面对唐军的近逼达乌德并没有放在心上,唐军有器械自己也有,虽然差一点但是唐军想破阵简直是做梦,只要自己能坚持两天,后面的大军赶到唐军就必须撤退。 唯一让达乌德想不通的是自己的骑兵为啥就没拦住唐军的步兵呢?并且到了现在骑兵还没一点消息,就算是吃了败仗至少也能跑出来一两个吧。 达乌德看到唐军退出了投石车冷笑了一下。 这时达乌德手下一个将领说道:“将军唐军要用投石机破阵呀!” “达乌德不屑地说道:“几块破石头而已!让士兵注意躲避就是了,告诉弩手只需注意对面铁骑冲上来破坏壁垒就是了。” “属下遵命!” 韩靖武看大食军队到了现在还没动静笑了,真是无知者无畏。 “来人!” “将军!” “把中药抬上来给他们加点料!” “遵命!” 唐军辅兵从后面抬过来很多猛油火罐,只不过这些猛油火罐个头比较大,并且这些猛油火罐里面装的都是用火油调和的中草药粉末。 这些草药是上次大食军队进攻碎叶城的时候李倓让人准备的,主要是成分是川乌、草乌、南星、艾草、断肠草、狼毒,胡椒、麻椒、胡椒、硫磺磨碎后的混合物。 “准备!” 辅兵听到命令连忙将猛油火罐放到了投石车上,然后快速离开。 “点火!” 随着一声点火,猛油火罐被点燃。 发令兵令旗一挥喊道:“放!” 十团大火球带着滚滚浓烟飞向大食环阵。 达乌德看到猛油火罐飞来立刻喊道:“准备沙土!湿布!” “遵命!” 随着火球落入大食军阵瞬间四分五裂,猛油火罐四分五裂,罐内被火油浸泡过的中草药被火星瞬间点燃,大食士兵立刻用沙土和湿布灭火。灭火的用沙土还好,湿布则是越捂浓烟越大,只吸了一口浓烟大食士兵就立刻扛不住了,鼻涕眼泪一大把还咳个不停。 这玩意他不但影响呼吸!更重要的是还影响眼睛。 混合物就像大便一样到处都是,有的大食士兵手比较贱,看到粪便一样的混合物在冒烟就用兵器去扒拉,一扒拉不要紧混合物里面的火星子遇到空气瞬间燃烧起来,冒出的烟熏的人睁不开眼。 大食士兵被浓烟熏头晕脑胀眼泪鼻涕一大把,拼命找地方躲,问题是烟这种东西无孔不入,军阵被辎重车圈住这么大地方你往哪里躲,大食环形阵内瞬间乱做一团。 面对大食军阵的骚乱唐军的投石车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不停往大食军阵里面扔烟球,随着烟球越扔越多,到了后来整个大食军阵犹如仙境烟雾缭绕,军阵中的战马发了疯一样在军阵内乱跑乱踢,烟雾内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哀嚎声。 有的大食士兵受不了只能不停的在地上刨坑,然后一头扎进坑里喘气,有的则是被熏的在地上直打滚,更多大食士兵则是开始推倒辎重车往军阵外面跑,好赶紧逃离这“人间仙境”。 达乌德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惊住了,他想发号施令,但是刚一开口一股辛辣刺激的浓烟瞬间涌入他的肺部,呛得的他差点把肺咳出来,眼泪流的眼睛都睁不开。 达乌德的亲卫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于是架着达乌德移开辎重车,留着两眼泪花在三百铁骑的跟随下冲出了环形阵。 唐军游骑看到有骑兵从大食军阵里面出来,立刻就去追击。 冲出来的大食骑兵无力应战,全部趴在马背上拼命的逃,唐军游骑兵则是跟在大食骑兵后面不停的放箭追杀。 不得不说阿拉伯战马确实是好马!跑的比较快。双眼红肿、满脸鼻涕的达乌德带着仅剩的二十骑跑到了卡拉套山山口,然后被这里驻守的石国守军救回。 三千大食士兵全军覆没。 剩余的一千多大食骑兵被处于绝对优势的唐军骑兵追的根本就停不下来。并且大食步军战败粮草全落到唐军的手里,一千多大食骑兵只能躲进怛罗斯城等到天黑,然后晚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从怛罗斯河下游逃回卡拉套山山口。 第83章 对战怛罗斯(二) 披头散发的达乌德被五花大绑浪浪呛呛的押进了中军大帐。 达乌德双眼的红肿还没有消退,就像被蜜蜂蛰了一样。 即便他十分努力的睁眼也只能让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间塞进一张纸,整个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不清。 “跪下!” 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达乌德噗通一声跪下,他想说话但是嗓子火辣辣的疼,他试了好几次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达乌德拜见大将军!” 齐亚德五十多岁一脸浓黑的络腮胡子,就和现在的伊朗人如出一辙。 “上次你打败仗说是昭武九姓内讧我饶了你,这次你是被什么打败的?” 达乌德沉默了一会咬着牙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唐军使诈用胡椒粉熏我们!我们实在扛不住!” 齐亚德被达乌德这荒谬的理由给彻底惹怒了。 “你在编织一个荒唐的理由!来人!拉出去砍了!” 达乌德一看慌了,连忙说道:“将军!属下没有撒谎!属下说的是真的!唐军确实是用胡椒粉熏我们。” “赶紧拉出去!我不想听到他这么幼稚的谎言!” 一旁的独眼龙都摩度一看连忙说道:“将军!达乌德将军吃了败仗确实该死,但是请大将军让他把话说完再杀不迟。” 达乌德是齐亚德的亲信,齐亚德肯定不舍得杀他,齐亚德看有人出来说话于是说道:“既然叶护为了说话!你就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如果说不清楚军法无情!” 达乌德吐了一口气然后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齐亚德看了看双眼红肿,已经看不见眼珠的达乌德叹了一口气。 独眼龙都摩度说道:“大将军!达乌德将军所有的安排都没有问题!只能说唐军太奸诈了!属下认为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难逃其毒手。” 齐亚德点了点头说道:“来人给他松绑!” 达乌德一听连忙磕头说道:“谢大将军饶命!” 齐亚德等达乌德松了绑说道:“你先回去休养。” “属下遵命!” 随后达乌德起身转身离开,由于视力受到影响,达乌德半天找不到门在哪里。 齐亚德看到达乌德的狼狈样叹了一口气说道:“来人!送达乌德回去休息!找军医治一下。” 达乌德在一个侍卫的搀扶下终于摸摸索索的离开中军大帐。 达乌德离开后齐亚德陷入了沉思。 独眼龙都摩度一看连忙说道:“大将军!达乌德将军吃亏在空间狭小,如果有活动空间!此物将毫无作用,所以大将军不用担心。” 齐亚德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此物!我担心的是唐军的器械!上次唐军的床弩让我们吃了大亏,这次投石车让我们吃了大亏,真不知道唐军还有什么?” 都摩度听齐亚德说完也陷入了沉思,据他所知唐军器械是比较优良,但是现在优良的有点可怕,不但射程远装填速度太快了,特别是床弩的射程和装填速度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 骑兵扛一轮床弩齐射可能有一半能冲到床弩的跟前,但是骑兵如果挨上两三轮齐射绝对完犊子。 齐亚德看了看都摩度说道:“让你查床弩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都摩度叹了一口气说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唐军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器械!所有的器械都是波斯都护府自己制造的,但是凯明城查的很严外人根本连城都进不去,并且所有工匠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根本就无从查起。” 齐亚德问道:“你觉得此战我们胜算有多大?” 都摩度说道:“大将军!我军强在兵多,并且还有强大的具装骑兵,唐军强在武器装备,所以只能说各占一半。” “你有什么好的计策吗?” 都摩度沉思了许久说道:“有是有,但是还需大将军决定!” 齐亚德说道:“说来听听!” 都摩度摸了摸自己的瞎眼说道:“葛逻禄人说不定可以帮我们!” “什么意思?” “葛逻禄人好利!只要能给他们许下重利,他们必然会狠狠地给唐军一刀。” 齐亚德眯着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我们双方对决的时候,让葛逻禄偷袭敌方中军?” “正是!只要唐军中军大乱!敌军必然自溃!” 齐亚德一喜说道:“只要能办成此事钱财无所谓!” “钱财不行!他们随时可能反水!只能许以他们无法反水的重利才行!” “钱财不行?那是什么?” “土地!” “土地?” “对!土地!葛逻禄所处之地贫瘠!我们可以向他们许诺!只要把唐军赶出楚河流域和伊犁河谷!伊犁河流域和楚河流域都给他们!” 齐亚德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可是你们突骑施的领地啊!给了葛逻禄你还怎么复国?” 都摩度独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说道:“赶不走唐军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先赶走唐军才有复国的希望,以后的事以后说,先解决眼前的事才是关键。” 齐亚德眼睛一眯说道:“叶护放心!只要办成了此事!大食一定帮你复国。” “谢大将军!” 五日后碎叶唐军在李倓的带领下赶到了怛罗斯河,李倓没有进攻怛罗斯城,而是加固了怛罗斯河两岸的碎叶唐军大营。 对于李倓的举动下面的将领很是不理解,于是纷纷请战,但是都被李倓否决了。 张富贵是所有人中最心急的人,于是就找到了随军参军岑参。 “岑参军!都督为何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取了怛罗斯城?” 岑参笑了笑说道:“都督爱惜士兵,怕伤亡!” 张富贵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如果等到大食大军赶到恐怕就没机会了。” “不会的!怛罗斯已成了孤城,即便大食和昭武九姓的联军到了也支援不了怛罗斯。” 张富贵疑惑道:“为何?” “都督在怛罗斯河两岸立营,大食和昭武九姓联军就靠近不了怛罗斯河,只能驻扎卡拉套山山口附近,他们想支援怛罗斯就必须先破了怛罗斯河西岸的大营。” 张富贵一想确实如此。 “那什么时候取怛罗斯城?” “随时可取!” “既然随时可取!为何不现在取?” “都督想留给高仙芝取!” 张富贵一听不乐意了说道:“这明明是自己的军功为何要让于他人?” 岑参想了想说道:“我们碎叶看似蒸蒸日上!但是我们根基未稳,我们要在河中立足需要和各国搞好关系,只靠蛮力不停的征伐不是上上之策,高仙芝在河中地区的名声已经坏了,再坏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打了一走了之,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下去,总不能天天打仗,明占硬抢别人必然反抗,潜移默化才能让别人无力挣扎。” 岑参说的张富贵有点不太懂,但是他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十日后高仙芝带着安西两万唐军军赶到了怛罗斯,随军而来的还有一万于阗国仆从军,葛逻禄六千骑兵,拔汉那由于接到消息比较晚到了现在还在准备粮草。 大食和昭武九姓的联军也赶到了怛罗斯,只不过看到碎叶唐军已经在怛罗斯河西岸立了坚固大营,于是就后退了五十里里背靠卡拉套山山口扎营。 高仙芝到了怛罗斯以后也是河岸两侧扎营。只不过高仙芝扎营的地方几乎是贴着怛罗斯城,东岸的营地距离怛罗斯城只有十里。 高仙芝对于李倓的安排甚是欢喜,所以高仙芝就找到李倓商量如何切怛罗斯城这块到手的蛋糕。 “郡王殿下为人厚道,这怛罗斯城高仙芝也不敢独吞,郡王殿下觉得我们各打两门如何。” 高仙芝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和李倓交换着意见。 李倓笑了笑说道:“波斯都护府兵力不足,还要备战后面的大战,所以怛罗斯这块蛋糕高帅自取就是。” 高仙芝一听心中有点疑惑,这白送到手的战功李倓竟然不要? “郡王是何意?难道是觉得高仙芝抢功?” 李倓连忙挥了挥手说道:“高帅多心了!我只是觉得在怛罗斯城浪费军力实在不合适。” 高仙芝说道:“臣不太明白!” 李倓说道:“怛罗斯现在只是一个孤城,并且城中兵力有限他已经无所作为,我们只需正面击败大食和昭武九姓的联军,到时候怛罗斯必然开门投降,因此我们没必要在此浪费兵力。” 高仙芝想了想说道:“这个臣也是这么想,但是下面的将士面对唾手可得的战功有点躁动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虽然怛罗斯唾手可得但是攻城必然有损耗,我们兵力不来就不占优势,何必在此消耗呢?” “那依郡王的意思当如何?” “以我的意思我们直接开战,昭武九姓路上给联军又补充了一万援军,现在联军兵力达到了八万,并且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正在木鹿城给齐亚德征募援军,到时候联军兵力会更盛,而我们这六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因此我觉得我们现在开战是最好的时机。” 李倓说完高仙芝陷入沉思,唐军虽强但是恶虎架不住群狼,现在五万大军的补给全是靠波斯都护府在支撑,碎叶就是再富有也拼不过九国,毕竟人口在那里放着。 高仙芝说道:“这样也行!一战定输赢!迟则生变!趁我们现在处于优势!” “既然高帅决定了,我多说一句上一次葛逻禄就背刺突骑施,并且后来为了钱财将突骑施权贵屠戮殆尽,葛逻禄人不值得信任,所以高帅一定要防着葛逻禄人。” 经李倓的一提醒高仙芝心里有了防备,于是说道:“臣明白了!我会注意防备的。” 等李倓离开后高仙芝立刻命人去给齐亚德送战书,同时将葛逻禄人从怛罗斯河西岸调往东岸,只让葛逻禄人看住怛罗斯城内的三千守军别让他们出来搞事。 李倓这边同样安排了两千人驻扎东岸的大营,并且还从韩素的三千骑兵里面抽调了一千精骑驻扎在两个大营中间,以防葛逻禄人搞事。 齐亚德接到高仙芝的战书,瞬间就为难起来。 他也想打的原因是怛罗斯里面困着三千大食军队,最主要的是怛罗斯如果失陷,唐军就有了前沿阵地,大食只能退回卡拉套山以西。 他不想打的原因是怕自己这边打不过唐军,虽然自己有三万兵力优势,但是唐军战力不容小觑,现在双方只能说是平手,他想等木鹿城的大食援军。 齐亚德拿不定主意只好把独眼龙都摩度叫来商量。 都摩度听完齐亚德的分析想了想说道:“大将军我觉得应该接战!” “说说你的理由!” 都摩度说道:“首先唐军之所以不攻城怛罗斯,一是怕损耗兵力,其次是想逼着我们进攻他们的大营,这和野战比起来我们会吃大亏的,如果他们愿意出营和我们打阵地战我们为什么不同意呢?其二我们是联军,昭武九姓这次虽然是各国君王压阵,但是国王也是人,他们心里难道就没有小心思吗?时间越久越不安全,况且我们这么多兵后勤就是一大问题,那帮商人精打细算的,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不愿意在供应粮草;其三就算木鹿城的援军到了,唐军看没有胜算不出营寨怎么办,我们到时候就算强攻打破了西岸的营寨,必定伤亡惨重,唐军退到东岸拒收,我们还有余力攻过怛罗斯河吗?怛罗斯城还是孤城。” 齐亚德恨恨地说道:“这个高仙芝太狡猾!两岸扎营不动一兵一卒就让我们既不能靠近怛罗斯河,又让怛罗斯守军不敢妄动,并且还留着怛罗斯不打,让我们处处被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都摩度说道:“唐人奸诈!精于算计,不过大将军别忘了我们还有葛逻禄一步暗棋,只要选对时机让他们从唐军背后来一刀子,唐军绝对扛不住,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能完胜,唐军也必然损失惨重,这样以来这棋就活了。” “你可同葛逻禄约好了?” “大将军放心!我已经让人在葛逻禄未到达之前同葛逻禄约好了!” 齐亚德握了握拳头说道:“好!那我们就接战!” 葛逻禄叶护获刺欸利发十分的懊恼,因为高仙芝的安排让他功亏一篑,他一双犹如饿狼的双眼凝视着穹顶一言不发。 许久! 获刺欸利发看向下面一个脸上一道长疤的文士,这个文士如果李倓在场的话一定认识,他就是和都摩度一起出逃的秦乞力。 三年前都摩度逃了,秦乞力被获刺欸利发给活捉了,他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让获刺欸利发饶了他一命,并且获刺欸利发在秦乞力的帮助下除掉了葛逻禄中不安定分子,秦乞力一跃成为了获刺欸利发的首席谋士。 后来都摩度和秦乞力取得了联系,然后二人一个在葛逻禄,一个在大食,一直谋划着复国的大计,而这一次就是他们极有可能复国的一场战斗,只不过没想到出了变数。 “军师!高仙芝这是防着我们呀!我们是否要通知大食!” 秦乞力说道:“不可!我们等就是了!” “等?” “对!我们等!我们如果派人被抓了我们就暴露了!到时间大唐捏死我们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而大食不一样他们的人即便被抓了也是大食的事情,大唐和大食本来就是敌人,而我们咬死不承认,说是大食的离间计,这样一来我们怎么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获刺欸利发听秦乞力说完“桀桀桀”笑了起来,笑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们文人真是好算计!” 第84章 对战怛罗斯(三) 三日后。 “呜……” 在河中平原上,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东西方第一次大碰撞即将开启。 安西唐军战兵的明光铠、明光盔在朝阳的照射下耀眼而嚣张,整体给人一种狂热。 碎叶唐军战兵的步人甲、红缨盔在晨曦的沐浴中静谧而厚重,整体给人一种沉稳。 一鼓十步,在战鼓的节奏中,一眼看不到边的两只大唐军阵好像泥石流一样推进,军阵看着移动缓慢,但是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军阵中竖起的长枪远看就像枪林,弓手、弩手、盾手、骑兵、器械操作手各自在各自的位置跟着队旗在队正的带领下,缓缓前行。 游骑、陷骑、重骑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战争的来临不骄不躁。 辅兵推着或者抬着各种器械跟着军阵缓缓前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一切的行为动作全看令旗和听战鼓。 军阵外面的游骑兵不停的游弋,或侦查或传令。 安西军阵为正V楔形阵,进攻重点在两翼中军居中;碎叶唐军的阵形为反V楔形阵进攻重点在中间,中军位置在V字的左枝上,李倓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想利用步人甲的强悍防御能力凿穿敌人军阵。 大食军队和昭武九姓的军阵同样一分为二,大食的两万加一万昭武九姓联军为一阵,昭武九姓剩余五万为一阵。 达乌德指挥昭武九姓联军对阵高仙芝的安西唐军,齐亚德指挥两万大食军和一万昭武九姓联军对阵李倓的碎叶唐军。 联军阵形典型的罗马阵形,这玩意李倓觉得自己揍他们都觉得欺负他们。 “咚……咚……咚……” 随着双方军阵的接近箭矢乱飞,双方的士兵举起手中的盾牌抵挡飞矢,军阵中不停的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双方距离接近二十米的时候。 “咚咚咚” 战鼓瞬间急促,前排的重装步兵加速冲向对方。 大食的标枪手向碎叶唐军军阵投掷标枪,随着标枪的落地碎叶军中传出被标枪击中的惨叫声,同样碎叶军中投出的标枪也击中了大食军中的士兵,双方军阵中都出战了伤亡,只不过碎叶唐军的伤亡更小。 大食军看到对面全身包裹在重甲中的唐军有点不自信,钢铁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们觉得无从下手。 距离接近五米的时候大食重步兵立刻立盾举矛,而碎叶唐军这边则从军阵中飞出满天的钩索。 就在大食军队疑惑的时候,钩索有的勾到了盾,有的勾到了联军士兵的锁子甲。 随着绳索的拉拽,大食士兵大惊只能丢掉手里的长矛抓住自己的盾,只要盾牌一丢对面就有四五根长枪捅你身上,锁子甲对刀剑的防御力最好,锁子甲的透气性非常适应沙漠干旱炎热的气候,但是就怕刺和砸, 而有些被勾到锁子甲的联军士兵则直接被拖着往外拖,其他的大食士兵只能丢掉自己的武器去帮忙拖拽。 碎叶唐军前排长枪手对着没有盾牌和被拖拽出来的联军士兵就刺。 而那些还有盾牌的大食士兵,面对的则是碎叶军阵里面的长柄战斧,随着长柄战斧的劈下木盾瞬间四分五裂,盾下面的人要么被战斧活劈,要么被长枪手捅死。 这些钩索李倓就是用来对付大食军的锁子甲的,锁子甲就和我们穿的毛衣差不多,只要被钩到根本就挣脱不掉,联军士兵只能扔掉武器盾牌。 但是面对拖拽大食士兵一个人也扛不住,只要被拖拽出去必死。 大食长矛一般都为四米攻击距离最多三米,面对钩索大食士兵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要被勾到基本就别想活了。 大食的单手矛刺到碎叶唐军身上的步人甲根本就没作用,对付步人甲只能是重型兵器才行,枪矛这种刺杀武器是不行的。 从唐军军阵中扔出来的钩索成了大食士兵心里的噩梦,为了躲避钩索大食士兵只能在军阵中随意挪位置,这样直接让军阵出现混乱,唐军重步兵方阵立刻前压攻击大食重步兵方阵前锋。 齐亚德看唐军战锋凶猛,立刻下令大食前锋边撤边打,同时让大食军阵后撤二十步躲避唐军战锋重新立阵。 巢车上面的了望兵看到大食前面的步兵方阵阵形已乱,立刻向下面的传令兵打信号,传令兵得到信号立刻向帅旗下面的李倓汇报。 “大帅!敌军前排重步兵方阵已乱!敌军后撤二十步重新立阵。” “传令重骑、陷骑冲击敌军断后步兵方阵,轻兵跟随骑兵出战,重步兵方阵原地休息,帅旗前移二十步。” “遵命!” “传令马军指挥使韩素紧盯敌军具装骑兵动向。” “遵命!” 巢车内的传令兵接到指令,立刻挥动令旗。 各军指挥使得到军令立刻指挥大军前移。 重骑兵和陷骑在辅兵协助下着装上马参战,接替重装步兵冲击混乱的大食断后的重装步兵方阵,手持圆盾和战锤的轻步兵跟在重骑和陷骑后面,锤杀落单的联军士兵,而重甲步兵方阵停在原地休息。 大食军前锋在大唐骑兵和轻兵绞杀下只一个时辰被屠戮殆尽,唐军军阵前移并且准备冲击大食军的第二道锋矢。 “传令!弓箭手方阵和长矛方阵支援重步兵方阵,击退唐军骑兵。” 碎叶唐军巢车上面的了望兵看到联军弓手方阵和长矛方阵移动立刻向帅旗下面的传令兵打信号。 “大帅!敌军弓手方阵和长矛方阵前移。” “传令!左军兵马使盖海伦,前军兵马使孙勇、右武锋使韩靖武投石机拦截敌军弓手方阵和长矛方阵,重甲步兵方阵接替骑兵破阵,重装骑兵原地待命休息。” “遵命!” 各军兵马使得到军令立刻下令辅兵架设投石机装填猛油火罐,对准联军长矛方阵和弓箭手方阵开火,联军弓箭手方阵和长矛方阵瞬间被打的根本不敢靠近。 唐军重甲步军上前同大食第二道防线接战,第二泼接战唐军打的比第一波还默契,大食军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齐亚德也没想到唐军作战模式会如此凶猛。 刚立阵的时候齐亚德想用大食具装骑兵冲击唐军军阵,但是他发现不管冲击唐军七军中的哪一军,骑兵都会被两面夹击,并且唐军军中隐藏的也有重甲骑兵,万一重甲骑兵被困在军中就坏事了。 齐亚德也想过进攻唐军的屁股,可是他发现也不太现实,唐军两翼的军阵太靠后了,唐军后面的军阵会随时截住骑兵,并且在唐军后面一直有一支唐军骑兵没动,一旦过去肯定被唐军军阵和骑兵夹击。 武器甲胄上的差距,以及唐军作战方式的多样性让齐亚德处处受制,大食最引以为豪的锁子甲竟然成了最大负担,唐军的钩索一勾一个准。 最可气的是对面唐军的黑色甲胄看起来笨重,但是大食这边的长矛根本就刺不动。 齐亚德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就得全军崩溃,并且他一直心心念的葛逻禄骑兵一直没出战在战场上,这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安,但是他想再拼一把,用重骑冲散唐军方阵然后挥军掩杀唐军 齐亚德说道:“传令!步军后撤!具装骑兵出击,进攻唐军重步兵方阵。” 巢车上面的了望兵看到大食全军军队后撤,立刻通知传令兵。 “大帅!敌人军阵前锋正在后撤!” “传令各军跟随帅旗前移,步军方阵围歼敌军步兵,注意敌军动向,防止敌军诈败重骑兵冲击军阵。” “遵命!” “传令具装骑兵和双手刀重甲步兵待命,随时应战大食具装骑兵” “遵命!” 巢车上面的令旗一挥,整个碎叶军阵立刻按照指令前移缠住后撤的大食军阵。 当唐军将大食第二道断后的大食军杀尽的时候,大食军阵已经退到了五十步以外。并且从大食军阵中冲出大食具装骑兵。 正在待命的唐军具装骑兵立刻冲上去迎战大食骑兵,同时早已经待命的双手刀重甲步兵跟着重甲骑兵也杀向大食骑兵。 刚到碎叶城的时候碎叶唐军的蒙古马确实撞不过大食骑兵,不过现在碎叶城的重骑和陷骑都是清一色从拔汉那汗国买来的大宛马(大宛马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随着唐军和大食具装骑兵接战顿时人仰马翻,唐军的超高防御力,破甲能力,以及战马的质量使得唐军重骑在对冲之中占尽了优势,双方骑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跟在重骑后面的双手刀重甲步兵随后加入战场,下砍马腿上砍人,大食国重骑兵瞬间被砍的人仰马翻。 右右武锋使韩靖武看大食重骑被困住,立刻指挥右虞候军上前围攻剩余的大食重骑兵。 大食步军趁着大食骑兵和唐军缠斗立刻下令大食步军后撤,同时给达乌德传令大军撤退。 齐亚德看到大食重骑兵被围,立刻敲锣让大食重装骑兵后撤,大食骑兵收到后撤的信号,于是拼命厮杀逃出唐军的围攻,出去一千回来时只剩了三百多骑。 李倓没有下令追击,因为再追下去未必能取得多大的战果,一战未也必能打崩大食军的斗志,况且碎叶唐军已经鏖战两个多时辰,身穿步人甲的重步兵体力已经有些迟缓。 随着齐亚德后撤的还有达乌德,达乌德指挥的昭武九姓联军境况也不好,也是刚一接战就被李嗣业和田珍带领的陌刀兵砍的人仰马翻,相比碎叶唐军的灵巧型,安西军就是野蛮型,凭借陌刀的威力就是活劈昭武九姓的前排步卒。 达乌德后撤高仙芝也没追,双方野战只要帅旗不落,很难出现全面崩溃的现象,全面崩溃很多时候都是指挥系统出了问题。 于是各自收兵回营,准备来日再战。 齐亚德回了军营统计了一下,第一天大食军和昭武联军死伤合计八千多人,这伤亡让齐亚德一阵头晕,唐军伤亡有两千多人。 “叶护!葛逻禄人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在战场出现” 都摩度沉思了一下说道:“属下还不清楚,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齐亚德说道:“那好!你尽快打探!” 其实都摩度也是刚才得到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都摩度回了自己营帐立刻安排自己的亲信偷偷渡河去联系葛逻禄人。 而齐亚德未得到具体的消息之前于是就选择的避战不出,一连两天既是如此。 唐军于是就派人去大食军营外面挑衅,面对唐军的挑衅齐亚德一概不理。 一直到了第五条都摩度才得到了葛逻禄的准确消息。 都摩度得到消息瞬间就不淡定了,于是连忙去见齐亚德。 齐亚德听都摩度说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按照这样的情况如果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死守大营和唐军拖下去等待援军。 齐亚德看了看都摩度说道:“叶护心中可有良策解眼前的困局。”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唐军步军太过强悍!对战已无胜算,以属下的意思我们应该智取。” “如何智取?” “粮道!” 齐亚德摇了摇头说道:“唐军沿着河道设防,并且唐军游骑一直在我们周围游弋,我们如果大军出动唐军必然知晓!” 都摩度冷笑道:“葛逻禄人可以啊!” 齐亚德一听吸了一口凉气,瞬间理解了都摩度的意思。 如果这样葛逻禄确实有偷袭大唐粮道的可能。 齐亚德笑了笑说道:“好计谋!” 有句话叫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就算李倓也没想到这葛逻禄放在哪里都是个祸患。 面对大食军队的避战唐军也是一筹莫展,如果硬上攻打大食营寨必然伤亡惨重,但是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高仙芝于是就到了李倓的营帐商量计策。 “郡王可有好的破敌之策?”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派一支军队去断敌人的粮道。” 高仙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但是随口说道:“这恐怕不行吧。” 李倓知道高仙芝什么意思,于是说道:“拔汉那军不是还在路上吗?我们让他们调头去偷袭大食粮道岂不美哉!” 高仙芝一听大喜说道:“妙啊!” 果然是老六遇到老六。 第85章 对战怛罗斯(四) 接下来的日子大唐和大食就开始十分默契的“和平相处”,都等着对面粮道被偷袭的消息。 十日后李倓收到粮道被偷袭的消息吃了一惊,真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葛逻禄人。 李倓带着骑兵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葛逻禄人已经离开,人没伤到多少,但是粮草却被葛逻禄人带来的投石车烧的所剩无几。 狼狈不堪的杨慎矜见到李倓连忙过来请罪。 李倓看了看投石车,说道:“此事和岳丈无关,此事罪责在我,我以后再也不托大了。” 很多人说古代打仗为什么非的攻城不可,绕过去不就行了吗?唐军粮道被截就是血的教训。 如果不是怛罗斯城提供的投石机,唐军粮草也不会被烧个精光。 都摩度激动的跑进了齐亚德营帐。 “大将军!喜事!” “何事?” “葛逻禄人截了唐军粮草!” 齐亚德大喜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 齐亚德搓着手说道:“好!好!好!” “来人!” 一个侍卫进了营帐。 “大将军!” “传令!让游骑紧盯唐军大营,如果唐军有异动立刻来报。” “遵命!” 侍卫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个狼狈不堪的大食将领冲了进来。 “大将军!” 齐亚德看到自己的粮草官一脸血污,跌跌撞撞跑进了大帐。 齐亚德和都摩度都感到极度的不安。 齐亚德一把将粮草官提起来厉声问道:“我的粮草呢?” 粮草官心惊胆战地说道:“没……没……没了。” 齐亚德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当答案被确认的时候,齐亚德再也受不了了。 齐亚德犹如一头发疯的雄狮说道:“你应该去死!而不是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齐亚德一把将粮草官扔扔在地上,抽出随身的大马士革弯刀。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 齐亚德沉声道:“你去向真主安拉求饶吧!” “啊……” 粮草官的鲜血溅了齐亚德一脸,让本来就面目狰狞的齐亚德表情显得更加恐怖。 齐亚德收回大马士革弯刀说道:“来人!” 两个侍卫进了营帐。 “大将军” 齐亚德用衣襟擦着大马士革弯刀上的血迹沉声道:“扔出去喂野狗!” 两个侍卫一愣,随即说道:“遵命!” “叶护!” 都摩度回过神连忙恭敬地说道:“大将军!” 齐亚德说道:“现在我们和唐军又回到了起点,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按照现在的情况大唐和大食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谁输谁赢的关键已经不再是什么兵器、甲胄、军阵、战马,而是谁能更抗饿,抗饿的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大将军!我认为我们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齐亚德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为何?” 都摩度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怛罗斯城还有大食的三千守军,就算我们和大唐都死完了也是零比三千。” “哈哈哈!哈哈哈!” 齐亚德笑的有些癫狂。 齐亚德笑完走到都摩度身边拍了拍都摩度的肩膀说道:“你是真主安拉派来拯救大食的人!” “谢大将军谬赞!” 齐亚德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拖住唐军!不可让他们进攻怛罗斯!” “如何拖?” “反正我们也不用看粮道了,一不做二不休将大营迁移搬到怛罗斯河西岸,看谁先饿死。” 齐亚德一听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是真的要赌命了呀!赌赢了唐军全军覆没!赌输了大食和昭武九姓全军覆没。 齐亚德有点心慌有点怕,一直在营帐内走来走去那拿不定主意。 齐亚德突然问道:“我们还有几日军粮?” 都摩度说道:“最多7日!” 齐亚德算了一下,从这里回去送信重新发粮需要三日,重新征调粮队最少需要两天,再加上十天的路程,这就是半个月,并且拔汉那的军队就藏在粮道上的某处,他们不用截粮就一路骚扰你拖延你个两三天,这就快二十天了,等粮草到了全都饿死了。 如果现在撤军粮草缩减一下,七天的粮草坚持个十几天绝对没问题,并且往回走又缩短了运粮路程,大军的粮草绝对能接济的上,但是一旦大军撤退这卡拉套山山口和怛罗斯城绝对会丢,唐军在战术上将获得绝对的优势,唐军会依此步步紧逼。 齐亚德此时又处在了“鸡肋”时刻。 都摩度说道:“将军如果拿不定主意,就将营寨先前移三十里。” 齐亚德想了想说道:“好!就这么办!先把营寨前移三十里。” 齐亚德心急火燎,唐军同样也是心急火燎,碎叶军好说李倓让怎么就怎么,安西军的情绪不太好。 高仙芝的大营内坐满了安西唐军的主要人员,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压抑的气氛让人烦躁。 押将毕思琛也许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说道:“葛逻禄这些狼崽子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 疏勒镇将赵崇玼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啊!你现在能怎么他们?” 毕思琛接道:“大帅你给我一军人马我一定宰了他去!” 贾崇瓘佑说道:“你就别喳呼了!他六千骑兵不和你打你怎么办?在说我们哪有那么多粮草给你出征用?” 高仙芝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骄兵悍将呵斥道:“都吵吵什么!省点力气吧!我让你们来是想主意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高仙芝发话众人都不吭声了。 高仙芝看众人不说话了,然后看了看身边的李倓说道:“这次发生这事全是我的责任,郡王提醒过我,都是我大意了……。” 李倓不等高仙芝说完连忙说道:“这责任也不能全怪高帅,我也有责任,如果早点拿下怛罗斯城,葛逻禄人也弄不到投石机和猛油火罐,事情都过去了大家就别在计较得失了。” 高仙芝看李倓这么说心里总算是吐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自己的责任就小了,毕竟葛逻禄人是自己招来的,追究起来自己难辞其咎。 高仙芝接着说道:“郡王说的是!这事就过去了,大家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拿个主意!” 说到拿主意了下面的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一个人吭声,没了粮草什么都没用。 高仙芝一看准备想发火,李倓一看连忙拉住高仙芝说道:“高帅!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倓说着给高仙芝使了使眼色,高仙芝看到李倓的示意于是按住了怒火。 等众人走了李倓说道:“高帅现在是关键时刻!应该安抚将士的情绪!如果我们随便发火,很有可能让下面将士的情绪更加糟糕,造成军心不稳。” 高仙芝一听觉得李倓说的确实对,于是说道:“郡王说的是,是高仙芝鲁莽了。” 李倓接着说道:“你和将士们说下!碎叶城的粮草已经出发了,不会缺粮的。” 高仙芝想了想说道:“郡王殿下恕臣直言!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撤军为好!”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高帅!我明天给你准确的消息如何?” “那行!就这么定!” 李倓回了营帐岑参正在营帐中等他,李倓看到岑参说道:“高仙芝想撤军!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和他一起撤?” 岑参说道:“属下觉得我们不应该撤,我们缺粮大食同样缺粮,此战我们如果胜了大食将再也无力阻止我们进入河中,但是如果我们撤了,大食必然加强怛罗斯的防御,我们将再也无法拿到优势。” 李倓抿了抿嘴说道:“我们还有几日军粮?” “七日军粮!从柘枝城到怛罗斯距离和从怛罗斯到碎叶城距离差不多,所以大食军粮也应该在七日左右,所以我们现在绝对不能退,我们现在应该立刻派人回碎叶催粮,如果可以十日内粮食肯定到。”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岑参军忘了葛逻禄人了!这帮反骨仔绝对在我们粮道上,他们肯定会拖住我们的运粮军队的,这样以来我们的粮食可能会在二十日左右到怛罗斯。” 岑参一听确实,自己确实把葛逻禄人忘了,如果是这样就不好做了,等二十日说不定大军都饿死了。 岑参沉思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可能有粮食,于是说道:“郡王怛罗斯城有粮食啊!我们如果拿下怛罗斯城绝对比大食军能多扛几天。” 李倓一听心中一喜说道:“对呀!我怎么把怛罗斯城忘了!岑参军你这次立大功了。” “来人!” 赵征从营帐外面进来说道:“都督!” “你立刻派人通知各军兵马使来议事!” “遵命!” 赵征还没出去这时一个唐军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都督!大食军兵分四路正在挪营。” 李倓一听心中一惊。 岑参一听连忙说道:“不好!大食军可能意识到我们要进攻怛罗斯,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扎营。”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他们如此就是想逼着我们和他们缠斗拖着我们,让我们没法全力进攻怛罗斯,只要我们出兵,他们就退回去,我们退他们就会跑出来,阻止不了他们挪营的,即便他们有点伤亡也无所谓,反正七天以后再多的兵也得饿死。” 岑参此时也有点头疼了。 赵征看了看李倓问道:“都督还传令各兵马使吗?”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先不用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派人继续盯着大食军。” “遵命!” 高仙芝同样得到了消息,但是高仙芝也没有动,他也知道大食军挪营的目的。 有粮草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粮草都是问题,况且死点兵还能省点粮草,大食可以这么搞,把昭武九姓推出去填坑,但是唐军不行带出来的都是手足,如果有办法全带回去肯定要全带回去。 李倓沉思了良久突然他想到了他的老丈人,最近只顾着打仗了忘记了他手里还有王牌。 “来人!” 赵征进了营帐说道:“都督!” “你去把杨度之请来!” “遵命!” 不一会头上缠着绷带的杨慎矜到了中军大帐。 杨慎矜同岑参打了招呼,然后说道:“都督!” 李倓看了看杨慎矜说道:“丈人怛罗斯城内可有我们合作的商人,或者我们的生意!” “有!怛罗斯城内不但有我们的柜坊,还有一家粮店和一家杂货商店,并且城内商人和我们碎叶都有生意上的来往。” 李倓一听大喜说道:“能联系到他们吗?” 杨慎矜说道:“可以!只不过信鸽并不在这里,我这里只带了碎叶城的信鸽!” 李倓说道:“无妨!你现在给碎叶城去个信,让碎叶城的人联系怛罗斯柜坊的人,让他们出面去找怛罗斯的商人,告诉怛罗斯商人只要他们能帮碎叶拿下怛罗斯城以后他们过碎叶的税只收三成,并且以后碎叶找合伙人优先考虑他们,以后柜坊还可以给他们提供无息借款。” 杨慎矜一听说道:“臣!这就去办!” 李倓又将杨慎矜拦住说道:“告诉他们如果办成了晚上放一支穿云箭,七天后唐军会攻城,到时候他们夺下城门就行。” “好!臣明白!” 李倓想了想接着说道:“告诉苏长史让他在准备一批十万人一个月的粮草,六天后我会派骑兵去接应他,给所有昭武九姓的商人送个信不准再给大食人提供一粒粮食,有提供粮食的以后碎叶将拒绝同其合作。” “臣遵旨!” 杨慎矜离开后李倓准备起身去找高仙芝。 岑参这时拦住李倓说道:“都督!怛罗斯城内是石国人,他们会帮我们吗?况且商人唯利是图不可信啊?” 李倓笑了笑说道:“资本是没有国界的,你要相信资本的力量,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抄家灭族他们都不待眨眼睛的,正是商人的唯利是图我们才有可能拿下怛罗斯城。” 岑参是读书人不是商人,他更不懂什么是资本的力量,既然现在已经是绝境也只能拼一把,所以也就不再劝阻。 李倓随后就去找了高仙芝告诉高仙芝自己的谋划,高仙芝一听自然是大喜。 大食军也一步一挪,慢慢挪到了怛罗斯河西岸,距离唐军怛罗斯河西岸大营十里扎营,对此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没搭理大食军,只是在怛罗斯河东岸布防,绝对不放大食过怛罗斯河。 大食军为了牵制和护卫怛罗斯城,就在靠近怛罗斯城的下游扎营,唐军营寨则靠上游,双方虽然克制没有动武,但是却暗中较劲。 大食不停的派兵做出要渡河的举动,让唐军白天黑夜彻夜难眠。 唐军面对大食的挑衅也不甘示弱,就将唐军的人马屎尿全弄进怛罗斯河里。 七八月天正是天热的时候,怛罗斯河下游臭气熏天,苍蝇蚊子满天飞,大食军队被折磨的苦不堪言,白天晚上睡不着觉。 第三天一支穿云箭在怛罗斯城升空,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唐军则是趁着晚上偷偷向怛罗斯河东岸调遣。 双方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继续互相折磨。 第86章 对战怛罗斯(五) 七天的时间除了李倓和高仙芝所有人都是度日如年,因为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一战。 第七天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四更天就被叫了起来,并且下发了一个消息:军中没有粮食了但是怛罗斯城有粮食,如果不想饿死就必须拿下怛罗斯城。 四更造反五更出发,攻城的任务交给了碎叶唐军,安西军队则负责打援。 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在怛罗斯河西岸各留两军守营寨,其余四军调往东岸。 唐军的异动立刻引起了大食军队的警觉。 齐亚德立刻召集昭武九姓联军主将下达渡河作战任务。 为了避免出现内讧齐亚德让昭武九姓联军同时渡河,同时抽调一万大军盯着怛罗斯河西岸的两座唐军营寨,避免唐军从后面偷袭渡河作战军队。 都知道渡河作战就是往里面填人,为了可以留下来盯梢昭武九姓和大食将领争的不可开交,甚至各国国王也加入了战团争夺名额,毕竟谁都不想去送死。 齐亚德没有办法只能用达乌德用过的办法—抽签,谁生谁死各安天命。 抽签结果出来了安国和曹国各出五千人盯梢。 盯梢的事确定了以为没事了,但是在渡河地点上又出了问题。 怛罗斯河一共两个渡河地点,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上游的渡河地点比较窄最多只能容纳两万人渡河,下游的则比较宽阔。 只是不知道上游渡河地点是李倓故意留的还是忘记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大食和昭武九姓联军都想从这个渡河地点渡河。 出现争端的原因是怛罗斯河下游河面比印度的母亲河还让人无法接受,不要说人从里面渡河了,就是走到河边都让人作呕。 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交给老天爷,继续抽签。 老天爷比较眷顾火寻、戍地、和史国,上次三国就抽到了一起,这次三国又抽到了一起,三国主将激动的还拥抱了一下,那意思就是好兄弟又见面了,我们合作愉快。 临行前齐亚德把达乌德和都摩度留了下来,然后和两人耳语了一番,二人听后吃了一惊,随后也是叹了一口气快速离开。 大食军队赶到河岸的时候,怛罗斯攻城战已经开始,但是面对茅厕一样的河面所有人都不愿意前进。 齐亚德冷笑道:“既然都不愿意渡河,我大食就先做个表率。” 齐亚德给自己的部将使了一个眼色,一支三千人的大食军被安排到了阵前,如果仔细看会发觉都是些老弱,这些老弱都是被许了重赏的敢死队。 封常清走到高仙芝面前说道:“大帅!大食军开始渡河了!” 高仙芝露出满口獠牙嘿嘿笑了笑说道:“传令各军!不准吝啬箭矢辎重,如果不够去碎叶唐军大营里面取。” “遵命!” “咚……咚……咚……” 大食的军队在战鼓的催促下极不情愿地拥向河面,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因为要面对犹如茅厕的河面。 大食士兵虽然都在口鼻上缠了布,但是当他们看到怛罗斯河面上漂浮的“东西”时,胃里就已经开始翻腾了。 几乎所有大食士兵的脸色都显的苍白,这种苍白不是害怕,而是因为他们在极力的压制胃里翻腾 “哇……。” 有人终于忍受不了开始呕吐,这种呕吐好像会感染,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的吐的头都抬不起来。 齐亚德看到这种场景立刻下令渡河前锋快速分散下水,立刻抬出床弩和投石车到河边支援大食士兵渡河。 双方战兵士兵还没有接战,但是双方的器械已经开始隔着怛罗斯河开始互相对攻。 唐军提前在河滩上挖了很多的壕沟,床弩和投石车都在壕沟里面,这让唐军器械占尽了优势。 投石车和床弩在观察兵的指挥下调整着方位从壕沟里面往外抛射箭矢、石头和猛油火罐,把大食的器械军队打的损失惨重,而唐军器械由于受到壕沟的保护只有十几架器械被摧毁。 河面不是很宽,最窄的地方也就二十来米,水也不深最深处到胸口、最浅的地方到小腹。 河中的大食士兵举着盾驱赶着蚊虫拥向对面。 一身粪便的大食军队刚上岸,一声战鼓躲在壕沟里面的唐军弩手和弓手瞬间起身,对着上岸的大食军队就是一顿乱射,大食士兵瞬间死伤惨重,但是剩余的大食士兵毫不退缩,拿着盾提着大马士革弯刀塔着同伴的尸体冲向弓手和弩手。 就在大食兵力到达壕沟的时候,壕沟里面突然站起三排长枪重甲步兵。 三千大食死士无一生还,唐军只有一人倒地,而这个唐军还是被大食死士身上的臭气熏晕了。 齐亚德调来弩手和弓手想射杀唐军,但是一声铜锣唐军重步兵立刻撤回壕沟。 一股风刮过河面,河滩上除了大食死士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股风却刮向了壕沟里面的唐军,唐军中呕吐声瞬间此起彼伏。 高仙芝在远处看到唐军竟然不损一人将联军前锋杀尽,并且让联军的器械几乎损失殆尽,忍不住赞叹道:“郡王真乃神人也!” 他也没想到李倓让挖的这些壕沟竟然这么厉害,比城墙好用多了,床弩和投石机对这些壕沟完全没有办法。 齐亚德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打法,但是作为一个老将他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少人都不够往里面填,自己这边的远程器械在刚才的对攻中所剩无几,没有远程器械的支援,步兵根本就不可能在对面立足。 齐亚德看了看远处的怛罗斯城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至于上游的昭武三坑,虽然没有被熏的作呕,但是同样根本就上不了河岸,他们想着一鼓作气冲过去,但是对岸的唐军直接一个反冲锋将刚上岸的五千大军杀的大败,惊慌失措的逃了回去,互相践踏溺亡者甚多。 都摩度骑马走到齐亚德身边小声说道:“大将军!剩余的粮草已经全部准备好!” 齐亚德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嗯!很好!” 然后立刻调遣昭武九姓联军渡河,昭武九姓联军虽然不愿意,但是大食的督战队已经抽出了大马士革弯刀,有几个举步不前的立刻被大食督战队就地正法。 李倓最不喜欢的事就是攻城,攻城真的是一件十分损兵折将的事,但是李倓怕高仙芝拿下怛罗斯城会大开杀戒,毕竟李倓想要怛罗斯城,人都杀完了要个空城有什么用,所以李倓就把攻城这件事要了过来。 为能顺利拿下怛罗斯城李倓准备了两千架投石车,三十具井阑,三十辆临冲吕公车,一百二十辆云梯车,还有三百多辆轒輼(fén wēn)车,一千多具弩车,三面围城。 李倓骑马而立,看着远处的怛罗斯成说道:“传令!此战战死者除波斯都护府抚恤标准,每人可得三百贯,有功者按双倍军功计。” “得令!” 两个传令兵分别跑向其他两门。 “传令!盖海伦和刘四郎他们可以怛罗斯河西安实际情况自行出击。” “得令!” 传令兵骑马离开。 “传令!骑兵兵马使韩素注意葛逻禄骑兵。” “得令!” “咚……咚……咚……” 战鼓一响攻城军队器械军队成纵队拥向怛罗斯城。 怛罗斯城墙上的守军器械射程虽然不如碎叶唐军,但是有城墙高度的加持以及城墙的保护守军的器械的伤害并不比唐军弱,只有在数量上不如唐军。 双方器械刚接触就打的如火如荼,巨石、猛油火罐、箭矢满天飞,不停的有器械被摧毁,连带着器械操作员受伤或者死亡,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上的器械逐渐弱了下来。 “传令!攻城军队立刻出发!” “得令!” 随着一声战鼓,攻城的军队推着井阑、临冲吕公车、云梯车、轒輼车冲向怛罗斯城墙。 怛罗斯守将赛义德知道唐军器械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立刻让城墙上隐藏的器械开火。 随着怛罗斯城器械的开火,唐军的攻城器械不停的击中,唐军不停的有士兵受伤或者死亡。李倓知道守城将领不可能不隐藏器械,很多损失都是在所难免,立刻让床弩和投石车前移支援攻城军队。 唐军的火力密集程度让城墙的守军抬不起头。唐军在损失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以后终于靠近了城墙。 临冲吕公车最先接近城墙,“嘭”的一声巨响,临冲吕公车前面的挡板被推倒重重的砸在城垛上。 “放箭!” 一声军令。 早已等待多时的守军弩手对着临冲吕公车的出口一顿乱射。 “当当当”一阵乱响,守军没想到前挡板后面竟然还有一块铁板。 “嘭!”一声巨响,铁板被推倒! “出击!” 唐军奇兵从临冲吕公车上面跳到城墙上,闯进弓弩手队伍中捶杀守军弩手。 守军弩手连忙后退,守军长枪矛手立刻上前,将唐军奇兵逼退,由于兵种的克制,唐军奇兵只能举盾抵挡,但是即便这样也有唐军不停的被守军长矛刺死,唐军奇兵已经被长矛步军逼到了角落里。 就在这时支援攻城的井阑靠近了城墙,井阑上面的弓手和弩手立刻对守军长矛步军射击,长矛步军只得后撤躲避井阑上面的箭矢,奇兵趁机反攻,然后在城墙上站稳脚跟,接着大量的重甲步军沿着临冲吕公车上了城墙然后列阵。 守军的弓手也赶到了战场开始和井阑上面的唐军弓手展开对射,双方在城头上杀的难解难分。 就在双方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城内突然大乱,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乱兵一窝蜂的杀向南门,正在城门口堵门的守军大惊,根本不知道这些乱兵从哪里来的,南门瞬间被夺。 李倓看到南门城门大开立刻指挥重骑兵冲向城门,同时带着唐军步卒向城门而去。 赛义德带人赶到的时候,唐军重骑兵已经进了城开始追杀城内的溃兵。 塞义德大惊,让他不明白的时唐军到底是如何混进来的,自己明明一直防着唐军挖地道的,难道他们是从天上飞进来的吗? 齐亚德正在准备第三波进攻的时候,昭武九姓联军就开始造反了,绝对不会再过河。 这时齐亚德也看到河对岸的怛罗斯城已经升起了大唐的龙旗。 齐亚德知道失败已成定局,于是驱使昭武九姓联军进攻怛罗斯河西安的唐军营帐拖住唐军,自己则带着两万大食军队后撤,然后取了早已准备好的粮草和马匹就跑。 昭武九姓联军得知齐亚德逃了立刻大乱,纷纷开始逃跑。 高仙芝和李倓得知怛罗斯河西岸联军已经败了立刻让驻守怛罗斯河西岸的唐军开始追击。 联军都想着自己逃跑无一人断后,被唐军从怛罗斯河西安一直追杀到卡拉套山山口,昭武九姓的主将和国王们也只顾自己逃跑,根本不管手下步卒的死活。 齐亚德带着大食军队先到了卡拉套山山口,进了关以后根本就没在卡拉套山山口停留,然后直接带着大军逃向康居。 昭武九姓联军联军的国王和主将们刚到卡拉套山山口,漫山遍野的溃兵在唐军的驱赶下拥了过来,昭武九姓联军的主将和国王二话不说抢了卡拉套山山口守军的粮草就跑。 卡拉套山山口守军一看,这是人做的事吗!于是立刻就献关投降。 此战! 从怛罗斯河西安到卡拉套山山口八十多里路,到处是丢掉的兵器、甲胄和死尸,也成了昭武九姓联军的血泪之路。 六万昭武九姓联军死伤两万多,三万多人被俘虏,可以说昭武九姓的军队基本被打光。 葛逻禄人本想着趁唐军攻城的时候偷袭唐军的攻城军队,但是刚出现在五十里外就被早已埋伏的唐军骑兵偷袭。 获刺欸利发连中五箭,在侍卫的拼死守护下逃了出来,然后在回葛逻禄的途中不治身亡。 李倓取了怛罗斯城以后立刻将怛罗斯城交给岑参,昭武九姓联军交给高仙芝,自己则带唐军骑兵,继续追击昭武九姓联军的国王们。 也该这些昭武九姓的国王们倒霉,他们回逃的时候被拔汉那的军队给撞上了,全部做了俘虏。不得不说拔汉那四千人援军真的是这次战役大胜的关键,先是断了联军粮道,然后又抓了昭武九姓的国王。 李倓遇到拔汉军队,得知昭武九姓国王被抓大喜,立刻让拔汉那主将将八国国王押往怛罗斯城,同时给岑参写了一封信让拔汉那军队主将去找岑参领取十万贯赏赐。 拔汉那军队都没想到自己会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全军瞬间欢呼不停。 李倓没有停留带着石国王子伊奈吐屯伦逼着石国柘枝城开门投降。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李倓才算是吐了一口气。 至于康居的大食联军是以后的事了,只要八国国王在自己手里,大食绝对在康居待不住。 第87章 美人如玉 战争结束了自然要分配战利品,李倓把怛罗斯城和柘枝城王宫里面的金银珠宝都给了安西军,高仙芝和安西军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愉快的离开了怛罗斯。 石国副王伊捺吐屯屈勒进了王宫,看到李倓正用手摸着石国的王座心里一惊。 就在李倓将要准备坐王座的时候,伊捺吐屯屈连忙大声喊道:“属臣伊捺吐屯屈勒拜见郡王殿下。” 李倓听到伊捺吐屯屈勒的声音停住了身体,然后摇了摇头,紧接着微微笑了笑转过身体,说道:“副王来的时候正好!” 李倓和伊捺吐屯屈勒似乎是心照不宣,伊捺吐屯屈勒应道:“属臣也是刚到!” 李倓走下玉阶说道:“怛罗斯和柘枝城情况如何?” 伊捺吐屯屈勒连忙说道:“属臣都看过了一切正常!属臣谢郡王殿下大恩!”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谢我什么?” “属臣谢郡王殿下保全石国百姓免于战火!”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保的了一时未必保的了一世,很多事情还得靠你们自己。”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石国国小民寡无力对抗大食入侵,石国百姓希望郡王能在石国驻军以抗大食。”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恐怕不合适吧?况且碎叶城距离柘枝城这么远粮草供应都是大问题。” “郡王殿下多虑了!石国虽小但是供应天朝大军的粮草还是有的!” 李倓沉思了一下问道:“既然如此你觉得天朝需要驻兵多少合适?” “这……” 伊捺吐屯屈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李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此一战大食对昭武九姓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大食就是要毁了昭武九姓。 大唐虽然对昭武九姓也有目的,但是大唐的目的只是要一个安定的周边环境,你只要别给我瞎折腾就行。 “三千如何?” “郡王殿下能不能再多点,毕竟大食军队还在康居,属臣怕会不安全。” “那就五千如何?”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大喜,因为这个数量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全凭郡王做主!” “副王没有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倓沉思了一下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道:“据我所知石国和拔汉那是世仇?” 伊捺吐屯屈勒想了想,说道:“石国和拔汉那确实有怨,但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世仇……” 伊捺吐屯屈勒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阿悉烂达干国王怎么想属臣就不清楚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副王能有如此心胸实属难得,本郡王想邀请阿悉烂达干国王来参加金丝凯亚公主的加冕仪式,副王觉得如何?” 伊捺吐屯屈勒明白了李倓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如果阿悉烂达干国王能来参加公主殿下的加冕仪式,那将是石国百姓的荣幸。” “既然如此本郡王就给阿悉烂达干国王写一封邀请函!” 李倓出面阿悉烂达干必然会来,如此石国和拔汉那就极有可能化解恩怨,伊捺吐屯屈勒自然是高兴。 “属臣谢郡王大恩!石国将永世不忘郡王之恩!” 李倓纠正道:“不用谢我!应该谢大唐!” 伊捺吐屯屈勒连忙说道:“属臣妄言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无妨!人我是请来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副王是聪明人相比我就不用再多说了吧?” “属臣明白!” 李倓想了想走到伊捺吐屯屈勒身边说道:“伊奈吐屯伦王子你想怎么处置?”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瞬间就皱起了额头,伊奈吐屯伦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留下绝对是祸患,但是杀了也是隐患,并且还是自己的亲侄子,要真杀了自己也下不去手。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郡王可不可以将他送往长安赏他一座宅院。” 李倓“哈哈”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你比金丝凯亚更适合做石国的正王!” 屈勒说道:“有些人天生是将才,有些人天生是帅才,属臣天生就是个做臣的命,做臣我可以治理好石国,但是如果做了王我绝对治理不好石国。” “为何?” “属臣执着于为人处世,并且遇大事想的太多过于谨慎,缺少决断能力,这些对于君王来说都是致命的。” 李倓不由的对伊捺吐屯屈勒产生了异样的想法,李倓知道伊捺吐屯屈勒聪明,但是一个能内视的人绝对是个大才。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跑到碎叶城找本郡王?” 伊捺吐屯屈勒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初我能当机立断劝阻那俱车鼻施,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了。” “公主难道就可以吗?” 伊捺吐屯屈勒说道:“刘禅虽不管事但是刘禅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可以毫无保留地将一切托付孔明,属臣虽不及孔明但是治理一个百里小国还是绰绰有余。” 李倓盯着屈勒看了良久说道:“波斯都护府缺少一个副都护,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愿意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吃了一惊,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李倓看了看伊捺吐屯屈勒的表情说道:“我把岑参留下给你做副手!他又是公主的老师,你可以完全将石国政务交于他,并且你做了波斯都护府的副都护对石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属臣是石国人此举恐怕不妥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大唐有包容之心,只要有才有德来者不拒。” 屈勒还是下不定决心。 李倓说道:“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你考虑好了随时到碎叶找我,你做了都护府副都护对你石国绝对是一件好事。” “属臣多谢郡王殿下看重,但是石国目前还需要属臣。” “既然如此本郡王就不在勉强了,我把岑参留给副王,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随时可来碎叶,本郡王就不在石国停留了。” 伊捺吐屯屈勒一听连忙说道:“殿下能否等公主加冕结束以后再离开?”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是怕有人从中作梗?” 屈勒说道:“单单石国内部属臣不怕,主要是大食的大军还在康居,属臣怕到时候内外勾结生出事端。” 李倓说道:“那好吧!我就多待几日!” 李倓对于石国来说是既是占领者又是尊贵的客人,所以伊捺吐屯屈勒把李倓安排到了石国的别宫。 起初李倓是拒绝的,但是当李倓看到别宫里面的大泳池的时候李倓妥协了,李倓一直想建一个大游泳池但是都没实现,没想到石国竟然有,李倓忍不住心道:“这石国国王也太他妈会享受了。” 等安排好一切李倓就迫不及待的把所有侍女赶了出去,然后脱个精光。 “哟呵!” 李倓怪叫着从跳台上跳了下来,然后在泳池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玩累了李倓就靠在泳池的休息位置眯着眼睛假寐。 李倓安静下来就开始淫意:“要是杨悦在这里就好了!两个人说不定会在泳池里面发生点什么。” 李倓决定回了碎叶城一定也建这么个大游泳池,还要建成冬夏两用的,每天在这里面泡泡真是不要太爽。 想到这里李倓的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然后还“嘿嘿”的坏笑了一下,嘴角的甚至还渗出一丝口水,李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口水,那神情猥琐之极。 人一旦放松下来很容易瞌睡,恍恍惚中李倓听到身边似乎有水声。 李倓睁开眼睛,打了一个瞌睡,然后看到一个“美人鱼”正在向自己过来。 “我靠!” 李倓瞬间清醒下意识的夹紧了腿,心道:“自己不是已经把侍女们都赶走了吗?” 李倓正要说自己不要这种“得劲服务”。 随后李倓就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 李倓微微笑了笑重新让自己放松,“得劲服务”的看是什么样的服务人员了,漂亮的肯定要。 金丝凯亚走到李倓跟前五米停了下来,吹弹可破的脸蛋因为害羞而泛着红光,小心脏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 金丝凯亚更怕李倓拒绝,这样会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李倓看到金丝凯亚的神情,猥琐的笑了笑勾了勾手指说道:“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金丝凯亚有点慌乱!她有点怕!她还是不敢。 李倓坏笑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的沉入水中。 金丝凯亚看到李倓消失更慌了,于是就左右寻找,但是水面平静的就像一面镜子。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个强大的身躯从后面贴了过来,然后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了她,金丝凯亚吓了一跳想呼喊,但是一直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呼出的热气,然后就是李倓的声音。 “主动来的又要叫非礼!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金丝凯亚第一次被一个哧溜精光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慌乱,同时李倓的一句贼喊捉贼让她有点极度的不适。 “呜呜呜!” 李倓说道:“放开可以!不许大声嚷嚷!” 金丝凯亚点了点头。 李倓放开金丝凯亚然后又游向休息区。然后靠在休息区假寐。 李倓的举动让金丝凯亚有点疑惑,因为别人都说男人面对女人都是猴急猴急的,但是李倓似乎很平静,难道自己不够漂亮吗?不过她听说郡王妃很漂亮。 金丝凯亚鼓足勇气走向李倓。 一个滑腻的娇躯贴到到了李倓的身上,李倓笑了笑说道:“这可是你主动的!不许喊非礼!” 金丝凯亚害羞的点了点头说道:“嗯!” 李倓抱着金丝凯亚急匆匆就往屋里面跑,谁说男人不猴急,只不过装的不猴急罢了。 一个月后金丝凯亚正式登基成为了石国女王。 登基典礼很隆重并且观礼的人很多,昭武八姓的国王全来了,他们不来不行,毕竟现在他们都是阶下囚。 拔汗那国王阿悉烂达干也来了。李倓亲自下的邀请函,大唐皇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除了这些人来的还有昭武八国的使臣,表面是观礼,更多的是想赎回自己的君主。 李倓没有要他们赎金,而是让各国使臣将他们各国的国王领走了。 至于拔汗那和石国很好和谈,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双方立刻握手言和。 李倓什么都没说,只是批准了拔汉那和石国加入碎叶的贸易体系,阿悉烂达干立刻就眉开眼笑的和石国握手言和,谁能和钱过不去呢? 岑参对于李倓的一番操作很是不解,于是就想劝劝李倓。 “都督!昭武九姓利益熏心绝对不是有德之人,属下觉得不应该调和他们的矛盾,而是让他们之间互生间隙,我们才好从中得力,郡王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我大唐应有尽有,切莫中了敌人的……。” 岑参没再说下去,李倓笑了笑说道:“美人计吗?” 岑参说道:“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他们之间的争斗确实可以削弱他们,但是我们却无法从中获得利益,甚至利益还会受损,但是现在我们可以用利益将他们牢牢的拴住,他们还得拼死拼活的给我们挣钱,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岑参不懂资本,李倓说的他不太明白,不过从石国和拔汗那的表现来看这也能说的过去,至少他们臣服了。 “那昭武九姓其他八国呢?郡王为何要放了他们?”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他们重新立一个国王就行了,况且我们还会因此和他们结仇。” “属下只是觉得放了他们会不会是放虎归山,回过头他们要再和我们作对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好了!他们看到石国和拔汗那吃肉,他们不可能不眼馋的,况且他们国内的商人也不会再支持他们,毕竟他们和碎叶的战争已经影响到了本国商人的利益。” “可是大食的军队还在康居呀!” “我已经放出风了,谁给大食军队提供粮草,碎叶将拒绝同其合作,因此昭武八姓的商人不会再给他们提供粮草的,没了粮草大食必然会采取暴力手段,一旦如此大食绝对待不下去了。” 岑参疑惑道:“昭武八姓的商人会因此和大食军队起冲突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一个月之内绝对起冲突。” 第88章 裂土封王 男女之间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开始的时候男人都是猴急猴急的,并且都是乐此不疲。一段时间后男人就会冷静下来,而女人这时候却像一个怨妇一样天天对你是穷追猛打。 李倓和金丝凯亚就是这种状况,也许是李倓快要离开的原因,金丝凯亚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晚上爬墙头,从石国王宫跑到别宫整夜整夜的折磨李倓。 虽然李倓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是高频高强度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了,双眼已经开始出现黑眼圈了,走一段路都腰酸腿软出虚汗。 以前李倓总认为杨悦是个妖精,已经让自己招架不住,没想到现在竟然遇到一个巫婆,李倓觉得自己必须要赶快离开,不然自己可能要客死他乡了。 李倓经过再三考虑让刘四郎和岑参留了下来。 李倓看了看刘四郎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在柘枝城吗?” 刘四郎想了想说道:“属下不知!”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为人机敏,从不做吃亏的事,这样虽然进攻不足但是防守有余,柘枝城紧临康居所以你需要谨慎。” “属下谨遵都督指令!”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我让你谨慎,不是让你错失战机,你现在算是一方守将,需要随机应变,用兵不可僵化,有机会还是要抓机会的。” “属下明白!” 李倓想了想问道:“如果大食来攻你当如何?” 刘四郎想了想说道:“步军守城,马军出城为援,使其分心不能全力攻城。” 李倓笑了笑说道:“恩!很好!拔汗那位置特殊,随时可以威胁进攻柘枝城的大军后方,所以一定要和拔汗那搞好关系。” “属下多谢都督指点!” 李倓然后看向岑参说道:“岑参军!我向屈勒推荐你做他的副手屈勒同意了,石国这边的事全靠你和刘四郎了你们两个一定要互相扶持。” “都督放心就是!属下一定会协助刘军使挡住大食的。” “嗯!那就好!” 李倓睡的正香,一个滑腻的娇躯就缠上了李倓。 李倓哀求道:“你放我一马如何?” 金丝凯亚如今完全没有了两个人第一次泳池相见时的羞涩。 金丝凯亚幽幽地说道:“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倓随口说道:“想什么呢?以后你要是想见我去碎叶找我就行了……。” 李倓连忙打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金丝凯亚一听沉思了一下说道:“对呀!你来不成柘枝城,我可以去碎叶呀!你真的太有才了。” 李倓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尬笑了一下说道:“是!我确实有才!太踏马有才了!” 此时此刻李倓恨不得对着自己的嘴使劲抽。金丝凯亚以后真的跑到碎叶城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原配和小三在大街上打起来自己该怎么办呢? 李倓将所有的一切安排妥当就带着大军回碎叶城。 大食和昭武八姓之间的关系就像李倓所预测的一样,开始出现矛盾。 首先是八国商人迫于碎叶城的经济制裁开始向朝廷施压,要求朝廷赶走大食军队。其次八国朝廷也不愿意再无休止的给大食军队提供粮草,毕竟唐军都已经撤了,更何况碎叶唐军和安西唐军又不一样,碎叶唐军不抢不夺还帮你发展商业。 大食方面想法则不一样,毕竟在柘枝城还有五千唐军,自己如果一旦撤军唐军的势力必然会进入,大食驻军表面说是防唐军,其实目的就是防止八国倒向大唐。 大食从八国朝廷得不到粮食,就向八国商人购买,八国商人根本不卖他们,于是大食就调遣军队开始抓捕大食的商人,一时间八国对大食怨声载道。 唐军的胜利传到长安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人有点疑惑。 最愁的人是李林甫,因为李林甫认为李倓绝对有能力挟大胜之势彻底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一旦河中地区稳定自己就可以从中运作调李倓回朝,但是李倓却停止了进攻,让自己的想法夭折。 最高兴的人杨国忠,因为同大食开战是他的主意,同时李倓中途停了下来,可以让李倓继续待在河中。 李隆基对于唐军的胜利是很满意的,但是对于李倓的突然撤兵很是不理解,按照他的意思李倓应该趁胜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 “杨国忠!” “臣在!” “你分析一下建宁郡王为何要中途停下来。” 杨国忠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据臣所知!我军的粮道被葛逻禄偷袭,建宁郡王一定是为了稳妥才停止进攻的,臣认为大食非一般小国还是稳妥点比较好,所以我认为建宁郡王停止攻伐在情理之中。”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嗯!确实很有道理。” 李隆基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林甫说道:“李相!你觉得呢?” 李林甫知道再和杨国忠纠结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需要寻找另外一条路。 “陛下!臣也赞同杨尚书的观点,只不过臣还是觉得如果大食愿意和谈,我们还是要以和为主,只靠蛮力征服未必能收其心,况且一直打下去必然劳民伤财。”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杨国忠你觉得呢?我们是和谈还是继续出兵?”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臣赞同李相的和谈,同时臣举荐建宁郡王作为和谈使臣。” 李林甫听到杨国忠如此说心中充满了不解,按道理他应该是支持出兵才对,不过杨国忠支持和谈那正好推自己一把。 “李相!你有什么异议?” 李林甫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杨国忠现在越来越老辣了,他知道杨国忠不怀好意,但是他根本就猜不出杨国忠的用意。 “臣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那就让中书省拟旨任命建宁郡王为和谈使臣同大食和谈。” “臣遵旨!” 杨国忠这时突然说道:“陛下!臣要为建宁郡王请功!” 李林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说朕也在想这件事,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说一下,朕该如何赏赐。” 杨国忠说道:“陛下!建宁郡王开疆扩土乃大功,按理应该裂土封王。” 李隆基一听说道:“这合适吗?” 杨国忠说道:“陛下!我大唐可以帮南诏国立国,难道就不可以帮自己人立国吗?” 李林甫一听连忙说道:“陛下!臣觉得不妥!” 杨国忠连忙说道:“有何不妥?李相不是一直有意让建宁郡王裂土封王吗?难道你觉得建宁郡王功劳不够吗?” 李林甫冷冷一笑说道:“杨尚书你这是要分裂大唐吗?” 杨国忠说道:“分裂大唐从何说起,两河流域本来就不是大唐国土,那是建宁郡王自己所取。” “虽是建宁郡王所取,但是却是我大唐出兵出钱粮!” “你怎么不说建宁郡王每年给朝廷上供的百万钱粮呢?” 李林甫一阵沉默。 杨国忠回头说道:“陛下!臣觉得给建宁郡王立国封王没有不妥,南诏王阁罗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大唐出钱出兵帮南诏立国,现在却反过来咬我们,因此封于外人还不如封给自己人,其次碎叶一旦立国将永远成为我大唐的屏障,而且朝廷也不用再承担碎叶唐军的给养。 南诏国成了李隆基的心病,只要一提南诏国李隆基就恼恨不已。 李隆基沉声道:“不用争了!就按杨尚书的意思的意思!敕封建宁郡王为碎叶王。” 第89章 密诏立储 李倓收到长安的敕命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从柘枝城突然撤兵这步险棋算是赌对了。从此以后自己将彻底逃出牢笼,长安不管再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再牵连到自己。 碎叶城今后的战略就是将大食势力彻底赶出河中地区,然后等安史之乱将旧秩序打个稀烂。 长安的敕命像风一样传遍了波斯都护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懂得欢欣雀跃,因为水涨船高自己也会跟着晋升。 懂的却是一脸忧愁,立国就等于成家立业了,没有了大唐的庇护碎叶将要独自面对各种威胁。 公元751十月李倓给长安上了一道谢恩奏折,李倓在奏折中除了谢恩,另外请求立国号为小唐国,王号由碎叶王改为小唐王,对此李隆基十分高兴,立刻同意了李倓所揍。 李林甫听说此事后整个人在月堂待了一天一夜,出来以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很不好看着天说道:“要变天了!” 公元752年二月在碎叶王宫李倓正式加冕小唐王。昭武九姓、大食、吐蕃、南诏、天竺、拔汉那等国纷纷派人观礼,甚至连拜占庭和法兰克都派出了使臣。 杨悦看李倓坐着发呆于是一下子趴到李倓的后背上,然后抱着李倓的脖子说道:“我们是不是永远回不成长安了?” 李倓将杨悦放到腿上说道:“怎么了想回长安了?” “有一点想!”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将来我们肯定能回长安!” “将来是多久?”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可能四五年……” 李倓还没说完这时门外面传来青莲的声音。 “殿下!石国使臣求见殿下!” “好!我马上来!” 李倓在杨悦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将杨悦从腿上赶了下去随后起身离开。 等李倓离开后青莲于是小声对杨悦说道:“王妃!我感觉殿下和那个石国女王有问题,不然怎么隔三差五派人来找殿下!” 杨悦笑了笑说道:“不是感觉有问题是一定有问题!” 青莲一听懵了说道:“王妃您知道还放殿下出去……。” “那又如何?她做他的石国女王,我做我的小唐国王妃多好!” 青莲有点急了说道:“你不是和我说让我盯着点大王别出去乱找女人吗?” “是呀!别找乱七八糟的女人,给你创造机会!” “啊?” 杨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啊什么?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活该你小三变小四” “王妃我……!” 青莲有点欲哭无泪。 杨悦看了看沮丧的青莲说道:“抓紧时间别小四变小五了!” 李倓进了屋金丝凯亚就迎了上来。 李倓真没想到自己才走了两个月金丝凯亚就追到了碎叶城。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那石国怎么办?” “反正都是王叔在处理国事,我整天闲的无聊,一无聊就想你!” “你王叔知道你出来吗?” “知道!” “准备待多久?” “不走了!我准备在碎叶常住!你喜欢吗?” 李倓尴尬一笑说道:“喜欢!当然喜欢了!” 金丝凯亚听说李倓喜欢心里很高兴于是说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了!” 李倓一喜说道:“真的假的?” 金丝凯亚闪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说道:“真的!” “那就在碎叶住下吧!住处我给你安排!” “嗯!好!” 李倓回到王宫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李倓偷偷摸摸的刚摸上床,就被杨悦一下子压在身下。 杨悦盯着李倓的眼睛问道:“是我漂亮还是金丝凯亚漂亮?” “肯定是你漂亮!” “算你有良心!她是不是要在碎叶常驻?” “是!” “常驻没问题!但是只能住外面!她毕竟是石国女王住王宫不合适!” “我知道!” “以后再找女人必须提前和我说,我过了眼才行,再偷偷摸摸的我阉了你。” “我绝对保证不敢找了!” “那可不行!不然别人说我是妒妇怎么办?现在杨氏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开始说我了。” “再找一个行不行!你一个我都扛不住,多了我怕我活不长。” “再找三个!” “一个” “三个” “两个吧!好不好!” “那好吧就两个!” 杨悦说完就从旁边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递给李倓说道:“该吃药了!” 李倓被吓了一跳说道:“你要干啥?” “毒不死你!这是枸杞!赶紧喝,喝完了还有事” 李倓叹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把所谓的枸杞喝完,然后一副生无可恋的往床上一躺说道:“来吧!” 杨悦说道:“想什么呢?我是和你说正事!” 李倓一骨碌爬起来说道:“什么正事?” 杨悦说道:“今天韩珠团来找我,和我说小碎叶的事。” 李倓眉头皱了皱说道:“是不是说要立世子的事情!” “是的!没有明说!只不过是旁敲侧击!”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阿耶就一点不消停。”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怎么做?如果不立他们也可能会提这件事。”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说给我听听!” “保密!” 杨悦一把抱住李倓说道:“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今天晚上你别想消停!” 李倓说道:“我准备立个暗诏!” “暗诏!” “对了!睡觉!” 李倓说完“噗通”一声躺在床上就睡。 杨悦本来想让李倓做个解释的,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然后往李倓怀里一拱啥都不想了,因为想多了没用。 第二天李倓将小唐国群臣召集到了小唐国王宫。 李倓看了看手下的文臣武将说道:“小唐国刚成立,有的人就把一些大唐的不良风气带到了小唐国,我想说的是小唐国朝廷不是大唐朝廷,如果我再听到或者知道谁在下面搞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怪我不讲情面。” 很多认识李倓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李倓说这么重的话,并且还是第一次发火,这让很多人都有点怵。 李倓喝了一口茶说道:“本王是要做明君的,所以我也希望诸位也是忠臣良将和我一起名留青史,如果你们想遗臭万年本王也会满足你们,把你们的底挖出来给你们单独立传。”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李倓用凛厉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小唐国以后实行秘诏立储制度。” 李倓说完众人立刻开始议论起来,谁都不知道“秘诏立储”是什么意思。 李倓拿出两份诏书,一份放进了箱子内然后把箱子一锁,放在了桌案上。 “储君已立!诸位就不用在这上面花心思了。” 众人一看立刻明白了密诏立储是个什么意思了。 苏日荣立刻起身出列说道:“大王英明!我小唐国自此将再无争储之祸。” 其他众人也纷纷起身称颂。 李倓的密诏立储解决了历朝历代最大的内耗顽疾。 第90章 停战协定 大食和昭武九姓联军在怛罗斯的溃败让阿拔斯忧心忡忡,不过随后小唐国的立国消息让阿拔斯又看到了希望。 阿拔斯看向赛义德说道:“碎叶脱离大唐我们是和还是战?” 赛义德想了想说道:“小唐国整体实力不如大食,但是小唐国军事实力并不弱,并且小唐国如果有难,大唐必然出兵相救,所以我们大食还是以和为好,毕竟昭武八姓现在很不稳定,我们需要先稳定昭武八姓才是上策,” 阿拔斯沉思一会说道:“小唐国新胜!他们会和我们和谈吗?” “如果小唐国不想和谈,为何要从柘枝城撤军?臣觉得小唐国从柘枝城撤军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释放的和谈信号,毕竟小唐国也要稳定石国。” 阿拔斯点了点头说道:“和谈条件呢?” “以实际的控制区域为条件和谈!” 阿拔斯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你别忘了上次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的态度。” 赛义德说道:“小唐王和高仙芝不同!况且小唐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缓冲区,所以臣觉得和谈是有很大可能的。” 阿拔斯叹了一口气说道:“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肯定也得不到,我觉得小唐国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赛义德想了想说道:“小唐国虽然胜了,但是也基本是抽空国力,哈里发放心,这次和谈必然成功。” “何人出使?” “属下愿意再出使一次。” 阿拔斯有些英雄气短的说道:“唐人强势!只是怕你再受一次委屈啊!” “能为大食谋利,属下受点委屈无所谓。” 李倓得到大食准备和谈的消息立刻召集内阁成员商议,虽然这事李倓自己都可以决定,但是李倓更想让所有都成长起来。 小唐国体制按照大唐的体制实行三省六部制,国虽小但是却五脏俱全。 当时很多人建议小唐国没必要按照大唐的体制实行,毕竟国小没有那么多事,但是李倓力排众议决定按照大唐的模式执行。 李倓没有设相位,而是在六部之上设了一个内阁,内阁成员为九位,现在内阁成员有六部尚书兼任,分别是吏部尚书苏日荣、兵部尚书由李倓兼任、户部尚书杨慎矜、礼部尚书岑参、工部尚书李岫、刑部尚书杨慎名。 李倓之所以这样做其实目的就是为将来做打算,没那么多事可以一人身兼多职,但是框架必须先搭建起来。 李倓看了一眼岑参说道:“岑尚书你先说吧!毕竟你一直待在柘枝城,大食和昭武八姓的情况你最了解。” 岑参起身说道:“大食和昭武八姓的关系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动乱现在已经平静,大食军队由于给养的问题在康居只有八千驻军。八姓的商人倾向我们,但是八姓的权贵的心思还不确定,臣猜测可能很多是在看石国的情况。” 岑参说完李倓看向其他人说道:“大家说一下吧!我们是和谈?还是继续打下去?” 苏日荣想了想起身说道:“大王!臣觉得我们应该和谈!” “说说你的理由!” 苏日荣说道:“小唐国虽然富裕,但是毕竟国小,此战我们已经消耗掉了一半的军备物资,后来为了救助石国,军备物资征调一空,所以臣认为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况且昭武八姓心思不明,万一进入长久的消耗,我们是耗不起的。” 杨慎矜等苏日荣说完接道:“臣赞同苏尚书所言,我们小唐国虽然现在富裕,但是根基不稳,并且此战我们对石国的救助让我们粮草不足,并且和大食的贸易也受到了影响,而石国刚经历过大战一切还需要我们的支援,所以臣也觉得不能再打了。” 李岫起身说道:“臣也赞同和谈!因为战事我们的很多订单到现在都没出货,并且我们的军工也是刚起步,因为上次的战事几乎耗尽了储备,所以臣也觉得现在不应该再打下去。” 李倓听众人说完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和谈是首选,那么谁去和谈呢?” 岑参说道:“大王!臣愿意去和谈!” 李倓笑了笑说道:“既然岑尚书毛遂自荐!那本王就任命你为这次和谈的使臣!切莫弱了我小唐国气势!” 岑参说道:“大王放心!臣定然会为为我小唐国争取最大利益。” 大食和小唐国都有内部问题需要处理,所以很快双使臣就见了面,只不过双方都想让对方退出河中地区,所以和谈没达成,因为都不想承认对方在河中地区的存在,不过最后双方还是以实际控制线签订了一个临时停战协议。 这个临时停战协定让昭武八国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临时停战不是议和,意思就是现在各自回去养伤,伤养好了再打。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大食军队在两次大战之中都没遭受致命伤害,死的基本就是昭武九姓的军队。 昭武九姓本想着驱虎吞狼,可是他们忘了老虎和狼都是吃肉的,而他们正是那块肉,同时他们在作战中为私利斤斤计较争斗不断,落得如今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都摩度一直担心大食会和小唐国议和,当大食和小唐国临时停战协定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护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还有希望吗?” “你去吐蕃!只要我们不死就有希望!” 秦乞力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都摩度和秦乞力这两个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并且还是意志力特别强的小强。 秦乞力在获刺欸利发死后第一时间就逃离了葛逻禄,因为他知道大唐绝对不会放过葛逻禄的。 事实和秦乞力预测的一样,公元751年十月安西四镇支度营田副使、行军司马封常清受安西四镇节度使王正见命令绕道玉门关、丰州(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偷袭了葛逻禄的大本营金山西(阿尔泰山),然后将葛逻禄残兵灭于剑河(今怛罗斯叶尼塞河)。 高仙芝从怛罗斯回到安西后,将大量的财宝据为己有被属下告发,李隆基念起军功于是下旨将高仙芝召回长安任右金武卫大将军,封为密云郡公,安西节度使由安西副大都护、安西副节度使王正见接任。 这个高仙芝是真的爱钱,昭武九姓基本被他抢了一个遍,后来高仙芝死里面有一条就是贪污军队的粮饷。 第91章 金融讹诈 公元752年,唐玄宗天宝十一年二月,长安。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十几天,被春雨滋润过的枝头已经露出嫩芽。 达奚盈盈面前放着一张古琴,琴旁一面铜镜,忧郁的双眼看着窗外的细雨出神。 李倓就是她的心结。 虽然每三个月李倓会给她写一封信,但是四年的想念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人也熬的人老珠黄。 前一段时间兴庆宫传出李倓裂土封王,这消息让她如坠深渊,李倓可能永远都回不了长安了。 达奚盈盈拨动琴弦,随口唱起一首李倓曾经唱给她的曲,也正是这一曲让李倓彻底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劫,悲情的歌声瞬间充满了整个院子: 转过了多少流年才遇见, 错过了多少人你才出现, 月亮照南边北边, 心一半缺一半圆, 这一面我们等了几十年, 前世的约定在今生兑现, 重要的人别急着说再见。 有人为爱求过签, 有人为情许过愿, 这一次别让遗憾成永远。 有些人不会再遇见。 能见一面就见一面, 不是每一次的离别。 都会等到重逢那天, 有些人要多爱一点, 手放开了就会走远, 也许一个转身一辈子不见。 …… 达奚盈盈没有唱完,但是已经泣不成声,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噗噗噗”的滴在琴弦上。 “小主子!” 达奚盈盈听到明珠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慌忙擦自己的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等达奚盈盈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转过身,发现身后的明珠早已泪流满面。 “小主子!你唱的真好听!” 达奚盈盈苦涩一笑说道:“都八年没唱过了!都快忘了!” 明珠说道:“这词曲好感人,是您做的吗?” 达奚盈盈一阵摇了摇头,叹息道:“当年王爷和我第一次在胡姬楼初见,他唱给我听的,一晃八年了犹如隔世。” 明珠泪汪汪抱住达奚盈盈喃喃的问道:“主子是不是永远回不了长安了?” 明珠的这一声问让达奚盈盈眼睛再一次蓄满泪水。 长安城里金凤楼里两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抱在一起哭个不停。 走到门外的尤凌听到二人的对话,波澜不惊的脸在那一刻抽动了一下,然后又快速在春雨中消失不见。 一直到两人哭尽了眼泪才分开。 达奚盈盈问道:“你不是去置换铜钱了吗?” 明珠抽了一下鼻子气恼道:“现在柜坊里面都有恶钱了,这大唐早晚的完蛋了。” 达奚盈盈长长的眼睫毛挑了挑说道:“什么意思?” “小主子你没出去你不知道,现在长安到处都是恶钱!” 明珠说着拿出两贯钱递给达奚盈盈,达奚盈盈接过铜钱看了看发现铜钱里面一大半都是恶钱。 达奚盈盈美目一闪说道:“你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些恶钱都从哪里来的?” 明珠说道:“早查过了!这些恶钱都是权贵们和商人一对五从江南兑换来的,长安城里现在到处都是。” 达奚盈盈嘴角微微一挑说道:“大唐乱了才好!乱了大王就能回长安了!” 明珠一听说道:“是真的吗?” 达奚盈盈说道:“自然是真的!所以以后我们不能只收集消息了,我们要帮大王重回长安。” 李隆基看完李林甫呈上来的奏章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对李林甫的意见是越来越大,像恶钱这种小事李林甫作为宰相还要来麻烦自己。 李隆基看了看李林甫说道:“恶钱盛行关乎社稷安稳,李相可有对策?” 李林甫说道:“陛下!臣认为朝廷应当从府库拿出粟帛以及府库的良钱从百姓手中收取恶钱。” 李隆基毫不犹豫的说道:“准了!你去办就行!” 李隆基是一点都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毕竟人老了精力有限,他还要留点精力享受呢! 李林甫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杨国忠说道:“臣认为想办好此事需要杨尚书配合执行才行,毕竟杨尚书掌管大唐钱粮。” 李隆基看向杨国忠说道:“杨尚书有没有问题?”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臣会全力配合李相,只不过臣觉得如此做我大唐恐怕会府库空亏呀?” 李隆基一听可能会造成府库空亏立刻就不淡定了,府库没钱了那怎么行。 “把话说完!” “陛下良钱成本高,恶钱成本低,如果以一兑一府库岂不是一直在亏损,长此以往府库将无钱粮。” 李林甫一听连忙说道:“陛下!我们以一良钱兑五恶钱,这样以来府库不但不会亏钱反而还会因此而充盈。” 能挣钱李隆基当然高兴,心里不由得对李林甫夸赞起来,这李林甫还是可以的嘛! 杨国忠听到李林甫提这个意见,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狞笑。 李隆基知道李林甫和杨国忠不对付,为了让李林甫办事于是就说道:“杨尚书你掌管大唐钱粮,长安恶钱盛行你也有一定的责任,朕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你要全力配合李相做好此事。” 杨国忠很是恭敬的说道:“谢陛下隆恩!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全力支持李相。” 李林甫看到杨国忠受到了李隆基的指责很是愉悦。 其实李林甫之所以给李隆基上奏章就是为了给杨国忠找不舒服的,毕竟杨国忠掌握着大唐的钱粮,恶钱盛行杨国忠难辞其咎,灭一灭杨国忠的威风;其次通过这件事也向李隆基证明不是只有杨国忠能捞钱,我李林甫一样能捞钱。 李林甫出了兴庆宫就被杨国忠给叫住了。 “李相留步!” 李林甫停住脚步,头也不回也不吭声眯着眼睛等杨国忠。 杨国忠看到李林甫一副装逼的神情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我奉劝李相一句这恶钱可不是李相想的那么容易对付的,李相何必要碰呢?” 李林甫抬起一个眼皮说道:“是吗?杨尚书是怕本相抢了杨尚书的饭碗吧!” 杨国忠一听继续添柴火说道:“李相长于政务,这聚财之事非李相专长,不如国忠自己来试一下,不行了李相亲自出马如何?” 李林甫冷笑道:“杨尚书平时不管,现在怎么这么上心了?杨尚书只需打开府库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不劳杨尚书费心了。”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国忠就听李相的,希望李相别到时候在圣人面前说我不尽心。” 李林甫眼睛一闭懒得的在搭理杨国忠,杨国忠一看也不计较。 杨国忠转过身露出满嘴的獠牙狞笑了一下,然后快速离去。 李林甫有了李隆基的支持立刻打开府库,然后从府库中取出大量的粮食、绢帛自己良钱然后在长安的东市和西市开始兑换恶钱,同时下令兑换期限为一个月,如果在期限内不兑者将降罪造成,并且没收恶钱。 李林甫此举就和国民党发行金圆券兑换法币一样,完全就是金融讹诈。 老百姓也不傻,良钱和恶钱除了质量不行可是都能买一个包子,但是你现在用一个良钱兑我五个恶钱,你这是明着抢钱吗?所以根本就没人兑换。 李林甫之所以行此下策也是被李隆基和杨国忠逼得,因为李林甫也不想就此丢权就此认输,并且想向李隆基证明这天下不只杨国忠能聚财,他李林甫一样可以聚财,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李林甫现在骑虎难下,于是就在市面开始抓人没收恶钱,一时间整个长安被李林甫搞得起鸡飞狗跳。 想比李林甫的焦头烂额杨国忠都乐疯了,只不过杨国忠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杨国忠就找到了杨三姐。 杨国忠见到杨三姐的时候杨三姐正对用鞭子抽打一个粉头。 也不知道那粉头怎么得罪杨三姐了,或者是在床上没把杨三姐伺候舒服,反正是被杨三姐打的遍体鳞伤,鬼哭狼嚎的,对此杨国忠见怪不怪了。 杨国忠远远的就说道:“三妹!啥事生这么大气,再打就出人命了!死在这里岂不晦气!脏了你这宅子吗!” 杨三姐也许是真怕脏了自己的宅子,于是丢掉手里的皮鞭说道:“拖出去扔到野外喂野狗!” 杨府的奴仆听到指令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将打的半死的粉头拖了出去。 杨三姐洗了洗手,然后擦了擦汗瞥了一眼杨国忠。 杨国忠立刻嬉皮笑脸的上前说道:“三妹如果喜欢我改日从国子监给三妹找几个,绝对的才貌双全。” 杨三姐冷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搭理杨国忠。 杨国忠眼珠子一转凑近杨三姐嬉皮笑脸地说道:“如果都不行还有我!” 杨国忠这一句话立刻杨杨三姐觉得恶心。 “少在这里恶心我!有事说事!没事混蛋!” 杨国忠被杨三姐怼了一顿并不生气,而是说道:“我知道三妹怨我!但是不是我不想把李倓弄回来,是李林甫这老王八蛋一直在阻止我,起初李林甫怕李倓回来和他争权,把他搞走了,上次裂土封王的事也是李林甫暗中威胁我,所以不把李林甫搞定谁也没办法。” 听到李倓的名字杨三姐瞬间不那么冷冰冰了。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杨国忠一听心中大喜,不得不说李倓这小王八蛋在杨三姐这里真的好使,自己能利用杨三姐李倓这小王八蛋功不可没。 “李林甫最近又想着对付我了,只不过这次他失算了,他现在骑虎难下,我想着你认识的权贵多,能不能鼓动一下,给他另外添点柴火。” 杨三姐冷冷地说道:“没问题!不过我先说好!如果把李林甫弄倒了,你必须想办法把李倓给我弄回长安!不然我踏马和你没完。” 杨国忠立刻保证道:“放心!只要能让我坐上相位!我一定想办法把李倓送你床上!” 杨三姐忍不住笑了说道:“算你有良心!放心好了!我会去说的,况且李林甫如此做也会让权贵们损失惨重,只不过只有权贵恐怕不够,你需要找些商贾和百姓这样才更好。” 杨国忠连忙说道:“三妹真是冰雪聪明!李倓这小王八蛋真的是有眼无珠!竟然对三妹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视而不见。” 杨三姐听到杨国忠骂李倓小王八蛋立刻脸拉了下来说道:“你她妈的能不能改掉你泼皮无赖的恶习,人家有名有姓,你叫人家小王八蛋,你她妈的什么德行?” 面对杨三姐的谩骂杨国忠心里憋屈的咬牙切齿但是也只能忍着。 “以后不会了放心!绝对不会了!”杨国忠献媚道。 杨三姐看了看杨国忠没再说什么,但是想想杨国忠说的也对,于是忍不住说道:“李倓这小王八蛋确实有眼无珠!” 杨国忠一听想说:“你不是不让骂李倓小王八蛋吗?” 最后杨国忠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这和别人打自己儿子和自己打自己儿子一样,自己的儿子自己可以打,别人不能打。 金凤楼。 达奚盈盈正在整理文书明珠匆匆忙忙进了屋。 “小主子!” “什么事?” “杨国忠派人找到我们在长安的店铺想让我们店铺出面配合他演一场戏。” 达奚盈盈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 明珠解释道:“最近李林甫因为恶钱的事,把长安上上下下得罪了一个遍,杨国忠就想趁机整一下李林甫,于是就想让我们拦轿请愿。” 达奚盈盈其实很恨李林甫的,因为李倓被赶到碎叶城的主谋就是李林甫。 达奚盈盈想了想说道:“只有我们的店铺吗?” 明珠说道:“不止我们!长安城的所有商贾都收到了消息,他们也都十分乐意参加,并且根据得到的消息,杨国忠还找了很多百姓和地痞流氓。” 达奚盈盈听明珠说完于是想了想说道:“你给尤凌传个话!让他通知我们的人从中再多鼓动一些人,既然做我们就做大点,让长安城更乱点。” 明珠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 杨国忠这天路过朱雀大街,突然轿子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全是“杨尚书一定要为我们做主的声音。” 杨国忠微微一笑整了整衣冠,然后走出了轿子,当他走出了轿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外面人山人海。 杨国忠心道:“自己也没请这么多人啊?” 不过随即杨国忠心中一喜:“看来李林甫确实得罪了很多人,这是犯了众怒啊!要是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来了才好呢!” 众人一看杨国忠出来立刻跪了一地,请愿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国忠立刻向众人保证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为众人讨个说法。 第92章 螳螂捕蝉 杨国忠这边做了保证,人群中立刻走出一壮汉说道:“杨尚书为我们请命,我们也不能让杨尚书一个人去面见圣人,我们应该写一个万民书协助杨尚书。” 壮汉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壮汉随即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绫和印泥。 白绫上面是早已写好的请愿书,众人于是开始在白绫上面按手印。 杨国忠拿了万民书立刻进宫去见李隆基。 当李隆基看到满是手印的万民书,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气的煞白,他没想到李林甫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李隆基吼道:“高力士!” “老奴在!” “马上传李林甫进宫!” “老奴遵旨!” 李林甫进了勤政务本楼就看到跪坐的杨国忠,而李隆基则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来的时候李林甫已经得知了朱雀大街万民请命的事。 李林甫突然意识到自己掉坑里面了,这个坑还是自己挖的,而杨国忠则是哪个落井下石的人。 没有人组织、串联,长安的权贵、商贾以及老百姓不可能聚到一起的,他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泼皮无赖,如今竟然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并且手段之下流卑鄙无耻远超自己。 李林甫急走两步毕恭毕敬的说道:“臣李林甫拜见陛下!” 李隆基冷漠说道:“李相应该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了,这都半天了才来呀?” 杨国忠一听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心道:“老了就应该赶紧滚蛋,就不应该整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林甫心中一阵慌乱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低头默默无语。 李林甫整个人的身形因为年纪大而显的干瘦而且佝偻,门口吹进来的冷风让官帽下面凌乱的白发随风飘舞,给人一种老人暮年的悲凉。 本来李隆基想对着李林甫大发一顿脾气,但是看到李林甫的身影犹如百姓家中看家护院年迈的老狗,一瞬间有些于心不忍,况且朝中有很多朝臣出自李林甫门下,如果太过激可能会引起朝廷不稳。 李隆基清了清嗓子说道:“李爱卿!朕说的话你别想岔了,我们君臣几十年,你劳苦功高,朕看你年事已高,整天步行跑来跑去的不方便,特准许你乘轿进宫。” 李林甫听李隆基说完瞬间鼻子一酸老泪纵横,接着“噗通”一声跪下说道:“臣李林甫谢陛下天恩!” 李林甫说着一磕到底。 李隆基赶忙上前伸手扶起李林甫。 李林甫踉踉跄跄起身,然后抹了抹两眼老泪说道:“臣让陛下失望了!” 李隆基拍了拍李林甫的手臂说道:“无妨!朕知道你一片忠心就够了,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的。” 一旁的杨国忠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震惊到了。 本来杨国忠还认为李隆基会因此迁怒李林甫,自己再从旁添点柴火,这样李林甫可能会罢相,但是没想到李隆基顾念旧情,竟然对李林甫网开一面,这让杨国忠懊恼不已。 杨国忠也意识到李林甫不可能说倒就倒,自己需要另想他法。 经过商议李隆基于是改诏:只要不是铅、锡所铸和有穿穴的旧钱,都可继续使用。 杨国忠离开兴庆宫后立刻将自己的智囊工部员外郎魏仲犀叫到府内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魏员外!圣人护着李林甫,我们恐怕没有办法了呀!” 魏仲犀笑了笑说道:“杨尚书不要气馁,李林甫现在不过是一根朽木,他之所以还能立着是因为朔方军、河北军以及王鉷支持他,圣人怕手段过激会引起朝廷不稳。” 杨国忠听到魏仲犀提到王鉷有点不好办了。 王鉷是比杨家还得宠的人,因为这个王鉷太会给李隆基捞钱了,平时杨国忠见了王鉷都得低头哈腰。 “王鉷不太好对付吧?” 魏仲犀说道:“不好对付也得想办法对付,如果不铲除王鉷,即便李林甫罢了相,这相位也轮不到杨尚书。” 杨国忠一听确实如此,李林甫如果下去了,王鉷绝对是他入相的挡道石。 杨国忠立刻就有了尽快除掉王鉷的想法。 杨国忠问道:“你可有对策?” 魏仲犀说道:“王鉷不好对付但是王鉷的弟弟王焊好对付啊!只要我们利用王焊能牵连到王鉷……。” 杨国忠“嘿嘿”一笑说道:“魏员外好计谋。” 公元752年,唐玄宗天宝十一年四月。 杨国忠从宫里回来到了府门刚下了轿,一个门子拿着一个包袱跑了上来说道:“主人刚才有人来给您送一个包袱。” “包袱?” 杨国忠看了看门子手里的包袱充满了不解。 “里面什么东西?看了没有?” 门子说道:“阿奴没看!不知道是何物!” “打开!” “遵命!” 门子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两本奏章。 这让杨国忠更疑惑了。 杨国忠从中拿起一本奏章打开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将奏章快速合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惊喜,真的是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自己正想着怎么对王焊,竟然有人举报王焊谋反。 “送包袱的人长什么样?” 杨国忠这一问立刻把门子问作难了,因为他记不得来人长什么样。 门子挠了挠头说了一句:“就是一个男人!” 杨国忠想骂但是又忍住了说道:“去领五贯钱的赏赐。” 杨国忠说完顾不上发愣的门子,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奏章回身对轿夫说道:“去兴庆宫”。 路上杨国忠思量再三将其中一本奏章藏了起来,只呈上去了一本奏章。 李隆基看完奏章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李隆基问道:“你可查清楚是何人举报的?” 杨国忠说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举报之人必然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这个奏章是有人送到了我家门子手里就走了。” 李隆基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诬陷?” 杨国忠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将人抓起来一审便知。” 李隆基背着手走来走去想了半天说道:“高力士传王鉷进宫!” 杨国忠一听连忙劝阻道:“陛下!王大夫和王焊乃是至亲,臣认为王大夫此时此刻应该避嫌才对。”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朕是让他自证清白!” 杨国忠看李隆基如此说也不再说什么,但是心中却哇凉哇凉的,如果这都弄不死王鉷恐怕真的没机会了。 王鉷进了勤政务本楼看到整个大殿内就李隆基、杨国忠和高力士,并且李隆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臣王鉷拜见陛下!” “王爱卿免礼!” “谢陛下!” 李隆基对着高力士挥了挥手,高力士将一本奏章递给了王鉷。 王鉷看了奏折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奏章的内容是他的弟弟户部郎中王焊同鸿胪少卿邢璹(shu)之子邢縡(zài)准备两日后谋杀右龙武军将军夺取军权,然后焚烧长安城门、东市和西市制造混乱,趁乱杀死李林甫、杨国忠和陈希烈。 王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人私下和他说杀死了上面三个人他兄长王鉷就可以做宰相了,并且这傻缺也信了。 “陛下!冤枉啊!这是有人诬陷王焊!” 李隆基沉声问道:“那别人为何不诬陷李林甫、杨尚书、陈希烈,为何偏偏要诬陷王焊?” 王鉷急忙说道:“陛下!这肯定是王焊得罪了什么人,然后此人就诬陷王焊” 李隆基说道:“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自然相信你,所以朕就把你叫来就是让你调查此案以证清白。” 李隆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王鉷就是头猪也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回陛下!臣和这邢縡也认识,只不过我们只是棋友,平日也没有其他走动,王焊和邢縡关系确实很好,只是这谋逆之事王焊断然不敢呀!” 李隆基说道:“你去将此事查清楚即可。” 王鉷一听连忙说道:“臣谢陛下!臣弟王焊如果有谋逆之罪,臣绝不徇私枉法。” “杨尚书!” “臣在!” “你跟着去王大夫一起去!”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杨国忠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说道:“臣遵旨!” 杨国忠明白李隆基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盯着王鉷,杨国忠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王焊什么德行杨国忠一清二楚,至于王鉷肯定更清楚他的傻弟弟是什么德行,杨国忠可以肯定王鉷绝对会有小动作,行为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鉷和杨国忠出了兴庆宫就去京兆府府衙调兵。 到了京兆府衙王鉷就对杨国忠说道:“杨尚书你稍坐,我派人去通知万年县尉薛荣先、长安尉贾季邻调派军队”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好!王大夫自便” 杨国忠屁股都坐疼了也不见人,但是杨国忠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王鉷绝对是派人去通知王焊去了。 而王鉷也和杨国忠猜测的一样,王鉷一边派人去通知王焊让其赶紧离开邢縡,一边磨磨蹭蹭的调遣人马,因为王鉷也觉得王焊谋反夺权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前一段时间王焊认识了一个术士,王焊竟然让术士给他算一算自己有没有帝王命,当时自己就在现场,并且自己后来还为此弄死了术士任海川和韦会。 此时此刻王鉷很怕此事会泄露出去,但是他也有倚仗,那就是圣人站在他这一边,只要圣人不杀他谁能杀他? 王鉷磨磨唧唧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带着人出发去捉拿邢縡。 一直待在京兆府外面守候的尤凌看到王鉷和杨国忠带着人马离开,然后就回去向达奚盈盈汇报。 杨国忠和王鉷刚到了邢縡家门外正准备破门,这时邢縡家中大门大开,邢縡身穿甲胄带着大量身穿甲胄的死士冲了出来,对着门口的官军就是一顿乱杀,官军死伤惨重,贾季邻正准备组织官军上前围杀死士,这时死士中有人高喊:“勿伤王大夫。” 死士的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王鉷。 王鉷此时此刻脸色铁青对着贾季邻和薛荣先吼道:“看什么看!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贾季邻和薛荣先一听连忙准备指挥官兵围杀邢縡,但是发现邢縡趁着众人发愣的空档已经逃了出去。 王鉷一看大急连忙对着贾季邻和薛荣先说道:“给我追一个都不能放掉。” 王鉷一马当先带着众官军追了上去。 杨国忠也想追上去看一看这时杨国忠身边的一个下人拦住杨国忠小声说道:“主子切莫上前!逆贼和王大夫现在关系不明。” 杨国忠微微一笑说道:“放心!王鉷还没这么大胆子。” 邢縡家中死士十分骁勇,并且之间配合默契,京兆府的官军根本就不是其对手,邢縡和手下死士边战边退,官军死伤惨重。最耐人寻味的是这群死士中有人不停的高喊:“勿伤王大夫。” 杨国忠在后面看到王鉷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动静太大,事情已经传到了李隆基那里,李隆基让高力士带飞龙骑来助战。 达奚盈盈有点紧张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动用权利,并且还是自己擅作主张。 达奚盈盈看到尤凌进屋连忙起身问道:“情况如何?” 尤凌冷静的说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邢縡已死!我们的四个死士全部阵亡!” 达奚盈盈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你继续盯着,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杨国忠一溜小跑进了勤政务本楼,发现勤政务本楼除了李隆基李林甫也在。 “情况如何?乱臣贼子可伏诛?” 李隆基不等杨国忠说就先问了起来。 杨国忠喘了一口气说道:“已经全部伏诛,只不过……。” 李隆基沉声道:“说!” 杨国忠看了看李林甫说道:“诛杀逆贼时,逆贼之中有人说勿伤王大夫,所以臣怀疑王鉷参与了此事。” 李隆基听杨国忠说完瞬间脸色大变,胸口也开始起伏不定。 李林甫一看连忙说道:“陛下!如果王鉷是同党,逆贼岂能做这欲盖弥彰之事,臣觉得这是逆贼故意为之,想临死前多拉个垫背的。”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李相言之有理!朕也不相信王鉷会行谋逆之事,我觉得应该是王焊和邢縡故意栽赃陷害,你去给王鉷说一下,只要他和王焊划清界限,朕不追究他任何罪责。” 杨国忠听到李隆基这句话差点吐血,这王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难道能捞钱就可以死不了吗? 杨国忠无奈的说道:“臣遵旨!” 李林甫这时似乎是看出了杨国忠的心思,想着在他心口上撒把盐,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圣明!” 杨国忠也听出来了李林甫的话音,但是杨国忠绝对不会认输,因为他的梦想就是扳倒李林甫自己做宰相。 第93章 桀骜不驯 杨国忠怀着极度不适的心情去见王鉷,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一边为当初极力阻止李倓回长安感到庆幸,又为李隆基的糊涂感到无奈。 如果说王鉷是他搬不动的一座丘陵,那么李倓绝对是一座山。 根据杨国忠所知道的李倓每年给李隆基进贡的钱粮基本在百万之上,况且李倓这小王八蛋绝对不是王鉷这种傻雕。 李倓这个人连头发丝里面都透着精明,如果当初真的松口把李倓放回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杨国忠摸了摸怀里的另外一本奏章,他准备先去忽悠一下王鉷那个傻缺,如果忽悠不住到了,最后实在不行他就把这本奏章也呈上去。 杨国忠在中书侍郎厅见到了王鉷,王鉷看到杨国忠进来没有起身,因为在他眼里杨国忠不过是一个靠女人爬上来的地痞流氓。其次杨国忠和李林甫的明争暗斗已经已经成明的了,而这次事情的起因就是杨国忠递上去的匿名奏章,王鉷十分怀疑杨国忠是借此发难,毕竟自己属于李党。 王鉷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杨国忠说道:“杨尚书所为何事?” 杨国忠对王鉷的态度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本官自然是来帮王大夫脱困的!” 王鉷冷笑一声说道:“是吗?不会是来害我的吧!” 杨国忠同样冷笑一声说道:“本官何时害过王大夫了?” “王焊和邢縡密谋造反的奏章是杨尚书呈给陛下的吧?” 杨国忠轻轻一笑说道:“有人把奏折送到了王大夫这里,王大夫敢匿藏谋反密奏,但是我杨国忠不敢,或者说王大夫觉得我不应该呈上去吗?” 王鉷冷笑道:“杨尚书呈给陛下自然是应该,但是杨尚书至少应该提前通知本官一下吧?” 杨国忠一听这王鉷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奴仆一般,对自己完全就是蔑视。 杨国忠一听眼中闪过一道厉光说道:“哦!是吗?不呈给陛下先通知你?” 王鉷一听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说道:“呈给陛下后你是不是应该知会我一声。” 杨国忠冷笑道:“我要是不知会你呢?你奈我何?” 王鉷一听一下子起身说道:“我不能如何杨尚书,只是恐怕杨尚书……!” 杨国忠不等王鉷说完,冷哼一声说道:“我杨国忠也不是吓大的,本官这次来是想告诉王大夫,王焊和邢縡谋逆是事实,你最好上一道给王焊请罪的奏章,到时候王焊未必能死,你也可以保全自己。” 王鉷一听瞬间“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王鉷冷笑道:“杨尚书当我弱智吗?此举你是来骗供的吧?” 杨国忠说道:“王大夫多心了,本官可不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王鉷瞪着杨国忠说道:“小弟先人余爱,平昔频有处分,义不欲舍之而谋存。” 杨国忠一听强忍着心中的大喜说道:“王大夫你可要想好了!你这样就别怪我向圣人如实禀报了。” 王鉷回击道:“我王鉷也不是吓大的!杨尚书请便。” 杨国忠出了中书侍郎厅然后回身看了看狞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真感觉圣人离不开你吗?” 杨国忠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王鉷竟然如此嚣张,不过杨国忠很喜欢王鉷现在桀骜不驯的样子,因为他越桀骜不驯越死的快。 杨国忠离开中书侍郎厅立刻就回去向李隆基汇报。 李隆基听杨国忠说王鉷不愿认错很是生气,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惩治自己这个财神爷。 李隆基再一次向杨国忠问道:“王鉷真的不愿意认错?” 杨国忠说道:“确实如此!臣让他给王焊上一道请罪的奏章,到时候陛下就可以在众朝臣面前有个台阶免了王焊的罪,但是王鉷却说王焊根本就没有罪,而且说臣让他上请罪奏章是骗供害他。” 李隆基闭着眼睛缓了缓说道:“还有其他的吗?” 杨国忠看了看李隆基说道:“王鉷说我将举报奏章呈给圣人是故意害他。” 李隆基再也忍不住了怒道:“王鉷恃宠而骄,飞扬跋扈,朕早有耳闻,没想到竟然如此……。” 李隆基没有再说下去。 而杨国忠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心道:“我就不信王鉷你个王八羔子你还不死!” 不过接下来杨国忠就被打脸了。 李隆基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说道:“王鉷性直,喜欢口不择言,我们不可因此而否认王鉷的功劳,如果没有王鉷从中周旋大唐府库恐怕早已入不敷出。” 杨国忠听李隆基如此说彻底懵逼了,从内心最深处想起了一个声音:“李隆基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啊!” “陛下臣认为就算王鉷有功于社稷,没有参与谋反,但是王焊和邢縡谋逆是事实,王鉷陛下可以法外开恩,但是王焊必须要惩治,不然……。” 李隆基拦住了杨国忠继续说下去说道:“朕明白!你和监察御史裴冕连夜审理王焊。” 杨国忠一听真的是无语至极到了,这个时候李隆基还护着王鉷,因为裴冕那是王鉷的铁杆下属,让裴冕审理此案绝对是偏袒。 但是杨国忠绝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杨国忠离开兴庆宫以后立刻去找左相陈希烈。 陈希烈看着老实温顺,并且对李林甫独揽大权不管不问,那是因为陈希烈知道自己斗不过李林甫。陈希烈一直被李林甫架空打压怎么可能没有怨言?如果有了机会陈希烈怎么可能不想翻身? 杨国忠虽然治国不行,但是他是地痞流氓出身,人情世故他是门清。 杨国忠见了陈希烈也不绕弯子,再说杨国忠平日里和陈希烈关系也不错(同命相怜),陈希烈当即就表示绝对不会让谋逆之人逍遥法外。 第二天天气有点阴空气有点闷,连带着兴庆殿都有一些烦闷,一旦空气闷就会让人的心情暴躁。 礼毕! 李隆基用冷厉的眼神扫了一眼众臣说道:“昨天发生的事众卿应该都知道了,谋逆之人已经伏诛,同党也尽被抓获,朕已经下旨让御史中丞杨国忠以及监察御史裴冕负责审理,以震慑不轨之人。” 李隆基话一落陈希烈就起身走到中间躬身一礼说道:“陛下!王焊和邢縡谋逆之罪确凿,依据唐律当处以极刑,臣认为没有什么可……。” 陈希烈话还没说完王鉷就已经坐不住了,起身手指陈希烈怒道:“老匹夫!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这是信口雌黄,谋逆乃邢縡一人所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弟王焊参与谋逆?” 其他不说就王鉷这一句匹夫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朝会就是议事的地方,别人说的不对你可以反驳,你张口就骂别人老匹夫这成何体统,再说能站到大殿之上的基本都是年长之人,你一句老匹夫甚至把李隆基都骂进去了。 李隆基脸色瞬间一变。 陈希烈被王鉷指着鼻子骂老匹夫,但是陈希烈并没有骂回去,而是回击道:“被抓的死士已经招供,任你混搅蛮缠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你作为王焊之兄疏于管教难辞其咎,你有何脸面站在这里指责本相。” 王鉷冷笑道:“几个死士之言岂能相信,这是乱臣贼子临死前胡乱陷害栽赃而已,而你不过一无能之人,你这种人能入相真是我大唐的笑话。” 李隆基没吭声但是脸阴的比外面的天空还黑。 陈希烈冷笑道:“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栽赃其他朝臣,你这是故意包庇王焊,本相认为你也是参与者,如果不是死士岂能说勿伤王大夫,这可不是本相胡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王鉷一听急眼了又骂道:“老匹夫!你敢栽赃陷害我!我今日定要你这老匹夫血溅五步……。” 李隆基终于爆发了,他实在没想到王鉷无法无天成这样,在自己面前都这个熊样,那平日里岂不要上天了。 李隆基怒道:“住口!陈相是朕亲自任命的,你是说朕有眼无珠吗?” “陛下!臣不敢!只是陈希烈诬陷臣弟和臣,请陛下明察!” 李隆基已经不想再听王鉷任何一句话,他现在对王鉷是失望透顶。 李隆基冷笑道:“既然你要朕明察!朕就给你明察!退朝!” 李隆基说完扭头就走! 李林甫也没想到王鉷会如此的愚蠢,并且看情况,圣人这是动了杀心。 李林甫也对王鉷是失望之极,自己极力为其求情,但是这个蠢货却不自知。 李林甫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自作孽不可活!” 李隆基一脸回到了勤政务本楼问道:“杨国忠呢?今天怎么没上朝?” 高力士连忙接道:“回陛下!您昨天不是吩咐他审讯王焊吗?此时此刻杨尚书应该在大理寺。” 经高力士这么一说李隆基想起了这事,说道:“派人去传唤杨国忠来!” 高力士连忙说道:“老奴遵命!” 大理寺阴暗潮湿的牢房内,王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飞扬跋扈,此时此刻的王焊披头散发一脸的污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精神萎靡的状态。 杨国忠微微一笑问道:“你的兄长王鉷知道你和邢縡作乱的事吗?” 杨国忠这样问完全就不是在审问王焊谋反的事,而是把事情往王鉷身上引。 一旁的裴冕一听连忙对着王焊呵斥道:“王焊你企图阴谋造反这是死罪,并且会因此而牵连到你兄长,你现在说实话王大夫知不知道你和邢縡谋逆的事?” 杨国忠听裴冕这样说只是冷笑了一下随即消失,然后顺着裴冕的话茬说道:“你实话实说就行,不要冤枉谁,也不要包庇谁。” 王焊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说道:“这事我兄长不知道,全是我和邢縡两人商量的。” 裴冕听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 杨国忠一点都不慌接着突然问道:“你认识任海川吗?” 邢縡下意识说道:“认识……”随后连忙改口说道:“不认识!” 杨国忠冷冷一笑说道:“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王焊这次毫不犹豫地答到:“不认识!” 杨国忠说道:“可是任海川说他认识你?” 王焊一听冷笑道:“任海川已经死了!死人怎么能开口说话,你骗谁呢?” 一旁的裴冕一听知道坏事了,他没想到杨国忠这么阴险。他想帮忙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任海川的任何事。 杨国忠阴阴一笑说道:“死人确实不会开口,我也确实骗了你,但是是你先骗我的,我只是现学现用。” 王焊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被杨国忠忠算计了,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你……!” 杨国忠神情一变严肃的说道:“说说任海川的事吧,说说你怎么认识任海川的,还有任海川是怎么死的,我希望你从实招来,如果你据不招供你可能会受皮肉,来人把刑具拿上来。” “我……!” 王焊不知道杨国忠是怎么知道了任海川的事的,他不知道杨国忠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此事自己如果说了自己的兄长可能就完了,可是如果不说王焊看了看旁边墙上带着污血的刑具心里一阵心悸。 王焊看向裴冕,但是裴冕已经把头转向了一边,这事裴冕真的帮不上忙,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任海川到底是个什么事,并且也不清楚任海川这事到底有没有牵扯到王鉷。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宫内的传旨宦官走了进来。 王鉷回到中书侍郎厅立刻就给李隆基写进表,准备向李隆基陈述自己的冤情。 不得不说王鉷真的是心大,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李隆基已经放弃他了。 王鉷写完进表立刻进宫去见李隆基,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李隆基竟然拒绝见他。 王鉷到了这时候才预感到事情不妙,于是只能重金贿赂宫门守卫让其给高力士送个信,不过让王鉷绝望的是高力士也拒绝见他。 不过高力士让小宦官给他传了一个信:圣人已经下令撤去王鉷的所有职务,由杨国忠兼任王鉷的所有职务,并且给杨国忠和陈希烈下旨逮捕王鉷,由二人共同审理王鉷。 王鉷到了此时才终于清醒了过来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是他王鉷的天下。 王鉷于是连忙就去找李林甫,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李林甫了。 第94章 黄雀在后 王鉷看到李林甫的时候,李林甫正在中堂处理政务。 王鉷进门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李林甫案前说道:“李相救我!” 李林甫抬起眼皮无奈地说道:“我已经在圣人面前给你求过情了,圣人也有心赦免你,但是你做了什么呢?” 王鉷此时此刻也是追悔莫及起身将手里的进表递给李林甫说道:“王鉷知道错了,不求李相在圣人面前给属下求情,只想请李相将臣的进表呈给圣人。” 李林甫拿起王鉷的进表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将进表放在了桌子上。 李林甫接着冷冰冰地说道:“救不了了!” 李林甫现在对王鉷可以说有点厌恶,因为进表的内容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整个进表内容还是一直在为自己辩解。 说实话李林甫很讨厌这种人,就和李林甫讨厌那些腐儒一样一脖子的犟劲,他们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抬杠而抬杠。 杨国忠和和陈希烈接了圣旨大喜,立刻将王鉷以及王鉷的所有同党抓了一个遍,杨国忠没有直接审问王鉷,因为杨国忠知道王鉷嘴硬,于是杨国忠就先审问京兆府尉贾季邻和万年县尉薛荣先。 杨国忠看了看贾季邻和薛荣先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们和王鉷做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如果你们能出来指证王鉷,我可以向圣人替你们求情。” 薛荣先冷哼道:“杨尚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国忠一点都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奏章交给了身边的狱吏说道:“你们自己看!看完了你们再说。” 薛荣先和贾季邻接过奏章一看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奏章上写的就是王鉷命令二人杀害术士任海川和韦会的详细经过,时间、地点、经过完全正确,两人于是立刻就招供,并且把自己所知道的王鉷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全供了出来。 这两件杀人案的始作俑者就是王鉷和王焊。 王焊这个人倚仗着王鉷的权势在长安日益骄横,无法无天。有一次王焊结交了一个江湖术士任海川,这个王焊竟然让任海川给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王者之相,这让任海川吓的半死,一个臣子这样问绝对的是大逆不道。 王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王鉷也在现场,并没有责怪王焊,而是想杀人灭口。只不过当王鉷派人找到任海川的家里时,任海川已经提前逃离了长安。 这对于身为京兆尹的王鉷根本就不是事,王鉷立刻派人手下去追任海川,后来在冯翊(yi)将任海川抓获,接着王鉷就给任海川随便捏造了一个罪名处死了。 由于王鉷得势,并且处死的又是一个术士,所以没有人愿意为了得罪王鉷而去说这一件事。 但是后来王鉷的儿子王准倚仗王鉷的势力欺负驸马都尉王繇(yáo)和李隆基的长女永穆公主,这引起了王繇的弟弟王府司马韦会的极度不瞒,韦会于是就私下同人说要向圣人举报王鉷杀任海川一事。 可是没想到韦会的话被府中一个侍女听去,这个侍女就把事情私底下乱传,然后这事又被韦会府内的一个雇工听去,而这个雇工又和韦会有矛盾,于是雇工就把事情偷偷报告给了王鉷。 身为京兆尹的王鉷一听这还得了,于是就派兵抓了韦会,然后当夜就把韦会给勒死,接着第二天就用车载着韦会的尸体还给了韦家,而韦家对此却敢怒不敢言。 王繇和韦会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们的母亲都是唐中宗李显之女安定公主。安定公主先嫁王同皎生王繇,王同皎死了以后安定公主改嫁韦濯生子韦会。 在政治上所有的皇亲国戚基本都属于太子李亨的势力,太子李亨都处处被打压何况下面的小鱼小虾。 杨国忠拿了供词立刻去向李隆基汇报,李隆基没想到王鉷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于是以“心怀奸诈、包藏不测”之罪下诏将王鉷赐死,王焊杖毙。 金凤楼 明珠进屋的时候达奚盈盈正在逗弄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童子,童子衣着和平常百姓家的孩子差不多,肤色也不像是富人家的孩子细皮嫩肉,如果细看会发现童子眉眼间和李倓很像。 “娘亲吃糖!” 幼童将桌面上的一颗石蜜放到了达奚盈盈的嘴边。 达奚盈盈用嘴接住童子递过来的糖,宠溺地说道:“修远也吃!但是不能吃太多明白了吗!” 童子有些不太愿意。 达奚盈盈接着说道:“这次你可以带一些回去吃!但是要有节制一次不可吃太多。” “好!” 童子这才高兴起来。 “小主子!” 童子听到明珠的声音回过头连忙扑了上去喊道:“姨母!” 明珠一把将童子抱起来说道:“修远想姨母了吗?” “想了!” “修远真乖!” 达奚盈盈听到明珠的声音抬起头,然后对着屋外喊道:“来人!” 一个侍女进了屋。 达奚盈盈说道:“你带着少主去外面玩一会。” “遵命!” 童子说道:“娘亲一起去!” 达奚盈盈说道:“你先去骑马打仗,一会娘亲就去!” “好!骑马打仗了!” 童子说着就一蹦一跳的往外走。 明珠看了看童子的背影说道:“小主子!奴婢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少主的事告诉王爷!” 达奚盈盈沉思了一下苦笑道:“王爷知道了肯定会把我和修远接到碎叶,可是我们娘俩去了能做什么?只会低人一等受人以白眼。” 明珠叹了一口气说道:“即便如此你为何要将少主养在农家,我们又不是养不起,我都觉得你不是少主的亲娘。” 达奚盈盈微微笑了笑说道:“小孩子小的时候绝对不能惯着,吃的苦根本就不算苦,长大了受的罪才是真的罪,在我身边我会把他宠坏的,那样就是害他。” 明珠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达奚盈盈回过头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明珠咬了咬嘴唇说道:“王鉷自缢!王焊被杖毙,李林甫和杨国忠彻底撕破脸,不过……。” 明珠没有说下去。 达奚盈盈眉头皱了皱说道:“不过什么?是不是出了状况?” 明珠说道:“除了我们参与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了此事!” “谁?” “太子!” “太子?” “根据尤凌传回来的消息,最后给王鉷收尸的人是裴冕,而这个裴冕在收完尸以后去见了李辅国,裴冕极有可能是太子安排在王鉷身边的奸者,并且“勿伤王大夫”也不是我们的死士喊的。” 达奚盈盈瞬间沉思起来,如果太子李亨参与了邢縡谋反一事,所有的事实就解释的通了,因为邢縡的父亲鸿胪少卿邢璹出自东宫,他们的这场阴谋对准的主要人物就是王鉷,除掉王鉷让杨国忠和李林甫火拼。 达奚盈盈心有余悸地说道:“太子谋划之人好厉害!我们差点弄巧成拙。” 明珠说道:“尤凌说这次事件的整个谋划很有可能出自李泌之手。” “李泌?” “是的!王爷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尤凌一定要注意李泌的一举一动,如果长安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必然出自李泌之手,去年圣人命他供奉东宫,他如今一直在太子手下做事。” 达奚盈盈长长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长安的水这么深,随后问道:“我们有没有暴露?” 明珠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达奚盈盈沉思了一下说道:“我现在给王爷去封密报!” 明珠拦住达奚盈盈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写上去。” “什么事?” “朔方副节度使李献忠(阿布思)叛唐的事。” “我知道!” 杨国忠整死了王鉷,不但给了李林甫致命的一刀,而且杨国忠还兼任了王鉷所有的职务,但是杨国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就是那两本奏章到底是谁给他的。 杨国忠想不明白只好找魏仲犀询问。 “魏员外你说这两本奏章到底是谁给我的?” 魏仲犀笑了笑说道:“谁最恨王鉷就是谁给的!” 杨国忠眉头一皱想了一圈说道:“杨慎矜?” 魏仲犀摇了摇头说道:“杨慎矜确实恨,但是鞭长莫及根本不可能手伸这么长。” 杨国忠又想了想说道:“王繇!” 魏仲犀又说道:“王繇恨但是他没这能力和胆量。” 杨国忠实在想不明白说道:“魏员外就别打哑迷了!” 魏仲犀说道:“东宫!” 杨国忠吃了已经说道:“东宫?” 魏仲犀说道:“东宫和我们的心思一样想弄死王鉷,因为弄死王鉷就是断李林甫一条手臂。” 杨国忠一听沉思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我被他们当枪用了?” “非也!只能说合作!” “什么意思?” “没有邢縡、王焊谋逆和这两本奏折,杨尚书能扳倒王鉷吗?” 杨国忠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能!” “他们没有杨尚书出力也弄不死王鉷,只能说双方为了一个目标合作而已,我们只是跑跑腿动动嘴而已,但是东宫可没少死人啊!” 杨国忠一想确实如此,心中不由得畅快起来。 魏仲犀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以后我们和李林甫之间的争斗恐怕就摆到桌面上了!” 杨国忠沉声道:“无妨!这是早晚的事!” 魏仲犀沉思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李林甫倒了,恐怕我们和东宫有可能就会由朋友变成敌人。” 杨国忠微微笑了笑说道:“没事!只要圣人活着李亨永远起不来。” 李林甫现在的状况就像是一头非洲草原上年迈的雄狮,在他的四周是成群结队的鬣狗。 李林甫年轻的时候面对敌人是游刃有余,但是现在他已经力不从心,众多的敌人慢慢逼近、不停的在他瘦弱的身躯上咬上一口。 李林甫和别人斗了一辈子他也不想就此认输。 李林甫拿出一本空白的奏章,酝酿了一下开始写奏章,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李林甫放下笔拿起来看了一遍觉得十分不妥,然后又看了一遍,接着随手放在蜡烛上点燃,接着扔到了火盆里看着火一直将奏章烧尽。 李林甫重新拿了一本空白奏章,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顷刻之间就将奏章写完。 李林甫等血迹晾干,然后将奏章合上,接着又用火漆将奏章封上,然后又找了一块红布将奏章包好。 “来人!” 李林甫的老管家推门进了屋。 “主人!” 李林甫起身走到看管家面前站定说道:“李宏你跟了我有三十年了吧?” “回主人的话再有半年就三十五年了。” “你跟我这么多辛苦你了!林甫在这里谢谢你!” 李林甫说完对着老管家躬身一礼。 李宏一看连忙跪地说道:“主人使不得!折煞老奴了!” 李林甫将李宏扶起,接从桌案上将红布包递给李宏说道:“此物你一定要妥善保管,我死之后如果天下大乱,你务必要寻一可靠之人将此物呈于圣人,如果圣人过世你就去小唐国找岫儿,让他将此物呈于小唐王,如果天下太平等你百年之后烧掉此物。” 老管家一听李林甫这是在交代后事呀,李宏一瞬间老泪纵横说道:“主人!您……” 李林甫立刻打断李宏的话说道:“我没事……咳咳咳……” 李林甫话还没有说完就咳了起来,并且咳的李林甫直不起腰。 王鉷的死让李亨喜极而泣,因为自从被立为皇太子以来,面对李林甫的迫害,李亨一直都是惶惶不可终日。李亨也有过反抗但是到头来都是损失严重。 李亨对着李泌深深一礼说道:“亨得先生犹如高祖得张良,先主得孔明。” 李泌一看连忙回了一礼说道:“微臣当不得殿下如此盛赞。” “先生不用谦虚,先生当的如此赞誉!!” 李泌没有再因为此事再继续争论。 李亨接着问道:“先生认为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李泌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亨想了想问道:“先生的意思是看杨国忠和李林甫内斗?” “对!我们万万不可入局太深,入局太深我们可能将难以脱身。” “好!一切听先生的” 第95章 忍辱负重 李倓看完长安来的密信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站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信的内容是两件事,一件是李献忠叛唐,一件事是邢縡谋逆。 李献忠叛唐这事说到底是朔方军事集团对李林甫势力的清洗。 朔方军事集团可以说是太子李亨的根,后来安史之乱时李亨逃到灵武被拥立登基。其原因就是李亨没有被立为皇太子的时候就遥领朔方节度使,后来王忠嗣接任朔方节度使,朔方从上到下几乎都是李亨系。 王忠嗣死了以后哥舒翰接任陇右,安思顺接任河西,而朔方节度使为张齐丘。这个张齐丘不是朔方军事集团的人,于是下面的军士就闹事将张齐丘打跑,李隆基没办法就安排朔方的老人河西节度使安思顺权知朔方节度使。 李林甫为了能控住朔方军就自领朔方节度使,然后让突厥降将朔方副节度使阿布思管理朔方军务,但是朔方军事集团的人根本就不听阿布思的,并且想把阿布思赶走,朔方军很是不稳定。 安禄山听说了这个消息于是就向李隆基进言,可以把阿布思安排到幽州,借机想夺取阿布思的本部兵马。 阿布思明白安禄山心怀不轨于是拒绝前往幽州,并要求朔方军留后李暐(wěi)向李隆基奏请不去幽州,但是被拒绝了。阿布思于是带着本部人马抢了朔方军仓库叛唐。阿布思带着部众想回到蒙古高原,但是蒙古此时已经是回纥人的天下,并且安禄山、安思顺以及北庭又带兵追杀他,他没办法只能西逃。 而李林甫因为此事被解除了朔方节度使之职,由安思顺暂代朔方节度使。 而邢縡谋逆案则是自己老爹李亨和杨国忠联手对李林甫发难。 本来这两件事都牵扯不到自己的,但是李倓没想到达奚盈盈竟然牵扯到了里面,这让李倓很担心,因为达奚盈盈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杨悦很少看到李倓长吁短叹的,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长安发生了什么麻烦事?” 李倓苦笑了一下说道:“达奚盈盈擅自行动,卷入了长安的权力争斗。” 杨悦说道:“你是不是担心她?” 李倓笑了笑说道:“是的!她过多的参与绝对会暴露,一旦暴露她就危险了。” 杨悦有点小醋意嘴一撅说道:“早点我就留在长安了!让你也担心担心我!” 李倓一把抱起杨悦,然后在杨悦嘴上亲了一口说道:“现在还想留在长安吗?” 杨悦眼睛立刻笑成了一道新月说道:“不想了!如果你担心就和她说一下,让她不要参与就是。”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好说!达奚盈盈是个很敏感的人,我如果说了,我怕她会多想。” 杨悦说道:“那就给明珠说,让明珠从旁提醒一下。”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她很固执的,我怕明珠劝不了呀。” “让青莲说!毕竟青莲以前是她的上级,青莲怎么说都无所谓。” 李倓一听笑道:“好主意!你真的太有才了,想要相公怎么奖励你!” 杨悦用手勾着李倓的下巴媚眼一挑说道:“你说呢?”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这里如何?” 杨悦“嘻嘻”一笑说道:“淫贼!” 李倓和杨悦认为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劝说方式了,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达奚盈盈因为出身的原因极度的敏感。 就在李倓和杨悦准备下一步的时候,门外传来青莲的声音。 “主子!” 李倓耸了耸肩膀说道:“恰到好处!” 杨悦气愤地说道:“我怀疑这丫头是故意。” 李倓笑了笑把杨悦放到地上说道:“晚上!” 杨悦无奈的说道:“放你一马!” 李倓咧嘴笑了笑对着门外喊道:“进来吧!” 青莲进了屋说道:“主子!韩素韩军使要见你!” “韩素怎么回来了?他说什么事了没有?” “没有!不过看韩军使有些神神秘秘的!” 李倓眉头一皱随后说道:“走去看看。” 李倓看到韩素的时候,韩素正在来回踱步,似乎是事情比较紧急。 韩素看到李倓进屋连忙迎了上来说道:“臣韩素拜见大王!” “免礼!说正事!” “大王!阿不思带三万部众到了夷拔海!他恳求我让我带他见你!” “他人呢?” “现在碎叶城外!” “带多少人马?” “只身一人!” “他为何不进城!” “阿不思说没有大王恩准!他不能进城!” 李倓笑了笑说道:“看来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走我们去见他!” 韩素说道:“大王!派人传唤即可!” “他能拿出诚意!我岂能摆架子!走!随我去见他。” 李倓和韩素到了南门就见阿不思一人一马立于南门外。 李倓到了阿不思跟前还没下马,阿布思就跪地磕头喊道:“罪臣李献忠拜见小唐王。” 李倓跳下马走到阿布思跟前说道:“奉信王无须多礼,起来说话!” 阿布思没有起来,说道:“罪臣阿布思对大唐忠心耿耿,奈何安禄山狼子野心对臣的部众图谋不轨,请小唐王为臣做主,禀明圣人罪臣反唐实属无奈!” 李倓说道:“我明白!只是不知道你为何找本王?” 阿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罪臣在陇右待过一段时间,陇右将士都在传颂小唐王高义,臣现在无处可去,又被安禄山追杀,只能投靠小唐王。” 李倓笑了笑说道:“收留可以!但是本王有条件。” 阿布思没有犹豫说道:“只要小唐王能给罪臣的部众找一安身之所,小唐王可将罪臣缚之送往长安。” 李倓说道:“本王岂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只不过你的部众需要被打散,编入小唐国户籍!” 阿布思一听瞬间沉默了,但是他思考了一下说道:“罪臣愿意做一小唐国臣民!” 李倓笑了笑说道:“奉信王是大才!本王是爱才之人,怛罗斯现在缺一守将不知道奉信王愿不愿意?” 阿布思一听大喜连忙叩谢道:“罪臣谢小唐王大恩!” 李倓说道:“你以后就是本王怛罗斯城守将!不要再自称罪臣了!走吧一起去会会安禄山。” 阿布思说道:“臣遵命!” 李倓派了一个人去通知苏日荣和杨慎矜安排三万阿布思部众,虽然现在整个小唐国加上石国的人口有两百多万,但是李倓一点都不嫌多,人口对于李倓来说是最宝贵的资源,白送的三万人口李倓睡着都能笑醒,况且这三万人口里面还有一万青壮战兵。 李倓在夷拔海等了三天,第三天中午踏白军来报小唐国边境出现了五千唐军。唐军到了小唐国边境就停了下来,然后就地扎营。 李倓只是吩咐韩素全军戒备,其它的什么事情都没做。 就在李倓快要睡着的时候韩素进了营帐。 “大王!” 李倓直起身子说道:“什么事?” 韩素说道:“唐军来人了!” “何人?” “来人自称高尚!说要见大王!” 李倓一听说道:“让他进来!” “遵命!” 韩素说完退了出去。 不一会韩素带着一个中年文士进了营帐。 “臣高尚拜见大王!” “免礼!坐!” “谢大王!” 李倓起身走到桌案前对韩素说道:“所有人远离营帐,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靠近营帐。” “遵命!” 韩素离开后,整个营帐就只剩下李倓和高尚。 李倓等韩素离开后对高尚说道:“从天宝四年开始你一直待在安禄山身边辛苦了。” 高尚躬身一礼说道:“属下能的大王赏识,为大王效力属下知足了!” “河北现在的情况如何?” “圣人多年来对门阀士族压制太狠,河北士族门阀对圣人怨念很大,特别是杨国忠征南诏之后,河南、河北有点民怨四起。” 李倓笑了笑说道:“安禄山呢?他们有没有找过安禄山。” “暗中找过安禄山,但是安禄山一直虚与委蛇,不过安禄山却一直在屯兵屯粮。” 李倓问道:“你在安禄山身边待了多年,你认为安禄山这个人如何。” 高尚沉思了一下说道:“安禄山这个人有着商人的精明、狡诈和贪婪,但是其人缺乏大智慧,不过是一个投机势利之徒罢了。” 李倓随机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安禄山如果造反,有几成胜算?” 高尚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任何胜算!” “说说你的理由!” 高尚说道:“安禄山是个异族!世家大族只不过只是把他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世家大族再糊涂也不可能认贼作父。” “哈哈哈!”李倓笑了起来。 高尚接着说道:“安禄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一直在征募突厥、回纥、契丹、奚族、高丽等族的士兵。” 李倓说道:“看来这安禄山也不是很傻呀!他派你来不是为了阿布思是为了阿布思的三万部众吧!” 高尚说道:“大王英明!” “你准备回去怎么说?” “我回去就说阿布思已死,部众已经归降小唐国!” 李倓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帐外大声喊道:“来人!” 韩素进了营帐说道:“大王!” “把人抬上来!” “遵命!” 不一会一个身材和阿布思十分相似,面目全非的突厥尸体抬了上来,韩素和众士兵随后就退了出去。 李倓走到高尚面前说道:“你是有能力有志向之人,也是有功之人,本王不会忘记的,将来变了天,内阁有你一席位,本王希望跟随本王的人都可以名垂青史。” 高尚大喜说道:“臣谢大王!臣自当为大王效死。” “这尸首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高尚躬身说道:“大王保重!臣告辞了!” “来人!” 韩素进了营帐。 “大王!” “你亲自送高使节!” “遵命!” 高尚躬身一礼随后快速离去。 安禄山看了看面目全非的尸首气的咬牙切齿。 “这明明就是假的!李倓小儿欺人太甚!我一定要向圣人参他!” 高尚说道:“大夫!切莫因小失大!李林甫和杨国忠都不愿招惹他,安帅何必自寻烦恼呢?” 安禄山一双小眼闪着恶毒的精光说道:“阿不思部众里面的一万马军就这么便宜了李倓这个小王八蛋,我实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 高尚说道:“越王勾践……。” 安禄山对这个越王勾践现在是恨之入骨,当年在西山也是自己和李倓发生冲突严庄就用越王勾践劝自己。没想到再一次和李倓发生冲突,高尚也用越王勾践来劝自己。 “住口!我宁愿做夫差也不要做勾践!来人!” 一个高大威猛的将领进了营帐。 “大帅!” “崔乾佑你传令下去今天晚上我们偷袭小唐国马军驻地!” 崔乾佑一听大惊连忙看向高尚。 高尚对着崔乾佑摇了摇头。 崔乾佑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帅!自从我们来了之后,我们大营周边一直有小唐国骑兵,偷袭恐怕不可能了!” 高尚连忙劝道:“大夫!你偷袭小唐国只是一时痛快,但是大帅想过后果吗?小唐国和其他番属国不同,其他番属国过打就打了,但是你对小唐国动武你觉得圣人和李倓会放过大帅吗?” 安禄山半天不吭声,全身的肥肉气的直打颤。 “好!我就再做一次勾践!回师!” 第96章 乱象丛生 李倓得阿布思的三万部众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因为在历史上这三万部众里面的一万战兵就是安禄山“曳落河”骑兵的重要组成部分。 李倓有最好的战马,最好的武器甲胄,但是小唐国的骑兵数量一直在三千人左右,主要原因就是缺少战士,汉人以农耕为主虽然也会骑马,但是和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相比还是差一些。 李倓一直走精兵路线,因此骑兵战士数量一直上不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一万突厥战兵,小唐国的骑兵彻底崛起。 李倓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让李献忠担任怛罗斯守将兼任骑兵军使,将小唐国和突厥骑兵一分为三,一部有韩素带领驻扎在夷拔海,一部有韩素副将王孝瑾带领驻扎在原来葛逻禄的故地,还有一部有李献忠带领驻扎在怛罗斯。 此时此刻李倓认为小唐国已经有了将大食彻底赶出河中的实力。 相比小唐国的安定繁荣,长安的内部斗争发展为多极化。 公元752年五月安禄山不顾手下众人劝阻进表李隆基,弹劾小唐王李倓收留叛将阿布思部众,小唐王有藐视天朝之心,希望李隆基下旨发兵征讨小唐国。 让安禄山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因此而成为了众矢之的。 李隆基对安禄山的行为很是不满,安禄山此举明显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颇有恃宠而骄的意味。 杨国忠一系和太子李亨一系借此发难对安禄山群起而攻之,说安禄山包藏祸心,以下犯上,挑起事端。 而李林甫对于安禄山的愚蠢行为感到无奈,整件事一句话都没说。 本来李隆基想训斥安禄山一顿算了,但是安禄山这次犯了众怒,李隆基也为了敲打一下安禄山,于是就下旨训斥安禄山挑拨是非,妄生事端,同时下旨撤了安禄山的御史大夫一职。 安禄山得知情况都懵逼了,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安禄山真是打不成狐狸,还惹了一身骚,于是连忙上表认错。 李隆基于是借机免了安禄山的罪责,但是安禄山却对李林甫见死不救心生不满。 752年六月,由于李倓在河中地区的操控断了吐蕃同常昭武九姓的往来,同时哥舒翰在陇右步步紧逼占了九曲黄河,让吐蕃国内经济状况江河日下。 吐蕃为了打破僵局于是就挑软柿子捏,鼓动南诏国出兵剑南道,蜀中战事再起。 剑南道本来就是弱旅根本就挡不住吐蕃和南诏国的联合进攻,蜀人于是纷纷上表,请求剑南道节度使杨国忠坐镇蜀中。 李林甫逮住机会于是就给李隆基进言,让杨国忠前往蜀中。 杨国忠一听大急,知道这是李林甫的诡计,当年李倓就是这样被赶出长安的。 杨国忠于是先去找杨贵妃和杨三姐让其给李隆基吹吹枕头风,但是李隆基迫于战事的压力李隆基并没有同意。 临行之时杨国忠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李隆基的腿不肯离开,说如果自己去了蜀中李林甫必然会害自己。 李隆基于是就对杨国忠说:你先去蜀中整顿军务,过一段时间我将你召回,然后让你担任宰相。 李林甫得知李隆基的安排后一病不起。 李隆基后面做的事确实有点杀人诛心,他将杨国忠召回以后,然后派杨国忠去探望李林甫,这明着就是怕李林甫死的慢,李林甫气不过也因此一命呜呼。 李林甫死后杨国忠并没有打算放过李林甫,于是就联合哥舒翰、陈希烈、安禄山以及李林甫的女婿谏议大夫杨齐宣诬陷李林甫和阿不思曾经约为父子谋反。 根据历史记载:公元753年二月,李隆基下旨削林甫官爵,子孙有官者都除名,流于岭南及黔中。仅给随身衣服及粮食,其余财产并没管。林甫近亲及党与坐贬者五十余人。又剖林甫棺木,抉取其口中所含珠,褫夺其金紫衣,更以小棺如庶人之礼葬之。 同时赐陈希烈许国公爵,杨国忠魏国公爵,奖赏二人奏呈林甫之狱。 这其中杨国忠、哥舒翰以及陈希烈同李林甫有仇有怨是正常的,但是安禄山和李林甫的女婿杨齐宣的行为让人对官场发人深省。 李林甫的死并没有让长安城平静下来,反而更乱。 首先是杨国忠利用完安禄山以后,并没有恢复安禄山御史大夫的职务,而是将御史大夫给了哥舒翰。因为杨国忠从一开始就厌恶安禄山,而安禄山也因为杨国忠的失言从开始的不待见憎恨上了杨国忠。 同时哥舒翰和安禄山的矛盾也是势同水火。 哥舒翰和安禄山本来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应该没什么交集的,但是二人之所以交恶是因为几点原因。 首先哥舒翰父亲是哥舒道元是安西副都护,母亲是于阗国公主,而安禄山不过是栗特杂胡,哥舒翰看不上杂胡出身的安禄山。 其次哥舒翰升迁全是靠的军功,安禄山则是全靠阿谀逢迎。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忠嗣的死和安禄山也有脱不了的关系,哥舒翰作为王忠嗣死了以后太子系在陇右河西的军方代表人物自然和安禄山是死敌,并且哥舒翰和安思顺两人一直有矛盾,连带着哥舒翰十分讨厌安禄山,其实安思顺也很讨厌安禄山的,并且还向李隆基进言安禄山有异心。 公元752年冬,李隆基为了缓和哥舒翰、安禄山安、安思顺三人的关系于是在花萼相辉楼宴请三人。 因为李林甫的死安禄山在朝中失去了依靠,安禄山不想和哥舒翰继续对立下去于是主动对哥舒翰说道:“我父亲是胡人,母亲是突厥,你父亲是突厥,母亲是胡人,族类相同,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亲呢?” 哥舒翰这人虽然是胡人但是很好学,特别喜欢读《左氏春秋传》及《汉书》,常以文人自居。 哥舒翰看安禄山主动想好,也不想在和安禄山继续闹下去。 但是哥舒翰却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于是就在安禄山面前装有文化说道:“古人云,狐向窟嗥叫最不吉祥,原因是其忘本。如果你能够与我相亲,我岂敢不尽心!” 哥舒翰这句话没一点毛病,但是你的分人啊,安禄山是个大老粗,根本就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安禄山以为哥舒翰用“狐”字讥讽其胡人,并且安禄山还觉得哥舒翰在嘲笑自己文盲,安禄山于是大怒骂道:“你突厥种竟敢如此!” 哥舒翰一听就要回骂,高力士连忙给哥舒翰使眼色,哥舒翰于是强忍了下来,假装醉酒而散,这哥舒翰和安禄山的仇怨就更大了。 杨国忠得知哥舒翰和安禄山闹翻,于是就连忙结交哥舒翰。 753年杨国忠知哥舒翰与安禄山有矛盾,就想厚结翰共排安禄山,遂奏以哥舒翰兼河西节度使。 但是杨国忠和哥舒翰的蜜月期并不长。主要原因就是李林甫死了以后太子李亨系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而杨国忠想做第二个李林甫,于是杨国忠和李亨系自然就产生了矛盾,哥舒翰作为太子系的军方代表人物自然也就站到了太子系一方。 本来李林甫活着的时候一家独大,朝堂还算安定,现在可好成了群雄并起形成了四大势力。 其一是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安禄山,其二就是剑南道杨国忠,其三是忠于李隆基的安西、北庭两道,其四就是太子系的陇右、河西哥舒翰。 其中朔方比较特殊节度使安思顺忠于李隆基,但是朔方内部忠于太子李亨,这也是杨国忠后来极力拉拢安思顺,哥舒翰非要弄死安思顺的原因。 而李倓作为一个局外人一直看着他们的生死搏斗。 李倓在碎叶城收到李林甫的死讯直接告诉了李岫,李岫得到李林甫的死讯并没有多少吃惊,但是难掩悲伤。 李林甫的最后归宿在李岫跟着李倓来碎叶的时候,李林甫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所以李岫有心理准备,但是作为人子听闻家中噩耗岂能不动情。 李倓看了看李岫说道:“本王准许你守孝三年已尽孝道。” 李岫抿了抿嘴说道:“家父在臣临行前已经说了,不让为他守孝而耽误正事,” 李倓起身说道:“我允许你在碎叶为李相重办一场丧事已尽孝道,你所有的工作暂时交给杨岳处理,至于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人通知岭南的商贾暗中给予照顾。” 李岫一听“噗通”一声跪地说道:“臣谢大王隆恩!” 李岫离开后李倓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河中舆图前面认真的看了起来,然后在阿姆河支流泽拉夫尚河西安的撒马尔罕城打了一个岔。 中原大战即将开启,他必须先将大食赶出河中地区,稳住后方才能有机会出兵长安。 “青莲!” 青莲撅着小嘴从里间走了出来。 “干啥?” 李倓一看这小丫头片子最近是越来越耍性子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怨妇。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整天这么大火气!” 青莲低着头爱搭理不搭理地说道:“没什么?” 李倓走到青莲身边对着青莲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然后说道:“本王最近火气也大,正好给你也降降火。” “啊!” 青莲小脸蛋微红被突然来的幸福弄的手足无措。 “啊什么?我又没怎么你呢!你去把赵征叫来!然后去里间等着我。” 青莲害羞的点了点头头:“嗯”了一声然后快速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青莲就带着赵征进了正堂,青莲则羞答答的对着李倓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跑进了里间。 赵征躬身一礼说道:“大王!” 李倓说道:“你去给苏日荣送个信,让他来一趟。” “遵命!” 赵征刚准备转身李倓又觉得不妥,于是喊住赵征说道:“你通知他让他明天上午来找我。” 赵征一听愣住了。 李倓一看说道:“愣着干嘛?” 赵征一听连忙说道:“大王!明天上午何时?” 李倓拍了拍脑袋说道:“辰时!” “遵命!” 赵征刚离开,里间就传来青莲的声音。 “主子” 李倓摇了摇头转头进了里间。 李倓刚进去青莲就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来。 李倓连忙接住说道:“你发现你跟着王妃好的不学的全学坏的。” 青莲小脸红扑扑的然后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王妃老骂我说给我机会我不中用,我只能中用一点!” 李倓乐了说道:“是吗?王妃都教你什么了?” 青莲红着脸说道:“什么都教了!” “学会了吗?” 青莲怯声怯气地说道:“不知道!只有试了才知道!”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那本王就验证一下?” 青莲不敢吭声而是点了点头。 “嗯!” 第二日苏日荣到的时候看到李倓正在看河中的舆图,于是连忙说道:“陈苏日荣拜见大王!” 李倓穿过身说道:“苏尚书我们现在出兵康居有没有问题?” 苏日荣说道:“大王!臣赞同出兵!并且宜早不宜迟,一旦大食在河中地区站稳脚跟,我们可能要花费更大的代价。” “我们粮草辎重器械准备的如何了!” “这些臣早已安排妥当!只要大王一声令下,随时到位。!” “大食和昭武九姓现在什么情况?” “大食为了控制昭武八姓现在正在强迫昭武八姓信教,对于不信教的征收高税,八国使臣已经来了好几批了。” “既然如此就先礼后兵给大食送个信让他撤出河中地区。” “遵命!” 公元754年年初。小唐国将国书送往康居,劝阻大食军队停止对昭武八姓的压迫并退出河中地区。 大食断然拒绝并且斥责小唐国破坏停战协议。 公元754年二月。小唐国应昭武八姓诉求,发步军两万马军五千和拔汉那五千仆从军共计三万人征讨康居的大食军队 面对小唐国的咄咄逼人,身染重病的大食哈里发阿拔斯只能下令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林征调两万大军,从木鹿城出发支援撒马尔罕齐亚德的两万大食军队。 大食和小唐国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第97章 卡特万之战(一) 大食军队和唐军交战三次,大食军队除了第一次勉强算是平手,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大败。 第二次和第三次大败虽然和昭武九姓内部不团结有关,但是大食军队和唐军对阵中一直处于下风是事实。 阿拔斯对这次作战十分的重视,为了能保住河中地区,挡住小唐国西扩的脚步,他本来想着亲征,但是他病情太过严重,最后只能放弃。 阿拔斯于是就派自己的心腹爱将阿卜杜勒,带领大食最精锐的五千重骑以及五千大食精锐步军跟随阿布·穆斯林出战。 五千精锐步军中三千步卒配备是当时小唐国卖给白衣大食的三千套轻型步人甲,其他两千人穿的是大食花了血本仿造的步人甲, 阿拔斯得了小唐国步人甲以后就想着仿造,但是由于受到技艺的影响费了很大功夫才造出来,但是质量和碎叶的步人甲根本没法比,并且花费之巨大让阿拔斯几乎卖血。 为了保障大食军队的后勤,阿拔斯让赛莱迈亲自调配粮草供应前线。 此战大食援军加上河中地区的兵力总计五万,后勤人员约二十五万,整个战争动员不下三十万。 小唐军出征一个两万军团,一个三千人独立骑兵军团,还有拔汗那四千仆从军。总计不过三万人,李倓这边在后勤上不像大食那样征调十几万的人和牲畜运粮草。 小唐国的后勤粮食辎重的任务都交给了小唐国商队,没有对国内进行百姓进行征调。 撒马尔罕在唐朝的时候叫康居,是昭武九姓康国的都城。 撒马尔罕位于阿姆河以西,泽拉夫尚河以东,并且紧挨着泽拉夫尚河,泽拉夫尚河东岸就是卡特万大平原。 《一千零一夜》里面《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就发生在撒马尔罕。 李倓获得大食的军情吃了一惊,没想到大食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为了获得战术上的先机,李倓立刻下令怛罗斯守将李献忠率令本部三千精骑先出发夺取泽拉夫尚河西岸,同时下令柘枝城守将刘四郎率领柘枝城三千唐军日夜兼程,赶往泽拉夫尚河,配合李献忠夺取西岸。 但是康居守将齐雅德也不是菜鸟,上次唐军的两岸扎营让大食处处受制于唐军,齐雅德得到唐军出兵的消息第一时间立刻调动大军一万,有样学样在泽拉夫尚河东西两岸修筑了两座营寨。 李献忠到了泽拉夫尚河看到大食军队有了防备,只能根据李倓的指示放弃渡河后退,同时派人给后面的刘四郎和李倓送信。 刘四郎得到消息只能停止前进,将大军驻扎在艾达尔湖等待李倓大军。 李倓赶到卡拉套山山口的时候收到了前面传来的消息。李倓看到信报觉得有点可惜,没想到齐雅德果然是大食名将,吃了一次亏就变聪明了。 这样一来大食军队在战术布置上就占了先机,这次双方的战术布局和上次的怛罗斯之战正好相反。 大食军队现在背靠撒马尔罕,然后又占了泽拉夫尚河两岸,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唐军别说进攻泽拉夫尚河西安的撒马尔罕了,就是能不能渡河都是问题。 李倓觉得在依靠步军渡河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李倓随后在泽拉夫尚河两岸的平原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来人!” 赵征进了营帐说道:“大王!” “派人回碎叶让韩素抽调三千夷拔海骑兵来支援。” “遵命!” 阿布·穆斯林为了应对小唐国的这次进攻,将援军交给了阿卜杜勒,而自己则提前到了撒马尔罕商议作战方案。 阿布·穆斯林进了中军营帐。 齐雅德、独眼龙都摩度、达乌德,还赛义德已经等候多时。 这个赛义德在上次的怛罗斯之战中被唐军俘虏,后来签订停战协定的时候,李倓就把他放了。 穆斯林一捧花白的大胡子,年纪和齐雅德不相上下。 穆斯林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看向齐亚德说道:“唐军现在何处?” 齐雅德连忙起身说道:“唐军现在艾达尔湖驻扎。” 穆斯林疑惑道:“唐军这是何意?” 齐亚德说道:“回大都督这只是唐军的前锋,五日前他们突然出现在泽拉夫尚河东岸,想故技重施。” 穆斯林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我会向哈里发为你请功。” “谢大都督!” 穆斯林看齐雅德坐了回去于是说道:“此战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齐亚德起身说道:“大都督唐军现在我军各种优势占尽,属下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穆斯林没有和唐军交过手,唐军的强势都是听说,其实从心里来说他也赞成齐亚德的意见。 赛义德起身说道:“大都督属下觉得我们还是以守为攻的好,时间一长唐军粮草不及自然会退,如果出战必然会有伤亡,并且我们进攻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达乌德起身附和道:“属下赞成赛义德的策略,唐军极其狡诈,手段十分无耻,我们还是慎重点好。” 穆斯林没有说话,因为有一件他没说,那就是长期消耗下去对大食国的粮草消耗也是一个大问题,自己临行前哈里发单独见了自己,哈里发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可以速战速决。 穆斯林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都摩度说道:“叶护!你呢?你同唐军接触的多,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都摩度知道如果哈里发想防守康居的两万大军足够。既然哈里发如此兴师动众必然是想主动出击。 都摩度起身说道:“属下认为!我们目前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我们主动出击未必不可,如果失利我们撤回防守即可。” “嗯!说的好!” 李倓带着大军到了柘枝城,先见了伊捺吐屯屈勒问了粮草的事。就将大军驻扎在柘枝城不再向前,同时将驻扎在艾达尔湖的唐军也撤了回来,接着李倓将军中之事全部交给岑参,然后李倓就整天去和石国女王金丝凯亚鬼混。 开始众将觉得这没什么,但是李倓却是一停就是一个月,这仗还打不打? 小唐国虽然富裕,但是三万大军人吃马嚼这也是个巨大的消耗啊! 于是众将就商议了一番跑到岑参那里问缘由。 第98章 卡特万之战(二) 中军大帐内岑参被一群武将堵在帐内。众将互相看了看都盯着盖海伦,因为在所有人眼里除了苏日荣,盖海伦是资格最老的人了。 盖海伦没办法于是说道:“岑军师你给大家个话,这仗还打不打?在这样下去士气全没了!” 盖海伦刚说完他的好女婿钱虎就接道:“我老泰山……。” 盖海伦瞪了钱虎一眼,钱虎嘿嘿一笑说道:“盖将军说的对!在这里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又没女人还不如回家算了。” 盖海伦一听不乐意了说道:“你个小兔崽子说啥呢?你是不是想挨军棍了。” 钱虎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在这样下去我们好说,但是下面的士兵不好说呀,不管是要做什么,不管是打是撤总得给我们个信吧!” 前军兵马使孙勇接着说道:“军师要是不行你问一下大王,不用问原因,只要给我们个信,是打还是不打?我们心理好有个底呀!” 其实岑参也挺委屈的,李倓自从到了柘枝城就把所有军务扔给了岑参,然后就跑到石国王宫快活去了,一直都不见李倓的影子。 岑参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不瞒诸位将军!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大王了。” “啊!”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岑参。 岑参看了看众将的表情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这时刘四郎一下窜了起来说道:“不好!大王会不会出事了?” 刘四郎这么一说众人“唰”的一声全部站了起来,因为这事有极大的可能,谁知道石国人会不会有什么异心。 钱虎随机抽出横刀说道:“我就知道这石国女王没安好心,明明在碎叶城住的好好的!但是这次却跟着大王回到了柘枝城,这明显就是有阴谋,我定要杀了这狐狸精,让石国给大王陪葬。” “且慢!不可鲁莽!” 这时韩靖武喊住了众人。 盖海伦瞪着韩靖武说道:“老韩你干啥?你不让我们去救大王吗?” 韩靖武说道:“我们不明真相,乱猜一通,贸然行动不但救不了大王还有可能害了大王,况且如果弄巧成拙岂不坏事?” 钱虎一听急道:“那该如何?” 韩靖武看向岑参,然后对众人说道:“你们各自回营准备!我和军师先去探一下虚实,你们看到穿云箭再行动。” 岑参明白韩靖武的意思,他和韩靖武想法一样,李倓不会有什么事,毕竟城里城外都是唐军,但是李倓一个月都见不到人,下面的将士未必想的通,为了安定军心自己也得去见一见李倓,如果李倓再不出来露脸,自己也按不住下面的这群骄兵悍将,到时候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呢! 岑参捋了捋胡子说道:“好!我和韩将军进城去探个虚实。” 岑参和韩靖武见到李倓的时候,李倓正在抱着他和金丝凯亚的儿子在院里游玩。 岑参和韩靖武到了跟前先给李倓行了礼,接着又对着金丝凯亚行了礼。 李倓和金丝凯亚的关系都知道,就连石国百姓都知道,但是石国百姓却为此感到高兴,能做大唐皇孙的女人对于石国来说是幸运的,不然他们现在就和昭武其他八姓就一样了。 李倓和金丝凯亚只两个人的关系在众将眼里有点不伦不类,因为金丝凯亚连李倓的小妾都算不上,放在现在金丝凯亚只不过是李倓养的情人而已。 金丝凯亚看到岑参和韩靖武过来,于是就将儿子从李倓手里接了过来。 “臣岑参拜见大王!” “臣韩靖武拜见大王!” 李倓看了看二人笑着说道:“是不是下面将士闹情绪了?” 岑参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是进是退你的说一下!不然将士们整日里胡思乱想。” 李倓说道:“你给将士们说一下让他们耐心等待就是,我们肯定是要打的。” 韩靖武一听说道:“大王!如果要打我们驻扎柘枝城是不是太远了,就算有机会我们也抓不住!末将觉得我们至少要移到艾达尔湖吧。” 李倓说道:“大食军队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时机未到现在不是我们正面对决的时候。” “属下不太明白!” 李倓笑了笑说道:“首先大食军已经占的先机,并且他们兵力也比我们多,他们如果只守不攻我们根本就过不了泽拉夫尚河并且他们还可以不停的骚扰我们;其次就算大食在卡特万草原对战失利了,他们还可以继续退回大营固守,就算我们破了营寨过了泽拉夫尚河,但是也必然伤亡惨重,后面的康居城怎么办?最后大军前移我们的粮草供应路线就会变长,没有胜算我们何必前往呢?” 韩靖武沉思一下说道:“如果是这样这仗还怎么打?” 李倓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早已经开始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没有硝烟的战争”把岑参和韩靖武弄糊涂了。 李倓看向韩靖武和岑参说道:“你们可知长平之战赵国为什么放弃廉颇的防守,变为赵括的进攻吗?” 韩靖武说道:“赵军无粮!不得不进攻!赵军再拖下去必败。” 李倓说道:“你说的很对!” 岑参说道:“大食不是赵国,粮草供应应该没有问题,我们未必能拖死大食!” 李倓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我会让大食缺粮的,他们一旦缺粮就会出来和我们对战。” 李倓没有说明方法,岑参和韩靖武也不好问。 岑参于是说道:“大王今天你无论如何的去一趟大营,不然下面将士就要进城了。” 李倓一听说道:“是不是盖海伦和钱虎在起哄?” “是!” 李倓笑了笑说道:“岑参军!本王最近是不是有点荒淫无道了?” 岑参笑了笑说道:“大王妻妾还没平常人家多,哪来的荒淫无道。” 李倓觉的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这对翁婿了,两个人作战勇猛,忠心也不用说,但是就是有点太恃宠而骄。 李倓知道唐军已经失去了先机,再依靠平时的作战方式对大食已经没有了制胜的把握,所以只能改变作战方式。 李倓将小唐国大军停在柘枝城的目的就是让大食国放松警惕,让大食国内的商人开始囤积粮食,同时通知昭武九姓国内商人暗中给柘枝城送粮,这样一方面可以抽空河中地区的粮草,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节省碎叶的粮草。 如此时间一长大食军将无法从河中地区获得粮食,就必然要从大食国内购买粮食。到时候商人就可以抬高粮价。 从大食到康居路途遥远,粮草消耗必然巨大,大食绝对扛不住长久的对峙。 河中地区表面上看在大食的手里,但是私底下早经被小唐国的国家资本渗透操控。 小唐国的柜坊开到哪里,小唐国的国家资本就渗透到哪里,大食、君士坦丁堡和欧洲的法兰克王国几乎都有小唐国柜坊。 第99章 卡特万之战(三) 唐军的反常规操作让穆斯林有点不知道唐军的意图,同时也让穆斯林吃了一个苍蝇一样恶心,大食几万大军聚集在康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进军大食军队就得离开自己的主场前往柘枝城,这样一来大食军队就要丧失所有的天时地利优势,并且还会增加粮草的运输距离。 如果就此和唐军对峙,穆斯林都有点不敢想象,大食动员的三十万人能把大食吃死。 穆斯林都在想难道唐军就不怕后勤压力吗? 如果撤退唐军突然进军怎么办,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几次岂不是把大食军折腾死。 穆斯林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找都摩度商议一下,毕竟都摩度和唐军接触多对于唐军的作战思路比较了解。 “叶护你了解小唐王这个人吗。” 都摩度沉思了一会说道:“小唐王此人极其聪明,而且阴险狡猾,作战风格多变,最喜欢用阴谋诡计以小博大,通过和他的几次接触发现此人很会揣摩别人心思,在作战中总是能想到别人前面,让对手左右维谷、进退不能。”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就进退维谷。” 穆斯林接着问道:“此人可曾打过败仗。” 都摩度说道:“据属下所知此人从入伍开始从无败绩,并且每一次作战都堪称经典,几乎把战术运用到极致。” 穆斯林点了点头说道:“这种人应该是极其自负的人。” 都摩度疑惑道:“属下没觉得此人自负,反而觉得他做事很谨慎,从不给人破绽。” 穆斯林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道:“聪明人都谨慎,但是聪明人都自负这一点不矛盾。” 都摩度有点理解不了。 穆斯林接着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破这窘迫之局”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唐军后撤就是失了先机,怕我们只守不攻,如果我们同唐军约战,唐军说不定会接战!不然我们只防守,他们就更没有优势了。” 穆斯林点了点头说道:“嗯!叶护说的很对,主动同唐军约战也许就是破局之策,如果唐军拒绝,唐军只能撤军了。” 穆斯林于是主动向柘枝城唐军下战书,李倓收到穆斯林的战书有点小懵,他不明白穆斯林为何放弃自己的优势要和自己约战。 本来李倓的一切算计都是为了让大食军队出战,只不过计划才刚开始一个月大食军队竟然主动下了战书。 如果一开始穆斯林就下战书,李倓说不定就接了战书,但是现在李倓改变主意了,如果现在接战了,自己的安排不就是白安排了吗,自己有了更好的应对策略,为何要硬刚,李倓于是就果断拒绝了大食的战书 战场瞬息万变,所有的计划和作战方式都是根据战场的变化而变化的,前一刻你可能是胜局,下一刻你有可能就是败局,作为一个主帅你必须要适应战场的这种节奏。 穆斯林也没想到来势汹汹的唐军如今竟然成了怂包,并且还不撤军,穆斯林肯定李倓一定是在搞什么阴谋,于是让整个泽拉夫尚河防线加倍小心。 唐军和大食军队就这样又拖了三个月,一直拖到了五月。 大食军队已经无法再从河中地区获得足够的粮草,等穆斯林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时候穆斯林才明白李倓这是在和自己对耗,毕竟自己军队比李倓多,李倓又获得了河中的粮草,自己绝对耗不过他。 穆斯林只能向阿拔斯要粮草,但是大食境内的粮价因为战争却开始涨价,粮价也不是一个劲的涨,而是上下浮动的就跟股票一样蹦蹦跳跳的往上涨,涨的范围一直在一个可以让人接受的范围,阿拔斯一直认为是朝廷征粮造成的粮食浮动,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是小唐国在暗中操作发战争财。小唐国由于提前准备从中赚的盆满钵满,而阿拔斯不得不花费更多的钱从粮商那里获得足够的粮草, 除了粮食涨价还有巨大的运输成本也让大食苦不堪言,后来阿拔斯听说唐军找的商队运粮,于是阿拔斯也有样学样出钱找大食境内的商队运粮。 商人没有拒绝阿拔斯的要求,但是提了一个条件:只负责运输不承担责任,粮食能不能运到全靠大食军队。 对于商人的要求阿拔斯完全理解,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大食商人已经被小唐国操控了。 李倓得到大食给康居送粮草的信报,立刻让李献忠和韩素率领六千骑兵全体出击,采用大迂回战术,沿着卡特万平原北边的克孜勒库姆沙漠的边缘,绕过大食泽拉夫尚河防线,沿着阿姆河穿越卡拉库姆沙漠,总行程将近五千里到了大食军队后方的阿姆河,然后在运粮队伍经过的地方提前埋伏。 当木鹿城粮草运输军队渡河的时候唐军骑兵突然发起偷袭,五千大食步兵根本就没来及反应就被唐军骑兵冲散。 大食军被唐军骑兵围堵在阿姆河的浅水区随意虐杀,只有了了数人逃了出去,接着李献忠和韩素给自己五千骑兵留够给养,放火将五万大食军队两个月的粮草付之一炬。 穆斯林得知粮草在后方的阿姆河被截大吃一惊,立刻派出五千大食骑兵去救援,没想到五千大食骑兵着急赶路又被大唐骑兵埋伏。 只一个照面五千大食骑兵被六千唐军骑兵击溃死伤近千人,其余大食骑兵一看失了先机立刻就逃。 唐军骑兵一路追杀到康居附近,穆斯林连忙派大军围剿唐军骑兵,但是唐军一看撒腿就跑,穆斯林没想到唐军如此奸诈,直接气的晕倒过去。 李倓得到大食军队粮道被截瞬间大喜,立刻下令全军出发前往卡特万草原北边的突厥斯坦山,就等大食大军撤退的时候好从后面一路追杀, 后来李倓得到消息穆斯林因为粮道被截的事气晕了过去,觉得穆斯林这人气量可真小,自己有必要在气气穆斯林。 如果能把穆斯林气死了大食军队必然大崩,李倓于是就给穆斯林下了一封战书,战书的内容是约定十八日后在卡特万草原决战。 李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李倓得到消息,大食军现在只有十八天的粮草,他就是故意气穆斯林的。 穆斯林看了挑战书当场气的口吐鲜血然后晕了过去,接着一病不起。 李倓得知穆斯林气的口吐鲜血瞬间大喜,这穆斯林病倒了这大食还怎么和自己打,这不是随便拿捏吗?说不定此时此刻大食军军心已经乱了。 李倓把信报给了赵征得意地说道:“哎!真没想到这穆斯林竟然是和周郎一样的人。” 赵征疑惑道:“这穆斯林作为呼罗珊总督就这点气量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周公瑾不是也是大都督吗?” 赵征听李倓如此说,于是说道:“也是!” 李倓现在担心的是大食军会因此了提前逃跑,于是立刻下令韩素和李献忠提前出发盯住大食军,如果大食军队想撤退就拖住他们。 穆斯林病倒让大食军雪上加霜,所有将领都觉得此战已经没有胜算了,现在必须撤退,如果唐军大军赶到大食军队想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众将到了穆斯林的中军大帐向穆斯林的侍卫说了来意,侍卫让众人等待然后进去通传。 不一会侍卫就走了出来,说道:“大都督只让齐亚德将军一个人进去。” 齐雅德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就进了穆斯林的中军大帐。 齐雅德进了穆斯林的营帐吃了一惊,因为哈里发的首席大臣赛莱迈正在营帐内,而穆斯林则闭着眼睛气若游丝的靠在床上。 齐雅德连忙上前对着赛莱迈行礼说道:“尊敬的维齐尔!愿真主安拉保佑您!” 赛莱迈微微笑了笑说道:“大都督找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赛莱迈说完就向营帐外走去。 齐雅德连忙对着赛莱迈的背影行礼。 齐雅德等赛莱迈离开后才转过身来,但是齐亚德转过身却吓了一跳,因为奄奄一息的穆斯林此时此刻正从床上下来,整个人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大都督你这是?”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在装病!” “为……为什么?” “因为我要欺骗小唐王!” “那为何要瞒着我们?” “因为我们内部有敌人的人。” “是谁?”齐雅德睁大了眼睛。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所以我才瞒着所有人!我只能相信你一个!” 齐雅德问道:“都督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这里有唐军的人?”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粮草被截的时候!” “粮草被截?”齐雅德沉思了起来 “万一是商人告密的呢?”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怀疑过商人,但是商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规划的路线和行军计划,如果是临时通知的,唐军骑兵是飞到到阿姆河的吗?唐军之所以能迂回几千里并且准确无误的伏击我们,是因为唐军知道了我们的运输路线和行军计划,只有这样他们才敢迂回将近六千里,不然骑兵自己带的给养根本无法支撑支撑他们长期的蹲守,并且也无法获得六千骑兵的补给。只有唐军骑兵能确保成功偷袭我们粮队并因此获得给养,这样他们才敢远程偷袭。” “万一不是我们军中!而是国内呢?” “所以我就晕倒了!” 齐亚德疑惑道:“大都督晕是装的?” 穆斯林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才装的,因为如果是大食境内的奸细,小唐王不会知道我晕倒的事,如果小唐王知道了就能证明奸细在我们这边,果然晕倒的第二天,小唐王就给我们下战书” “我们粮道被截!小唐军肯定要对付我们。” “确实是这样!但是小唐王的战书却要求十八天之后和我们对战。” 齐雅德说道:“这和有没有内奸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我们的粮草正好只能坚持十八天。” “这也不能确定有奸细呀!万一是碰巧呢?” “所以我就假装吐血一病不起!只要我出了事,唐军绝对不会等十八天之后开战。” 齐雅德恍然大悟说道:“属下明白了!” 穆斯林说道:“你明天替我给小唐王下战书说十天以后开战,如果小唐王接了,我们既能骗小唐王和我们对战,又能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如果不接受那么只能算是巧合,我们就赶快撤军。” “属下明白!” “一会你出去把他们都叫进来,最近一段你暂代我的职务。” “属下遵命!” 齐雅德走到营帐门口突然转身回来问道:“大都督!维齐尔怎么在这里?”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阿拔斯得知粮道被截后去世了!新哈里发曼苏尔让我撤退,回去帮他对付他的叔叔阿卜杜拉·本·阿里!” 齐雅德一听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打什么?” 穆斯林沉声道:“打完了再回去!” 齐亚德点了点头说道:“属下遵命!不过你的病情连维齐尔也要瞒着吗?” 穆斯林抿着嘴沉思了一会说道:“赛莱迈总管粮草的调运,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也在怀疑目标当中。” 齐亚德一听人都懵了如果是这样:“那大食国还有谁可以信任的?” 穆斯林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们也信真主,但是我们说到底是波斯人,河中地区对于大食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于我们波斯人来说我们一定要拿下,这也是哈里发当时答应我的,我帮他推翻倭马亚王朝,他必须帮我取得河中地区。” 齐亚德说道:“属下明白!” 齐雅德大步离开去叫其他将领进来。 穆斯林躺回床上,立刻从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变成了一个气若游丝的病人,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不得不佩服穆斯林的演技,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就这演技放到现在绝对秒杀百分九十九的演员。 面对穆斯林的算计李倓却毫不知情,李倓一直认为穆斯林现在应该就剩了一口气,因为信息来源是一个重要人物提供的,他很相信这条信息,就是他提供的信息才能让唐军实现大迂回,偷袭大食军队的粮道才能获得成功。 第100章 卡特万之战(四) 公元754年五月初,唐军七天时间到达了卡特万草原北部的突厥斯坦山。 在同一天李倓迎来了一个老朋友李光弼。 李倓对于李光弼的到来是又意外又惊喜,李倓一直以为李光弼会和历史上一样解甲归田回长安,从来都不敢想李光弼会千里迢迢从朔方来投奔自己,李倓都差点哭了。 小唐国军队的班底基本都是出自陇右,但是陇右的这群人都是出自底层的一群文盲,如果让他们为将冲锋陷阵没有问题,但是让他们为帅根本就指挥不了大军团作战。 李倓本来想培养韩靖武为帅的,但是韩靖武和盖海伦这群人比起来属于后进,韩靖武能飞快的从基层升为兵马使就已经破天荒了,如果短时间内自己再对其提升恐怕就不合时宜了。 没有合适的主帅李倓不得亲力亲为,李光弼的到来可以说解决了李倓最棘手的问题。 不管是能力、资历、军功陇右这群人在同是陇右出身的李光弼面前都排不上号,李光弼出任行军大总管没有人会有异议。 李光弼本来是在朔方节度使安思顺手下任朔方副节度使,但是朔方军事集团的复杂性让契丹人出身的李光弼过的很不如意。 李光弼虽然也出自王忠嗣门下,但是李光弼处处受到朔方集团太子李亨系将领的排挤,并且李光弼和郭子仪之间也有些互相看着不顺眼,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可能和两个人的治军方略不同。 不过历史上发生过一件,公元759年八月,朔方军习惯郭子仪的宽纵,畏惧李光弼的严厉,左厢兵马使张用济与诸将密谋驱逐李光弼,迎回郭子仪,经劝阻方才作罢 安思顺和安禄山的关系使得安思顺也这个节度使也很不好做,安思顺为了压制手下,于是就有意拉拢李光弼,甚至想把把自己的闺女嫁给李光弼。 李光弼不想卷入政治斗争于是就谢绝了安思顺的好意,这样一来李光弼知道自己没法在朔方待了,于是就辞职解甲归田不干了。 哥舒翰知道了此事后就想招揽李光弼,但是李光弼拒绝了,因为哥舒翰作为外将却一直热衷于与政治斗争,李光弼对这种政治斗争极其的厌恶。 根据历史记载李光弼解甲归田就回了长安闲了一年多,一直到安史之乱才被郭子仪举荐重新启用。后来由于哥舒翰、安禄山、史思明这些番将做的事让唐朝统治者再也不信任番将。 李光弼功高震主受到唐代宗李豫猜忌李光弼为自保拥兵不朝。 史书说是李光弼在平定安史之乱中功劳盖世,但是却遭到宦官鱼朝恩、程元振的嫉妒和陷害。其实这都是李豫这个菜比“中兴之主”搞的事。 李亨和李豫文有李泌,武有李光弼和郭子仪,如果两个人不是菜比,大唐中兴是有可能的,李亨为了实现政治目的将大唐西北军折腾的干干净净,只能借异族兵平定安史之乱。 李豫作为两条疯狗的主人,不把两条疯狗打死或者关起来,而是放两条疯狗出来乱咬人为那般?郭子仪也被李豫整的死去活来,用的时候赶紧“礼贤下士”请出来,用完了立刻一脚踢一边凉快去。说实话郭子仪心也真大,要是气量小的早就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也可能有人说李光弼可以像郭子仪一样,但是郭子仪是汉人,李光弼是契丹人,如果李光弼像郭子仪一样可能已经死了。 李光弼被誉为“自艰难已来,唯光弼行军治戎,沉毅有筹略,将帅中第一”。着有兵书《将律》《统军灵辖秘策》及《李临淮武记》。 《旧唐书·李光弼传》认为,即使是孙武、吴起、韩信、白起等比起李光弼,“或有愧德”。 《新唐书》表述李光弼为“战功推为中兴第一” 在军事成就上李光弼是“战神”李靖之后第一人,郭子仪都没法和李光弼相比。李光弼死后谥号“武穆”,世称“李武穆”。 基本都知道岳飞是“岳武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李光弼是“李武穆”。 其实李靖也挺悲催的,公元644年,李世民远征辽东,74岁的李靖卧病在床,不能随行。李世民亲自登门探病,抚摸着李靖的背说:“勉之,昔司马仲达非不老病,竟能自强,立勋魏室!“李靖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下床磕头说道:“老臣愿意随陛下出征”,进军途中舟马劳顿致使病情恶化。 司马仲达老而不死遗祸千年,谁要是被安上司马仲达的称号,基本算完蛋了。 李光弼军事思想强调:治军严整,注重把握战争全局,善于用奇,因敌制胜。 李光弼建军思想强调:治军严整,赏罚有信。谦虚自居,善采众议。明于知人,善于任用。严于责己,率先垂范。 李光弼作战思想强调:洞观全局,谋定后战。奇正并用,出奇制胜。长于守城,后发制人。激励士气,瓦解敌军。 太原保卫战的时候,李光弼反其道而行,作为守城军队竟然从太原城内向外挖地道,把地道挖到史思明和蔡希德的大营下面偷营,让河北唐军损失一万多人,打的史思明和蔡希德心惊胆战,其次李光弼还把投石机布置在城墙上对付河北唐军。 作者看这段历史的时候都跟看穿越网文一样,这骚操作也只有网文里面才会出现。 无论是当时或者是后世对李光弼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只有老赵家的赵匡胤一人是负面的,甚至将李光弼踢出武庙。 赵匡胤之所以这样可能是李光弼拥兵自保踩了他的尾巴,或者是因为李光弼是契丹人,赵匡胤把对契丹人的恨都发泄到了李光弼身上。 辽国可以说是李唐的继承者,不管是官制还是军制,甚至兵器铠甲都几乎继承大唐,因此把老赵家打的屁滚尿流,老赵家恨李光弼也理所当然。 宋几百年都只能偏居一隅, 都说王忠嗣不死安禄山不反,对王忠嗣的军事才能推崇至极,但是真正的帅才是李光弼,如果王忠嗣真的那么厉害为何进不了武庙? 由于李倓这个bUG的存在,李光弼辞职后没有回长安而是跑到了碎叶。因为李倓离开陇右的时候给李光弼说过,如果他将来不如意的时候让李光弼去碎叶找他。 李光弼对于大唐政治权力斗争早已经厌倦,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投奔李倓。 李光弼先到了碎叶见了杨悦,李光弼和杨悦算是老熟人,因为杨悦出嫁契丹时李光弼是亲军扈从。 杨悦知道李倓的难处,于是十分隆重的接待了李光弼,这让李光弼有点受宠若惊。 杨悦虽然不懂军事,但是李倓出征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过,杨悦认为李倓绝对是遇到了麻烦。 杨悦于是立刻告诉李光弼李倓可能遇到了麻烦,想让李光弼带一支骑兵去支援李倓,李光弼也没有推辞,立刻带着人马出征。 当李倓赶到突厥斯坦山的时候,李光弼也带两千骑兵赶到。 陇右将领听说李光弼的到来也纷纷前来相见,李倓趁机任命李光弼为自己副将,李光弼觉得自己寸功未立就直接成了副将影响很不好,但是众将纷纷劝进,李光弼只能接受。 接着李倓当即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李光弼,他希望李光弼通过此战树立威信。 李光弼接了军令第一时间就视察军容、战备、军纪,战马、粮草辎重,视察结束后李光弼对小唐国的军事实力感到震惊,小唐军整体综合实力完全超越唐军。 李倓于是问李光弼:“李将军你对此战有多少胜算!” 李光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大王臣保证必胜!” 李倓说道:“如果我要最小的代价取胜呢?” 李光弼想了想说道:“我要看地形选战场才能决定。” “那好!明天本王陪你同往!” 第二天一早李倓和李光弼就带着侍卫营出发。 不得不说李光弼是个名将,当众人到了达尔加姆峡谷的时候李光弼停了下来。 李光弼指了指达尔加姆峡谷说道:“大王!臣觉得此处是个极佳战场。”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也非常中意此处。” 李光弼接着说道:“我们可以提前在峡谷内提前埋伏一支军队,只要能引诱敌人进入峡谷,必然以最小的代价获得全胜。” 李倓之所以这样说全靠的是历史知识,而李光弼则是靠的自己的本事。 达尔加姆峡谷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场着名的战役—卡特万之战。 战争的双方是西辽的开国皇帝耶律大石和塞尔柱帝国艾哈迈德·桑贾尔苏丹。 公元1141年耶律大石七万大军对阵桑贾尔十万大军,耶律大石利用达尔加姆峡谷地形预设伏兵,以少胜多击败赛尔柱帝国十万大军。 李倓和李光弼回到大营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布置作战方案。 军帐内李倓让出主帅的位置,然后和岑参一右一左坐到了军师的位置上,下面则分别坐着各军兵马使。 李光弼扫了一眼小唐国众将说道:“马军使韩素!” “属下在!” “你带两千重骑兵以及拔汗那四千兵马今天晚上出发藏于山谷之中,如果我军兵马退入山谷你可偷袭也可协助友军作战。” “属下得令!” “左武锋使盖海伦、左前军使刘四郎!” “属下在!” “后日诈败引诱大食军队的任务有你们两个承担。” “属下得令!” 李光弼接着看向李献忠说道:“骑兵使李献忠!” “属下在!你带骑兵军团,立足于军阵左后。” “属下得令” 李光弼看向其他诸将说道:“其余诸将听中军军令作战,有畏战不前者阵前斩之。” 三日后大食军队和小唐国军队在卡特万平原相距三百米列阵。 小唐国军阵还是典型的七军阵型,步军在前,骑兵在后。 七军兵马使分别是右武锋使韩靖武,右前军兵马使孙勇,右后军兵马使钱虎,左后军兵马使杨见琛,左前军兵马使刘四郎,左武锋使盖海伦,中军主帅李倓,中军副将李光弼,骑兵使李献忠。 大食军队还是罗马军阵,同样也是步军在前骑兵在后。 分为左中右三军,左军主将达乌德,中军主将齐亚德,右军将领赛义德,大食重骑兵主将阿卜杜拉。 双方列阵完毕藏在大食军中的穆斯林第一次见到唐军的军阵充满了惊奇。 穆斯林发现唐军的军阵成小块分布,在机动性、协调性和可塑性上比大食军阵要强的多,大食的军阵太过臃肿,前进的时候还好说,但是左右移动和后退的时候很难协调,一个不慎就容易自乱阵脚。 唐军的军阵看似东一块西一块松松散,但是小军阵自成一个作战体系,阵内各兵种齐全,穆斯林甚至还看到了唐军小军阵内竟然还有重骑兵。 穆斯林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唐军不单单是武器装备厉害呀,怨不得齐亚德连吃败仗。不过唐军军阵的正面进攻能力不如自己,如果自己击中攻击其一翼,唐军由于兵力分散必然救援不及。 “齐亚德!” “属下在!” “升起我的帅旗!然后你派人去通知唐军!本帅想见见小唐王!” “遵命!” 齐亚德立刻去安排穆斯林则骑马走到了阵前,然后在阵前纵马急奔。 大食军队看到病重的穆斯林现在竟然生龙活虎瞬间欢呼起来。 李倓听到对面大食军队的欢呼声瞬间皱起了眉头。 “报!” 一个传令兵骑马到了帅旗前跳了下来。 “禀元帅!大食军队主帅想见元帅!” “见!” “得令!” 李倓骑马向前出了唐军军阵,然后距离穆斯林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穆斯林见了小唐王很是吃惊!没想到威震河中的小唐王竟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娃娃! “小唐王!” 李倓看了看穆斯林疑惑问道:“你是齐亚德?” 穆斯林哈哈哈一笑说道:“不是!我是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林。” 李倓一听吃了一惊,怨不得大食军会欢呼起来,看来今天恐怕要有一场恶战了,不过李倓随后就平静了下来。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好谋划!” 穆斯林说道:“不这样!小唐王恐怕不会接战吧?” 李倓说道:“很对!我会一直将大食军拖死。” 穆斯林说道:“小唐国撕毁合约!小唐王出无名之师,小唐王就不怕失信吗?” 李倓笑了笑说道:“大食国军队倒行逆施!欺压河中百姓!强迫他人更改信仰,我小唐国应昭武使臣请求出兵,岂是无名之师?我奉劝大都督还是速速带大军撤出河中,如果慢了哈里发曼苏尔恐怕会问责大都督!” 穆斯林一听冷笑道:“都说唐人嘴巴厉害!本都督真是领教了!” 李倓“呵呵”一笑说道:“本王是好言相劝!都督自便!别以后进了牢狱怨我!” 李倓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管穆斯林能不能接受,穆斯林本来想着取笑李倓一场,没想到被李倓挖苦了一顿,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穆斯林回了中路立刻对齐亚德说道:“唐军骑兵军团在左后侧!我让阿卜杜拉用重骑兵牵制住唐军骑兵军团,你协助赛义德猛攻唐军右翼!我带中军给你截住唐军援军。 “属下遵命!” 第101章 卡特万之战(五) “呜……呜……呜……。” 战斗号角吹起。 大食军率先发动进攻,穆斯林没有让步军进攻,而是以弓手为前驱依靠自己兵力集中的优势远程攻击唐军的左右武锋军。 李倓一看不得不佩服穆斯林是个厉害人物,唐军的V型阵强在短兵相接,面对大食军队的一字阵左右武锋军阵在火力上肯定不如大食,因为后面的军阵距离太远了。 这时李光弼立刻下令。 “传令” “传令!盖海伦和刘四郎脱离军阵右移向达尔加姆峡谷方向移动。” “得令!” 传令兵立刻上马离开。 穆斯林看唐军右侧前后两军右移,立刻让赛义德的左军前去拦截,防止唐军从左翼包抄上来。 “传令!韩靖武和钱虎后撤向中军靠拢。” “得令!” 李光弼想了想觉得不太安全,因为大食骑兵在敌人右后。 “传令!李献忠骑兵军团前去掩护韩靖武和钱虎后撤!” “得令!” “传令!中军投石机床弩准备打击大食军队!” “得令” 四骑传令兵立刻出发。 李光弼在中军安排投石机和床弩,就是为了加强中军,避免大食利用兵力优势强打中军,而李光弼故意给大食军留了一个破绽。 随着中军投石机、床弩开火,大食中军瞬间被打的头破血流。 穆斯林看到唐军中军竟然有床弩和投石车,立刻下令军队后撤。 穆斯林知道如果从唐军正面硬打这是要吃大亏的!不过穆斯林很快就发现了唐军的破绽,唐军右翼因为两军脱离本阵,只剩下一军,只要自己中军左移,大唐为了保护自己右翼必然跟着自己向右移动移动,唐军一旦移动,床弩和投石机必然失效。 穆斯林立刻下令中军向达尔加姆峡谷方向移动。 李光弼看大食中军移动,并没有按着穆斯林的设想和穆斯林一起向达尔加姆峡谷方向移动,而是下令丢掉投石车和床弩,将中军军阵左移配合韩靖武、钱虎、孙勇以及李献忠夹击达乌德和阿卜杜拉,并且让杨见琛接管中军的器械阵地守住自己的右翼。 穆斯林一看大惊,达乌德和阿卜杜拉绝对扛不住唐军五路大军从三个方向的群殴。但是自己的中军已经在向左移,远离了达乌德,并且两万人的中军军阵怎么可能说停就停的,更何况唐军的后军接管了唐军器械阵地,自己如果退回去必然再挨一次毒打,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救的了达乌德还是另外一回事。 穆斯林一咬牙你打我落单的右军,我就打你落单的盖海伦和刘四郎,大不了一换一。于是穆斯林立刻下令大军前去围剿落单的盖海伦和刘四郎,同时下令阿卜杜拉带骑兵掩护达乌德后撤,向自己的后面移动。 盖海伦和刘四郎两人根本就不和大食军正面硬刚,就是依靠自己军阵的小巧玲珑一直往右移。 为了拖延大食军队的移动的移动速度,两人抽调各自军阵内的骑兵骚扰大食军,也正是这九百骑兵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让大食军阵一直无法追上盖海伦和刘四郎。 两军移动到了达尔加姆峡谷,然后开始向峡谷内后撤,穆斯林到了达尔加姆峡谷才知道自己白来了,大食友军还有一小半拥挤在峡谷入口处无法进入峡谷。 达乌德和阿卜杜拉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周围只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什么地形保护他们两个,被唐军三面围攻打的头破血流。阿卜杜拉的骑兵被李献忠盯的死死的,只有刚接战的时候和唐军骑兵打了一仗吃了大亏,再也不敢出来浪了,只掩护着达乌德撤退。 不过最终阿卜杜拉和达乌德还是伤痕累累、跌跌撞撞的到了穆斯林中军的右翼,本来峡谷入口就拥挤,达乌德右军的加入让峡谷入口更加拥挤。 齐亚德和赛义德带着大食左军正在和峡谷内的盖海伦和刘四郎作战,由于受到狭窄地形的影响大食军虽然人多,但是根本就用不上,而唐军利用地形不停的消耗大食军队,大食军每前进一步都要死很多人。 在峡谷外面穆斯林的中军左靠峡谷入口,右侧是达武德的右军,达乌德的右侧是阿卜杜拉的大食骑兵,整个几万人拥挤在峡谷入口处无法展开。 唐军将大食军困在了达尔加姆峡谷入口处,整个战场的局势由原来的东西列阵对阵变成了南北列阵对阵,而双方身份也由大食攻唐守,变为唐攻大食守 穆斯林到了现在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名将就是名将!李光弼利用地形和阵形的转换让大食军队拥挤在一起,完全丧失了兵力的优势。 随着一支穿云箭从唐军中军升起,峡谷内早已埋伏多时的拔汉那军队从峡谷两侧杀出,对着大食军万箭齐发,大食军一瞬间死伤累累,盖海伦和刘四郎趁机反击大食军队,大食军队前锋瞬间崩溃。 齐雅德和赛赛义德心中大惊,于是连忙指挥大军准备撤出峡谷。 刘四郎和盖海伦趁机指挥唐军脱离战场,然后离开峡谷中心地带,接着峡谷深处传来滚雷一般马蹄声,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振动。 齐亚德和赛义德大惊一边让后面的军队后撤,一边让长矛手列阵抵挡唐军骑兵,但是两边山上到处是拔汉那的士兵,对着大食的长矛阵不停的放箭,大食长矛手根本就站不住脚。 随着唐军具装骑兵的到来后撤的大食军队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刘四郎和盖海伦立刻指挥唐军步军跟着具装骑兵反攻大食军队,拔汉那军队也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三面围攻大食右军。 齐亚德气的大骂道:“唐人卑鄙无耻!” 如果骂人能把人骂死还打什么仗。 随着具装重骑冲入大食军中,达尔加姆峡谷内大食军一瞬间哀嚎四起, 齐亚德和赛义德想组织军队反击,但是根本就没办法指挥混乱的大食军队,反而被乱军裹挟着往山谷外面跑。 等大食右军逃到峡谷入口的时候发现峡谷入口处竟然被自己的中军堵住了,上万的大食右军出不去全拥挤在峡谷入口处。 后面的马蹄声,杀喊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并且溃兵也越来越多,人多就容易缺氧,人缺氧就心跳加快,心情就容易烦躁,空气中充满了焦躁和慌乱的情绪。 人这么多肯定要互相碰撞,不知道是哪一个大食士兵踩了另外一个大食士兵的脚,被踩了脚的大食士兵脾气有点暴躁,不由分说一刀就砍了对方,这种事就像瘟疫瞬间传开,大食士兵开始互相砍杀起来。 整个大食溃兵的心理似乎是我弄不死唐军我还弄不死你。 最外面的大食溃兵为了能逃出峡谷,于是就对着堵在峡谷入口处的大食军队动手,大食中军侧翼一瞬间喊杀声,狂叫声!谩骂声四起。 李光弼看大食侧翼混乱帅旗一挥,李献忠率领大唐骑兵率先冲向大食军阵右翼的大食骑兵,其他唐军则随后向拥挤的大食军阵掩杀。 侧翼的混乱让穆斯林大惊立刻下令中军离开峡谷入口处,但是军阵移动哪有那么快,并且一旦有了缺口,就是有了逃生的希望,大食溃兵就一窝蜂的拥向缺口谁当道就杀谁,峡谷内溃败的大食士兵犹如疯狗一样冲出峡谷见人就砍。 大食两万人的中军被自己几千人的右军溃兵硬生生砍了一个大豁子,并且这个大豁子快速的向穆斯林蔓延,在峡谷内唐军驱赶着更多的大食溃兵冲击大食中军,穆斯林没办法只能让中军砍杀峡谷里面冲出来的溃兵,整个中军乱做一团,跟在大食溃兵后面的唐军骑兵和步兵,随着大食溃兵杀进大食军中。 不到一个时辰大食中军在两面夹击之下再也扛不住而崩溃。 中军一崩李光弼于是让唐军驱赶大食溃兵去冲击大食左军,大食左军本来和唐军正打的旗鼓相当,但是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溃兵冲的零儿八散,整个卡特万草原上到处是慌不择路的大食逃兵拥向泽拉夫尚河。 穆斯林连忙去找阿卜杜拉的骑兵,想让大食骑兵断后,但是到处都是溃兵,大食骑兵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穆斯林只能绝望的在亲兵的保护下骑马逃窜。 穆斯林一口气跑到了泽拉夫尚河东岸的大营,发现阿卜杜拉带着剩余的两千大食骑兵提前跑了回来。 穆斯林怒道:“阿卜杜拉你竟然敢畏战先走?” 阿卜杜拉冷笑道:“我不走难道等死吗?” 穆斯林喘着粗气说道:“我一定向哈里发揭露你的罪行!” 阿卜杜拉说道:“你是想把你打败仗的责任向我身上推诿吗?” “你……!” 阿卜杜拉说道:“你们波斯人为了一己之私拒绝哈里发撤军的命令!如今大败你还在责怪我畏战?” 穆斯林吐了一口气争辩道:“如果有你的骑兵断后!我还可以收集溃兵反击唐军!” 阿卜杜拉指了指身后损失惨重的大食骑兵说道:“唐军骑兵比我们多,马比我们好,武器装备比我们好,士兵骑术比我们好,我们在前面死战!你们波斯人却对我们动手。” 阿卜杜拉说着撩开锁子甲胄小腹一侧一个血洞还在流血冷笑道:“你们波斯人想和唐军一争高下,但是却无死战之心,一旦失利犹如阿非利加(非洲)迁移之角马慌不择路,让我们阿拉伯人为盾墙,你好溜之大吉。” 穆斯林被阿卜杜拉戳中心思,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赛莱迈带着留后的五千大食精锐到达了泽拉夫尚河东岸大营。 赛莱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两人过河,他留下来收集溃兵。 赛莱迈一直待到旁晚收集到了一万多溃兵,同时大胜的唐军也追到了泽拉夫尚河东岸。 唐军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大食军没有进攻,而是后撤三十里扎营。 当天晚上赛莱迈带着两个侍从前往唐军大营。 整个中军大帐空荡荡的只有李倓一个人。 赛莱迈是第一次见李倓,他知道李倓年纪不大,但是没想到李倓的年纪会这么小。 赛莱迈一手抚胸躬身说道:“大食使臣拜见小唐王!” 李倓起身说道:“纬齐尔请坐(纬齐尔意思是宰相)” “谢小唐王!” 赛莱迈坐下后李倓说道:“唐军这次能大胜全靠你传递的信报,以后你的家族和小唐国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赛莱迈连忙起身说道:“多谢小唐王!” 李倓笑了笑说道:“说正事吧!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赛莱迈说道:“外臣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小唐王能退兵!”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们阿拉伯人不是一直认为波斯人是威胁吗?我帮你们消灭波斯人不是正合你们的意思吗?” 赛莱迈说道:“新哈里发继位,阿卜杜拉·本·阿里叛变,我们现在需要波斯人帮我们平叛,所以……。” 李倓说道:“我明白了!你们需要我手里的波斯俘虏去平叛对吗?” “是的!” “既然有人叛变!你们为何不将穆斯林召回!反而与我作对!” “我已经将哈里发的命令给了穆斯林!但是没想到穆斯林装病骗了所有人!” 李倓出了一口气说道:“也骗了我!让我大唐士兵死了将近三千多将士,你们阿拉伯人却从中受益。” 赛莱迈一听连忙说道:“外臣也感到很难过。” 李倓说道:“你一句难过小唐国牺牲的士兵就能活过来吗?” “我们大食可以出作为补偿!” “我缺钱吗?” “这……。” 赛莱迈脸上显出为难之色。 李倓也懒得再为难赛莱迈,因为李倓还要用他。 “我可以把手里的一万多波斯俘虏还给你们,让你们去平叛!但是我很不喜欢穆斯林这个人,因为他在呼罗珊地区,河中就不会安定。” 赛莱迈一听立刻说道:“小唐王放心!我们也不希望他待在呼罗珊地区。” 李倓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问你们要什么东西,我只想和大食互为友好做生意。” 赛莱迈没想到李倓会这么好说话,来的时候还想着李倓会要很多东西。 和谈的很顺利双方签订条约,条约内容为:大食和小唐国以阿姆河、巴尔赫河为界,大食承认河中地区为小唐国国土,小唐国归还大食国一万战俘,大食国补偿小唐国十万金第纳尔,双方从此互为友好止兵停战,开通互市。 穆斯林看完条约对着赛莱迈说道:“纬齐尔你怎么能签这个条约?” 赛莱迈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把两万多大军给你!现在唐军就在三十里外!你可以再打一场!” 穆斯林一听说道:“纬齐尔你可以向哈里发说一下,让哈里发从巴格达给我调三万大军,这次我一定能打败唐军。” 赛莱迈一听火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说道:“别说三万,五万也可以,但是阿卜杜拉·本·阿里怎么办?” 穆斯林知道赛莱迈的意思于是说道:“我可以带兵去平叛!但是平叛结束哈里发需要给我三万大军!” “没问题!只要你能平定了叛乱!我会向哈里发说!” “好!我去平叛!” 赛莱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穆斯林这次离开呼罗珊就再没有回来,平叛结束以后就被曼苏尔以谋反罪杀之。 根据历史记载:754年阿拔斯病逝,曼苏尔继任哈里发,阿拔斯的兄弟阿布杜拉·本·阿里争哈里发职位,被艾布·穆斯林率军击败于奈绥宾。因阿拔斯在波斯和中亚的势力日增,遭曼苏尔猜忌,遂调穆斯林为埃及总督,但是穆斯林拒不接受新的委任。 755年被宣召回巴格达,在抵达时以图谋反叛之罪,惨遭杀害。 李倓抓起一把大食金币第纳尔,然后手一松金币哗啦啦的掉进了箱子里面。 李倓看了看小唐国的势力范围,如今小唐国大势已成,接下来就是发行自己货币的时候了。 “来人!” 赵征进了营帐说道:“大王!” “传令!明日启程回碎叶城!” “遵命!” 李倓给盖海伦留了五千精兵担任河中都督掌河中军事,刘四郎被任命为副都督,同时李倓给苏日荣送信让其派文官来管理河中政务。 此战大食军队损失近三万人,齐亚德和赛义德死于乱军之中,骑兵主将阿卜杜拉重伤,独眼龙都摩度下落不明。 小唐国损失近三千人,无将官折损,李光弼因功晋升为兵部尚书进入内阁。 第102章 大乱前奏 就在小唐国和大食为争夺河中地区之时长安政治斗争也进入了白热化。 754年年初杨国忠向李隆基言说安禄山要造反,并且进言:“如果陛下下旨召安禄山回长安,安禄山必然不敢回来。”但是让杨国忠没想到的是安禄山竟然跑回了长安。 安禄山到了长安就向李隆基哭诉:“臣本胡人,陛下宠擢至此,为国忠所嫉,臣死无日矣!” 安禄山包藏祸心,确有造反之心,但是安禄山却没有造反的实力,他虽然是河东节度使,但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河东,他真正控制的是河北道。 不过安禄山说的一点没错,杨国忠嫉妒他,杨国忠就是想弄死安禄山,还有很多人想弄死安禄山。其实安禄山作为外臣基本不在朝堂,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招人恨呢?可能和李林甫有关吧?毕竟安禄山和李林甫的关系比较铁。如果说权利大是原罪,王忠嗣可是四镇节度使,也没人说王忠嗣权利大,功高震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安禄山靠喊杨贵妃“妈”获得高升让所有人感到不适和恶心,让十年寒窗的文臣和出生入死的武将如何受的了。 随后李亨也说安禄山造反,但是李隆基并没有听,因为李隆基心里自己的想法,现在弄死安禄山河北绝对造反。并且节度使多为番将,直接杀了安禄山其他番将会如何想?会不会拥兵自重?更甚至造反? 随后李隆基就做了一件事就是加安禄山同平章事,让安禄山入相,这很有可能是李隆基的一步棋,让安禄山入相夺其兵权,然后慢慢整顿河北道,但是杨国忠却阻止说道:“禄山虽有军功,目不知书,岂可为宰相!制书若下,恐四夷轻唐。” 李隆基随后改诏加封安禄山为左仆射安抚安禄山。 《资治通鉴》记载是杨国忠所说,但是杨国忠一个人不可能左右李隆基的意思,应该是群臣阻拦,就跟张九龄阻止牛仙客入相一样,张九龄前面说后面群臣逼宫,就是要安禄山死。 或者如李泌所言:“假如当初封赏给安禄山的不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之官,而是给他百里之国,也就不会谋反了。” 754年3月安禄山离开长安归范阳时,玄宗令高力士送至长乐坡,力士回来后,玄宗问道:禄山心中高兴吗?回答说:观其心意似乎不高兴,一定是因为知道想命其为相而中止的原故。玄宗以此问杨国忠,国忠说,欲以禄山为相,别人并不知道,一定是张垍兄弟所告。玄宗大怒。 这有很大的可能是李隆基在摸安禄山的底,让高力士送他是安抚他,李隆基肯定也怕安禄山一怒起来造反。 安禄山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众矢之的,留在长安极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安禄山遂疾驱出潼关。然后乘船沿黄河而下,命船夫执绳板立于岸边,十五里一换,昼夜兼行,一日数百里,过郡县都不下船。 李隆基为安抚安禄山,从此凡有告安禄山反者,玄宗皆缚送范阳。这也可能也是再向安禄山说:我信任你,你别折腾。 如果长安权贵们就此停手别再折腾,安禄山也说不定不会造反,最多是拥兵不朝。 以上论述根据是资治通鉴记载了两件事猜测。 其一《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七》记载:上尝谓高力士曰:“朕今老矣,朝事付之宰相,边事付之诸将,夫复何忧!”力士对曰:“臣闻云南数丧师,又边将拥兵太盛,陛下将何以制之!臣恐一旦祸发,不可复救,何谓无忧也!”上曰:“卿勿言,朕徐思之。” 李隆基如果心里不清楚,不可能说:“你不要说出来,让我慢慢想办法。” 其二754年九月关中一直下雨,李隆基问杨国忠庄稼是否受灾了,杨国忠说没有。其他群臣也不敢说。随后李隆基就问高力士:“淫雨连绵不断,天下有事可以直言。”高力士说:“自陛下把大权假于宰相,因为赏罚无章,以至阴阳失度,所以群臣不敢直言。”玄宗听后沉默不语。李隆基什么事都知道,心里清楚的很,他没有精力也没人帮他去处理这些事了。 只能说当时的状况李隆基已经解决不了外重内轻的问题,根本不是杀一个安禄山就能解决问题的。安史之乱开始没多久安禄山就死了,但是安史之乱一直打了八年,死一个安禄山起来一万个安禄山。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和李隆基是有极大的关系的,李隆基不是不聪明也不是没有能力,但是总想着内事托于丞相,外事托于诸将,天下就太平了,自己则喝酒吃肉玩美人。这和明朝嘉靖帝是一个德行,也不上朝把什么事都推给严嵩。李隆基忘了人都是有私心的,李林甫能治国不假,但是李林甫也是有私心的,你让李林甫一家独大将近二十年,李林甫的所有政策都是为国吗?很大一部分都是为私,朝堂早已经阴阳失衡,能不出问题吗? 如果杨国忠和长安权贵对安禄山就此罢手,说不定安禄山最多是拥兵不朝,但是他们不弄死安禄山誓不罢休。 755年杨国忠和韦见素去见李隆基说:“臣有计策可以消除安禄山之反谋。如果以禄山为平章事,召其入朝,以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翔为河东节度使,则安禄山的势力自然分减,玄宗从之。时已草制书,留中不发,遂派中使辅璆琳以珍果赐禄山,借机观察其情况。 754年安禄山在长安时李隆基想加安禄山同平章事夺其兵权,所有人都出来反对,已经让安禄山有了警觉之心。当时李隆基下旨安禄山绝对不敢不奉旨,安禄山接了旨绝对再也出不了长安。现在想着加安禄山同平章事,你啥意思?当别人傻子吗? 李隆基把诏书留中不发是对的,如果诏书发出去安禄山不应诏怎么办?那就是直接撕破脸,撕破脸的结果是什么就是直接开战。 根据历史记载:安禄山归至范阳,朝廷每遣使者至,皆称疾不出迎,盛陈武备,然后见之。裴士淹至范阳,二十馀日乃得见,无复人臣礼。 “盛陈武备”的意思就是安禄山展示自己军事力量,意思就是我不是好惹的,你们别动我,动我大家鱼死网破。 杨国忠这沙雕根本就不懂政治,就是一心想整死安禄山,十分怀疑杨国忠这沙雕被人利用了,因为每次杨国忠整安禄山都是韦见素在杨国忠那里拱火,给杨国忠出主意。 历史上说杨国忠和安禄山有恩怨,但是到底是什么恩怨让杨国忠不惜逼着安禄山造反也要弄死安禄山呢? 755年二月杨国忠日夜求禄山反状,使京兆尹围其第,捕禄山客李超等,送御史台狱,潜杀之。禄山子庆宗尚宗女荣义郡主,供奉在京师,密报禄山,禄山愈惧。 根据历史记载说安禄山感念李隆基的恩情相等李隆基死后在反,事实是李隆基虽然不理政,但是天下还在李隆基手里,李隆基一声令下天下之师必然齐聚,不过李隆基的好儿子李亨为了做皇帝在灵武登基,彻底帮了安禄山一把,很多勤王的军队听说换了皇帝,直接停在半路不动了开始观望。 第103章 未雨绸缪 公元754年十月李倓回到碎叶,随后李倓就收到了一份长安的信报。 看完信报李倓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心情,李倓渴望大唐浴火重生,但是浴火重生的代价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李倓对着里间喊道:“青莲!” “干啥?” 青莲又是一副小怨妇的表情。 李倓一看知道自己的小怨妇又不高兴了。 “来!”李倓对着青莲招了招手。 青莲撅着小嘴挪到了李倓身边,李倓一拉青莲“哎呀”一声顺势倒在了李倓的怀里。 李倓咬着青莲的耳朵说道:“赶紧派人去把杨尚书和李尚书叫来,正是办完了我们好办私事!” 青莲羞答答地说道:“嗯!” 苏日荣进了正堂发现李倓正堂的河中舆图变成了大唐的舆图,而李倓则正背对着大门观看地图。 “臣苏日荣拜见大王!” “免礼!” “谢大王!” “河中地区情况现在如何?” “回大王!各国现在很安定!并且希望加入我们的商会。” “大食呢?” “大食和我们已经开通了互市。” “对了!我吩咐你做的银币怎么样了?” 苏日荣连忙掏出一个小钱袋说道:“大王按照你的要求我让李大匠分别做了五枚。” 李倓接过钱袋,然后将钱袋里面的银币倒在了桌案上,银币成圆形,正面分别写着一两银、五钱、两钱、一钱,背面则分别印着碎叶城、弓月城、凯明城、苹果城。并且在银币周围雕刻了很多花纹和龙纹。 李倓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银币的重心轻轻一吹,放在耳边银币发出清脆、悠长的金属响声,李倓又拿了两个银币在一起碰了碰的声音婉转动听。 接着李倓将两枚银币放在一起摩擦了一下没有金属的摩擦声。 李倓笑了笑说道:“苏尚书!你告诉李岫他做的很好!让他就按照现在的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货币。” 苏日荣接着问道:“那铜钱还用吗?” “用!当然用!这银币主要是是大额和对外贸易使用。” “臣遵旨!不过大王这银币还没有名字,大王你起个名字吧!” 李倓想了想说道:“就叫唐元吧。” 苏日荣一听默念了一下。 “唐元” 随后心中一喜,说道:“大王英明” 李倓笑了笑说道:“不许搞长安那一套。” 苏日荣一听连忙说道:“臣妄言了!” “下不为例!” 苏日荣连忙说道:“臣遵命!” 李倓接着将信报递给苏日荣说道:“这是长安来的密信!你看一下!” 苏日荣将密信看了一下心中更喜说道:“大王!这是好事啊!如此一来我们就有了回中原的希望了!只是……。”随即苏日荣的神情又黯淡了。 李倓问道:“只是什么?你是怕安禄山会拥兵自重放弃造反吗?” “回大王……。” 苏日荣正要回答李光弼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苏日荣于是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臣李光弼拜见大王!” 李倓说道:“免礼!” “谢大王!” 李光弼接着又和苏日荣见了礼。 李倓看了看站立的苏日荣和李光弼说道:“别站着!我们坐下说!” “谢大王!” 待二人坐定李倓说道:“苏尚书你接着说。” “是大王!” 苏日荣接着说道:“臣不担心安禄山会不会造反,因为安禄山即便不想造反,杨国忠也有很大的可能会逼着安禄山造反,况且河北被杨国忠折腾的民怨四起,因此即使没有安禄山造反,也有王禄山造反和孙禄山起来造反,臣只是担心另外两件事?” 李倓问道:“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安禄山造反能坚持多久?安禄山有极大的可能会在短时间被打败,那这样我们还是回不了长安!” “你依据是什么?” “大王!安禄山虽然是三镇节度使,掌管三镇兵力,但是天下十五道他只掌管河北道和河东道,并且河东道他还不能完全控制,实际上他只有一个河北道,只要圣人派一员大将守住洛阳,给圣人调兵时间,到时候一路走漠北出军督陉,一路军出井陉,一路出洛阳,安禄山必然首尾不能相顾,一年以内叛乱必然平定。” 李倓看向李光弼。 李光弼沉思了一下说道:“苏尚书说的没有错!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但是苏尚书不在长安,不知道长安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臣觉得长安的各方势力会随着安禄山叛变从幕后走上前台,圣人如果能整个各方势力,安禄山确实不足为惧,但是如果圣人控住不住局面,很有可能会形成长久的对峙,即便将来叛乱能平定也会形成汉末群雄割据的状态。” 李倓不得不佩服李光弼的战略眼光,如果不是自己的好父亲李亨跑到灵武称帝,后来又为了政治目的在战略上失误,安史之乱早就平定了。 苏日荣听李光弼说完接道:“李尚书说的对!是臣考虑不周了,臣忽略了长安的内斗,如果长安铁板一块我们也没机会入住中原,长安的内斗将会是我们入住中原的机会,臣觉得为了我们的利益,即便长安不内斗我们也要挑起长安的内斗,如果有机会我们甚至要帮一把安禄山,不然我们可能还要等更久,甚至根本没有机会回到中原。” 李倓听苏日荣说完没有吭声,李光弼更没有吭声,对于大唐来说苏日荣就是祸国殃民的奸臣,但是苏日荣的出发点是站在小唐国的利益角度并没有错。 苏日荣是人,是人都有私心,苏日荣何尝不想名垂青史,苏日荣和高尚、严庄等人的想法没有区别,如果他们有上升的路,他们何尝不想名垂青史。但是上升渠道被士族门阀垄断,他们只能通过改朝换代往上爬李倓理解他们。 李倓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事恐怕会被后人诟病吧!” 苏日荣说道:“大王!这事不用大王出面,臣愿意背负这千古骂名。” 李倓说道:“苏尚书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可暂时看事态发展再下决定。” 苏日荣有些失望,但是他能理解。 “臣遵命!” 李倓接着说道:“那你担心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苏日荣说道:“臣担心的第二件事是我们如何能够名正言顺的出兵,如果大唐拒绝我们出兵平叛,我们该如何做?毕竟我们可是权贵们的死敌,我们在碎叶可以随便折腾,但是长安权贵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跑到长安去折腾。” 李光弼接道:“苏尚书说的很对!这个才是关键,如果我们出兵,长安各方利益集团绝对会放下成见报团对付我们。” 两人所说的也是李倓所担心的,毕竟小唐国所实行的政治体制就是要推翻原来的阶层。安禄山、杨国忠、李林甫、李亨他们只不过是阶级内部的争斗,但是小唐国和大唐可是阶级斗争,这是要打土豪分田地的。 如果是这样,唯一的办法只能让自己变的更强。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苏尚书你需要准备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实在不行我们就“清君侧,伐不臣”。 苏日荣大喜说道:“臣遵旨!” 李倓接着看向李光弼说道:“李尚书!韩靖武回去接家人不在碎叶,练兵的事你就需要多费心了!” 李光弼说道:“大王放心!臣绝不敢怠慢。” 第104章 大乱始起 公元755年,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八月长安金凤楼。 明珠进了屋发现达奚盈盈又是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自从两年前达奚盈盈满心欢喜的收到碎叶来信以后整个人都变的十分不好,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发呆,茶不思饭不想,并且身形也越来消瘦,每次见到少主子李修远也是不停的流泪。 明珠问过达奚盈盈,但是达奚盈盈从来什么都不说。 明珠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主子!” 达奚盈盈听到明珠的声音,慢慢的转过了头一双忧郁的双眼对着明珠挤出一点笑容。 明珠心痛的说道:“小主子!你不能在这样了!你告诉我碎叶城的来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达奚盈盈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没什么!” “我不信!是不是主子说你什么了?” “没有!” “如果没有你把信给我!如果不然我就私自给主子写信!” 达奚盈盈说道:“你这是越权!” “越权就越权!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你也得为少主子想想。” 达奚盈盈听到明珠说到李修远神情似乎有了松动。 明珠说着扭头就往外走。 达奚盈盈很怕明珠给碎叶写信,于是喊住明珠说道:“明珠你回来!你真是多想了,真的没什么!” 明珠停住身形说道:“除非你把信给我!” “好!我给你!” 达奚盈盈从回身从桌案的一本书里面翻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达奚盈盈将纸递给了明珠。 明珠打开一看发现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切莫参与长安争斗,以免因小失大。 明珠看完然后将纸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看着达奚盈盈说道:“就这些吗?” 达奚盈盈叹了一口气说道:“就这些!” 明珠有点懵逼然后说道:“你就为这些茶不思饭不想吗?” 达奚盈盈没有立刻接明珠的话而是走到一边幽幽地说道:“据我所知!杨悦生了一个儿子,石国公主生了一个儿子,修远虽然是长子,但是除了我没有任何依靠,我不想让修远像我一样总是活在人后,我想努力做一些事情,但是大王明显就是责怪我擅自行动。”达奚盈盈说完就低下了头。 明珠没想到达奚盈盈竟然这么敏感,于是劝慰道:“小主子你想多了,大王绝对不是这样的人,都是他的孩子,他不会厚此薄彼的!” 达奚盈盈苦笑了一下说道:“大王是不会但是众臣会,修远是长子,我不想因为我让他失去他所应得。” 明珠总感觉达奚盈盈有点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没想到达奚盈盈竟然是这样一个争强好胜的人。 明珠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主子!你听我的别这么执拗了!少主子相比很多人已经是人上人了。” 达奚盈盈说道:“人活一口气,佛挣一柱香,我不会让修远在别人的歧视中生活,我一定要给他最好的,我一定要挣一挣。” 明珠说道:“可是……。” 达奚盈盈看着明珠说道:“修远从小是你看着长大的,你难道忍心看着修远任人欺凌吗?况且你和尤凌和我留在长安,我们不求超过碎叶城的人,但是我们至少也要平起平坐吧!” 明珠想了想点了好说道:“可是大王已经说了不让我们参与长安的争斗!” 达奚盈盈起身说道:“长安已经就这样,我们参与不参与都无所谓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是要帮大王回长安。” 明珠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回长安难如登天。” 达奚盈盈笑了笑说道:“天下大乱了!大王就能回长安了。” “天下大乱?就我们在长安的这些人吗?” “不只是我们!有很多人都希望天下大乱,因为天下乱了所有人才有机会,现在只不过少一个挑头的人而已。” “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给河北送个信!鼓动安禄山造反!” “小主子这能行吗?万一……。” “现在天下人都在后面推安禄山,安禄山不得不往前走。” 其实安禄山也挺悲催的,不管谁提起他都是安禄山要造反,等于是所有人把安禄山架在火上烤。 高尚认识李倓的时候,李倓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孙,高尚当时也不过是个户曹参军,他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户曹参军可能就是自己终点,他之所以和李倓走到一起,就是因为李倓说敢不敢和他赌一把。 他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就中了李倓的激将法,然后就和李倓演了一出反间计。 高尚没想到自己到了安禄山身边就被安禄山重用,而李倓却一直默默无闻,当时高尚都有点后悔了,但是后来李倓的异军突起裂土封王又让他看到了希望,同时也对李倓的高瞻远瞩惊为天人,他不知道李倓是如何在十年前就预见了今天的局面。 上一次高尚在夷拔海见过李倓一次,李倓承诺内阁有他一席之地,这让高尚欣喜若狂,只不过高尚此时此刻并不满足于小唐国的内阁,况且没什么功绩他去做了内阁如何服众? 其次李倓势大但是李倓却被困在了河中地区,如果没有天时李倓绝对进不了中原,自己入阁则遥遥无期。 前一段长安送来了一封密信,信的内容是让他鼓动安禄山造反。 虽然高尚不知道是不是李倓的意思,但是高尚却认为长安的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因为他们这些外面的人以后想有一席之地必须有点拿的出手的功绩才行。 对于安禄山高尚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安禄山外表傻不愣登的,其实安禄山精明的很,河北士族鼓动他造反,都被他拒绝了,他知道河北士族在拿他当枪使,甚至私底下安禄山曾经说过早晚要宰了这群人。 其实天下的形势都看的很清楚,只要李隆基还活着,谁跳出来蹦哒谁就会先死。 高尚正想着怎么鼓动安禄山造反,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高尚收回心神问道:“何事?” “主人!太仆丞严庄求见!” 高尚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和严庄一直不和,这严庄怎么会上门来拜访自己呢? “先把客人带到正堂,我马上就来!” “遵命!” 安禄山最近心情很不好,主要是杨国忠不停的李隆基面前挑唆,他很怕李隆基会下旨收了他的兵权,到时候他为了自保将不得不起兵造反。 安禄山现在对杨国忠的恨已经远远超过了李倓,有时候他挺羡慕李倓可以裂土封王,不过安禄山也只是想想,毕竟自己只是杂胡怎么可能裂土封王! 安禄山只想保持这种拥兵不朝的状态,等将来天下大乱自己最少可以割据河北。 只不过安禄山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天下那么多节度使手里都有兵,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自己呢?哥舒翰手里的兵不比自己少,王忠嗣担任四镇节度使都没人说他拥兵自重。并且不管是文官或者武将自己也没和他们有多少仇怨,自己还都巴结他们,他们为什么就不放过自己呢?特别是杨国忠除了互相看不顺眼之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他的?但是这个王八蛋一直的针对自己,就是想把自己整死。如果说到恩怨,只有李倓是自己主动招惹的恩怨,但是李倓也没针对过自己啊!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安禄山想不明白,但是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感到十分的担忧,于是他只能找严庄和高尚给自己想想办法,接下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严庄和高尚进了安禄山卧室就看到安禄山肥胖的身躯这个压在坐榻之上。 “拜见大帅!” 安禄山艰难的起身然后看了看严庄和高尚说道:“圣人给我儿庆宗办婚事!让我去长安观礼!你们觉得我该不该去?” 严庄一听连忙劝阻道:“大帅万万不可呀!大帅去了恐怕将性命不保。” 高尚接着说道:“属下赞同太仆丞所言,长安城内所有人视大帅为死敌,大帅如果回了长安绝对是入了狼窝,所以大帅万不可回长安。” 安禄山忍不住骂道:“你们说长安这些人为什么就盯着我不放呢?” 严庄和高尚互相看了一眼严庄说道:“大帅属下有一言说出来怕大帅生气,大帅恕臣无罪属下才敢说。” 安禄山说道:“你说就是!我不会怪你的!” 严庄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帅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不入流的杂胡,所有的升迁不过是靠献媚圣人,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大帅竟然给贵妃做儿子……” “严庄!” 安禄山大怒,气的嘴唇发抖,安禄山暴怒,严庄一看连忙跪下说道:“大帅说过不会怪属下的!” 安禄山胸膛起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然后坐下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继续说!” 严庄知道安禄山平时喜怒无常,没想到这次竟然忍了下来。 严庄擦了擦汗说道:“长安的权贵和那些士大夫他们就是妒忌大帅,因为他们做不到大帅的忍辱负重,和低三下四,他们看着大帅步步高升就是眼红。” 安禄山听严庄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说道:“严庄你起来!” 严庄说道:“谢大帅!” 安禄山接着说道:“严庄你说的对!他们就是嫉妒、就是眼红。” 高尚接着着说道:“大帅!属下认为不把大帅整死他们是不会罢休的,特别是杨国忠。” 安禄山听到杨国忠的名字立刻骂道:“杨国忠这个王八蛋也是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他凭什么就容不下本帅。” 高尚接着说道:“大帅有句话叫防不胜防,您如果一退再退,将来将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老子就反了!” 严庄立刻说道:“大帅!早反晚反都是反,我们为何不早反呢!” 安禄山一听小眼睛转了转说道:“太仆丞!不可轻言造反啊!一旦反了就是撕破脸,我们怎么会是朝廷大军的对手?我们不可能取胜的!” 严庄一听说道:“大帅你太高看现在的大唐了,现在的大唐就像一个被酒色掏空的大汉,只要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将来大帅必然可以荣登九五。” 其他的不重要但是这个荣登九五却让安禄山心动,不过安禄山还是拿不定主意。 高尚看安禄山犹豫于是说道:“大帅我们对长安有三胜!” 安禄山一听连忙问道:“哪三胜?” 高尚说道:“首先杨国忠屡征南诏死伤无数,河南、河北以及两京民怨四起,并且天下士大夫对杨国忠独揽大权怨恨已久,只要我们以征讨杨国忠的名义出兵,各州县必然开门以迎大帅;其二李隆基沉迷女色,不理政事,任用李林甫、杨国忠排除异己、门阀士族怨气冲天,而朝中全是些蝇营狗苟、酒囊饭袋、争权夺利之徒;其三大唐外重内轻,境内根本无可战之兵,如何能地方挡我河北之兵,况且各镇节度使岂能没有私心?” 安禄山听高尚说完心动了,于是转向严庄说道:“太仆丞有什么要说的吗?” 严庄接道:“我们一定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洛阳和长安,只要我们扼住大唐的咽喉和心脏,大事定矣!”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根据历史记载:公元755年十一月九日安禄山发所部兵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凡十五万众,号二十万,反于范阳。命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守平卢,别将高秀岩守大同;诸将皆引兵夜发。 禄山出蓟城南,大阅誓众,以讨杨国忠为名,榜军中曰:“有异议扇动军人者,斩及三族!”于是引兵而南。禄山乘铁舆,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震地。时海内久承平,百姓累世不识兵革,猝闻范阳兵起,远近震骇。河北皆禄山统内,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窜匿,或为所擒戮,无敢拒之者。禄山先遣将军何千年、高邈将奚骑二十,声言献射生手,乘驿诣太原。乙丑,北京副留守杨光翙出迎,因劫之以去。太原具言其状。东受降城亦奏禄山反。 李隆基得到安禄山造反的消息时还正陪着杨贵妃在清华池小住,开始的时候李隆基根本不相信安禄山会反,因为安禄山造反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性,安禄山最多是拥兵不朝。 但是当安禄山造反的消息像雪花一样多的从各地飞到长安的时候,李隆基才知道安禄山真的造反了。 李隆基在确认安禄山造反以后沉思了半晌默默的说了一句:“傻胡儿!为他人做嫁衣!” 第105章 安禄山起兵 安禄山根据以前议定的策略兵分三路,全面反唐。 西路军以大同军使、云中守捉高秀岩为行军总管(云中守捉驻地在今察哈尔右旗南侧附近),静边军守将、兵马使周万顷(静边军驻地今朔州市左玉县)和马邑守将(今朔州)、兵马使薛忠义副之,出杀虎口进攻朔方振武军(振武军驻地在今天内蒙和林格尔县)和东受降城守军(今内蒙古托克托南),东路军目的是牵制朔方军进入山西。 杀虎口位于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最北端,紧邻晋蒙两省(区)交界处,地处苍头河河谷地带,东依塘子山,西傍大堡山,两山之间形成一条长约3300米的狭长走廊,地形险峻,自古为南北交通要道。 杀虎口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西口,有个电视剧就叫《走西口》。 中路军在起兵前,禄山先派将军何千年、高邈领二十奚骑,假称献射生手,乘驿马至太原。十一月十日,北京副留守杨光翔出迎,被劫之而去,安禄山之所以这样做是怕太原军天兵军队出井陉,在路上拦截他,安禄山的目的就是快速夺下洛阳,扼住大唐的咽喉,然后西进取长安。 安史之乱之前安禄山虽然是河东节度使,但是安禄山并不能完全控制河东地区,河东地区八镇兵力一分为二,大同军、云中守捉,代州军、横野军、忻州军归安禄山管理,由于太原是北都所以天兵军、岢岚军、岚州军归杨国忠管理,双方的势力范围以忻州和太原之间的石岭关为分界点。 这个石岭关前面有一条河叫白马涧,这个地方在宋之前并不太出名,但是赵光义灭北汉以后就出名了。 公元979年辽国六万大军支援北汉,但是由于辽国主将耶律沙和副将耶律敌烈内讧,让大宋将领郭进在此一战成名。 东路大军为主力由安禄山带领,从范阳出发经饶阳、魏郡、邺城、陈留直逼东都洛阳,所过郡县纷纷开门投降或者弃城,但是安禄山却做了一件事,就是对着河北士族开刀了。 河北士族一看不是这么玩的呀!我是支持你的让你兵不血刃拿下城池,你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呀?到了这个时候河北士族一看才知道安禄山这条疯狗是既伤敌又伤己,只能说活该。 天宝十四年(七五五)十一月十九日安禄山从博陵到达藁城,常山太守颜杲(gǎo)卿就和长史袁履谦往迎之,颜杲卿能做太守都是安禄山向李隆基表奏的。 本来颜杲卿想着安禄山会以礼相待,但是让颜杲卿懵逼的是安禄山确实赐他了紫衣,但是竟然把颜杲卿全家老小全抓起来做了人质。直到这个时候颜杲卿才知道安禄山是个不受控制的人,于是决定反叛。 根据历史记载:颜杲卿在归途中指着禄山所赐衣对袁履谦说:我们怎么能穿安禄山所赐衣呢?履谦悟杲卿之意,二人遂谋起兵讨禄山。 这些士族真是可笑,既然说不能穿安禄山赐他的紫衣,那么安禄山给他表功晋升的时候为何不拒之?现在知道安禄山是条疯狗了装成忠良死节之臣。 那句台词说的真好:陪人家看星星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换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根据历史记载安禄山谋反这些河北官员是知道的,颜杲卿的堂弟颜真卿(就是那个非常有名的书法家)任平原郡太守,事前听说安禄山谋反,暗中收养死士,招抚豪强大族,既然有准备为何整个河北会出现那么多开门揖盗的人?史书给的理由是叛军势大不可抵挡,但是为什么安禄山对士族门阀举起屠刀以后就不怕叛军势大了?开始纷纷抵抗了,这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 根据历史记载颜杲卿后来被叛军抓了,安禄山当面斥责颜杲卿说:“从前是我把你从范阳户曹任上奏请为判官,于是得以任光禄、太常二丞,便用你代理常山太守,我什么事有负你而背叛我?”颜杲卿怒目而视,对答道:“我家世代为唐朝大臣,永远信守忠义,即使得你奏请署官,难道还应跟着你反叛吗?况且你本是营州一个牧羊的羯族奴隶,因窃取皇帝的恩宠,才有今天,天子又有什么事有负于你而你竟反叛朝廷呢?”说的好大义凛然。 安禄山父亲是粟特人,母亲是突厥人,但是颜杲卿却骂安禄山是羯族(jié),因为安禄山杀人,尤其是门阀安禄山是不信任他们的。 公元755年,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李隆基确定安禄山造反以后,急招杨国忠到华清宫议事。 杨国忠得知李隆基紧急召见自己,于是一路小跑去见李隆基。 杨国忠知道李隆基这么着急见自己的原因,杨国忠一路上心情是愉悦的,因为安禄山终于被自己逼反了,那么安禄山死定了。 杨国忠见到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正在看一张地图,可能由于视力衰弱的原因,高力士帮他掌灯,李隆基还是几乎趴在地图上。 李隆基现在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腰已经明显的有些驼了,满头的银发,整个人显得十分的苍老,毕竟已经七十一岁了。 “臣杨国忠拜见陛下!” 李隆基缓缓转过身说道:“免礼。” “谢陛下!” 李隆基对着杨国忠招了招手,杨国忠连忙上前。 李隆基说道:“安禄山兵势强横,如今已经到了饶阳。” 杨国忠接道:“陛下无须担心!反者不过是安禄山一个人而已,其手下将士并无反心,不过是屈从于安禄山之淫威罢了,叛军如果受到阻拦,时间已久必然不战自溃。”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可有应对之策?” 杨国忠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臣是一文臣不太懂兵事,不过臣推举一人定可击败安禄山!” “何人?” “安西节度使封常青!” 李隆基点了点头连忙问道:“人可在长安?” “今日刚到长安!臣来时正碰到他来朝见陛下!” “高力士!” “老奴在!” “传封常青!” “老奴遵命!” 封常清进了华清宫就看到杨国忠在华清宫门口徘徊。 封常清到了跟前连忙行礼:“右相!” 杨国忠随即将封常青带到一边说道:“圣人年纪大了!封大夫说话需要谨慎!千万不可因安禄山造反之事惊了圣人!” 封常清微微笑了笑说道:“右相放心便是!安禄山叛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之中罢了!我绝对不会惊了圣驾!” 杨国忠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嗯!很好!走吧!我们去见圣人!” “右相请!” 杨国忠和封常青一前一后进了正殿,李隆基此时此刻又趴在大唐舆图上面在研究,看情形李隆基对于安禄山的叛变还是很上心。 高力士看到杨国忠带封常清进来,连忙对李隆基说道:“陛下!封常清来了!” “哦!” 李隆基直起了佝偻的身子。 “臣封常清拜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李隆基停了停说道:“河北唐军如今势如破竹,兵锋极盛,沿路郡县无人可挡,或降或弃城而走,你可有讨贼方略?” 封常清连忙接道:“陛下!安禄山率领敌兵十万侵犯中原,非安禄山强势,而是因为中原太平很久了,人不知战。然而事有逆顺,形势会有变化的,我自请赶赴东京,开府库,招募骁勇之兵,挑马棰渡河,很快就可以拿安禄山的首级进献朝廷。 李隆基听封常清说完大喜。 “好!爱卿真我大唐之忠臣也!你大胜之日朕亲自为你庆功!” “臣谢陛下隆恩!定取逆贼之首级献于陛下!” 杨国忠和封常清离开以后,高力士忍不住说道:“陛下奴才觉得封常清一个人恐怕有点单薄阿!” 李隆基说道:“力士有话直说!” 高力士说道:“陛下!根据奴才听说的河北叛军绝对不是封常清所说的不堪一击,陛下需要慎重才是啊!”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传旨派特进毕思节作为封常清的副手跟随封常清前去洛阳。” “陛下!叛军有十五万之胸,只洛阳一地所得之兵数量并不占优,并且多为新兵,只东都所募之兵未必够用!”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力士所言极是!可是现在长安并无多少可战之兵啊!” “陛下老奴觉得我们当两手准备,封常清在洛阳募兵,我们也严在关中募兵,然后派一上将驻守陕郡,这样既能支援洛阳又能看守陕郡的粮仓,既便最坏的结果洛阳丢了我们有陕郡也能拖到勤王之师赶来支援,如果陕郡出了事,关中将无粮可食!” 李隆基来来回回走了很久说道:“可是长安现在已经无将可用阿!” 高力士说道:“高仙芝以前是安西节度使军功卓着,此刻正担任右金吾大将军……。” 李隆基不等高力士说完忍不住说道:“力士不是你提醒朕都忘了!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呀!” “谢陛下夸奖!这都是奴才胡说的,最后还是陛下拿主意。” 李隆基看了看高力士说道:“你我君臣近五十年,只有你对朕是最忠心的!朕此生绝不负你!” 高力士一听感动的一塌糊涂连忙跪地哭道:“老奴谢陛下天恩!有陛下这句话!此刻就是叫老奴去死,老奴也死而无憾。” 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李隆基以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封常清即日乘驿马至东京募兵,不几天就募得六万人,然后断河阳桥,为守御之备。 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李隆基从华清池回到长安,立刻下旨杀安禄山子太仆卿安庆宗,赐荣义郡主自尽。同时调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户部尚书,以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今内蒙古五原南)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置河南节度使,领陈留等十三郡,以卫尉卿猗氏张介然为之。以程千里为潞州长史。诸郡当贼冲者,始置防御使 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李隆基下旨让金吾将军程千里去往河东募兵。同时下旨以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并出内府钱帛,于京师募兵十一万,同时从朔方、陇右、河西急援的边军则赶到了长安。 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初一,李隆基命高仙芝率飞骑、彍骑及朔方、河西、陇右进京勤王兵马,并关辅新兵五万人。高仙芝作为二路元帅继封常清后,出兵潼关讨伐安禄山。高仙芝从长安出发,唐玄宗亲自到勤政楼,为高仙芝和部下设宴。又到望春楼慰问送行,下诏命监门将军边令诚为监军。出兵后,高仙芝屯兵陕郡。 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初二,安禄山自灵昌渡河,以败船及草木横绝河流,一夕,冰合如浮梁,遂陷炅昌郡。禄山步骑散漫,人莫知其数,所过残灭。张介然至陈留才数日,禄山至,授兵乘城。众汹惧,不能守。庚寅,太守郭纳以城降。禄山入北郭,闻安庆宗死,恸哭曰:“我何罪,而杀我子!”时陈留将士降者夹道近万人,禄山皆杀之以快其忿;斩张介然于军门。以其将李庭望为节度使,守陈留。 天宝十四年(七五五)十二月七日,李玄宗觉得还不够安全,于是下旨要亲率兵征讨安禄山叛军,于是命朔方、河西、陇右诸镇兵除留守城堡外,其余由节度使率领,全都赴长安集结,限二十日赶到。 李隆基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但是他却错看了高仙芝和封常清。这两个人一直同西域诸国作战,在他们心里安禄山的叛军也不过是和西域诸国一样的弱旅。 封常清带着六万新兵不依靠洛阳周围的山川地貌据守,拖延消耗叛军,竟然带着六万大军竟然跑到泗水镇和叛军打阵地战,并且吃了败仗以后继续和叛军打阵地战,一直到军队消耗完毕洛阳城无兵可守,最后叛军四面而入 历史记载:封常清所募兵皆白徒,未更训练,屯武牢以拒贼;贼以铁骑蹂之,官军大败。常清收馀众,战于葵园,又败;战上东门内,又败。丁酉,禄山陷东京,贼鼓噪自四门入,纵兵杀掠。常清战于都亭驿,又败;退守宣仁门,又败;乃自苑西坏墙西走。 第106章 高仙芝封常清之死 封常清三日之内损失六万大军并且丢了洛阳,随后封常清带着几百残兵败将逃到了陕郡。 封常清到了陕郡以后对高仙芝说:“常清连日血战,贼锋不可当。且潼关无兵,若贼豕突入关,则长安危矣。陕不可守,不如引兵先据潼关以拒之。” 高仙芝听取了封常清的建议然后带着大军退往潼关据守。 李隆基听了监门将军边令诚的汇报大怒遂下旨斩高仙芝和封常清。 对于封常清和高仙芝的死一般都认为是李隆基的昏庸和宦官边令诚的谗言,今天我们就剥开历史的外衣。 首先封常清这个人对于河北叛军的轻敌就已经犯了兵家大忌。 伟人说过你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你必须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封常清一直在安西同西域小国作战,他认为河北唐军和西域小国一样不堪一击。 到了洛阳以后封常清不是据洛阳城池和武牢关的城池同叛军对峙,而是十分自大在泗水镇同河北唐军展开战阵对决,只一个回合封常清军阵就被河北唐军具装骑兵打散。 战败后封常清不吸取教训,收集溃兵不是回洛阳据守,而是继续同河北唐军打阵地战,在对抗安禄山叛军时五战五败,直接将六万大军消耗殆尽,整场战役根本就没有攻城战。 洛阳作为东都城池高大坚固,粮草充足,府库之中各种武器、甲胄、器械就是再少也比张巡守的睢阳县城多吧?虽然他手里有六万新兵,但是唐朝百姓可不是后世老实巴交的顺民,随便拉出来都是战士,基本都有从军经历,缺的只不过是战阵配合熟练程度,就是六万头猪站在洛阳城头让河北唐军杀,也不可能不到三天时间杀完吧? 洛阳失守封常清战术上的失误难辞其咎。 封常清在洛阳战败逃到陕郡,但是李隆基并没有杀他,而是削爵罢官免了他的职务,让他在高仙芝军中戴罪立功。 可是封常清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消停,为了逃避责任就向高仙芝说河北唐军如何如何厉害,让高仙芝丢弃陕郡退守潼关,高仙芝手下可是朔方、河西、陇右的边军,不是你所谓的乌合之众,你让高仙芝逃跑居心何在?甚至还向李隆基连上三次奏章说河北唐军厉害,这意思就是说不是我弱是敌人太强,陛下不应该惩罚我。 后来李隆基杀他的罪名就是封常清动摇军心。 在放弃陕郡这件事上高仙芝被封常清一顿恐吓,于是就下令全军撤退,并且在撤兵这件事上和边令诚产生了冲突,边令诚的意思是死守陕郡。 边城令之所以这样必然是得到了李隆基的指示,不然边城令这个胆小懦弱的宦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边城令在安西同高仙芝征讨小勃律的时候,攻下连云堡以后边令诚就畏惧不前,让高仙芝撤退。后来李隆基出逃也没带他,所以边令诚并不是李隆基的心腹,甚至叛军进攻长安边令诚直接开门投降。这么胆小的人竟要死守陕郡,绝对是李隆基给他下了命令。 《资治通鉴》记载:中使边令诚以入虏境已深,惧不敢进。 就算是撤退高仙芝指挥大军撤退时也是一塌糊涂,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名将所为。 高仙芝听说河北唐军厉害于是急忙打开太原仓,将所有库存钱物赏给兵将,其余的都放火焚烧了,率兵向潼关撤退。很快叛军追来,各路兵马受到封常清的恐吓很害怕,铠甲兵器物资粮食丢满了道路,长几百里。 六万大军后撤连一个断后的都没,这搞得是什么? 史载:史载:仙芝乃率将兵西取潼关。贼寻至,官军狼狈走,无复部伍,士马相腾践,死者甚众。 边城令不想担这种责任于是就向李隆基陈述事情经过,李隆基听后直接发怒,下旨斩高仙芝和封常清。 史载:高仙芝之东征也,监军边令诚数以事干之,仙芝多不从。令诚入奏事,具言仙芝、常清桡败之状,且云:“常清以贼摇众,而仙芝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赐。”上大怒,癸卯,遣令诚赍敕即军中斩仙芝及常清。 史书里面没有说高仙芝高仙芝盗减军士粮赐,但是从以前高仙芝贪财的表现来看,高仙芝极有可能会这样做,高仙芝这个人极其爱财。 从李隆基的角度来说他也是非杀高仙芝和封常清不可。 首先封常清洛阳战败李隆基不计较并且还让封常清戴罪立功,但是在陕郡高仙芝六万边军一箭不发逃之夭夭,这算什么?并且撤退的时候毫无章法,让河北唐军一路追杀死伤过半。 不战而逃自古以来就是大罪,你可以打不过,就像封常清在洛阳战败了,损失六万大军还丢了洛阳,但是李隆基并没有杀他,说是削爵罢官,但是你的实权还在,其实就是什么事情都要有个章法。 河北唐军兵势大,李隆基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你不战而逃,弃城逃跑,面对敌人你连亮剑的勇气都没有绝对弄死你! 韩复渠在山东不放一枪逃之夭夭蒋介石直接就把韩复渠枪毙了。 张学良逃跑看看被骂成啥样了?如果不是西安事变洗了一点点,他直接成千古罪人了。 其次在战略上洛阳、陕郡乃是大唐的咽喉。 关中粮食不够吃,一直是江南在给关中输送粮食,运粮的路线就是通过通济渠到洛阳,然后再从洛阳运到陕郡粮仓,再由陕郡运到长安。 河北叛军势大洛阳丢了就丢了,但是你们不放一箭又把陕郡丢了,陕郡有太原仓、集津仓和盐仓,陕郡一丢还打什么,等着饿死就行了。 其实李隆基整个战略的安排就是层层防御拖住河北唐军,让朔方军攻陷山西出井陉。并且只要拖住河北唐军,等勤王的边军赶到,河北唐军必将首尾不能相顾。为此李隆基还决定御驾亲征,只不过封常清和高仙芝一溃千里,被崔乾佑堵在了潼关,李隆基后来为了粮道,不得不逼着哥舒翰兵出潼关,哥舒翰又和杨国忠将相不和,然后一败涂地,勤王边军几乎死伤殆尽。 到了最后西北边军被抽调一空,吐蕃趁机做大,攻陷陇右,接着攻陷长安。 李亨和李豫这父子两个同样不消停,都是搞内斗的高手,不停的在大唐内部折腾。 大唐为了平叛不得不向其他国家借兵,内战虽然伤人但是至少会手下留情,这些异族与其说是来平叛的不如说是来抢劫搞破坏的。 回纥下手最狠从长安出发一路烧杀抢掠到洛阳,好好的一个天朝上国被折腾的面目全非。 大唐的衰落李隆基有错、李林甫有错、杨国忠有错、安禄山有错、整个门阀士族以及天下的士大夫都有错,唯独老百姓没有错,但是受苦受难的却是老百姓。 封常清到死都不承认自己在战术上犯了致命的错误,一直在强调自己带领的是一群乌合之众,河北唐军是正规军。明知道自己带领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你还放弃城池和对面硬刚?自大自狂,真以为河北唐军是西域小国任你随便拿捏吗? 公孙衍说过一句话:不是我成就了秦军,是秦军成就了我,不管秦军在任何将领手里都能所向披靡。 一旦唐军对唐军谁是名将谁不是名将立刻就暴露出来。 太原之战李光弼手里一万一群乌合之众照样打的史思明、蔡希德、高秀岩、牛廷阶十万河北唐军抱头鼠窜。 雎阳之战张巡不足一万的乌合之众让十万河北唐军寸步难行。 封常清为了免责还写了奏章给李隆基。 《封常清谢死表闻》内容如下: 中使骆奉仙至,奉宣口敕,恕臣万死之罪,收臣一朝之效,令臣却赴陕州,随高仙芝行营,负斧缧囚,忽焉解缚,败军之将,更许增修。臣常清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自城陷已来,前后三度遣使奉表,具述赤心,竟不蒙引对。臣之此来,非求苟活,实欲陈社稷之计,破虎狼之谋。冀拜首阙庭,吐心陛下,论逆胡之兵势,陈讨扞之别谋。酬万死之恩,以报一生之宠。岂料长安日远,谒见无由;函谷关遥,陈情不暇!臣读《春秋》,见狼瞫称未获死所,臣今获矣。 昨者与羯胡接战,自今月七日交兵,至于十三日不已。臣所将之兵,皆是乌合之徒,素未训习。率周南市人之众,当渔阳突骑之师,尚犹杀敌塞路,血流满野。臣欲挺身刃下,死节军前,恐长逆胡之威,以挫王师之势。是以驰御就日,将命归天。一期陛下斩臣于都市之下,以诫诸将;二期陛下问臣以逆贼之势,将诫诸军;三期陛下知臣非惜死之徒,许臣竭露。臣今将死抗表,陛下或以臣失律之后,诳妄为辞;陛下或以臣欲尽所忠,肝胆见察。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无忘臣言,则冀社稷复安,逆胡败覆,臣之所愿毕矣。仰天饮鸩,向日封章,即为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若使殁而有知,必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引王师之旗鼓,平寇贼之戈鋋。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常清无任永辞圣代悲恋之至。 第107章 御驾亲征 河北唐军兵临潼关的消息像狂风一样刮进了长安,整个长安城自上而下陷入了一种惊慌失措。 李隆基已经很久没有开过朝会了,今日的朝会从一开始就显得十分的压抑,以前总是吵吵闹闹的朝会今日显的特别的安静。 李隆基看了看众臣起身叹了一口气说道:“叛军南下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我大唐养士一百多年,河北二十四郡竟然无一抵抗者,真是令朕痛心疾首啊!” 李隆基说完看了看下面众臣,所有大臣都低头不语。 李隆基又长出了一口气悲愤地说道:“如今叛军先占东都又陷陕郡,潼关岌岌可危,我大唐立国一百多年来从未遇到如此的奇耻大辱,如果长安陷落你们让我如何面对大唐的列祖列宗啊……。” 李隆基停下来又看了看群臣,群臣还是一句不吭。 李隆基有些绷不住了用颤抖的手指着下面的群臣骂道:“你们……你们作为朝廷重臣、高官厚禄、世受皇恩,朝廷到了危难之时竟然无一人出来为朕分忧!你们有何面目立足朝堂之上?” 李隆基说完整个人坐回龙椅双手抱头,然后用耳朵听着下面众臣的反应。 “陛下!” 李隆基听到下面有动静立刻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的儿子李亨。 “陛下!安禄山世受皇恩,本应忠心为国,如今以诛杀杨国忠为借口行谋逆之举,不得不发人深省!” 本来李隆基还以为李亨有什么平叛的方略,却是说了一通不咸不淡的话,并且话中有所指,一瞬间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杨国忠一听连忙出列辩解道:“陛下!安禄山狼子野心!这事岂能怪到臣的头上?安禄山所说的不过全都是出兵谋逆的借口而已……。” 杨国忠接着转向李亨说道:“太子殿下此举有故意陷害微臣之举。” 李亨接道:“我何来陷害之说,杨相一直以来同安禄山不合,外挣内斗,激化矛盾,据我所知杨相六月初私自命京兆尹围安禄山宅第,捕安禄山宾李超等人,送往御史台狱,密杀之,以此事激怒安禄山造反,现如今安禄山以清君侧之名谋逆,杨相焉能无过?” 杨国忠一听有点慌不择言说道:“陛下!安禄山造反非一朝一夕,臣也屡次向陛下进言,这不是臣的错阿!请陛下明察!” 李隆基一听瞬间变脸连忙看向龙武大将军陈玄礼。 陈玄礼一看连忙出列说道:“陛下杨相身为宰相,既然已经知道安禄山造反,但是却没有提前做出安排,北都和东都竟然无一兵一卒,杨相岂能无过?” 杨国忠知道陈玄礼这是在拉偏架气的不行说道:“陈将军!你一介武夫懂什么?你想诋毁老夫吗?” 李隆基于是连忙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怒道:“都别吵了!至此朝廷危难之时我们要团结一心,想的是如何破敌平叛,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你们作为朝廷重臣难道一点大是大非都不懂吗?” 李隆基发火众臣立刻不吭声了。 李隆基扫了一眼众臣说道:“你们现在就给我想平叛之策,谁是谁非以后再说!现在就想对策!” 众臣又是一阵沉默。 李隆基看到这种情形,气的胸膛起伏怒道:“我大唐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吗?” 这时左相韦见素出列说道:“陛下!安禄山随意杀戮践踏我河北、河南,激起民怨,现在平原司兵李平上报,平原太守颜真卿提前得知安禄山造反,招募勇士几万余人,公开宣布举兵讨安禄山,随后颜真卿又遣亲客密藏购贼牒至河北诸郡联合起兵,于是诸郡多响应,现如今这太守卢全诚据城抗安禄山,河间司法李奂杀禄山所署长史王怀忠,济南太守李随派其游弈将訾嗣贤过黄河杀禄山所署博平太守马冀。” 李隆基一听大喜说道:“没想到我大唐还有此等忠义之臣啊!朕甚欣慰啊!” 李隆基说完然后又看了看陈玄礼,陈玄礼明白李隆基的意思说道:“陛下!现在潼关岌岌可危,臣举荐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南下平叛。” 杨国忠一听立刻反对说道:“陛下郭子仪现在正在和叛军在云中交战,岂能让郭子仪撤军南下,一旦让叛军从朔方攻入关中岂不坏了大事?臣斗胆推荐户部尚书安思顺为兵马大元帅。” 杨国忠话音刚落李亨连忙说道:“安思顺和安禄山为兄弟,如果安思顺阵前倒向如何是好?” 杨国忠说道:“安思顺和安禄山虽然是堂兄弟,但是安思顺忠于陛下,并且屡次进言安禄山有谋反之心,我们岂能因为二人是亲属而不用。” 李隆基看到李亨和杨国忠争执于是说道:“难道我大唐就没有其他挂帅出征的人了吗?” 众臣又是一阵沉默。 李隆基又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国难思良将啊。 李亨于是说道:“陛下!儿臣推荐西平郡王哥舒翰!” 杨国忠一听连忙阻止道:“哥舒翰双腿瘫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如何指挥作战?” 众臣又是一阵沉默。 李隆基木呆呆的坐了半晌准备说话,这时高力士说道:“陛下老奴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李隆基神情木然地说道:“大将军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你直说无妨!” 高力士说道:“小唐王李倓英勇善战,威震河中,老奴觉得将小唐王召回长安必能平叛。” 高力士说完李隆基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把自己这个孙子忘了,心中顿时大喜。 但是下面的众臣却急了。 杨国忠第一个跳了出来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小唐王已经裂土封王,让小唐王平叛,诸国岂不取笑我大唐无人,况且小唐王在西域可以震慑大食和吐蕃,如果将小唐王调回长安,大食和吐蕃万一趁机兴风作浪,我大唐将面临内外夹击,这将如何是好?” 韦见素接着出列说道:“陛下!杨相所言既是,臣也赞同,我们万万不可因小失大。” 李隆基看向李亨。 李亨说实话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可以说从小对这个疯癫的儿子都不待见。长大了李倓更是个街头混混泼皮无赖,和自己温文尔雅的长子李俶根本没法比,即便后来李倓裂土封国,李倓年年给李亨送了大量的财货,李亨都不待见。 并且李倓在碎叶城惹出的事情让李亨觉得李倓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活脱脱的是个灾星, 有时候人心里的成见真的是座山。 李亨拱手说道:“陛下!小唐王身在碎叶距离长安上万里之遥,等小唐王接到圣旨,出发到长安恐怕逆贼安禄山已经进了长安了。” 李隆基脸上显出失望之色又看向陈玄礼,陈玄礼避开李隆基的眼神说道:“陛下臣觉得众臣说的很有道理!军情如火!一刻也耽误不得!召回小唐王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要先解决眼前的困境阿!” 其他众臣也连忙说话赞同,整个大唐朝堂出现了难得的一片祥和之气。 李隆基抿着嘴一声不吭,此时此刻朝堂的一片祥和之气没有让李隆基高兴,反而心情显得特别沉重。 李隆基默默坐了半晌,接着低下头沉思了半晌说道:“既然无人可为元帅,朕当御驾亲征!” 众臣一听大惊,杨国忠连忙跪地哭诉道:“陛下万万不可呀!陛下是一国之主,岂能亲临险境。” 其他众臣也连忙劝阻。 李隆基摆手阻止了众人的劝阻,然后从龙案后面走了出来,接着走下玉阶来到太子李亨跟前说道:“我在位快五十年了,人老体衰,倦于政事,去年秋天就想传位给你,只因水旱相仍,我不愿意以余灾遗子孙,想等灾情好转。但没想到逆胡安禄山叛乱谋反,今我当亲征,让你监国,事平之后,就传位于你。” 李亨一听大惊连忙跪下说道:“陛下身体强劲何须禅位,如今这乱局还需陛下坐镇长安扭转乾坤!儿臣愿意挂帅出征剿灭叛贼!”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孝心朕明白!但你不懂兵事,你挂帅会误了大事!” “陛下儿臣……。” 李隆基不等李亨说完摆手阻止,然后走回龙椅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隆基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臣。 第108章 哥舒翰带兵出征 杨国忠心里很烦,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李隆基御驾亲征,一旦李隆基御驾亲征李亨监国,杨国忠十分确定李亨绝对会整死自己。 杨国忠正在神游天外德时候轿外传来仆人的声音。 “主子!到家了!” 杨国忠下了轿准备回府这时一个俊秀的小厮迎了上来。 “杨相!我家夫人有请!” 这个小厮杨国忠认识,这是杨三姐养的男人之一。 杨国忠本不想去见王三姐的,但是又改变了主意,杨国忠突然想到能阻止李隆基御驾亲征还得靠杨三姐。 杨国忠见到杨三姐的时候,杨三姐正慵懒的躺在床榻上假寐,两个粉头正给他捶背捏腿。 杨国忠进了屋“嘿嘿”一笑说道:“三妹好兴致呀!” 杨三姐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杨国忠,然后对着两个粉头慢条斯理的说道:“爬出去!领赏!” 接下来杨国忠看到了吃惊的一幕,只见两个粉头立刻趴在地上,吐舌头,呲着牙,然后边爬边“汪汪汪”的叫着向外爬去,杨国忠一直看着两人消失才收回目光。 杨国忠回过头发现杨三姐已经从榻上起来。 杨三姐看了看杨国忠说道:“男人和狗一样,都踏马是贱骨头!” 杨国忠不知道杨三姐是什么意思,但是惹不起呀! 杨国忠尴尬一笑说道:“三妹可真会玩呀!” 杨三姐看杨国忠不接自己的话茬于是问道:“谁挂帅?” 杨国忠叹了一口气说道:“圣人要御驾亲征!” 杨三姐一听骂道:“你个窝囊废!你怎么不阻止?” 杨国忠以前听到杨三姐骂他窝囊废都会情绪失控,但是这次却没有骂回去,而是十分委屈的说道:“我阻止了呀!但是没用啊!” 杨国忠停了停继续埋怨道:“圣人真是老糊涂了!他让太子继位他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老糊涂你也老糊涂了吗?难道朝中大将都死完了吗?你就不会举荐一个人出征吗?你除了整天和别人斗,到了正事上屁用没有!真后悔帮你这窝囊废做丞相了,你知不知道圣人如果离开长安李亨肯定要监国,到时候我们杨家都得完蛋。” 杨国忠气急了说道:“我知道啊!但是又能怎么办!都是封常清和高仙芝这两个蠢货造成的!” “你少她妈给我来这一套!什么事都向外推,你是宰相要你干啥的?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阻止圣人御驾亲征。” 杨国忠连忙说道:“想让陛下放弃御驾亲征的想法还得需要你出面!” 杨三姐说道:“我出面没问题!我去找玉环说!但是谁挂帅?” 杨三姐这一问却把杨国忠给问住了。 杨三姐继续问道:“你踏马赶紧说谁挂帅?” 杨国忠怯声道:“无人选!” “杨国忠你个王八蛋你消遣我呢?” 杨国忠受不了杨三姐的挤兑说道:“安思顺!” “你放什么狗屁!安思顺是什么人?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安思顺做元帅你还不如让安禄山做元帅呢?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杨国忠气急道:“我总不能让哥舒翰为元帅吧?” “哥舒翰为什么不能为元帅?” “哥舒翰有病,腿脚都不能走路了!” “腿脚不能走路怎么了,孙膑不是一样打仗的?” 杨国忠一惊说道:“你咋知道的?” 杨三姐冷哼道:“老娘是飞扬跋扈不假!但是老娘不像你不学无术!” 杨国忠急道:“可是哥舒翰和李亨是一党,让他挂帅出征于我不利!” 杨三姐看了看杨国忠的那副沙雕嘴脸说道:“潼关一破不等李亨整你,安禄山就已经宰了你,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搞内斗!老娘当初瞎了眼帮你这个草包上位,你真她妈废物一个。” 杨国忠被杨三姐骂的狗血喷头,但是一句嘴也不敢还。 “就这么定了!让哥舒翰出征,我去找玉环说劝住陛下!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给圣人写奏章举荐哥舒翰!” 杨国忠只能无奈点头同意,杨三姐说的没有错!让安禄山进了潼关自己必然死无全尸。 杨国忠犯愁其实李亨也犯愁,远的不说就李隆基御驾亲征让自己监国这事都是一件棘手的事。 张良娣看到焦躁不安的李亨说道:“殿下!圣人禅位于你是好事!你为何我接受呢?” 李亨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张良娣吃了瘪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身旁的李系使了一个眼色。 李系得到张良娣的指示于是连忙说道:“阿耶!儿认为母亲说的对!圣人已经年老体衰!精力大不如前,当年太祖父不是也把皇位禅位于圣人吗?现在圣人把皇位禅位于你有什么好担忧的,我觉得阿耶应该接受而不是拒绝!” 李亨一听训斥道:“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朝廷的凶险!” 这时一旁的李俶说道:“阿耶!儿觉得你拒绝圣人禅位是对的,毕竟圣人和太祖父性格不一样,只是儿不明白阿耶为什么要拒绝三弟回长安平叛?以三弟的能力和实力必能平定逆贼帮阿耶荣登九五。” 李亨看了看李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根本不了解你三弟,你三弟的野心甚至超过太宗皇帝,如果他回长安!大唐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李俶疑惑道:“儿不太懂!” 李亨说道:“你三弟对士族下手比圣人还狠!大唐的士族岂能容他,到时候不用叛军长安就乱了。” 李俶接道:“可是目前安禄山的叛军如何应对呢?” 李亨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但是杨国忠反对哥舒翰出征!” 李俶想了想说道:“阿耶可再次向圣人进言遥领兵马大元帅,哥舒翰副之,这样一来既能打消圣人的顾虑,又能堵杨国忠的嘴,何况现在危难之时杨国忠就算是想争,也需要考虑当下的情况。” 李亨想了想说道:“好!我给圣人上奏章。” 在众人的相劝之下,李隆基借坡下驴,收回御驾亲征的旨意。 据《新唐书·哥舒翰列传》记载:十四载,禄山反,封常清以王师败。帝乃召见翰,拜太子先锋兵马元帅,以田良丘为军司马,萧昕为判官,王思礼、钳耳大福、李承光、高元荡、苏法鼎、管崇嗣为属将,火拔归仁、李武定、浑萼、契苾宁以本部隶麾下,凡河、陇、朔方、奴刺等十二部兵二十万守潼关。师始东,先驱牙旗触门,堕注旄,干折,众恶之。天子御勤政楼临送,诏翰以军行,过门毋下,百官郊饯,旌旗亘二百里。翰惶恐,数以疾自言,帝不听。然病痼不能事,以军政委良丘,使王思礼主骑,李承光主步。三人争长,政令无所统一,众携弛,无斗意。 第109章 名将相投 公元756年二月,碎叶城。 李倓在碎叶城收到封常清和高仙芝被杀的消息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接下来按照历史的轨迹必然是哥舒翰的潼关之败。 李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长时间的一言不发。 杨悦看到李倓又在发呆于是走到李倓身后一把抱住李倓的腰说道:“现在长安乱作一团,你是不是需要将达奚盈盈接到碎叶?” 李倓笑了笑转过身看了看杨悦的眼睛说道:“把他接回碎叶你不怕和你争吵阿?” 杨悦笑了笑说道:“吵过打过又怎么样!至少知根知底的,万一你给我找个有心机的,我不得天天防着呀!” 李倓调侃道:“你还真通透呀!” 杨悦眼睛笑成了月牙状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倓笑着说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是不是外部来压力了?”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前几日我阿耶和我说下面的众臣明里暗里都开始议论了!现在他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李倓眉头一皱问道:“议论什么了?” “说他教女无方,说我不让你纳妾!并且子嗣单薄!平常百姓家也不会只一个子嗣,我还想跟着你名垂青史呢,现在倒好成了千古罪人。” 李倓笑着说道:“你野心不小啊!难道还想做第二个女皇吗?” “则天顺圣皇后折腾一辈子,最后还不是毁誉参半,最后不得不去帝号,立无字碑。” 李倓惊讶的看着杨悦说道:“可以呀!通透啊!” 杨悦有点生气说道:“我在和你说正事,你别和我打马虎眼!那个金丝凯亚别看她一副人畜无害的,心眼多着呢,绝对不允许养家里。” 李倓说道:“她心眼多,也没你心眼多,她能斗的过你吗?”。 杨悦看了一眼李倓说道:“我懒得折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玩玩可以!绝对不能认真明白吗?” 李倓无奈的说道:“可是碎叶和合璧都是我儿子呀!” 杨悦说道:“合璧是合璧!她是她!合璧溜着汉人的血,金丝凯亚不一样,她心里想的是她的石国,如果不是对你有用我早弄死她了。” 李倓挠了挠头说道:“好!我明白!我前几日已经给达奚盈盈写了密信,让她尽快离开长安。” 杨悦点了点头说道:“河北唐军真的就那么厉害吗?” 李倓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道:“不是河北唐军厉害,是长安内斗的太厉害。” “哥舒翰能守住潼关吗?”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哥舒翰必败。”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长安?”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青莲进了屋子说道:“主子!韩靖武将军回来了!” 李倓一听大喜!自从去年年初韩靖武回河南老家接家眷一直都没消息,李倓一直都在担心呢! 李倓进了正殿韩靖武连忙起身说道:“臣拜见大王!” “免礼!坐!” “臣谢陛下!” 李倓说着走到自己的正位坐下。 韩靖武等李倓坐下后也在一侧坐了下来。 “路上可还顺利!” 韩靖武说道:“还好我们是去年八月从东都出发的,到了陇右才知道安禄山反了!” “陇右和河西情况怎么样!” “影响不大!只不过路上有大量的边军赶往长安。” “哦!这样啊!家里都安顿好了吗?” “谢大王关心!都已经安顿好了!臣这次回老家给大王带来两个人才!” 李倓笑了笑问道:“可是你亲朋好友?” 韩靖武回道:“二人是臣以前结交的好友,两人一身本事,奈何无处投身,所以一直流落江湖,这次臣回家就将二人带来碎叶。” “韩将军二人可有性命?” 韩靖武一听连忙说道:“是臣疏忽了!臣这两个好友一个叫雷万春,一个叫南霁云。” 李倓一听吃了一惊,因为这两个人可是张巡手下的猛将,张巡能在雎阳拖住尹子奇全靠此二人之功。 雷万春,涿州人,祖籍地潘阳,生于长安。 自幼学习武术,天生智勇兼备,进入四十八寨赤松山跟随磨镜老人学习拳术及兵法,磨镜老人赐给雷万春法名叫道阐,雷万春在四十八寨修习拳术及兵法时间达16年之久,后从军,有志为国效力,但是未逢其时。 南霁云,唐代魏州顿丘(今河南省清丰县)人,少微贱,为人操舟。 南霁云青少年时代勤劳能干,喜爱学习,平时收工后总要习文练武。传说他会七十二路枪法,善骑马射箭,能左右开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因家境贫寒,不得不弃家外出谋生,后投奔张巡部下被委以重任。 根据《旧唐书》记载:张巡“乃遣将雷万春、南霁云等领兵战宁陵北,斩贼将二十,杀万余人,投尸于汴,水为不流”。由此可见其武艺高强、指挥有方。 如今李光弼跑到了碎叶,现在河东主将是以前李光弼的副手浑释之,这浑释之虽然也行但是绝对没有李光弼的能力,不说浑释之能不能出井陉将河北唐军拦腰截断,能不能守住太原都是另外一回事。 一旦河北唐军没了后顾之忧必然全力进攻江南。 现在雷万春和南霁云又跑到了碎叶,张巡如果缺了这两个名将,恐怕守不住雎阳。到时候河北唐军南下占了江南就会得到江南的粮草补给,关中唐军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历史说不定就会在这里发生改变。 就在李倓沉思的时候两个头发花白的老武生走了进来。 “草民雷万春、南霁云拜见大王!” 李倓没有吭声,而是仔细打量起二人,只见一人年纪约莫四十四五岁,虎背熊腰。一人头发花白年纪恐怕有六十,但是面色红润、毫无老态。 李倓知道年纪轻的是南霁云,年长者是雷万春。 雷万春和南霁云半天不见李倓动静,二人低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唐王是看自己二人年老有轻视之心呀,既然如此就离开吧。 韩靖武一看连忙起身说道:“大王!” 李倓这才回过神连忙起身赔礼说道:“本王得见虎将一时失了神,失礼了!二位免礼请坐!” 雷万春和南霁云本来已经没了信心,但是听李倓说自己二人是虎将,看来这小唐王并无轻视自己之心。 “谢大王!” 李倓等二人坐下说道:“我小唐国不论出身只论能力,不知二位可有意在小唐国就职?” 雷万春一听连忙起身说道:“大王!不以年龄轻视我二人,我二人自当为大王效力!” 李倓笑了笑说道:“赵子龙七十尚能力杀五将!本王岂会以年龄轻视两位大贤。” 李倓左一句虎将右一句大贤将雷万春和南霁云捧的高高的,弄的二人十分的不好意思。 李倓接着说道:“二位刚到!我授予二人致果校尉效力军中,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雷万春和南霁云一听不是大喜,简直是痛哭流涕! 二人由于出身低微,虽然一身本事但是却流落江湖,没想到快六十了竟然能走上仕途,致果虽然是个正七品武散官,但是这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只要过了这门槛以后凭借自己实力岂能不功成名就。 二人连忙起身对着李倓千恩万谢。 接着李倓就让韩靖武带着二人先去兵部领取官凭,李光弼看是李倓安排的,于是就让二人做了自己的武判官,一人负责练兵,一人负责执法。 小唐国战兵起家班底都是陇右白发兵和伤残兵,以战死为荣,逃跑为耻,如果还能在军中效力的白发兵和伤残兵绝对是有本事的人,所以白发兵和伤残兵在军中很受敬重,雷万春和南霁云到了军中并没有受到歧视,反而很受人尊重。这让二人感觉来碎叶是真的来对地方了。 李倓送走三人后立刻就走到大唐舆图前面看了起来。 按照目前的情况,潼关已经不是整个战局的关键点了。 太原和雎阳才是整个战局的关键点。 首先只要太原在关中唐军手中,关中唐军就可以随时出井陉威胁河北唐军的粮道,河北唐军不得不回师对付井陉的唐军,不然洛阳和潼关的河北唐军就会被截断粮道。 反之如果太原在河北唐军手中,河北唐军的粮道将不会再受到威胁,并且河北唐军占了太原向西威胁关内道,向南可以支援洛阳。 历史上河北唐军的粮道一直被驻守常山的李光弼威胁,让河北唐军苦不堪言,兵少了打不过,多了就需要从长安和洛阳调兵,等兵到了李光弼就躲进井陉,让河北唐军来回奔波。 后来河北唐军实在受不了就十万大军围攻太原的李光弼,但是又被李光弼打的丢盔弃甲。 其次河北唐军如果夺不下太原,能夺下雎阳是最好的,这样就可以断了关中唐军的粮道。 睢阳位于大运河的汴河河段中部,是通济渠重要的节点,是江淮流域的重镇,江淮地区的门户。 这样一来洛阳和潼关的河北唐军就能获得江南粮草的供应,河北唐军将再也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而关中唐军将再也无法从江南获得粮草,关中唐军将完全处于劣势。 历史上就是张巡死守睢阳,使江淮地区免受战火,江淮所贡献租赋通过襄阳顺汉水至上津(今湖北白河北)然后抵达扶风(今陕西凤翔),源源不断送向灵武与蜀中,让关中唐军可以短时间恢复元气。 此时诸国在一心一意帮助关中唐军平叛,那是因为关中唐军在战略上完全处于优势。如果关中唐军一旦失去了战略优势,南诏国会立刻出兵剑南道,吐蕃出兵陇右道,回纥出兵关内道,然后同河北唐军一起瓜分天下。 李倓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长安写一份奏章,允许自己出兵平叛,以目前的形势李倓敢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插手的,但是就算他们不同意自己还是要做做样子的,自己可以捞点政治资本,到最后等他们控制不住局势的时候自己也好下场。 公元756年四月,长安兴庆宫。 李隆基看完李倓的奏折陷入了沉思。因为奏折内容是李倓请奏出兵五万回长安平叛。 如果奏折只是李倓单枪匹马回长安李隆基肯定是高兴的,但是五万大军让李隆基确实忧心忡忡,李隆基也没想到李倓如今发展到这种程度。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是如何在河中那一小片地方如何养这么多兵的。 并且让李隆基心里不放心的是李倓能威震河中,以一己之力击败大食,这五万大军军队绝对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李隆基吐了一口气说道:“拿舆图来!” 高力士一听连忙让两个小宦官将大唐的舆图挂上。 “蜡烛!” 一个小宦官连忙拿了一个蜡烛撑到了舆图前面。 李隆基问道:“力士郭子仪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陛下郭子仪和浑释之现在常山!” 李隆基在地图上找到了常山的位置,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李隆基将目光移动到了通济渠上问道:“江淮地区何人在镇守?” 高力士说道:“虢王李祗!” 李隆基一听有点慌了说道:“如此重要之地没有大将镇守如何能行!” 高力士连忙说道:“巡院经略张巡在雍丘击败了杨朝宗、谢元同等率兵四万余人,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李隆基听高力士说完并没有放下心来,内地的兵岂能是边军的对手,他还是不放心。 李隆基于是佝偻着身体在大殿内不停的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李隆基突然停住身体问道:“哥舒翰呢?哥舒翰现在哪里?” 高力士吞吞吐吐地说道:“回陛下!哥舒翰……。” 李隆基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说道:“是不是还在潼关?” 高力士小声回答道:“回陛下!哥舒翰是在潼关!” 李隆基一听怒道:“哥舒翰误我大唐阿!他如果继续待在潼关,一旦叛军从洛阳南下!我大唐将万劫不复阿!” 高力士连忙劝说道:“陛下哥舒翰固守潼关您是同意的呀!” 李隆基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哥舒翰再不出关,一旦叛军撤军南下如何是好?必须让哥舒翰尽快出关拖住叛军南下!” 高力士说道:“陛下哥舒翰如果抗命怎么办?出征之时哥舒翰就以病推托,现在他又在外出征,万一……。” 李隆基沉思了好久说道:“通知杨国忠让他督促哥舒翰出关……。” 第110章 将相失和 哥舒翰收到杨国忠催促他进军的公文,立刻将自己的心腹王思礼叫到了自己的帅帐。 王思礼看完杨国忠发来的公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此乃杨国忠之奸计也,大帅万万不可从之,杨国忠此时督促你出关和叛军交战,必然是想借战败问罪于你!” 哥舒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他是丞相如果我不从之,他必然会向圣人进言诬陷我!” 王思礼想了想说道:“大帅!天下人都认为杨国忠骄纵召乱,无不恨之切齿。并且安禄山起兵是以诛杨国忠为名,属下觉得我们应该效仿汉景帝平定七国之乱之法,留三万兵守潼关,率全部精兵回长安杀死杨国忠以谢天下。” 哥舒翰一听大惊说道:“万万不可!这样做我和安禄山有什么区别,如此我将晚节不保!” 王思礼于是又说道:“或者我们就以少量骑兵潜至长安,劫取杨国忠至潼关杀之。” 哥舒翰说道:“这于上面的行为有何不同?不妥!不妥!” 王思礼于是又想了想说道:“既然大帅讲大义,我们不如逼杨国忠先动手!” 哥舒翰一听连忙说道:“如何让杨国忠先动手?” 王思礼说道:“安思顺!” 哥舒翰一听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接着说!” 王思礼说道:“杨国忠同安思顺友好,二人一直狼狈为奸和大帅过不去,我们可以借圣人之刀杀安思顺打草惊蛇。” 哥舒翰说道:“如何借刀?” 王思礼阴阴一笑说道:“安禄山谋逆,陛下已经对安思顺生疑,我们可以让人伪装成安思顺和安禄山的信使,然后擒之……。” 哥舒翰沉思了一会说道:“需要谨慎行事!” 王思礼阴阴一笑说道:“属下明白!” 最近几天杨国忠有点坐立不安,首先是哥舒翰诬陷安思顺,李隆基本来就对安思顺生疑于是就顺水推舟将安思顺杀之。同时杨国忠又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哥舒翰和王思礼密谋要杀他以谢天下,虽然杨国忠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但是他和哥舒翰之间的恩怨确实真的。 杨国忠对此有点心惊,于是就将自己的亲信魏方进叫到了府上商量对策。 魏方进听杨国忠说道沉思了一下说道:“杨相!俗话说事出有因,我们此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哥舒翰既然对安思顺下手了,那么也极有可能对你下手,现在朝廷重兵都在哥舒翰之手,如果哥舒翰回军西指,你的性命就难保了,即便他不回师,万一胁迫陛下杀你,你当如何?” 杨国忠厉声道:“他敢逼宫吗?” 魏方进说道:“安禄山都已经是前车之鉴!他有什么不敢的?” 杨国忠听完咬着牙说道:“这个狗杂胡欺人太甚!魏大夫你觉得我当如何处之?” 魏方进说道:“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相手里有兵岂能怕他!” 杨国忠一听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 杨国忠于是就立刻进宫去见李隆基。 李隆基见了杨国忠问道:“你可给哥舒翰下了指令!” “回陛下!臣已经给哥舒翰下了指令!不过哥舒翰说现在叛军势大,出兵不太合适!” 李隆基抿着嘴沉思了一会然后吐出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就再等等。” 杨国忠接着说道:“陛下!臣觉得潼关虽有重兵把守,但长安再无士兵,万一哥舒翰出关失利,京师就很危险了,臣认为应当招募士兵以备不测。”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嗯!朕准了!” 杨国忠得到李隆基的准许,立刻招募监牧小儿三千于苑中训练,让自己的亲信剑南道将领李富德担任将领,但是杨国忠觉得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募万人屯于灞上,令心腹杜乾运率领,名为抵御叛军,实是防备哥舒翰, 公元756年六月初一,哥舒翰得到杨国忠募兵的事,意识到杨国忠会对付自己,于是就上奏李隆基将所募之兵归属潼关,李隆基怕哥舒翰多想于是就同意了哥舒翰的请求,接着哥舒翰就以商议军务为由召杜乾运到潼关,哥舒翰随即找了一个错将杜乾运给杀了。 哥舒翰这一杀不要紧,不但让杨国忠惧怕,更是引起了李隆基的疑心,并且此时一个坏消息传到了长安,张巡失了雍丘,叛军现在正在围困睢阳,并且睢阳岌岌可危,这让李隆基更加忧心忡忡,立刻下旨督促哥舒翰出关。 身在长安的李隆基忧心,待在洛阳的安禄山同样烦躁不安。一方面潼关久攻不下,另一方面当初劝自己反唐的河北士族如今却纷纷响应朝廷,更严重的是郭子仪和浑释之已经攻下常山,自己的后路随时会被切断。 安禄山于是就迁怒当初劝自己谋反的严庄和高尚说道:“你们劝我反唐,我认为必胜。现在大军被阻于潼关不能前;而北归范阳之路也将断绝,各地都是朝廷的军队,我们所占者只有汴州、郑州等几个州郡,你们给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高尚看了一眼严庄,严庄却一声不吭,高尚正要说话,这时田乾真说道:“大帅!自古以来,成就大事的帝王,哪个不是有胜有败。四面官军虽多,但都是新召募的乌合之众,怎么比的过我们的精兵呢,您根本不必为此担忧。高尚、严庄都是跟随你多年的老臣,你一下就将他们废弃,让诸将知道,岂不人人自危。如果内部不和,上下离心,我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安禄山一听小眼睛珠子一转连忙对严庄和高尚说道:“我这人就是个暴脾气!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但是如今困境该如何解决还需要你们二位费心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干脆撤回范阳,我们手里有数十万大军自保绰绰有余。” 安禄山说完用小眼睛打量着严庄和高尚的动静。 高尚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严庄对安禄山说道:“大帅!臣觉得我们没必要非要取潼关!” 高尚说完严庄和田乾真立刻疑惑的看向高尚。 安禄山说道:“中书侍郎意思是同意朕回范阳吗?” 高尚接道:“非也!” 安禄山一听说道:“高中书有何计策快说,就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 高尚说道:“大帅!范阳有史思明镇守并且还有我们的大军,唐军偏师绝对没有能力拿下范阳,我们最大的隐患是粮道,既然唐军要断我们粮道,我们为何不南下江淮?” 安禄山没听明白但是严庄和田乾真却听明白了。 严庄立刻说道:“大帅!高中书所言极是,江淮乃是长安的赋税重地,只要我们夺取江淮,我们就可以从江淮获取粮草,关中没了江淮赋税支撑必然自乱,如此我们将立于不败之地。” 田乾真接道:“大帅!江淮之兵全是弱兵,只要我们派一上将必然势破如竹,并且一旦我们南下,潼关唐军必然会出关,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南下。” “哈哈哈!”安禄山鼓掌而笑说道:“你们真是我的肱骨之臣啊!就按你们说的办!” 高尚回到住处立刻就收到了长安传过来消息。 高尚打开密报只见上面写着:“将相失和!圣人猜忌!” 高尚看到长安过来的消息大喜,立刻去见安禄山。 当天长安城中就流出了一个消息:崔乾佑在陕郡兵力不满四千,并且所有兵力都是些老弱。 长安兴庆宫。 李隆基双眼通红盯着大唐的舆图,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因为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尹子奇将兵十万从洛阳出发支援令狐潮,如此一来江淮之地危矣。 李隆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大将军派人给哥舒翰传朕的旨意,让哥舒翰兵出潼关!” 高力士一听大惊跪地哭道:“陛下!此乃敌人散布的谣言阿!千万不可中计阿!” 李隆基看了看高力士无奈的说道:“我岂能不知是敌人的阴谋!但是如果没有敌人的阴谋,我岂能督促哥舒翰出潼关!” 高力士一脸吃惊的看着李隆基喃喃地说道:“陛下……。” 李隆基看了看高力士说道:“只有哥舒翰大兵出潼关,叛军才会从睢阳撤军回援,这样才能减轻睢阳的压力啊!” “可是万一哥舒翰战败,长安危矣阿!” 李隆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江淮是我大唐的赋税重地,只要江淮不丢,损失二十万大军我们一样有翻身的机会,甚至潼关、长安都可以丢,将来都可以依靠江淮的钱粮重新夺回来,但是一旦江淮落入叛军手里,即便守住潼关和长安又有什么用,我们将再无翻身的机会,叛军会用江淮的钱粮慢慢磨死我们。” 高力士对于军事只是一知半解,对于战略布局更是一窍不通,但是他知道打仗就是打的钱粮,没有钱粮什么都是虚的。 高力士抹了抹眼泪起身说道:“老奴遵旨!” 李隆基等高力士离开以后,李隆基看了看兴庆宫的屋顶自言自语道:“哥舒翰!朕希望你能大局为重!不管你以前有什么过错!即便你和安禄山有一样的心思!只要你能放下成见好好用兵!你还是大唐的忠臣。” 第111章 潼关失陷 哥舒翰收到李隆基的出兵圣旨大急,立刻派八百里加急给郭子仪送信,让郭子仪帮他劝阻李隆基,同时也连忙给李隆基上奏章,希望李隆基能收回成命。 哥舒翰和郭子仪的八百里加急同时到达长安。驰报送到兴庆宫的时候杨国忠也在场,李隆基接过驰报没有打开,而是将驰报递给了杨国忠说道:“你来念!” 杨国忠明白李隆基的意思,让自己念就是想让自己知道内容。 杨国忠先打开一份驰报,杨国忠先看了署名是哥舒翰念道:“禄山习用兵,今始为逆,不能无备,是阴计诱我。贼远来,利在速战。王师坚守,毋轻出关,计之上也。且四方兵未集,宜观事势,不必速。臣哥舒翰叩拜。” 李隆基听完没有吭声而是神情变得很沉郁。 “接着念!” 杨国忠立刻又打开另外一份驰报。 “翰病且耄,贼素知之,诸军乌合不足战。今贼悉锐兵南破宛、洛,而以余众守幽州,吾直捣之,覆其巢窟,质叛族以招逆徒,禄山之首可致。若师出潼关,变生京师,天下怠矣。臣郭子仪、浑释之叩拜!” 李隆基听杨国忠念完眼神瞬间由沉郁变得严厉。 “杨国忠!” “臣在!” “发十二道八百里加急催促哥舒翰兵指东都洛阳!” “陛下!哥舒翰恐怕……。” “朕就要看哥舒翰到底是忠臣还是逆臣!” 天宝十五载(756年)六月四日,哥舒翰接到长安十二道八百里加急,大哭着率二十万关中唐军出潼关。 六月八日哥舒翰带二十万大军到达灵宝西原同崔乾佑大军相遇,双方摆开军阵。 崔乾佑提前已经得知哥舒翰倾巢而出,于是提前在灵宝西源西北一处长七十里的隘道两侧用数千人设下埋伏,自带老弱应战哥舒翰。 哥舒翰乘船于黄河之中观察崔乾佑军阵,发现崔乾佑兵少,并且军阵不整。哥舒翰于是以亲信王思礼带五万精兵为前锋,庞忠带十万杂牌军垫后,自己带三万大军于黄河北岸擂鼓助威进攻崔乾佑军阵。 双方刚一交战,河北唐军面对关中精锐唐军的进攻毫无抵抗之力,崔乾佑连忙指挥大军后撤。 王思礼面对后撤的河北唐军讥讽道:“禽贼乃会食。” 而哥舒翰看河北唐军败退于是指挥大军追击。 关中唐军追击到灵宝西北的七十里隘道时遭到河北唐军伏兵的拦截,一瞬间滚木、礌石、薪木倾巢而下堵住唐军前路,关中唐军死伤无数,崔乾佑又以重兵挡住隘道出口,阻止关中唐军出隘道。 哥舒翰看到埋伏的叛军只有数千人,于是用毡车驾马为前驱,想以战车冲破河北唐军军阵,崔乾佑立刻下令将事先准备好的柴车堆积在隘道出口,然后放火阻挡关中唐军战车冲阵,隘道内顿时大火暴起,烟雾遮天,唐军连眼也睁不开,自相残杀,又疑叛军必在烟雾中,聚集弓弩手射击。天黑时,矢已射尽,才知无人。 而崔乾佑趁双方在隘道内对峙之时,亲自带领河北唐军精锐骑兵绕灵宝西源南侧,经过灵宝,迂回二百多里进攻庞忠所带的十万杂牌军。 处于后方的杂牌军面对河北精锐骑兵的偷袭各自为战,主将王忠也控制不住二十多个系统的杂牌军,十万杂牌军瞬间崩溃,各自逃散,接着崔乾佑就驱赶十万杂牌军溃兵从后面冲击前面的五万精锐唐军。 王思礼这人善于谋略,弱于兵事,面对十万杂牌唐军的冲击根本就控制不住局面。 而作为主帅的哥舒翰不坐镇中军,而是跑到黄河对岸的山上指挥大军,中间隔着一条黄河如何指挥大军作战。 十五万唐军再七十里的隘道内乱作一团,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守在隘道口的河北唐军看隘道内唐军大乱,于是趁机杀入谷内,十五万关中唐军面对河北唐军的前后夹击瞬间崩溃。 哥舒翰看对岸唐军大败立刻丢下三万大军,只带数百亲信经首阳山(今山西永济)蒲津渡西渡过黄河逃回潼关。 战败后哥舒翰收拾清点残兵逃回潼关的关中唐军只剩八千。 随后崔乾佑带河北唐军来进攻潼关。哥舒翰手下火拔归仁等人把哥舒翰骗出关外,然后抓了哥舒翰投降安禄山,潼关失陷。 哥舒翰投降以后就给郭子仪写劝降信,众人大骂哥舒翰不守节而死,而投降安禄山。 根据历史记载整个潼关之战充满了问号,可以说到处都是说不通的地方,就算不懂兵事的人都对整个战争过程表示不理解。 首先哥舒翰作为陇右节度使竟然让二十万大军一股脑出潼关,不给潼关留一兵一卒,然后二十万大军一股脑堆积在狭窄的崤函古道上这是来搞笑的吗?就算李隆基让你出兵,你出两万精锐探探路行不行? 其次潼关五万精锐边军的主帅先锋竟然是王思礼,你这是搞笑的吗?王思礼这人能不能做主帅你哥舒翰难道不知道吗?陇右、河西、朔方名将云集那个不比王思礼强? 第三哥舒翰作为一军主帅你不待在军中,竟然跑到黄河对岸遥控指挥大军,你真是人才!并且对岸的关中唐军大败你竟然丢下自己身边的三万大军自己跑路。 第四哥舒翰作为一个汉化胡人喜欢读《春秋》和《左传》被抓的第一时间就是投降,甚至向安禄山献媚,满口的忠义去了哪里?十分怀疑火拔归仁抓你投敌都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其中这个王思礼在整个潼关之战当中蹦哒的最厉害,几乎所有的哥舒翰的决策都是出自他。 王思礼与吕崇贲、李承光后来投奔灵武的李亨,李亨竟然只杀李承光,留下了王思礼和吕崇贲。这个吕崇贲在潼关之战时不战而逃李亨都没杀,而王思礼在整个安史之乱之中并没有出彩的地方,反而最后位列三公,不得不耐人寻味。 不过根据相关资料参考,李承光的死是因为李承光分别向李隆基和李亨分别上了一道奏章。 政治阴谋让二十万唐军埋在了潼关之下。 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到长安,六月十三日黎明,李隆基逃离长安。 资治通鉴记载:“黎明,上独与贵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妃、主、皇孙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上过左藏,杨国忠请焚之,曰:“无为贼守。”上愀然曰:“贼来不得,必更敛于百姓;不如与之,无重困吾赤子。”是日,百官犹有入朝者,至宫门,犹闻漏声,三卫立仗俨然。门既启,则宫人乱出,中外扰攘,不知上所之。于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窜,山谷细民争入宫禁及王公第舍,盗取金宝,或乘驴上殿。又焚左藏大盈库。崔光远、边令诚帅人救火,又募人摄府、县官分守之,杀十余人,乃稍定。光远遣其子东见禄山,令诚亦以管钥献之。 六月十四日,李隆基行至马嵬坡,士兵因饥饿疲劳,发生兵变杀诸杨,杨贵妃被赐死。 整个马嵬坡兵变的主谋就是李亨,李隆基出逃一共三千人,负责殿后的李亨掌握着两千人马,出逃人员加上护卫中一千多人。 在杀死诸杨上面陈玄礼和李亨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是在对待李隆基的问题上,陈玄礼和手下士兵选择效忠李隆基。李亨一手策划马嵬兵变,诛杀杨氏,矛头已指向了玄宗。父子对抗摆到了桌面上,两人只能分道扬镳。李亨不可能再跟着李隆基入蜀,只有分兵,另谋发展。 李亨分兵后的境况也极其窘促,和历史上不一样,李亨少了三子李倓给他在路上披荆斩棘,李亨失去一目,李俶失去一手,李系失去一足,父子三人成了残疾人士,随军两千人马抵达朔方军治所灵武之时只剩三百残兵。 李隆基的荒唐致使父子成仇,天下大乱。 李亨的有眼无珠,让李俶和李系失去手足。 和李隆基同一时间离开长安的还有达奚盈盈,长期的抑郁和营养不良让达奚盈盈身体不堪路途的劳顿,最后病死在了阳关。 公元756年七月十二日李隆基到达了普安(今四川剑阁),然后得到一个消息,睢阳失守,叛军南下围临淮。驻守临淮的贺兰进明和驻守彭城的许叔冀、尚衡有仇,许叔冀见死不救,临淮失守。 李隆基听到临淮失守的消息,整个人一下子晕了过来。 自此历史的整个进程被完全改写。 第112章 魔王出山 李隆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高力士一个人在抹眼泪。 李隆基轻声喊道:“力士!” 高力士看到李隆基醒过来大喜连忙说道:“陛下!您可醒了!吓死老奴了!” 高力士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李隆基吐了一口浊气说道:“玉环呢?” 高力士一听吞吞吐吐地说道:“陛……陛……陛下,娘……娘……娘娘她……。” 李隆基突然醒悟过来轻声说道:“是了……是了……送走了吗?” 高力士小声说道:“陛下放心就是陈玄礼将军亲自安排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 李隆基说着想挣扎着起来,高力士连忙上前将李隆基扶了起来。 李隆基坐直身体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一切都是朕的错啊!才酿成今日之巨祸!” “陛下切莫责怪自己,是我们都被安禄山骗了!安禄山这贼子忘恩负义!辜负皇恩……。” 李隆基悔恨地说道:“力士!你就别安慰我了!都是我老糊涂了啊!” 高力士劝慰到:“陛下!五胡乱华比之安禄山更甚,最后还不是回归正统,安禄山只不过一异族败类!岂能夺我正统社稷!”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江淮安稳!安禄山不足为惧!但是江淮不稳恐怕真的要出大事啊!” 高力士沉思了一下“噗通”跪在李隆基面前说道:“老奴斗胆直言!安禄山此时只不过占了半片江淮之地,但是我们还有楚河、伊犁河流域,我们还有河中地区,甚至大食、天竺,只要陛下下旨让小唐王回中原!安禄山不足为惧!” 李隆基沉思半晌默默地说道:“他胸中有沟壑、有野心,但是小唐王行事偏激,不为天下门阀士大夫所容,我只怕他回来内部会先乱起来啊!” 高力士继续劝道:“就算现在小唐王不回来,将来我们和安禄山拼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小唐王一样会回来,与其把大唐折腾的奄奄一息,不如趁现在将其召回,肉烂也只能烂锅里,岂容异族染指。” 李隆基还是下不了决心说道:“你容我再想想吧!” 就在高力士想继续劝说的时候,陈玄礼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说道:“陛下!臣抓到了一自称李林甫家奴的人!他说他有李林甫遗物要面呈陛下!” 李隆基和高力士听陈玄礼说完吃了一惊。 高力士说道:“陈将军将东西呈来就是!” 陈玄礼说道:“那家奴说家中先人有遗言,必须将遗物亲手交给陛下才行!臣不敢专断!只能来请示陛下” 李隆基随即说道:“把人带进来!” “遵命!” 不一会一个神情慌张、蓬头垢面,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箱子的乞丐被带了进来。 乞丐似乎认得李隆基,看到李隆基后乞丐连忙跪在了李隆基面前说道:“草民李顺拜见陛下!” 李隆基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朕听陈玄礼将军说你有李林甫的遗物要呈给朕?” 李顺说着举起小箱子说道:“陛下!草民乃是李林甫老管家李宏的远房堂侄!李林甫去世之前伯父带着此物离开李府到凤翔,伯父去年病逝就将此物交于草民,说将来如果天下大乱一定将此物呈于陛下!” 李隆基听完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接,这时陈玄礼连忙说道:“陛下!让臣来吧!” 李隆基于是点了点头。 陈玄礼接过小木箱子检查了一下,然后将小箱子打开发现里面放了一个用公布包裹的物品,陈玄礼打开红布发现里面是一本奏章,陈玄礼手拿着奏章不知道是否该打开看下。 李隆基说道:“给我吧!我了解李林甫!” 陈玄礼听李隆基如此说于是恭敬的将奏章递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打开奏章发现奏章是用血写的,只有很少的几个字:陛下!天下大乱臣有罪。然社稷之病已入骨髓,非药石所能医也,古人云:“大乱方能大兴”。小唐王少年英才,胸有沟壑,坐拥楚河、伊犁流域,控河中、大食、天竺,定能扭转乾坤,臣谏陛下决断。罪臣李林甫泣血叩拜! 李隆基看完久久不能平静,事情都能看透,但是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李隆基看完将李林甫的血书递给高力士,高力士看完又递给陈玄礼。 李隆基等二人看完说道:“陈玄礼你有什么看法!” 陈玄礼说道:“陛下!朝堂之争历朝历代有之,李林甫排除异己既不能免俗!但是执政政策并无大错。” “朕知道!朕想问你对他的策略有什么想法!” 陈玄礼沉思了一下说道:“太子可做太平之君,但乱世恐怕……。” 陈玄礼没有说完,但是李隆基已经知道了陈玄礼的意思。 李隆基悲痛地说道:“我大唐何时才能停止这骨肉相残啊?” 李隆基随后目光变得严厉说道:“高力士!传旨!太子李亨充天下兵马元帅,领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收复长安、洛阳。任命永王璘充山南东道(今湖北一带)、岭南、黔中(今贵州)、江南西道(今湖南)节度使,都江南军政。任命小唐王李倓安西、北庭节度使都护府大都督,回师平叛。” “老奴遵命!” 李隆基圣旨一下立刻八百里加急传诏各地。而此时太子李亨在朔方留后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盐池判官李涵等人拥戴下于灵武南楼登基为帝。 众人接到李隆基的圣旨时大惊,因为李隆基竟然把李倓这个混世魔王放出了牢笼。 最心慌的是李亨,自己好不容易做了皇帝!李倓一旦带大军进了中原必定站李隆基那边,李隆基有了李倓的支持自己岂不是成了篡位者。 李亨慌李亨手下的众臣更慌,李亨最多不做皇帝,但是他们这群人必然会以乱臣之罪处死。 一群投机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聚到了一起。 李涵看了看愁眉苦脸的众人于是说道:“陛下依臣之见,陛下应该重新下一道圣旨,免去小唐王安西、北庭节度使及都护府大都督之职,并且不允许他率兵回中原!” 崔漪像看煞笔一样看着李涵说道:“小唐王手里有太上皇的诏书,如果他以我们是篡位者征讨我们怎么办?河西、陇右、精兵几乎损伤殆尽,你让我们怎么抵挡小唐国大军。” 李涵说道:“我们不是还有朔方郭子仪和浑释之的朔方军吗?” 崔漪说道:“据我所知小唐王的河中大军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再加上安西和北庭的大军,比安禄山的叛军还多,你怎么打?你用脸打吗?” 李涵被崔漪怼的受不了于是回怼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等着他回来挖我们的祖坟吗?” 李亨受不了争吵气的一脸苍白说道:“吵什么吵!都是你们非的逼着我做这个皇帝,我都说了让提前给太上皇说一下,你们不同意,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你们不想着解决办法只会在这里像泼妇一样吵吵嚷嚷。” 两人被李亨一顿数落立刻都不说话了。这时府渐鸿说道:“陛下!安西和北庭的态度很重要,我们何不派人去北庭和安西许下重利,让安西和北庭响应我们,只要安西和北庭响应我们,那么小唐王未必就不能进入中原了。” 其他人一听瞬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用安西和北庭挡住李倓,李倓不然不敢贸然出兵。 “不可!”就在众人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外。 众人随着声音看向门口,当李亨看到来人时瞬间大喜,差点都哭了,发声的人正是自己的智囊李泌。 李亨从座位上起身,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到李泌跟前抓住李泌的衣袖说道:“李先生!你来的正是时候啊!” 李泌后退一步对着李亨自己拜说道:“臣李泌拜见陛下!” 李亨说道:“李先生就别搞这些虚礼了!先生为何反对杜舍人的策略?” 李泌说道:“安西和北庭同小唐王关系密切,安西、北庭和我们反而生疏,小唐王手里有太上皇的诏书,安西和北庭绝对会尊太上皇的诏书的,如果我们去拉拢不但会自取其辱,还会让小唐王对我们生敌意,最后甚至会撕破脸!” 众人一听长出了一口气。 李亨着急道:“那当如何总不能让倓儿进入中原吧!到时候岂不自乱阵脚。” 李泌微微笑了笑说道:“臣有一策可解陛下忧虑!” 李亨说道:“先生快说!” 李泌说道:“陛下承认太上皇的诏书!” 众人一听大惊。 李泌接着说道:“但是陛下可以再下一道诏书命令小唐国进攻吐蕃!” 李亨说道:“倓儿会遵从吗?” “陛下放心!小唐王必然遵从!” 杜渐鸿说道:“可是李先生别忘了!我们少了安西和北庭的兵力恐怕对付不了叛军吧?” “我们可以向小唐王借兵,同时也可以向回纥借兵,同时我们有江淮地区和蜀中的钱粮如何招不到兵马!” 李亨大喜说道:“善!” 李泌接着说道:“不过必须需要向太上皇上书,征得太上皇的同意才行!” 李亨皱着眉头说道:“这恐怕不好办吧” 李泌说道:“陛下!放心就是太上皇会同意的!” 756年八月李隆基收到了李亨登基为帝的消息,气的半天一声不吭,最后吐了一口浊气对高力士说道:“让江淮租庸使第五奇把钱粮给那逆子送去!” 高力士说道:“老奴遵旨!” 第113章 灵武来使 公元756年八月,碎叶城。 从杨悦认识李倓开始李倓杨悦就没见到李倓情绪有如此大的波动的时候。 一个上午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半躺半坐,不动也不说话。 杨悦在李倓的躺椅旁边坐了下来,杨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李倓听到动静扭过头看了看杨悦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叹什么气?” 杨悦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情绪很容易被你影响!” 李倓听杨悦说完,对着杨悦勾了勾手指头。 杨悦然后就挨着李倓躺在了躺椅上。 李倓看着头上的树枝说道:“我总想把事情做的完美,最怕欠别人什么!没想到还是欠了别人什么!” 杨悦起身然后坐到李倓的怀里,捧着李倓的脸,看着李倓的眼睛说道:“你是人!不是神?况且神也不能做的面面俱到!我也想不到达奚盈盈内心会这么敏感。” “修远呢?有没有哭闹?” “修远很好!正和碎叶两个人玩的很开心!” “是吗?” 杨悦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都不知道达奚盈盈是怎么教育的!虽然修远只比碎叶大了一岁,但是修远特别懂事聪明!完全随你,但是碎叶蠢的都不像是我生的!” 李倓听完笑了笑说道:“你是变相的夸你自己聪明吗?” “我哪有达奚盈盈聪明啊!一身入局,给我摆了一道破不了的天局!” 李倓听杨悦说完说道:“我知道她争强好胜!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 “达奚盈盈和我斗了这么久辈子,就想赢我一次,早知道如此,不如让她赢一次算了。” “算了不说了!是不是苏日荣和李光弼等人让你来劝我的,怕我撂挑子?” “苏日荣,李光弼,李岫、岑参,还有我阿耶能来的都来了,他们……” 李倓生气道:“这群人都不能让我消停会!走吧!去见他们!” 李倓说着就把杨悦放到地上然后起身。 “他们又不是让你处理公务,只是担心你让我劝劝你!现在都走了!” 李倓一屁股跌坐回躺椅上说道:“我的姑奶奶!你下次能不能把话说完啊!” 杨悦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说道:“他们走了,但是灵武来人了!” 李倓眉头皱了皱说道:“灵武来人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呀!” “走去看看!” 李倓到了前庭发现来的不止有中使,还有梁宰、李嗣业和马璘。 封常清死后安西北庭一直由留后梁宰代行节度使之职,接着就是潼关大败和李隆基出逃。朝廷一直也没有任命新的节度使,前一段任命李倓为节度使的诏书才到安西。 安西和北庭本来就和碎叶关系密切,李倓又是皇孙,还有李隆基的诏书,所以李倓接任节度使得到安西和北庭众人的拥护。 李倓虽然接了节度使之职务,但是并没有做人事调整,继续让梁宰管理安西和北庭的事务。 只过了十多天李亨借兵的使臣就到了安西和北庭,然后梁宰就带着李嗣业和马璘和李亨的使臣到了碎叶。 安西和北庭虽然是两个节度使府,但是安西和北庭一直都是一个节度使。高仙芝和封常清都是以安西节度使的身份兼伊西北庭节度使,北庭虽然名义上保持节度使府,但实际上唐朝在西域的统治重心在安西,形成了以安西统御北庭之势。主要原因就是兵少,用不了那么多节度使,整个安西加北庭也不过四万人。 河西、陇右的主要对手是吐蕃,河西和陇右总兵力约有十五万。朔方主要对手是北方游牧民族,朔方一地兵力就有是十万之众。李亨平定安史之乱的主力部队就是朔方军,造成这样的主要原因就是哥舒翰送掉的五万精锐大部分是陇右和河西的军队,朔方的大军北郭子仪和浑释之带往了河东,没有受到大的损失。 安西和北庭的军队当时并不在李隆基的征召之列,主要是路途太远。 历史上安西和北庭首次出征是李亨登基以后,李亨征召安西节度使梁宰前往协助平定安史之乱,梁宰想逗留观望形势变化,并且得到了李嗣业的赞同。 在当时的情况下李隆基没死也没禅位,李亨这是明显的篡位,说到底和安禄山性质差不多。梁宰和李嗣业商量逗留观望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后来被段秀石所劝说。安西行军司马李栖筠精选安西精兵七千,由安西副节度使李嗣业带队,段秀石、白孝德副之,和安西一同出兵的还有北庭三千精兵,出征的将领是马璘和王惟良。 李倓不认识李亨的使者于是问道:“你是何人所任何职?” 杜渐鸿连忙说道:“回小唐王!臣杜渐鸿现任中书舍人!”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我阿耶身体可好!” 杜渐鸿一听心道:“李泌果然所料不错!这李倓果然是站在李隆基一边。” 杜渐鸿于是纠正道:“圣人在灵武南楼于七月十二日尊先帝为太上皇登基了!现在身体良好!” 李倓吃惊的说道:“哦!这样啊!不知中使来碎叶所为何事?” 杜渐鸿说道:“圣人正在征调河西和陇右大军平叛,怕吐蕃趁机犯我陇右河西所以圣人想让小唐国可以从西边牵制吐蕃。” 李倓笑了笑没有回答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杜渐鸿接着说道:“还有一事就是想请小唐国可以借兵!” 李倓说道:“请圣人放心!李倓自然会牵制吐蕃,至于借兵一事本王觉得没必要,太上皇此前已经给我下旨让我回去平叛。” 杜渐鸿一听连忙说道:“河西、陇右、朔方大军足够平叛,何须小唐国大军劳师动众!” 李倓脸色瞬间变冷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还找我借什么兵?难道是要对我小唐国军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吗?” 杜渐鸿一听大惊连忙说道:“小唐王多心了!借兵一事只不过是臣随便一说,大王千万当不得真。” 李倓脸色一缓说道:“既然是这样本王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但是既然杜舍人已经说了,本王也不能让杜舍人空手而归,梁宰!” “属下在!” “你传令下去愿意平叛的跟着杜舍人去灵武!愿意打吐蕃的留下打吐蕃!” 梁宰一听连忙说道:“属下遵命!” 杜渐鸿本来还想着能弄点兵回去,没想到李倓竟然一毛不拔,但是他又不敢把李倓惹毛了,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向李亨汇报。 李倓等杜渐鸿走后立刻通知众臣议事,因为依照目前的情况李亨绝对打不过河北唐军,李倓需要做个提前安排,等李亨打不过的时候自己可以迅速应对。 第114章 卖国借兵 杜渐鸿在碎叶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李倓接受了进攻吐蕃的命令,忧的是杜渐鸿只从安西得到了三千老弱,看来安西已经完全倒向了李倓。 杜渐鸿不敢迟疑立刻让人八百里加急给李亨送信,李亨的得到杜渐鸿的消息也是也只能叹气,毕竟小唐国的基业是李倓自己一刀一枪之己打下来的,李倓借不借兵都在情理之中。 不过李倓接受进攻吐蕃的命令让李亨至少不会再担心李倓会帮李隆基对付他。只是少了安西、北庭的支持让李亨心里很是不爽。 李亨看了看李泌说道:“没想到逆子现在翅膀硬了啊!” 李泌听到李亨骂李倓逆子心中有点凉哇哇的,李倓从哪里说都不算逆子,江山是人家自己打的,财货年年没有断过,就因为没和你一条心你骂人家逆子?如果真的要说逆子李亨才是真的逆子。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我和小唐王相识已久,小唐王野心很大,十年前小唐王就和臣说过将来要带十万大军回长安,把大唐毁了重建,当时臣根本就不相信,但是没想到如今小唐王一一实现!” 李亨眉头一皱问道:“先生说逆子十年前就在谋划!” 李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谋划!他是觉得大唐没救了早晚会发生内乱,想招揽我让我和他一起行事,我没同意,毕竟他孤身一人和天下门阀士族作对将毫无胜算。” 李亨听李泌说完摸了摸自己的一只瞎眼说道:“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接着李亨问道:“逆子现在可有能力推翻了重建?” 李泌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是难!毕竟天下士族现在都在陛下这边!” 李亨想了想心有余悸地说道:“那逆子会不会像安禄山一样起来造反?如果他要造反我们恐怕扛不住两面夹击啊!” 李泌摇了摇头说:“这个陛下放心!小唐王为人谨慎好名!形势未明之前他不会动的,只要我们能平叛!他不会进中原的,但是如果我们无法击败叛军,到时候他就师出有名!。” 李亨说道:“先生觉得我们能平叛吗?” 李泌想了想说道:“陛下想平叛必须先要太上皇能承认陛下身份的合法性,只有这样才能让观望的人汇聚到陛下身边!” 李亨说道:“太上皇会同意吗?” 李泌说道:“会的!现在只要是有利于平叛的举措太上皇都会同意的!陛下地位一旦合法就能号令天下!” 李亨一听惊喜道:“安西、北庭可会重新倒向我们?”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臣只能说可能!但是不一定!因为安西、北庭和小唐国的关系太过密切!利益更是错综复杂!这次只给我们三千老弱,摆明了就是想各自安好。” “太上皇的命令也不行吗?”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封常清和高仙芝死于太上皇之手,安西、北庭官兵岂能没有怨言,如果没有小唐国他们还可能听,但是有小唐国在后面给他们撑腰,恐怕难了!” 李亨说道:“无妨!安西和北庭那点兵朕也看不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钱粮!我们岂能招不来兵马吗?” 李泌点了点头也很同意李亨的说法。 李亨想了想问道:“先生觉得我们多久可以平定叛乱?” 李泌知道李亨的意思说道:“陛下!叛军所得金帛子女悉送范阳,他们根本无立社稷之愿,只想偏安一隅,此强盗之心,所以不用担心他们有定中国之心。其次华人为之用者,独周挚、严庄、高尚等数人,其余皆暴徒也,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两年叛军必然内乱,所以陛下不用着急进攻。” 李亨接着问道:“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总不能一直等吧!” 李泌说道:“令浑释之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开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者,独阿史那承庆。让郭子仪放开华阴,令贼得通关中,倒时贼兵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逾年而弊。我们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翦其疲,以所征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命仆固怀恩为范阳节度使,北并塞与浑释之相掎角,以取范阳。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之手。所以叛军不足为惧,臣唯一担心的只有小唐王!” 李亨说道:“你不是说他不会出兵吗?” 李泌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唐王看似吊儿郎当,但是他内心想法多变,工于心计,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只希望他在我们平叛结束之前能消停,只要我们能平定叛乱,小唐王必然不敢进中原,甚至有可能将安西和北庭还给我们,但是小唐王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将来一旦强大到无懈可击的地步,他将没有任何的约束,挥手间一切都讲泯灭。” 李亨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觉得逆子会听太上皇的话吗?” 李泌说道:“我们可以一试!” “嗯!那就好!” 李泌想了想觉得有些还是要和李亨说一说:“陛下!臣觉得小唐王能发展如此迅速,和他的政策方略有极大的关系,因为臣认为我们应该效仿小唐国实施变法。” 李亨一听连忙摇头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如此我们肯定会和士族门阀离心离德。” 李泌摇了摇嘴唇说道:“至少我们应该恢复均田制和府兵制,这样我们能获得民心增加朝廷收入又能遏制藩镇。” 李亨沉思了一下说道:“恐怕不行啊!现在土地都在大族手中,我们如何施行均田制,如果动他们的土地,他们岂不是要起来造反?这事以后再说吧!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平叛。” 李泌也知道事情难做,但是如此恐怕即便平定了叛乱,大唐从此以后也将动荡不安。 公元756年八月十六李隆基收到李亨请求气的直哆嗦,但是为了能平叛也没有办法,同时为了安抚李倓,怕李倓和李亨父子闹翻内斗,又给李倓去了一封劝慰诏书希望李倓能盯着吐蕃别进攻陇右和河西就行。 八月二十日李隆基下旨:“从今以后,改制敕为诰,表疏称太上皇。军国大事先让皇帝处分,然后奏知我。等收复京师,我就不再参预政事。”八月十八日,玄宗命韦见素、房琯、崔涣三人带着传国玉玺赴灵武传位。到了这地步李隆基还不想放弃手里的权利,给李亨头上还套了一个紧箍咒。 李隆基的诏书到了灵武李亨立刻将李泌找来议事。 李泌将诏书看完说道:“陛下!既然太上皇已经下了诏书!我们依原来的策略施行即可!” 李亨摇了摇头说道:“朕觉得你原来的策略太过于稳重了,很容易夜长梦多,朕觉得我们应该先收复两都才是上策!” 李泌一听大惊说道:“陛下如此我们可能要动用更多的军队和叛军决战,何况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军队,就算有这么多军队也必然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 李亨说道:“我们有陇右、河西、朔方十五万大军何惧叛贼!” 李泌说道:“但是我们要据守城池能动用的精兵不过十万,面对长安的叛军我们没有任何的兵力优势?” 李亨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可以借兵!” 李泌一听认为是李亨要从小唐国借兵于是说道:“从小唐国借兵众臣哪里恐怕不好说吧?” 李亨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从吐蕃和回纥借兵!” “什么?这不是……” 李泌想说这是引狼入室,但是又觉得不妥于是连忙说道:“陛下代价恐怕就要太大了啊!依臣之见还不如从小唐国借兵!就算小唐王以后赖在中国不走,这也是自家的事,但是吐蕃和回纥这是异族啊” 李亨眯着眼睛说道:“付出点代价无妨,吐蕃和回纥不过是割肉,但是小唐国是要命,众臣不会有意见的!” 唉!总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卖国说的冠冕堂皇。 “陛下……” 李泌还想继续劝,但是被李亨阻止了。 李亨说道:“这事不用你出面!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 李亨为了政治利益不顾李泌的劝阻分别派使臣到吐蕃和回纥借兵,接将千辛万苦死伤无数唐军得来的黄河九区之地刮给吐蕃,接着为了防备小唐国将安西、北庭划给回纥,并且还许诺“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及吐蕃。” 《新唐书》·《李泌传》记载:会西方兵大集,帝欲速得长安,曰:“今战必胜,攻必取,何暇千里先事范阳乎?”泌曰:“必得两京,则贼再强,我再困。且我所恃者,碛西突骑、西北诸戎耳。若先取京师,期必在春,关东早热,马且病,士皆思归,不可以战。贼得休士养徒,必复来南。此危道也。”帝不听。 ps:历史上李亨为了实现政治目的,借的是回纥之兵,然后将长安和洛阳卖于回纥,为了写作剧情的展开作者写的是卖于吐蕃和回纥,安史之乱以后吐蕃不但占了九曲黄河之地还占了陇右和安西,甚至占了长安,北庭和安西被回纥所得。 第115章 房琯用兵 对于李亨如此疯狂的做法李泌是毫无办法,于是只能向李亨进言希望李亨不要交底,如果能用财帛换取吐蕃和回纥出兵最好,千万不能拿土地作为交换条件,李亨最后接受了李泌的劝谏。 不过就在李亨准备派人出使吐蕃和回纥的时候,大唐“赵括”吹牛大王房琯带着传国玉玺到了灵武。 房琯字次律,河南缑氏(今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区)人。唐朝宰相,正谏大夫房融之子,初唐宰相房玄龄之后。 《旧唐书·房琯传》记载:至顺化郡谒见,陈上皇传付之旨,因言时事,词情慷慨,肃宗为之改容。肃宗以琯素有重名,倾意待之,琯亦自负其才,以天下为己任。时行在机务,多决之于琯,凡有大事,诸将无敢预言。 对于房琯的到来李亨是激动之极,一是房琯带着传国玉玺,其次房琯的名气很大。 房琯年轻时非常好学,风仪沉稳,中书令张说就非常欣赏他的才华。唐玄宗欲封禅泰山,房琯撰写一篇《封禅书》进献皇帝,李隆基看后心中大悦。 房琯自视甚高,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拼爹上位,于是辞官参加考试,进士及第,担任县令,他政绩突出,深受百姓爱戴。 看房琯履历那是牛的不得了,但是唐朝的科举和后来的科举可不一样唐朝科举不糊名的,普通人你就是考的再好,没有家世背景一样给你刷下来,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寒门士子跑到边塞从军,因为在长安城里拼爹拼不过人家。 本来李隆基派了房琯、韦见素、崔涣三人来辅佐李亨的,但是韦见素原来和杨国忠比较亲近,李亨又被杨国忠一直针对,所以李亨很讨厌韦见素,待之甚薄。李亨素闻房琯才学,并且房琯在士大夫之中很有名气,所以李亨和房琯很亲近。 房琯每次和李亨讨论国事都辞情慷慨,让李亨为之动容,李亨由此军国大事多与房琯商议,韦见素和崔涣只能拱手避之,让房琯自己唾沫星子满天飞在李亨面前演讲。 李泌的劝谏让李亨心里很是郁闷,于是李亨就找房琯说自己的想法,把当前的局势向房琯陈述,并且还向房琯说了借兵之事。 房琯听李亨说完,双手一背微微一笑说道:“陛下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卑躬屈膝向异族借兵?安禄山不过是粗俗不堪的异族杂胡,其手下不过是一群逞勇斗狠的乌合之众,臣挥手间定让其灰飞烟灭。” 李亨一听连忙说道:“逆贼占河北、河南、东都、京都,贼众不下二十万不可小觑呀!” 房琯对着李亨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兵在精不在多,逆贼虽众但只不过是一群逞勇斗狠头脑简单的杂胡蛮夷,如何能比的了我河西、陇右精锐边军,如果陛下准许臣用兵,臣只需河西、陇右精兵五万定能光复长安,收回东都,兵指范阳贼穴,绞其贼首献于陛下!” 李亨一听大喜抓着房琯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朕得房相犹如文王得吕望高祖得子房呀!” 房琯连忙劝住李亨说道:“陛下!贼兵虽然不足惧,但是臣有一事需要陛下应允!” 李亨一听连忙说道:“房相说便是只要能灭了反贼朕都应允!” 房琯说道:“常言道一拳难敌四手,贼兵虽是乌合之众,但是贼子人多势众,因此臣需要自行挑选佐僚,协助臣前去平叛!” 李亨大手一挥说道:“朕准了!只是不知道房相需要何人相助?” 房琯说道:“陛下!臣向陛下举荐两个大才,如果臣得此二人相助必能大破贼兵!” 李亨一听连忙问道:“房相快快说来!到底是何人?” 房琯说道:“此二位大才分别是户部侍郎李揖,给事中刘秩。” 李亨一听心中一颤,这二人他都知道这是两个书生啊! 李亨疑惑地问道:“行军打仗只选文士可行吗?” 房琯一听连忙说道:“陛下!行军打仗靠的是行军布阵、奇谋妙计,何须用一群武夫逞勇斗狠?此二人平日里和臣谈论军事无不信手拈来,战阵推演了然于胸,所以陛下不用担心,何况诸葛孔明、庞士元全为一阶书生,如果不是未得天时必能光复汉室。” 李亨也不知道脑子哪里少了一根弦,被房琯忽悠的一愣一愣,于是立刻应允了房琯的所有请求。加房琯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津关、潼关两关兵马节度使,让房琯自己挑选将领兵马。 房琯得了李亨的应允遂以御史中丞邓景山、兵部尚书王思礼为副帅,又以李揖、刘秩为军师。 如此房琯还不算完又找了宋若思、贾至礼、魏少游等大批书生进入军中,这其中只有王思礼还算懂一点军事,并且还是略懂。 潼关大败就是这个王思礼上窜下蹦,从中搬弄是非,虽然他不是潼关大败的主要责任人但是他却是助燃剂,从中挑拨哥舒翰和杨国忠的争斗。 房琯不懂军事于是就把所有军务全部委于李揖、刘秩这对“卧龙凤雏”。并且房琯还对人吹嘘说:“叛贼曳落河虽多,安能敌我李揖、刘秩乎?” 搭建完僚佐班子后,房琯正式誓师出征。房琯将主力部队分为三部:任命裨将杨希文率领南军一万从宜寿(今陕西周至)进攻,将军刘悊统领中军两万从武功进攻;将军李光进则统率北军两万从奉天(今陕西乾县)进攻。房琯自己坐镇中军,总督各军。 驻守长安的关中节度使安守忠的得知房琯率领五万精锐边军分三路进攻长安,于是立刻下令田乾真和孙孝哲防守长安,自己和李归仁带河北精锐一万人渡过渭水想到陈涛斜(yé)据有利地形拒守,想利用有利地形阻挡房琯的大军的进攻。 房琯以中军、北军为前锋,至德元年(七五六)十月二十日,至便桥(今陕西咸阳西南)。 安守忠得知房琯的前锋已经到了便桥,在陈涛斜(yé)修筑攻势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万精锐大军,前去迎战房琯的四万前锋。 此战安守忠就没打算赢,就是想先挫房琯大军的锋锐,以便自己能够有时间撤退到陈陶修筑工事。 第116章 陈陶斜之战(一) 便桥就是长安西渭水上的一座桥,当年李世民在此和突厥颉利可汗定了渭水之盟,渭水之盟也叫便桥之盟。 房琯到了便桥之时,发现安守忠已经带着河北唐军背靠渭水列阵,于是立刻萌生了退意,准备后撤立寨再想他法。 这时刘秩对房琯说道:“房相!敌人虽然以逸待劳,现在我军都是陇右河西精锐边军,并且四倍于敌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这时一旁的李揖补充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如此大的优势就此撤退,以后再接战恐怕会影响士气啊!” 这时房琯身边的监军宦官邢延恩说道:“陛下将精锐边军交于房相是对房相的信任,房相不战而退是何道理,难道房相想学高仙芝吗?” 前两个房琯还能犹豫一下,但是听到邢延恩提到高仙芝,房琯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于是立刻说道:“传令!李光进带北军进攻叛军军阵,我随刘哲为后援。” “得令!” 传令兵快速离开。 安守忠看关中唐军势大立刻让李归仁督前军防守关中唐军的进攻。 “呜……呜……呜……” 随着战斗号角吹响的吹响,李光进指挥自己所部的两万大军,立刻对着背水列阵的河北唐军展开进攻。 河北唐军由于背水列阵处于守方,所以军阵中的器械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而唐军辎重后勤都由陈希文押送,缺乏进攻器械的李光进十分被动,不仅在进攻途中被河北唐军消耗,而且接战后一直无法打破河北唐军的阵线。 关中唐军和河北唐军鏖战两个时辰双方各有损伤,其中关中唐军损失更大。 房琯见进攻没有效果于是立刻下令让李光进后撤。同时让李哲抽调中军前去接应李光进的北军。 安守忠看唐军后撤立刻准备指挥大军反打,但是看到关中唐军的接应军队,随即下令停止追击,于是双方鸣金收兵扎营。 当晚安守忠就把李归仁叫到了自己的营帐,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因为通过今天的战斗,安守忠发现房琯大军指挥存在着很多问题。 安守忠说道:“李将军你有没有发现对面房琯的军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归仁笑道:“大帅!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对面大军之中除了房琯,还有一大群儒生。” 安守忠一听也是一喜但是随即又平静了下来说道:“读书人诡计多端!切莫中了他们奸计。” 李归仁笑着说道:“读书人一肚子坏水是不错,但是房琯军中都是一群腐儒,怕他们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们当如何?” “明日我们继续和他们对阵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就是耍诡计也没用!何况今天白天房琯大军损失严重,士气已挫,而我军今天小胜,士气正胜,因此末将觉得我们应该乘胜追击。” 安守忠说道:“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听说房琯是三路大军进攻现在只有李光进和刘哲,怕陈希文有埋伏啊!” 李归仁说道:“大帅不用担忧!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陈希文的南路大军押送的是辎重粮草器械,行动迟缓,我们应该在陈希文赶到之前击溃李光进和刘哲,不然等陈希文赶到,房琯大军得了器械和援军我们恐怕就不好打了。” 安守忠想了想说道:“好!这样!明天我指挥大军作战,你率两千重骑藏在大军之中,我到时诈败如果敌人追击你趁机攻之,我回军反打!” “好!就这么定!” 就在安守忠和李归仁算计房琯等人的时候,房琯中军大营之中一群书生却在互相吐口水推卸责任。 刘秩说道:“我就不明白两万大唐精锐怎么就打不过一万乌合之众呢?” 李光进一听脸立刻就拉了下来说道:“刘秩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李光进看了看说风凉话的刘秩对房琯说道:“大帅!安守忠大军绝对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是和陇右、河西一样精锐的边军,况且他们背水列阵以逸待劳,军中还有大量的器械辅助,今天这仗就不应该打,等陈希文大军所带的器械到了,我们必然能破逆贼。” 李揖听李光进说完冷笑道:“李将军是在为今天败仗推卸责任吧?” 李光进气呼呼地说道:“我没有推卸责任,我说的是事实!你今天怂恿大帅出兵损兵折将,你罪责难逃,其次既然要进攻为何不将四万大军一起压上,为什么只上两万?将是兵的胆,你们做事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士兵会如何想,难道也让他们出一半力吗?你们根本就不懂行军打仗。” 李揖一听立刻生气了说道:“李光进你大胆,你敢指责房相用兵,我们不全部压上是怕敌人有埋伏!你难道连这都不懂吗?” 李光进冷哼一声说道:“从前方传回的消息已经说的叛军只有精兵一万,哪来的埋伏,就算怕有埋伏,你们抽调步兵作战,骑兵策应不行吗?实在不行你们一万大军作为后援还不够吗?” 李揖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说道:“是你无能!你反而怪我们用兵不当!士可杀不可辱,老夫和你拼了,定让你血溅五步。” 李揖说着就要头撞李光进,准备和李光进拼命。房琯此时此刻也被众人弄的焦头烂额的于是说道:“都别吵吵了!仗已经打了,虽然我们有损失,叛军一样有损失,我在纠结过去的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接下来我们想的应该是如何对应叛军,我觉得我们应该稳扎稳打谋定而后动,等陈希文将军的辎重器械。” 邢延恩看到一群人净扯些没用的立刻火了说道:“不管是谁的责任!我也不管是谁的无能,但是李将军有句话说的对四万大军就应该一起上,四万大军就算敌人有器械又能怎么样,四万人还打不过一万人吗?” 邢延恩说完看了看房琯说道:“房相你别忘了你在陛下面前说下的话,你别忘了封常清和高仙芝。” 房琯现在特别讨厌封常清和高仙芝,因为每次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自己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房琯屡次被邢延恩威胁也是十分不爽说道:“本帅如何做用不得监军操心!本帅自会定夺。” 邢延恩一听立刻甩袖子离开。 随后房琯就和一群书生商议给安守忠下战书明日决战,这群儒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河北唐军失去地理优势,这样一来就可以四万大军围攻一万河北叛军,不然河北唐军背靠渭水实在不好对付。 安守忠和李归仁得知关中唐军主动下战书大喜,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于是连忙吩咐下去四更做饭五更出发。 第117章 陈涛钭之战(二) 公元756年,至德元年十月二十日。 房琯统帅陇右、河西边军四万人,同安守忠带领的一万河北精锐列阵战于陈涛斜。 开战前房琯听取李光进的建议对士兵进行厚赏。 河北唐军因为没有了昨天的地理优势,如果还保持军阵不动很容易被关中唐军所包围,因此随着战斗号角的吹响,关中唐军和河北唐军开始调整军阵。 这一次房琯按照事先谋划的压上了所有唐军,但是一群怕死的儒生竟然提议将中军帅旗置于军阵的后面,只留了两千人拱卫军阵后面的中军帅旗。 安守忠看到唐军出动四万大军,心中也是有点慌,毕竟一万对四万,况且对面还是河西陇右的边军。不过随着军阵的调整安守忠突然发现房琯的中军并不在进攻序列之内,而是远远的躲在进攻军队的后面,并且看中军阵形的大小只有两千人。 安守忠一看大喜心道:就这熊样你来十万大军我都不怕你,你这是给我送战功啊! 安守忠也想不明白这李亨脑子是进水了吗,派这种人来做统帅,这完全是在胡闹吗! 房琯这样搞一旦交战就会出现指挥脱节,哥舒翰在潼关之战就搞了这么一出,军队在黄河南岸对阵自己的中军跑到黄河北岸去指挥。 安守忠把李归仁叫了过来说道:“我看对面中军只有两千步军,你带五百精骑从侧翼绕过去,偷袭他们的中军,只要他们中军大乱此战必赢。” 李归仁一听想了想说道:“大帅!敌人兵多我怕绕的太近会被敌人踏白军发现,如果绕远我怕时间久了你自己无力招架呀!” 安守忠说道:“你放心!我会边打边撤!尽量给你拖延时间!对面中军距离军阵太远必然指挥脱节!敌人的进攻力度不会太大,如果扛不住我会提前撤出战场的。” 李归仁沉思了一下说道:“好!” 李归仁说完骑马离开,然后点了五百重骑一人三马从军阵后面偷偷离开。 安守忠等李归仁离开以后立刻重新调整军阵,将原来隐藏在军阵中的一千五百骑兵调向两翼,加强两翼的力量,以防房琯大军依靠人多从侧翼包抄上来。 “咚……咚……咚……” 双方进攻的战鼓敲响,一鼓十步,双方的将士听着战鼓的节奏,各队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跟着队旗踩着整齐的步伐压向对方的军阵。 都是唐军一样的装备,一样的作战方式,一样的进攻节奏。 双方接近一百五十步是前排弩手开始互相射击,顿时弩箭满天飞,双方军阵中不停的有人受伤。 双方军阵接近六十步时,军阵中的弓手加入战斗开始向对面军阵抛射箭矢。 河北唐军因为兵少在远程攻击火力上比不上关中唐军。 安守忠中于是立刻指挥前排弩手停止射击,下令战锋大队冲击军阵,同时下令后面的重步兵本阵开始冲锋。 河北唐军战鼓瞬间急促,战锋大队和重步兵方阵开始冲锋。 关中唐军本阵看河北唐军重步兵方阵已经准备冲阵立刻撤回弓手重步兵本阵准备,但是等了好久都听不到己方战鼓的进攻节奏。一直到双方接近十步的时候,急促的战鼓声才传了过来。 等关中唐军准备前冲的时候河北唐军前排的盾兵已经顶着盾冲了上来,盾兵利用奔跑的惯性撞在关中唐军的前排盾兵盾牌上,把关中唐军的盾牌兵撞的连连后撤。 河北唐军气势大盛,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不过随后关中唐军凭借自己的人数逐渐将开始的不利局势稳住,并且凭借人数的优势从两翼开始包抄河北唐军。 一拳难抵四手,安守忠知道对面是和自己一样的边军对着消耗绝对把自己一万人拼光,于是立刻下令全军后撤,同时让两翼的骑兵上前掩护大军后撤。 深处后面的房琯等人看到河北唐军后撤立刻让传令兵传令,让大军前锋紧紧咬住后撤的河北唐军,同时让两翼骑兵去进攻河北唐军的骑兵。 河北唐军开始后撤还能有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河北唐军的体积逐渐不支,而关中唐军凭借人数优势轮流上前和河北唐军交战。 一个时辰以后河北唐军军阵开始不稳,并且士兵的伤亡开始增多。 房琯等人看到河北唐军生了败仗大喜,立刻下令己方唐军猛攻和北唐军军阵打的河北唐军战锋混乱不堪。 身处中军的安守忠一看自己这边阵线将要大乱,军队不能再后撤,自己兵少如果后撤中出现大乱将不可收拾,于是立刻下令军队停止后撤,让预备队前去替换战锋队,同时自己则将指挥权交给副将,自己带着侍卫营前去支援战锋。 安守忠赶到前锋时,前锋已经被关中唐军击退,整个阵线出现了很多缺口,并且关中唐军两三个人对着一个河北唐军砍杀。 安守忠步行手提一柄大刀大喝一声“给我杀”,接着跳入战团连杀三人,河北唐军士气大震,反击压上来的关中唐军,这才稳住阵脚。同时从军阵后面赶来的预备队接替战锋大队,损失惨重的战锋大队连忙后撤休息,预备队则重新和关中唐军打了起来。 但是河北唐军的缺口不是一出,安守忠只能带着亲卫营到处补漏洞。到了最后安守忠累的大刀都已经快提不起来了,并且身上已经插了六七根箭,只不过由于穿了重甲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即便如此安守忠也是一身鲜血。 又一个时辰过去安守忠腿上被射了一箭,这箭让安守忠行动不便,安守忠没办法只能让亲卫架着自己在前面指挥战斗,但是即便这样也挡不住关中唐军的车轮大战,这个军阵岌岌可危败仗已生。 一身鲜血的安守忠看了看对面远处的关中唐军中军又看了看天边,如果李归仁再不出现今天真的可能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就在安守忠走神的一瞬间,飞来两只箭矢射,随着两声惨叫安守忠手手下的两个倒霉亲卫被射中,同时一支关中唐军大队发现了安守忠等人 其他亲卫一看连忙护着安守忠准备后撤,安守忠一看瞪着眼大声吼道:“有敢后撤者死斩!” 这时身边亲卫说道:“大帅敌众我寡!何必争一时之气,再不撤退恐怕将士们挡不住对面敌人的下一波轮换。” 安守忠想发火但是自己这亲卫说的对,对面的预备队还没有上,如果上了自己这边绝对扛不住,现在撤退最多牺牲小部分士兵,但是等着军阵被破说不定就要全军覆没了。 就在安守忠犹豫不定之时,只见房琯中军后面尘土飞扬,马蹄声犹如天边的滚雷。 处于军阵后面的房琯等人也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和杀喊声,房琯等人转身一看只见身后二里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骑兵,骑兵正对着自己的屁股杀来。 最前面房琯大军的踏白军正在被对面游骑追杀,看来自己的游骑也发现了对面的大军,但是马对马只能算持平,踏白军根本不能提前跑回来报信,房琯也不知道有多少骑兵只看到身后满天的尘土飞扬。 一群儒生大惊,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房琯立刻下令让拱卫帅旗的两千士兵变换军阵,但是军阵岂是一时能变过来的,整个军阵瞬间乱做一团,李归仁看对面中军两千步兵变阵混乱大喜,立刻下下令:“换马蒙马眼!直冲中军帅旗!” 房琯一着急这时又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让己方两翼参战的骑兵回来搭救中军。 二里多地对于全速冲击的骑兵来说也就五六分钟的事,等到自己骑兵从战场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随着惨叫声的此起彼伏,李归仁带领着五百具装骑兵杀进了正在变阵的大军之中,关中唐军瞬间大乱,一群儒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打马就逃,主帅一逃下面的士兵立刻也跟着就逃。 安守忠看到对面中军大乱,推开搀扶自己的侍卫,提着大刀瘸着一条腿大喊:“将士们敌人主帅已经被李归仁斩杀,随我冲杀。” 安守忠说完拖着一条瘸腿 安守忠手下侍卫也随即大喊:“敌军败了!敌军败了!” 关中唐军后面的大乱河北唐军也看到了,于是也一起喊道:“敌人败了!敌人败了!杀!”命悬一线的河北唐军士气大盛开始猛烈反击关中唐军的阵线。 正在作战的关中唐军听到对面喊,于是回头一看发现后面果然大乱,现在连帅旗都不知道哪去了,同时两翼的骑兵正在后撤,整个军阵一瞬间人心惶惶。 关中唐军还发现抄后的骑兵杀散中军后,正对着自己的屁股杀了过来,并且由于己方的骑兵后撤,对面的骑兵已经从两翼包抄了上来,现在不是面对前后夹击了而是面对四面夹击。 正在前面指挥作战的李光进和刘哲得知中军被偷袭,立刻下令全军后撤。但是面对河北唐军的四面夹击李光进和刘哲无法应对,只能给各军指挥使下令分散突围。 安守忠跑不动就让自己的侍卫背着自己指挥大军追杀关中唐军,一直追了三十多里,正好碰到了刚到达的南路军陈希文的一万大军才收兵回营。 陈希文的及时赶到避免了四万唐军的更大伤亡,但是即便如此关中唐军死亡加上伤亡近两万人,很多都是互相踩踏致死。 五万大军虽然死了近两万人,但是在兵力上还是处于优势,而河北唐军今天的伤亡也不小,伤亡接近两千人,能战之兵只有八千之数了。 面对如此大的伤亡,这群儒生还不死心于是又准备出来作妖,准备定下另外的一条“妙计”,想用这条“妙计”一战摧毁河北唐军。 第118章 陈涛斜之战(三) 白天的大败让房琯的中军大帐充满了一种沉闷和压抑。 曾经嚣张的儒生们也收敛起来,也不再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模样。 监门将军邢延恩扫了一眼众人说道:“都说话!接下来如何做?圣人还等着本监门的信呢!” 包括房琯在内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没有话语权的李光进、刘哲、陈希文更是一声不吭,因为他们现在对这群儒生已经失望至极,根本就不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邢延恩看这帮儒生不吭声于是生气的说道:“你们总不能让我向陛下说你们四万精锐被对面一群乌合之众打的丢盔弃甲损兵折将吧?你们可是在圣人面前夸下海口的,到时候你们不要脸本监门还要脸呢!再说脸面是小事圣人怪罪下来这罪可就大了!” 邢延恩说完看向房琯,房琯一张一张老脸被邢延恩骂的臊的满脸通红,但是却无言以对。 这时李揖说道:“邢监门!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现在有损失但是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今天是我们大意了,不然我们已经胜了。” 这时副帅王思礼说道:“邢监门!我们现在有三万大军,并且陈将军所带的辎重器械已经到了!我们如果再和叛贼接战!我们兵力占据优势,只要我们谨慎一点必胜。” 有了李揖和王思礼的抛砖引玉众人于是心思瞬间活跃了起来。 这时魏少游说道:“王将军和李军师说的对,不是我们弱是叛贼太狡猾了,目前来说优势在我,只要我们谨慎一点叛贼必然不会再有算计我们的机会,最后胜的一定是我们。” 邢延恩怒气冲冲地说道:“说了半天你们说的没一点屁用,全是毫无用处的废话,我实话告诉你们江淮粮赋还没有到灵武,我们粮草有限,如果在此耽误的太久我们必然断粮,况且现在长安的兵调往河北和临淮了,等叛军回师你们如何应对?你们如何面对陛下?” 邢延恩如此一说这群儒生又集体沉默了,虽然自己人多但是两连败已经让他们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秩突然起身说道:“房相、邢监门刘秩突然想到一策定能破敌。” 众人听刘秩这么一说立刻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刘秩的计策。 房琯听刘秩有破敌之策立刻大喜问道:“刘给事快快讲来!” 刘秩起身微微一笑说道:“叛贼人少但是军阵严整,并且叛贼的曳落河骑兵强悍,所以属下觉得我们不能用常规手段破之,应该用奇兵破之。” 邢延恩疑惑问道:“刘给事所说的奇兵到底是何种奇兵?” 刘秩又微微一笑说道:“曳落河骑兵再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而战车兵就不一样了,以四马之力加上战车之坚固岂是曳落河骑兵所能抵挡的?到时我们以战车为前驱硬撞敌人之军阵,敌人军阵如何抵挡?等战车冲破敌阵,我们人多势众趁机杀入敌阵,敌人必败!” 除了了李光进、刘哲、陈希文三人其他的人一听大喜,纷纷称赞刘秩这计策太完美了。 李光进、刘哲以及陈希文互相看了一眼三人叹了一口气,这群儒生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 李光进忍不住起身说道:“此法万万不可!首先我们军中并无战车,我军中将士也没有操练过战车的运用,其此陈涛钭地形复杂千沟万壑如何让战车驰骋?属下觉得比策不可行!” 刘秩一看李光进出来反对立刻冷笑道:“李将军既然觉得刘秩此策不行!你可有良策?如果你觉得你行今日为何不破敌?” 李光进一听怒道:“如果你不是你们怕死躲在阵后给敌人可乘之机,后面又瞎指挥今日已经破敌。” 刘秩说道:“李将军你这是推卸责任!四万大军两个时辰破不了一万乌合之众,难道你要打到天黑吗?” 李光进正要反驳这时一旁的李揖出列说道:“你别忘小唐国兵马使韩靖武就用粮车为战车破了大食的骑兵!” 李光进气的手发抖解释道:“那是韩靖武出其不意!自然能破之。” 李揖冷笑道:“难道我们不是出其不意吗?你是不是准备今天晚上去告密呀?” 李光进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拔刀说道:“奸佞小人!拿命来!” 李光进说着就要捅了刘秩和李揖二人,刘哲连忙上前抱住发怒的李光进。 刘秩和李揖一看吓得连忙后撤,房琯同时起身呵斥道:“李光进你要如何?来人将李光进拿下!” 大帐之外立刻进来四个侍卫就要捉拿李光进。 这时陈希文连忙拦住侍卫,然后对房琯说道:“大帅!李将军也是一时性急,请大帅开恩!” 这时刘哲求情说道:“大帅!大敌当前斩杀大将于军不利,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啊。” “不行!来人拿下!” 这时一旁的监军邢延恩阻拦道:“大帅!陈将军说的极是,我们不能先自乱阵脚,以本监门的意思让李光进戴罪立功吧!” 房琯看邢延恩求情于是趁机说道:“既然邢监门求情那就免了李光进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帅撤了你的职务以白身在军中效力。” 李光进根本就不领情说道:“我李光进不屑与尔等共谋!”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房琯一听正要发火,但是随后又忍住了,自己没必要同一个逞勇斗狠的匹夫一般见识。 陈希文和刘哲一看怕李光进会搞出其他什么幺蛾子的事,连忙向房琯请辞去追赶李光进。 房琯等三人离开后转向王思礼说道:“北路军由你接任!” 王思礼于是出列说道:“属下遵命!” 房琯于是趁机向王臣思礼问道:“王将军觉得战车破阵是否可行?” 王思礼沉思了好久回道:“属下觉得李光进将军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战车相比骑兵更容易受地形影响,不过我们可以一试!但是我们应要谨慎,万一战车失败我们需要有应对之法。” 这时李揖跳出来说道:“属下觉得为了稳妥!我们可以用火牛阵加战车阵,就算是其中一个失败了,但是我们还有另外一个破阵的方法,这样一来绝对的万无一失!” 众人一听大喜,于是连忙称赞李揖的方略是上上之策。 于是房琯下令连夜改造运粮车,同时派人连夜去收集耕牛。 房琯准备用“火牛战车连环阵”对付河北唐军。 第119章 陈涛斜之战(四) 南路军陈希文的及时赶到让安守忠彻底击败关中唐军的希望破灭。不过河北唐军也凭借着两场胜利彻底在陈涛斜站稳了脚跟。 安守忠让军医包扎完身上的伤口长长吐了一口气。 李归仁等军医离开后问道:“大帅你的伤势如何?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回长安养伤,我留下来和陇右、河西军对峙!” 安守忠说道:“没事!都是皮外伤!我虽然不能再亲临前线,但是我还能坐镇指挥!只留下你一个人我怕你应付不过来啊!” “如果只是拒守属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安守忠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不能只拒守不出,只有击败了房琯大军,才能让郭子仪和浑释之回援,减轻河北大军的压力,这样史思明和牛廷阶能快速平定河北。” 李归仁咬牙切齿地说道:“河北大族这群杂种没一个好人!先是利用我们对付李隆基和杨国忠,用完我们调头就倒向李亨对付我们!” 安守忠说道:“世家大族能千年不倒靠的就是见风使舵看形势下注。” “陛下准备怎么对付他们?如果让他们继续这样在我们后面搞事!我们早晚会奔波而死!” “陛下因为眼疾和毒疮现在脾气越来越不好并且不能理事,很多事情都是严庄在处理,严庄把长安大军调回河北就是准备对这些大族动手,洛阳已经杀了一大批了。” 李归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只要河北能稳定,尹子奇、令狐潮能在江淮站稳,我们就可以和李亨打持久战。” 安守忠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今天有希望击败房琯的,但是天不助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李归仁点了点头说道:“只怕此战之后他们会谨慎小心,我们将再没有机会了,如此长时间消耗下去,我们恐怕会被他们耗死。” 安守忠起身走了两步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天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战,你拿着我的令牌回长安再调三千精兵来。” 李归仁一听连忙说道:“长安现在只有五千精兵!如果再调三千!万一长安勋贵搞事怎么办。” 安守忠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说道:“你告诉孙孝哲有人敢搞事就像上次一样杀无赦!” 李归仁说道:“我怕田乾真会阻拦啊!田乾真一直说是我们杀人太多才造成的河北不稳!并且上次孙孝哲杀勋贵田乾真就极力阻拦。” 安守忠想了想说道:“田乾真太迂腐了!他总想着勋贵会倒向我们,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即便我们讨好这些勋贵也没用,我们入不了勋贵的眼。” 接着安守忠说道:“你这次去调兵以我的军令调田乾真来陈涛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归仁瞬间明白了安守忠的意思说道:“属下明白!大帅放心!我这就连夜回长安调兵。” “你告诉孙孝哲只要有人跳出来搞事一定不要心慈手软,并且下手要快。” 李归仁说道:“属下明白!” “嗯!去吧!” 李归仁拿着安守忠的令牌连夜回了长安,李归仁以房琯势大为由将长安京兆尹田乾真调离长安。 第二天一早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列阵交战。 只不过在布阵期间安守忠和李归仁等人发现,房琯大军的前排竟然被士兵拉出了大量的耕牛,并且在牛群的后面是大量战马拖拽的牛车。 安守忠看到房琯大军的异常表现瞬间警惕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对面搞什么名堂。 安守忠立刻将李归仁和田乾真叫了过来问道:“你们可知对面在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诈?” 其实李归仁和田乾真两个人也心里一直在犯嘀咕,不知道对面那群儒生在搞什么名堂。 李归仁冷不丁的说道:“不会是想用火牛阵和战车冲阵吧!” 安守忠一听愣了一下随后大笑道:“他们虽然不懂兵事,但是他们应该读过书呀,火牛阵配牛车阵就想冲阵,他们是越活越回去了吧,况且大军之中李光进、刘哲、陈希文都是懂兵事的人,我不觉得他们会蠢到这种地步!” 这时一旁一头雾水的田乾真想了想说道:“大帅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我觉得我们一边派人去叫阵探探虚实,一边稍微准备一下。” 安守忠听田乾真说完点了点头说道:“李归仁你去叫阵探探虚实!” “属下遵命!” 李归仁说完骑马离开跑到阵前去叫阵挑衅。 安守忠等李归仁离开以后立刻对田乾真笑着说道:“你去准备应对之物,如果他们真的是周天子派来的,说不定今天就是我们击败他们的时机!” 田乾真说道:“属下遵命!” 李归仁单枪匹马到了阵前喊道:“对面鼠辈可有人敢出来与我斗将?” 房琯等人被骂鼠辈气愤之极,但是也没办法于是看向王思礼,希望王思礼能出去和李归仁打一场提升士气。 王思礼连忙说道:“斗将乃是匹夫之勇,我们何必跟他计较?等“战车”准备妥当必然一举击破逆贼。” 王思礼说完下面众儒生连忙纷纷附和,斗将这里面的人没一个是李归仁的对手。 这时刘秩说道:“王将军对付逆贼何须讲道理!你安排弩手放冷箭射他!” 王思礼点头说道:“好!我去安排!” 李归仁边喊边打量对面的阵容,发现对面的耕牛头上确实绑上了利刃,并且耕牛后士兵正在给牛车套战马。 李归仁心道:“我还是高看了这群腐儒!你们还真用上了周天子的王师!” 李归仁于是接着又挑衅了两句看对面还是无动于衷,并且看到对面军中似乎在架床弩偷袭自己。 李归仁于是骂道:“一群小人!枉读圣贤书,想暗箭伤人!” 一群自诩君子的儒生被李归仁识破伎俩一瞬间满脸通红。 李归仁说完调转马头就往回跑,如果真的被对面来这么来一下还真受不了。 李归仁回了本阵立刻将对面的意图说给了安守忠,安守忠包括周围的河北将士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守忠抹了抹两颊的泪说道:“将士们!敌人愚蠢,此战我们必胜,此战军功双倍,如果你们跑的慢抢不到军功那只能怨自己没本事。” 众将士一听双倍军功于是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呜……呜……呜……” 双方军阵列阵完毕。 战鼓响起。 房琯一声令下成千上百的耕牛被点燃了牛尾巴上的可燃物,耕牛吃痛立刻对着河北唐军冲了上去。 房琯一等众人看着冲出去的耕牛满脸笑息,他们就等火牛阵冲散河北唐军的军阵,然后驱使牛车改造的“战车”冲击河北唐军。 安守忠看到对面耕牛冲了上来,立刻让士兵推出放置可燃物的塞门刀车,接着点燃塞门刀车上面的可燃物,让士兵推着塞门刀车冲向耕牛群,并且让一群士兵携带着着铜锣和鼓跟在塞门刀车后面。 不管什么动物天生就对火这种东西感到恐惧,奔跑的耕牛看到前面火光冲天速度瞬间慢了下来,然后拥挤在两军之间踌躇不前。 房琯等人看到发呆的耕牛瞬间呆住了,书上说的火牛阵可不是这样的呀!这耕牛怎么不跑了呢?众人一瞬间汗流浃背。 随着塞门刀车的接近,耕牛处于对火的恐惧纷纷调头躲避,这时躲在塞门刀车后面的河北士兵突然开始敲锣打鼓大声吆喝,耕牛受到突然的惊吓撒腿就向回跑,冲向关中大军的军阵。 房琯大惊立刻让阵前的“战车”去抵挡反冲回来的耕牛,战马又不是驮马根本就没有经过驾车的训练,士兵也没有经历过战车训练,惊慌失措中整个军团乱作一团。 “哞……哞……哞……” 在耕牛震耳欲聋的叫声中,成百上千的耕牛犹如非洲迁移的角马群冲入了关中唐军的军阵当中,整个军阵瞬间人仰马翻乱做一团,耕牛所过之处死伤遍地。 安守忠看到关中唐军军阵一乱大喜立刻帅旗一挥整个大军向关中唐军掩杀而去。 军中的房琯等人看到大势已去立刻丢下大军逃之夭夭。 李光进、刘哲、陈希文还想指挥大军抵挡,但是看到这群儒生已经提前跑了,心中五味杂陈,心灰意冷。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带着各自的亲信部众快速离开,按照昨晚商量好的投奔小唐国。 身在灵武的李亨得知房琯在前线几乎全军覆没瞬间急火攻心晕倒,随后李亨下令郭子仪回师灵武,同时卖国借兵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随着郭子仪带朔方军撤出常山,河北各州县反抗势力瞬间被河北唐军清剿。 正德二年一月史思明自博陵(今定州)、蔡希德自上党(今山西长治)、高秀岩自大同(今朔州东北马邑)、牛廷玠自范阳(今北京城西南),共领兵十余万进围太原。 浑释之不是李光弼一万团练兵只抵挡了二十几天就被河北十万大军攻破太原城。浑释之只能带残兵败将逃回灵武,河北唐军顺利占领整个河东,兵锋直指关中唐军大本营朔方、河西、陇右等地。 李亨被突来的变故再次击倒,醒来后立刻派人去吐蕃和回纥借兵,并且要将大本营转移到陇右道所治所鄯州。不过这时河北唐军内部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整个糜烂的局势得到了缓解。 公元757年一月二十九日,安禄山次子安庆绪谋夺帝位,在严庄和李猪儿两人的配合下杀死安禄山,安庆绪登基为帝一切事务托于严庄,严庄忙于整顿内部,暂缓了对李亨的进攻。 房琯火牛阵之所以失败就是他根本不懂兵事,行军打仗讲究出奇制胜,一旦敌人有了防备啥计谋都不好使。 《史记·田单列传》记载:田单之所以能用火牛阵击败燕军就是因为出的奇兵。田单先是诈败麻痹燕军,让燕军掉以轻心疏于防备,其次火牛阵发动是在夜间趁燕军睡觉的时候冲击燕军大营。 像房琯这样明着用火牛阵、战车阵冲击河北唐军军阵,河北唐军岂能没有反制的手段?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第120章 投诚 碎叶城王宫。 李倓正坐在王庭三楼的窗前鼓捣着一支单筒望远镜。 望远镜的原理其实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凸透镜和一个玻璃凹透镜之间的配合。 玻璃在中国古代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中国最早的玻璃制品出现在中国西周时期。河南洛阳中州路816号墓出土的淡绿色玻璃珠经过光谱分析确认为钠钙硅酸盐玻璃,这是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玻璃实物。陕西出土的西周晚期或春秋早期料珠也印证了这一时期玻璃工艺的初步发展。?? 越王勾践剑剑格上镶嵌的玻璃,就是中国特有的钾钙硅酸盐玻璃。战国之后,中国又捣鼓出一种独特的铅钡硅酸盐玻璃,也就是俗称的 “铅钡玻璃”,这可是咱中国古代特有的玻璃系统。湖南长沙地区 一百一十 多座楚墓里,出土了 一百三十多件玻璃制品,其中琉璃璧还是半透明的呢。 李倓拿起单筒望远镜对着远处看去,通过望远镜李倓看到苏日荣手里拿着一份驰报正跑向宫门,苏日荣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李倓不由得对身边的杨悦说道:“娘子!咱们的工匠师傅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 李倓说着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递给杨悦。 杨悦拿着望远镜看了看,然后眉毛笑成一弯新月崇拜地说道:“我的夫君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帝王为什么明知道献媚不好,但是还是喜欢听了!” “为什么?” “因为献媚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杨悦说道:“想听以后在家里听,出去了就别听,或者少听点。” 李倓笑了笑说道:“明白!” 李倓说完就转身离开。 李倓到了下面对明珠说道:“一会苏尚书来了直接让他到政务堂见我。” 明珠说道:“奴婢遵命!” 李倓到了政务堂瞥了一眼大唐舆图,然后眼神在陈涛斜停了一下。 现在碎叶城从上到下都希望李倓能够早日起兵,因为碎叶现在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俾睨天下的地步,有了夺取天下的能力,如果还继续龟孙在碎叶城如何建立功业。 苏日荣气喘吁吁的进了政务堂。 “陈苏日荣拜见大王!” 李倓说道:“苏尚书你如此慌张的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苏日荣上前一步呈上驰报面露喜色地说道:“回大王!天大的喜事!” “哦?” 苏日荣接道:“河西、陇右精锐在陈涛斜败于安守忠叛军,李光进、刘哲、陈希文三位将军来投,如今三人带着三千精兵已经到了龟兹。” 李倓一听大喜,他高兴的不是朝廷兵败之事,他高兴的是李光进、刘哲、和陈希文的相投。 李倓起身连忙从苏日荣手里接过驰报打开看了一眼心中瞬间大喜说道:“天助我也!” 李倓随后恢复平静转身问道:“苏尚书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日荣说道:“大王!千金买马骨!臣觉得您应该带碎叶文武百官亲自去迎接!” 李倓想了想点头说道:“苏尚书说的不错,只要有第一波人来相投,必然就会有第二波,我们需要向士族门阀证明我们还是有共同利益的。” 苏日荣躬身说道:“大王所言极是!虽然我们有夺取天下的能力,但是遇到的反抗会很激烈,如果我们想尽快平息战乱还需要门阀士族的支持,士族门阀等百年不倒很多事情他们自然也看的清楚。” 李倓接道:“你去准备!明日我们一早出发赶往龟兹。” “臣遵命!” 苏日荣离开后,李倓也回了内宫。 杨悦看李倓回来于是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我从来没见苏日荣如此慌张过。” 李倓笑道:“确实出了大事!不过是大喜事!” 杨悦一听是喜事连忙说道:“别绕弯子了说来我听听!” “李光进、刘哲、陈希文带三千河西、陇右来投碎叶了。” 杨悦冰雪聪明听李倓说完想了想说道:“李光进是李尚书的胞弟他来相投情有可原,刘哲和陈希文来投我有点想不通?” 李倓笑了笑说道:“首先陈涛斜之败河西、陇右精锐尽失,依照那群腐儒的本性必然将责任推给李光进、陈希文、刘哲三人,三人为了活命只能换门庭,他们想保住名节只能投我们!” “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是根正苗红的皇孙,我代表着正统,而安禄山却是异族家奴!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门阀士族来投靠我们的” “他们不是一直仇视我们吗?” “割肉还是砍头他们自己算的很清楚。” “如此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兵了?” “不!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杨悦调侃道:“你别等我老了才让我做皇后吧?” 李倓一把抱住杨悦的腰说道:“连这你都等不及了吗?” 杨悦说道:“不是我等不及了!是文武百官等不及了。” 李倓说道:“快了!只要阿耶向吐蕃和回纥借兵,就是我们出兵的时候。” 房琯在陈涛斜之败彻底改变了天下局势。 首先陈涛斜之战陇右、河西精锐尽失,朝廷唯一能战之兵只剩下了郭子仪所带的五万朔方精锐,为了保护陇右、河西、朔方五万朔方精锐必须要放弃长山,太原,如此河东道有很大的可能会丢。 其次朝廷先丢了一半江淮之地和河南之地,如果再丢河东,范阳军就得了大唐四成的土地,已经有了和朝廷分庭抗衡的实力,而李亨这边目前虽然看似强大,但是他真正能控制的只有陇右、河西、朔方、蜀中;江南富庶之地被永王李璘占据拥兵自重,整个朝廷的整体实力已经处于完全的弱势,已经没有平叛的可能了,人自然要想自己的前程。 最重要的一点是李倓虽然和门阀士族不和但是却不能否认他的身份,刘备以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就捞取了大量的政治资本,更何况李倓是实打实的皇孙。如今李倓的势力如今占有安西、北庭、伊犁河流域、楚河流域、河中地区,并且还能从大食和天竺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可以说是要兵有兵要要粮有粮,整体实力甩刘备几条街。 李倓虽然和门阀士族存在阶级矛盾,但是这种矛盾并不是不可调解的,相比安禄山要命,李倓只是割肉没收他们的特权而已。 李倓如此隆重接待三人也是给那些士族门阀自己的人一个信号:我李倓不要你们的命,甚至会善待你们,但是你们有的东西你们必须让步。 第二日一眼李倓带着碎叶的文武百官前往龟兹,隆重接待李光进、刘哲和陈希文三人。 同时李亨派出的借兵使臣杜渐鸿也到达了吐蕃王城逻些?。 迎接杜渐鸿的则是吐蕃特使尚·结赞,陪同尚·结赞的是独眼龙都摩度和刀疤脸秦乞力。 第121章 气节 议事堂很大也很明亮,但是对于大唐使团来说却很压抑也很焦躁,因为他们已经被吐蕃扔在议事堂不管不问一个多时辰了,这期间别说无人问津了,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所有人嗓子都在冒烟。 崔光远起身怒道:“杜中书我大唐何时受过此等侮辱?吐蕃如此怠慢无礼,我们何必要继续等下去!我们当立刻离开!” 杜渐鸿睁开眼看了看崔光远叹了一口气说道:“崔御史此一时彼一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吧!” 崔光远是个火爆脾气在吐蕃面前从来都是俯视哪里受过这种气说道:“要等你们等!我走!”崔光远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杜渐鸿一看立刻说道:“就此回去你如何面向圣人复命?” 郭英乂停住身体扭头说道:“那就让陛下杀了我!” 崔光远说着就要离开,这时副使魏少游连忙拦住郭英乂说道:“崔御史!此一时彼一时,生死事小辜负了王命事大呀!” 崔光远一听冷笑道:“吐蕃和我大唐乃是世仇,一开始我就反对向吐蕃借兵……?” 杜渐鸿不等崔光远把话说完起身呵斥道:“崔光远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圣人?” 崔光远被截了话,然后又被扣了帽心中顿时来气怒道:“杜舍人你这是左顾而言他!” 崔光远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我大唐从立国开始就是开疆扩土,每一寸国土都浸染着大唐将士的鲜血!你们却以割地为代价向吐蕃借兵!你们如何告慰大唐将士的英灵?” 本来杜渐鸿还想呵斥崔光远,但是等崔光远说完,杜渐鸿的气势瞬间瓦解无奈地说道:“叛军势已成,社稷随时有倾倒之危,如果有办法我等岂能甘心受辱?割地借兵也是无奈之举!” 杜渐鸿说完使团所有人开始长吁短叹,甚至有的人开始抹眼泪。 崔光远早已经看清了这群人的虚伪嘴脸冷笑道:“我只想问你们为何不让小唐王出兵平叛?当初我提议让小唐王出兵时你们为何阻止?” 面对崔光远的质问所有人都将脸扭到了一边,所有人都不回答崔光远的问题。 崔光远继续冷笑道:“表面谦谦君子,骨子里面男盗女娼,一群顾小利而忘大义之宵小之辈。” 众人被崔光远骂的狗血喷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 就在崔光远准备继续质问他们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真是热闹啊!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呀?” 尚结赞边说边带着都摩度和秦乞力走进了议事堂。 本来是众人坐着崔光远站着,但是随着尚结赞进来众人连忙起身恭维见礼。 崔光远看到尚结赞进来,不屑的瞥了一眼,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尚结赞阴鸷的目光扫了一眼大唐使团众人,立刻从人缝中看到了坐着的崔光远,尚结赞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随即消失不见。 尚结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唐人自诩礼仪之邦竟然不懂礼数,看来大唐不过是自吹自擂而已!我吐蕃不喜欢和不懂礼数的人打交道!来人请大唐使团离开!” 尚结赞上来就给了杜渐鸿众人一个下马威,但是众人却是连愤怒的勇气都没有了。 杜渐鸿一听连忙上前说道:“我等来是同吐蕃互为友好!共结盟好的!特使说我等不懂礼数从何说起呀?” “哦?是吗?那此人可是和你们一起的?” 杜渐鸿等人顺着尚结赞手指的方向转身一看,发现崔光远正坐的稳稳当当。 大唐使团等人瞬间脸色苍白,杜渐鸿更是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办。 杜渐鸿于是立刻发声呵斥道:“崔御史还不赶快过来向特使行礼!” 崔光远听到杜渐鸿叫他,于是不慌不忙的起身!然后走到尚结赞跟前随便一抱拳说道:“特使有礼了!” 这时站在尚结赞身边的都摩度立刻上前呵斥道:“唐人好生无礼!来人!” 门外四个侍卫冲进了议事堂。 都摩擦指着崔光远说道:“把此人请出议事堂!我吐蕃不欢迎不懂礼数之人!” “遵命!” 四个侍卫说着上前就要将崔光远推出议事堂。 崔光远不屑地说道:“拿开你们的手!我自己会走!” 大唐使臣被驱逐这等于是在大唐脸上踩了一脚,但是众人却没有一个敢出来说话的。 尚结赞看了看崔光远立刻露出满口饿狼般的白牙,笑了笑说道:“我吐蕃乃是礼仪之邦,我们岂能像唐一样不懂礼数,岂能把唐使请出去。” 本来要动手的吐蕃侍卫听到尚结赞的话立刻停了下来。 杜渐鸿等人听到尚结赞如此说不由得长吐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的事让杜渐鸿等人颜面扫地。 尚结赞的脸瞬间一变说道:“把此人打出去!” 吐蕃侍卫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四个人立刻就冲向了崔光远,对着崔光远就是拳脚相加。 崔光远一个文人哪里受的了四个侍卫的围攻,瞬间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崔光远身上有一股子唐人宁折不弯的狠劲,虽然被群殴但是却一声不吭。 崔光远也不是一味的忍受,而是手脚并用连踢带抓反击四个吐蕃侍卫,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四个侍卫被崔光远抓得满脸血道道,一时间四个侍卫竟然拿崔光远没有办法。 魏少游看到吐蕃如此欺辱崔光远想上去求情,但是刚准备说话就被身旁的杜渐鸿挡了回来,魏少游看了看杜渐鸿冷漠的表情只能退了回来。 崔光远再怎么说也是个文人终于被四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手脚被四个大汉拿住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以为崔光远已经被制服了,但是随着一个侍卫“嗷”的一声惨叫。崔光远竟然用嘴将一个侍卫的小拇指生生咬了下来。崔光远满嘴鲜血“嘿嘿”笑了笑,然后大嚼起来。 崔光远“卡巴!卡巴!卡巴!”咀嚼侍卫小拇指的声音瘆的所有人发怵,接着崔光远将侍卫的小拇指直接咽了下去。 至此还不算完,崔光远趁着侍卫走神之际挣脱侍卫的束缚,然后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狂笑着扑向尚结赞。 尚结赞被崔光远的疯狂吓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崔光远抱住脑袋按在了地上,崔光远毫不犹豫的张嘴咬向尚结赞的面颊,尚结赞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脸躲过了崔光远的正面袭击,可是崔光远却毫不犹豫的咬住了尚结赞的一只耳朵。 尚结赞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整个人吓得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害怕,尚结赞拼命的呼救“快救我!快救我!” 事情发展的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崔光远已经控制了尚结赞。 众人只能上前拉扯,想将崔光远和尚结赞分开,但是根本就扯不开。 这时一旁的都摩度说道:“杀了!” 四个侍卫立刻抽刀对着崔光远的后背就是一顿乱戳,四个侍卫戳了有二十多刀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除了尚结赞的惨叫声崔光远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等尚结赞没有力量哀嚎的时候侍卫才停了下来,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还是没能将崔光远从尚结赞身上扯下来。 侍卫只得将崔光远尸体的手臂掰折才将早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的尚结赞从崔光远的尸体下面拉了出来,但是尚结赞已经失去了一只耳朵,整个人也是吓的六神无主瘫痪在地。 由于崔光远的事大唐不但割了九曲黄河之地,甚至将安西和北庭也割给了吐蕃才获得了吐蕃借兵的口头承诺。 吐蕃发生的事在灵武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没有人提起,但是很多人私底下却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心思。 割地之事传到了蜀中,李隆基气的手发抖,对着天空嗷嚎大哭:“逆子!你让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呀!” 割地的圣旨到了碎叶李倓没有违背君命而是愿意将安西和北庭交给吐蕃,只不过需要吐蕃派人来接手。 李倓等传旨的中使走了以后立刻以王侯的规格给崔光远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要求碎叶、安西、北庭家家挂白孝。 ps:唐德宗李适在位的时候,为了平定“朱泚之乱”李泌和唐德宗李适就是将安西和北庭割给吐蕃借兵平乱。参与的人物就是吐蕃大相尚结赞,只不过这事后来因为吐蕃胃口太大,李泌让李适毁约,吐蕃因此进攻长安,长安最后沦陷。 第122章 大军云集 公元757年唐肃宗至德二年初,唐肃宗李亨同吐蕃签订完卖国条约以后,又向回纥借兵并许诺“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 从中可以看出李亨的目的就是保护士族和庶族,普通百姓就是家畜、牲口类的财物,根本就不算人。 李亨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又向西域诸国诸胡发出借兵邀请,只要能助大唐平叛者皆许以重金,甚至向安西和北庭发出诏令让其出兵,只不过对安西和北庭的诏令到了安西和北庭犹如石沉大海,唯独没有对小唐国发出借兵邀请。 李倓对此只是一笑而过,并且下令小唐国极力备战,只要吐蕃和回纥的兵进入大唐境内作战,小唐国就以抵御外敌,保护大唐百姓为借口出兵。 对于李亨的举动西域诸国纷纷跑到碎叶征求李倓的意见,李倓只是说自行决定就行,他也要听皇命的。 李倓这样做就是想看看李亨和他手底下的那群士大夫到底卖国能卖到什么程度,到时候自己屠戮他们的时候看他们怎么张嘴为自己辩解。 历史上的香积寺之战惨烈程度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更是安史之乱的转折点,但是对于这场大战在《旧唐书》和《资治通鉴》里面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 史书之所以会对香积寺之战一笔带过,是因为香积寺之战是当时的统治阶级以出卖本国利益引外敌对付自己人。 十万河北唐军之所以死战不退的原因就是河北唐军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正统唐军,朝廷是卖国贼、逆贼、叛徒,朝廷已经不能代表华夏的正统地位。 这和清政府以出卖本国利益用欧洲列强对付太平天国,伪满洲国溥仪、伪南京政府汪精卫引日本鬼子屠戮中国人民是一个性质,这是绝对的卖国行为。统治阶级和士大夫如何敢对这种事大写特写。 公元757年二月唐肃宗李亨到达凤翔,数日内西域诸胡、陇右、河西、吐蕃大军齐聚凤翔,虽然和历史上相比少了安西北庭的大军,但是却多了一个四万吐蕃大军。 根据盟约的要求大唐先划黄河九曲之地给吐蕃,然后等吐蕃参战后在接收安西和北庭。 李亨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弄清楚李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并且李亨也想让李倓和吐蕃起争端,不管最后谁胜利自己都是受益者。 对于李亨的那点伎俩吐蕃也清楚,但是吐蕃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吐蕃明白李亨和李倓不是一伙的,吐蕃现在的最大威胁不是奄奄一息的李亨,而是如日中天的李倓,自己必须保住李亨,将来可以和李亨一起对付小唐国。 如果李亨倒台了,李隆基和李倓这祖孙两个绝对和李亨不一样,他们是不会和吐蕃友好的。 随着各国大军云集,江淮粮赋也至洋川、汉中。 大军、粮草已准备妥当接下来就到了出兵的时候,于是李亨就把李泌叫来议事,商讨接下来的平叛策略。 李亨说道:“李长史我们现在大军齐聚,粮草充足接下来我们将如何行事?” 李泌想了想说道:“陛下!臣还是坚持以前的方略,以吐蕃、西域诸国之兵北上云中郡,攻归州(今河北怀来),过军都径、取檀州(今北京密云)南攻范阳。叛军巢穴被攻,叛军必然要救,我们可以趁此重新夺回河东,出井陉断叛军后路。” 李亨说道:“叛军已经得了江淮半数之地,粮草应该不会有问题?” “江淮之地叛军新得并不稳定,所需粮草还需范阳供应,所以范阳还是叛军的根基。” 李亨沉思了一下转而问道:“如果我们大军南下能否取长安?” 李泌说道:“可以取!” 李亨很高兴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转战千里,舍近求远取范阳呢?” 李泌继续劝说道:“如果现在以所有的兵力收复两京,虽能攻下,但是接下来我们当如何?我们的精兵主要是西北边镇和西域诸胡的军队,性耐寒而畏暑,而现在两京已到春天,等我们击败两京叛军已至夏天,我们将无法作战。这时叛军收其残兵,逃归范阳休兵秣马,他们休整完毕将会卷土重来。那样就会征战不休,不如先用西北之兵攻取叛军巢穴,其退路已断,然后再彻底消灭之。” 李亨说道:“我们取长安可以就近获取粮草补给,如果取范阳粮草补给上千里,万一粮道被截岂不危矣?” 李泌说道:“我们可以派郭子仪配合吐蕃和西域诸国,进攻河东……。” 李亨挥手阻止李泌继续说下去,李亨接着神情一变难过地说道:“身为人子!当以孝为先!太上皇蜗居于蜀中我岂能不管不问,我急于收复两京,目的是为了迎接太上皇回长安享福已尽孝道,所以不能再等了。” 这帽子有点重李泌承受不住,李泌总不能不让李亨尽孝吧!李泌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南下收复两京,不过陛下想收复两京必须要先稳住河东,然后从河东南下渡河取潼关,以阻洛阳来的援军。” 李亨不悦道:“让郭子仪稳河东岂不是又要耽误收复长安的时间?” 李泌说道:“如果河东在叛军手中,叛军西可以威胁朔方,南可以支援长安,所以想取长安必须先救河东”。 李亨着急也没办法,如果按照李泌说的河东丢了,就真的大势已去了, 于是李亨立刻下令关内节度使王思礼带军先至武功,兵马使郭英乂驻军武功东原,兵马使王难得驻军于西原,以防安守忠,然后让郭子仪出兵去救困守太原孤城的浑释之。 面对朝廷大军的集结,关中节度使安守忠一边给洛阳送信,一边积极备战招募百姓家中青年子弟入伍,由于以前朝廷高层对河北唐军的宣传,以及孙孝哲对长安权贵的屠杀让长安百姓人心惶惶入伍者寥寥无几,即便并且还多是地痞流氓混混。 面对这样的场景田乾真立刻派人在民间散播李亨对回纥的承诺: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 只是一个晚上传遍了整个长安,第二天一早当招募处的大门打开时一眼望不到的长安青壮拥进了招募处。 安守忠几天之内得青壮兵两三万,安守忠立刻安排人加紧训练应对朝廷大军的反扑, 公元757年二月十九日,安守忠带精兵一万,青壮兵三万进攻武功,王思礼下令王难得和郭英乂各率领一万五千陇右、河西军出战。 郭英乂得知安守忠所带是一群青壮,于是就同王难得抢功,王思礼偏向郭英乂就抽调王难得手中五千大军给郭英乂,留王难得的在后看守辎重,王难得的作为陇右老将面对王思礼这群人的打压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是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安守忠三万青壮兵愤怒夹杂着仇恨杀意冲天,根本就不用督战队催促,人人争先悍不畏死,一个时辰郭英乂军阵岌岌可危,就连安守忠本人都愣在当场,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唐军。 郭英乂大骇立刻派人求助王难得,但是王难得的心中有气拒不救援,并且提前远离战场。 最终郭英乂全线崩溃,混战中郭英乂被流矢射中面部,在亲卫奋力拼杀中得以逃脱,两万边军逃回来的只有一半。 关内节度使王思礼遂率军退守扶风,安守忠大军游骑已经至大和关(今陕西岐山南),离凤翔李亨的行在只有五十里;唐肃宗李亨在凤翔大为惊骇,立刻进行戒严。 第123章 平分秋色 在诸国联军没有到齐之前,李泌和郭子仪为了应对安守忠的步步紧逼决定采用围魏救赵之策,进攻安守忠的大后方河东郡,威逼潼关和长安。 公元757年三月初郭子仪率朔方军四万到达坊州(陕西省延安市黄陵县西北的隆坊镇)。 此时河东郡镇将是大将崔乾佑,崔乾佑虽然是一个击败过哥舒翰的猛将,但是自从安禄山死了以后崔乾佑就被边缘化,最后发配到河东郡做镇将看守龙门渡、蒲津渡、风陵渡三个渡口。 整个河东郡因为处于后方,所以只有一万五千人的杂牌军,其中一万大军驻守在蒲州城外,剩余的五千军队分散看三个渡口以及凤翔(今山西省大荔县)、蒲州(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和潼关。 郭子仪临行前先派人潜入河东,与陷于叛军的朝廷官吏联络,等待官军至后作为内应。郭子仪遂率兵从洛交(今陕西富县)向东偷袭夺取了龙门渡,并分兵南下攻取冯翊(今陕西大荔)。 郭子仪夺了龙门渡以后,立刻派了两千人的轻兵南下马不停蹄偷袭蒲州城,河东司户韩旻等人按照事先的商议夺了蒲州城城门,郭子仪于是兵不血刃夺了河东城。 大将崔乾佑得知郭子仪朝廷军队已经进城,只得翻越城墙逃跑,随后带驻扎在城北的一万杂牌兵想重新夺回蒲州城,正好和郭子仪带的朔方军发生遭遇,五杂牌军怎么可能挡的住郭子仪大军,崔乾佑大败,郭子仪就率兵追击,杀四千人,俘虏五千人。 崔乾佑带着剩余的一千人逃至安邑(今山西运城东北),安邑人开城门让溃兵进城,溃兵刚进了一半,安邑人突然关闭城门,已进者皆被消灭。 崔乾佑小心谨慎没有入城,看到安邑已失于是从白迳岭(今运城东北中条山)逃回洛阳,河东郡随即被平定。 围困太原的蔡希德得知崔乾佑战败,河东郡已失于是随即撤兵,太原之围遂解。 随后郭子仪将四万朔方军一分为二,自己带两万人走比较好走的蒲津渡先行西进,给安守忠一个回援凤翔的假象,吸引安守忠大军,另外一部以仆固怀恩为主帅,派他的儿子郭旰与兵马使李韶光、大将王祚从比较狭窄的风陵渡渡过黄河取潼关,然后趁安守忠大军和郭子仪交战的时候,仆固怀恩大军出潼关取空虚的长安。 开始的时候计划很顺利,潼关由于没有多少守军,根本无法抵挡从风陵渡渡河而来的朔方边军,仆固怀恩大军很快就取了潼关,然后就等着回援的安守忠大军同郭子仪大军交战。 但是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安守忠这人竟然不阻拦郭子仪的回援大军,而是先要夺回潼关。 正在进攻凤翔的安守忠得知潼关失守也是心惊胆战,立刻带大军从凤翔撤军,并且让李归仁带关中一万五千同罗骑兵先出发日夜兼程救援潼关。 同时崔乾佑逃回洛阳以后将河东的事情上报给了安庆绪,安庆绪得知河东丢失大惊,立刻以崔乾佑为主将从陕郡抽调大军进攻潼关。 这样一来计划全乱了,如果仆固怀恩继续待在潼关就会被崔乾佑和李归仁从两边夹击堵死在潼关里面。 仆固怀恩没有办法只能兵出潼关去和郭子仪大军会合。 关中平原一马平川很有利于骑兵机动作战,也正是这一万五千同罗骑兵扭转了整个战局。 李归仁所带领的同罗骑兵同仆固怀恩的两万朔方军在渭水南岸的永丰仓相遇,双方没有任何犹豫随即展开大战。 仆固怀恩大军多为步卒,无法在关中平原上和同罗骑兵作战,因此仆固怀恩仓促之间指挥大军背靠渭水列阵对抗李归仁的骑兵,但是由于时间仓促军阵根本就没有成型。 李归仁骑兵数量和仆固怀恩的步卒数量差不多,根本就不给仆固怀恩布阵的机会,因为一旦让仆固怀恩军阵成型就不好对付了,并且根据游骑穿回来的消息,郭子仪带着另外两万朔方边军正从北边支援过来。 李归立刻将一万五千同罗骑兵一分为三发动死亡冲锋。 双方大战一天仆固怀恩大军大败,朔方军战死一万多人,逃脱的只有三千多人,郭子仪之子郭旰、兵马使李韶光、大将王祚全部战死,仆固怀恩不会游泳抱着战马的脖子渡过渭水逃回河东,正在支援过来的郭子仪得知仆固怀恩大败立刻让大军撤回河东。 同罗骑兵同样伤亡惨重,阵亡三千多人,三千精锐骑兵可以左右一场大战的胜败。 郭子仪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得了好处的安守忠决定乘胜追击,于是集合了两万骑兵从风陵渡渡过黄河进攻河东郡,但是风陵渡北岸是中条山不是关中平原,安守忠两万骑兵刚进了中条山就中了郭子仪的埋伏,两万骑兵死亡八千,被俘虏五千,安守忠灰头土脸的逃回了长安。 本来安守忠是占便宜的一方,现在战成了平手,郭子仪和安守忠各自舔各自的伤口。 河东郡打不下来对于长安的安守忠来说永远是个心腹之患,因为河东的郭子仪随时有进攻潼关和长安的可能,到时候弄不好就会把自己困死在关中地区。 安守忠自己想不到办法于是就把田乾真找来商量。 田乾真这人是安禄山军中少有的文武全才。 “阿浩!你的帮我想想办法除了郭子仪这个肉中刺!” 田乾真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帅!郭子仪此人确实不好对付!但是李亨却好对付呀!只要我们对着李亨穷追猛打就行了!” 安守忠有些不太明白疑惑道:“阿浩!你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田乾真说道:“李亨现在就在凤翔!如果我们打的李亨招架不住!你觉得李亨会找谁求救?” 安守忠毫不犹豫的说道:“他肯定会找郭子仪救援。” “郭子仪要回援他会走哪里?” 安守忠听田乾真说完沉思了一会瞬间两眼放光说道:“阿浩!好一招围魏救赵呀!” 不过随后安守忠神情又暗淡了下来说道:“如果郭子仪要是不救呢?” “不郭子仪一定会救的!因为郭子仪这人是个忠臣,即便郭子仪不救更好!我们佯攻就变成可真攻!如果能抓了李亨这天下就平了!就算郭子仪后悔也来不及了。” “哈哈哈!阿浩你真是吾之智囊呀!人人都说小唐王材质超群!我却不认为!小唐王不过一呆子罢了,等我们取了天下他就没有机会了!” 田乾真听到小唐王的名字瞳孔一下子收缩了起来,随后自言自语道:“可能他在等一个时机吧!” “阿浩!你说什么?” 田乾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小唐王可能真的傻吧!” 第124章 留运桥之战 公元757年三月底安守忠采用田乾真围魏救赵之策,大军绕过王难得驻守的扶风城进攻凤翔,大和关下王思礼带大军同安守忠交战被安守忠打的丢盔弃甲大和关失守。 安守忠大军兵围凤翔,凤翔城内的李亨每次听到城墙上的杀喊声都心惊胆战,彻夜难眠。 李亨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于是立刻下旨任命郭子仪为司空,天下兵马副元帅率军回援凤翔。 李亨的圣旨到了河东郡郭子仪手里,郭子仪瞬间就不淡定了,因为河东郡距离凤翔近千里,并且回援凤翔还要经过安守忠的关中防区,安守忠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大摇大摆的回援凤翔。可是如果不回去就是抗旨,并且李亨如果真的出事了一切就全完了,所以必须回去,现在唯一要想的是安守忠会在哪里埋伏自己。 郭子仪于是起身走到了旁边的军事舆图面前开始寻找安守忠的埋伏地点。 除了郭子仪在寻找安守忠的埋伏地点,碎叶城的王宫里面杨悦也在寻找安守忠的埋伏地点。 杨悦最近经常接触从中原传来的战报,慢慢的她迷上了这种地图上的博弈,但是她接触的太少所以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 杨悦扶着额头说道:“唉!这比下围棋难多了!” 李倓放下手里不知名的小玩意说道:“肯定比下围棋难多了,围棋是明的,你可以看到别人怎么落子,但是行军布阵你很难猜测别人的意图。” “那你打仗为什么能猜出别人的意图?”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也猜不出来别人下一步会做什么!我只能算我自己下一步做什么会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我立于不败之地,敌人就不会轻易的进攻我!因为进攻我他就会失败!没有人行军打仗是冲着失败而去的。” 杨悦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说道:“你别给我说这些!我就想知道安守忠会在哪阻击郭子仪?” 李倓笑了笑说道:“三原!” “为什么?” “郭子仪大军多为步卒,在关中平原上行军最怕骑兵,而安守忠手下同罗骑兵强悍,郭子仪必然要避开关中平原走黄土高原和关中平原的衔接处,这样骑兵就失去了机动性,如果接战郭子仪为也可以背靠高原列阵,所以郭子仪的行军路线就是这里!” 李倓说着用碳笔以凤翔为起点,然后向东沿着黄土高原和关中平原的衔接处一直划到了龙门渡,同时在三原这个地点向北画了一条虚线。 “我是想知道安守忠的埋伏地点不是郭子仪的行军路线呀!” “知道了郭子仪的行军路线,那么安守忠不会在长安阻击郭子仪吧,他只能在这条线上的某一个点或者多个点阻击郭子仪。” “近千里怎么找?总不能都安排吧?” 李倓笑了笑说道:“这条横线叫纬线代表郭子仪,我们在找到代表安守忠的经线就可以了!两条线的交叉点就是阻击点。” “不懂什么是纬线什么是经线?” “你以后说不定就懂了,你只需要知道经线代表安守忠就行了!” “怎么找?” “很好找!就是有利于安守忠的,不利于郭子仪的线。” 李倓说着就在舆图上沿着泾河从上到下划了一道线一直划到东西走向的渭河,然后又沿着在泾河和渭河中间的败渠画了一道线。 李倓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说道:“现在知道了吧!安守忠和郭子仪两人的接触点就在白渠和泾河,所以安守忠的狙击地点就在这两处。” “为什么是泾河和白渠?” “因为大军渡河的时候是郭子仪最薄弱的时候,是最有利于安守忠进攻的时候。” “这事你知道!郭子仪和安守忠他们知道吗?” “都知道!” 杨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既然都知道!郭子仪还要去吗?” “对!因为郭子仪不得不去!” “那郭子仪不是必败了吗?” “不一定!战场瞬息万变!在战场上不是你知道了别人意图就一定能取胜,决定胜败的是你在战场上的战术运用,战术运用合理就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杨悦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三原那条向北的虚线说道:“这条虚线什么意思?” 李倓说道:“这是郭子仪绕道的线路,只不过安守忠是不会让郭子仪走这条路的,安守忠肯定会派人以地形拒守,所以这条路郭子仪绝对走不成。” 安守忠得知郭子仪回师大喜,将围困凤翔的任务交给了安太清和孙孝哲,自己和李归仁带一部分大军回长安。 安守忠回到长安立刻就将京兆尹田乾真叫了过来。 “阿浩!李亨被打怕了果然召郭子仪回援!我们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田乾真沉思了一下说道:“依属下的意思!大帅可派李归仁将军带同罗骑兵去白渠右侧三原驻扎,拦截郭子仪大军北上绕道回援凤翔,这样以来郭子仪必然会过白渠和泾河回援凤翔,一旦郭子仪大军过了白渠李归仁将军立刻拆除白渠上面的桥梁,大帅从长安出兵阻拦郭子仪渡泾河,这样以来就可以把郭子仪困死在白渠和泾河之间。” “哈哈哈!妙哉!我这就去安排!” 安守忠立刻让李归仁带精锐骑兵五千赶往三原驻扎,就等郭子仪大军。 公元757年四月初,郭子仪做了安排之后,率大军三万人过龙门渡,沿着关中平原和黄土高原的边缘西归。 出发的第五天踏白军传回来一个消息:白渠上面的六座桥梁已经被拆了五座,只剩下三原县城附近的留运桥,并且三原县有李归仁精锐骑兵五千。 郭子仪听踏白军汇报完毕笑着对身边的仆固怀恩说道:“安守忠不想让我们绕道!并且为了我们能顺利回凤翔还给我们特意留了一座留运桥。” 仆固怀恩不假思索的说道:“大帅敌人有算计!” “说来听听!” 仆固怀恩说道:“如果安守忠想阻止我们回凤翔应该将所有桥梁拆除才是,拆除五座只留一座这是欲盖弥彰!” 郭子仪笑着说道:“敌人是想让我们过白渠,等我们过了白渠李归仁就在后面拆除留运桥,李归仁就可以凭借骑兵的机动性在泾河和白渠之间牵制消耗我们,使我们无法渡河,最后将我们困死在泾河和白渠之间!” 仆固怀恩一听说道:“大帅如果是这样我们当如何?” 郭子仪笑着说道:“无妨!我们将计就计就行了!我给你精兵一万,你带着王仲升、浑释之、李若幽匿行至白渠留运桥两侧的密林中埋伏,我去引诱三原的李归仁,等李归仁到了留运桥你从后面杀出我回师两面夹击,李归仁必败!” “属下遵命!” 仆固怀恩随即点了所需兵马将领离去。 公元757年四月十三日郭子仪带大军两万兵临三原。 李归仁立刻带着五千精锐骑兵同郭子仪大军展开对决。 开战不久郭子仪就指挥大军诈败,边打边撤向留运桥。 李归仁看到郭子仪大军向留运桥方向撤退心中大喜,开始李归仁还在想要是郭子仪不撤向留运桥怎么办呢?看现在的情形真是天意呀! 李归仁看郭子仪大军过了留运桥立刻指挥大军过桥,并且下令大军过了桥立刻拆桥,绝对不能放跑了郭子仪。 李归仁立刻指挥骑兵过桥,就在李归仁大军过了一半时,突然留运桥两侧的密林飞出满天的弩箭,李归仁的骑兵瞬间死伤惨重, 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上一次在永丰仓李归仁骑兵杀的仆固怀恩两万人马丢盔弃甲,仆固怀恩抱着马头渡河逃跑。 仆固怀恩看到李归仁立刻指挥大军从四面包围了上来,失去了机动性的骑兵就是步卒的活靶子,五千精锐骑兵被一万步卒围在留运桥的桥头虐杀。 李归仁看大势已去褪去甲胄纵身跳入白渠,然后潜水逃回长安,比上次抱着马头渡河逃跑的仆固怀恩还要狼狈。 安守忠还在等李归仁的信号,但是没想到等到的是狼狈逃回的李归仁,安守忠听完李归仁的汇报,并没有责怪李归仁,因为李归仁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执行,只能说郭子仪是将计就计而已。 第125章 清渠之战(一) 李归仁败于留运桥之后,围攻凤翔的大军随时会面对两面夹击的危险,于是安守忠立刻将下令正在围攻凤翔的安太清两万大军撤回长安。 身在扶风的王思礼得知郭子仪正在赶来支援,于是出兵拦截从凤翔撤回的安太清大军。 安太清面对王思礼的拦截不敢恋战只能边打边撤,在撤退过程中指挥不当使得撤退变成了大溃败,最终安太清只带了三千千残兵败将逃回长安。 连着两场败仗让长安兵力出现了严重不足,安守忠手下兵力只剩下一万步卒,九千骑兵。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李亨立刻命令驻守扶风的王思礼夺取了武功,夺取武功后李亨又下旨让王思礼带大军去和郭子仪汇合攻取长安。 公元757年五月初一,从河东支援而来的郭子仪大军和从扶风出发的王思礼大军于西渭桥会师。郭子仪和王思礼四万大军进屯潏(jué)河西岸。 潏河发源于长安区秦岭北坡的大峪,是西安地区最负盛名的河流,是渭水支流之一。西安的长安区就有一条路以潏河命名为潏河路。 安守忠得知郭子仪带四万大军来攻长安吃了大惊。 因为安守忠在郭子仪手上连着吃亏,所以安守忠不敢大意立刻把众将召来商议。 刚吃了败仗的安太清说道:“大帅!敌众我寡!出城作战于我不利,而长安城城高池坚,防守器械齐全,所以以属下之见!我们当拒城而守,到时敌人久攻不下!自然退去。” 安太清说完众将纷纷附和,都认为守城是最优的办法。 安守忠也认为守城是最好的方略,但是当安守忠看到田乾真沉默不语,于是问道:“阿浩!你觉得呢?你是不是有其他更好的策略。” 田乾真起身说道:“大帅末将觉得守城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哦?”安守忠和众人都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田乾真。 田乾真看了看疑惑众人说道:“大帅!我军现在有步卒只有一万人,长安城周长八十里,一万步卒如何守的住八十里的长安城墙,更何况长安城乃是李唐的巢穴,忠于李唐之人众多,到时候再给我们来一次里应外合,河东郡丢失就是前车之鉴。” 安守忠沉思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们兵力太少,如果出城迎战恐怕不是郭子仪的对手啊!” 田乾真说道:“大帅别忘了我们还有九千骁骑,我们的整体实力并不比对面弱,反而比对面强!只要我们能充分发挥骑兵的优势,郭子仪四万大军不足为惧。” 众人听田乾真说完瞬间也都明白了过来,自己步卒确实不如郭子仪大军,但是自己还有九千精锐马军呀!马军守城不行,但是九千马军出了长安城!未必不是郭子仪四万大军的对手。 众人于是纷纷附和,都认为出城作战确实比守城胜算大,就算野战打不赢了再撤回来守城也不迟。 “哈哈哈!阿浩!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好!我们出城迎战!免得敌人嗤笑我们胆怯。” 安守忠随即下令让孙孝哲留后继续招募新兵,安守忠则带着一万步军和九千马军出城进驻到长安城西的清渠抵御郭子仪的四万大军。 根据资治通鉴记载:子仪与王思礼军合于西渭桥,进屯西。安守忠、李归仁军于京城西清渠。相守七日,官军不进。五月癸丑,守忠伪退,子仪悉师逐之。贼以骁骑九千为长蛇陈,官军击之,首尾为两翼,夹击官军,官军大溃。判官韩液、监军孙知古皆为贼所擒,军资器械尽弃之。子仪退保武功,中外戒严。 清渠之战可以说是郭子仪整个军事生涯中败的最窝囊的一仗,很多人都觉得清渠之战中郭子仪的表现可以说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郭子仪犯了一个不入流武将都不可能犯的错误,完全就是一个门外汉在指挥战斗。 那么掩盖在历史下面的真相是什么呢?那是因为指挥这场战争的实际指挥人是唐代宗李俶。 史书中没有记载但是我们从其他地方就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首先香积寺之战李俶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就身处中军,有人可能会说李俶只是遥领挂个名,那是和平年代,安史之乱之时天下兵马大元帅还真是实职,必须要随军出征节制各路将领。 最开始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最佳人选是李倓,但是由于政治因素李泌劝阻李亨,任命了李俶这个不懂军事的李俶。 对于收复长安这么大的军功,李亨不可能将军功给下面的诸将。 资治通鉴记载过李亨和李泌的一段对话“上谓泌曰:“今郭子仪、李光弼已为宰相,若克两京,平四海,则无官以赏之,柰何?” 其次王思礼和郭子仪都是一军统帅,二人属于平级,互不节制!那么唯一能节制二人的只有李亨和广平王李俶了,因为李亨是皇帝,广平王是未来的储君。 有人可能会说郭子仪的爵位高,按照以前的规矩郭子仪是可以节制王思礼的,但是资治通鉴记载了安史之乱时的一个乱象。 “是时府库无蓄积,朝廷专以官爵赏功,诸将出征,皆给空名告身,自开府、特进、列卿、大将军,下至中郎、郎将,听临事注名。其后又听以信牒授人官爵,有至异姓王者。诸军但以职任相统摄,不复计官爵高下。及清渠之败,复以官爵收散卒。由是官爵轻而货重,大将军告身一通,才易一醉。凡应募入军者,一切衣金紫,至有朝士僮仆衣金紫,称大官,而执贱役者。名器之滥,至是而极焉。” 上面的意思就是朝廷没有钱进行赏赐了,于是就赏赐爵位,最后甚至朝臣的家奴都穿紫衣,自己称自己大官,但是却是干的低贱的工作。唐朝的封官赏爵之滥,至此达到了极点。各路军队都以职务大小相互统辖,不看官爵的高低。 如果郭子仪能节制其他节度使也不会在相州大败了。 第三,清渠之战监军孙知古被活捉,监军是什么人?那是皇帝的眼线,在军中地位甚至比统帅还高,清渠大败如果郭子仪是主帅按照郭子仪的智商他怎么可能让孙知古被活捉?郭子仪顾不上孙知古的原因就是军中有一个比孙知古地位还高的人,郭子仪要保着这个人逃跑,并且逃跑时可以说是慌不择路,辎重器械全部丢弃,因为什么都没有李俶重要。 第四,清渠大败几乎可以说完全就是指挥的错误,主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李亨没有处罚郭子仪,反而是郭子仪主动自贬,而且贬的不痛不痒。 第126章 清渠之战(二) 郭子仪清渠之败和哥舒翰潼关之败可以说败的不可理喻,其中哥舒翰潼关之败我们还可以根据各种史料追根问底,找出一些历史真相,但是清渠之败几乎没有办法去推测失败的原因。 清渠之战的记载分别出自《旧唐书郭子仪传》、《新唐书郭子仪传》、《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九》以及《册府元龟卷四百四十三》。 《旧唐书郭子仪传》记载:“五月,诏子仪帅师趋京城。师于潏水之西,与贼将安太清、安守忠战,王师不利,其众大溃,尽委兵仗于清渠之上。” 《新唐书郭子仪传》记载:“率师趋长安,次潏水上。贼守忠等军清渠左。大战,王师不利,委仗奔。子仪收溃卒保武功,待罪于朝,乃授尚书左仆射。” 《资治通鉴》记载“子仪与王思礼军合于西渭桥,进屯潏西。安守忠、李归仁军于京城西清渠。相守七日,官军不进。五月,癸丑,守忠伪遁,子仪悉师逐之。贼以骁骑九千为长蛇阵,官军击之,首尾为两翼,夹击官军,官军大溃。判官韩液、监军孙知古皆为贼所擒,军资器械尽弃之。子仪退保武功,中外戒严。” 根据以上记载我们可以判断出郭子仪大军的位置在潏水西岸。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疑问:潏水在长安城南,郭子仪大军从西边来本应该进攻长安的西门,但是郭子仪大军却绕了一个远,为何要在长安城南门的潏水驻扎呢? 郭子仪之所以舍近求远的目的就是为了安全,防备长安的安守忠骑兵。长安南边是秦岭,从秦岭下来的水系众多,可以有效遏制安守忠的骑兵。其次在长安城南潏水距离长安城门最近,并且在潏水和长安城之间还有一条清渠,大军如果攻城可沿着清渠直接到达长安城墙。 清渠水源和渠道即今皂河引潏河之道,自南郊皇子陂引潏水西北流,经韦曲、塔坡至长安城外郭城西南安化门入城。根据长安城周围的地理环境判断郭子仪在潏水驻扎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长安城城池高大坚固,城防设施齐全,按道理此时此刻安守忠应该是拒长安而守,但是安守忠并没有守城而是出城迎战。安守忠之所以出现反常操作其实也是逼不得已,长安城太大了周长八十里,安守忠手下之兵已经不够用来守城,并且安守忠此时的主力为骑兵,出城作战才是最佳选择。还有一点就是长安可是李唐的老巢,崔乾佑都差点死在河东,万一长安权贵趁着郭子仪攻城得时候给安守忠也这样来一下,安守忠根本就防不胜防。 安守忠大军的驻扎地点是清渠,也就是郭子仪大军进攻长安的必经之路,只不过两军是隔着河对峙,这点我们可以从《新唐书》“贼守忠等军清渠左”,《册府元龟》“守忠军于清渠之北”确定郭子仪在潏水上游的西侧驻扎,安守忠的大军在潏水下游的清渠东侧驻扎。古代看地图不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而是正好相反,所以“左”不是西而是东,《册府元龟》说的“清渠之北”是因为清渠和潏水链接的前半段是东南西北走向,所以“清渠之北”是完全正确的。 双方大军的对峙地点是完全一致的,只不过在后来的交战过程和环节就出现了疑点。《旧唐书》和《新唐书》记载的比较简单,只是说交战失败,并且损失惨重。 《资治通鉴》和《册府元龟》记载的较为详细,但是交战的地点却让人琢磨不透,因为双方隔着河对峙,一方绝对不会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渡河作战,况且安守忠手下是骑兵机动性很强,所以郭子仪绝对不会渡河作战,因为他敢渡河安守忠绝对会半渡而击。 根据《册府元龟》记载郭子仪作为进攻方不着急,但是防守方的安守忠却着急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安守忠“逼我军”?并且郭子仪只是派人守河道“渐斩杀之!”就是不紧不慢的杀。 整个战役是在长安城南对峙,但是《册府元龟》话风一转“贼军小却,守忠伪遁,使人扬言曰:“贼走矣。”子仪喜,悉师以逐之。贼有骁锐九千爲长蛇阵,守忠谓安太清曰:“吾爲蛇首,子爲蛇尾。”遂令领四千人从延平门路入,命太清四千人从金光门路入,以一千趣平川,当官军而横击。贼首尾之阵翼张,前后奔冲,我师不虞贼之暴至,遂大溃。” 本来郭子仪在长安城南门击退了准备渡河的安守忠军队,然后追击安守忠撤退的大军,按道理郭子仪应该是离西门越来越远的!但是郭子仪大军却瞬移到了西门,在长安城西门被诈败的安守忠骑兵击败?这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对不上啊!因为延平门和金光门是长安城的西门, 因此清渠之战就有了一种可能,李唐大军先至潏水,李唐大军看安守忠在清渠拦截,于是留郭子仪为疑兵在清渠和安守忠对峙,李俶和王思礼带李唐大军主力偷偷绕道西门准备偷城。 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郭子仪连着七天没有动静,安守忠觉得有问题于是就派兵去试探,试探过程中安守忠发现了郭子仪的异常举动,于是安守忠也使诈扬言自己要撤军。 郭子仪就是为了牵制安守忠,如果安守忠撤了岂不是坏事了?所以郭子仪立刻指挥军队过河,郭子仪作为名将怎么可能不知道此时过河的危险,安守忠看到郭子仪违反常理的操作,随即就明白了李唐大军绝对有诈,郭子仪的大军只不过是一支偏师破不了城门。 安守忠有了防备那么李俶和王思礼的偷袭计划必然破产。长安城虽然大,但是安守忠手下的是骑兵,守城不行但是支援速度必然快速。当西门守军发现西门唐军主力的时候,唐军已经接近西门,安守忠立刻带骑兵从南门赶到西门支援,这种情况下安守忠骑兵已经无法展开,只能以一直长蛇阵背城而守,这也正是《册府元龟》记载的:贼有骁锐九千爲长蛇阵,守忠谓安太清曰:“吾爲蛇首,子爲蛇尾。”遂令领四千人从延平门路入,命太清四千人从金光门路入,以一千趣平川,当官军而横击。贼首尾之阵翼张,前后奔冲,我师不虞贼之暴至,遂大溃。” 作为军事统帅的李俶觉得骑兵背城而守失去了机动性,失去了纵深,步军一个回合就可以凿穿敌阵,将安守忠大军一分为二分而歼之,于是挥师进攻。 如果是步军的长蛇阵确实是这样,因为步军军阵移动太慢了,无法发挥长蛇阵的灵活性。所以步军长蛇阵虽然猛,但是必须依靠两翼骑兵的快速支援。 但是骑兵的长蛇阵却是最犀利的阵形,你如果攻击蛇头,蛇尾的骑兵一瞬间就能支援过来打你侧翼,你打蛇尾蛇头必然调头攻击你的另外一个侧翼,你打中间蛇头、蛇尾必然双面夹击你。 所以在李俶的指挥下,安守忠的一字长蛇阵变成了十面埋伏阵,李俶的唐军主力被安守忠这条巨蟒用死亡缠绕给团团缠住,无法挣脱,最后被缓缓救援来迟的郭子仪从外围夹击蟒身,这才救出李俶逃回武功。 郭子仪请罪的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中了安守忠的调虎离之计没有及时救援。 清渠之战安守忠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的优势,一方面骗郭子仪过河拉开郭子仪同唐军主力的距离,让郭子仪跟在后面吃灰,另一方面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围歼李唐大军。 唐军作战基本是以步卒和重骑兵破阵为主,唐军虽然人人有马,但是基本不是战马,多为步卒的代步工具。 唐军并没有成规模、成建制的骑兵军团。其实说到底就是骑兵费钱,有诸胡为自己充当骑兵,自己何须在上面花费钱粮,所以看大唐的对外战争就可以发现,唐军出征都会带仆从军,这些仆从军基本就是骑兵。 其次李唐也看不上骑兵,因为陌刀的存在让唐军根本不惧诸胡的骑兵冲阵,只是安史之乱之时将领都为唐将,十分清楚自家的打仗套路,所以这个时候河北唐军的骑兵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战绩 安史之乱爆发以后唐军屡次吃败仗,基本都是败于同罗骑兵和曳落河骑兵,后来到了香积寺之战,如果不是回纥的骑兵救驾李唐差点又死于李归仁的骑兵之手。 一直到了后来诸胡参战,李唐才有了精锐骑兵和河北唐军对抗。 这一章可能读起来起来不好理解,作者给读者附了一张草图,看图应该很好理解了。 第127章 激战 李俶、郭子仪,王思礼败于长安,让身处凤翔的李亨心中大惊失色,立刻下旨让各关卡戒严。 俗话说祸不单行,公元757年五月十五日夜晚,在南阳苦守一年的鲁炅在武令珣和田承嗣连续的围攻之下不得不放弃南阳投奔襄阳。田承嗣领兵追击,连续两天辗转交战,鲁炅带着几千人逃至襄阳,南阳盆地尽失。 江淮地区已经失了一半,现在南阳又失,如果襄阳再失李唐大军将彻底失去粮赋之地。 对于李唐目前的困境李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整个凤翔的流亡朝廷人心惶惶。李亨没有办法只能将李泌召来商议。 李亨见到李泌连忙上前抓住李泌的衣袖哭道:“朕悔当初不听先生之言落得如此境地,现如今还请先生救我大唐啊!” 李泌本不想管了但是看到李亨认错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非臣不想助陛下!只是生机渺茫啊!” 李亨一听连忙说道:“有生机总好过坐以待毙!先生只管讲就是,朕一切都听你的。” 李泌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想破局我们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集诸国之兵同叛军决战夺回长安才行,只是……。” 李亨不等李泌说完连忙接道:“先生之策正合朕意,我这就下诏书!” “陛下且慢!臣还没有说完!” 李亨一听疑惑的看向李泌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我们即便赢了此战但是我们如何兑现承诺呢?” “你是说吐蕃和回纥吗?” “正是!” “先生不用忧心!朕言出必行!只要他们帮朕夺回长安和洛阳!朕绝对会信守承诺!” “臣知道陛下会兑现承诺!只是恐怕会另生事端呀!” 李亨疑惑不解的问道:“先生什么意思?难道吐蕃和回纥要反悔吗?” 李泌无奈的说道:“臣不担心吐蕃和回纥,臣担心的是小唐王会借此发难效仿永王璘!” 李亨一听眉头一皱说道:“不会吧!逆子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况且他要是出兵早出兵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陛下!小唐王早就想出兵了,他就是怕落人口舌才一直按兵不动,臣肯定他就是在等吐蕃和回纥的行动,一旦吐蕃派人接手安西、北庭,回纥肆虐长安和洛阳小唐王必然出兵。” 李亨沉思了半晌说道:“逆子真的要行叛逆之事吗?他就不怕天下之士唾弃吗?” 李泌都无语了,说道:“陛下!小唐王不会主动进攻唐军,我只怕他会对付吐蕃和回纥呀!” 李泌说到这里李亨心里一惊,他怎么把自己的逆子忘了呢?李亨火急火燎地说道:“这该如何是好?先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呀!” 李泌说道:“以臣的意思我们不妨先将安西北庭交于吐蕃,让吐蕃派大军驻守,这样一来吐蕃就可以帮我抵挡小唐王。” 李亨一听疑惑道:“现在就给他们?吐蕃万一反水我们怎么办?” 李泌无奈的说道:“我们现在只能与虎谋皮了,只希望吐蕃能信守承诺!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一边同叛军交战,一边让吐蕃派人去接收,依臣对小唐王的了解,小唐王必然和吐蕃起冲突,只要我们趁吐蕃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击败叛军。” 李亨没有办法于是说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公元757年九月唐肃宗李亨为收复京师长安,以长子广平王李俶为天下兵马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率领唐军及吐蕃,回纥、西域诸国之众近十五六万,由凤翔出发,向东进攻。和历史上的香积寺之战相比虽然少了安西北庭大军,但是多了几万吐蕃精锐,并且这次吐蕃大军的将领还是扎达路恭,副将是吐谷浑小王莫贺吐浑。 安守忠得知李亨的动作,立刻将消息传至了洛阳,安庆绪和严庄不敢怠慢立刻从各地抽调大军支援长安,并且在军中大肆宣传李亨卖国割地从吐蕃和回纥借兵,同时准备对长安和洛阳进行屠城。 这件事本来是很机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李亨不知道安庆绪和严庄是怎么知道的,并且在长安洛阳大肆宣传。 回纥还好说,吐蕃可是和大唐打了上百年,大唐百姓可以说家家和吐蕃有仇,现在李亨竟然勾结吐蕃,百姓岂能不恼羞成怒。于是应征入伍者甚众,几天之内募兵三万多。安守忠大军增至十一二万人。 李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再说百姓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人,如果百姓在他眼里算人他也不会说那一句“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鹘” 唐肃宗至德二年九月十九,郭子仪为了回避安守忠的骑兵优势,将战场特意选择在了地形复杂的秦岭北麓,以沣水和大川掩护两翼。李唐大军同安守忠大军战于长安城南香积寺,双方激战五个时辰,双方共战死约十四五万人。 李归仁率骑兵进攻吐蕃军阵时遭到朔方左厢兵马使仆固怀恩所率回纥骑兵拦截,河北唐军骑兵在吐蕃和回纥夹击之下尽没,河北唐军由势转为劣势最后溃败。 安守忠、李归仁、张通儒、安太清、孙孝哲等人逃回洛阳,田乾真和高尚二人下落不明。 历史上香积寺之战虽然惨烈,但是很少被提及,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香积寺之战河北唐军才是真的唐军,而李俶郭子仪等人率领的军队除了安西军和北庭军基本都是蛮夷之军。陇右、河西、朔方精锐早已经在潼关之战、陈涛斜之战和清渠之战被李亨和李俶父子二人霍霍干净了! 双方刚接战蛮夷大军就被河北唐军杀的混乱不堪,这时候如果不是李嗣业带安西、北庭唐军抗住河北唐军,蛮夷大军早就被河北唐军击败。 有一种说法是因为香积寺太血腥所以不愿意提及,其实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当权者引外人屠杀自己同胞,他们没脸说这事。要比血腥白起坑杀赵军比这血腥多了。 如果河西、陇右、朔方精锐真的在李俶何至于给回纥叶护下跪求放过长安百姓。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这句话没有一点错。 不过历史在香积寺之战过后又留下了一个历史谜团。 《新唐书·仆固怀恩传》记载:“会日暮,怀恩见王曰:“贼必弃城走,愿假 壮骑二百,缚安守忠、李归仁等致麾下。”王曰:“将军战疲,且休矣;迨明,与 将军图之。”对曰:“守忠等皆天下骁贼,骤胜而败,此天与我也,奈何纵之?使 复得众,必为我患,虽悔无逮。”王不从,固请,通夕四五反。迟明,谍者至,守 忠等果遁去。” 是什么原因让李俶拒绝捉拿安守忠李归仁等人呢?随后仆固怀恩再三请求李俶派兵追杀安守忠都被李俶拒绝了。安守忠、李归仁、张通儒等人得以顺利逃脱。 难道李俶和安守忠之间也是“空城计”吗? 第128章 瞒天过海 公元757年10月李俶、郭子仪先后收复长安和洛阳,根据李亨对回纥的承诺,回纥对长安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和掠夺,随后其他诸胡也加入其中。李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昭武九姓和拔汗那军队并没有参与其中,并且在攻下洛阳以后以水土不服为由向李亨辞行。 李亨对于昭武九姓和拔汗那的退兵没有挽,反而为此感到高兴,并且还拿出大量的钱财赏赐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 说到底是李亨不放心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和李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走了反而更好。 李泌得知李亨放归昭武九姓和拔汗那军队立刻就去见李亨。 “陛下!叛军未灭!陛下为何让昭武九姓和拔汗那大军回师?” 李亨说道:“昭武九姓和拔汗那劳师远征水土不服,朕岂能不近人情强留他们呢?” “陛下!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同小唐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走得如此迅速!臣觉得此时必有阴谋?” 李亨沉思了一会问道:“先生直说!” “陛下!诸胡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唯独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对我大唐秋毫无犯,因此臣断定昭武九姓和拔汗那大军必然为小唐王操控!” 李亨点了点头说道:“朕也看出来了!所以朕才放他们回去!” “陛下!臣觉得事情绝非那么简单,臣怀疑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回师之时会假道灭虢。” “假道灭虢?”李亨有点想不明白。 李泌躬身说道:“陛下!以臣对小唐王的了解,小唐王绝对不会把安西和北庭交给吐蕃,并且小唐王肯定会在吐蕃接收安西和北庭得时候对吐蕃发难,并以讨伐吐蕃为借口出兵,到时候玉门关的吐蕃大军就会面对内外夹击。” 李亨一听说道:“逆子难道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李泌说道:“小唐王如果攻击朝廷大军必然会落人口舌,但是他要是攻击吐蕃大军就不一样了,一旦小唐王和吐蕃开战,我们将会因此失去吐蕃的支援,到时候我们必然死于河北叛军之手。” “好一招借刀杀人呀!我现在就下旨阻止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回师!” “不可!陛下已经同意!陛下岂能失言,况且这支大军一直待在我们周围十分危险,他们走也是好事,再说如果他们不听怎么办?因此起了冲突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亨一听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李泌沉思了一会说道:“陛下!我们可以让他们改道回河中呀!” “改道?” “陛下就说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劳苦功高,太上皇想亲自接见赏赐他们!让他们走蜀中去见太上皇,然后借道吐蕃回河中!如此假道灭虢之计不攻自破!如此以来小唐王就不会再出兵了!” 李亨一听大喜说道:“好!妙计呀!” 李亨听取李泌的建议立刻给准备启程的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下旨,让他们先至蜀中领赏赐,然后借道吐蕃回河中。相比走陇右、河西、安西,走蜀中借道吐蕃路程近了一大半,所以昭武九姓和拔汗那联军将领立刻同意了。 事情果然如李泌所料,公元758年正月以梁宰、李嗣业为首的安西、北庭官员拒绝将安西、北庭交给吐蕃并且扣押了吐蕃使臣尚结赞和一众吐蕃官员。 随后率安西、北庭大军偷袭吐蕃大军营寨,两万吐蕃大军猝不及防之下死伤三千多人,吐蕃军队大败退守玉门关。 就在安西、北庭大军同吐蕃大军在玉门关对峙之时,从碎叶城发出了一篇讨伐檄文迅速传遍天下。 “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诸国,诸国居外以奉中国。 吐蕃自文成公主出嫁方可定居,远离茹毛饮血。回纥乃唐之番臣,唐对其有安邦立国之恩,然今吐蕃、回纥狼子野心、忘恩负义,竟割吾疆土,杀吾百姓,抢吾财帛。长安至洛阳犹如人间炼狱! 今之吐蕃、回纥,以掳掠屠戮为乐,强抢唐土为荣。而今之中原,北地沧凉,大唐子民几欲被数屠殆尽。天地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四海有倒悬之急,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复仇之憾。中原危矣!大唐危矣!华夏危矣! 不才李倓太宗之玄孙,上皇之嫡孙,国仇家恨,寄于一身,是故忍辱偷生残喘于世。青天于上,顺昌逆亡,倓奉天举师,屠吐蕃戮回纥。复吾大唐之地,雪吾华夏之仇。倓不狂妄,自知一人之力,难扭乾坤。华夏大地,如若志同者,遣师共赴屠吐蕃、回纥;九州各方,如有道合者,举义共赴。以挽大唐之既倒,扶华夏之将倾。” 李亨本以为李倓会和吐蕃起冲突,然后知难而退,但是没想到李倓会直接放大招亮剑,并且在讨伐檄文里面只说自己是太宗玄孙,上皇嫡孙,李倓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李亨看完讨伐檄文瞬间失态,一把将讨伐檄文撕毁喊道:“来人!” “陛下!” “李辅国!你去把李先生请来!” “老奴遵旨!” 李辅国刚想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小宦官小步跑了进来。 “陛下!李长史求见陛下!” 李亨一听连忙说道:“快请!” “遵旨!” 李亨看到李泌进来连忙上前抓住李泌的手说道:“先生!你不是说只要破了逆子假道灭虢之计,逆子就不敢兴兵了吗?可是如今逆子真的要倒行逆施呀!不顾天下人的唾骂吗?” 李泌皱着眉头说道:“陛下!小唐王是一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不明智之举,臣觉得小唐王必然是有所倚仗才会如此做,可是到底倚仗的是什么呢?”李泌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李倓想得天下做皇帝就必须要名正言顺,否则就是谋逆就是篡位,也就是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 李亨在灵武登基其实就是谋逆,李亨之所以放弃李泌的策略,不惜损兵折将割地卖国,先取长安和洛阳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皇帝地位合法化。 李倓此时此刻什么都不缺,所缺的只有一个就是合法性,没有合法性他就是逆臣。就好比明成祖朱棣虽然做了皇帝,但是一辈子都在为自己证明自己的合法性,这也是那么多人为了传国玉玺争的你死我活的原因。 李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惊慌大叫一声:“不好!我们中计了!” “什么意思?” “太上皇!” 第129章 投降 碎叶城。 李隆基在高力士的搀扶下有些蹒跚地走出了马车。 上午的阳光照射过来让李隆基有短暂失明,等李隆基恢复视力之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广的官道中间。 官道两侧旌旗飘扬,卫士精神饱满,眼神凌厉,身上的明光铠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官道铺设的红毯上身穿蟒袍的李倓带着一家老小以及小唐国文武百官早已经等候多时。 李倓看李隆基出来立刻连忙上前跪拜。 “孙儿李倓恭迎上皇!” 李隆基很欣慰地说道:“倓儿免礼!” “谢上皇!” 李隆基看李倓起身于是就准备下车,李倓一看连忙上前搀扶,李隆基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李隆基到了杨悦等人跟前,杨悦立刻带着金丝凯亚、青莲以及几个孩子跪拜。 “孙媳李杨氏拜见上皇!” 李隆基激动地说道:“好!赶紧起来!” 杨悦起身将几个孩子推到李隆基面前说道:“给上皇见礼!” 李倓的几个孩子立刻上前跪拜。 李隆基一瞬间有些热泪盈眶连忙挣脱高力士和李倓的搀扶,上前弯下腰将李倓的几个孩子搂在一起说道:“好!好!好!免了!” 李隆基说完然后直起腰,手就在身上乱摸,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到,一时间李隆基有些尴尬。 高力士一看连忙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口袋递给李隆基说道:“上皇!” 李隆基接过小口袋对着高力士点了点头。 李隆基随后将小口袋打开,然后将小口袋里面的糖分给几个孩子。 处理完家事李隆基在高力士和李倓的搀扶下走到了众臣面前,小唐国文武百官立刻行礼。 “臣拜见上皇!” “免礼!” “谢上皇!” 众文武百官起身随后站到了两边,这时李隆基发现在众臣后面竟然站着泪流满面的杨玉环,这突来的惊喜让李隆基有些不知所措。 根据历史资料记载:马嵬坡之变杨玉环被赐死只有高力士在现场,并且验明正身的是陈玄礼,至于杨玉环死没死谁也不知道,很多野史记载杨玉环去了日本。 整个碎叶城几乎就是唐长安城的缩小版,李隆基被安排到了碎叶城的大明宫居住。 三日后李隆基召李倓觐见。 李倓见到李隆基的时候整个大殿就李隆基一个人。 “孙儿李倓拜见祖父!” 李隆基起身说道:“免礼!” “谢祖父!” 李隆基走到李倓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倓,然后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比祖父做的好!祖父不如你!” 李倓连忙说道:“谢祖父夸奖!孙子之所以做的好是因为孙儿站在祖父的肩膀上。” “哈哈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喜欢!” 随后李隆基叹了一口气说道:“朕年轻时确实做了一些事,但是朕后来懈怠了!并且酿成了大祸!将来后人必然会骂朕是个老糊涂!” “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即便杀了安禄山又能如何?还有李禄山和王禄山!” 李隆基说道:“接下来你想让朕帮你什么?” “孙儿不需要祖父做什么!孙儿自己就可以了!” “如此恐怕你会有些吃力啊!权贵不会轻易服软的!” “祖父放心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都是纸老虎,如果他们服软了孙儿反而不好出手对付他们!” 李隆基抿着嘴说道:“切莫过多杀人!” 李倓说道:“祖父放心孙儿不杀人!孙儿只是割肉而已。”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我有没有必要给你阿耶写一道诏书?” 李倓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我阿耶左右不了任何事!没有我阿耶他们会推出另外一个人代替我阿耶的。”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 长安含元殿内所有人头上都笼罩着乌云,李倓的这一手瞒天过海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窖。 李亨阴沉着脸扫了一眼大殿之上一声不吭的众臣说道:“你们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你们拿个主意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吭声。 李亨瞬间怒了吼道:“都说话!” 所有人依旧低头不语。 李亨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抓起龙岸上的笔墨纸砚就对着众臣扔了出去,由于距离太远李亨谁也没有砸到,反而砚台里面的墨溅了自己一身。 李亨瞬间到了暴走的边缘。 这时候李揖一看连忙出列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保平安!” 处于暴走的李亨一听于是连忙说道:“李卿!快说!” 李揖说道:“陛下!我们可将河西和陇右割给吐蕃,如此一来有吐蕃帮我们抵挡小唐王,我们必然万无一失!” 李揖刚说完李亨和众臣的脸瞬间乌青八怪。 房琯指着李揖大骂:“我房琯错看了你!你个无耻奸佞!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房琯回头对李亨说道:“请陛下下旨诛杀此獠以谢天下!” 李揖一听连忙道:“你说我是奸佞!但是你可有替主分忧之良策,身为人臣不能替主分忧,还谈什么奸佞贤良。” 房琯厉声说道:“你这是替主分忧吗?你这是陷害陛下损国而苟活,如此我等也必将遗臭万年,况且你怎么能保证吐蕃能挡住小唐王?” “忍辱负重才能一雪前耻,那你又怎么知道吐蕃挡不住小唐王呢?” 李亨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卿虽然做法不可取但是却是一片好心,你们在想想还有其他好办法没有?” 这时刘秩出列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和安庆绪讲和!” 刘秩刚说完众臣脸色又一阵乌青八怪,房琯实在受不了了,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大才的两个人竟然是这种人,房琯一瞬间气血攻心昏死过去。不得不说这房琯喜欢吹牛不假但是气节还在。 房琯出事朝议只能中断,李亨一脸愁容的回了内殿。 李亨刚坐定李泌就跟了进来。 “陛下!” 李亨看是李泌于是连忙起身说道:“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李泌沉思良久说道:“陛下!此时此刻已经无力回天!我们只有投降一条路!” 李亨一听想说什么,但是随即又长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逆……倓儿会怎么对我?是否会把我软禁!” 李泌说道:“陛下放心!小唐王不会的!” 李亨一听说道:“先生如何肯定?” “因为小唐王是强者!” “我无所谓可是众臣呢?他们会同意投降吗?” “以前他们不会!但是现在上皇就在碎叶!他们之所以咬着牙不投降就是想谈条件!大兵压境之下他们不投降也不行了。” 李亨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该怎么做呢?我们是否派人去碎叶呢?” “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做,小唐王自然会派人来的!” 李亨接着说道:“吐蕃和回纥呢?他们会怎么做?” “吐蕃可能会和小唐王碰一碰,但是恐怕也没有胜算!” “倓儿的实力真的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唐王确实强,但是最要命的是现在所有人都太弱了!按照小唐王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放弃这种机会的。” 李亨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听你的!” 第130章 准备奔袭 李倓将目光从舆图上面移开然后转身看向苏日荣说道:“苏尚书!中原现在战局情况如何?” 苏日荣起身说道:“回大王!现在中原各方势力全停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都不打了吗?吐蕃和回纥呢?现在还在长安吗?” 苏日荣接道:“回大王!回纥叶护太子接到回纥可汗默延啜的命令已经带着回纥大军撤回了牙庭,吐蕃大军在回纥撤军不久也撤军了不过……。” 李倓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假道灭虢夺了河西和陇右?” “是!并且扎达路恭带领的五万大军正在赶往玉门关同莽布支大军会合。” “长安呢?有什么反应没有?” “没有!”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这是隔岸观火!想让我和吐蕃斗个你死我活!” 苏日荣接道:“大王!以臣的意思我们和吐蕃必须要打一仗!并且还要重创吐蕃!只要吐蕃大败长安必然倒向我们,并且我们以后平叛吐蕃也无力在后面搞事。” 从战略和政治层面来说苏日荣说的没有一点错,只要小唐国重创吐蕃,长安就失去了保护,除了倒向自己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李光弼等苏日荣说完起身说道:“大王!臣觉得苏尚书的策略可以,但是我们必须先取长安。” “为何?” “吐蕃现在有七万大军,并且随时还能从吐蕃调集大军支援,如果吐蕃据城而守,以河西、陇右的地形我们恐怕很难有所作为呀!” 李倓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有什么好的策略吗?” 李光弼说道:“以臣的意思我们先出兵灭了回纥,然后取道草原我们就可以南下取朔方、长安,这样以来我们就可以南北夹击吐蕃。” 苏日荣一听连忙说道:“不可!长安虽然易取,但是大王想坐稳天下万万不可兵围长安,长安只能智取。” 李倓明白苏日荣的担心,但是如果不这样,河西和陇右的狭长地形自己恐怕真的要一步一步的啃了,要是这样对于小唐国来说就是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了。 李倓起身盯着舆图沉思良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大策凌敦多布。 大策凌敦多布是噶尔丹弟布木之子。满清卫拉特蒙古准喝尔部首领。公元1717年大策凌敦多布带八千士兵从伊犁出发,走克里雅古道,翻过昆仑山偷袭拉萨,成功攻破布达拉宫,活捉拉藏汗。 李倓转过身对李光弼说道:“李尚书如果我们翻越昆仑墟偷袭逻些如何?” 李光弼和苏日荣被李倓想法惊的半天缓不过来神。 苏日荣随即说道:“大王!这恐怕不行啊!太冒险了!一旦失败可能就是全军覆没呀!” 李光弼沉思了一会说道:“大王!臣觉得可以一试!如果一旦成功我们就可以解决吐蕃这个大毒瘤,只是谁去合适呢?” 李倓刚想说我亲自去但是随即又把话咽了回来说道:“李尚书!此事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我想让你亲自带兵出征!” 李光弼一听愣在当场,不是李光弼怕死主要是李光弼对于这种山地行军作战是他的弱项,身死事小误了大事就麻烦了,如果高仙芝还活着高仙芝是最佳人选。 李光弼正要拒绝突然看到李倓对着他眨眼睛,李光弼只好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臣领命!” 等苏日荣离开后李光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劝谏道:“大王你身系小唐国安危,万万不可以身冒险!臣愿意代大王出征!” 李倓说道:“我不是不让你去!是你根本不知道偷袭路线!你去了恐怕会误了大事。” “可是……” 李倓严肃地说道:“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事只有你我知道!” 李光弼看到李倓不用质疑的目光只能同意。 公元758年二月李倓安排李光弼带领一万精于山地行军的老卒在于阗待命,自己则亲自带领五万大军支援玉门关的安西军。随后李倓以碎叶城有事为由把军务交给韩靖武,同时告诉韩靖武由李光弼替换自己。 李倓离开玉门关后马不停蹄前往于阗替换李光弼。 李倓赶到于阗大营时于阗大营的众人吃了一惊,因为于阗大营的众人都知道这次偷袭的危险性。 李倓送走李光弼以后立刻将盖海伦、刘四郎、钱虎、张富贵、还有韩素叫到营帐之中。 营帐的氛围有些压抑,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李倓扫了一眼众人说道:“这次偷袭比我们当初偷袭碎叶城要难上很多,但是如果成功了你们当立不世之功!” 盖海伦看了一看其他人一副幽怨的神情说道:“大王!我等不怕死!我们只是怕大王忘了我们!”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李倓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你们都是最初跟着我来碎叶城的,我岂能忘了你们,我战场刀剑无眼我是怕你们因此丢了性命,这次偷袭我本来不想让你们赴险,但是这次偷袭非比以往!我必须用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就想到了你们。” 李倓说完众人立刻起身说道:“大王只管吩咐!我等愿为大王效死命!” 李倓扫了一眼几个人说道:“我要你们都活着!坐下吧!” “谢大王!” 李倓看了看盖海伦说道:“后勤辎重准备的如何了?” “回大王一切按照李尚书吩咐的一人双马!两万头牦牛还有口粮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是……。” 说到这里盖海伦停了下来。 李倓笑了笑说道:“只是什么只管说就是!” 盖海伦说道:“只是我们带这么多口粮不带攻城器械!万一攻城我们当如何应对?” 张富贵这时站起来笑着说道:“老盖放心吧!我出发的时候李大匠已经给了我们攻城利器!” 盖海伦一脸茫然的说道:“哪里有我管后勤辎重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富贵说道:“你忘了成包的东西吗?” 盖海伦疑惑道:“你说的是那黄色粉末吗?” “是呀!” “胡扯!那黄色粉末怎么攻城?” 李倓笑了笑说道:“那不是一般的黄色粉末!破城门比攻城车厉害多了!” 盖海伦听李倓说完嘿嘿一笑说道:“大王说能破城门就一定能破城门!” 众人对于盖海伦这拍马屁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131章 玉门关 玉门关在历史和文人着作之中非常有名,但是在历史上的玉门关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现在位于敦煌西北小方盘城的玉门关遗址是汉玉门关的遗址,也是汉长城的起点。 隋唐玉门关因丝绸之路路线调整,关址从汉玉门关东移了约240公里,位于唐代瓜州晋昌县北今疏勒河南岸,即今天安西县城东50公里处的疏勒河南岸双塔堡附近。隋唐玉门关关址南北长约160米,东西长约155米,东、西开门,关周围有护城河。成为抵御西突厥的屏障及丝路终极防线。1958年修建双塔水库时将遗址淹没,只有冬季水库干涸时才露出水面。唐诗里面的“春风不度玉门关”说的就是这里。 隋唐玉门关东通酒泉,西抵敦煌,南接瓜州(锁阳城),西北与伊州(哈密)相邻。且傍山带河,形势险要。 玉门关从原来的敦煌迁移至双塔堡主要原因就是汉只控制了天山以南,而唐朝控制了天山南北,大唐不但要控制天山以南的安西还要控制天山以北的北庭。 安西和河西之间可以走汉敦煌玉门关的玉门道至河西,但是北庭至河西却要走天山北侧经星星峡道至河西,而玉门道和星星峡道的交汇点就是冥水河畔的隋唐玉门关。 李光弼离开于阗以后马不停蹄赶往玉门关接着悄悄进了中军大营。 李光弼进了大营立刻将韩靖武和李嗣业叫了过来,李嗣业看到李光弼愣了一下问道:“李尚书?” 李光弼立刻向李嗣业说道:“碎叶城有事大王回碎叶城了,现在由本帅接任行军总管。”李光弼说完亮出虎符和持节,然后让李倓的侍卫长赵征将虎符和持节递给了韩靖武和李嗣业,同时还有李倓的手书。 李倓离开时虽然和韩靖武说了李光弼要来接替他,但是主帅更换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一切必须要按照程序来做。 韩靖武和李嗣业验了虎符、持节以及李倓的手书没有问题,接着将虎符、持节和李倓的手书还给了李光弼。 “大帅!末将遵从大帅军令!” 李光弼看了看二人沉声说道:“更换主帅一事只有仗内几人知晓不可外传,违令者斩!” “属下得令!” 李光弼接着看向李嗣业问道:“现在吐蕃大军情况如何?” 李嗣业说道:“回大帅!吐蕃大军吃了大亏以后一直依托玉门关和葫芦河和我对峙,只有开始几天打了两阵,后来就一直不再出战,以属下应该是在等援军。” 李光弼沉思了一会说道:“吐蕃主将何人?” “莽布支!” “莽布支?可是当年在同仁被大王戏耍的莽布支!” 李嗣业回道:“正是此人!不过此人现在作战沉稳很有章法,末将于他交手三次,除了第一次偷袭他吃了大亏,后面两次他只是输阵但是伤亡并不大。” 李光弼扭头看向赵征问道:“从长安撤退的吐蕃大军现在到了哪里?” “前几天说是到了鄯州,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到了扁都口。” 李光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韩靖武和李嗣业说道:“明日韩将军攻城,李将军负责策应。” 二人一愣不明所以,随后李嗣业似乎明白了过来连忙说道:“末将遵命!” 韩靖武虽然很懵但是看到李嗣业接了军令自然也连忙接军令。 “嗯!”李光弼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嗣业出了营帐跟在后面的韩靖武叫住了李嗣业说道:“李将军请留步!” 李嗣业高大的身躯停了下来转身微笑道:“韩将军何事?” 韩靖武连忙上前行礼说道:“靖武愚钝!能否请教李将军一个问题?” 李嗣业哈哈一笑说道:“韩将军太客气了!你问便是!” “大帅新到不勘察地形就下令我等攻城,但是攻城又不设主将这是不是太随意了?” 李嗣业听韩靖武说完一愣随即问道:“你既然知道不合适,为何还要接令?” “我是看你接令才接的军令!更何况大王临行前交代过要我遵从大帅的军令!” 李嗣业笑了笑小声说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韩靖武一听瞬间有些懵了,他没有听出李嗣业的意思,只能傻愣愣的看着李嗣业。 李嗣业左右看了看说道:“走去我营帐说,这里不方便。” 韩靖武跟着李嗣业到了李嗣业营帐于是说道:“李将军还请您告知靖武大帅这是何意?” 李嗣业笑了笑问道:“韩将军觉得你我与大帅相比如何?” 韩靖武接道:“我等自然不如大帅。” “既然如此我们能想到的大帅可能想不到吗?” 韩靖武恍然大悟说道:“李将军的意思是说大帅另有安排?” 李嗣业摇了摇头说道:“军中有你我二人负责,如果李尚书有安排必然会告知你我二人。” 李嗣业这么一说韩靖武疑惑道:“难道大帅是在试探你我?” 李嗣业微微一笑说道:“正是!” 韩靖武一听说道:“我等之忠心天地可鉴……。” 李嗣业摆了摆手说道:“大帅出身朔方,我隶属安西军,你隶属碎叶军,而大帅出身朔方军,这是大帅第一次单独领兵出征又是临时替换,大帅自然是要看你我能否听命于他了。” 李嗣业说到这里韩靖武终于明白了。于是躬身说道:“多谢李将军提醒,靖武明白了。” 李嗣业笑了笑说道:“韩将军客气了!我们明日领兵出征便是!大帅不会让我们在不明所以下攻城的。” 韩靖武于是又连忙谢道:“韩靖武明白了!” 韩靖武出了李嗣业营帐不由得一阵感慨看来自己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心中更是对李倓佩服不已,因为李倓临行前不但让韩靖武遵从李光弼军令,还给韩靖武交代如果遇事不决让他找李嗣业商量,当时心中还很不在意,但是没想到李嗣业平日嘻嘻哈哈,原来却是心细如发。 第二日一早韩靖武和李嗣业带大军进攻玉门关。 玉门关虽然不大但是玉门关正处于乱山子峡口,只有东西两座城门,并且城门前还有护城河,韩靖武和李嗣业想进攻只能从西边进攻。 韩靖武和李嗣业带着大军刚到了玉门关前一个传令兵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传令兵跳下战马跑到李嗣业和韩靖武跟前说道:“大帅有令让二位将军关前叫阵,如果敌军不出关对阵,可领兵回营!” 第132章 水淹 李嗣业和韩靖武带大军至玉门关立刻引起了玉门关内吐蕃士兵的警觉。守城士兵立刻将唐军来犯的消息报于吐蕃主将莽不支。 莽布支得到唐军犯关的消息,立刻带着一众手下赶往玉门关城头。 莽布支到了城头一看只见玉门关下泾渭分明矗立着两支军阵,两支唐军合计有四万之众。 身穿明光铠的安西军阵莽布支识得,军阵中帅旗上的“李”字表明安西军主将就是李嗣业。 莽布支看到小唐国军阵中的“韩”字帅旗时却不知道小唐国大军的主将是何人。 韩靖武放下手里的“千里眼”对李嗣业说道:“李将军看情况敌人无出城接战之意,你我恐怕真的要白跑一趟了。” 李嗣业放下手里的“千里眼”沉声道:“如此回去恐怕会被吐蕃人嘲笑影响士气!” 韩靖武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派人去叫阵!敌人如果不出我们正好可以撤军!” 李嗣业哈哈一笑说道:“好主意!白孝德!” “末将在!” 一个身穿明光铠手持双矛四十多岁的武将打马上前。 “你带五十骑去关前挑衅吐蕃出战!” “末将遵命!” 根据历史记载白孝德是安西少数民族,是龟兹王族白氏的后裔。少年时期的白孝德经常在安西大都护府龟兹军的营垒旁玩耍,深受唐朝驻边将士的影响,爱好武艺,年长后勇猛强悍,有胆量魄力而且精于骑射,尤善使用两支短矛。 白孝德带五十骑来到玉门关以矛指城头莽布支吐蕃众将喊道:“可有主事的?” 莽布支身边一紫脸吐蕃将领看了一眼莽布支然后上前说道:“来将何人?” “大唐安西军牙将白孝德!” “所为何事?” “劝尔等献城投降!” 紫脸吐蕃将怒道:“唐将猖狂!” 白孝德“哈哈”一笑随后神情一变说道:“尔等趁我天朝内乱趁机要挟强占我天朝国土,吾劝尔等献关投降退回吐蕃,否则等我天朝大军破关尔等必将身首异处。” 白孝德的嚣张让吐蕃将领怒火中烧嚷嚷道:“唐将可敢与我一战?” 白孝德不屑道:“我只怕你只会逞口舌之利!” 吐蕃将领一听转身就要出关战白孝德。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莽布支突然开口说道:“叶延!” 吐蕃将领听到莽布支喊他立刻停住身形说道:“大帅!” “唐人奸诈!需要小心谨慎!” “属下明白!” 白孝德的看到叶延转身立刻带着五十骑后撤腾出一大片场地。 不一会吊桥放下叶延带着一队人马从玉门关内冲了出来。 叶延不由分说提起手中长枪冲向白孝德。 叶延边冲边喊道:“唐将拿命来!” 白孝德的看叶延冲过来立刻打马上前,只听见一阵牙酸的兵器交缠摩擦的声音,然后两人错马而过。 接着两人调转马头又杀向对方,这次双方没有错马而过,而是“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双方纠缠在一起,两人刹那间交手有四五回合。 就在二人错身之时,白孝德趁着叶延放松警惕左手短矛一下刺在叶延大腿上,由于大腿缺少甲胄防护叶延大腿瞬间被刺穿,剧烈的疼痛让叶延下意识的去护大腿,也就是这一瞬间白孝德右手短矛直击叶延面门。叶延大惊仰面躺于马背躲过致命一击,白孝德根本不给叶延喘息的机会手中短矛变刺为击,对着还没有起身的叶延胸口就是重重一击。 叶延身穿甲胄不怕刺砍,但是对于这种纯钝性输出却无能为力,白孝德这一击直接打的叶延五脏俱焚口吐鲜血,叶延强忍剧痛打马就跑。 白孝德的一看纵马就追,这时出城的吐蕃士兵一看叶延有性命之忧立刻上前营救叶延,而跟随白孝德出战的骑兵一看立刻上前支援白孝德。 白孝德面对支援上来的吐蕃士兵毫不畏惧,纵马杀入吐蕃军队中,随后赶来的骑兵也瞬间同吐蕃士兵绞杀在一起,打的吐蕃士兵死伤累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并且白孝德等人距离吊桥只有一步之遥。 玉门关城头的莽布支大惊立刻喊道:“放箭!快放箭!” 随着莽布支一声令下城头的吐蕃士兵立刻对着城下白孝德等人放箭救援撤退的吐蕃士兵,白孝德一看只能下令手下骑兵举盾抵挡后撤,莽布支看白孝德放弃追击也让吐蕃士兵停止了射击,然后等白孝德等人离开后派人清理城下战死的吐蕃士兵,然后挂免战牌拒绝在出战。 李嗣业和韩靖武看目的达到随即下令让他大军撤回营寨。 韩靖武和李嗣业回了大营立刻前去中军大营汇报战况。 韩靖武和李嗣业进了大营就看到李光弼正在看舆图。 “大帅!” 李光弼回身问道:“战况如何?” 李嗣业上前说道:“回大帅!看情况吐蕃现在不会和我们接战的,攻城在所难免了。” 韩靖武说道:“玉门关地形复杂!我军无法展开!如果攻城我军恐怕会伤亡巨大呀!” 李嗣业上前说道:“我亲自带队攻城十日之内绝对拿下玉门关,不然等吐蕃援军到了我们就更难取关了。” 李光弼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说道:“先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容我在想想。” 唐军和吐蕃大军就这样各自按兵不动相持了一个月。 这天李光弼突然将李嗣业和韩靖武叫到了中军大帐。 李光弼看到韩靖武和李嗣业进帐立刻起身说道:“韩靖武你带本部人马从下游平坦处渡过葫芦河,然后在下游筑坝。” 韩靖武一听觉得李光弼此举欠妥于是说道:“大帅想水攻应该在上游筑坝才是为何在下游筑坝?” 李嗣业同样对于李光弼的军令有异议说道:“大帅玉门关有护城河!并且玉门关西北方向是冥泽,水攻恐怕难以威胁到玉门关呀!” 李光弼微微笑了笑说道:“上游筑坝确实无法对玉门关构成威胁,但是下游就不一样了,下游筑坝葫芦河水位必然上涨,玉门关处于峡口地势低凹,时间已久玉门关必然会被水淹。” 韩靖武和李嗣业一听恍然大悟,自己只想着水攻,竟然没想到水淹,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竟然没想到。 其实人很多时候确实容易受思维定式的影响,一旦逆向思维就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韩靖武大军过河在下游筑坝立刻被玉门关中的吐蕃守军知晓。 莽布支同样被唐军的神操作给弄迷糊了,于是只能把随军的都摩度和秦乞力找来询问。 都摩都听了莽布支的叙述也是一头雾水,不过秦乞力听完却吃了一惊说道:“大帅不好!唐军这是要谁要玉门关!” 莽布支一听说道:“不会吧?唐军想水攻不是应该在上游筑坝吗?” 秦乞力说道:“玉门关地势低凹,一旦他们在葫芦河下游筑坝,葫芦河水位必然升高,到时候玉门关必然会被水淹。” 莽布支一听大惊连忙起身问道:“先生可有破法?” 秦乞力说道:“唐军想在下游筑坝我们需要在上游筑坝拦住大水才行。” 这时候都摩度也醒悟过来说道:“大帅!秦乞力所言极是!还请大帅下令!” 莽布支知道事情紧急立刻派人出关,但是李光弼似乎早已经算准了玉门关内吐蕃会出城,于是让李嗣业在葫芦河上游芦苇荡里面埋伏,吐蕃大军刚到就中了埋伏死伤三千多人,被李嗣业一直追杀到玉门关下才收兵。 随后李嗣业就在玉门关西门扎营把吐蕃大军堵在玉门关里面。 莽布支听说自己派出去的大军中了埋伏气的骂道:“我就知道李倓小儿一肚子坏水,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都摩度和秦乞力也只能沉默,因为他们两个在李倓那里吃的亏太多了。 身处昆仑山中的李倓在马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虽然已经是三月天但是昆仑山中却还是大雪纷飞,遛沟风刮在人脸上就像刀割一样,李倓取下头上的皮帽然后抹掉眉毛上的雪花,然后对身边一身雪的张富贵说道:“传令让队伍停下来避一下风雪休息一下,你去把他们几个叫过来!” 张富贵吸了吸鼻子说道:“遵命!” 李倓趁着富贵去叫人的空隙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都一个多月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况且到了夏季一旦冰雪融化万一来个大雪崩,自己这一万人可能要埋在昆仑山里面。 第133章 以退为进 莽布支得知李嗣业将大营堵在了玉门关西门大惊,立刻下令将都摩度和秦乞力叫到了自己营帐内。 “长史!唐军堵住了西门我军将如何是好?” 都摩度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帅!玉门关城墙是夯土构筑最怕水,末将认为我们需要立刻撤出玉门关。” 莽布支一听连忙摇头说道:“唐军筑坝就是逼我们出城,如果我们出城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不妥!不妥!” 秦乞力上前解释道:“大帅!长史的意思并不是出关同唐军交战而是撤军!” 莽布支疑惑的看向都摩度说道:“撤军?” 都摩度接道:“大帅!玉门关已经无法坚守,属下认为我们应该立刻退往肃州(今甘肃酒泉)石关峡拒守,如此我们就可以凭借关隘拒守等待援军,只要扎达路恭将军大军一到小唐国大军将再无胜算。” 到了此时莽布支还不死心沉思了一下说道:“玉门关真的就没有办法守了吗?” 都摩度看到莽布支还在犹豫于是说道:“大帅!李倓此人阴险狡猾最善于骑兵迂回包抄,如果我们在玉门关耽搁太久等小唐国骑兵绕过玉门然后在水淹我们,到那时恐怕就悔之晚矣!” 莽布支听到都摩度说李倓善用骑兵立刻摸了摸自己的瞎眼。当年在贵德城下自己就是中了李倓的诡计失去了一只眼睛,并且吐蕃最精锐的五千重骑兵全军覆,致使吐蕃骑兵从此一蹶不振,因为这事莽布支可以说天天做噩梦。 莽布支毫不犹豫的说道:“传令!大军撤往石关峡。” 石关峡在历史上并不出名,但是明朝修建的嘉峪关却人人皆知。在唐朝并没有嘉峪关,因为当时嘉峪关所处的位置正是玉泉湖湿地的一部分,连接东西的路就是石关峡。 石关峡是嘉峪关北边黑山南端东西走向的一处断层峡谷,这条峡谷就是丝绸之路古道之一。在峡谷东西两个出口分别修筑有石关和双双井子堡,石关峡特殊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吐蕃大军后李光弼没有派兵追击,而是下令让大军在玉门关休息了三日。 三日后李光弼让韩靖武和阿布思分别带一万唐军步卒和五千骑兵慢吞吞地去追击吐蕃大军。 韩靖武和阿布思到了石关峡前看了一眼,随即将大军驻扎在石关峡东南侧五十里讨赖河河畔。讨赖河发源祁连山是地壳运动造成的一条大裂谷,讨赖河河谷深十几米,两岸不是悬崖就是陡坡。 对于唐军的行为莽不支根本就不搭理,因为唐军怎么折腾只要他守住石关峡唐军的粮草辎重就过不去。至于唐军有没有做什么忙不支一点都不关心。 一个月后扎达路恭的五万吐蕃大军到达石关峡,吐蕃的总兵力达到七万,此时整个战场吐蕃整体实力处于优势。 扎达路恭在石关峡休息了三日,然后带着七万吐蕃大军出石关峡进攻讨赖河的唐军。 李嗣业得知吐蕃援军到了立刻带领唐军步军撤退,阿布思则带着五千唐军骑兵阻击拖延吐蕃大军的追击。 一路上扎达路恭被阿布思骑兵骚扰的没有办法只能派吐蕃骑兵去对付唐军骑兵,但是吐蕃骑兵根本不是唐军骑兵的对手,每次交战吐蕃骑兵都要吃点小亏。吐蕃骑兵压制不住唐军骑兵,扎达路恭只能眼睁睁看着韩靖武带着步军退回到葫芦河东岸。 面对来势汹汹的吐蕃大军李光弼并没有让军队渡过葫芦河同吐蕃大路野战,只是安排唐军沿着葫芦河西安同东岸的吐蕃大军对峙。 吐蕃大军想凭借着兵力优势渡河,但是李光弼已经预料到了吐蕃大军的意图。李光弼于是沿着葫芦河设置烽火台,只要发现吐蕃军队想渡河立刻派骑兵去支援,吐蕃几次想偷渡葫芦河都被快速支援而来的唐军骑兵迎头痛击。 扎达路恭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同唐军隔着葫芦河对峙,双方就此陷入了长达四个月的后勤消耗之中。 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消耗吐蕃大军的粮草出现了问题,因为自从吐蕃和小唐国开战以来李亨就断了吐蕃大军的粮草供应,吐蕃大军的粮草只能从吐谷浑筹集,但是即便如此整个粮道也有一千多里。 后来都摩度就建议从河西、陇右筹集但是被扎达路恭给否决了,因为河西、陇右粮草早就被李亨抽掉一空。 扎达路恭此时此刻遇到了和曹操一样的困境,进被唐军所阻,退不但丢城池还会被唐军所嗤笑。 “长史!我军现在进退维谷!你可有好的策略?” 扎达路恭没有办法只能找都摩度和秦乞力问计。 都摩度想了想说道:“大帅!拼消耗我们耗不过小唐国,为今之计我觉得我们应该撤军才是。” 都摩度说完扎达路恭看向莽布支和秦乞力说道:“你们觉得呢?” 莽布支说道:“大帅!属下觉得长史说的不错!我们还是撤军的好!在此长时间消耗我军太吃亏了。” “秦参军你有什么意见?” 秦乞力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帅!属下有一计可破唐军!” 扎达路恭一听大喜说道:“秦参军快说!” “唐军兵力不如我们,唐军之所以能和我军对峙全仰仗葫芦河,如果没有葫芦河唐军就无法同我们对峙了!” 扎达路恭一听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后撤放唐军过河?” “正是!” “可是唐军如果不过河呢?况且唐军虽然兵少但是唐军都是精锐,即便我们野战也未必还能完胜唐军啊?” “只要我们放的诱饵足够大唐军一定会过河的!”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放弃石关峡!” 莽布支连忙阻拦道:“不行!石关峡是河西的门户,失了石关峡河西将危矣!” 秦乞力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们后撤之时可以在玉泉泽埋伏一支军队。” 扎达路恭瞬间明白了秦乞力的意思,于是点头微笑道:“秦参军好算计!” 第134章 一战灭国 李光弼最近一段时间也是如坐针毡,茶饭不思,他担心的不是战事而是李倓,因为他和李倓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天了,但是李倓并没出现,甚至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李倓如果出事了自己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李倓临行前和李光弼约定让李光弼将吐蕃大军拖在玉门关和石关峡之间,李倓取了逻些以后就从吐蕃大军后面摸过来夺取石关峡,到时候就将七万吐蕃大军困死在玉门关和石关峡之间,这样以来大唐将彻底解决吐蕃这个大毒瘤。 李光弼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也不知道自己脑袋抽了什么筋,竟然同意了李倓的豪赌。 就在李光弼捶胸顿足的时候李嗣业进了中军大帐。 “大帅!根据信报吐蕃大军正在收拾行囊准备撤军!” 李光弼一听连忙起身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李嗣业说道:“消息准确吗?” 李嗣业说道:“对岸的吐蕃大军此时正在拆卸营寨!” 李光弼一听连忙起身说道:“走!我亲自去看一下!” 李光弼说完就向外走,但是走了一半李光弼就停了下来,因为一旦出去李倓不在营中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李光弼现在不担心碎叶城会知道李倓不在营中,因为碎叶城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晚了,李光弼现在最怕的是李倓不在营中的被吐蕃军队知道,到时候扎达路恭必然会生疑。 李光弼转身对李嗣业说道:“你觉得吐蕃撤军是真撤还是假撤?” 李嗣业想了想说道:“这个属下真的不好确定!不过我们可以给吐蕃下战书。” 李光弼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赞许道:“李将军好策略!” 扎达路恭接道唐军的战书瞬间懵了,这封战书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自己这边绞尽脑汁制定的计划完全白做了。他不明白一直避战的唐军突然下战书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唐军这封战书不会是表面的那么简单,但是他又想不明白唐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扎达路恭看了看都摩度问道:“你们说一下唐军突然主动和我们下战书是什么意思?” 都摩度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凭借他对李倓的了解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但是他又猜不透意图,于是只能看向秦乞力。 秦乞力说完都摩度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大帅!唐军有没有说战场设在何处?” 扎达路恭说法:“唐军说他们愿意后撤五十里让我们渡河!” 都摩度一听冷笑道:“大帅!此乃唐军之奸计也!他们想趁着我们渡河之时半渡而击。” 扎达路恭疑惑道:“唐军不会这样吧?” 都摩度说道:“别人不会!但是李倓绝对会!此獠做事毫无底线!大帅别忘了唐军可是有五千精锐骑兵,五十里对于骑兵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扎达路恭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还好你提醒!不然真的中了敌人的算计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回复唐军。” 都摩度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要求唐军渡河。” 秦乞力说道:“这个恐怕不行,我们能想到的唐军岂能想不到,唐军也担心我们半渡而击不渡河怎么办?” 扎达路恭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秦乞力说道:“大帅我们不应该纠结这封战书,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唐军为什么突然给我们下战书。” 扎达路恭一听恍然大悟说道:“唉!差点误了大事!” 秦乞力说道:“唐军下战书必然是因为我军突然后撤所致,他们就是想试探一下我们是真撤退还是假撤退,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不接战继续后撤,唐军过了河我们才好对付,一直这样对峙于我不利。” “如果唐军不过河呢?” “那我们就继续撤!如此对峙消耗于我不利,还不如早点撤军,其次我不信唐军会忍住不收复我们放弃的城池,只要唐军占了城池,我们安排在玉泉泽的大军就可以抄了唐军的后路来一个瓮中捉鳖。” 李光弼收到吐蕃拒绝交战的消息心中顿时慌了,如果吐蕃大军真的撤了消灭吐蕃大军主力的计划就失败了。 李光弼没有办法冒着被吐蕃大军半渡而击的风险催促大军过河,只不过让李光弼没想到的是渡河十分顺利。 扎达路恭也没想到唐军还真的渡河追自己,他认为唐军很可能会在自己退出石关峡以后才会渡河,这让扎达路恭悔恨不已白白错过了一次击败唐军的机会。 其实唐军和吐蕃双方将领都是有心算无心。 李光弼认为吐蕃受限于后勤肯定急于找自己决战,自己下战书吐蕃肯定会接战,这样就能拖住吐蕃大军,但是吐蕃大军根本就不理会,李光弼只能硬着头皮渡河准备牺牲将士的性命拖住吐蕃大军。 而扎达路恭则认为唐军绝对不会在自己还没有完全远离的情况下就渡河,并且为了让唐军相信自己是真的撤退根本就没有留兵,都说李倓才智过人怎么感觉李倓这么弱智呢?等扎达路恭带着吐蕃大军折返回来的时候唐军已经全部渡过了葫芦河。 扎达路恭一看准备继续撤退但是李光弼怎么可能放他走,立刻指挥大军进攻吐蕃大军,扎达路恭没有办法总不能边打边撤,这样说不定就会出现大溃败。 随即双方展开大战,扎达路恭为了能击败唐军将事先安排在玉泉泽的伏兵调了过来。 李光弼看吐蕃人多势众为了避免唐军伤亡立刻下令唐军后撤,同时让阿布思带着五千精锐骑兵袭扰吐蕃大军,保护唐军步卒撤退。 扎达路恭受制于唐军骑兵知道没有必胜的把握,看到唐军后撤也立刻下令让吐蕃大军撤退,李光弼一看吐蕃大军后撤立刻又指挥唐军追了上来,面对唐军这种“粘性战术”扎达路恭毫无办法,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没办法谁一直缠斗了五天。 第六日随着太阳的升起双方又缠斗在了一起。双方一直战到中午扎达路恭看到唐军步兵又开始撤退嘴脸露出了一丝狞笑。 “莽布支!” “末将在!” “你带重骑兵凿穿唐军步军方阵!” “末将遵命!” 通过几天的交战扎达路恭发现小唐国军阵之中重骑兵的数量很少,并且小唐国步军的陌刀方阵和骑兵在两翼,因此扎达路恭将吐蕃重骑全部集中在中间,趁着唐军步军方阵后撤的时候从中间凿穿唐军步军方阵。为此扎达路恭还将埋伏在玉泉泽的吐蕃大军调了回来,想着一举击败唐军。 李光弼在中军通过千里眼早已经将吐蕃军阵中的动向看的一清二楚,自己花了五天时间的布局终于让扎达路恭发现了。 “南齐云、雷万春!” “末将在!” “你们二人各带一千双手刀甲士藏于阵中埋伏,待吐蕃重骑兵冲阵之时给予痛击。” “属下遵命!” 南齐云和雷万春得了军令立刻挑选了两千身穿步人甲手持双手刀的精兵藏在了军阵中。 正在后撤的唐军战锋队受到吐蕃重骑兵的突袭瞬间大乱,莽布支趁乱带着吐蕃重骑兵杀进了唐军军阵之中。 扎达路恭看到后撤的唐军战锋混乱知道莽布支得手了于是立刻下令吐蕃重步兵跟进。 但是扎达路恭还没有高兴一会就发现不对劲,因为他看到唐军战锋队中冲出了一群手持战锤的重甲士兵,拦住了跟在重骑后面的重步兵,对着吐蕃重甲步兵就是一顿乱锤,打的吐蕃重甲步兵连连后撤。 莽布支带重骑冲进唐军所过之处唐军死伤惨重,莽布支看着不远处的唐军李字帅旗嘴脸露出了一丝狞笑,但是随后莽布支脸上的狞笑就僵住了,因为他发现正有一群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刀的唐军,远远一看很像唐军陌刀队,只不过当莽布支发现并不是唐军的陌刀队时又嚣张了起来说道:“找死!” 莽布支大喊道:“那不是唐军陌刀!给我冲!” 莽布支喊完催动战马对着唐军就冲了过去,但是距离唐军只有三十米的时候,莽布支先听到前面“砰砰砰”一阵乱响,接着就看到自己前面的重骑兵人喊马嘶纷纷落地,原来唐军在军阵中布置了大量的捕兽夹,只要战马的被捕兽夹夹到马腿基本就是废了。 莽布支即便知道前面有捕兽夹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因为他一旦停下唐军绝对会围上来。 吐蕃重骑兵在付出巨大的伤亡后冲到了南齐云面前,但是由于捕兽夹的影响吐蕃重骑的速度明显已经降了下来。 南死齐云举起手里的双手刀大喝一声“杀!” 南齐云身先士卒冲向吐蕃重骑,双手持刀一刀砍断一匹吐蕃战马的那腿,接着一刀砍下吐蕃骑兵的脑袋。 其他唐军士卒一看立刻冲向吐蕃重骑下砍马腿上砍人,一瞬间砍的吐蕃骑兵人仰马翻。 身处中间的莽布支大惊立刻喊道:“撤!撤!赶紧撤!” 莽布支想撤但是身后却传来了杀喊声,敢来围攻吐蕃重骑的正是雷万春,吐蕃重骑瞬间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扎达路恭看到吐蕃重骑困在唐军军阵之中大惊。 “尚杰斯秀亭!” “末将在!” “你带两千重甲步兵去救援莽布支!必须将莽布支重骑救出来!” “末将遵命!” 本来已经合拢的唐军战锋大队在尚杰斯秀亭的连续冲击下又被撕开了口子。 李光弼看吐蕃重骑要逃出生天立刻喊道:“陌刀将田珍!” “末将在!” “你带一千陌刀手去支援战锋队!如果放跑了吐蕃重骑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随着田珍一千陌刀手的加入唐军战锋队又稳住了局势。 而陷入唐军军阵中的吐蕃重骑此时此刻全部弃马围成一个圆阵死守待援,李光弼没想到吐蕃重骑会弃马步战。 重骑兵本来就装备精良,在马上受限于腾挪很容易成为靶子,但是他们此时此刻弃马组成圆阵和重步兵相比毫不逊色。整个十几万的战场陷入疯狂的厮杀当中。 由于吐蕃三千重骑陷于唐军军阵当中吐蕃不敢撤退,因为一旦撤退这三千重骑必然全军覆没,这样一来吐蕃必败。唐军同样也不敢撤退因为一旦撤退这陷于阵中的三千吐蕃重骑必然和外面的吐蕃大军内外夹击唐军,唐军必然大败。双方现在只能是咬着牙齿死战,看谁最后扛不住。 李光弼看着焦灼的的战场焦急万分,自己吃亏就吃亏在兵力不足,自己本来兵力就少,阿布思的五千游骑又帮不上忙只能在侧翼策应防止吐蕃从侧翼包抄上来,李光弼心想此时此刻自己要是有两千重骑兵就好了。 就在李光弼心思焦虑之时突然看到吐蕃大军后面尘土飞扬,一支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吐蕃大军军阵后方,耀眼的明光铠在太阳的照射下烁烁生辉,“李”字帅旗清晰可见。 李光弼抽出佩刀喊道:“将士们!大王已经绕到敌军后面!众将随我冲杀!” 李倓绕后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战场,唐军士气大盛,开始猛烈进攻吐蕃大军军阵。 扎达路恭发现后方出现唐军骑兵大惊,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支唐军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倓偷袭逻些用炸药炸开布达拉宫的城门,将逻些权贵一窝给端了,接着从陇右开始李倓几乎将陇右、河西的城门炸一个边,城门在李倓面前形同虚设。 李倓到了石关峡之后并没有走石关峡,因为走石关峡必然会被吐蕃守军发现。李倓走的是石关峡东南侧的玉泉泽。 李倓之所以敢走玉泉泽是因为李嗣业当时在这里驻扎了很长时间,李嗣业在这里驻扎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找了一条穿过玉泉泽的路,李倓就是沿着李嗣业留下的标记绕过石关峡偷袭吐蕃大军。 石关峡一战包括吐蕃国主赤松德赞在内的吐蕃权贵三千多人被俘虏。 石关峡七万吐蕃大军死伤两万多人,剩余的四万多俘虏全部被押回碎叶城种地。 李倓一战灭掉吐蕃威震天下。 第135章 安排 石关峡一战李倓利用骑兵大迂回攻灭大唐宿敌吐蕃,随着吐蕃灭国被吐蕃占领的河西、陇右尽数落于李倓之手。 就在全军上下一鼓作气取长安之时,李倓却将大军屯于陇右治所鄯州不再前进,随后李倓将所有军务交给李光弼自己则赶回了碎叶城。 公元758年7月初碎叶城。 李倓看到李隆基正坐在凉亭内等自己于是连忙上前说道:“孙儿李倓见过上皇!” 李隆基将目光从远处草地上嬉戏的童子收回,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说道:“免了!坐吧!” “谢上皇!” 李倓说完在李隆基对面坐了下来。 李倓坐定以后问道:“上皇如果缺什么只需派人给杨悦送个信就行!” 李隆基说道:“什么都不缺!就是不能天天看到我这三个重孙心里想的慌,你看能不能让他们三个住我这里如何?” 李倓尴尬一笑说道:“回上皇!这个孙儿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问问杨悦!”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行!你回去说一下!就说朕和贵妃两个人太冷清了。” “孙儿遵命!” 李隆基接着问道:“前方战事如何了?” “回上皇!吐蕃国灭!现在大军屯于鄯州!” 李隆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满是褶皱的老脸微微泛红,混浊的双眼精光盯着李倓,全身因为激动而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着说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倓于是就把自己让李光弼在石关峡牵制吐蕃大军,自己带着一万骑兵从克里雅古道,然后用炸药破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转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仰天喊道:“大唐历代先君你们看到了吗?吐蕃终于败于我大唐了!” 李隆基说完就开始狂笑,也许是年纪大了只笑了两声就因为情绪激动就咳了起来。 李倓一看吓了一跳这时候李隆基绝对不能出事。 “高……” 就在李倓叫高力士传御医的时候李隆基一把抓住了李倓的手说道:“我……我没事……咳咳……” 李隆基说着又咳了两声。 李隆基停了在地上跪了好一会才在李倓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重新坐回石凳。 李隆基喝了两口温水然后情绪稳定了一下接着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说道:“不行了!老了!老了!” 李倓说道:“上皇身体硬朗……。” 李隆基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看李倓意味深长的说道:“以前祖父做了很多糊涂事差点葬送了大唐,等明白过来的时候悔之晚矣,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见大唐的历代先君。” “祖父也想社稷稳定百姓富足只不过方法错了而已。”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神情恍惚地说道:“假如开元二十五年我死了你二伯继位,何至于此呀!” 李倓没有吭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发生的历史谁也不知道会向那个方向发展。 如果真像李隆基说的他死了李瑛继位又能怎么样?当阶级矛盾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改变的,改良只能暂时缓和矛盾,想长久的解决阶级矛盾只能流血,因为只有战争才能重新分配财富。 李隆基缓了一口气问道:“你准备如何处理吐蕃权贵?是杀还是放?” 李倓说道:“不杀也不放!把他们养起来。”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怕还有漏网之鱼还会出来兴风作浪呀!” 李倓说道:“孙儿准备将吐蕃土地全部收归大唐所有,然后以大唐朝廷的名义将吐蕃权贵土地牛羊分给吐蕃百姓,吐蕃百姓分了吐蕃权贵财产就是吐蕃权贵之敌,吐蕃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就不可能再占到吐蕃权贵那边了,他们只会站在我们这边让我们保护他们从吐蕃权贵那里得来的土地牛羊。” “哈哈哈!好策略!只是这样恐怕不够!” 李倓明白李隆基的意思于是笑了笑说道:“吐蕃权贵为私利愚弄吐蕃百姓,因此孙儿决定从碎叶派遣两千生员去吐蕃,吐蕃百姓民智一开有心者将在也无法兴风作浪。”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也很好!” “谢祖父夸奖!孙儿受宠如惊!” 李隆基接着说道:“刚才你说处理吐蕃之事是其中一个原因,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孙儿确实遇到了难题!” “是不是你阿耶?” “我将大军屯于鄯州,并且派了使臣去了长安,但是阿耶不肯妥协!” “不是你阿耶不肯妥协!是朝臣不肯妥协罢了!” “孙儿明白!所以孙儿……。”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要杀了他们吗?” 李倓叹了一口气说道:“孙儿也想杀了他们一了百了,但是……。” 李隆基眼中闪过一道阴狠说道:“这事我来做,你做你的盛世明君。” 李倓一听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李隆基。 “祖父!孙儿决定我们还是先礼后兵的好。” 李隆基说道:“好吧!九月初八是我的七十三岁生辰,朕亲自给你阿耶写一封信,你帮我送给他,让他来碎叶给我祝寿。” 李倓一听说道:“孙儿遵命!” 七月的长安很热。 含元殿内聚集了很多人所以空气中充满了躁动和沉闷。 李亨现在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心气,毕竟一切都是从实力的地位出发。 “九月初八是上皇的七十寿辰,上皇敕诰让朕前去碎叶城给他祝寿,你们说朕是去还是不去?” 李亨把问题扔给了众臣,当初阻挡李亨妥协的众臣开始面面相觑。 众臣之所以阻挡李亨妥协其主要目的就是依此要挟李倓谈条件,众臣想依此获取更多的利益和李倓对他们的妥协。 依照李倓现在的实力可以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捏死长安的所有人,但是李倓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李倓将来称帝必须要合理合法才行。 李亨称帝虽然有些不堪入目但是毕竟得到了李隆基的肯定。 中书舍人杜鸿渐出列说道:“陛下!我们老臣不是阻拦陛下去尽孝,只是担心陛下安危呀!” 杜渐鸿刚说完中书侍郎裴冕出列说道:“杜舍人所言极是!碎叶城乃是杂胡混居之地,陛下千金之躯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除非小唐王能保证陛下安全返回长安,臣等才支持陛下西行?” 杜鸿渐和裴冕说完殿上一大半朝臣纷纷附和,也不知道是谁开腔哭了第一声,然后大殿之上的众臣就跟着开始嗷嚎大哭,捶胸顿足给人一种全是忠良死节之臣的表像。 面对大殿之上的乱象李亨没有办法只能看向自己的智囊李泌,李泌不想趟浑水但是面对李亨的求助只能出列。 “陛下!如果不去给上皇祝寿必然给人把柄!所以臣认为陛下还是西行为好!” 正在嗷嚎大哭的御史中吕湮立刻止住了哭声厉声说道:“小唐王敢发兵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李泌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吕湮说道:“上皇如果下敕诰让小唐王“清君侧、诛逆臣”小唐王从是不从?等小唐王进了长安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李泌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李隆基会不会破罐子破摔,一旦李倓杀进长安说是奉命行事谁能拿李倓怎么办? 李亨看到众人不说话于是不甘地说道:“长安已定!作为人子理应接上皇回长安,碎叶城距离长安万里,路途盗贼马匪众多,任命小唐王李倓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亲率大军护送上皇回长安。” 李亨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只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李倓在碎叶城收到李亨的制敕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平定天下最大的政治障碍算是清除了,至于河北唐军完全就是军事层面的事了。 公元758年九月李倓下令任命岑参为吐蕃大臣、盖海伦为吐蕃将军管理青藏地区,任命李岫为碎叶留后、张富贵为碎叶将军、刘四郎为河中将军管理河中和两河流域。 公元758年十月李倓安排好一切抽调小唐国三万精锐护送李隆基回长安,此次回长安的除了李隆基还有小唐国的一众文武。 公元759年正月李倓到达陇右治所鄯州同驻扎在鄯州的李光弼会合,只不过李倓到达鄯州的时候一个老熟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136章 妥协 “臣李泌拜见大王!” 李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李倓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位置说道:“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谢大王!” 李泌说完没有坐到李倓对面,而是在旁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十年不见!你和我生分了!” “不是臣生分了!是君臣有别!” 李倓接道:“难道以前就不是君臣了吗?” 李泌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李倓似乎并不想放过李泌一直等着李泌的回答。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臣自认为自己不是个俗人,但是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免俗。” 李倓笑了笑说道:“先生能直言不讳正视自己,已经非一般人所能比了,并且我一直都认为先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李泌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一个人有才华的人岂能甘心碌碌无为。 就好比诸葛亮满腹经纶他怎么可能甘心躬耕于南阳,做隐士只不过是为了等待他自己认为合适的机会入世罢了。 李泌同样也是这样的人,生活在和平年代李泌即便入世又能怎么样?就算做了宰相又能怎么样?根本就无法让他施展拳脚,有才华的人要的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只有这样才能名垂青史。 如果李泌真的只是想做个隐士怎么可能在李亨登基的第一时间去往灵武辅助李亨? 高尚、严庄这些人真的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吗?答案肯定不是的,如果真是为了荣华富贵他们没必要鼓动安禄山造反,说到底就是为了一展才华,他们怎么可能甘心默默无闻而死。 除了高尚、严庄这些人还有鼓动朱棣造反的姚广孝,姚广孝作为一个和尚本来应该六根清净的但是他却是鼓动朱棣造反的主谋,只不过和高尚、严庄不同的是姚广孝选对了人,而高尚和严庄却选了一个安禄山。 李泌听李倓赞扬自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才是真的才华横溢,臣不过是浪得虚名并且还不自知!” 李倓笑道:“这就是你和我生分的原因吗?” 李泌脸一红接道:“臣惭愧!” 李倓知道能让士折腰的不是权利和财富而是你比他还厉害。 “先生无需自惭形秽!本王不如你的,一切不过是天意罢了!” 李倓除了这样说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我脑袋里面比你多了一千多年的认识,并且还提前知道了要发生的事情吧。 李泌说道:“大王谦虚了!臣是真的不如大王,并且臣还屡次出现判断失误!” 李泌的话引起了李倓的好奇心问道:“我觉得先生没有任何错的地方呀?” “臣有三错!并且错的特别严重!” “那三错?” “一错臣没想到大王能在碎叶立足,二错臣没想到大王能击败大食控制河中,三错臣没想到大王能击败吐蕃,这三项臣一项也完不成。” 李倓微微一笑心道:“如果你知道我是穿越者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今天来见我不是只为恭维我的吧?” 李泌行了一礼说道:“我是代替陛下来的!” 李倓笑了笑说道:“不只是圣人吧!应该是众臣吧!” 李泌说道:“大王英明!” 李倓说道:“以前本王还可以妥协,但是现在没得商量。”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事情需要循序渐进才可以,如果操之过急恐怕会适得其反!” 李倓笑了笑说道:“以小唐国现在的实力比朝廷如何?” “现在的朝廷不如小唐国?” “既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本王还有何惧?” “话虽如此但是不能收其心,将来必然再生内乱!” 李倓沉默了一会说道:“只要他们接受小唐国政策其它一切照旧,如果他们不同意本王立刻撤军回碎叶城。” 李泌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李倓不容置疑的表情随即说道:“臣知道了!” 李泌回到长安立刻将李倓的意思说给了李亨。 李亨听完眉头一皱说道:“逆……小唐王没有说如何对待朕吗?” 李亨不喜欢李倓并且是从心底里面的不喜欢,即便李倓做的再怎么出色他都不喜欢,因为在他心里李倓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李泌接道:“陛下!小唐王虽然什么都没说。” 李亨脸色铁青问道:“难道他要弑君篡位?” “陛下多虑了!小唐王如果只是为了做皇帝早已经妥协了,没必要抓着权贵不放!” 李亨脸色一缓说道:“那他究竟要做什么?权贵是我大唐的基石,他如果要杀权贵谁来护卫大唐的天下!” 李泌无奈的说道:“小唐王已经在大唐之外重新建立了自己势力,现在有没有这些权贵已经无所谓了。” “幼稚!他就算是杀了这些权贵,将来还会有新的权贵出现。” “根据臣的判定小唐王不是要杀这些权贵,而是让权贵让出一部分特权和财富。” 李亨听李泌说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思,然后李亨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陛下!权贵确实是维护大唐的基石但是同样也是破坏大唐的毒瘤,如果不对其遏制壮大将来还会出现下一个安禄山,所以臣觉得小唐王此举做的很对!” 李亨点了点头说道:“朕明白了!” 政事堂李泌把李倓的要求说给了几位重臣,李泌还没有说完中书侍郎裴冕就跳了出来。 “向士大夫征税亘古之未有!我们应该召集天下读书人共讨之,以我等之鲜血为道!”。 裴冕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两点原因。 首先裴冕裴冕出身河东裴氏(东眷裴氏)以门荫入仕,标准的五姓七望二十八世家之一,现在好不容易做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现在不让他做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其次裴冕此人特别爱财,甚至爱钱爱到了发疯的地步。根据《旧唐书·裴冕传》记载:冕性本侈靡,好尚车服及营珍馔,名马在枥,直数百金者常十数。每会宾友,滋味品数,坐客有昧于名者。自创巾子,其状新奇,市肆因而效之,呼为“仆射样”。 裴冕说完所有都没有并没有表现出群情激愤的样子,反而是出奇的宁静,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就是这群人当中都是出自二十八名门而不是所谓的寒门士子,相比寒门士子的愤青他们更懂得生存之道,要不然哪有屹立不倒的千年世家。 过了好一会中书舍人杜鸿渐咳嗽了一下说道:“崔侍郎觉得寒门会和我们一起对抗小唐王吗?” 裴冕一听说道:“寒门全依附我们,只要我们一声号令,他们敢不从吗?” 这时中书令崔圆说道:“以前他们依附我们是因为他们没有可以依附的,现在他们恨不得小唐王杀光我们给他们腾位置了。” 裴冕一听说道:“难道我们就只能引颈就戮吗?” 不引颈就戮还能怎么样?难道去投靠安庆绪吗?安庆绪可是被他们定性为叛军的,更何况安庆绪做法比李倓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泌看到火候差不多起身说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阴阳失衡必生大乱,今天局面还不是我们做的太过了吗?我还是希望诸公看清现实,不就是舍弃一些身外之物吗?诸位觉得呢?如果你们继续坚守等小唐国大军进了长安城再妥协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泌说完所有人就不再吭声了 中书令崔圆吐了一口气说道:“既然都不吭声,我只当大家算是默认了!” 还是没有人吭声。 崔圆看向李泌说道:“都没有意见了!麻烦光禄大夫再去一趟鄯州了。” 李倓送走李泌立刻将苏日荣召来安排回长安的事情。 等事情商定以后苏日荣没有立刻离开,李倓看到苏日荣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是开口问道:“老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日荣听到李倓喊他老苏明白李倓这是要让他直话直说。 “大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王如果为难!臣愿意为大王分忧。” 李倓听苏日荣说完咬了咬嘴唇说道:“老苏!杀戮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大王!现在他们现在妥协只不过是暂时蛰伏起来,他们有文化传承不管是科举或者举荐寒门士子岂能是他们对手,如此将来他们必然又会充斥朝堂。” 李倓说道:“你说的我明白!但是就算杀了他们,寒门士子将来也会形成新的权贵,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公平,以后不管是科举或者举荐按照地域和出身分类选拔即可。” 苏日荣听李倓说完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躬身一礼说道:“大王英明!” pS:其实李倓这种选拔官员制度和今天高考制度一样。各省有各省的试卷和分数线,如果是统一试卷统一分数线,教育资源匮乏的地区考生绝对考不过教育资源发达地区。 贫穷落后地区的学生你让他怎么和天天有家教的学生公平竞争,长此以往就会出现严重的不公平,沿海教育资源发达地区就会抢占所有名牌院校的名额,社会就会出现畸形的发展。 如果教育资源发达地区垄断教育资源匮乏地区考生的晋升通道,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年实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因为当时绝大部分的农民、工人、手工业者等无产阶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别说参加科举了,真正有知识的是旧社会的地主阶级和旧官僚,不要说公平了!说不定他们会搞复辟,后来等教育普及差不多才重新恢复科举制度,按地域划分公平竞争。 看不透事物本质的人整天在那里嗷嗷叫带节奏,只能说他们鼠目寸光,他们的那点认知和伟人的认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或者说国家和民族在他们私利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这和封建士族门阀有什么区别? 第137章 短兵相接 第二天李倓将手下众人叫到了自己自己的营帐因为过两天他要亲自送李隆基去长安。 李倓看人都到齐了看了看苏日荣和李光弼说道:“我两日后要送上皇去长安,军中之事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苏日荣和李光弼二人眉头一皱,随即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很不情愿的说道:“臣遵命!” 李倓随即又看向众人说道:“我走以后你们不可懈怠了军务!” “遵命!” 李倓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很好!如果没有其他事都回去吧!” 众人正要离开这时钱虎突然跳了出来说道:“大王!臣有话要说!” 李倓嘴脸一扬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大王!长安那帮人虽然口头妥协了!但是谁能保证他们是真妥协还是假妥协呢?大王怎么能以身赴险呢?末将愿意代替大王送上皇回长安。” 钱虎刚说完韩靖武随即附和道:“钱将军说的对!臣也觉得大王去不合适!长安城绝对的龙潭虎穴!大王万万不可以身冒险!臣愿意和钱将军一起护送上皇回长安。” 李倓看了众人一眼说道:“上皇回长安本王必须亲自相送!这事你们代替不了我的!何况我是圣人亲子!怎么会有事呢?” “大王……!” 众人还要劝但是直接被李倓打断了,李倓说道:“此时本王心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再说了!难道你们想让我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吗?如果有再进言者别怪我翻脸无情!” 所有人从来没有见过李倓发这么大的火因此都不敢再劝谏。钱虎看到众人不吭声心中大急于是连忙跪到李倓跟前说道:“大王!你不能去长安!大王虽然是圣人亲子,但是圣人却未必念及亲情……。” 李倓一听大怒道:“钱虎你大胆!你竟然敢胡言乱语忤逆圣人!来人……!” 赵征带着两个甲士进了营帐。 “大王!” “赵征!将钱虎押到辕门外砍了!” 李倓的军令让赵征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李倓怒道:“赵征!你愣着干什么?” 赵征无奈只能说道:“遵命!” 众人一看大惊,韩素连忙上前说道:“大王!钱虎今天喝了酒!胡言乱语的请大王念在他酒后发疯饶了他吧!” 李倓见有人说情于是吐了一口气,但是没等李倓发话钱虎却接过了韩素的话说道:“我没喝酒!我也没发疯!我就是不相信圣人和长安城里面那群人,我就是死也不能让大王去冒险。” 李倓一听瞬间气的要死怒道:“你要是想死我成全你,赵征赶紧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众人一看李倓是真怒了纷纷跪地给钱虎求情,但是李倓却一概不听就是要砍了钱虎。 李光弼这时连忙出来说道:“大王!钱虎从陇右开始就跟随大王,别人不了解他大王还能不了解他吗?他就是一个浑人,钱虎其目的并不是为了冒犯圣人而是担心大王安危,何况太宗朝魏征屡次进谏冒犯太宗皇帝,太宗皇帝都未曾降罪,如果大王杀了直言劝谏之臣,以后谁还敢在大王面前进言呀!钱虎虽然出言冒犯了圣人,但是罪不至死,请大王从轻发落。” 钱虎还想说话但是却被身旁的苏日荣拉住了衣袖,钱虎看到苏日荣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钱虎你可知错!” 钱虎躬身说道:“臣知错了!” “嗯!本王念你初犯免了你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今日起降为步卒在军中待罪立功。” “臣遵命!” 众将出了中军营帐钱虎立刻就小跑追上了苏日荣说道:“老苏!你不劝谏大王!为何还要阻止我劝谏大王!长安城凶险大王岂能以身犯险,你们都糊涂了吗?” 苏日荣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说道:“所有都知道长安城凶险,但是大王不得不去,因为大王要统御天下就必须这样做!” “为什么?按我的意思我们大军杀将过去就是,大王做皇帝谁反对我杀谁。” 苏日荣说道:“天下人都反对!难道你都要杀了吗?” “这……。” “你是猎户出身你应该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王要做皇帝就必须去长安。” “我代替大王去就行!” “你去?你去做什么?你去做皇帝吗?” 钱虎一听连忙摆手道:“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 “不敢就老老实实待着。” “好!” 所有人离开后李倓把李光弼单独留了下来,因为李倓知道李光弼有话要说。 “大王你以前以身犯险是逼不得已,但是现在从整体实力来看我们已经处于不败之地,最多是花点时间,因此臣觉得大王没必要在以身犯险。” 李倓笑了笑说道:“战争时间越久破坏越大,如果我们能把战争的时间用来建设是十分划算的。” 李光弼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此行准备带多少兵马!为了保障你的安全!臣觉得您多带一点为好!” “两千足矣!带多了他们就会有所顾忌!” “可是少了您会有危险的呀!” “我算过了!现在他们只有潼关郭子仪的五万大军!除去潼关留守的大军!他们这点人根本就没办法将我困在关中。” 李光弼说道:“大王臣认为还是小心为上!我们可以将大军驻扎于陇山,一方面可以威慑长安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其次如果万一有事臣可以快速接应大王。” “嗯!好!就按你说的办!” “其次需要抽调强兵猛将跟随护卫大王!” 李倓问道:“那你觉得谁和我一起去长安合适?” “臣认为韩靖武、南齐云、雷万春随同大王去比较合适!”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军务繁多韩靖武还是给你留下协助你吧!有南齐云和雷万春随我去就可以了。” 李光弼说道:“臣觉得还是带上韩靖武比较好!” “这样韩靖武留下!让王孝瑾随我去长安!” 李光弼想了想说道:“如此也行!” 公元759年二月中旬小唐国大军进屯陇山,随后李倓护送李隆基前往长安。 李倓也知道此行万分凶险,但是为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不得不亲自护送李隆基回长安。 现在的李倓和刘邦参加鸿门宴差不多,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倓走关陇古道出了陇山以后一直小心谨慎,每遇城池住宿李倓都将大军一分为二,一军驻于城内护卫李隆基,一军驻于城外以防万一。 一路上十分顺利,李倓也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 十日后李倓和李隆基到达咸阳城东十里亭,但是让人不解的是来迎接李隆基的竟然是裴冕和王思礼,并且护卫竟然有五千之众,按道理李隆基回长安李亨应该亲自来迎接才对。 李隆基见了裴冕问道:“皇上可好?怎么不来见朕!” 裴冕一听连忙说道:“回上皇!叛贼安庆绪十五万大军突然进攻潼关!陛下此时正在同众臣商议退敌之策!上皇可暂时在望贤宫休息!圣人处理完军务就到!” “哦!这样啊!” 李隆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倓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裴冕和王思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李倓随即对李隆基说道:“上皇!圣人忙于国事!我们就不要拘泥于礼节了!我们就不要在咸阳等圣人了,我们直接去长安就是了。” 李隆基眼中精光闪过说道:“嗯!说的不错!平叛才是大事!” 裴冕和王思礼一听神情瞬间有些慌张,于是连忙说道:“上皇!今日为时已晚!兵马劳顿!休息一晚明日再进长安也不迟,更何况长安城内因为叛军进攻潼关长安并不安全。” 李隆基看了看李倓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在咸阳暂住!” 李倓随后喊道:“南齐云!雷万春!” “末将在!你二人护卫上皇进城!” “末将遵命!” 裴冕和王思礼嘴脸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狞笑。 正在这时突然北边尘土飞扬,一支骑兵快速向李隆基车队跑了过来,看人数并不多,只有一百来骑。 面对突然闯入的骑兵李倓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然后舒展,接着李倓嘴脸溢出一抹微笑。 反观裴冕和王思礼神情从来的迷惑变为吃惊,最后变为恐慌! 王思礼知道功亏一篑不能再等了! “保护上皇!” 随着王思礼的一声令下五千仪仗兵甩掉身上的绫罗绸缎,亮出了野战士兵的兵器铠甲,随即展开攻击阵形。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李倓似乎早有准备说道:“保护上皇!敢惊扰上皇者死!” 随着李倓一声令下两千小唐国战兵随即展进攻队形。 双方什么目彼此一清二楚,甚至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所有行动,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今天的兵戎相见。 只有在军事上彻底击败对方才能在谈判桌上获得谈判的主动权,战场上得不到怎么可能在谈判桌上获得。 第138章 弄巧成拙 就在李倓和王思礼暗中较量之时,从北面而来的骑兵小队到了阵前不远处。 李倓拿起手里的千里眼看了一眼骑兵小队,发现整个骑兵队伍不足一百人最多七八十人,整个骑兵士兵衣甲不整、狼狈不堪似乎是一支溃兵。在队伍最前面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因为没有旗帜李倓不知道来的是何人? 骑兵老将到了跟前看到剑拔弩张的两支军队然后对着李倓这边喊道:“臣郭子仪求见小唐王有重要军情!” 李倓眉头一皱顿时感到不妙,因为郭子仪在潼关抵挡河北唐军,此时出现在这里绝对是出了大事,说不定长安城的这帮人真的投靠了安庆绪。 李倓看了看对面的唐军然后对着身边的亲卫赵征说道:“你去带郭子仪过来见我!” “遵命!” 赵征说完打马就要离开,对面的王思礼看到李倓这边有人去接应郭子仪就坐不住喊道:“诛杀乱臣贼子李倓!抢回太上皇!杀!” 王思礼的狗急跳墙让李倓确信长安那批人肯定投靠了安庆绪,那么李亨说不定已经遭受了不测。 李倓见看到王思礼下发进攻命令,立刻召回赵征同时对不远处的郭子仪喊道:“郭帅你和雷万春护住上皇銮驾后撤!” 郭子仪一愣随后说道:“臣遵命!” 李倓随后对身边的骑兵下达命令:“南齐云、王孝瑾、率马军随我拦截敌军掩护上皇撤退!” “遵命!” “驾!”李倓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面对王思礼突然发难小唐国军队没有一丝混乱,南齐云和王孝瑾各自带着五百精骑跟着李倓殿后,雷万春则护卫着李隆基銮驾迅速后撤。 按照王思礼的预测,在双方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李倓肯定会撤退,到时候自己就率大军掩杀,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倓竟然直接带骑兵反打。 王思礼看了看正在后撤逃跑的李隆基一点都不担心,因为王思礼已经提前安排了一支大军绕道断了李倓退回陇山的后路,这样一来正好可以分而歼之。 王思礼看到小唐国骑兵来攻立刻喊道:“步军停止前进!弓弩手出阵!定位箭!” 随着王思礼一声令下军阵中的弓弩手立刻出阵对着阵前抛射和平射,在军阵前面二百步和一百步处形成两排定位箭。 前排弓弩手放完定位箭立刻后撤,军中弩手持弩接替弓弩手位置静等小唐国骑兵,只要小唐国骑兵越过定位箭就会对小唐国骑兵展开远程打击。 小唐国骑兵的冲击速度并不快,李倓看到唐军放过定位箭后,立刻调转马头沿着定位箭的边沿向唐军军阵左翼移动,李倓还没有傻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唐军的步军弩箭。 虽然小唐国骑兵装备的是新型复合弓最大射程可以达到二百步,远远超过了唐军的步弓射程,但是唐军的军阵中的角弓弩射程就有二百步,更别说军阵中射程三百步的伏远弩了,只要小唐国骑兵越过定位箭绝对会被唐军弩箭射成刺猬。 王思礼看到小唐国骑兵向两翼移动立刻喊道:“传令!骑兵出击拦住他们!步军前进围歼敌人骑兵。” 李倓看到唐军骑兵上来拦截自己立刻喊道:“同敌人骑兵拉开距离破甲箭射击!” 李倓抬手就是一箭,一百五十步外一名唐军骑兵应声落马。 随着小唐国骑兵对唐军骑兵展开远程打击,唐军骑兵被小唐国骑兵纷纷射下战马,惨叫声不绝于耳,人总是对不了解的事物产生恐惧,唐军骑将立刻下令后撤拉开同小唐军骑兵的距离,向本阵后方躲避。 李倓看到唐军骑兵后撤立刻喊道:“追!” 王思礼看到小唐国骑兵骑弓射程如此之远心中也是吃了一惊,立刻下令让步军弩手去接应骑兵。 古代轻骑兵一直作为辅助兵种的原因就是复合弓出现以前骑兵弓箭射程在五十米到九十米之间,如果骑兵在步军军阵旁边瞎转悠就是活靶子。 李倓看到唐军弩手前来支援立刻停止追击,接着纵马向军阵左翼包抄。 左翼唐军骑兵失势让唐军军阵侧翼门户大开,小唐国骑兵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顺利的绕到唐军左翼,然后对着唐军侧翼放箭,左翼唐军都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被小唐国骑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死伤惨重,随后明白过来的左翼弓手立刻对小唐国骑兵展开反击,但是唐国步弓射程根本就不够。 王思礼立刻将前排弩手调往左翼,等弩手赶到左翼的时候除了满地的伤兵和尸体,小唐国骑兵早已经跑到军阵的后面去了,并且军阵后面的辎重部队和预备队此时正在被小唐国轻骑虐杀。 辎重部队没办法只能在小唐国骑兵的驱赶下冲击前面的战兵军阵,整个军阵被乱兵冲的七零八碎乱做一团,整个军阵有崩溃之势。 王思礼一看大惊立刻让退回来的左翼骑兵去驱赶小唐国骑兵,小唐国骑兵看到唐军骑兵冲了出来立刻就后撤,然后向唐军右翼移动,并且边跑边射,射的唐军骑兵极其痛苦。 王思礼看到小唐国骑兵向右翼移动大喜,立刻挥动令旗让右翼骑兵出动夹击小唐国骑兵。 李倓看到从南北两个方向包抄上来的唐军骑兵时立刻回头看了看准备向东逃窜,但是当李倓看到西边的咸阳城墙时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直到这个时候就按才发现自己玩脱了,竟然陷入了死地。此时此刻不但李倓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唐国骑兵陷入了恐慌。 千钧一发之时李倓看了看唐军后军正在布阵,李倓知道一旦等唐军后军列阵完毕自己就死定了,趁现在唐军后军混乱冲杀进去说不定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王思礼看到陷入死地的小唐国骑兵大笑道:“李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距离比较远李倓并没有听到王思礼的嘲笑声,但是李倓却看到了军阵中间王思礼的帅旗。 李倓转身对着身后追随的骑兵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众将士随我冲阵!” 李倓收起自己的弓箭手持马槊冲向了还没有完全列阵的唐军。 由于没有重骑兵冲阵的马槊,小唐国前排骑兵只能手持三米长的骑枪跟在李倓后面冲阵,后面的骑兵则负责用弓箭断后射杀尾随的唐军骑兵。 正在得意的王思礼看到小唐国骑兵竟然冲向自己瞬间有些慌忙因为小唐国骑兵来的很快,而自己这边后军还没有稳定下来。 王思礼大声呼喊道:“快列阵迎敌!” 面对李倓的突然袭击唐军根本就没来的及反应,一群手持步槊和大盾的唐军挤挤抗抗,混乱不堪的上前拦截李倓。 李倓看到唐军重甲步军上来拦截立刻大喊:“放箭!” 随着李倓一声令只听见“嘣”的一阵弓弦声,小唐国骑兵内射出一片箭雨。 “举盾!” 随着唐军军中一声令下,唐军连忙将盾牌举过头顶,抵挡头顶落下的箭矢,唐军刚举起盾牌,就听到头顶就像下冰雹了一样。 由于是抛射箭矢并没有对步军造成多大的伤害,对此李倓根本不在意,李倓的目的是给自己争取接近步军的时间。 小唐国骑兵除了李倓的亲卫营几乎全部穿的轻型明光铠,这轻型铠甲防远处的弓箭可以,但是绝对扛不唐军军阵中的弩箭,自己如果弩兵机会,自己这边轻骑兵绝对会死在冲锋的路上。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轻骑兵来说最多十五秒时间。 等唐军放下盾牌准备用步槊抵御小唐国骑兵的时候,李倓的战马已经杀到了阵前,这时候再放弩箭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慌张迎战。 李倓冲到步军阵前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量手中马槊一下子洞穿前排的大木盾,然后穿死了大木盾后面持盾的士兵。 大倓双手持槊大喝一声:“起!” 李倓将大木盾和穿死的用马槊挑了起来。 接着将穿在马槊上的大盾和士兵尸体摔了出去砸向前面的士兵,士兵被砸到了四五个,被砸倒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李倓的战马就冲了过来,接着就死在了李倓的战马踩踏之下。 李倓冲开敌人军阵赵征和雷万春一人手持长枪,一人手持春秋大刀护在李倓两侧跟随李倓杀入敌阵,三人所过之处唐军士兵根本就拦不住,小唐国骑兵在李倓带领下直冲军阵中的王思礼。 李倓之神勇让小唐国骑兵士气如虹贯日,铁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不断。 王思礼看到李倓冲了过来连忙喊:“拦住他!拦住他!” 开始还有人拦截!但是随着军阵大乱根本没有人再听二人的。 裴冕和王思礼看到就李倓杀了过来连忙向后面跑,但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李倓追上,裴冕作为一个文臣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死命的往阵中跑。 王思礼知道跑不掉了,于是回身对着李倓就是一槊想着一个回马枪刺死李倓。 李倓对于王思礼的偷袭似乎早有防备,一手抓住王思礼刺过来的马槊,接着将王思礼和马槊从马上提了起来。 王思礼听别人说李倓有楚霸王之勇但是从来都没见过,但是当他发现李倓把他当小鸡一样从马上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王思礼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李倓甩了出去,王思礼被甩的七荤八素。 王思礼挣扎的想起来,但是他还没起身只看到眼前一个黑影出现,接着一声马嘶,一双马蹄朝着他的胸口踩了过来。 王思礼听到“咔嚓”一声响,胸口犹如被巨石撞击五脏俱焚,王思礼双眼暴睁看向天空,最后进入他视线的是一个满脸鲜血的杀神。 李倓弄死王思礼夺夺了帅旗唐军瞬间崩溃,士兵四处逃散。 李倓也不追击溃败的唐军而是连忙撤离战场去追赶李隆基。 第139章 反其道而行 李倓带着小唐国骑兵在兴平县追上了带着李隆基撤退的南齐云。 李倓第一时间没有去见李隆基而是先把郭子仪叫了过来。 “臣郭子仪拜见小唐王!” 李倓看了看蓬头垢面的郭子仪说道:“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子仪叹了一口气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正如李倓所猜测的那样,长安那群人并不甘心失败,他们于是就想着趁李倓护送李隆基回长安的时候将李倓和李隆基控制起来,只不过这事被李亨给否定了。 李亨治国才能有限但是不代表傻,李亨怎么说都是在皇宫长大的,他知道这群人今天能将李倓和李隆基软禁起来,明天就敢弄死他们,等他们死了就轮到自己了。 长安这帮权贵看李亨反对顿时不安起来,他们很怕李亨会将这事传给李倓,这群人于是就萌生将李亨软禁起来另立皇帝的想法。 这群人就找到了张皇后,张皇后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最后双方商定发动政变除掉太子李俶,然后逼迫李亨将皇位禅位于越王李系。 于是一个月前张皇后与内侍朱辉光、马英俊、啖廷瑶、陈仙甫等人合谋,以李亨患疾为由矫诏召太子李俶入宫侍疾,然后擒杀之,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张皇后擒杀李俶这事竟然走漏了风声,宦官李辅国、程元振于是带禁军到凌霄门接应李俶,接着领兵将越王李系及内官朱光辉、马英俊捉拿,又将皇后软禁于别殿。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应该结束了,但是没想到的朝中大臣竟然也带兵杀入了皇宫美其名曰救驾,捉拿“造反”的太子李俶,双方随即张开厮杀,最后张皇后、太子李俶、越王李系全部死于混乱之中,杜渐鸿、裴冕等人就软禁李亨,紧接着就矫诏让王思礼接替郭子仪的职务。 由于潼关士兵都是郭子仪下属,王思礼不敢在潼关动郭子仪,于是就骗郭子仪回朝,准备在长安动手捉拿郭子仪。 郭子仪快到长安的时候碰上了从长安逃出来的李泌,李泌将长安的事情说给了郭子仪,郭子仪得知长安情况大惊。最后经过郭子仪和李泌二人的商议,郭子仪留下来找机会联络潼关的部下重新夺回兵权,李泌则绕道去陇右找李倓。 只不过让郭子仪没想到的是他们能想到的杜渐鸿和裴冕等人也想到了,他们知道凭借自己对付不了李倓于是就投降了洛阳的安庆绪。 安庆绪得知长安内讧大喜立刻让安守忠带十万大军连夜从陕郡出发夺了潼关,并且将郭子仪所有亲信部下一窝端了,随后兵出潼关再内鬼的配合下安庆绪重新占了长安。然后封闭消息准备捉拿李倓和李隆基。 郭子仪看到重新夺回军队已经没希望了,于是就躲了起来一边等李泌的消息一边探查长安的动静。 就在前几天郭子仪发现有大批的军队离开长安,郭子仪认为肯定有大事发生,于是就跟着大军到了咸阳,后面的事情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倓听郭子仪说完瞬间不淡定了,他没想到长安这群人为了利益真的投靠了叛军,自己真是失算了。 李倓连忙说道:“出长安的不知只有王思礼这五千人马吧?” 郭子仪说道:“至少有五万!” “五万?” 李倓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这些人马现在哪里?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郭子仪说道:“他们当时就藏在岐山!” “我艹!这是要给我来个十面埋伏呀!” 李倓忍不住骂了起来。 郭子仪虽然不理解“我艹”是什么意思,但是十面埋伏他还是知道的。 李倓随后问道:“如此说来我们的后路已经断了?” 郭子仪无奈地说道:“正是!如果我们往回走必然正中下怀!因此我们绝对不能向西走。”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只是王思礼战败的消息已经传回了长安!我们如何应对从东而来的叛军呢?” 李倓说完郭子仪也陷入了沉默。 李倓随即喊道:“赵征!把舆图拿过来!” 赵征听到李倓喊他于是连忙上前从怀里掏出舆图递给了李倓。 李倓盯着地图看了看问道:“你认为安守忠此人如何?” 郭子仪接道:“安守忠此人谋略过人,是个难得帅才。” “和你比如何?” 郭子仪愣了愣说道:“臣不如他!” 李倓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果你是安守忠你会认为我们从何处逃跑?” 郭子仪毫不犹豫的说道:“走陈仓入汉中,然后走祁山道去天水回陇山!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走陈仓道。” “那你觉得走哪里比较合适!” 郭子仪说道:“大王!以臣之见你带着上皇乔装打扮走褒斜道入汉中,然后走祁山道去天水回陇山,臣留下来拖延敌军给你和上皇争取时间。” 李倓笑了笑说道:“你说你之才不如安守忠,你能想到的安守忠怎么可能想不到呢!说不定他的大军此时正在去汉中的路上,如果我和上皇去了汉中岂不是自投罗网。” 郭子仪一时间沉默不语。 李倓盯着地图看了看说道:“本王觉得与其逃不如一战!” “可是我们只有两千战兵如何战?” 李倓指着眉县南边的五丈原说道:“当年诸葛孔明火烧葫芦峪因一场大雨前功尽弃,别人都说天不灭曹,今天本王就在此处再放一把火,本王就看天命在谁!” “大王不可呀!安守忠此人不是不学无术之人,他岂能不知武侯在这里火烧司马懿?如果在此埋伏安守忠怎么可能中计。” “如果安守忠是个笨蛋他反而会小心,正是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本王也是聪明人,所以安守忠肯定会认为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我们这次就反其道而行,既然安守忠算准了我们走陈仓道,那么我们就按他的意思,我们走陈仓道将他大军从陈仓引至五丈原火攻之。” 郭子仪听李倓说完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李倓说的没一点毛病,如果自己是安守忠也肯定李倓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郭子仪知道面对当下的情况只能这样才有一丝希望不然,真的就会被安守忠围剿。 李倓同郭子仪商定细节以后就去见李隆基,然后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然后掏出传国玉玺说道:“我老了!传国玉玺我交给你!” 李倓连忙跪地说道:“请上皇放心孙儿定保上皇无忧,这传国玉玺还是上皇保存!如果孙儿接了这传国玉玺恐怕会落人口舌!”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去做吧!这传国玉玺我先给你保存!” 李倓安排好一切带着大军立刻启程赶往陈仓,兴平县距离眉县约有二百多里,李倓带大军到达眉县时已经天黑,于是李倓就将大军在眉县南太白山下扎营。 当天晚上军营周边就出现了河北唐军游骑,李倓立刻让郭子仪带着兵进行驱赶,随后郭子仪没有回营而是在夜色掩护下进入了太白山绕道赶往葫芦峪。 第140章 鏖战(一) 趁着夜色离开的除了郭子仪还有南齐云和杨贵妃,本来李倓要将李隆基一块送走的,但是李隆基却坚决要留下来。 李隆基送走杨贵妃回头看了看李倓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把朕当做一枚旗子在使用对吧?”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自己也是一颗棋子。” “可是你的赌注太大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李倓没有说话因为李倓这次确实是失算了。 第二日一早李倓就带着剩余的骑兵出发赶往陈仓,大军路过葫芦峪时李倓不敢停留,他只希望郭子仪和南齐云能安排好一切。 葫芦峪位于陕西省眉县城西4公里处的渭河南岸,因形似葫芦得名,葫芦峪地处东、西台塬之间的洼地,北临渭河,南依秦岭,核心范围为南北长约1公里、东西宽30-50米的峡谷地带。 李倓带着大军正赶路前面一踏白军骑马跑了过来,李倓立刻下令让大军停了下来。 踏白军到了李倓跟前从马上跃下说道:“报!五十里外发现敌人!” “多少人马?” “敌人先锋军!” “兵马使何人?” “孙字帅旗!” “再探!” “得令!” 踏白军随即上马离开,李倓等踏白军离开后立刻下令立刻下令二百重骑兵开始披挂,剩余的五百游骑兵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昨天因为时间紧急李倓用游骑冲阵差点出了大事,因此这次李倓提前让重骑兵提前准备。 “赵征!” “末将在!” “你带亲卫营护卫上皇!” “这……末将遵命!” 赵征顿了一下随即接令。 李倓带着骑兵行了二十里就碰到己方的踏白军正在被对面一支骑兵追击,小唐国游骑利用复合弓的射程优势边退边向后射箭,敌方骑兵不停的有骑兵被射落战马,敌方骑兵被折磨的双眼赤红。 李倓立刻下令己方游骑前去支援,敌方骑兵看到小唐国援军赶到立刻后撤,李倓骑兵立刻下令追击, 李倓带骑兵只追了十里就被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拦住去路,李倓立刻下令停止追击,让骑兵在距离敌方军阵三百步之处停了下来,放任敌方骑兵回到阵后。 李倓打量了一下敌方阵容规模差不多有三千多人,军中立一“孙”字帅旗,应该是敌人的先锋,在阵前一年长番将手持长矛骑马而立。 番将将看到小唐国骑兵停了下来,于是踢了一下马肚子漫不经心前移至小唐国骑兵阵前喊道:“李倓小儿出来搭话!” 雷万春、韩素、赵征等人听到敌将骂李倓小儿大怒,三人纵马就要出战。 “回来!” 李倓喊住了三人。 赵征收住马缰说道:“大王!贼子对你不敬!赵征请战诛杀此贼!”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就比他年轻叫我小儿没有不妥!你们都回来我去会会他!” 雷万春说道:“大王你乃千金之躯,岂能自降身份和胡酋动手,末将定取其首级献于大王!” 李倓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就年少!他叫我小儿无所谓,既然他点我的名!我就会会他是何方神圣!” 众人看李倓要自己出战于是就退了回来。 李倓说完手持马槊骑马走向敌将,李倓在距离敌将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李倓打量了一下敌将。 敌将一脸络腮胡,长的高大粗犷、圆头、鹰钩鼻、一双小眼透出一股狠辣和傲慢。 李倓漫不经心地说道:“本王就是李倓!你是何人?” 番将看李倓气弱咧嘴一笑说道:“本将乃安帅手下先锋官孙孝哲!” 李倓听孙孝哲说完阴阳怪气地接道:“哦?你就是孙孝哲呀?真是久仰大名呀!” 孙孝哲一双小眼睛一转随即问道:“你也知道本将的大名呀?” 李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天下人都知道你老娘和安禄山私通,然后你靠你老娘出卖色相上位谁人不知?” 孙孝哲被揭了老底狞笑道:“李倓小儿!本将本来想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然找死!” 李倓脸一冷说道:“老匹夫大言不惭!你在本王眼里就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徒!” 孙孝哲受不了怒道:“黄口小儿找死!” 孙孝哲说着纵马杀向李倓。 李倓看孙孝哲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立刻也打马上前。 两人快接近时孙孝哲手中长矛并没有刺李倓,而是抡起手中长矛对着李倓当头就砸了下来。 刺虽然致命但是很容易躲,但是砸就不一样了,除了硬接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你弃马。 面对孙孝哲的进攻李倓同样抡起手中马槊迎了上去,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双方兵器在空中相遇,孙孝哲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长矛传到了自己的双臂,震的发麻的双手差点把持不住手中的长矛,刺耳的兵力交击之声震的孙孝哲脑袋嗡嗡的。两人周围的空气因为撞击而产生挤压,双方的战马似乎是受不了这种挤压鸣嘶了起来。 双方一击过后骑马错身而过随后调转马头,孙孝哲喘着粗气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李倓心道:“传言李倓有霸王之勇自己还不相信,没想到李倓果然骁勇,自己不用些心思恐怕不是其对手!” 反观李倓则对着孙孝哲伸出食指晃了晃说道:“老匹夫你不行!” 孙孝哲阴阴一笑道:“你确实厉害,但是你未必能胜我!” 李倓“哈哈”一笑随后神情一转喊道:“老匹夫还能战否?” 孙孝哲只有四十来岁,但是李倓却左一句老匹夫右一句老匹夫骂的孙孝哲恼怒不已。 “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利!来战!” 李倓双手持槊纵马冲向孙孝哲,孙孝哲不敢大意立刻纵马迎击。 待双方接近之时李倓抡起马槊砸向孙孝哲,孙孝哲趁着李倓马槊来袭之时瞬间从马上滚下,李倓没想到看似铁憨憨的孙孝哲竟然会弃马落地,但是这时想收回马槊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嘭”的一声,孙孝哲的战马被李倓一槊击中马背,孙孝哲的战马根本就来不及鸣嘶就被李倓的马槊打死。 滚落下马的孙孝哲落马后顺势滚到李倓战马右边,仰面朝天双手持矛对着李倓右肋刺了出去。 孙孝哲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李倓嘴脸闪过一丝狞笑说道:“黄口小儿!你还是太嫩了!” 李倓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李倓心中大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于孙孝哲之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倓的战马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将李倓甩下战马,孙晓哲的长矛贴着李倓的甲胄刺了一个空。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孙孝哲傻眼了,在他看来必中的一击竟然失手了。 孙孝哲不等李倓起身举矛对着倒地的李倓就刺,李倓死里逃生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了泛着寒光的矛尖,李倓下意识的侧身一躲顺势抓住了孙孝哲的长矛。 孙孝哲看李倓抓住了长矛连忙往回收,李倓借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孙孝哲想收回长矛但是却被李倓死死的抓住,孙孝哲憋的满脸涨红也不能撼动李倓半分,孙孝哲匆忙中一手握矛一手快速抽出腰间的横刀看向李倓。 李倓咧嘴一笑同样一手握矛一手抽出后背的精钢鞭迎了上去。 只听见一声兵器交击之声,孙孝哲的虎口被震的鲜血直流,手中横刀被精钢鞭击的粉碎只剩一个刀柄。 此时此刻孙孝哲知道自己不是李倓对手,如果再不然必然死于李倓之手,于是大喊道:“小儿!看招!” 孙孝哲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刀柄扔向李倓,趁着李倓躲避之时撒腿就往回跑。 孙孝哲边跑边扯着喉咙喊道:“进攻!进攻!救我!救我!” 孙孝哲这边大军看到孙孝哲落败立刻出动来救,雷万春等人看到敌方大军出动也立刻出动,一时间双方也不讲什么军阵了争先冲向中间救主,一时间战场上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还别说孙孝哲跑的还真快,等李倓回过头的时候,孙孝哲已经跑出去十米多远, 李倓看到逃跑的孙孝哲立刻跑向旁边的战马,跃上战马持矛就追。 李倓虽然起步晚奈何两条腿如何跑的过四条腿,李倓瞬间就跑到了孙孝哲身后。 李倓举矛对着孙孝哲的后心就刺了出去,孙孝哲久经沙场虽然武力值比不上李倓但是经验丰富,他听到马蹄声就知道李倓追了上来,边跑边回头注意着李倓的动向,看到李倓出击一个懒驴打滚向一侧滚去,躲过了李倓的致命一击。 李倓收住战马调头就追,孙孝哲这货滚出去以后,立刻调转方向就跑。 李倓没想到孙孝哲这货竟然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如果让孙孝哲再转几个弯他的救兵就到了,李倓伸手就摸马背上的弓箭,但是却摸了一个空,弓箭在刚才交战的时候竟然掉了。 李倓眼看对面的大军就要支援过来,孙孝哲就要逃出生天,于是抓住自己的头盔对着逃跑的孙孝哲的后背丢了出去,只听见“嘭”的一声李倓的头盔结结实实砸中了孙孝哲的后心。 孙孝哲只感觉后背犹如锤击,眼冒金光,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扑倒在地。 孙孝哲部下看到孙孝哲倒地,急忙对着李倓放箭,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李倓纵马赶至一矛刺中孙孝哲后心,孙孝哲吭都没吭一声瞬间一命呜呼。 李倓看对面射箭挑起孙孝哲尸体挡在身前,只听见一阵“噗!噗!噗!”的声响,孙孝哲的尸体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同时李倓身下的战马身中数箭,长嘶一声瞬间倒地,李倓则趁机跳下战马,而对面的骑兵则即将杀到跟前。 就在李倓手握长矛准备迎战之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小唐国具装骑兵支援了上来,为首正是之人正是雷万春,小唐国具装骑兵没有停留直接越过李倓杀向对面。 “大王上马!” 韩素带着陷骑跟在具装骑兵后面杀到, 李倓跃上一匹无人战马,手持孙孝哲的长矛喊道:“杀!” 第141章 鏖战(二) 随着扔“嘭”的一声巨响,双方骑兵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人喊马嘶响成一片。 由于小唐国具装骑兵战马全部挑选的大宛良驹,在冲撞力量上占尽优势,河北唐军具装骑兵瞬间被撞的人仰马翻。小唐国骑兵虽然战马也有损耗,但是小唐国具装骑兵立刻换马作战。 雷万春虽然年近六十但是手中偃月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竟然没有一合之敌,雷万春杀的兴起直奔敌军指挥作战的副将。 本来孙孝哲战死敌军副将就萌生了退意,此时同小唐军交战也是逼不得已,敌军副将看到雷万春杀向自己心中大惊调转马头就跑。 雷万春看到敌军副将逃跑立刻大喊:“敌将休逃!拿命来!” 雷万春说着提刀就追,本来副将逃跑没人注意,但是经过雷万春的大嗓门一喊都知道了,河北唐军骑兵瞬间放弃厮杀争相逃跑,小唐国骑兵趁机掩杀,随后李倓让雷万春带具装骑兵先退出战场护送李隆基后撤,自己则带着轻骑继续追杀逃兵。 孙孝哲战败的时候安守忠的中军才刚刚离开陈仓不足十里,安守忠得知孙孝哲被阵斩大惊立刻让李归仁带三千精骑去救援。 李归仁赶到战场时发现小唐国骑兵正在追杀溃兵,李归仁立刻带着骑兵进攻小唐国骑兵。 李倓发现河北骑兵来势汹汹立刻下令骑兵后撤,李归仁看小唐国骑兵后撤立刻就追。只不过让李归仁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却是一阵剑雨,只听见一阵惨叫声河北骑兵瞬间被射杀了几十骑,李归仁大惊立刻喊道:“停止追击!”李倓看了看停止追击的河北骑兵咧嘴笑了笑然后离去。 李归仁回去后立刻就去见了安守忠,将事情汇报给了安守忠。 安守忠扫了一眼李归仁,然后走到李归仁身后的担架旁边,伸手拔掉担架尸体上的箭矢,箭头修长属于破甲箭,箭身重而且长。 安守忠仔细观察了一下小唐国骑兵的箭矢安守忠眉头皱了皱问道:“小唐国骑兵真的是一百五十步开外放箭的吗?” 李归仁回道:“大帅不信可以问其他将士!末将句句属实!” “不是不相信你!骑弓比步弓射的还远太匪夷所思了!” “末将当时也被吓到了!所以不敢追击!” “你有没有获得这种弓?” 李归仁摇了摇头。 安守忠叹了一口气说道:“穿甲透铠莫之能御呀!” 这时一旁的张通儒接道:“大帅不必忧心!小唐国骑兵虽然强悍,但是毕竟人少,李隆基和李倓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要我们步步为营他们必死无疑,到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得知对面骑弓的秘密。” 安守忠笑道:“嗯!说得对!李光弼那边情况如何?” 张通儒说道:“李光弼前锋已经到了陇县!” 安守忠吃惊道:“这么快?” 张通儒接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李隆基和李倓,只要将二人拿下!李光弼必然会投鼠忌器。” “安太清能挡住李光弼大军吗?” “大帅放心安太清手中有大军两万,粮草辎重充足绝对能守的住陇县县城。” 安守忠点了点头,野战安太清两万大军打不过李光弼的十万大军,但是如果守城安守忠相信李光弼就是二十万大军也未必能短时间内攻下陇县。 “李倓现在哪里?” “根据眉县守将传回来的消息,李倓想过渭水,但是被守河军队挡了回来,现在驻扎在眉县西南十里的五丈原。” “蔡希德现在哪里?” “已经到了武功!” 安守忠笑道:“哈哈!都说李倓小儿聪颖过人!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次他是插翅难飞了。” 张通儒说道:“大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需要尽快拿下李隆基和李倓才是。” 安守忠点了点头转头对李归仁说道:“给蔡希德送个信明日必须到达眉县!” “遵命!” 李倓一直到天黑才回到五丈原立刻将郭子仪叫了过来。 李倓看到郭子仪进了营帐劈头就问:“准备的如何了!” 郭子仪为难的说道:“干柴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缺少火油、硫磺、硝石等引燃之物,臣派人去山中农户家中收集了一些但是太少了。” “我艹!” 李倓忍不住开始爆粗口,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就在李倓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旁的赵征说道:“大王!我们有硫磺、硝石呀!” 李倓一脸疑惑的看向赵征说道:“我们有吗?” 赵征一看连忙说道:“我们真的有!” “在哪里?” “我们虽然没有现成的硫磺、硝石,但是我们带的火药里面有硫磺、硝石呀!” 李倓一听瞬间乐了,自己怎么把火药给忘了,自己当时为了以防万一确实带了两车火药。 “赵征!” “属下在!” “你带着郭帅去取火药!” “遵命!” 第二天拂晓安守忠的两万大军就赶到了五丈原,同时到达的还有从武功赶来的蔡希德的两万大军,四万大军将葫芦峪出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安守忠带着一众文武立于阵前观察着对面地势。安守忠看完葫芦峪地势于是对身边众人说道:“这葫芦峪地势险要,入口处道路狭窄被敌人筑寨拦截,两侧高地又被敌人所占,恐怕要费些周折呀!你们可有好的策略呀?” 安守忠说完众将一声不吭,这种地形除了用人往里面填真的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安守忠看众人无人搭话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蔡希德!” “末将在!” “你带所部进攻,先登上敌人寨墙者连升三级,所有战死者发三倍抚恤。” “得令!” “慢!” 蔡希德正要离开却被随军长史房琯给拦住了。 房琯在陈涛斜之战玩战车火牛阵大败以后被李亨边缘化。杜渐鸿等人发动政变投靠安庆绪以后房琯又被请了出来。房琯虽然是个嘴炮打仗不行,但是他在读书人里面却很有名气,安庆绪为了收拢人心于是就把房琯委以重任。 俗话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更何况房琯这种死要面子的读书人呢!于是房琯就请求随军出征准备一雪前耻,他要告诉世人他房琯是有本事的。 安庆绪觉得房琯都六十多了不适合出征,但是房琯的犟劲上来了谁都劝不住,安庆绪只能让他随蔡希德出征。 安守忠听房琯说完于是问道:“房长史可有话说?” 房琯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老夫愿意用三寸不烂之舌乱其军心,待敌人军心一乱我们定然可以一战而下。” 安守忠一听觉得可以一试,于是说道:“房长史需要什么吗?” 房琯挺胸抬头牛逼哄哄地说道:“只需一随从即可!” “李归仁!” “末将在!” “你跟着房长史!护其周全!如果房长史掉一根毫毛!本帅为你是问!” “遵命!” 第142章 鏖战(三) 李倓正于葫芦峪隘口的寨墙上观察敌情,突然看到对面一支从军阵中飞出一骑飞奔而来。 游骑到了寨墙前对着寨墙上的李倓等人喊道:“关中节度使府长史请小唐王搭话。” 李倓一听眉头一皱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什么关中节度使府长史。 李倓问道:“你们长史是何人?” “大燕礼部尚书房琯!” 李倓一听瞬间冷笑了起来心道:“这是来打嘴仗呀!” 说到打嘴仗李倓还没怕过谁。 “告诉房琯他年纪大了不劳他动身我去见他。” 游骑得到答复立刻调转马头回去传信。不多时李倓就带着一队骑兵出了寨门,然后直奔至河北唐军阵前二百步之处停了下来。 房琯看到李倓到了阵前于是就和李归仁带着一队骑兵出阵。 房琯在距离李倓三十米处停了下来,然后拱手一礼,李倓自然也是拱手回礼。 房琯清了清嗓子问道:“来者可是小唐王!” 李倓咧嘴一笑说道:“正是本王!” 房琯恭维道:“小唐王久负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 李倓听房琯恭维自己没有欣喜,李倓敢肯定房琯绝对不是单纯的恭维自己,接下来肯定是要说教,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李倓笑了笑接道:“本王能得房少师赞誉真是受宠若惊!” 房琯听到李倓喊他房少师而不是喊他房尚书顿时老脸一红。 房琯之所以出现这种神情是因为房琯在李唐时所授官职是太子少师,李倓喊他少师就是在暗讽他卖主。 房琯稳住自己的心态说道:“老夫有一言想说于小唐王不知可否?” 李倓接道:“本王洗耳恭听!” 房琯说道:“小唐王您如今之境况如霸王之垓下,随时有生命之危,老夫感念唐恩不忍小唐王就此陨落,所以希望小唐王能审时度势。” 本来李倓想着像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骂王朗一样羞辱一番房琯,但是发现房琯还记得大唐于是就改了主意。 李倓笑了笑说道:“本王也有一言说于房少师不置可否?” “小唐王请说!老夫洗耳恭听!” “据我所知房少师乃是正谏大夫房融之子,名相房玄龄之后。?早年以弘文生入仕,任卢氏县令时兴利除弊,修缮官署,时政绩卓着,深得民心。安禄山造反房少师随上皇入蜀拜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后圣人灵武即位奉上皇之命前往册立,受重用主持平叛,虽然败于陈涛斜,可赤胆忠心日月可鉴。但今日房少师却以身侍贼,可惜!可悲!可叹!” 房琯本就是沽名卖直之人,如今被李倓说教顿时心内翻江倒海,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李归仁看房琯神情不对于是连忙说道:“房尚书!李倓小儿居心叵测,你切莫听他蛊惑人心。” 房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房琯也是情非得已!只要小唐王交出传国玉玺,承诺小唐国兵马永不入中原,房琯亲自礼送小唐国回碎叶城。” 李倓“哈哈”一笑接道:“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亦各从其志也。本王多谢房少师好意!” 房琯无奈的问道:“小唐王真的要同天下士大夫为敌吗?” 李倓接道:“如果本王真的视天下士大夫为敌,小唐国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士大夫?房少师是聪明人,本王也希望房少师好好想想,如果房少师想明白了小唐国的大门对士大夫永远敞开着。” 李倓说完房琯瞬间陷入沉思。 一旁的李归仁越听越觉得不对,如果再和李倓扯下去就坏事了。 “竖子!吃我一箭!” 李归仁取弓对着李倓就是一箭,李倓抽出精钢鞭一下子将来箭击飞,李倓身边众将一看李归仁竟然搞偷袭瞬间大怒,抽出兵器就要上前。 李倓一看大声喝道:“敌众我寡!不可鲁莽!我们撤!” 众将听到李倓军令于是护着李倓骑马离开。 房琯看到李归仁竟然暗中放箭瞬间暴怒:“李归仁你坏我大事,竟然敢放箭偷袭小唐王!” 李归仁冷哼一声说道:“兵者!诡道也!更何况李倓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我怕房长史着了他的道,到时候归仁无法向安帅交差!” “你……哼……!” 房琯调转马头气冲冲的离开。 李倓退回营寨内,让郭子仪和南齐云守营寨,自己则去见李隆基。 李倓见了李隆基就把自己见房琯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隆基听李倓说完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朕也一直认为你真的会将他们屠戮殆尽,看来是朕多想了,你做的很好!朕很放心!” 李倓笑了笑说道:“权贵们虽然贪婪但是并不傻!他们投降安庆绪说到底还是不死心,只有让他们彻底失去倚仗他们才会收手。” “说的不错!” 随后李隆基眼中精光一闪说道:“争取一部分打击一部分,对于冥顽不灵者该动刀还是需要动刀的,他们数量过于庞大容易生事端。” “孙儿明白!” 安守忠得知房琯劝降失败,立刻下令让大军进攻。安守忠虽然有几万大军但是受限于地形只能每次出动一千人左右,而反观小唐国大军则利用地形多次击退安守忠大军的进攻,安守忠大军死伤并不多只伤亡了二百多人。 安守忠看了看天上太阳已经过了晌午于是就下令大军撤退,准备安营扎寨。 按照正常的流程安守忠今天应该先安营扎寨明日进攻,但是安守忠想探一探虚实所以才带着大军直奔葫芦峪。 安守忠为了便于明日进攻于是将大军靠着眉县县城扎下了营寨。 等一切安排就绪,安守忠立刻将李归仁叫来说道:“葫芦峪地势险要正面进攻绝非易事,你派人去探查一下看是否有其他小径?”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探查!” 李归仁说完但是并没有离开似乎是有什么事? 安守忠看到李归仁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是说道:“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 李归仁躬身说道:“大帅!我觉得长安那群人并不牢靠!” 安守忠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 李归仁说道:“大帅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用他们,万一他们捣乱因此跑了李倓怎么办?” “不是我想用他们,是严庄那个老匹夫让陛下把他们安排给我的!” 李归仁一听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说道:“属下明白了!” “所以你派人盯着房琯,其次我们这次必须抓住李倓,万一跑了李倓严庄必然在陛下面前构陷我!” “大帅!今日房琯和李倓说话时,我听李倓说传国玉玺在他身上!如果我们得了传国玉玺大帅何不割据关中?” 安守忠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有些激动地问道:“此话怎讲?” “属下不敢隐瞒!属下亲耳听到李倓说传国玉玺在他那里!” 安守忠双手激动的搓了起来,这样一来就更不能放跑了李倓。 第143章 鏖战(四) 一连两天安守忠都是采用试探性进攻,不但派人从正面进攻,还安排人从两侧进攻。 安守忠进攻的力度不大但是每天都是从早打到晚,甚至晚上还不停歇,两天时间就让葫芦峪内李倓等人有些疲于应付。 李倓看了看帅帐内焦虑的众人,心中也有些急躁,如果安守忠再这样打个一两天,自己这帮人就被耗死了。 “南将军!我们军中粮草还有多少?” 南齐云起身说道:“禀大王!还有十日粮草!箭矢消耗太快了!” “还有多少?” “按照这两日的消耗速度最多坚持五日!” 李倓有点头大,一旦箭矢消耗殆尽到时候就是短兵相接,不得不说安守忠很会打仗,每天就派人扛着盾试探性进攻。明知道他是试探性进攻但是又不得不防,万一试探性进攻变成真进攻就坏事了。 本来李倓还想着安守忠会猛烈进攻,如此就能把安守忠大军引入山谷,然后放火烧了安守忠,但是看安守忠这架势他根本就没打算进山谷,而是准备困死自己。 “韩素!李光弼有消息没有?” “回大王!还没有消息!” 这时雷万春起身说道:“大王!安守忠敢在这里围困我们必然是在陇县有重兵防守,因此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李尚书身上,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李倓吐了一口气说道:“郭子仪!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郭子仪听出李倓话里有话于是连忙劝道:“大王!此时突围非上上之策!以臣的看法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可铤而走险。” 南齐云起身说道:“老将军此言差矣!现在我们辎重还有剩余,过几天辎重消耗完了!到时候如何突围?” 郭子仪接道:“我们是突围不是守城我们用不了多少辎重,甚至要丢弃辎重,目前敌人正是戒备紧要之时,突围必然陷入重围,我们坚守几日,给敌人造成固守待援的假象,等敌人松懈之时才是突围的好时机。” 南齐云听郭子仪说完连忙抱拳说道:“老将军心思缜密,南齐云不能及!” 郭子仪连忙回礼道:“南将军过谦了!” 李倓看向侍卫赵征说道:“赵征!” “大王!” “你把我们带的几只信鸽放出去!告诉李光弼我们在葫芦峪固守,让他赶紧来救援!” 赵征眉头一皱说道:“大王!我们四面围困!这信鸽恐怕飞不出去呀!况且被敌人截获了就坏事了。” 李倓笑了笑说道:“没事!敌人截获了更好!” 赵征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按照李倓的军令执行将随军携带的信鸽一股脑放了出去。 同样安守忠也防着李倓向外送信,所有的信鸽都被安守忠安排的神射手给射了下来。 安守忠得到李倓的求救信号立刻把一众手下叫了过来。 崔乾佑对安守忠说道:“大帅!通过这几天的消耗李倓手中辎重和粮草恐怕已不足了!不然他也不会向李光弼求救,按照末将的意思我们应该派大军强攻,避免夜长梦多!” 从实际情况出发崔乾佑这样说完全没有错,一旦李光弼突破陇山防线小唐国骑兵顷刻就到,但是张通儒却认为强攻不妥。 张通儒听崔乾佑说完连忙接道:“李将军此言差矣!李倓此人有勇有谋,谷中情况我们又不清楚,大军攻入谷内中了埋伏就当如何!因此我们还是稳妥点。” “他们区区两千人,我们有几万大军,就算中了埋伏又如何?难道两千人还能杀光我们几万人吗?” “李倓已经是笼中鸟,等他们粮草耗尽就是待宰羔羊,因此我们越拖对我们越有利,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况且传国玉玺还在小唐王手里,我们可以依此来逼迫其交出传国玉玺。” 崔乾佑很不服气说道:“杀了李倓和李隆基一样能得传国玉玺。” 张通儒对于崔乾佑这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莽夫很是反感,完全就是一群成不了大事的人。 “愚蠢至极!” “你说谁?” “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强盗行径!” “匹夫!你想试试我的刀利否?” “锃”?的一声响崔乾佑把出了腰间的横刀指向张通儒。 张通儒根本就不怕拔出腰间的佩刀说道:“莽夫!我的刀未尝不利!” 河北唐军内部争权夺利严重所有人都是暗暗较劲,但是还没有发展到拔剑相向的地步,崔乾佑和张通儒的举动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都给我住手!” 安守忠起身制止了二人。 安守忠也没想到两个人说着说着怎么就要拔刀相向了。 “大敌当前你们却拔刀相向,李倓近在咫尺,你们的作为传出去岂不让其嗤笑?” 安守忠能和郭子仪打的有来有回绝对不是一般人,安守忠一番不轻不重的训斥立刻让崔乾佑和张通儒安生了下来。 安守忠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说道:“是攻是守本帅自有决断,李归仁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遵命!” 安守忠等诸将离开后对李归仁说道:“安太清情况如何?” 李归仁对安守忠说道:“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李光弼十万大军已经围了陇县,小唐国骑兵两日之内必到眉县。” “你觉得我们是围还是攻?” 李归仁想了想说道:“李倓现在虽然被困于葫芦峪,但是如果他想走可随时独自遁入山林逃之,李光弼的十万大军才是我们的心头之患。” “可是如此严庄岂能不进谗言说我故意放走李倓?” 李归仁说道:“崔乾佑不是一直想进攻吗!大帅就安排他自领一军进攻葫芦峪,而我们去救援安太清,如果崔乾佑胜了是大帅指挥有方,如果失败了是崔乾佑贪功冒进。” “如此恐怕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崔乾佑自恃功高一直轻视大帅,并且我听说崔乾佑已经投靠了严庄,想取大帅而代之!” 安守忠听李归仁说完双眼闪过了一道厉色。 崔乾佑自从安禄山起兵以来一直是先锋官,洛阳、潼关、长安都是崔乾佑带大军夺取,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都是崔乾佑的手下败将。 按军功大小来说关中节度使一职非崔乾佑莫属,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安禄山死了。 安庆绪登基以后就将功高震主的崔乾佑贬到了河东做守将,安守忠则被任命为关中节度使,对此崔乾佑一直愤愤不平并且一直敌视安守忠。 后来安守忠和严庄争权,严庄就把崔乾佑安排到安守忠身边恶心安守忠。这崔乾佑果然不负众望多次顶撞安守忠,安守忠怕惹怒了严庄只能隐忍,但是现在崔乾佑竟然想取自己而代之,安守忠岂能再隐忍下去,于是就同意了李归仁的意见。 李归仁对付崔乾佑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李归仁以前是崔乾佑的手下,崔乾佑这人性格暴虐并且极其自私,利用自己主帅的身份数次抢夺李归仁的军功,并且还将找他理论的李归仁打了十军棍,十军棍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李归仁对崔乾佑恨得咬牙切齿,一直想找机会弄死崔乾佑。而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第144章 鏖战(五) 安守忠和李归仁商议以后立刻将崔乾佑和张通儒叫了回来。 两个人似乎余怒未消,在谁先进帐的问题上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如果不是安守忠阻止恐怕两个人在安守忠营帐门口就打了起来。 安守忠清了清嗓子说道:“一个行军总管一个行军司马犹如泼妇斤斤计较、喋喋不休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乱我军心?” 崔乾佑和张通儒一听连忙说道:“属下知错了!” 安守忠吐了一口气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光弼的大军已经到了陇县,我怕安太清不是李光弼的对手,因此我要亲自带兵去支援安太清,我想让你们二人留下下你们可有异议?” 崔乾佑和张通儒一听连忙说道:“属下无异议!” 安守忠接着说道:“那就好!崔乾佑你需要多少兵马?” 崔乾佑想了想说道:“五千精兵足矣!” 安守忠说道:“五千太少了吧?” “回大帅!葫芦峪太过狭窄兵多也无法展开!五千精兵足矣。” “我给你一万!五天你势必要拿下葫芦峪,然后带大军支援陇县。” 崔乾佑一听连忙说道:“属下遵命!” “好!本帅相信你!” 安守忠说完看向张通儒说道:“崔将军用兵!你帮他照看后勤,如果我听说因为后勤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张通儒一听连忙说道:“属下绝对不敢怠慢!” “嗯!很好!” 第二日一早安守忠带本部兵马前去支援陇县的安太清,崔乾佑和张通儒则留下进攻葫芦峪。 李倓得知安守忠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不知道安守忠离开的意图,万一是安守忠使诈自己突围岂不是中了安守忠疑兵之计了吗?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李光弼到了陇县安守忠去支援陇县,但是李倓不敢赌,只能继续龟缩在葫芦峪。 就在李倓沉思的时候赵征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大王!郭子仪派人来传信敌人今天进攻很猛!第一道营寨破损严重请求退往第二道营寨。” 李倓一听说道:“派人传令给雷万春接应郭子仪后撤,另外准备些酒肉和我一起去劳军。” “遵命!” 李倓带着酒肉走到半道时碰到刚从第一道营寨撤退下来休息的郭子仪。 郭子仪和从第一道营寨撤下来的士兵看到李倓过来连忙起身。 郭子仪连忙上前躬身一礼说道:“大王!” 李倓看了看须发皆白血染征袍的郭子仪说道:“老将军辛苦了!我给将士们送些酒肉!” 郭子仪一听连忙说道:“大王军中酒肉所剩不多!还是留给上皇、太妃和大王吧!” 李倓笑了笑大声说道:“众将苦战按军制理应受赏,况且不是众将士死战这些酒肉恐怕已经落入敌手!” 郭子仪知道这个时候众将士正是需要犒赏的时候于是不再推辞。 郭子仪回身对神情有些疲惫的士兵说道:“大王知道众将士劳苦功高!特意亲自送酒肉犒劳!” 众将士苦战半日听说李倓亲自送酒肉立刻精神焕发齐声喊道:“谢大王!臣等誓死护佑大王!” 随后李倓命令赵征将带来的酒肉分于众将士。 李倓趁着众将士分食酒肉的空隙把郭子仪叫到了旁边问道:“将士伤亡如何?” 郭子仪回道:“有营寨保护只有十多人受伤没有阵亡的,只是我们没有守城器械敌人投石车对营寨破坏太大了,我们根本无法长时间拒守。” 李倓点了点头说道:“告诉将士们保护好自己,一道营寨只需坚守半日即可!” “臣明白!” “一会将士们吃完东西你就退守第三道营寨,只要第三道营寨不失就行!” “遵命!” 李倓离开郭子仪后立刻赶往第二道营寨。 当李倓登上寨墙时就看到寨墙三百米外的敌军正在清理地面,由于葫芦峪内道路高低不平,并且小唐国军队撤退时在路面上丢弃了很多杂物,所以崔乾佑想把投石车从后面运过来必须要将路面清理干净才行。 李倓这时脑袋里面精光一闪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雷万春说道:“雷老将军敌人一旦将路面清理干净必然安装投石机轰击我们的寨墙,我看他们似乎并无警备之心,本王认为我们可以试探性的骚扰他们一下。” 雷万春一听立刻觉得这办法好,于是立刻抱拳说道:“臣遵命!我这就去!” “好!老将军此去不可勉强,如果敌人有防备立刻撤退,不可妄送将士性命。” “臣遵命!” 雷万春点了一百精锐骑兵打开寨门,趁着敌方将士清理地面之时杀了出去。 唐军一直以来的龟损防守让对面放弃了警惕,他们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小唐国军队还敢出来反打。 正在清理路面的河北唐军手中根本没有兵器和甲胄,他们看到营寨内突然杀出一队骑兵大惊撒腿就往回跑,边跑边向后面大喊:“不好了!敌人骑兵来了!敌人骑兵来了!” 由于山谷道路狭窄,后面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听到前面传来马蹄声和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心中顿时也慌乱起来,纷纷准备后撤。 这时军中一个旅帅连忙喊道:“不许后撤!列阵御敌!列阵御敌!” 在慌乱中后面的士兵开始列阵,但是前面手无寸铁的士兵已经拥了过来,旅帅一看立刻慌了,因为谷中狭窄拥过来的士兵没有地方跑只能向军阵,把还没列阵完毕的军阵冲的乱七八糟。 旅帅大惊立刻喊道:“靠两侧列阵!让出中间通道!” 不得不说河北唐军军事素养还是很高的,立刻两侧列阵同时在阵前放置拒马,准备抵挡小唐国骑兵。 等河北唐军刚列好军阵小唐国骑兵已经到了阵前,按正常情况到了这个时候河北唐军已经算立于不败之地了,可是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超出河北唐军认知的事情。 河北唐军只看到从小唐国骑兵最前面的一个将领手里飞出一个脸盆大的东西飞向河北唐军军阵,河北唐军不知道什么东西连忙举盾抵挡。 只听见“噗”的一声,不明物体砸到了盾牌上根本就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随后不明物体从盾牌滑落进军阵中间,还没等河北唐军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只听见“呲呲呲”响了几秒钟,接着“嘣”的一声巨响,河北唐军军阵中瞬间飞沙走石,不明物体周围的士兵在巨大的冲击波的冲击下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战马像疯了一样在军阵中乱窜乱踢,较远的士兵更是被剧烈的爆炸声震的脑瓜子“嗡嗡嗡”乱响,很多人甚至被剧烈的爆炸声给吓死。 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瞬间蔓延全军,铁打的河北唐军从心理上瞬间崩溃,所有士兵惊恐的乱喊乱叫冲向谷外互相践踏致死者不计其数。 正在后面指挥大军运送投石机的崔乾佑也听到了巨大的响声,当时就震的崔乾佑心惊肉跳。 崔乾佑正要派人去前面探查情况,就看到前面的溃兵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手持兵器的溃兵就像中了邪一样双目惊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完全丧失了理智 崔乾佑大惊,来不及在探查情况了,因为他知道再不撤自己肯定会被这群疯兵剁成肉泥。 崔乾佑立刻下令丢弃投石机,让大军快速退出山谷。 雷万春也没想到炸药包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以前实验的时候也没这么猛,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吗?到了现在山谷中还在回响着炸药包爆炸的余音。 小唐国不费一兵一卒就依靠一个炸药包就成功击溃河北唐军夺回了第一道营寨,并且还成功得到了三架投石机和四五张床弩,虽然没有小唐国的器械质量好但是聊胜于无。有些这些器械崔乾佑绝对不敢再肆无忌惮的用投石机和床弩进攻唐军的寨墙了。 雷万春见到李倓就把自己的疑问说给了李倓。 李倓笑了笑说道:“炸药在山谷爆炸和在空地爆炸威力肯定是不一样的。” 第145章 鏖战(六) 崔乾佑被惊慌失措的大军裹挟着一口气逃了十多里才停了下来。 稳住大军后崔乾佑立刻下令将所有在场的士兵抓了起来进行询问,但是让崔乾佑失望的是并没有问出有用的东西,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小唐军军中有人会使用妖法释放雷电。 崔乾佑不相信什么妖法,他认为应该是小唐军军中有他不知道武器,并且这种武器威力巨大,崔乾佑看到众将士人心惶惶只能先回营再做打算。 崔乾佑回到营寨时张通儒正在营寨外迎候。 张通儒看到崔乾佑连忙笑道:“张通儒恭候多时了。” 崔乾佑不屑地说道:“张司马有心了!” 张通儒微微一笑说道:“崔将军这么早就回来一定是拿下上方谷了吧?” 崔乾佑脸色铁青说道:“张司马在此恐怕不是迎接我而是消遣我的吧!” 张通儒脸色也一冷说道:“崔将军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 崔乾佑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张通儒,然后从张通儒跟前径直离开。 张通儒对着崔乾佑的背影冷笑道:“崔将军别忘了你在大帅面前立下的军令状!” 崔乾佑停了一下然后回头冷笑道:“不劳张司马费心,乾佑自然记得!明日必然拿下上方谷。” 张通俗不屑的冷笑道:“那就祝崔将军立下不世之功。” 李倓得知崔乾佑退兵以后立刻将所有将领召集到了一起,因为李倓觉得明天河北唐军可能会不计代价的进攻上方谷。 李倓扫了一眼有些兴奋的众人说道:“上方谷已经不可守,所以今天晚上趁着夜色掩护我们必须撤出上方谷!” 众人一听瞬间陷入了迷糊不明白李倓要做什么。 这时南齐云起身说道:“大王!我们有火药!依靠上方谷地形敌人不足为惧,如果我们离开上方谷岂不是给敌人可乘之机。” 李倓听南齐云说完然后看了看众人说道:“你们都和南将军一样的想法吗?” 所有人都不默不作声,不说话等于是默认。 这时郭子仪起身说道:“大王!臣认为大王的决定很正确!我们应该立刻撤出上方谷,晚了我们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南齐云一脸迷惑的看着郭子仪说道:“郭老将军!当初是你让拒守的,现在你怎么又让出去了呢?” 郭子仪看向李倓,李倓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郭老将军但说无妨!” “臣!遵命!” 郭子仪看了看众人说道:“叛军和我们对战以来诸位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众人沉思了一会都想不出哪里不对,郭子仪接着说道:“敌人进攻上方谷为何只从正面进攻?敌人最初有五万大军,如果想真的攻下上方谷完全可以从四面八方爬山围攻我们。” 郭子仪说完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郭子仪说的一点不错,敌人如果真的要攻下上方谷自己这两千人根本就守不住,山路虽然难行但是自己兵力有限,怎么可能收的住从侧面爬上山的敌军。 李倓接过郭子仪的话说道:“敌人之所以有如此行为是因为他们想耗尽我们的箭矢和粮食活捉本王和上皇,因为活的上皇和本王才有用!如果我和上皇死了小唐国会另立新君,小唐国还是小唐国,他们只有活捉了我和上皇才能威胁小唐国众臣,逼迫小唐国大军退回碎叶城。” 雷万春接道:“那为什么现在他们要改变策略呢?” “火药!” “火药?” “只要小唐国退回碎叶城,中原安定下来,依靠中原的体量小唐国将永远别想再进入中原,但是小唐国掌握了火药就不一样了,一捆炸药就让敌人上千人死伤惨重望风而逃,他们想依靠体量对付小唐国的计划就失败了。” 李倓说完众人终于醒悟过来。 李倓继续说道:“所以明天敌人肯定会全力以赴进攻抢夺火药,一旦让我们逃出生天他们将来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所以我们我们不能在上方谷内坐以待毙。” 南齐云说道:“可是我们出去也坚持不了多久呀!” 李倓皱了皱眉头说道:“拖一天是一天!只要能坚持个两三天李光弼一定会派骑兵支援我们的。” 郭子仪这时说道:“大王!臣觉得我们可以安排一下。” 李倓微微一笑自己也正有此意。 崔乾佑虽然不清楚小唐国军中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但是作为沙场老将他太清楚火药这东西的威力。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崔乾佑自从安禄山死后一直郁郁不得志,一直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 崔乾佑于是萌生了夺取火药的心思,在崔乾佑看来如果自己得到了火药谁还是自己的对手,最差自己也能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第二日一早崔乾佑舍弃营寨尽起大军前往上方谷。 到了上方谷外立刻将大军分为三支,其中两支各两千人从上方谷两侧进攻,只要夺取上方谷两侧高地就可以俯攻谷内守军。正面五千人正面佯攻吸引谷内守军,等两侧偏师夺取了上方谷两侧高地后,三支大军围攻谷内的两千守军,就算李倓手里有什么秘密武器也绝对扛不住三面合围。 催乾佑等偏师离开两个时辰以后才看着前锋进入上方谷,但是只过了半个时辰就有一个传信兵从谷内慌里慌张跑了出来。 崔乾佑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会败这么快吧!” 传令兵到了崔乾佑跟前说道:“禀将军!敌人已经从谷中小路逃离上方谷,谷内现在是一座空营!” “什么?” 崔乾佑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敌军辎重粮草可在!” “辎重都在粮草没有!” 崔乾佑一听知道李倓肯定是轻装寻小路逃了,不然不可能只带粮草不带辎重! “走!给我追” 崔乾佑怒吼一声打马就要带着大军进谷。 “崔将军!我小心为上!” 张通儒不冷不热的提醒道。 崔乾佑毕竟久经沙场瞬间就犹豫了起来问道:“周围你们可仔细探查过?” “禀将军!已经探查过没有异常!” 崔乾佑扭头对张通儒说道:“张司马现在可安心了?” 张通儒总觉得事情蹊跷还是不敢进山谷,让崔乾佑先进入,等确定安全了再进去也不迟。 “我还是留下照看辎重吧!这是我的职责!” 崔乾佑看张通儒不愿意进山谷正合自己的意思。 崔乾佑带着大军赶到小唐国驻地时大军已经将整个小唐国驻地团团围住。 崔乾佑刚到营地门口先锋将领就迎了过来。 “将军!” “有什么异常没有?” 先锋将领回道:“禀将军!属下在中军大营发现了一口大箱子!” 崔乾佑一愣疑惑道:“箱子?走!去看看!” 崔乾佑进了李倓的中军大帐就看到中军营帐的空地上放了一口大箱子,箱子上面用封条封着,在封条上面还正面写着“内置神物!生人勿启,心生贪念,启则必死!” 崔乾佑冷笑一声说道:“装神弄鬼!看我亲自取之!” 这时崔乾佑身边的亲卫说道:“将军!属下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小心的好!” 崔乾佑笑了笑说道:“敌人这是故弄玄虚不要大惊小怪!” 亲卫看崔乾佑坚持自己取于是就不再坚持。 崔乾佑走到箱子前撕掉封条,然后打开箱盖,就见箱子内躺着一个脸盆大小用麻布包裹的未知物品。 崔乾佑看到这玩意大喜,因为他认为这应该就是小唐国昨天使用的神器。 只不过让崔乾佑疑惑的是神器内部竟然传出“呲呲”的声音。 第146章 突出重围(一) 伴随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谷内升起了一团烟雾,接着爆炸声又连续响了四五次,整个上方谷内地动山摇,瞬间烟雾缭绕。 守在谷口的张通儒被突然传来的爆炸声震的心惊肉跳,胯下受惊的战马差点将他甩下来。张通儒不知道谷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凭他的直觉肯定是出了大事,崔乾佑极有可能凶多吉少。张通儒虽然想弄死崔乾佑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有点矛盾,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安守忠交代。 张通儒扭头对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你带人去谷内探查一下情况。” “遵命!” 亲卫说完带了一队人马前往谷内探查情况,张通儒则下令辎重兵准备随时撤退。 张通儒的亲卫刚进入谷内没多久谷内又传出了两声爆炸,并且这爆炸声距离似乎很近。张通儒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刚才进谷探查情况的士兵狼狈不堪的从谷内跑了出来,在这些士兵后面则是一群疯狂奔走的溃兵,溃兵精神似乎已经失常,疯狂互相砍杀踩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通儒心中大惊连忙喊道:“不好!快撤!”张通儒说完调转马头打马就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群辎重兵绝对会被上方谷中冲出来的精神失常的士兵砍杀殆尽!并且他用脚都能想到这群疯兵后面肯定有小唐国士兵在后面追杀。 辎重兵看到自己主将先跑了立刻也丢下辎重跟着张通儒慌不择路向长安方向奔逃。 事实就像张通儒想的一样,张通儒逃跑没多久,谷内就传出敲锣打鼓的声音,精神已经受到重创的河北唐军犹如惊弓之鸟乱跑乱杀根本就没人管,至于崔乾佑是死是活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上方谷中士兵吃炸弹的同时,在上方谷的西侧从侧翼进攻的两千人也遭到小唐国骑兵的偷袭,河北唐军主将还算机灵立刻让大军背靠土塬列阵抵挡小唐国骑兵冲阵。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此刻这支军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城墙都扛不住炸药更何况是人墙。 随着三个脸盆大小的炸药包落入军阵,三声巨响过后严阵以待的军阵被炸出了三个大口子,三个炸药包对于一个两千人的军阵来说行不成致命伤,但是炸药对士兵的精神摧残却是致命的,爆炸产生的烟雾还没有散去,索命的重骑马蹄声已经从烟雾中传了过来。 随着两百重甲骑兵冲入军阵,军阵瞬间大乱,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的士兵还没清醒过来就被冲过来的重骑碾做肉泥。 李倓和韩素利用骑兵杀散西侧偷袭的军队以后并没有追击而是立刻去支援上方谷,因为上方谷内是敌人主力,况且还有崔乾佑坐镇,而郭子仪、雷万春、南齐云只有一千人,万一炸不死崔乾佑,郭子仪等人挡不住数倍敌人的进攻。 李倓和韩素带着骑兵赶到现场的时候发敌人主力已经溃散,郭子仪等人正带着一千多步军追杀逃兵。 李倓看到敌人已经溃败立刻派人通知郭子仪停止追杀,同时让韩素带八百骑兵去上方谷东侧缠住敌人另外一支两千偏师。 郭子仪、雷万春、南齐云三人收住士兵立刻来见李倓。 “大王!” 李倓看到三人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知道自己这边肯定是没有损失。 “上皇和太妃如何?” 郭子仪连忙答道:“回大王!上皇和太妃一切安好?” “嗯!崔乾佑死了没有?” 雷万春接道:“回大王!这崔乾佑被我安置的炸药已经炸死!” 李倓一听大喜说道:“好!天不亡我!” 李倓听到崔乾佑被炸死终于放心了。 历史上崔乾佑虽然描写的不多,但是这货绝对是个名将,包括郭子仪在内的很多名将都吃过他的亏,自己就这两千人,如果不能弄死崔乾佑让他收拢溃兵自己真的不好对付。 现在崔乾佑死了,这长安附近再没有能打的将领了,自己算是安全了,至于安守忠李倓相信李光弼绝对不会放他回师的。 随后李倓让南齐云和雷万春带八百步卒去支援韩素。 等南齐云和雷万春二人赶到上方谷东侧的时候发现韩素遇到了棘手问题,因为敌人两千士兵没有在平地列阵,而是上了土塬,然后在土塬斜坡上面列阵。 韩素、南齐云和雷万春商量了一下觉得强攻肯定不行,因为敌人不但人数有优势还占据了有利地形,最好的办法是继续使用火药开路,有火药开路敌人必然守不住,于是就让南齐云回去向李倓汇报。 李倓赶到现场发现敌人在土塬斜坡上严阵以待立刻就放弃了进攻的念头,随即回头对众人说道:“我们撤!” 南齐云和雷万春一听李倓要撤军,神情立刻一变,南齐云和雷万春互相看了一眼,雷万春躬身说道:“大王敌人虽然占据地利优势,但是我们有火药,击破敌军易如反掌,臣愿意为大王取敌将首级!” 雷万春刚说完南齐云也立刻说道:“大王!臣愿同雷万春同往!” 李倓看了看南齐云和雷万春眼中急切立功的眼神笑了笑说道:“二位将军之勇猛众人皆知,但是强攻必然会有伤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取,其次敌人大军只是受了惊吓溃散,一旦敌人平静下来,必然来围攻我们,到时候悔之晚矣!” 雷万春和南齐云还是有些不死心,就此放过眼前的军功实在有些不甘心。 雷万春说道:“大王!溃败的敌人绝对短时间内没有再战之心,臣只需五百甲士两个时辰击破敌军,如果大王认为臣是妄言,臣愿意立军令状!” 李倓有点头疼了。 这时一旁的郭子仪立刻接道:“大王!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倓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郭子仪问道:“郭老将军请说!” 郭子仪说道:“大王!崔乾佑部虽然死了!但是还有一个比崔乾佑更难对付的安守忠!安守忠手里可是有几万大军呀,说不定此时送信的已经出发了,到时候安守忠掉头回来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上皇、太妃和大王如果落入贼手,臣等就是战死也难抵其罪!所以臣劝大王赶紧撤离,走的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历史上郭子仪最后能全身而退是有原因的,不但有真本事还有政治觉悟,这种人那个君王舍得杀呀! 郭子仪说完李倓看向韩素问道:“韩素你有什么想说的?” 韩素毫不犹豫的说道:“臣赞同郭帅的意见!” 三比二!当郭子仪支持退兵的时候雷万春和南齐云就已经想到结果了!至于韩素想都不用想!李倓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李倓说让他自刎韩素都会毫不犹豫的抹脖子。 李倓微微一笑看向失落的南齐云和雷万春说道:“二位将军!贼兵现在还占着两都,整个中原河北还在贼兵控制之下,后面的仗还有很多,更何况就像郭帅说的,安守忠手里还有几万大军,万一安守忠杀一个回马枪,失了上皇和太妃本王如何向天下交代呢?本王岂不是成了罪人!” 雷万春和南齐云一听连忙躬身说道:“臣急功近利考虑不周请大王降罪!” 李倓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不为例” “谢大王!” 李倓之所以没有责怪雷万春和南齐云是因为李倓知道南齐云和雷万春压力挺大的。 雷万春和南齐云因为韩靖武的推荐直接被李倓委以重任,在以军功为重的小唐国军中雷万春和南齐云总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两人立功心切在情理之中。 李倓随后让郭子仪带五百马军看守山上的敌军,防止自己撤退时这两千敌军尾随。接着李倓又安排王孝瑾前去截杀从陇县派往宝鸡的信使,最后李倓让韩素带剩余的五百马军去追击长安方向的溃兵,自己则带着剩余不足一千步卒向着陈仓急奔。 第147章 突出重围(二) 安守忠支援安太清的路上心里总有些心神不宁。 安守忠控住战马问道:“李归仁!崔乾佑有没有消息?” 李归仁立刻回道:“回大帅没有!”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安守忠缓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李归仁忍不住问道:“大帅!属下有一事不明!” 安守忠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拿住李隆基和李倓才是上策?” 李归仁愣了一下说道:“是!” 安守忠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落入李倓的圈套了。” 李归仁眉头皱了皱,他想不明白安守忠的意思。 安守忠吐了一口气说道:“知道李倓为什么把战场选在五丈原吗?” 李归仁摇了摇头。 安守忠说道:“因为五丈原离褒斜道最近,如果情况紧急李倓完全可以逃入褒斜道,只要他放火烧了栈道,就可以逃出生天。” 李归仁听安守忠说完还是有些不明白继续问道:“话虽如此,但是李倓以身犯险实在不智。” 安守忠沉思了一下说道:“也许是他失算了或者是他有更大的目的!” 相比失算李归仁相信李倓应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倓有何目的?” 安守忠接道:“陇县!” 李归仁也不傻安守忠说完他就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了!李倓故意将我们大军拖住,好让陇山的李光弼用兵!。” 安守忠沉重地说道:“陇县如果有失!小唐国大军就会畅通无阻兵临长安。” 李归仁说道:“李光弼虽然有十万大军,但是安太清两万大军守陇县应该没事吧?” 安守忠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唐国军队纵横西域多年是虎狼之师,而安太清绝对不是李光弼的对手,所以我必须亲自去守,因此我只能安排崔乾佑看住李倓。” 安守忠说完扭头看了看有些失落的李归仁说道:“李倓此人绝非善类,本来你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对付李光弼我需要你,所以我只能安排崔乾佑,然后让张通儒看住他。” 李归仁听安守忠说完接道:“属下明白!。 安守忠接着说道:“我现在不求崔乾佑能抓到李倓,我只求崔乾佑能看住李倓即可。” 李归仁说道:“大帅是不是太高看李倓了?如果我们现在还在眉县说不定已经生擒了李倓。” 安守忠苦笑了一下说道:“李倓能带两千兵马进关中必然是有恃无恐,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脸盆”,我真怕崔乾佑会中了李倓的算计!” 安守忠说到“脸盆”李归仁心沉了下来,并且还有点担心崔乾佑了,如果李倓手里有很多“脸盆”,崔乾佑还真吃不消。这玩意伤人能力有限,但是那犹如天雷的声音却摄人心魄,不管是士兵还是战马听到声音就心惊肉跳,失神落魄,很容易摧毁士兵的战斗意志。 俗话说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安守忠带着大军赶到千阳的时候崔乾佑战死的消息传到了安守忠的中军。 安守忠看完信报气的全身颤抖怒道:“崔乾佑、张通儒两个蠢才!如果阿浩(田乾真)在何至于此!” 李归仁接道:“大帅!末将只需带亲卫营回援长安!” 安守忠没有说话而是把信报又看了一遍严肃的说道:“你不用回长安,李倓不会去长安的!” 李归仁有些疑惑不解道:“崔乾佑战死,长安人心涣散现在是取长安最好的时机,李倓怎么可能不取长安?” “张通儒已经跑回了长安,他必然会严防死守,即便李倓取了长安,但是长安世家大族家奴仆人数以万计,他区区两千兵马如何控制长安,我反而希望李倓头脑发热取了长安,那样他必然死于长安世家大族之手。” 李归仁连忙接道:“大帅!关中现在就像一个关押李倓的牢笼,李倓如果不取长安必然会第一时间脱险,我们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安守忠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李倓会从哪里脱险呢?” 李归仁想了想说道:“大帅!您以前不是说李倓会从褒斜道逃跑吗?” 安守忠看了看信报接道:“可是信报说李倓已经离开了葫芦峪!” 李归仁沉思了一下说道:“属下觉得他会从萧关出逃!” 安守忠眉头一皱疑惑道:“萧关?” 李归仁说道:“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现在就在李倓军中,过了邠(bin)州就是朔方军的势力范围了,并且距离李光弼大军也近,如果走褒斜道就绕远了,并且我们还可以让宝鸡出兵从陈仓道去汉中拦截他。” 安守忠听李归仁说完心中一惊接着说道:“可是如果李倓走陈仓道怎么办?” 李归仁一惊随后说道:“宝鸡我们还有三千守军,李倓岂能进陈仓道!” “如果是偷袭呢?” 李归仁很不自信的说道:“这不可能吧?” 安守忠肯定的说道:“不是不可能而是很可能,李倓此人善于偷袭,我们知道崔乾佑战死,可是却不能保证宝鸡守军知道。” 李归仁没有再接话,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安守忠立刻下令说道:“李归仁你立刻带两千精兵去支援宝鸡,务必要确保宝鸡不得有失!” 李归仁一听不敢怠慢立刻说道:“属下遵命!” 李归仁说完立刻起身准备离开中军大帐。 “回来!” 李归仁听到安守忠叫他,于是立刻停了下来。 “大帅!” 安守忠皱着眉头说道:“宝鸡原有三千守军,守城足以,无需再增兵马,况且整顿兵马需要时间,等你赶到宝鸡恐怕李倓已经夺了城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是派人给守军送信防备李倓。” “属下明白!立刻安排八百里加急通知宝鸡守将!” “快去!” “得令!” 李归仁再次回到安守忠大帐的时候,安守忠正一脸愁容的看着一张舆图。 李归仁小心翼翼的喊道:“大帅!” 安守忠回过神问道:“安排好了?” “属下安排了五波八百里加急!” 安守忠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支架上的地图说道:“如果李倓得了陈仓道,李光弼就可以分兵走祁山道、陈仓道至宝鸡,而我们将会腹背受敌。” 李归仁听完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他们这不是和当年诸葛武侯兵出祁山一样吗!” 安守忠叹了一口气说道:“基本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当年武侯在汉中取陇右,而李光弼却是在陇右取汉中,南北换了一个位置而已,而宝鸡犹如街亭。” 李归仁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大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增援。” 安守忠道:“如果宝鸡已失,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敌人早已经谋划了,必然会派骑兵绕过陇县在路上拦截你。” 李归仁冷冷一笑说道:“大帅放心!即便他们派骑兵过来也不过是些游骑,我正好可以灭了他们。” 安守忠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但是如果过来的游骑只是拖延你的行军速度呢?你在路上耽误一天说不定李倓已经拿下了宝鸡。” 安守忠说完李归仁接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李倓取宝鸡吗?就算李倓取了宝鸡我再取回来便是,如果只是干等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安守忠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李归仁一看催促道:“大帅!此时此刻万万不可患得患失犹豫不决啊!” 安守忠对着帐外喊道:“来人!” “大帅!” “给后军指挥使张忠志传我的军令,让他立刻带本部兵马去支援宝鸡!告诉他见机行事,不可意气用事!” “遵命!” 李归仁说道:“大帅!张忠志未必是郭子仪对手?” 安守忠看了看李归仁说道:“李倓不是一般的人,并且还有郭子仪协助,以你的性子去了更是凶多吉少。” “大帅……” 李归仁还想说什么,但是安守忠立刻抬手阻止说道:“失了宝鸡我们虽然失势,但是我们还可以退守长安,只要洛阳援军赶到胜负难说!” 第148章 天时地利人和(一) 李归仁看到传令的亲卫离开大营于是就对安守忠说道:“大帅!我们明日是否继续赶往陇县?” 安守忠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军暂且不动,你安排人给安太清送信,让他小心守关。” 李归仁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说道:“遵命!末将这就派人给他送信!” 李归仁说完就要离开,这时一个亲卫突然闯了进来说道:“大帅!陇县信报!” 李归仁一惊随即感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就停住了身形。 安守忠一把从亲卫手里夺过竹筒,然后从里面倒出一份驰报。 安守忠只看了一眼整个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大帅……。” 安守忠将手里的信报递给李归仁说道:“安太清失了陇关!” 原来是安太清受不了安西将领白孝德的挑衅,竟然亲自出关同白孝德斗将。 有句话叫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安太清走了霉运,他和白孝德只打五个回合战马竟然失蹄将他摔下战马。斗将落马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会死。安太清手下看安太清要死于非命,于是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出关救援安太清,阵前失帅按照军法那是要砍头的。 而安西军这边,身处后方压阵的段秀实看关内守军蜂拥而出救援安太清大喜,立刻指挥大军进攻,于是双方在陇关前展开厮杀。 由于陇关守军出关阵形混乱被安西军大败,陇关也被安西军攻破,安太清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在乱军中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伤情严重,于是下令让自己的副手平冽退守陇县,然后给安守忠送信请罪。 李归仁看完信看了看安守忠的神情说道:“大帅!我们明日是否要驰援安太清?” 安守忠沉思良久严肃地说道:“我给你两千兵马去陇县接替安太清,陇县不得有失!” 李归仁欲言又止说道:“属下遵命!” 接着李归仁迅速退出了营帐。 等李归仁离开后,安守忠立刻将牛廷阶叫了过来。 “大帅!” 安守忠看了看牛廷阶说道:“牛参军!从起兵开始你一直跟着我负责后勤你不会对本帅有怨言吧?” 牛廷阶被安守忠这突如其来的说辞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粮草辎重乃是大军命脉,大帅让属下总督粮草是看重属下,属下怎么可能有怨言!” 安守忠走到牛廷阶身边重重的拍了拍牛廷阶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和阿浩是我的左膀右臂,可是现在阿浩下落不明生死未仆,我犹如断了一臂,如今李光弼咄咄逼人关中恐怕不保呀!” 安守忠说完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牛廷阶。 牛廷阶既然能跟着安禄山造反必然也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他以前一直被田乾真压着,现在他似乎看到了机会。 “大帅!廷阶才能虽然不如阿浩,但是廷阶愿意为大帅分忧!” 安守忠一听立刻说道:“刚收到消息陇关失守,李光弼大军已经兵临陇县,另外李倓有可能已经夺了宝鸡,如此我们将面临敌人的南北夹击,关中危矣!” 牛廷阶似乎早已经有了对策立刻接道:“大帅!小唐国大军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此战唐军未必会有胜算!” 安守忠一听两眼放光追问道:“廷阶难道有取胜之策?” 牛廷阶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说道:“属下是文臣不懂行军打仗,所有没有没有取胜之策,但是却看到敌人有三败!” 安守忠急不可耐的问道:“哪三败?” 牛廷阶微微一笑说道:“如今时节已经入夏,小唐国大军士兵多为西域兵耐寒不耐热;其次小唐国甲胄多为步人甲,此甲虽然精良刀剑难伤但是到了关中却成了最大的缺点,关中夏季炎热步人甲作战必成累赘!” “好!说的好!”安守忠忍不住赞道。 “其他两败快快说来!” 牛廷阶获得安守忠的认可于是信心大增。 “小唐国大军远征关中,粮草补给必然困难,只要我们退守长安和潼关守城,时间已久小唐国大军必然撤军,到时大帅就可以伺机而动追杀小唐国大军。” 安守忠听完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如何断定小唐国大军会缺粮草?” “大帅!如果小唐国大军不缺粮草!李倓为何要以身犯险夺取宝鸡?李倓夺取宝鸡看似是为了夺取陇县,但是其实真正的意图是想从蜀中获取粮草,甚至想让江南转道蜀中供应粮草……。” 牛廷阶说了一半停了下来,然后留下一些时间让安守忠思考,安守忠闭着眼想了想说道:“接着说下去。” 牛廷阶接着说道:“蜀中和江南虽然富庶,但是去年为了支持李亨蜀中粮草已经抽调一空,而江南永王李璘已生了自立之心,其次他还要面对睢阳尹子奇的威胁,李璘怎么可能再支援粮草,至于南阳的鲁炅自己都缺粮,根本不可能支援李倓。” 安守忠听完心中大喜急切地问道:“敌人的三败呢?” 牛廷阶微微一笑说道:“大帅可能忘了小唐国和权贵可是死敌,李倓入关中是要挖权贵们的根的,李倓一旦入了关中将会面临被四面围攻的局面,天时、地利、人和,李倓一样未占焉能取胜?” 安守忠听牛廷阶说完放声大笑,然后看着牛廷阶赞许道:“廷阶有张子房之才呀!” 牛廷阶被安守忠比做张良一瞬间也有些飘飘然起来,于是说道:“我大燕国自从先帝死于非命,陛下任由让宵小之辈占据朝堂,为了我大燕国的将来,大帅应当整顿朝纲。” 牛廷阶刚说完就感觉身体周围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牛廷阶连忙跪下心惊胆战地说完:“大帅不是属下有二心,只是为大帅感到委屈,这大燕国全凭大帅一人支撑,其他人则坐享其成,特别是像严庄之流更是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处处针对大帅,属下担心大帅早晚会被其所害。” 安守忠看了看全身打颤的牛廷阶严厉的说道:“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不可再说,否则杀无赦!” 牛廷阶吐了一口气说道:“属下遵命!” “起来吧!” “谢大帅!” 牛廷阶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下去吧!” “属下遵命!” 当牛廷阶快要退出大帐的时候,安守忠突然发话说道:“当务之急是击败李倓,只有局势稳定了才能做其他的事!” 本来已经有些失望的牛廷阶一听瞬间心情大好说道:“属下明白!” 第149章 天时地利人和(二) 就在安守忠和牛廷阶谋划之时李倓带着一千小唐国精锐来赶到了宝鸡,本来李倓还想着偷城但是没想到宝鸡城门大白天就关着,因此李倓的偷城计划宣告破产。 李倓拿着千里眼看到宝鸡城墙上人头攒动心中一沉。李倓现在只有一千人,在缺少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一千人攻城就是飞蛾扑火,即便调回韩素和韩靖武李倓也只有两千人,就算凭借这两千人拿下宝鸡最后恐怕也是十不存一,更何况安守忠不可能放任自己轻易取了宝鸡,再拖延下去安守忠的援军就到了,李倓于是想用炸药炸毁城门。 就在李倓准备下命令的时候突然在城墙上看到了一个身影。 李倓收起千里眼微微一笑喊道:“郭子仪!” “臣在!” “你去传话就说小唐王李倓想见大唐怀顺王李怀节!” 郭子仪一听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有话要对李倓说。 李倓似乎猜出了郭子仪的心思于是微微一笑说道:“你只管按我的说便是!” “臣遵命!” 郭子仪说完立刻带了两个随从到了宝鸡城下。 郭子仪刚到宝鸡城下城上就有人呵斥道:“来将何人?” “我乃大唐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奉小唐王之命前来传信!” 郭子仪说完城墙上经历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就听到城墙上客气地回道:“小唐王让郭老将军传什么话?” 郭子仪说道:“小唐王说想见一见大唐怀顺王李怀节!” 城墙上又经历了一段比较长的沉默然后回道:“知道了!郭老将军请回吧!” 郭子仪回去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李倓。 李倓沉思了片刻说道:“赵征!” “臣在!” “你立刻派人将王孝瑾和韩素召回!” “臣遵命!” “雷万春、南齐云!” “臣在!” “你们二人在王孝瑾和韩素赶回来之前把所攻城事宜准备妥当!” “遵命!” 郭子仪看二人离开连忙劝道:“殿下!敌强我弱,此时攻城乃是下下之策,更何况宝鸡不是非取不可!请殿下三思而行!” 李倓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但是取宝鸡是我这次的主要目的,只有取了宝鸡才能逼迫安守忠后撤,李光弼才能顺利的进入关中,不然李光弼只能沿着关陇道一步一步的杀入关中,那样我们要死很多将士的,我们从去岁开始就一直作战,时间拖的越久战局会对我们会越来越不利。” 郭子仪叹了一口气说道:“殿下!既然如此臣就不再劝了,臣只希望殿下带着上皇和太妃先离开,我留下来攻取宝鸡。” 李倓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怕碎叶将领对你不服呀!” “这……!” “放心好了!本王不会让将士们妄送性命的,我只是让他们做准备!也许我们会兵不血刃拿下宝鸡!你现在去准备扎营吧!” 郭子仪半信半疑看了看李倓然后无奈的说道:“臣遵命!” 等郭子仪将营寨扎好的时候韩素回来了。 王孝瑾没有回来不过送回了消息:他正在拖延从千阳方向支援过来的两千援军。 李倓知道两千援军都是精锐,王孝瑾拖延不了多久,说不定明天援军就能赶到宝鸡,等援军到了宝鸡一切都晚了。 李倓看了看外面,天马上就要黑了,自己不能再等了。 “赵征!” “臣在!” “你通知诸将立刻来中军大帐议事!” “遵命!” 不一会众人就来到了李倓的营帐内。 李倓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根据王孝瑾送回来的消息安守忠的援军正在赶来,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所以我准备今晚夜袭宝鸡城。” 众人听李倓说完都吃了一惊,随后情绪又安定了下来,因为李倓创造出了很多的不可能,所有人对李倓可以说信任到了极限,李倓说偷城能成功,那么偷城肯定就能成功。 李倓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好!既然所有人都没有异议明日四更行动,现在回去准备。” 郭子仪忍不住说道:“殿下!臣有一个疑问想请殿下明示!” “说!” “宝鸡城内殿下是否已经提前安排了内应?” 李倓吐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啊!” 李倓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众人之所以吃惊是因为晚上偷营都要冒很大的风险,至于晚上偷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城内有内应,不然根本就没法偷城,城墙可不是寨墙可以轻易被毁坏。 古代指挥军队作战只能靠旗帜和战鼓,到了晚上旗帜已经失效了只能靠战鼓,你本来是偷袭的你还敲锣打鼓的还偷袭什么? 偷营也是少量精英军队提前周密安排,偷营过程中如果被敌方暗哨发现就等于偷袭失败,甚至让对方将计就计,很多时候晚上偷营连敌方暗哨都过不去。 东汉末年,曹操夜袭吕布驻扎在濮阳西五十里的一个辎重营寨,由于这个营寨在吕布大营后方,当时营寨守将警戒比较松懈,曹操率精锐骑兵绕过吕布大营突袭此营寨,并成功击破营寨。?但是曹操在撤退途中遭遇吕布主营大军的围堵,如果不是典韦带精锐甲士死命断后曹操差点被吕布主力围剿活捉。 明朝初年,徐达和王保保在沈儿峪对峙,王保保正面打不过徐达于是就派千余骑兵绕后偷袭明军辎重营地,但是王保保偷袭军队被暗哨发现,徐达于是就从主营调遣大军围剿偷袭的元军,王保保几千精锐骑兵被围,最后突围的只有王保保和寥寥数骑。? 一向好战的雷万春劝道:“殿下臣从不怯战,但是偷城这事臣觉得不妥!待到明日臣带人攻城就是了,如果拿不下宝鸡臣愿意领军法!” 雷万春说完众人纷纷附和劝阻李倓停止这荒唐的偷城计策。 李倓一看按住众人的劝谏说道:“我想仿效偷袭吐蕃的办法,趁着夜间安排人用火药炸毁城门。” 郭子仪连忙说道:“殿下炸毁吐蕃城门是因为吐蕃当时大军在玉门关,并且我们也不需要守城,城门毁了也就毁了,但是现在安守忠派出的援军就在咫尺,我们清剿城中守军需要时间,修复城门也需要时间,如果时间拖延的太久,宝鸡失而复得事小,万一被堵在城中可就坏事了!” 众将等郭子仪说完纷纷点头。 一向不爱说话的韩素突然发话补充道:“殿下!清剿守军容易,但是我们不能保证敌人会在城中隐藏起来,搜寻这些人需要时间,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呀!万一这些人趁安守忠回师的时候里应外合我们就要腹背受敌了。” 李倓吐了一口气,然后将右拳用力的砸在左掌心,这也是李倓第一次有种失控的感觉。 城池易取,但是人心难测!如果控制不住宝鸡城内,最后只能是腹背受敌。 李倓咬着嘴唇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这么长时间的谋划结果竟然会是一场空,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难道自己也要像诸葛亮一样六出陇山无功而返吗? 李倓忍不住将目光看向营帐的门,他希望此时此刻能有奇迹发生,但是李倓盯了一会营帐的门还是安安静静的。 李倓此时此刻终于体会了“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的无奈。 李倓艰难的说道:“好听你们的!我们连夜撤!” “殿下英明!” 众将齐刷刷的恭维道。 “呵!呵呵!呵呵呵!” 李倓连着苦笑了三声。 第150章 退兵(一) 众将离开后李倓慢慢踱回自己的帅位,然后双脚放在面前的桌案上,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桌案后面的矮椅上一动不动。 赵征进帐看到李倓如此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刚才众将离开时说大军要撤,可是李倓如此哪有要动身的迹象。 赵征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出声询问突然传来了李倓的打鼾声,赵征只好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赵征离开了营帐李倓的鼾声停了随后李倓睁开了双眼。 李倓没有起身而是双眼盯着营帐的穹顶出神。 当年李倓为了破坏杨悦和亲致使安禄山兵败黄土岭被李延宠活捉,安禄山受尽了李延宠的羞辱,也正是从这时安禄山恨死了李倓、李延宠和李怀节。 安禄山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李倓于是把所有仇恨转嫁到李延宠和李怀节身上,誓要把奚族和契丹赶尽杀绝。 李怀节是个聪明人明白自己最多算是从犯,他为了自己部族就肉袒面缚以“牵羊礼”向安禄山求和,即便如此安禄山还是让人把李怀节绑到柱子上打了五十鞭子然后暴晒了三天,并且要求契丹每年给他上贡大量财物,李怀节为了活命只能接受安禄山的压榨。 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李倓断定李怀节绝对不会任人宰割,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脱离控制,可是这一切都是在赌,谁又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赢呢! 李倓其实不是个赌徒他更喜欢步步为营,但是他太弱小了,他不得不每次都要绞尽脑汁兵行险棋,以命相搏。 李倓半睡半醒中被营帐外一阵嘈杂声和脚步声吵醒。 “赵征外面嚷嚷什么?” 李倓伸了一个懒腰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随着李倓的声音响起营帐外安静了下来,接着赵征走进营帐。 “禀大王!郭子仪说一切准备妥当来询问大王何时撤退?我看说大王在休息就拦住了他。” 李倓点了点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让他们进来吧。” “遵命!” 李倓刚坐正郭子仪就进了营帐。 “臣郭子仪拜见大王!”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免礼!” “谢大王!” “郭帅找本王何事?” “臣……!” 李倓不等郭子仪说话抢道:“郭帅如此急切见本王是想护送上皇撤离吧?” 李倓主动出击一下子将郭子仪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这……?” 李倓看着有些错愕的郭子仪笑了笑说道:“有郭帅这样的大忠臣!本王倍感欣慰!” 郭子仪连忙从错愕中回过神躬身说道:“臣是大唐之臣!忠于大唐是臣之本分!大王盛赞臣受宠若惊!”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说的好!本王应以郭帅为榜样护我大唐社稷。” 郭子仪接道:“大王乃是皇子皇孙自然要护我大唐社稷,只是此时此刻我军困于险境,况且上皇和太妃也在军中,迟则生变臣请大王和上皇太妃立刻撤离。”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郭子仪你是我大唐忠臣,有勇有谋所以本王决定让你护送上皇和太妃走褒斜道先行,本王来断后!” 郭子仪憋的很难受。 “大王……!臣……!” 李倓连忙阻止不让郭子仪说话。 “于公于私本王都必须断后!郭帅难道想让本王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吗?” “呼……” 郭子仪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说道:“老臣不敢!臣遵大王命!” 郭子仪退出大帐后李倓立刻让赵征将其余将领叫了过来。 “大王!” 李倓抬头发现来的只有雷万春、南齐云和韩素。 “王孝瑾呢?还没有回来吗?” 赵征一听连忙说道:“禀大王!王孝瑾说敌人这次来的骑兵数量不少,他现在撤回来敌人随时会追上来!” 李倓立刻说道:“你派人去给王孝瑾送个信,让他向宝鸡方向撤退,我随后会到。” “遵命!” 赵征说着就要离开。 “慢着!” 李倓叫住了要离开的赵征。 “大王!” “你带我的亲卫营和郭子仪一起护送上皇去汉中。” 赵征癔怔了一下,随后说道:“遵命!” 南齐云等赵征离开后连忙问道:“大王!我们是要取宝鸡吗?” 李倓看了看南齐云有些兴奋的神色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啊?” 南齐云和雷万春被浇了一头冷水。 “你和雷万春去安排,我们现在就出发。” 雷万春和南齐云有些不理解,但是也不敢多问只能离开营帐。 出了营帐南齐云对雷万春说道:“大王如此不是多此一举吗?” 雷万春想了想说道:“入蜀道路难行!大王可能是怕敌人有追兵,为了确保上皇的安全用的疑兵之计吧!” 南齐云想了想说道:“可能吧!” 韩素接道:“大王如此必有深意!我们不用瞎猜相信大王即可!” 南齐云和雷万春二人人的分析只能算对了三分之一,李倓之所以这样安排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死心,李倓担心万一自己离开的时候李怀节想通了怎么办? 小唐军一分为二;郭子仪和赵征护送李隆基走褒斜道入汉中,李倓、南齐云和雷万春带剩余士兵连夜奔向宝鸡方向。 李倓不好过的时候宝鸡城内的李怀节也是彻夜难眠坐立不安。 “来人!” 李怀节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将军!” “你去把张先生叫来!” “遵命!” 李怀节看到亲卫离开就在屋内来回不停的踱了起来。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亲卫的声音“将军张先生来了!” 李怀节一听连忙走道说道:“请先生进来!” “遵命!” 张先生五十来岁穿了一身白色文士服,李怀节看张先生进来连忙迎了上去说道:“先生教我!” 张先生微微笑了笑说道:“将军心中已经决定何需我教?” 李怀节叹了一口气说道:“叛而复降恐为人不耻说我是反复无常之小人啊!” 张先生说道:“将军叛唐都是被安禄山所逼非将军本意!” “就如先生所言李怀节是被逼迫,可是我又降了安禄山呀!并且还跟着安禄山造反!” “就算将军现在不投降跟着安庆绪走到底别人就不说将军了吗?” 李怀节紧闭双眼握着拳头一声不吭,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将军!事已至此总不能失了名又失了利,将来的事情未必是反复无常说不定是忍辱负重呢?” 李怀节心中有些释怀但是没有说话。 张先生接着说道:“安禄山活着的时候都没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安禄山已经死了,现在之所以还能一直坚持着只不过是为了讨价还价,如果是上皇或者圣人可能还真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毕竟需要我们这些人来治理天下,但是小唐王有自己的小唐国,死了谁都是给小唐国的人腾位置,小唐国的人巴不得我们死绝了,所以谁坚持的越久谁最后会死的最惨!” 李怀节猛然睁开双眼说道:“听先生的!开城门迎唐王!我还要向小唐王负荆请罪!” 张先生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李怀节接着弱弱地说道:“先生!我这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吧!” 张先生脸皮一阵发烫结结巴巴地说道:“算……算……算的很!” 李怀节的投诚致使安守忠完全处于李倓南北夹击的局面。 安守忠没有犹豫立刻带大军撤退至咸阳。 安守忠同时派人给张忠志和李归仁传令。 张忠志和李归仁接到安守忠军令不敢耽搁立刻撤退。 张忠志大军驻扎于渭水南岸周至县,李归仁大军撤至武功县。 小唐国大军进入关中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整个关中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整个长安城有种乌云盖顶,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第151章 退兵(二) 公元759年唐肃宗乾元二年四月初陇山小唐国大军一分为二进入关中。 一部向东出陇山沿着关陇古道屯兵于岐山进驻扶风。 一部走祁山道进入汉中携川蜀之粮运往关中进驻眉县。 按照李倓最初的计划,四月中旬小唐国大军就可以发动攻势。 但是在川蜀征粮时遇到了阻力,川蜀大户拒绝卖粮给李倓,最后李隆基亲自出面才筹集到了一部分粮草。 由于耽搁粮草运到关中之时已经五月初。 关中五月天气已经炎热,并且还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渭水暴涨,李倓不得不暂停进攻以待时机。 “将士们情况如何?” 李倓把目光投向了左侧跪坐的李光弼。 李光弼拱手说道:“回大王!按照大王的指示做了提前的安排,军中将士无一人中暑生病,只不过将士们情绪不太稳!发生了好几起私斗!不过臣已经将其进行了惩处!” 李倓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说道:“这鬼天气都持续快一个月了,是个人都憋出病来了,惩处要有个度!” “臣明白!” 李倓接着看向李光弼说道:“不准找营妓!更不准出营!” 李光弼连忙接道:“臣遵命!”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实在闲得慌就十里越野,这样他们就没时间和精力折腾了。” 李光弼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大王!碎叶军没有问题,只是安西和北庭将士恐怕会不配合。” 李倓把目光投向了苏日荣说道:“苏日荣你和李光弼商量一下把军中酒肉全部用来给将士改善伙食,军中财物作为奖励!” 苏日荣眉毛扬了扬,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然后接道:“臣遵命!” 李倓回头看了看李光弼说道:“如此安西和北庭将士应该没有人反对了吧?” 李光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躬身说道:“大王英明!” “哈哈!” 李倓笑道:“好了!你们去执行吧!” 苏日荣和李光弼互相看了一眼没有离开,似乎是还有话要说。 李倓看李光弼和苏日荣没有起身离开。于是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们二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李光弼于是起身离座走到中间位置对着李倓严肃地说道:“大王!臣有话说!” “说!” 李光弼沉默了一下说道:“大王!兵法有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今我军已无胜算,臣肯请大王撤军!” 李倓微微一笑问道:“如何没有胜算?” 李光弼说道:“今关中入夏天气炎热,我军将士多为碎叶、安西、北庭边军,将士们耐寒畏热,反观长安守军多为关中子弟,他们已经适应关中气候,如果两军对阵我军无胜算!” “继续说!” “其次我军兵力不过四万除去守城之兵,能战者不过三万,安守忠兵力足有六万,如果出城野战胜负未定,但是安守忠据城而守,我军无胜算。” “还有吗?” “其三、连年征战川蜀已乏,长期相持我军粮草必出问题,因此臣恳请大王撤军。”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所说本王都知道,但是我们后撤必然给安守忠喘息之机,到时川蜀、朔方必然丢失,我们想再入关中恐怕就难了!” “大王!此次出征小唐国十年积攒精锐尽出,如果有闪失不但吐蕃、陇右、川蜀、朔方尽失,河中、碎叶恐怕也会岌岌可危,那时小唐国恐怕再无入中原的机会。” 李倓说道:“你所考虑的问题本王已经想到了,所以本王已经派人回了碎叶,让李岫将新研制的火炮送来,我们有火炮协助此战未必没有胜算。” 李光弼接道:“大王!碎叶距离关中万里之遥,火炮笨重何年何月才能到关中,何况洛阳安庆绪绝对不会给我太多时间,洛阳距离关中不过八百里,急行军半月就到。” 李倓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天热又是农忙季节,安庆绪不可能那么快集结大军!本王断定安庆绪想集结大军必然过了秋收,只要我们赶在安庆绪大军到达之前夺取潼关即可。” 李光弼看李倓态度坚决就没有在争辩下去而是将看向了苏日荣。 苏日荣酝酿了一下接道:“大王!臣有话要说!” “说!” 苏日荣接道:“大王!火炮攻城略地无坚不摧,有火炮协助我们可以一战,但是我们已得吐蕃、陇右、朔方、川蜀,如果再取关中可能会饱饫而卒?。” 苏日荣一下子说到了李倓的痛处,李倓沉默不语。 苏日荣接着说道:“臣认为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吐蕃、陇右、川蜀、朔方,待六地归心,我们以小唐国之财富,用新得之人口天下唾手可得。” 李倓长长吐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本王不甘心!” 苏日荣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大王实在不想撤军臣这里有一下策。” 李光弼疑惑的看着苏日荣心道:“不是说好的劝大王撤军吗?” 李倓走到苏日荣跟前说道:“什么下策?” “和谈!” “和谈?” 苏日荣说道:“是的!只要大王妥协!有他们相助安守忠必败,并且大王可以短时间稳定陇右、朔方、川蜀、关中,平定天下也指日可待!” 李倓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如此我们十几年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苏日荣接道:“至少我们还有小唐国,等安庆绪援军入关我们再撤军就来不及了,大王不能意气用事,白白葬送将士的性命。” “苏日荣你……!” 苏日荣躬身说道:“请大王三思而行!” 李倓气的差点吐血! 这时李光弼才明白苏日荣是在以退为进。 李光弼此时此刻恨不得给苏日荣来个拥抱。 过了好一会李倓涨红的脸瞬间恢复正常,拍了拍苏日荣的肩膀神秘一笑说道:“苏日荣你这怎么会是下策呢!你这是上上之策呀!和他们谈!” “啊……!” 攻守瞬间易形。 苏日荣和李光弼惊恐的看着李倓。 苏日荣吞吞吐吐吃惊的问道:“大……大王!真……真谈吗?”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君无戏言!当然是真谈!” “这……这……那……那……!” 李倓嘿嘿一笑说道:“别这呀那呀的!是真谈!但不是我们妥协,是让他们妥协。” 苏日荣说道:“大王!此事难成!” “不试怎么知道不成!” “这……!” “不要再说了!先谈!谈不成我们再撤。” 苏日荣和李光弼长吁了一口气。 “臣遵命!不知大王派何人去谈?” 李倓沉思半晌说道:“李泌!” 苏日荣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但是自己又说不上来。 苏日荣接道:“李泌恐怕不行!” “为何?” 苏日荣接道:“自从我们入关李泌就去了钟南山!” 李倓微微一笑说道:“哦!这是又出家了呀!那就郭子仪!” “臣!遵命!” 李倓扭头看向李光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李光弼!你虽是武将!但是不能只靠蛮力,要懂得智取!以后多向苏日荣请教!” 李光弼脸一红连忙接道:“臣领命!” 李光弼此时此刻恨不得抽苏日荣两个嘴巴子。 出了营帐李光弼立刻拉住了苏日荣。 “真要谈吗?” 苏日荣说道:“那还能怎么办?” “能谈成吗?” 苏日荣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不是废话吗?” “明知道谈不成还谈?多此一举!” 苏日荣有种要打人的冲动:“我……!” 李光弼气呼呼的走了,苏日荣只能无奈的苦笑,不过事情总算解决了,李倓撤军已经十拿九稳,只不过多费点时日而已。 李光弼主要是生苏日荣的气,好好的你卖弄个啥,现在弄巧成拙,落了一身的不是,李光弼气归气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办妥了。 其实李倓从蜀中征调粮草遇阻就已经意识到了很多问题,当时他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但是如果撤军,李倓这点兵最多只能能守住陇右。川蜀、朔方一旦丢失,那么自己将来再出兵变数就太多了。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李倓相信短时间两个人也不会一起来逼宫了! 李倓半躺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了一会,然后睁开眼自言自语道:“我应该抽时间去汉中一趟。” 李倓还没有出发突然就收到了李隆基让他去汉中见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