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欲潮》
第一章 又活了?
“既然我来了,你放过灵儿吧,与她无关。”
辰灵伊趴在地上,恍惚中听到冼泽的声音。
胃部抽痛蔓延向她全身,手无力抓向前方。刚够到冼星厉指尖,他决绝站起身,握紧白色药瓶,怒斥。
“你少tm的在劳资面前装深情!我那么爱她,怎会害她。你签好文件便自我了结吧,你死后我立刻帮她解毒,以后杭城第一世家只属于我和她。”
‘砰——!’
枪声响起。
高挺男人轰然倒地,修长大手握住她早已冰凉的皓腕,淡薄白雾缓缓消散于银色枪口。
“别怕,灵儿。”
生命最后,冼泽仍在轻声安抚她。
血从男人心口喷涌而出,鲜红刺目。
“不要!”
辰灵伊惊声大喊,她从床上弹坐而起,泪浸湿脸颊。
她呆呆出神,连门被人连敲数声后让推开都没察觉。
“宝宝啊,做噩梦了?”
辰父和老婆对望眼。
辰母上前坐在女儿身边,帮她擦干泪水,温柔哄道:“别怕哦,来和妈妈说说受什么委屈了?”
熟悉话语拉回辰灵伊注意力,眸子看向身侧。
当见到记忆中早已离开的妈妈,女孩眼眶又湿了。扑进妈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给浓烈恐惧和思念彻底宣泄而出。
她发现自己回到五年前了,这年她17岁。
境外电商意外带火她爸三个玩具工厂,家里资产几倍增涨。辰父变着法子撒钱哄老婆孩子开心,也把她塞进华硕国际学府。
也是在那所贵族学校,她遇到冼泽和冼星厉。
“今晚妈妈陪你睡,明天咱们漂漂亮亮去参加新学校典礼。”
辰母搂着她躺回床上,手轻轻拍在她后背。
听着妈妈平稳心跳,留有余悸的慌乱逐渐平息,睡意袭来。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再次惊醒。
她梦到前生,她正式转入华硕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冼泽因蓄意杀人被抓,缺席开学典礼。
冼星厉多次与她提起其中细节,言外之意全在暗示,冼泽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他对冼泽构不成威胁,冼泽还多次买通违法组织迫害他。他的好兄弟为了保护他,被冼泽失手杀了。
冼星厉说得悲愤且凄然,大有种若非舍不得辰灵伊,他早下去陪兄弟的架势。
恶性事件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冼家的【丰晟集团】口碑急转直下。冼董大发雷霆,禁止律师保释冼泽,扬言自己情愿没生过这个儿子。
冼泽妈妈力排众议,请来金牌律师,靠娘家势力保住儿子。母子二人移民加拿大,冼泽自立门户,跻身国外资本大鳄。
冼董却在五年后确诊肝癌晚期,冼星厉恨他罔顾身边尽孝的自己,执意定遗嘱给冼泽。
其实一开始辰灵伊并不相信冼星厉单方面说辞,直到恋爱期间,有次她和冼星厉去游乐场约会被绑架,她险些葬身火海。警察抓到那群绑匪时,他们各个含糊其辞,不肯供出幕后指使,可在他们身上搜出很多和冼泽相关的线索。
因而她惧怕冼泽,也给冼星厉带上了一层弱小可怜的滤镜。
原本,她很珍惜自己与冼星厉从校园到婚纱的感情经历,也坚定选择同他患难与共。
现在想来只让她不寒而栗。
冼星厉打着‘爱她、为她好’的名头,赶走她妈妈,害得她爸爸腿瘸。不光掏空她家公司,还把她卖给冼泽。
甚至为了拿到遗嘱变更文件给她下毒,以此逼死冼泽……
辰灵伊心如刀绞,曾经她看不清孰真孰假,但有些事必须亲自验证。
帮妈妈盖好被子,蹑手蹑脚跳下床,离开自己闺房,到主卧叫醒帮手。
“爸爸,您得陪我去躺看守所。”
迎上辰父臭脸,她心虚说。
“大晚上干什么去呀?”
辰父有种没睡醒的错觉,自己女儿往常明明很乖,怎么今晚屡出怪事?
“丰晟集团的少爷冼泽在看守所,他和冼董闹了点别扭,我们去捞下他。”
辰灵伊真假参半回答。
库里南内。
辰父不住斜眼嫖她,念叨:“冼家管教孩子,我们不合适插手吧。”
冼家是百年世家,掌握杭城八成龙头企业,黑白两道通吃。随便一句话便能决定中上层公司生死,他怕老婆和女儿受牵连吃苦。
“爸爸,您安心。冼泽是丰晟集团接班人,冼老爷子只是一时气昏头,等他理智回归,会比我们更舍不得冼泽受委屈。我们提前出手,等于提前给冼家留下好印象。”
辰灵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也对。”
辰父应声,存疑问:“宝宝,你怎么知道冼泽进去了,明天才开学第一天啊?”
“上周我去填新生入学信息表时,顺手加了学员群,下午见有人讨论这事。我想着父子哪有隔夜仇,不如我们当次和事佬。”
辰灵伊正义凛然回答,摸出手机随便点进一个群聊,伸到辰父眼前晃下。
家里禁止她早恋,略作证明即可,辰父在开车压根不会细看她隐私。
辰父欣慰点头,踩稳油门,加速再加速。
父女二人先接上联系好的律师,一同抵达杭城滨湖区看守所。
“你是冼家的委派律师?”
值班警察停下手里工作,打量遍面前三人,目光停到黑西装男人身上,态度尚算客气。
律师认真应‘是’,朝前递出自己名片。
进门前,辰灵伊和他对过口径,司法规定必须亲属或辩护律师才能保释人。
“你们可以先把冼少保释出去,但这些人的医药费,你们总得负责吧?”
值班警察指下不远处普通监室,面露难色。
辰灵伊抬眸望去。
铁门内,六个花臂男并排坐在墙边,一个虚弱靠在角落。他们脸上、胳膊、双腿全挂了彩,或破或堆满淤青。
她偷偷用手机拍下铁牢内情况,心中寒意加深,这就是冼星口中的‘好兄弟’。
等下,如果真相如眼前所见这般,为什么冼董勃然大怒?冼泽被定性成蓄意杀人?
莫非今晚或明天,有个混混会突然暴毙?开庭证词被改了?
“冼泽好像没吃亏啊。”
辰父小声感慨,语气中略带几分赞赏。
挨了女儿一肘击,忙扳正脸,爽快答应:“没问题,我们承担。”
“稍等,不好意思我问下,只有这七个人和冼泽发生斗殴吧?”
辰灵伊按住自己爸爸要掏钱的手。
值班警察没好气瞪眼女孩:“是的,你们带他回去可要好好教育一番,别觉得一打七很帅气。这事正常定性叫自卫反击,若定性偏差了,你们应该也懂麻烦有多大,是违法乱纪。”
“谢谢提醒,我也善意给句忠告吧。我感觉角落那人有生命危险,你最好仔细检查一遍。”
严肃说罢,听不听随对方选择了。
值班警察厉色摇头,笃信否定:“不可能,他进来时候光有皮外伤,否则早送医院监管治疗了。”
“那行吧。”辰灵伊拍把律师肩膀,安排:“把案卷复制份。”
“好的。”律师郑重应。
待辰父交完两万保释金和十万医药费,律师签好申请文件,他们跟随值班警察绕过两个走廊,来到干净小仓前。
值班警察用钥匙打开门,给冼泽简单交代两句,让出道路。
“原来照片里是你。”
磁性声音唤醒辰灵伊才经历不久的死亡画面,心猛然绷紧,发疼。
她别过头,不去多看冼泽,也怕对方拒绝离开。
没空多揣测话中深意,温声轻喃:“老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冼泽双手插入深灰夹克侧兜,眸色一沉,凝望向她白皙侧脸。
女孩睫毛卷翘,因慌乱而微颤,投下小扇暗影,却盖不住她那双狐狸般眸子的娇媚明艳。
“带路啊,正义同学。”
他路过她身边时顿住步子,嘴角微微勾出玩世不恭的弧度。
“哦好。”
辰灵伊埋低头,心乱如麻。
第二章 禁止重复播放
少年与她印象中的冼泽天差地别,上世那位男人很沉稳内敛。
她与冼泽没有过多深入接触,除过新婚夜,冼星厉告诉她,自己欠下巨额债务。她被迫冒雨去求冼泽念在血浓于水,网开一面。
杭城cbd最高大厦,董事长办公室中,男人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胆怯垂眸,模糊记得视线所及画面,藏蓝色衬衣贴着他肌肉线条,收拢出结实轮廓。
寸土寸金的杭市核心商业圈就在窗外、他脚下,可男人似乎心情很糟糕,浑身气场冷得骇人。
“灵儿,你眼光真的很差,他会毁掉你一切在意之物。”
那天,男人一语成谶。
深夜雨更大了,她随他回到瀚海庄园。
“你既然孤身过来,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刚划清了冼星厉那3亿。”
冼泽指腹解开丝绒裙暗扣,点在她蝴蝶骨中间,慢慢往下滑动。
她咬唇不语,屈辱感保护着最后的尊严,胃部泛起反酸。
身上触碰带着犹如珍视挚宝的小心翼翼,可辰灵伊心灰意冷,她只记得冼星厉以死相逼。她本以为恋爱期间,冼星厉守规矩是因为爱惜,原来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
六年感情,终抵不过一场交易。
“你,怎么还是!?”
冼泽蜷起修长手指,攥紧那抹红色温热。
他呼吸乱了,很急,烫得吓人。
辰灵伊痛苦阖上眸子,侧头避开相触鼻尖,泪水打湿枕头。
“别怕,灵儿,不哭了,我会等你彻底接纳那天。”
预想中暴虐摧残并没有到来,只有很轻的吻落在她额间。
收回思绪,辰灵伊敛起难受情绪,默然坐入后排。
少年冼泽186高,她留出宽敞副驾给对方。
然而,有只大手拦住她欲关上的车门。
冼泽微微俯身,长腿迈进车仓,带入微凉夜风,以及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辰灵伊没招,挪身向左边位置。
“冼少爷,我们送您回哪儿呢?”
辰父驾车驶出看守所,瞟眼并排而坐两人。
自己女儿好乖好甜,至于男生嘛,长得倒是蛮帅。但他头上说蓝不蓝、说银不银的发色,还有眼中戏谑神情,丝毫不像好孩子。
若非他姓冼,辰父会认定他是街头不良少年。
“伯父,令嫒说过要接我回家。”
冼泽望向身旁女孩,辰灵伊穿着粉色长睡裙,随便搭了件山茶花外套。
在他注视中,女孩没有转回头,露在外面的嫩白脖颈染上淡粉。
敬称在前,辰父有点飘飘然,稳住心神,询问女儿意见:“宝宝?”
“您让李总管把客房收拾出来吧。”
辰灵伊轻声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信明天真相大白后,冼家会派人到学校接冼泽。
凌晨一点多到家。
洗漱完,她精神头很足,系好淡紫干发帽,漫步在家里别墅。
十米华丽吊灯洒下只只蝴蝶光影,穿着毛茸茸拖鞋踩上旋转楼梯,每落一步亮一层,爸爸专门为她而设计。
细小幸福却令她激动万分,真实感充盈在心间。
太好了,老天又给她一次机会。
“滚!”
怒喝突兀响起,有名女佣慌张逃出客房。
她快步迎过去。
“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太笨,惹冼少爷厌烦。”
女佣无措停在她面前,颗颗眼泪吧嗒直掉。
猜出对方哭的原因,辰灵伊给出实际建议:“你把东西留在客房桌上便好,他自己会处理。”
“我害怕。”
女佣手抖得厉害,那个男生超级凶,禁止自己靠近。
辰灵伊拿过医药箱:“你去休息吧。”
冼泽为她死过一次,她欠他一份人情,她认,自当出手帮他。
至于以后冼泽是否继续安排人绑架加害她,相信只要两人保持统一战线对付渣男,应该不会再触发吧。实在不行,多捞他几次,累积免死金牌。
“谢谢大小姐。”
女佣躬身离开。
辰灵伊白皙手指扣在客房门,敲了七下无人回应。
‘滋啦’声,门露出一条缝隙。
没上锁吗?
她略微犹豫,克服恐惧,进入客房。
屋内没有开灯,洗漱间水声淅沥。
借着月光她来到茶几前,平稳放好医药箱,转身撞到一堵肉墙。
好硬,鼻梁好像快断了。
没来及嗔吟,双手被对方擒住,桎梏于头顶。
干发帽被碰掉,长发如瀑般垂于精致锁骨。
冼泽低头,一眼瞧见,黑白鲜明对比之下,女孩皮肤吹弹可破。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冼泽声音凛冽逼人。
“放开我,很疼。”
辰灵伊轻声痛诉不公,狐狸般眸子水光潋滟,甚是楚楚动人。
冼泽佯装心软,放轻手劲,准备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想过女孩接近自己的多种目的,最大可能是听从老冼私生子安排。
美人计,早用烂了。
辰灵伊趁冼泽失神,挣脱束缚,按亮房间顶灯。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疑神疑鬼的,把人想得太坏啦!来坐到椅子上,我帮你涂药。”
转回头,艳景映入眼帘。
冼泽穿着全新黑睡袍,并未收紧腰带,衣襟大敞。水珠在他肌肉纹理上滑出道道濡湿痕迹,有块翠绿玉牌戴于胸前,和后面硬朗结实的线条一样莹润饱满。
她立即扭头闭眼,强硬命令思绪,不许重复播放18禁画面。
两人未完成亲密接触那次,他关了所有灯,她并未看清什么,当时也无心看清。
“那个、那个你自己弄吧,你刚刚碰过水,先用碘伏消下炎再上药哦,掌心、胳膊、额角都记得涂呀。”
俏丽小手指下茶几,辰灵伊捂住绯红脸颊,快步离开客房。
冼泽俯身捡起干发帽,薰衣草香气弥漫开来。
小狐狸什么都没做,跑走了。
他眯起瑞凤眸子,握紧右手,五指深深陷入淡紫软绵小兜里。
冼星厉这次送来的祭品很青涩、很干净。
有种荒诞到离谱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见鬼,他反常的并不排斥。
清晨。
辰灵伊揉着惺忪睡眼。
站在四面镜试衣间中直打哈欠,任由贴身女佣紫紫拿来各种高奢礼裙,于她身上来回比划。
“大小姐,我觉得这条Armani prive秀场翠色裙很适合。您身材好就穿它吧,保证能成为庆典上最耀眼的那颗星。”
“拒绝。”
辰灵伊机械式摇头。
上世相同的典礼,她盛装出席,高调抢走宁桑桑校花名头。吸引到很多男生注意,其中包括冼星厉,至此对她展开疯狂追求。
宁桑桑则怀恨在心,各种暗戳戳抹黑她,她被迫卷入无休止的现实攀比和网络缠斗中。
“哎呀,我的姑奶奶哟,老爷和夫人为您收集来上百套高定裙子,没一条符合您心意吗?”
紫紫犯难哀叹。
“咱们最好另辟蹊径。”
辰灵伊走到衣帽间尽头,拉开红木柜门,取出网球裙,开心宣布:“穿它。”
紫紫盯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套裙,苦闷扶额,打算用晕倒明志:“您在开玩笑吧?”
“没有。”
无视紫紫百般劝阻,辰灵伊快速换好。
来到餐厅,迎上冼泽注视。
“你穿它去参加典礼?”
“对呀,好看吗?”
她两手捏起白色裙摆,双膝并拢、身子前倾,垂眸顽皮浅笑,朝冼泽行个公主礼。
晨曦金灿。
光影交错中女孩明艳似花,翩然绽放。
冼泽静静凝望,喉结剧烈滚动。
许久后,他目光定在那双光洁细嫩的小腿,沉声说。
“很好看。”
“早晚温差大,换条长裤吧。”
辰灵伊困惑眨眨眼。
杭城八月温度23°/31°,除了多雨挑不出毛病,天晴的时候很舒服。
恰巧今日晴空万里,典礼在中午举办,穿长裤有点热吧?
想着,衣兜里手机疯狂震动。
摸出看到好闺蜜欧南栀发来两条信息。
【卧槽,宁桑桑疯了吧!校园网那张爆火照片主角明明是你呀,我认出来了。】
【近两天大伙都在追寻远照白月光真实身份,猜了一圈猜到宁桑桑头上,她居然回复‘谢谢大家赞美’来了个默认,好无耻呀。】
第三章 真正的继承人
白皙手指点开欧南栀发来的照片。
上周辰灵伊去学校填报新生入库信息,她交完表格站在樱树下等父母。
没料到,有人用手机拍了照片,并发到校园论坛。
【好美的身影呀,恬静空灵,犹如雾间精灵,衬得满园芬芳黯然失色。同学们,我重金求此女信息,有线索的请联系我。】
能在华硕上课的二世祖们非富即贵,重金两字绝非空话。
明星网红随时可能去他们家里公司拉赞助,他们早见怪不怪,普遍审美标准偏高,自是好奇何等神颜能让孟家小爷亲自发帖。
待众人看过远景照片,一半在骂孟庆安新款手机像素垃圾,女孩面容模糊。
一半发自内心感慨,气质确实很绝,有种死去白月光复活的美感。
短短两天,寻人帖子热度冲上闲聊板块榜首。
握在掌中的手机又震,欧南栀再次发来信息。
【是我喊你转学过来陪我滴,我会对你负责到底滴。(σ`д′)σ,刚好那天咱俩拍过合照,我去论坛揭穿。】
辰灵伊忙回复:【咱们当务之急要在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拨得胜利,完后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别把精力浪费在这种稀碎烂事上。】
没有高谈阔论,死过一次,辰灵伊才明白生命很脆弱,时间并非用之不尽。重生她只想做三件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保护好亲人、体验多彩年华。
欧南栀愕然,开启狂轰乱炸模式:【你该不会喝了假酒,还没清醒吧?这话一点不像敢爱敢恨的辰灵伊所说!】
【其实没必要怕,宁桑桑也知道自己外公马上从外企高管退下来,所以在学校疯狂垄断优质男生。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她和那么多男生牵扯不清楚,还恃宠欺负人家正牌女朋友,太绿茶了。不过之前她没明着得罪我,我没法动手。】
【宁绿茶肯定以为照片是学校小透明才冒领,别怂,咱们硬刚到底,我保护你。】
正逐条翻阅信息,回廊响起辰父询问,“宝宝,你们吃好了吗?”
辰灵伊先按字稳住闺蜜:【莫慌我有妙计,回头面谈。】
锁屏手机,用方巾优雅擦过嘴角,抬眸望向冼泽,浅笑笑:“冼少爷,你慢用。”
突地,有片面包塞进她半启唇瓣间。
“用餐期间一口未吃,中途离场是很没教养的行为。”
辰灵伊怔住,刚从看守所出来的少年在教她规矩礼数?
好离谱。
冼泽见女孩抿着面包片,眼睛愣愣睁大,如小狐狸般奶萌可爱,觉得好玩,忍不住逗她:“嘴巴动动,咀嚼总会吧。”
辰灵伊顿感无语,垂眸快速吃完。
她学聪明了,不打招呼直接跑向回廊去找辰父。
“爸爸,开哪辆车呀?”
“迈巴赫S680。”
辰父骄傲说罢,学着她做贼般眼神乱瞟。
“有更好的车吗?”
她记得上世冼星厉借着冼泽缺席,大肆宣扬冼泽失宠,他才是冼家正牌少爷。
辰父以为女儿好面子,准备给老师和同学展现家里经济实力。
于是,狠下心说:“我刚提了台劳斯莱斯幻影,挂得国外临时入境车牌。”
辰灵伊思忖片刻,如实评价:“幻影啊,差了点,勉强能用。”
勉强能用!
四个字重重戳透辰父内心脆弱,暗自决定必须搞好冼家关系,拿到更大的项目、赚多多的钱,给家里两个宝宝花。
就这样,辰父亲自开车送驾。路上他对冼泽各种嘘寒问暖,非常谄媚。
冼泽愈发确定父女俩目的不纯,他倒是无所谓,不介意换个新玩具,只要足够有意思。
早晨九点半。
辰灵伊和冼泽抵达华硕国际学府。
李总管躬身帮他们拉开车门。
指定停泊点挤满限量豪华座驾,校门口凉伞下二世祖们围在冼星厉身旁,听他生动描述昨夜种种。
“一个小混混就把冼泽轻松制服,三拳两脚打得他鼻青脸肿、跪地求饶。谁料他气急败坏,抽出刀子乱捅对方,弄出人命。”
“我爸非常生气,准备大义灭亲以正门风。”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溢满质疑和讥讽。
孟庆安性格比较直,不留情面回怼:“星厉啊,你又在信口雌黄胡扯了,当心冼少爷撕烂你的嘴。”
冼星厉面色一冷,下秒故作大度说道:“你不信等等好了,看守所不可能放他出来,他彻底完球了。我新建了个群,大家加一下,以后多聊天沟通感情。我比冼泽好说话,等我接手丰晟集团会好好关照各位同学们的。”
辰灵伊瞟眼身旁男生,狭长瑞凤眼中神色无变,与前方看热闹人群一般无二。
她给候在车里的父亲打了个暗示。
一声刺耳喇叭响起。
众人不悦回头,当看清那张隽朗傲然的脸庞后,纷纷收起八卦之心,恭敬唤声。
“冼少爷。”
冼泽双手插在纯黑夹克侧兜,嘴角噙着痞笑,缓步走向冼星厉。
冼星厉不可置信地连眨两下眼睛,瞳孔几度震动,脸色煞白。
又在冼泽停在他面前时,咬牙喊声。
“哥。”
冼泽半眯起眼睛,漠然更正:“少攀亲带故,我没有弟弟。不过你这次送的礼物,我很满意。”
二世祖们没有犹豫,陆续站到冼泽身后,回归本就在追寻那位继承人队伍中。
嘲讽从注视变成光明正大的笑声,此起彼伏。
上流圈子,父辈有私生子再正常不过,但能写入族谱获得争夺权的后代又寥寥无几。任凭冼星厉跳腾得再欢,多努力刷存在感,冼董对外只承认从孤儿院领养了他,连私生子都算不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冼家领养了你,你就该守好本份、感恩戴德。还敢造谣冼少爷,你们给他长长记性。”
孟庆安拧开玻璃瓶蓝可乐,洒在冼星厉早上刚擦锃亮的牛皮鞋面。
两名随行保镖上前,一人按住冼星厉肩头,一人狠狠甩上耳光。
冼星厉愤恨攥紧拳头,他真想用刀子捅死冼泽,可又记起他妈总说得教诲,小不忍则乱大谋。越深思越觉得不对劲,这次他安排得天衣无缝,冼泽怎么会提前被保释?得让人查个清楚才行,好在他还有后招。
冼泽没有立刻离开,回头朝辰灵伊伸出手。
“过来,小狐狸。”
磁性嗓音透出几分温柔,他自己都未察觉。
千金公子们甚是好奇,谁能让混世魔王态度放软,不约而同偷瞄向站回车前的女孩。
第一眼,哇,好漂亮呀,五官长得比宁桑桑漂亮多了。尤其眸子灵动明艳,花瓣唇樱粉水嫩。
第二眼,啧,衣品好差,谁教她的红衣配绿裤啊?简直仗着神颜任性妄为。
校花之位总归不能落到审美差的人身上。
辰灵伊惊恐万分地左顾右盼,真如被大场面吓到般,迟迟不动。
车内,辰父趴在方向盘上开怀大笑,自家宝宝演得真好呀。
有个可爱风格千金拍下孟庆安胳膊,小声开盘:“我赌1000,多得是美女巴结冼少,他不会等她。”
“不一定哦,小雯蕊。”孟庆安胸有成竹,总觉得新生女孩很面熟。
等了两分钟左右,不耐烦之色漫上冼泽眼底。
第四章 该不会真喜欢吧?
冼泽来到辰灵伊面前,握住她的皓腕。
千金和贵公子们怔愣几秒,自动让出通行道路。
身子僵住的还有冼星厉和辰父。
老父亲回过神,立马连发数条信息提醒女儿别早恋。
从生意角度出发,他个糟老头子可以给冼家当牛做马。可从挑女婿角度,他断然不会考虑冼泽,和鬼火少年似的。必须保护好自家鲜嫩小白菜,不能让猪拱了。
而冼星厉则脸上呈现出复杂神情,兴奋占据多数。他解锁手机,给自己便宜爹冼居醇拨通了电话。
八月樱树花败了,只剩郁葱绿叶。
蔷薇争奇斗艳,爬满学校院墙。
风一吹,五彩花瓣簌簌飘扬,花香扑鼻。
冼泽牵住辰灵伊走得很慢,两人一前一后拉开半个身位距离,辰灵伊刻意保持。
养眼组合引来频频回眸,人们看着比少女漫画旖旎浪漫的画面,既羡慕又猎奇。
轻声讨论传入辰灵伊耳中。
“天呐,我就读华硕两年,首次见冼少牵女孩的手。万人迷宁桑桑倒追他那么久,他连个正眼都没给过。这女孩应该算官宣的正主了吧,虽然穿得很奇怪,但确实比宁桑桑气质干净。”
“我看未必,据说冼董早给瑞士Eth学院捐了钱,帮冼少铺好路。他考过toEFL立刻入学,冼少不像能谈异地恋的性子。”
“冼家有钱有势,多供个陪读不在话下啊,一起送出去得了。”
辰灵伊听得有点别扭,她炖住步子拽停冼泽,柔声找借口:“我闺蜜在大礼堂等我,我先过去了。”
“一起。”
冼泽扭身走向法桐林荫道。
跟在后面的孟庆安立刻支走其他二代们,独留自己充当可以随时消失的保镖。
“诶,不是!”
辰灵伊词不成句,很想指责对方一点不像上世那般绅士,从来不会强迫她。
又觉得定义很荒唐,极有可能被送进神经病医院,只得憋屈闭嘴。
冼泽回头捕捉到辰灵伊哀怨小表情,花瓣唇气鼓鼓嘟起,眸底堆满控诉,试图用眼神戳疼他。
见鬼,他竟觉得好可爱。
握紧欲要挣脱的手腕,指腹紧贴女孩细嫩皮肤。
“小狐狸,你喜欢苏黎世还是多伦多?”
磁性声线多出耐心,与那夜嗓音有几分重叠,辰灵伊短暂失神。
忙摇头驱散没必要的怀念,垂低双眸,不去看更容易带起回忆的瑞凤眼和泪痣。
“冼少泡妞好随便,遇见顺眼女孩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打算带出国啊。”
她嗓音淡然透出冰冷。
“我知道你叫辰灵伊,我还知道你受私生,”
他深望向她。
从看守所出来,他拿回手机便命人调查了她和私生子近半月行踪。未查到她与私生子有直接接触,但她能准确找到自己,信息来源再明显不过。
听出怒意,辰灵伊抬眸迎上少年注视,坦荡问:“我受什么?”
“没有。”
他烦躁抿起双唇,舌尖抵住右腮,脱掉夹克扔给已伸手等接的孟庆安。
肯定是天气太燥热,让他心里好乱,担心直接挑破导致她任务失败会被私生子换掉。
“灵灵,你在这里呀。”
欧南栀跑过来,一眼瞧见世家少爷死死握住白嫩小手不松。
她嘴角悄然挂起姨母笑,给好闺蜜甩去个‘死丫头,吃得真好’的暧昧眼神。
无视辰灵伊求救暗示,明知故问:“你们什么情况,什么关系呀?”
辰灵伊抓准少年冼泽桀骜不驯特性,狠心回答:“不熟悉,不认识。”
孟庆安追随于后,再怎么样,冼泽还是要脸的。
辰灵伊用力挣脱束缚,拽住欧南栀胳膊,走向大礼堂。
曾经听信冼家男人口中的爱,卷入冼家泥潭,她为此付出过惨痛代价。现在该还恩情的她不会少,其余接触她不愿再沾边,只想好好活着。
被留下的少年,银蓝色头发分外耀眼,他静然望着女孩离开方向,一动不动。
孟庆安总觉得冼泽挺拔背景有几分寂寥。
凑近,气不过斥骂:“泽哥,这小丫头太不识抬举了。回头我让人教训教训她,等修理顺从了再给你送过去。”
“你别碰她,也让其他人离她远点。”
冼泽厉声警告,手掌抡在孟庆安后脑勺。
孟庆安委屈揉揉头,不可置信问:“泽哥,你该不会真喜欢吧?”
冼泽没有回答,褐色眸底浮起孟庆安看不懂的淡芒,朦胧似月。
新学期典礼十一点准时开启。
校长台词亘古不变。
无外乎抑扬顿挫念完展望寄语,随即嘉奖优秀老同学,鼓励新生多奋斗。
认真听讲的学生寥寥无几,欧南栀单手支柱头,眼皮直打架。必须有意思事情提神,否则就一准睡着被扣学分,再扣她就得留级了。
“灵灵啊,早上你说有妙招治绿茶,不妨咱俩细聊聊啊。”
“我打算多给点饵,引蛇出洞。”
辰灵伊把刚传递来的表格推向欧南栀,笔尖点在二维码处,转移对方注意力。
“扫下,进入界面选兴趣社团。”
“我上学期报的美声社,本打算混个学分,没想到必须打卡十六堂课才算过。给我累得昏头转向不说,嗓子还超疼。我打算这学期找个有趣社团去玩,比如滑雪社。你报的什么呀?”
欧南栀手输入好自己学号,上下滑动挑选。
“摄影社。”
辰灵伊轻声应。
她记得明年,21年自媒体行业火速兴起,会有很多企业和个人吃到红利。
打算先自己弄个号摸清规则,等熟悉了帮家里打通新渠道。
“摄影社总要飞外地采风找素材,还要学剪辑什么的,非常累滴。要不咱俩一起报滑雪吧,玩也有个伴呀。”
欧南栀抱住她胳膊,撒娇晃晃。
“闺闺,你换个角度想呀,咱们可以到处旅游,到新地方吃喝玩乐一条龙享受完还能涨学分。至于剪辑作业,你可以抄我的流程呀。”
辰灵伊循循善诱,听得欧南栀眼睛贼亮,一拍大腿答应:“对吼,我立刻填报。”
解锁手机瞧见累积消息,惊呼脱口而出。
“卧槽!灵灵,你快看我拉你进的校内八卦私群啊,有人拍到照片,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
警车!
辰灵伊脑子一懵,下意识联想到冼泽人命案。
她直接握住欧南栀手机,快速翻阅。
冼星厉:【来抓杀人犯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雯蕊:【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当心有人截图发给冼少爷看。】
冼星厉:【不好意思美女,我必须郑重提醒你。牢里有缝纫机,没有手机,他看不到。】
朱诏:【你说你每天能发上百个红包,我们才把你加进来,现在可好逼子没见,光成天看你吹牛了,真烦。群主人呢,给他踢出去。】
冼星厉:【别别别,我现在发。】
系统——[冼星厉已被移出群聊]
雯蕊:【好啦,清净啦。不过有一说一,我父母他们来得晚,看到冼董和夫人、秘书也进学校了,冼董脸色很难看,往校长室去了,该不会冼星厉说得话是真的吧!?】
后面讨论辰灵伊没细看,她矮身离开大礼堂,快步穿过花园,跑向学院最西面的行政楼。
十多分钟后,辰灵伊单手扶住墙,单手敲响校长室的门,气喘吁吁。
“谁?”
教导主任大声问。
“您好,我是高二蓝河班的学生,有些关于冼泽同学昨晚殴斗的证据需要提交。”
门从里面打开,屋内有很多人。
学校高层领导基本都在,他们和警察们坐在办公区,远处沙发坐着丰晟集团董事长冼居醇和冼泽妈妈,着名音乐家林琴女士。
只有冼泽站着,他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弧度,眼底锐气不减。
只是当他看向她时,眸底傲然尖锐出现裂痕。
冼泽攥紧五指,他早猜到了,不是吗?
可爱美好的人儿突然出现,帮他温暖他,只是为了收集证据。
他又在期待什么?从小父母除了严厉教育培养,不曾给过他爱,他还期待一个自称陌生人的女孩给他吗?
好滑稽,她能给的只有利用和致命一击的补刀。
第五章 死无对证
一眼望尽。
气氛压抑得人头皮发麻,辰灵伊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不善审视目光中,她昂起下颌,来到校长办公桌前。
从兜里摸出手机,平稳放于桌上。
“昨晚我去看守所保释冼少爷时,亲眼见证与他交过手的人全安然无恙,我存了照片。也联系委托律师把复制原件送过来,烦请多等二十分钟左右。”
在场警察脸色陆续大变,早上他们接到案件升级通知,值班同事也因排查失误被停职。
那个同事平日里工作非常认真,在岗五年吃苦耐劳,收到很多锦旗,他们也无法相信他会做出自毁前途的行为。
但有个混混重伤未及时救治,内脏破裂,失血过多死了。经查证,死者衣服上血迹全属于自己和冼泽。
三人不由分说靠近,与校长共同审阅。
“把照片放大。”
为首警察正色道,校长两指向外扩开。
辰灵伊留意到他肩章上有两道银杠、三枚四角星花。
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
辰灵伊悄然靠近小半步,偷瞄到他在认真观察墙角混混衣服。
她当即联系起他怀疑的两个点:一、混混是否私藏锐器,二、血迹的多少。
纵使监控再多角度,依旧无法钻进环抱手臂,刚好她角度平视在侧面。
灵机一动,根据冼星厉曾经哭诉委屈的经历,推算出时间情况。
“我深夜才抵达,这人衣服上只有小片血迹。纵使我生物只考了23分,我也知道致命伤口无法坚持四小时才破裂大出血。恕我多嘴说一句,最好让法医给他做个全身解刨。”
校长面子有点挂不住,沉脸叮嘱:“小同学,没必要时刻提起分数。”
这漂漂亮亮的孩子,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摆明了砸他学校金牌名师的宣传语,尤其还在最大赞助商冼家面前。
教导主任及时充当解语花:“她刚转过来,叫辰灵伊。”
校长恍然大悟,拍拍女孩肩头,朗声保证:“小同学你放心,我校一定把你生物拔高到80分以上。”
“咳!”
市局领导冷然一瞟,校长、教导主任板正身子,不再多话。
“据我们调查,昨晚之前你与冼泽并没有交集。”
辰灵伊心中黯然悲叹,早知道让律师自己上来,对方比她巧舌如簧。
额间冷汗涔涔,双手不住互相搓动。
市局领导敏锐发现她的慌乱,持续施压:“来讲讲你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看守所,顺便把你前天到昨夜的行程说一下吧,最好有在场证明。”
辰灵伊脑子发蒙,坏了,怀疑到她身上了。
人往往会记得深刻之事,五年后回来的她早忘了零碎记忆。
“我委派她找的律师。”
知性温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辰灵伊长长舒口气,循声望去。
林琴优雅而坐,正抬眸凝视自己儿子,眼中多出无可奈何之色。察觉她过于灼热的注视,林琴朝她莞尔浅笑。
辰灵伊忙勾起唇瓣,回以解围阿姨一个甜甜笑靥。
门再度被敲响,律师到了。
实质证据呈上,市局领导没有拖延,打电话让法医开膛破肚。
果不其然,在对方喉咙,食道、胃里找到吞下去的多枚碎刀片,指向恶意栽赃。
冼家大少爷背了一个大黑锅!
市局领导也有点犯怵,于是让校长腾出接待室。他与重要人物前往,打算直播审问过程,好给冼家一个交代。
辰灵伊努力降低存在感,跟在后面蹭进房间。
她迫切想亲耳听到冼星厉被绳之以法的喜讯。
“无关人等出去!”
市局领导抬眼,越过人群锁定她。
“好吧。”
她认怂扭身,肩膀丧气地耷拉着。
放弃辩解几句的冲动,她的出现和动机本就很突兀,经不起细问。
下秒,胳膊被抓住。
冼泽将她拽回,他一言不发,简然迎上市局领导锐利盯视。
女孩被保护在宽阔身影后方,花瓣唇怔忡半启,有些情绪难以言喻。
“小李,你去外面守着,门关好。”
市局领导烦闷安排。
“是。”
小李离开,市局领导把自己手机立在水杯前,播放审讯室监控。
一名警员将证据照片甩给花臂混混头目,并和同事们轮番施加强压,逼得对方交代出实情。
“道上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我和兄弟们收到的命令只有围堵冼家两位少爷,我们真不知昊子要干什么。他疯了吧,居然不要命。”
“我拿祖宗十八代发誓,我只收了十万块堵人钱。你们可以调我银行流水啊,我说假话烂屁眼。”
混混头目痛苦捂住脸。
“围堵冼家两位少爷。”
冼董暗自重复,声音很低。
“谁给你们的命令?”
男警员用骨节重敲两下桌面。
“是老Z哥,他六点多给我们派发了任务。滨湖酒吧一条街的老板全认识他,他经常带小弟去收保护费,帮老板们解决醉汉闹事、生意纠葛等麻烦。”
就当辰灵伊以为抓来老Z,冼星厉必定难逃罪责之际,审讯警员从兜里又掏出几张照片。
拍在桌子上,怒喝:“七点,你和手下已经出现于华硕后面小巷。老Z六点十分离开家骑上摩托,六点半出车祸当场暴毙,有三处违章拍照记录了他的行驶轨迹。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少胡诌个替死鬼!”
“不可能啊,我没有说谎,我五个兄弟能证明,我们在to慢摇吧接的任务!”
混混头目失声大喊。
辰灵伊心彻底凉透,冼星厉和帮他的幕后黑手布置太周密。
证据形同虚设,没有一点用,亦如她无法提供的,渣男亲口所说‘我兄弟为了救我死了’,更如混混头目遇到的罗生门。
慢摇吧黑灯瞎火,找个体型相似的人足以。
心不在焉看完审问,婉拒了林琴相邀午餐,低迷走回大礼堂。
庆典进行到尾声。
“灵灵,你干嘛去了?你怎么不高兴呀?”
欧南栀担心地问。
“闺闺啊,我给你说一些诡诞境遇,你可能觉得很荒唐,但我没有说谎。”
她迫切需要倾诉口。
欧南栀认真点头:“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重生了,冼星厉是个很坏很坏的人,目前光算我知道的,他用钱买了两条人命,要嫁祸给他哥。可惜他失败了,但他成功脱责了,他还会干坏事的!”
“你发出声音说呀,别光打唇语。天呐,你流鼻血了。快捏住耳珠,我奶奶教过我,捏疼能止血。灵灵,你别吓我!”
欧南栀伸手去扶向前晕倒的女孩,不过有人快她一步。
冼泽抱起好轻好软的人儿,大步跑向医务室。
第六章 我是你男朋友
校医楼VIp病房,探视等候区。
辰灵伊父母和欧南栀急得不住向房内张望,三人提过让冼泽回去吧,他们守着便好。
全遭拒绝,欧南栀最惨,被冼泽怒然一瞟。
责备样子让欧南栀又莫名其妙又胆颤好奇,这哪里像辰灵伊口中的陌生人,明明比正牌老公还护犊子。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落。
淡金色光辉洒满白色病床,女孩安静躺在床上。
余晖中,她皮肤细嫩白润,隐隐透出淡粉浅绒毛。
她呼吸很浅很轻,冼泽把食指放在小鼻子前才勉强感受到。
六个多小时,校医主任沈煜无数次用自己曾经的医学荣誉担保,她没事、她马上会醒,可她始终沉沉昏迷。
“不行,尝试叫醒吧。”
沈煜扶扶鼻梁上金框眼镜,大胆建议。
“会有危险吗?”
冼泽手心轻轻盖在女孩冰凉手背。
“不会,从各类检查数据看,她只是睡着了。”
沈煜视线落回手中报告单。
华硕校医院各类医疗器械对标国资三甲,以此吸引顶尖医学高材特招生报考,为学校巩固金字招牌。
半晌不见冼泽回话,他没忍住提起古怪疑点。
“你有功夫操心她,先考虑一下自身处境吧。既然你以身作饵,今个凌晨让李鑫抓到老Z妻女,阻断她们逃往东南亚的计划,早该证明私生狗联系过老Z。你素来睚眦必报,居然转性暂压这条证据,该不会因为这女孩临时改变决定吧?”
迷恋儿女情长正常,但他不希望自己追随效忠之人深陷其中,反受其害。
“光抓私生狗没用,他的小三妈掌管丰晟财务部,深得公司保守派支持,我喜欢一锅端。”
冼泽薄唇线条分明,微启又抿阖。
“难得你能在病房保持轻声沟通,有意思哈,我来喊醒小姑娘吧。”
沈煜憋回笑意。
冼泽抬手指向白门,低喝:“出去。”
“基于为你好的原则啊,我可以离你们稍微远点。但若我离开病房,人家父母就得进来了。”
沈煜话说一半,影射意思分外明显。女孩这么乖,家教必定很严,父母怎么可能让外人单独陪守。
冼泽没应,拇指摁下辰灵伊虎口,轻唤:“小狐狸。”
沈煜如同操碎心的老妈子,再次念叨:“你这样不行,得大声点。”
成功迎来大少爷不悦蹙眉斜瞥,他忙摆出认输手势。
“好好好,我闭嘴。诶,你快看她眼睫毛动了。”
冼泽移回视线,望向病床。
正对上辰灵伊刚睁开的双眸,雾蒙蒙,带着水汽氤氲。
“你是谁,为什么抓住我的手?”
女孩嗓音很软。
沈煜按亮手电筒用测光照入,先检查辰灵伊瞳孔反射情况。
再三指按在她脉搏,都确认正常后,替冼泽回答:“他是你男朋友呀。”
辰灵伊望着少年隽朗脸庞,脸颊泛起绯红,垂低眼眸,羞赧问:“真的吗?”
只记得自己转到华硕,随父母来填信息报表,想不起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了?”
冼泽握紧胡乱拧动的小手,问沈煜。
沈煜趴在少年宽厚肩头,耳语回答:“应该是间隙性失忆,因受到很大创伤,大脑开启保护机制,自动隔离危险记忆。正常稍作休息,等听到特殊词汇或看到重要画面能自行痊愈。如果严重,长期处在遗忘状态,那需要好好休养、正确引导。”
很大创伤……
冼泽心头有点发堵,她很喜欢冼星厉吧,所以接到让她靠近自己、做假证的命令,她才会痛到忘记过去。
“你是吗?”
娇糯声音再次寻求确认,少年好像是学校风云人物。校内大型建筑楼号下的标志,与他t恤上的手绣徽章相同。
冼泽敛住心底阴郁,嘴角扬起玩世不恭弧度,洒脱应:“对,我是小狐狸你的男朋友。”
私生狗不珍惜,把人送上来,就别怪他欣然笑纳。
“可我记忆里没有你。”
辰灵伊皱起小鼻子,瞧见少年盯视变凶,她默默挪身往墙边靠想躲起来,睫羽又有点湿漉漉。
奶萌可爱的样子让冼泽根本没法心硬太久,他拿出早扔回娘胎的耐心。
“你慢慢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我会陪你创造更多有意义的时光,好吗?”
“我,”
辰灵伊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响起一阵躁动,好几个人破门而入。
“我与父亲来看看我哥,也需要通报吗?老曹,我爸在这里,你有些掂量不清冼家谁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冼星厉气焰嚣张,用右面肩膀重重撞开冼泽私人保镖曹国栋。
继而挺直腰板,侧身退到一旁。
等冼居醇先走向床边,方才狗腿跟随,嘴上不停提醒。
“父亲,医院灯光暗,您小心脚下有器械电线,别绊到您了。”
冼居醇没接话,腿却默然抬高些。
“小泽,昨天你弟弟先跑是他不对。你体谅一下,他年纪小涉世未深。他经过整夜反思,深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专门亲自来给你低头认错,请你回家。”
年过四十的世家掌权人停在病床前,单刀直入。
在场众人全发现他看似解决矛盾,可话里话外无不透出偏袒之意。
“老爷您糊涂啊,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若冼星厉只是因为一时胆小如鼠跑走也罢了,他还支开我和其他保镖,误导我们去找别的地方。”
曹国栋跨步上前,躬身替冼泽鸣不平。
当‘胆小如鼠’四字从下人口中吐出时,冼星厉便发现自己便宜爹已有薄怒。不过依旧碍于曹国栋是林琴亲自挑选培养的家仆,才没发作。
他立刻把握住机会,落井下石:“哥,对不起。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要你别和爸怄气就好。”
冼星厉腰弯得比曹国栋更低。
简单举动彻底点燃冼居醇暗藏的火气,横眉命令:“小泽,你当哥哥的,大度点。胸怀太狭隘,日后还怎么接管丰晟啊!”
随话,一抹得意漫上冼星厉眉眼间。
辰灵伊用两指转圈按压揉头,听到冼星厉声音那瞬,太多记忆涌入她脑子。
“与大度无关,是冼星厉从未拿出过诚心。他不仅要道歉,更该感谢冼少爷。”
她的头好疼、快炸了。
“又是你。”
冼居醇看看冼泽,再看看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面色愈发阴鸷,沉声警告:“你再三插手我家私事,好大的胆子。”
“你没资格说她,带上你的狗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明天我去让出继承人位置,相信各大媒体会把你的秘史全部挖出来,让冼家百年清誉和声望为你陪葬。你也提前帮爷爷准备一下后事,我估计他心脏受不了。”
冼泽仍在笑,笑意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冰冷瘆人。
“好,你个逆子好得很!你在意这个女孩是吧,敢为她顶撞我。你应该知道,太早暴露软肋没有好处。”
辰父在外面偷听片刻,抹汗跑入病房:“冼董,您消消气。我闺女就是太热心肠,绝对没有坏心眼。我们家禁止她早恋的,她和冼少爷没有关系,冼少爷醇厚只是念在她帮过自己才说一些话。”
他没空去等冼泽态度,自己女儿自己保护。
“爸爸,您别求他,我又没说错。冼星厉胆小如鼠,他哥哥为了保护他拖住混混们,他看着自己哥哥被围,怕出事算到自己头上,选择跑走引开保镖。回家只谎报冼少爷与混混缠斗,这不是胆小如鼠怕担责是什么啊?难不成是居心不良,故意想害死哥哥吗?”
女孩气嘟嘟说着,娇糯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变了又变。
第七章 欢迎新同学
“我相信,你应该只是怕了。胆小如鼠导致判断失误,并非另有居心。”
辰灵伊撑臂坐起身,倚靠在床头,朝冼星厉甜美浅笑。
纯白被单盖在她腿上,她笑得天真无害。
冼星厉恨得牙痒痒,可他比谁都清楚利害关系。
承认胆小犯蠢好过强词夺理让便宜爹对他产生怀疑,觉得他心机深重。
“你说得对,我当时看到对方七个人,我哥护着让我先走。可我总觉得一个正常的人,不可能敌过七个手持棍棒的混混。所以我害怕我哥出事,我又怕被父亲责备,鬼使神差做了最差的选择。是我太懦弱、胆小如鼠,就算我哥不怪我,我也该感谢他,不能放过自己。”
耳光‘啪啪啪’抽在自己脸上,力道狠劲十足。
片刻间,冼星厉脸上多出根根鲜红指印。
在众人没注意的地方,辰灵伊嘴角悄然扬高,得意之色比刚才冼星厉眸底眉间更盛。
因胆小判断失误与刻意做出错误选择是两码事,恶劣程度天壤之别。
不对,不该说没人注意她,有抹注视从未离开。冼泽始终凝望着她,平静无波澜。
好怪啊,冼泽貌似并没有很高兴。
没空多猜,辰灵伊抿平花瓣唇,轻声说:“我知道的,你同样因为胆小,隔天在学校大肆宣传,”
“不是!”
冼星厉激动打断辰灵伊的话,悲然低诉:“我在学校大肆宣传我哥出事,与胆小无关,是我太渴望得到爸爸的独宠了。”
辰灵伊垂低眼眸,她怕眼中嘲讽过于明显,让人瞧出端倪。
好家伙,学会抢答了,又用苦肉计转移关注点。
冼居醇脸色尤其难看,疼惜打量着冼泽额角、手腕上的青紫伤口。
再度看向冼星厉时,甚是恨铁不成钢。
深夜。
辰灵伊吃过学校提供的爱心夜宵,随父母回家。
路上,辰父感慨万千。
“家大业大烦恼大啊,真不如咱们这种小户小富。我啊,此生只有一个愿望,两个大小宝宝幸福便好。”
辰灵伊手里握着幼儿版果泥,她爸觉得自己小宝宝受委屈了,专门买了一大包零食。
深深吸口,从容开启商业互吹:“必须啊,得道高人常说清福难享、鸿福易得,鸿福指的是人世间名利权情。命里带点运、人再稍加努力,并不难得到,对等的也需经历大起大落。清福代表人能清静无忧、衣食不愁,舒舒坦坦度过余生,那可难咯。”
“我闺女说话超有水平,字字甜进人心坎,我就是爱听。”
辰父笑得眼角挤满皱纹。
辰母跟着笑了起来。
翌日。
新学期正式开课。
早操期间,欧南栀站到她身旁,有板有样边做规范动作,边嘴露条小缝问她:“灵灵,你昨晚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不好意思,我到家太累了,没看手机。早上睁眼7点多,忙着收拾出门,下次第一时间回好闺闺。”
欧南栀不接闺蜜给的情绪价值,戳穿:“坐车上可以看呀,你分明在逃避问题。快给我讲讲嘛,你和冼大少爷的感情史。你该不会和冼少爷聊了整个通宵吧,黑眼圈好重。”
“那等我多发展些日子,写篇千字小作文交代清楚,只给你赏阅哦。”
辰灵伊舒展开手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早起用妈妈暗色眼影涂出仿真眼袋,给皮肤也弄暗两个色号。要避免过于突出,再被烂桃花缠上。
欧南栀:“……行吧,对啦,你也没看八卦群吧。早上校内论坛有篇帖子超过《樱树下白月光热度》啦,标题是《冼少霸气一打七》。其中写冼星厉的内容超逗乐,把他如何抱头鼠窜描绘得淋漓尽致。可惜他请了三天,看不到他表情多精彩。”
辰灵异痛快赞道:“活该。”
“我附议,嘴强王者自不量力,活该。”
音乐结束,闺蜜俩收了体操末尾动作。
欧南栀搂住辰灵伊胳膊,畅想未来:“社团在征集周末大家最想去的采风地点,目前有两个选择票数居高,魔都和京市。魔都我们老去没啥新意,一起投京市吧,可以浪环球乐园。”
“社团?什么社团?”
辰灵伊略顿步子,困惑眨眨眼。
欧南栀无语撇下嘴,低声提醒:“闺闺呀,你大清早装傻两次,过分了哦。昨天典礼上,你义无反顾让我报摄影社。你该不会想投魔都吧,咱俩谁跟谁呀,有啥你直接告诉我就好,没必要绕弯子。”
“没有,我开玩笑的,投京市。”
辰灵伊用指腹按揉百会穴,头又在刺痛。特别当她回忆庆典场景时,很疼,记不清具体细节,也记不起为什么建议欧南栀报摄影社。
第一节课数学,辰灵伊最讨厌的数学。
把电动桌升到适合位置,她立好平板和书,移身望向旁边课桌学生名字。
吴心竹。
学校宣传海报上有他,他汉英数三门主课全年级第一。
哇,校方给她送了份新生大礼包啊。
以后有标准答案能抄了,啊呸,能参考学习了。
“你好,同桌,请多关照。”
窗口光线被遮住,辰灵伊迎声望去。
吴心竹站在课桌旁。
他留着清爽短发,眉目儒雅,眼神很淡,说话客气疏离。
辰灵伊挪回自己位置,朝男生灿然一笑,轻声应:“彼此彼此,我叫辰灵伊,你叫我小灵、小伊都可以。”
吴心竹放下书包,坐入椅子,少女残留温度让他心里很暖。
贵族学校的公子小姐们更喜欢找同类做朋友,他这样的普通家庭尖子生很格格不入,去年没人愿意和他坐同桌。
老师不敢得罪人,每次都把犯错学生分配到他身边,对方怕被朋友耻笑,对他避如蛇蝎。
想着,他淡声应:“好的,小伊。”
上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慢悠悠坐回自己位置,数学老师陈珂大步进入,身后跟着高挺少年。
“来,有位新同学转入我们班,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老师过于尊重的态度引起所有人注意,连后排来补觉的同学也陆续抬眼望向电子讲台。
那位男生银蓝色头发,细长瑞凤眸锐气凌人,眼睑下有颗泪痣。
他双手随意插在校裤侧兜里,扫视了一圈教室,视线定格在倒数第三排中间位置。
是冼泽!
台下一片哗然。
“卧槽,传闻是真的,冼少来我们班了。”
“他比咱们大快两岁呢,正常高三马上要出国的呀。我记得他成绩始终排在超脑班榜首啊,不大会留级吧。”
“你们瞧见没,冼少居然老老实实穿polo校服。我这低笑点绷不住了,哈哈哈,谁这么大本事能让冼少服从规矩。莫非是,咱们陈老灭绝师太啊!”
第八章 居然用我照片做屏保
数学老师陈珂用指节敲了敲电子屏,宣布。
“安静!我们把新同学座位分配好。”
正常情况下,新同学会做两分钟自我介绍,方便更好地融入班级。
辰灵伊早操前走过流程,到冼泽这里直接省了。
“冼少,”
陈珂略顿,保持住老师最后的尊严,改口说道:“冼泽同学,那你就坐到宁桑桑旁边吧,她是我们班的美术课代表。主课考试也位居年级第五,你们相辅相成必定能提升到新的排名高度。”
台下,多数人再次陷入亢奋,口哨声四起,少数人誓死扞卫女神清白。
“xiu~老陈啊,你不当红娘可惜了。”
“老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收了宁桑桑红包,全校谁不知道她心仪冼少良久。奈何没有机会,你这倒好,把肉送进狼口里。”
“咳咳咳,有点文化啊亲,那个成语叫羊入虎口。”
“放屁,桑桑对冼少没有兴趣。她说过自己重心放在学习上,不考虑谈恋爱。”
“对,女神如果是攀权附势的人,早从优质人群里挑个好对象啦。”
“啧啧啧,舔狗的世界可真单纯啊。”
陈珂被话臊得脸色泛红,还被气得不行。
有个女生比她脸更红,娇羞到眼神无助乱瞟,最终侧身望向窗外,愁思万千。
辰灵伊正悠然看热闹,胳膊被人轻轻拍下。
她垂眸望见欧南栀从前排溜过来,蹲在桌旁,忿然低斥。
“我滴老天奶啊,我快吐了,宁桑桑在装什么贞洁圣女啊。我听好多妹子吐槽,宁桑桑早和她们男朋友发生过关系。她故意扭身,宛若冰清玉洁不愿服从强权似的,其实故意把她认为最美的侧脸展现给冼少看。”
“闺闺你瞅瞅她多做作,每次校内活动,她拍照只有两个姿势,要不侧脸忧郁‘美人’,要不捧花幸福‘千金’。我真服了那些帮她说话的傻子,就他们相信宁桑桑想好好学习的鬼话,明显立单身人设养鱼啊。”
欧南栀掏出手机进入校内网,选择张张照片给辰灵伊逐一鉴赏完,点开对方主页:“她见没人认领那张《樱树下白月光》,直接换成背景图。死绿茶,好贱!”
“就是滴,令人作呕。”辰灵伊先陪闺蜜痛快骂过,好心劝道:“你快回去吧,当心又被扣学分。”
“对哈,么么爱你。”
欧南栀猫腰折返。
“冼泽同学,请你坐至自己位置,我们准备开始上课。”
陈珂严肃安排。
“oK。”
冼泽单手将纯黑大印花书包甩过肩头,搭在身后。
见他即将靠近,宁桑桑按耐不住内心激动。转回身,眼波温情流转,切切望向银蓝色头发少年。
然而,少年就在她殷切注视中径自离开前排优选位置。
最终停在倒数第三排,书包立在辰灵伊平板旁。
狭长眼眸望向吴心竹,理所应当说:“同学,腾下位置。你学习认真,适合坐到班里美术课代表旁边。”
教室随之一片死寂,全在安静等看热闹。
大家不得不服啊,还得是他们冼少,潇洒打脸班主任和校花。
宁桑桑狠狠瞪眼辰灵伊,用力翻开书遮住自己脸。
陈珂倒是略微松口气,宁家和她私交匪浅,她受了宁桑桑父母嘱托,没法拒绝。现在好了,帮忙走下形式即可。她又没有天大能耐,也管不住冼泽。
两名主角硬生生选择吃瘪,正当大家以为没乐子可看之际。
有个疏离声音固执坚持:“不好意思,我的位置在这里,我没有换座位意向。”
刹那间,教室各处传来层层叠叠的倒抽凉气声。
二世祖们惊诧对望,小透明吴心竹居然敢抵抗!?
“明天去教务处领冼家资助的两倍奖学金。”
冼泽漫不经心许诺。
吴心竹捏紧手里老式钢笔,淡声回答:“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我靠,冼家设立的奖学金有30万,两倍能买只爱马仕稀有皮包包。妈耶,要是冼少能跟我换多好啊。”
辰灵伊听到身后有人小声感叹,她抬眸看到冼泽脸上已有几分烦躁。
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吴心竹,轻声游说:“你坐过去吧,前排视野好。”
吴心竹不肯动。
她思忖片刻,换种腔调:“我学习很差,我想找个学过的人辅导我。冼少爷多读了一年,他符合我的需求。你留在这里,只会妨碍我。”
吴心竹沉沉看眼词调嫌弃的女生,他无声收拾好东西,离开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冼泽把桌子稍稍往前推了推,挪到自己腿能伸展的角度,他随性坐入椅子。
首天课程,辰灵伊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没听进去多少干货知识。
总怕冼泽会弄出很引人注目的行为,实则不然。
冼泽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学生,无聊了趴桌上补觉,有兴趣了听听。
周二。
没有展会和升旗,属于mufti day(便服日)。
辰灵伊依旧选择整套校服,冼泽和自己同班,她更时刻牢记低调二字。
第一节音乐课,她到得比较早。
坐到大教室后排,整齐摆好崭新五线谱,眼前多出淡粉色奶昔和两个玻璃保鲜盒。
其中装着大颗草莓、车厘子、莲雾、燕窝果。颜色鲜艳,卖相诱人。
“学校水果很难吃,下周我让他们提高标准。”
冼泽自然而然说着。
他从书包拿出相同的白色谱子,封面印有黑色音符。
“谢谢。”
辰灵伊趁教室人少,快速将美食装进自己书包。
拒绝难免多拉扯,息事宁人吧。
华硕作为杭城唯一接轨国际的学府,自助午餐和餐后水果很豪华,请的都是米其林退休主厨操刀,与营养师搭配选料。
可能在冼泽眼中比较简陋。
“冼少,早上好。”
浓重香水味比妩媚呼唤先到。
宁桑桑花蝴蝶般,飘然来到两人身边。
辰灵伊微微睁大眸子,她看到宁桑桑copy了白月光照片中同款裙子。
只不过,那条私订长裙是妈妈送辰灵伊的16岁生日礼物,浅紫色桑蚕丝质地,穿身上舒服秀逸。宁桑桑可能图赶工选了莫代尔,样子悬垂性类似,材料、触感、修身程度皆云泥之别。
冼泽没应,但宁桑桑并不在意。
她坐在冼泽右边,望眼桌上黑色手机,惊呼出声:“冼少,你居然用我照片做屏保啊。其实这张照片拍得差强人意,我还有很多漂亮照片。如果冼少不嫌弃,我可以挑出精选发给你。”
第九章 敌意
冼泽嘴角勾起,笑得漫不经心。
“那个谁,你似乎对自己颜值很自信。”
宁桑桑暗传秋波的眉眼暗暗抽动一下,冼泽居然没记她的名字。
转念释怀了,据说连校方领导私下见到冼泽都得礼让三分,矜贵的主儿天生眼高于顶很正常。
“冼少,桑桑不才,得大家厚爱,连续两年被选为校花。”
既然是众人评选,她自然受之。
“挺水的。”
冼泽用拇指拨拉下万宝龙钢笔,银色笔身在少年食指完整转出四圈圆,平稳落回他手心。
宁桑桑微怔,她听出对方口中的戏谑和不尊重,也认出少年随意把玩钢笔的价值。
上百万。
耐住性子,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兴许冼泽在夸她长得水灵漂亮呢。
“冼少,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宁桑桑主动把手机推到冼泽眼下,亮出微信二维码,修整圆润的指尖刻意搭在手机边缘。
“阿嚏!”
一个弱弱柔细的喷嚏声响起。
辰灵伊双手捂住半面脸,她尝试按压鼻梁,阻止痒感蔓延。可香水味实在太刺鼻了,她天生对奇怪异味过敏。
冼泽比辰灵伊高很多,他垂眸便看到女孩鼻头泛红,灵动澄澈眸子中水雾朦胧,凝出浅湾泪光,莹莹闪动。
她拼命克制,翕动小鼻子,用指背轻揉眼睛,给眼眶揉得淡红发肿。一个没忍住,又连打两个喷嚏,卷翘睫毛沾上颗颗小泪珠,衬得巴掌小脸惹人怜惜极了。
看着真正魅而不自知的女孩,冼泽的心跳又乱了。
宁桑桑早注意到辰灵伊存在,上次抢走她同桌之人。
此刻又发觉冼泽对其过于明显的关注,她不悦提醒:“这位女同学,你几次故意打断我和冼少聊天,很没有礼貌。”
“我,阿嚏,我去下洗手间。”
辰灵伊鼻子难受得要命,声音娇糯中有点小哭音。
冼泽不悦蹙眉,握住她皓腕,扭身安排后排孟庆安:“去把方巾打湿。”
孟庆安秒懂冼泽所需,拿出单独包装的湿巾撕开递上,谨慎问:“用它可以吗?”
冼泽接过,右手搂住辰灵伊,左手把湿巾捂在辰灵伊鼻子前。
辰灵伊头枕在宽厚肩膀,逐渐吸入清新空气,她总算停止打喷嚏,稍稍好受些。
宁桑桑看着女孩倚靠于自己钦慕已久的男生怀中,她心里酸酸的,不禁低声暗骂:“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什么聊斋呢。”
冼泽怒然盯住宁桑桑,烦躁驱赶:“滚远点。”
宁桑桑没想到冼泽会如此保护辰灵伊,一句小小吐槽让大少爷动怒。
她绷住淑女该有的仪容,委屈诉说:“冼少,我并没有得罪这位新同学,她总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可能因为新一届校花选举开启了,首日选票她虽然位居第二名,但只有我票数的零头。关键我又没造假数据,她对我的敌意太莫名其妙了。”
华硕校内网实名制注册,校外人可以浏览,无法参与评论、投票。花钱买水军,不存在的事,千金公子们个个不差那钱。
既然冼泽喜欢柔弱那款,辰灵伊会装,她宁桑桑能装得更好。
“滚!别让我说第三次。”
冼泽抬臂将贴在自己课本旁的手机推到地上。
‘砰砰’数声脆响,白色顶配手机从楼梯摔落,留下道道丑陋黑裂痕。
不小动静引得在场同学们纷纷回头望来,他们知道冼泽脾气差。冼泽刚到华硕那年,少部分公子哥虚与委蛇,表面冼少冼少的喊,私下命人和他发生过多次斗殴。
冼泽禁止保镖出手,也不用家里强权压人,就自己赤手空拳迎战。打得几个毛头小子和手下鼻青脸肿,心服口服。孟庆安是其中参与者之一,至此甘愿做小弟。
在人们记忆中,冼泽虽然嚣张跋扈,却不会难为女人,或许该说他不屑于搭理。
两个宁桑桑的老牌护花使者看不下去,接连跑来。一个试图和冼泽讲道理,一个趁机安抚女神。
“冼少,桑桑性格单纯,说话有口无心,你千万别把事情想复杂。”
“桑桑不难受哈,等下我让家里佣人给你送部新手机来。”
宁桑桑借势红了眼眶,哽咽哭诉:“我见冼少手机屏保是我的照片,所以我想着不如彼此认识认识。哪知,这位新同学不停打断我们聊天,还误导冼少对我有成见。”
护花使者赵立新死死瞪着辰灵伊,咬牙骂:“长得不出众就算了,嫉妒心强到爆表,丑八。”
‘怪’字没说完,赵立新生生挨了两拳,脸被打得侧垂向右边,喷出大口血水。
紧接着冼泽抓住宁桑桑领口,用力一扯。裙子破裂成两片,只剩白色打底护住校花险些走光的身子。
“再让我看到你穿这条冒牌裙子,你和它同等下场。”
大教室陷入死寂,同学们惊到失语。
冼泽搂住辰灵伊,带她离开是非之地,那只手始终拿着湿巾捂在她鼻子前。
开学三天,两次光临校医楼VIp病房。
辰灵伊接过校医主任沈煜递上的过敏药,顺水服下。
她温声轻喃:“没必要生气打架,不理他们就好,慢慢他们觉得没劲会离开的。”
冼泽两指捏下女孩鼻头,略微用力,又红了。
太娇软柔弱了。
“笨蛋小狐狸,被欺负还安抚我心情。放心,我会善后。”
辰灵伊:……自己明明在怕麻烦。
回到家中,佣人们欲言又止,父母一见她便立刻停止交谈。
尤其妈妈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好似刚哭过。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宁桑桑不会善罢甘休。
侧面问父母,全被告知没事。她乖乖陪父母吃完饭,自己打开各大app搜索热榜和新闻,并未找到相关线索。
好坏皆无。
越平静,她预感越强烈。
可她又无从找寻,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反复刷新微博和音符,持续着相同的划拉动作,不多时浅浅睡着。
凌晨一点多清醒,嗓子干涩,爬起来去找水喝。
走到旋转楼梯口,瞧见书房灯亮着。
她父母是作息规律的人,从年轻一直保持到中年。他们认为无规矩不成方圆,时刻严于律己。
今夜却熬到这会!
辰灵伊当即掉头靠近书房,她坐在门缝旁,听到让人难受的沟通。
“宁老给了三千,让我承认他孙女拥有裙子是我原版设计。我们答应则罢,若我们拒绝,他所在外企会挑选别的廉价玩具生产商合作。据说冼家领养那孩子,代表冼家向他们抛出合作橄榄枝。”
“打发要饭子呢!”
辰灵伊攥紧拳头,她以为三千后面有个“万”作定量,原来她天真了。
并非她物质,看不起低薪阶层。
她妈妈早是着名设计师,获奖无数,海内外声名大噪,普通单品收费都百万起步。如今他们用仅仅三千块侮辱人,还逼她妈妈卖掉亲手给女儿设计的生日礼物。
渣男冼星厉也搅合在其中,趁火打劫!
狗男女欺人太甚!
第十章 头又疼了
父母对话再次砸入她耳中。
“明天我给宁老回条信息吧,我来出证明。”
“不给他们惯毛病,宁小丫头片子的爹没种,入赘连女儿都不跟自己姓。我和他不一样,这次能谈就谈,不能就拉倒。大不了我飞到米国,去引进新的Ip合作。”
“老公,你别生气。我们可以不为自己考虑,选择破釜沉舟,起码得考虑女儿刚转入华硕。我听说宁桑桑很会拉拢人心,偏激拥护者多,校园霸凌屡出不鲜。我低下头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辰灵伊五指捏得更紧,指尖插入手心肉里。很疼,却不足以平复怒火中烧的愤懑。
脑中闪出上世记忆,家里出现过类似的生意危机。
时间推后几年。
她和冼星厉毕业了,准备筹办婚礼。冼星厉装成奋斗好青年,各种明示暗示怕被辰家亲戚看扁,他要投资做生意,希望辰灵伊借8E给他。
他提前准备了各种利好材料,辰灵伊看得眼花缭乱。
辰家四世同堂,全无条件宠着唯一的小公主,希望辰灵伊过得幸福。她父母和老辈们合计完,考虑到冼家大少爷被断绝关系,二少爷随时可能继承家业,不可能赖账,于是点头答应冼星厉的请求。
把家里公司能流动的资金全数套出来,借给渣男。
这一借,辰家没等到冼星厉还钱,却等到了宁桑桑外公所在外企送来解约通知。
合同原本设有二十天左右的缓冲期,以应对不可抗拒因素。可仅因辰家公司订单申请推迟,对方反复吹毛求疵,导致辰家玩具公司没来得及上市先丧失信任链,被各大合作方联合退单。
辰母要去和娘家借钱,辰父自尊心作祟怕老婆回去丢了面子,两人大吵一架。后来辰父忙得焦头烂额,总是严重忽视妻子的情绪,彼此出现感情裂痕。
辰灵伊敛起悲恸,这次断然不能再让父母因误会失之交臂。
跑回卧室,匆忙在本子上记录三句话,随即返回书房。
没敲门,直接推开。
迎上父母诧异的注视,激动说。
“爸爸妈妈,没必要给那家岛国外企退让原则,他们高层领导背信弃义不是一两次了。其实我们国产也有很多好动漫和Ip品牌,别看它们近两年才露尖尖角、并不成熟,但它们会飞速崛起,国家红利很支持它们的发展。我们可以提前去抢占市场份额,早入股早站稳脚跟。”
辰父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保护欲爆棚。
他用指尖擦干老婆脸上泪痕,大男子主义地安排:“宝宝,你和妈妈去休息吧。你们只管开心过好每天的生活,打怪升级赚钱的累活交给我。你相信爸爸,我会处理好的。”
两世辰父连劝的话都一样,辰灵伊哪能轻松淡定下来,喊道:“爸爸,您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辰父停下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扭身瞧见辰灵伊面色无比严肃。
女儿打小又乖又温顺,说话轻柔奶糯,基本没和自己发脾气红过脸。
他沉心静气,认真回答:“行,宝宝不是小孩,是潮流时尚的年轻人,懂对应市场。你来推荐几个Ip,爸爸睡起来就安排人去谈。”
“咱们首先剔除人气太红的小说和动漫,它们早被各行巨头盯上。”
辰灵伊根据记忆描述:“我建议考虑古代神话衍生Ip,找找持续深挖二创的团队。”
辰父听得来了兴趣,追问:“宝宝来细致举例一下,比如哪些?”
“西游记,还有封神榜衍生故事。”
辰灵伊单手托住快炸开的头,坚持说完。
“西游什么?”
女儿双唇在动,却听不到一丝声音,辰父也有些着急。
“西,”
辰灵伊头如同被钝器敲中,抽疼过后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缓慢流逝,却迟迟不见下文。
女孩白皙手指按住胀痛的太阳穴揉揉,移向最疼的百会穴周遭不住按压。
“灵灵应该困了,我先带她去休息,按咱俩最先商量出的结果来处理。”
辰母握住女儿白嫩小手,送她回阁楼闺房。
整夜多梦。
破晓,辰灵伊懒懒起身。
从床头摸来手机,好友新申请多出两个红点,一男一女。
男的账号叫xZ,无申请理由。
女的账号叫扶桑寄相思,申请理由:昨天是我做错了,我专门来给你道声对不起。无需通过,歉意送达即可。
刻板执行任务呢?
没有犹豫,辰灵伊通过申请。
猜到宁桑桑低头的原因,她故意回复:【有事?】
丽华庭馆内。
桑宁宁听到手机响,拿起瞟了眼,气得扯掉敷在脸上的面膜,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贱人就是矫情,给你道歉不错了,装什么瞎!”
骂归骂,没敲出半个字。
清早,冼泽让人过来发号施令。
哪怕来得只是冼家祖宅的总管,区区下人依旧眼高于顶,甚是颐指气使。
外公不愿明面得罪冼家,先行答应,让她走个形式。
她自是不愿咽下这口恶气,可外公的提点如雷贯耳。
‘对话可以截图留存发给冼泽,展现出你识大体,对方娇蛮任性。’
理清目的,顺理成章示弱:【对不起啊,昨天是我敏感了,我不知道你对花香过敏。以后你遇到相同情况,一定要及时说出自己病症,免得闹出人命。我比你大,你唤我声宁姐姐吧。】
辰灵伊用食指按出‘哦’发过去,随后礼貌多加句:【谢谢宁大姐提醒。】
直到抵达学校,晨会开始,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宁桑桑更爱斜眼瞪她了,不过没见宁桑桑公开辰母出具的裙子设计证书。
估计破事过去了,略微放宽心。
课间吸着爱喝的蓝莓果泥,刷着无脑短剧,突然手机被人抽走。
冼泽用摄像头扫过她脸,成功解锁。
“你干嘛?”
她慌乱去夺,对方轻松闪过。
眼尾余光瞥见宁大姐背对课桌而坐,卷握课本拍在手心,满脸胜券在握之色。
好像用口型在说:‘聊天记录已发,你完蛋了。’
没搞懂对方所言何意,手机被递回。
“xZ是我,不许删。”
辰灵伊垂眸看到,微信新申请男号被冼泽通过,并置顶聊天了。
抬眸瞧见宁大姐脸上嚣张气焰消失殆尽,又甩来一记斜瞪。
……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四放学,和欧南栀约好去转商场、打牙祭。
玩得比较晚,到家夜色正浓。
从花园看到二楼妈妈设计室亮着灯。
给跟随女佣紫紫打个噤声手势,咬住专程买的小蛋糕包装带,踩上雕花石柱,双手并用爬到设计室阳台外。
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
探身望见暖黄灯光下,妈妈戴着眼镜,正在裁剪锦缎旗袍,极其认真。手机立在缝纫机前,与一个女生打着视频。
对方很不耐烦,诸多挑剔。
“阿姨,做快点呀,周五我社团参加的为爱do行联合舞会就开启啦。”
“你别磨洋工,你自己答应要做的,我又没勉强你。我也按照约定,好好和你女儿做朋友了,还让我外公别为难你家公司。”
“裙摆再梦幻一点呀,好死板啊。”
第十一章 很对也很不对
辰灵伊本欲破门而入,狠狠臭骂宁桑桑。
微凉夜风吹散她不少冲动,觉得没必要逞一时嘴上威风。
阻止妈妈提供礼服裙太简单了,宁桑桑和冼星厉值得更坏的报应。
昨天又鬼使神差忘记渣男罪行,最不能放过他。
暗自做好打算,她轻敲大阳台落地玻璃门。
辰母慌乱循声瞟去,手指才伸向屏幕中红色按钮,视频就被宁桑桑主动挂断。
“回头我让人弄个木梯,方便我家小狐狸安全上蹦下跳。”
辰母将细针别回丝线轴,眉眼溢满温柔和宠溺。
辰灵伊发出嘿嘿的顽皮笑声,放下精美蛋糕盒,推到妈妈手边。
“超好吃,我和南栀各吃了三块,妈妈您尝下。”
打开盒子,辰母用银色刀叉切出棱形角送到嘴里品过,由衷赞道:“好吃,奶油中夹杂着果香,甜而不腻,很爽口。”
“嗯啊,那妈妈您忙着,我回自己房间啦。”
得到辰母点头,辰灵伊保持欢快笑靥,离开设计室。
细数过,妈妈共偷瞄她六次,完全确定她没有起疑,会彻底离开时才舒展开假笑,无声松口气。
热水未能冲刷干净辰灵伊内心沉重,她拒绝了紫紫帮她吹头发的习惯,大概擦干滴落水珠,趴回软绵绵红木架子床。
解锁手机进入备忘录,她记得昨天自己的心境,非常胜券在握。
有十足自信带领父母摆脱岛国吸血鬼外企和宁大姐,可深夜又忘记信心从何而来。
备忘录里面也一片空白,好诡异,近期第二次遇到相同情况。
拉开抽屉取出日记本翻到最新页,双眸发亮,果然昨夜她说了某些重要信息,随之立刻遗忘好多内容。
上次遇到欧南栀追问,她便留了心眼,开始记录每天感悟。
原来重生真的有代价,没法太过肆意妄为,不能提及某些能直接逆天改命的关键要素,否则会丧失更多记忆,以后得格外注意才好。
突然想到科学家和玄学家都提过的宇宙守恒律定率,过满则溢,有大智慧的人往往求缺而非满。
‘叮!’
提示音打断她发散的思绪。
他设置顶联系人冼泽发来两条新微信:【睡了吗?】
【小狐狸,把明天想吃的水果打给我。】
辰灵伊尴尬扶额,算起来自己两世年龄相加三十多,辰父和冼泽还老把她当小女孩哄。
好羞赧呀。
快速按出回复:【谢谢,不用刻意帮我带零食和水果,怪沉的。我爱吃学校食堂,拒绝另开小灶。】
她挑出小女孩比x动作表情,补充在后。
学校只许保镖和管家出现至正门外。
答完,顺手把冼泽取消置顶,将父母、欧南栀升档。
信息又震,冼泽:【继续三种莓。】
望着对方独断决定,辰灵伊脑海浮现出标准答案。
蓝莓、草莓、树莓。
估计冼泽看她吃这三种的速度比较快,得出她爱吃的结论。
不爱白拿欠人情,她离开阁楼,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后厨,找出发酵粉、面粉、鸡蛋,按蛋糕需要比例调配好、揉成团,盖好遮布。
“我家公主心灵手巧,来和妈妈分享一下,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技能?”
温柔询问飘来前,妈妈怕她吓到,先拍了拍她肩头。
妈妈的善解人意刻入骨髓,正因为善良、总为人着想,才被坏人钻空子挑拨利用。
“学校可以报三个兴趣社团,一主两副。我报了摄影、烹饪、珠宝设计。”
胡诌出理由。
上世冼星厉号称自己玻璃胃,吃不惯外面饭,希望自己对象精通各大菜系。
她听过便记挂于心,尽力学好做好,可冼星厉几乎每晚出去和狐朋狗友喝酒,基本不在家里吃。
美名其曰谈生意应酬,实则烂赌成性。输光了辰家借他的钱,还有他骗冼居醇注资的款项。
“以后谁娶到我家灵灵可有福咯。”
辰母帮她剪好奶油裱花袋,装好精致花嘴。
“我打算赖到您和我爸身边,当一辈子老姑娘。”
撒娇中透出些许小苦涩。
“好呀,我女儿开心最重要。青年才俊必须通过我和你爸层层考验,完后准备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否则休想把我女儿娶回家。”
辰母正色许诺。
有了妈妈亲口保证,辰灵伊弯起澄澈眸子,笑得格外灿烂。
母女俩闲聊了几句,睡前她挑出中西合璧的裙子照片,展现给辰母看。
刻意夸到天花乱坠,见辰母态度从质疑逐渐变成认可,她才志得意满去睡。
周五第二节课,有个不算陌生的人姗姗来迟。
冼星厉背着蔻驰双肩书包,黑着脸赶走后排补觉睡学家朱诏,自己鸠占鹊巢。
“嫂子,你瞧冼孤儿眼睛被打出两团青紫,我相信此乃我哥杰作。”
朱诏能选最后排睡觉,早不怵普通二世祖,挖苦得格外大声。
八卦引得众位同学随话望向熊猫主角,不住找身边人窃窃私语,偶尔发出怪笑声。
“嫂子?你哥?”
辰灵伊纳闷问。
朱诏在她和冼泽身上来回扫过,眼神里透着‘你懂的’三个字。
辰灵伊悲然阖上眸子,缓缓摇头。
不,她不懂,也不想懂。
“数学卷子半页全错。”
冼泽推回单张薄薄纸张,她当即作罢纠结,摆出狗腿崇拜样:“敢问高人,何解呀?”
下秒,有张答案完整的卷子出现在她残次品旁边,其中字体飞扬、苍劲有力。
“现教来不及,你先抄吧。”
“oK,好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回头等我发达了,定给高人修庙宇、塑金身、奉香火。”
满嘴跑火车赞颂着,手上飞快写着。
终于赶在铃声响起前五分钟,成功把正确卷子交给数学课代表。
“你打得冼星厉吗?”
辰灵伊有空听听仇人八卦,小声询问。
冼泽脸上又浮现出现很怪的气恼,狭长眸子凝望向她,沉声说:“你依旧很在意他。”
‘我恨不得他死!’
辰灵伊在心底回答,面上没表露太明显,只说了比较浅的程度:“我厌恶他。”
她怕再次触及敏感词又要头疼,丢失重要记忆。
“我知道你对他因爱生恨,我会帮你报仇的。”
冼泽所定义的话听着很对,又很不对。
辰灵伊愕然眨眨眼,讷讷道出:“谢谢。”
从包里拿出亲手制作草莓蛋糕,推向冼泽手边。
“信物交换。”
男生眯起狭长眸子,视线定在女生因发力过度而淡红指骨关节上。
倏地,前排响起嘈杂吹捧。
“宁宁,这条裙子好漂亮啊。你今晚穿它参加舞会,我坚信新一届校花选举稳了。”
“我的女神呀,你是想美晕我啊。”
“这条裙子好像Elly大师风格,上次白月光长裙也符合她风格。我妈妈闺蜜开出上千万没约到她档期,她既低调又神秘。作品早有价无市了,一单难求。该不会她被你家私聘了吧?”
第十二章 做我女朋友,好吗?
辰灵伊抓住已然情绪上头的冼泽,把银色小叉子塞进他手里。
“别理无关紧要的人,你快吃我亲手做得小蛋糕啊,别辜负我整夜辛苦。”
娇糯声线很软,尾音上扬,带出几分小委屈,比任何梨花带雨还让人心生疼爱,不忍拒绝。
冼泽如同被施了咒,坐回自己位置,只是没有接过叉子。
他玩世不恭地扬扬嘴角,愉快认同:“确实身边小蛋糕更诱人,值得关注。”
众人怔忡,冼泽用词是身边而非桌上。
不少讨厌宁桑桑的女孩回过神,率先惊呼出声。
“天呐,好宠有没有。”
“黄金单身少爷开荤不同凡响,以后谁再说冼少不会说情话,我和谁急。”
“噢哟,小蛋糕脸好红呀,更美味啦。”
渐渐地,细糠在前,二世祖们早没兴趣去关注过度包装的礼服裙,以及它的主人宁桑桑,只留下五个固定护花选手捧臭脚。
好几个女孩喊得分外卖力,宁桑桑成天和她们男朋友牵扯不清。她们没法明着闹,因为宁桑桑拒绝承认存在暧昧关系,只道貌岸然的说是男闺蜜。
但宁桑桑总挑晚上或者约会时间联系她们对象,发些比较暧昧的照片和话语,引男生分心。
谈对象过程中,女孩子有占有欲和小任性属于常态,可经过宁桑桑挑拨,她们男朋友耐心变得很差。她们不过提些小要求,全能变成贪心、公主病。
望着宁桑桑脸上遮掩不住的嫉妒,达到近乎发狂的程度,女孩子们立即激动大喊造势。
“喂一口,喂一口。”
声声大喊中,辰灵伊无措垂低双眸,抿紧花瓣唇,毛茸茸睫羽不住颤抖,
好一个我见犹怜,女孩们看得都心里发软,不忍多难为,也难怪冼少次次义无反顾坚定选择。
随之顿感惋惜,辰灵伊亏在肤色太黑、衣品差。正所谓一白遮三丑,人靠衣装、马靠鞍,五官长得再好,掉分项明显等于白搭。
好比黑珍珠总归比不过安妮海瑟薇的时尚地位。
不过只要能气到宁桑桑,她们必然拥护辰灵伊。
“冼少在等呢,小蛋糕给点力哈。”
新一波起哄再起。
辰灵伊小小脑袋彻底埋低,人们只能看到乌黑发顶。
“差不多得了啊,战友们。”
孟庆安得到冼泽颔首,帮忙打圆场。
大伙起哄还没到过激程度,他家老大就生恐给心头宝贝吓跑了,与之前对名媛千金逢场作戏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真是宠得紧呐。
夏末的风温度火热,吹起白色窗帘。
阳光耀眼,给少年银色头发覆上金芒。
冼泽袖口被小手轻轻拽下,诱人话语轻轻飘起,闯入他耳中,重重砸落他心湖。
“你靠近点,我喂你。”
冼泽唇角扬得更高,脸倾靠向她手前。张嘴,吞下不足半指长小块蛋糕。
好甜,比他家里星级厨师做得好吃,甜人心坎。
不远处。
宁桑桑五指用力戳入定制旗袍捏紧,指甲划过娇贵料子。
辰灵伊抬眸欣赏,情绪随之转好,用小叉子多分出小块,按照记忆位置朝上喂去。
“专心点。”
有股湿热吐息拂向她脸颊,比夏风烫人。
脑子一乱,心一慌,她打算提醒冼泽保持点距离。
扭头,无心中缩短了那抹炙热距离,近在咫尺。
鼻息相融间,属于冼泽的冷杉淡香夹着烟味,占据她嗅觉。
思维卡顿,辰灵伊茫然睁大眸子,心跳空了好几拍,她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大感后悔。
冼泽喉结滑动得又急又快。
他眸色一暗,于女孩花瓣唇前低语:“别这样看我,会让我想夺走你的初吻。”
“不行,不要,不可以。”
辰灵伊不假思索拒绝,上辈子初吻就给了冼泽。
其实不光初吻,除了最后一步,冼泽吻了全部。
细腻而缓慢,品赏、碾磨,感受属于他带给她的变化。
那夜大雨滂沱,辰灵伊并不觉得冷。
他身子比此刻呼吸更灼热。
硬朗肌肉蛮横不讲道理,铬得她很疼。
更难受的是修长手指肆意游走,带起云云汗海。
舌尖甚是霸道,精准卡控每次特殊轻抖,纯粹而沉醉。
思绪乱成一团,冼泽又在她唇前哑声低问。
“小狐狸,做我女朋友,好吗?”
他渴望名正言顺的亲近。
辰灵伊轻声说‘不’,冼泽无视。她想摇头,又怕一动,众目睽睽之下送出初吻。
少年视线很野性,充满危险,有种只要她敢多加反对,他随时可能咬死她的侵略性。
‘叮——!’
上课铃声响起,辰灵伊竭力推开冼泽。匆匆撤掉小蛋糕盘子,收整好两张桌子,摆上书。
同学们不舍的转回头,进行小范围讨论。
宁桑桑总能听到‘两人般配、好劲爆、冼少太欲’等词汇,她忿然给外公编辑了一条新信息,表达清楚新意愿。
晚上,传媒社舞会宁桑桑缺席了。
她把旗袍剪成长条,扔进三楼女厕垃圾桶内。
辰灵伊认真听完摄影社理论讲解,时间来到七点半。
同欧南栀离开艺术楼。
一路上,欧南栀兴致勃勃憧憬着周末两天的京市行,辰灵伊却提不起兴致。
宁桑桑赌气缺席彻底打乱她计划。
坐上自家车,挥手与好闺蜜告别。
“小姐,请问我送您回江南里还是润园?”
司机小钟发动好车子,等待她指令。
辰灵伊心头一紧。
外婆家庄园在江南里,润园是爷爷奶奶的房子。
“我回自己家,宙瑞华庭。”
她固执坚持。
小钟犯难推辞:“抱歉小姐,老爷和夫人今晚有点私事,并不在宙瑞华庭,他们让我送您去别处。”
辰灵伊愣住,片刻后追问:“他们去哪里了?”
“抱歉,我无权过问主人行程。”
小钟正色回答。
辰灵伊愈发压抑,大概猜出父母身处何处、因何为何。
不做犹豫立刻拉开车门,跳下库里南,向背面跑去。
小钟着急呼唤两声,未能成功阻拦,他忙不迭熄火追去。
女孩没招,只得挑选最近的眼熟黄色拉法。
在她停在车旁同时,超跑车门自动打开。
没时间多想,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麻烦送我去日资wE总部。”
她瞟眼男生隽朗侧脸,急切说。
“答应做我女朋友,车送你,我当你免费司机,去哪由你说得算。”
冼泽将车钥匙抛到辰灵伊腿面裙摆中。
“冼泽,我有很重要的事,没心情也没时间陪你玩闹!你不送我,我就去找别人。”
小手刚碰到车门边缘。
‘咔’声响起,车主人用最高权控制板反锁住她。
第十三章 我护定了
冼泽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指尖按在启动键上。
仪表盘亮起,引擎暴躁咆哮。轮胎摩挲过地面,黄色超跑驶出校门口停车位,离弦之箭般飞驰上高架。
辰灵伊后背陷入红色皮座椅,风从半开窗户灌入车内,吹乱发丝。
下秒,冼泽从主控盘升起副驾窗户。
辰灵伊双手抓紧安全带,眼前街影飞掠。
很快跨区来到滨湖商贸中心,进入拥堵区。
红灯等待中,冼泽侧身看向辰灵伊。
刚才女孩跑得很急,脸上沁出薄薄细汗。刻意扮丑的灰暗眼影和腮红褪去,露出原本皙白透粉的肤色。
“不怕我把你绑走关进小黑屋?”
修长手指抚过女孩软嫩小脸,帮她整理好乌黑发丝,顺于耳后。
“你不会。”
辰灵伊笃信回答。
虽然她不愿与冼家人有所深交,但她相信冼泽的人品,无论哪世。
冼泽眸光转热,指腹停在花瓣唇角边缘。
狭长眸子静然深望,他不容拒绝命令:“除我以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人。”
“我知道,变绿灯了。”
软糯声音轻轻提醒,待车子重新发动,辰灵伊悄然放松紧绷神经。
少年目光专注且贪婪,盯得她浑身很难受。
二十分钟左右,亮黄色超跑停在日企wE大楼下。
冼泽随意将车钥匙扔给门迎,朝女孩伸出手。
辰灵伊知道冼泽出于好意,毕竟与他有暧昧关系,更方便出入。
只是!
正犹豫,手腕被少年执拗握住。
少年的手很大、力量感十足,连同她的小拳头一并包裹进掌心。
进入wE富丽堂皇大厅,少年带她径直走向高管专用电梯。
门迎和接待跟在两人后方,不住彷徨提醒。
“冼少,您没有预约。我先帮您联系宁总,询问一下他是否在公司,免得您空跑。”
接待穿着一字裙,脚蹬七分高跟鞋,边追边掏出手机拨打紧急电话。
匆忙联系过,恭敬征询意见:“冼少,我问过了,宁总不在办公室。您看您要不要改天再来?”
曹国栋始终驾车跟随拉法,此刻大步跨到少年和女孩面前,抬手将门迎等人拦在外面。
不多时,电梯抵达12层。
却见wE华南片区总裁办公室门紧闭。
冼泽一脚向前踹出。
‘哐当!’
门和限量款AJ同时落地,一个朝内一个朝外。
厅内四人面色各异,不约而同扭头望来。
见到亲人,辰灵伊克制不住内心担忧,跑上前扑进母亲怀抱。
“妈妈,我不需要太高物质生活,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有钱我们多花,没钱我们少花。这年头饿不死人,但我不能没有你们。”
每每想起隔世记忆,妈妈离开、爸爸腿瘸,她就心如刀绞。
那时她无所依靠,冼星厉各种pUA,让她认为自己只能依靠于他。
永远无法忘掉冼星厉哭着哀求她时,所说之话。
“灵儿,一次就好。我和你保证,只要冼泽肯拨款,摆平高哥,家里老头子重新信任我,我肯定能东山再起。到时我会帮忙扶持你家玩具厂的,我保证再也不赌了,好好照顾你和咱爹。冼泽自诩正人君子,我相信他不会太难为你。”
“咱们去和冼泽低头或许有条生路,如果落到赌场放贷高哥手里,只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马上到高哥给的最后期限了,如果我还没法抹平债务,他就让人把咱们抓到缅澳。”
“你知道那里法外狂徒多变态,他们会榨干活人价值,分批卖掉死人器官。我承认罪有应得,我该死。可我更怕你跟着遭罪,况且咱爹腿不好,被抓过去可能直接开膛破肚了。”
…………
辰灵伊无数次质问老天,为什么真心对人反被利用伤害。
搞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那些不公,还连累父母至亲。
后来发现,最大的错误乃是眼瞎心盲。
想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涌出眼眶。
滚落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宝宝不哭,我们只是过来和宁总谈点生意。”
辰父看着在老婆怀里哽噎的女儿,老父亲的心也跟着小小肩头上下起伏。
“谈什么生意?是让你们签完解约合同之后赔款,还是让你们砍半价售卖公司?”
辰灵伊不上当,哑声问。
“你别瞎猜,乖乖和你妈妈离开,去外婆或奶奶家休息。”
“我不走,要走咱家三人全走。”
女孩甩掉妈妈抓在肩头的手,红着眼坚持。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小辰既然你家女儿不同意,你带她们离开吧。”宁杨给追来的秘书打个眼色,转而气愤训斥:“别把我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
秘书上前刚摆出请人离开的动作,被冼泽凛冽一瞥镇住。
安保们干脆退到电梯口,充当背景板。
“宁叔,我看事情尚有回旋余地,还没到必须解约赔钱的地步。”
三个大人身后传来调侃声音。
冼星厉靠在黑色办公桌前,手里一下下抛着风水琉璃珠子。他目不转睛盯住辰灵伊,脑中只剩惊叹。
艹,好漂亮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尤物。
敢情尤物真实皮肤嫩如白瓷胚啊,刚刚她爸稍稍拍了拍她手面就留下浅浅红印。那睫毛比洋娃娃更长,哭起来如同挂着颗颗碎钻,映照得眼睛格外晶莹剔透。
若把她放床上,玩起来弄哭了一定很带感。
本身他拿着他妈给的临时余额验资截图,过来无非帮老宁压压合作价。
此刻,在大美女面前顺水推舟送个人情未尝不可。
好像自己便宜哥也在追这个女孩,那他更有兴趣下手了。
宁杨挑眉,底气十足问:“哦?怎么说?”
“和气生财,各让一步得了。辰家乐天玩具把单品价格降低两成吧。”
冼星厉视线呆呆停在女孩脸上。
随着她眨动明艳眸子,他心跳加快。本打算说五成,让勾得改了口。
宁杨古怪斜瞟眼丢魂男孩,没有对方配合演双簧,他咬死不放无异于自绝后路。
公司重新找比辰家价格更低、质量更优的商家需要时间,发售日期早定好了,损失惨重。
“倒也不是不行。”杨宁故作为难答应。
“没必要,直接解约吧,不过wE必须准时拿出赔偿金给乐天。”
冼泽眉眼戏谑,说得随心所欲。
宁杨听得火大,发狠提醒:“冼少,你早上派人到我家狐假虎威,方才又踢坏我办公室门,现在还在空口白牙乱说。简直目无尊长,我多次念在冼老爷子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并非我没有脾气。我劝你少不分青红皂白多管闲事,免得坏了冼家名声。”
冼泽连话都懒得多应一句,抬手召唤曹国栋。
曹国栋属于标准壮汉,身高一米八,体重216斤。脸上竖着两道疤,从额头穿过眼睛。
光从外貌看就压迫感十足。
他大步进入,从文件包取出ipad,递到宁杨眼下。
“我们找金牌律师事务所调查取证过了,wE和乐天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因单方影响导致工期延误,需赔付5%违约金。货价涨跌空间控制在2%内,若单方擅自多次要求调整,另一方有权解除合约。”
“请支付完违约金,立刻在解除合同上签字。”
宁杨听得面色煞白,这两条霸王条约他再熟悉不过,他亲自让人添加,为了防止乐天随市场行情坐地起价而设定。
谁成想,反而变成砸他脚的石头。
躁动情绪只闪过一秒,立即面不改色发起反扑。
“冼泽,你少蹬鼻子上脸,合同解释权在wE。今天你宁叔我教你个乖啊,提前帮你上堂社会必修课。你当辰家两口子巴巴上门所求为何,他们很清楚,得罪wE等于葬送玩具这条生意链。”
“小子,你还年轻,提早摔摔跟头也好。辰家你注定护不住,回吧。门不用你赔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冼老太爷今天发生种种。”
软硬皆施话语落下。
冼泽放肆呵笑,一句一顿强调:“不好意思,这人我护定了。”
随即从兜里抽出手机,放在耳畔,玩味问:“听清楚了吧?华东区有人在当土皇帝。”
“小爷我不乐意把电话递给他,你直接给他打过去吧。”
少年揣回手机同时,宁杨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浅浅瞧了眼名字,整个人如丧考妣。
怎么会!?
第十四章 叫我冼泽吧
电话来自于wE董事长,上本木一。
“明天结算清楚占股分红,去财务领十三月裁员补偿金。”
对方用蹩脚中文强硬通知宁杨。
十三个月补偿是给六年以上老员工的基本N 1辞退政策,够不到高管拥有的‘金色降落伞’保障三分之一优待。
宁杨任职华东片区总裁多年,仅仅拿到基本保障,等于面子里子丢光了。
“您听我解释,我可以做出适当补救。”
宁杨尝试挽回局面,可迎接他的只有生硬冷酷的‘嘟嘟’挂线提示音。
随时待命的保安们一转方向,来到他身边,冰冷提醒:“你有半个钟头的收拾时间,禁止带走任何核心文件,收拾好东西需送往hR例行检查。”
七旬老人意味深长看眼冼泽和辰灵伊,扭身走向办公桌旁的保险柜。
经他手签订的灰色霸王合同太多了,若非要死乞白赖闹个鱼死网破,大抵是鱼死了,网没破。
他万万没想到冼泽能直接联系到上本,貌似还不是通过冼家的关系。
不怪旁人,只怪他把对方当小孩轻敌了。
“诸位,不好意思,此处需要深度清理。”
接待助理恭敬说道。
众人离开上任wE华东片区总裁办公室。
踩着地毯,走在过道中,冼星厉快步来到辰灵伊身边。
“我认识高韩那边三家卡通Ip公司,他们在国内知名度蛮高。”
他眉眼浅笑,甚是忠厚,体贴入微:“想必经历这事,你们做完wE留存订单后无法继续合作。既然是同学,我能帮忙搭条线,是否方便私下聊聊?”
辰父跨步来到女儿前方,欣喜赞叹:“谢谢啊,冼家的两位公子真是修养又高又热心肠。”
他记得方才这位同样姓冼的男孩帮忙压价来着。
应该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吧。
想着,他从西装内侧暗兜掏出名片:“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
白皙小手先一步抽走烫金名片,撕成碎片。
父母诧异目光下,辰灵伊挽起冼泽胳膊,灿笑如星:“不劳费心,也辛苦你一放学立刻大老远赶过来,各种操心与你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
狐狸般眸子明艳娇魅、黑白分明,迎上冼星厉视线那瞬,她眼底温度消失。
女孩依旧在笑,却笑得冰冷彻骨。
电梯陷入死寂。
冼星厉吃了一瘪,面色无比难看,不过他很快释然。
玫瑰固然好看,但长刺有攻击性。越野越抗拒的女孩,他越有兴趣征服。
女孩父母对望一眼,辰父眼底多出担忧。
家里宝贝女儿该不会真和冼家大少爷看对眼,在谈对象吧。所以怕对方误会,专门宣布归属于他。
可千万别啊!
回程路上。
冼泽把车交给随曹国栋前来的司机,坐入辰家库里南。
‘叮!’
信息提示响起。
辰灵伊从书包拿出手机,见身旁男生给她发来信息。
歪头疑惑望向对方,冼泽指尖点点她小鼻头,再点下她手机屏幕,示意看。
【小狐狸记一下上面两个号,是高韩负责人联系方式,明天我让家里公司助理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
读完,辰灵伊便将信息转述出来:“爸爸,冼少爷把高韩负责人电话发我了。但我想着不如借此机会多问几家,您觉得呢?”
她早知道冼星厉在吹牛,实则也需借助冼老太爷的身份。冼老太爷不似冼居醇,一生德高望重且恩怨分明,是他坚持阻止冼星厉入族谱。
“喊我冼泽吧。”
少年嘴角弧度有点痞坏。
辰灵伊思忖下,点头答应:“好的。”
对方屡次三番帮自己,提点小要求可以接受。
她没急,前排却传来急切的拒绝:“不行,还是喊冼少爷好些,显得尊重啊。”
辰父一脚急刹车,甩得车内大小宝贝纷纷超前栽去。
停稳后,透过后视镜看到女儿满脸郁闷茫然,冼泽无所谓地看向窗外。
老父亲猛然察觉自己有点情绪过头,拉回话题:“宝宝上次让寻找的国内动漫种子选手,我命人筛选联系过了。目前剩下四家比较有潜力,其中有家公司老板还是老熟人。”
“你记得欧阳墨羽吗?他父母带他搬到魔都后,创办了动漫公司,发展蛮好的。他家提议咱们周末见面叙叙旧,顺便还能聊聊合作是否能达成共同目标。宝宝,你觉得呢?”
辰灵伊对欧阳墨羽印象很深,小时候两边老人带他们去钓鱼,欧阳墨羽总能掏出很厉害的儿童工具。
帮她钓满整整一桶,有时比大人收获还多。
美好记忆自然带起好心情,她愉快答应:“行呀。”
“摄影社明天去京市采风。”
提醒从身旁传来,磁性声音有点凶巴巴的。
“对哦,我明天没法参加。”
辰灵伊惋惜抿抿双唇,换角度建议:“正事为主,爸爸您先去和他们见面聊聊项目吧。下次约个周内晚上,咱们再吃饭叙旧。”
“我知道了。”
辰父心不在焉应句,透过后视镜瞟眼矜贵世家公子,没话找话:“谢谢冼少爷对我家女儿和我们的关照。对了,我听说摄影在华硕属于热门社团,您也报名在内吗?”
辰灵伊尴尬咳声。
自家父亲的老式套话大法太直白了,摄影社明明很冷门,全社不同年级成员加起来总共九个人。
刚好够榜首滑雪社人数的零头。
“我没报任何社团。”
冼泽随口回答。
辰父长长舒出口气。
少年静然望向车窗,窗外漆黑,偶尔闪过路灯。
光影照在玻璃上,折射出女孩娇美小脸,长长睫羽卷翘,狐狸般眸子正给前排父亲甩去埋怨睨视。
气呼呼的,很可爱。
隔日。
辰灵伊准时抵达机场VIp等候区,紫紫推着行李陪同在旁。
她强烈拒绝了几次,表示不需要紫紫陪同前往,无奈没挨住辰父软磨硬泡。
二十分钟后,欧南栀卡点赶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闺蜜俩一同登上飞机头等舱。
由于华硕学生基本不服管,校方唯有采取学分制度。一般情况下,考试不会影响正常升学,除非门门不及格,但学分卡控严格。
每人每学期拥有100满额学分。
轻微违反校规扣5分,严重扣10-80分,低于50分留级一年,低于30会被开除。
参加社团取得优秀贡献,则可以加学分。因此,同学们面对主课可能敷衍了事,社团但凡报了绝对积极参加。
主要社团类型并不死板,涵盖提升学生身体素质、兴趣爱好、审美及情感能力等方面。
摄影社长牧天人很随和,他没硬性要求集体出发,只定好中午12点到1点期间,于王府井东来顺集合。
大家想着下飞机能吃顿热气腾腾的开锅羊肉,岂不美哉,于是社里九个人全票通过。
胳膊被拍了一下,侧头看到欧南栀把手机拍在餐板上。
“闺闺,我这气性又来了。wE昨晚连夜发布新闻公告,更换东亚区总裁。这可把宁桑桑那些眼瞎护花使者们急坏了,拼命献殷勤,居然有人说宁杨被诬陷,要找关系替他鸣不平。”
辰灵伊轻轻应声‘嗯’,用刀叉把牛排分出小块,送到欧南栀嘴里:“菲力牛排好好吃,你尝一下。”
“你可真心大,吃得下去东西。居然有脑残说,宁桑桑外公虽然犯错被辞退,但与宁桑桑无关。宁桑桑无论美貌或者品行都没得说,不容置疑。”
欧南栀嚼了两口,囫囵吞下。
把手机连上特供wiFi,放到辰灵伊餐碟旁,忿然大骂。
“最搞笑的当属,宁桑桑在群里和论坛发布绿茶言论,煽动脑残粉帮她造势。我的老天奶啊,照片是她吗,她有那么天生丽质嘛,分明是卸妆吓死鬼选手,臭不要脸。而且死绿茶又在欺负那些无辜女孩了,疯狂占有她们男朋友周末时间,接受多笔大额关怀转账。我好想替天行道揭穿她啊!”
第十五章 黑恶势力稽查队
辰灵伊吸口鲜榨橙汁,把玻璃杯放回桌板卡槽。
轻声劝导:“莫气莫气,气坏身子不划算。我知道你正义感爆棚,关键你不是当事人,强出头容易让宁桑桑变得更无辜,你反被骂。”
“谁说我强出头了,死绿茶去年撬过我对象。”
欧南栀忿然吐诉,转念发现说漏了。
双手捂下嘴,偷瞄到辰灵伊脸上没有生气之色。
索性不再遮掩,闷声吐槽:“我和你聊过我前任,他叫张博鹤。其实他对我挺好的,也怪我不够信任他。宁桑桑太绿茶了,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他出于善心伸手扶了。死绿茶便借着感谢之名找人要到他微信,之后总在骚扰他。”
“我每每看到绿茶来信息,气得和张博鹤大吵不休。回头想来,他也没有像其它护花使者那般,做出越界关怀、转账之类的事。”
辰灵伊安静聆听,默然拿起桌上欧南栀手机。
仔细翻看每张截图,分心应话:“他早听闻宁桑桑的某些传言,不该因好奇而通过申请。”
欧南栀哑然半晌,弱弱辩解:“他比较热心肠,可能真的只是顾念同窗之谊。谁让宁桑桑那么绿茶,见了优质男人就想方设法勾搭。”
“没必要替过去伤害找借口pUA自己,宁桑桑固然可恶,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中央空调更要不得。”
撂下定论,皙白小手逐个放大截图,辰灵伊瞧见其中三个女孩头像比较眼熟。
周二晚上新好友申请多出她们,全无申请理由,她以为恶意骚扰,没有通过。
欧南栀怔愣几秒,回过神后一拍大腿,骂道:“也对哈,不能替绿头苍蝇找借口。他不值得被原谅,否则对不起我伤心半个月,眼睛都哭肿了,我继续给他拉回小黑屋。”
听出欧南栀声音中留存的不舍和难受,辰灵伊想到宁桑桑又和冼星厉勾搭到一起。
避免养虎为患,她果断决定:“我们共同想个办法,整治校园不良风气。”
“好耶。”
欧南栀振臂欢呼。
辰灵伊通过三个女孩添加,建立新群聊。
取好群名【华硕黑恶势力稽查队】,发送表情,小猫wink.Gif
女孩们第一时间响应。
雯蕊:嫂子好~
朱莉:嫂子好~
郭小湘:拜见嫂子~
飞机穿过高空云海,引擎嗡嗡震颤。
吵人头大如斗。
按住欧南栀要跟风打字的手。
而欧南栀早笑得上半身前仰后翻,凑近她大发感慨。
“说来有意思哦,冼嫂子。宁绿茶给冼少献媚好几年,连个好友位都没搞到,纯粹现世报哦。”
“还要不要一起想办法?”
花瓣唇抿平,身处话题中心的女孩佯装生气:“不需要我补觉去了。”
“当然要。”
欧南栀立刻板正神情,按字维持群里秩序:【咳咳咳,空闲时候再聊有的没的哈,大家把自己遭遇详细打出来。方便冼嫂子帮咱们集思广益,齐心收拾绿茶。】
【不好意思,打顺手了,方便灵灵帮咱们。记得分段发送啊,整篇太长容易看错行。】
硬忍下被掐的疼痛,欧南栀皱眉更正称呼。
女孩们先后附和,将自身遭遇图文并茂地详细描绘。
她们很有默契,等一个人彻底发完,新的人继续发,保持顺序整齐。
待三人全数表述清楚,雯蕊小心翼翼问:【我有两个外校朋友,她们男朋友也被宁桑桑蒙蔽,勾了心魂。能拉她们进来吗?】
辰灵伊眸色一凛,按字强调。
【我设定三个不成文的规矩,诸位能接受继续留下,反之随时可以走。】
瞬间,群里不见有人回话。
新来受害者全是美术社成员,正在乌镇写生,看到信息不禁闷哼吐槽。
朱莉:“才建群,官架子先摆起来了。我真有点受不了,想退群的说。”
郭小湘:“是不是大佬都喜欢绿茶啊,我咋感觉辰灵伊也茶里茶气的?”
雯蕊坐在两人中间,抬手一边搂一个,耐心建议。
“不如我们听听她要说什么,再下定论咯,别戴有色眼镜看人呀。”
朱莉快把白眼翻到后脑勺,直接反驳:“并非我们仇女媚男,是她先装腔作势的。”
郭小湘性格偏柔,思索下,折中说:“去年咱们去找宁桑桑对峙时,很多人选择隔岸观火看热闹,只有欧南栀站出来帮咱们说话。宁桑桑对她男朋友很收敛了,她能站出来,代表她正义感十足。我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闺蜜应该人品不会差。”
“行吧。”
朱莉不情不愿答应。
稽查队小群重新热闹起来,又一排点头表情刷过。
辰灵伊点击早编辑好的信息选择发送。
【1、本群拒收恋爱脑,我细看过你们所打内容。相信你们只把重点打了出来,省略很多稀碎小事。连重点都多达上千字,你们在反复申明,自己真没有大闹,已经很努力做到体谅。我无法想象,你们得受了多少委屈,才习惯性在每件事后加上自我解释。】
【2、群里交流内容严禁外泄,部分机密行动需要绝对机密才可进行。尤其禁止心软告诉你们所谓的男朋友,暴露其他成员。人蠢一两次可以理解,若反复在同个地方摔跟头,那叫自找罪受,不值得同情。】
【3、聊正事时,请勿插入闲聊,自己及时处理好情绪化问题。】
读到首句文字时,女孩们多多少少有点恼火,待全部内容看完之后,眼眶不约而同湿了。
多半因为忆起独自熬过委屈的日子,少半在于冰冷文字反而激起她们的理智。
确实,她们恋爱脑太久了。
渴望自己对象醒悟、又不甘心输给绿茶,日日心神难安。早忘记有些烂人是根烂了,叶子再光鲜不过伪装。
【oK。】
【好的呀。】
【没问题。】
不再犹豫,按字同意,重新客气询问。
【嫂子,我们能不能拉几个外校受害者进来呀?我担保,她们也很嘴严。】
辰灵伊无力扶额,单指重重按字:【可以拉,不过我得加条规矩,4、本群禁止喊嫂子。】
【没问题,冼少女朋友。麻烦你设置个验证,我们让外面同胞们对好暗号,有效防止内鬼混入。】
‘砰!’
小小脑袋重重杵在桌板上,飞机降落前再没挺起来过,这与欧南栀豪爽的笑声形成鲜明反差。
11点06分,飞机准时降落首都机场。
紫紫取好闺蜜俩行李,双手推着,随她们来到航站楼到达层VIp口。
十分钟过去,妙龄女孩们干巴巴站在太阳下,不见车来,倒来了几个搭讪之人。
欧南栀烦躁赶走搭讪者,盯着手机埋怨。
“哎呀,堵车也太严重了,我找的司机早给我发位置了,将近半小时过去只移动不到两公里。”
郁闷吐诉完,不好意思地建议:“要不我们去内厅咖啡店坐着等吧?”
“此处车辆限停八分钟,两位小姐不是在杭城有特权,千万别离太远。”
紫紫谨慎提醒。
“这可怎么办啊!”
欧南栀惆怅一拍脑门,震得墨镜从鼻梁滑落。
眼瞅着,限量款小香即将摔到地上,有人俯身稳稳接住。
男人很绅士,单手扶起她弯下的腰,单手帮她把眼镜戴回鼻梁上。
“沈主任,你怎么在这里呀?”
欧南栀诧异惊呼。
“在外面我不是校医主任,我陪朋友飞过来办点事。”
沈煜朝身旁车道抬抬下巴,浅笑邀请:“走吧,几位大美女,捎你们一程。”
加长林肯映入女孩们眼中,车牌挂着豹子号京A。
豪车后排窗户并未升起,辰灵伊看到最近总出现于她眼前的隽朗脸庞。
少年眸子狭长,眼睑上有颗泪痣,双唇薄厚适中,禁欲又透出性感。
是冼泽。
第十六章 光灵灵有
欧南栀甩来暧昧斜瞥,写满‘好家伙,够惊喜的啊,大少爷亲自来接’。
娇媚女孩惆怅抿下唇瓣,伸手去拉闺蜜。
“你早让父母安排好人,咱们还是等约好的车吧。”
指尖刚够到欧南栀袖口,小手反被闺蜜握住。
强硬拉住她走向加长林肯,大大咧咧说道:“反正他挤不过来,我让他找路口调头。”
“对方空跑一趟不太好吧?”
辰灵伊努力拖延。
“没关系的呀,你安心,我会和父母解释的。”
欧南栀错以为她怕对方没接到会被训斥,即刻送上宽慰。
随行管家不由分说把行李搬进后备箱。
就这样,辰灵伊稀里糊涂坐上车,被推到冼泽身旁。
熟悉的淡粉色奶昔放入她手心。
摸着透出丝丝凉意的玻璃瓶,被晒过的燥热感逐渐消散。
欧南栀艳羡看着直咽口水,小声问:“我也好热,光灵灵有吗?”
“你喝吧。”
辰灵伊朝旁递出。
两双手同时制止她。
少年大手握住她皓腕,欧南栀按住她手面。
欧南栀瞥眼冼泽那双充满危险意味的眸子,怯声说:“别,咱们一起握着吧。我肠胃弱,暴晒完直接喝冰东西容易肠胃性感冒。”
随话,冼泽松开柔若无骨的手腕,命令司机:“空调温度开低两度。”
辰灵伊默然把手往边上移开点,留出更多散凉面给闺蜜。
12点42分,车子到达社团约定地点。
下车前,有道清脆声音响起。
“嘿,小丫头接好。”
蓝色罐装物品从副驾抛来,欧南栀准确握住。
是瓶冰可乐。
欧南栀心里泛起感动,朝沈煜wink送出飞吻。
摄影社。
算社长九个人,三名女生、六名男生。
全部成员到齐东来顺总店后,牧天例行惯例,简单交代两句注意事项。
“下午大家可以自由选择采风地点,但需时刻在群里报备。我把我联系方式留在群公告,有特殊情况随时联系我,我电话24小时开机。”
得到成员陆续点头,他把荤素菜品各点三份,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不多时,服务员端来高筒铜锅,点火起灶。
待羊肉汤冒泡,菜品入锅,香味飘起。
众人纷纷握筷开动。
人少相对分歧少,大伙没有特殊讲究,嬉笑瞎扯中享用完美味。
牧天把酒店房卡分发给成员们。
朱诏五指搓动,翻转把玩着刻有自己名字的金色木质房卡,大发感叹:“噢哟,挺豪气啊,去年我们住香格里拉。今年升档五倍,让我们进四合院住单晚六位数的文华东方哈。”
他加入摄影社,本就为了随便拍拍照片混个学分,好换地方玩游戏和睡觉,所以对酒店质量格外在意。
“标配依旧是香格里拉,其它社没变,只有咱们社升到顶档。冼家资助的全国摄影大赛在年末举行,青少年组会把各大院校前五名作品保送海选。”
牧天飞快扫眼娇媚女孩,敛容说:“因此我们社得到院校特别重视,大家用点心拍摄。”
激励才落下,拆台紧随其后。
“9个人中挑5个人,比买彩票概率高多了。如果这样都能落选,可以考虑原地退休开启养老模式。”
朱诏用房卡扇扇风,畅快挖苦完,凑近真正金主关系户,笑问:“嫂子,你去哪采风啊?我全程陪同,帮你端茶递水。”
辰灵伊解锁手机,亮出预约码:“我和南栀提前约好了故宫和长城,下午故宫、明早长城,明天下午到环球乐园。”
听着满满当当的行程,朱诏面色一凛,抱拳行礼:“嫂子真勇,小弟佩服,精神上支持你,身体素质实在跟不住。”
单凭硬件条件他也进不去啊,正常故宫需要至少提前5天预约。
除非拖家里找关系,能当天进入,但犯不着吧,他看辰灵伊带随行女佣了。
欧南栀朝朱诏哈哈大笑两声,不客气的送出嘲讽。
飒然背好运动双肩包,望眼送完行李归来的紫紫,兴奋说:“走吧,快点出发,化妆师在房车里等咱们呢。”
到京市怎么能不化格格装。
堵车堵了四十多分钟,闺蜜俩妆造也完成了,辰灵伊让化妆师顺带帮紫紫装扮一番。
紫紫只比她大五岁,正是爱美的年龄。
下车验过预约码,三个妙龄女孩先后进入故宫。
辰灵伊架起设备,与欧南栀说:“我先帮你拍。”
“行的,我们各拍半小时。”
欧南栀取下随身小包,放到紫紫脚边,跑向远处。
午后艳阳灿烂,清宫雕花窗棂隔出道道金色丁达尔光,洒落在欧南栀眼角眉梢。
光影中,细小尘埃变成点点碎金,忽上忽下,悠然环绕欧格格漂动,好生梦幻。
辰灵伊按动快门,记录下绝美一幕。
连续拍完,直起身子端高相机,按键审阅照片。
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下。
纳闷回头,望见有个寸头男生抱着长筒相机,朝她笑得阳光有朝气。
“你好,我是视觉夏国的特约摄影师loyal。我觉得你形象非常好,刚才没忍住拍了张。索我微博号,我拍过的很多素人,全斩获大量热度。后来她们被影视导演看上,签约成为二三线明星。”
“这是我刚才拍的照片,你看下。如果满意,我能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平时,loyal会自信给对方看完样片,再发出邀请。
可眼前女孩太漂亮了,双眸明艳中透出浅浅慵懒,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淡泊和平静。
好担心会被拒绝,赶忙一口气说完。
辰灵伊垂眸望眼长筒相机中照片,轻声评价:“拍照技术很厉害,但不好意思我下午有约了。”
“真可惜。”
Loyal凝视中,女孩微微颔首,走向同伴。
她离开不久,墨镜壮汉快步迎面而来,拦住loyal去路。
“我家少爷要买你的照片。”
loyal和很多上流人士接触过,认出壮汉身上穿着英国dunhill西装。
好贵的,连随从都锦衣玉带,无法想象正主层面得有多高。
“好的。”
讷讷答应,随壮汉来到景仁宫的紫禁书院厢房。
见到少年一袭青竹中式白西装,半倚沙发而坐。
听到侍从通报,少年抬起眼眸,玩世不恭的勾起嘴角。
“二十万,删掉刚才照片连同底片。”
少年姿态嚣张跋扈,却压迫力十足,点出loyal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十七章 找到一只笨狐狸
除过获奖,Loyal拍摄照片市价在500到1万不等,千百块居多。
二十万算得上天文数字。
“好的,我把今天所拍照片全删了。”
虽然搞不懂少爷有什么特殊癖好,但人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把眼睛好像小狐狸的女孩照片删除即可。”
少年端起清代白瓷杯抿口茶,随意放回檀木桌。
Loyal直接抽出相机存储卡,小心摆在茶杯旁。
心里默默替那个女孩担忧起来,让这般占有欲强的矜贵少爷看上,不知是福是祸。
夜里。
闺蜜俩美美拍足照片,换回方便行动的衣服,闲逛在南门大街。
把老字号小吃尝了个遍,喝得晕飘飘才牵手返回酒店。
独自住在还原古建筑的四合院里,对于女孩子来说,有点空旷恐怖。
于是欧南栀蹭到辰灵伊房间,挤上她的床,把自己豪华房间留给紫紫。
高强度跑了整天,两个女孩洗漱完,倒入软绵绵的床铺中很快睡着。
谁都没听到手机连续震动响起的提示音。
睡足八小时。
清醒发现稽查队群里多出十几个人,大家聚集起来,义愤填膺地大骂特骂宁桑桑。
有个比较细心的妹子将众人所发偷拍转账记录统计了一遍,算出总金额。
高达九千多万。
纵使辰灵伊活过两世都大感震惊,宁桑桑靠群养鱼达到个人A8资产。
她把任务给女孩们分发下去,并在摄影社群里完成报备,便匆匆出发前往长城。
正所谓,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累垮好汉。
她们选择了相对平缓的南段,只爬到好汉碑已然双腿发颤走不道。
京市九月初秋高气爽,能见度极高。
辰灵伊缓了片刻,站在垛墙前,眺望远处。
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空气干燥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她端起相机,拍下多张辽阔景色。
完成学校任务后,陪着欧南栀和紫紫休息了半小时,缓慢往回走。
半小时路程,让三人几步一歇的走出一个多小时才到。
吃完管家送到房间的午饭,欧南栀瘫倒于床,表示:“我动不了了,我要睡觉,等睡够直接上飞机回杭城。”
辰灵伊坐在窗边,用小拳头轻轻捶打腿面缓解胀痛,耐心建议。
“拍摄两个大景点只涨10点学院分,拍摄三个大景点可以涨20点呢。坚持坚持,进全球乐园随便转转拍几张吧。”
欧南栀索性翻个身,用被子裹住头,坚定拒绝:“NoNoNo,小命要紧,再走我得零件散架。10分就10分吧,够我逃课两次,旷课三次了。”
“那我过去转圈,多拍些照片,只上传一半,剩下发给你,你当自己作品。”
辰灵伊斜跨上摄影包。
难得重新拥有青春时光,能努力之事她都想尝试去做、去感受。
“谢谢夏国好闺闺,我超爱你哟,下周我帮你写三天作业。”
欧南栀激动抹泪。
辰灵伊来到相邻院落,透过窗户看到紫紫睡得正香,便没有喊醒对方,独自打车前往。
这两天属紫紫最辛苦,又要背所有行李,又要跑前跑后帮忙取东西结账等等。
下车入园,拿出欧南栀买的优速通码。原本计划要玩项目,但体力不允许,只得选择人少角度拍摄为主。
大概拍了十几张照片,辰灵伊被太阳晒到虚脱。
习惯紫紫帮忙拿行李,她出门的急,光背上相机,伞、帽子、水杯全落酒店了。
坐在树影下石凳,与远处餐厅遥遥相望,实在迈不开步子过去买水。
她甚至有点焦虑傍晚如何回去的问题,小腿肚和大腿面太痛了,脚后跟更是火辣辣烧疼,似被鞋磨破了。
树叶间隙漏下点点光斑,都让她觉得无比燥热。
倏地,眼下多出一双Loro piana麂皮棕色鞋,少年随意趿拉踩着。
与此同时,她头上有把大伞遮住所有残余光点。
抬眸,迎上狭长眸子垂落视线。
曹国栋举着大伞站在少年后方。
冼泽坐在她身边,接过曹国栋从包里拿出的两个玻璃杯。
新的淡粉色草莓奶昔和小瓶水裹着纯棉毛巾,放于她腿面。
少年戏谑说:“找到一只不会避暑的笨狐狸。”
“冼泽,你怎么在这里?”
辰灵伊诧异问,不是沈煜和他飞来办事吗?
“忙完闲转,你补点水,嘴干得快起皮了。”
修长食指轻点在花瓣唇上,软嫩触感令他流连。
“好。”
辰灵伊别过头,顾不上矫情,把已经松动的瓶盖彻底拧开。
咕咚咕咚小口喝掉多半瓶水,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
回过劲来,有空看眼手机时间。
五点多,距离她们返杭飞机剩下不到三小时。她倒是可以直接去机场,让紫紫收拾好行李,就是不知道脚能不能坚持到底。
“准备去玩什么项目?”
冼泽问得随性。
一路过来光见女孩匆匆忙忙拍照片,没体验任何。
“你不用赶八点的航班吗?”
问题从嘴边溜出,下秒辰灵伊后悔不已,冼家有私人飞机。
冼泽深深凝望女孩。
乌黑眼珠晶莹透亮,像最顶级的宝石,可其中满含对他的戒备和抗拒。
“我让人把员工车开过来,你可以不用走路,畅快玩完喜欢的项目。等十点多,我送你回去。”
辰灵伊心里闪过悸动,她和欧南栀规划了环球乐园,自然是想玩的。
可有些事想与做存在无法跨越的沟壑,亦如身旁少年。
比起怀念他和贪图享乐,活着大于一切,好怕过多感情牵扯会让命运重蹈覆辙。
双手撑住石凳站起身,轻声说:“我得回去了,你玩吧。”
跨出两步,腿发软踉跄向前倒去。
磕到地面前夕,失重感腾起,她被冼泽抱到身前。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握紧小拳头,敲在少年心口。
捶打中,女孩身上薰衣草香味弥漫开来。
撩得冼泽心更乱了,他半眯起眼睛,手箍住女孩纤细腰肢,双臂收得更紧。
两人胸膛紧贴。
软绵随蹭动而形变。
如霞红晕从白皙脸颊蔓延向娇小耳珠,很快铺满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不挣扎,我只送你到机场。挣扎了,我带你回房间,做些我想做的事,完后深夜十点多再把你扣押上我那班飞机。”
冼泽眸光转沉。
少年低下头,层层炽热呼吸侵略性极强,夺走女孩回避空间。
他没有吻她,可女孩嘴里鼻腔全是属于他的浅淡冷杉味道。
辰灵伊委屈得快哭了,哑然抿紧唇瓣。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和前世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好坏,好讨厌呀。
第十八章 我有其他喜欢的人
女孩香香软软在怀里,冼泽心快酥化了。
美中不足是辰灵伊两只小手别扭抵在他胸前,始终努力拉开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你全身重量拖在我双臂上,我很累的,搂住我脖子。”
冼泽佯装生气,低斥。
其实感觉女孩不足九十斤,还没他在健身房用的单只哑铃重。
辰灵伊手犹豫了一下,紧紧抓住少年肩头衣服。
她埋低小脑袋,轻声建议:“你可以把我放下来,我脚不疼了,说谎是小狗。”
四周好多人在看,她快羞到无地自容了。
“搂紧我脖子,否则我立刻亲你。”
冼泽加大吓唬力度。
辰灵伊抬眸看到少年侧脸刀削般,棱角分明、锐气十足,整个人充斥着强势低气压。
在她印象中,冼泽言出必行。
短暂且快速在心底权衡完利弊,小手没志气搭上少年肩头,搂住他脖子。
女孩整个身子自然紧贴而至,比起强迫,密合地方更多了。
冼泽心跳猛然空了三拍,冲动躁乱直冲一处。
绷得他很不舒服,无声把臂弯中狐狸搂得更紧。
这一瞬,他也觉得京市九月初热过头了,曹国栋手里的制冷扇一点用处也没有。
“小狐狸,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大手受刑般,死死停在盈盈细腰间,克制住想往上游走的欲念。
“我,”
辰灵伊语塞,没法告诉冼泽真实原因。
心一狠,决绝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
少年脚步顿住,瞳孔剧烈震动。
她还在喜欢冼星厉!
被迫接受的事实化作无数根针,深深刺入他早已不受控、被她牵动的心。
眸底期待碎裂成绞痛。
很快,所有情绪被敛起,深锁封藏。
过了许久,辰灵伊没听到冼泽再说一句话。
悄然抬眸望见少年下颚绷紧,桀骜且孤独。
她默默咬唇,有种很怪的情绪翻滚而出,酸涩发苦。
周四早上。
辰灵伊已经很多天没看到冼泽了。
同学们倒是见怪不怪,他们知道冼泽过来上课无非打发时间,找点乐子,大少爷随时可能出国去瑞士深造。
是呀,冼泽拿她当乐子而已。
她不用挂心担忧他是否会难受,彼此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该出国去过属于他阶层的纸醉金迷生活。
慢慢的,她会淡出他的记忆。
只要两人平安活着,足矣。
强行理顺逻辑,开始用忙碌冲散乱想思维。
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课间创建微博、音符、红书三处自媒体号,选出自己拍摄九张照片,完成调色、裁剪、美化,点击发布。
很快微博和红书给出几百点试水播放量,她分别收获6个和9个点赞。
音符只给了个位数播放量,不过没关系,她会坚持发,把账号垂直领域标签弄出来,后面自然流量会变多的。
午休时间,稽查队小群传来喜讯。
望着女孩们激动滚屏的表情包,她心情跟着变好一些。发布新任务,并叮嘱大家千万不能急,要一步步稳扎稳打来。
得到整齐的‘yes,madam’表情包回复后,辰灵伊趴在课桌上浅浅补眠。
下午,她被数学课老师劈头盖脸点名大骂。
原因无他,作业错了80%多。
学渣失去可抄的标准答案,堪比西方世界失去耶路撒冷。
晚自习,她面对欧南栀只拿到b 的作业抓耳挠腮、各种犯愁。正确地方能照搬,错误地方她和闺蜜都束手无策。
“草包黑妞,我还以为有多大魅力呢,不过吸引冼少五六天,让人家食之无味了。”
宁桑桑扭身远望后排,手握作业本缓慢扇动在脸侧,把鲜红A 露在手指上端明显位置。
“同学之间有误会说开便好,没必要人身攻击,很没素质。”
有一道谴责比欧南栀和稽查队女孩们更早发声,从宁桑桑身旁响起。
“吴心竹,关你什么事啊?”
需要刻意讨好的男生不在,宁桑桑索性懒得绷住柔弱淑女人设。
对于已经驯化的舔狗们,无论她是否有脾气,对方全欣然接受,反倒有点情绪更容易牵动对方在意。
她挑眉,怒叱:“怎么,你也想学冼少挑战攻略奇葩选手啊!穷酸书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满口仁义道德,你有本事去把蠢驴黑妞教到年纪前三啊。”
‘砰!’
钢笔被拍在桌面!
吴心竹轰然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凛冽冷厉的怒气。
班里人对小透明吴心竹没有太深印象,更别提见过他发火。
宁桑桑也被吓了一跳,拿出最擅长的体贴攻势。
挑起鬓角发丝绕在指间,妩媚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替你鸣不平。人家辰灵伊多拽呀,都敢给冼家大少爷甩脸色,眼界高着呢。你可别傻了吧唧送上真情,当心捞得满身伤。”
吴心竹冷冷望眼宁桑桑,拿起自己作业,大步来到倒数第三排。
“小伊,你以后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我。”
字体工整的作业本落到女孩手边,吴心竹声音不似他脸色那般硬邦邦。
“谢谢啊。”
辰灵伊望着满页红勾的本子,踌躇片刻轻声问:“我能先抄下正确答案吗?”
数学老师让她放学前把错误地方全改了,不许上网搜。
若被抓到搜标准简洁答案或未能及时补交,会被罚多写三遍,写完才能离开学校。
“闺闺,算了吧,我帮你一起罚写吧。”欧南栀凑过来,操心提醒:“吴心竹可是数学课代表,你可以让他教你,直接抄有点不合适吧。”
普通同学之间默认不互相告状,这点规矩连宁桑桑都得遵守,否则会被全校排挤针对。
数学课代表有抓抄作业的责任,可以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照抄无异于小偷跑到警察局,让警察帮忙配别人家钥匙。
“好吧。”
辰灵伊耷拉肩膀,将吴心竹本子合上,怅然接受晚归结果。
然而吴心竹没有说话,直接扭身离开。
本子静静放在原位,不少人看傻眼了。
这是,默认了啊!
欧南栀激动拍拍闺蜜胳膊,眸子不住瞟向吴心竹作业。
打暗示:机会难得,抓紧时间。
辰灵伊也不墨迹,握笔开动。
紧赶慢赶,赶在铃声响起前抄完。抬手抹把额间细汗,将两人本子一起交给吴心竹。
“谢谢,下次我遇到难题会提前请教你,尽量自己学会掌握解题方法,不直接抄。”
“不客气。”
吴心竹淡声回答,接过本子,把她作业摞到补交那沓上。
宁桑桑在旁边收拾书包,小声阴阳怪气嘲讽。
“冼奶奶生病进IcU,你倒是心大,没一点表示也不去看。敢情是趁冼少不在,搁这散发魅力勾三搭四呢,枉费冼少对你那么好。”
第十九章 奶奶喜欢你
辰灵伊怔住。
冼奶奶生病了!
上世相同的时间,冼奶奶也生病了!
因为冼居醇大义灭亲,不肯帮冼少请律师找关系,亲手把他送上法庭以正家风和口碑。
冼奶奶气得心脏病发作,差点仙逝。
后面被抢救回来,得知冼星厉已认祖归宗,老人家整日面对冼星厉母子甩手段玩心机,最终气结成疾,半年后心神耗光,撒手人寰。
冼老太爷亲眼目睹发妻离去,也元气大伤,靠药物维持生命。
两位老人活着的时候对她很好,虽然曾经她是冼星厉的女朋友,冼奶奶厌恶冼星厉不肯认他,但辰灵伊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冼奶奶依旧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当见面礼。
冼奶奶恩怨分明,认为她很无辜,没必要让她跟着受委屈。
后来冼星厉骗她做生意亏本,让她帮忙凑钱。
辰家已无可用活动资金,她没招,只得去找冼老太爷。
冼老太爷看她可怜,帮忙拨了款。
并逼着冼星厉按血手印,签下永不碰赌的生死状。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冼星厉骨子里烂透了。
一次次辜负所有人信任,卑鄙龌龊。
可是,这世冼泽化险为夷了,为什么冼奶奶又心脏病发?
辰灵伊猜不透原因,六神无主回到自己位置。
“灵灵,我们去玩剧本杀吧?”
欧南栀背好书包,蹦蹦跳跳来到她面前。
见她半晌不应,贴心补充:“晚上我把我作业拍照发你。得到批阅b和A一样,没有惩罚。”
“我有点私事,明天再一起去玩。”
辰灵伊无精打采勾下嘴角。
“私事?你不对劲哈,有什么私事需要避开我去处理啊?”
欧南栀拉把椅子,坐到辰灵伊桌子对面,摆出一副‘你不说我不走’的架势。
见躲不过去,辰灵伊坦白:“冼泽奶奶心脏病进IcU了,所以我打算,”
话说半截卡住。
没想好应对法子。
曾经她是冼星厉女朋友,可以正大光明到医院探望。
如今她身为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擅自前去未免突兀。
“哦哦,我懂。以你和冼少的关系,你确实该跑趟医院。那我不耽误你忙正事,先撤退了哈。”
欧南栀道出定论,潇洒挥手离开。
独留辰灵伊呆坐在空旷教室,满脸茫然。
她和冼泽什么关系,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从书包掏出手机,告知接送司机多等她一会。
进入xZ聊天框,按出不失礼数的文字。
【我听说冼奶奶病了,严重吗?】
等了二十分钟没有收到回信,辰灵伊合理怀疑冼泽发现忘记清理她,给她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点击对方头像,进入他朋友圈主页,去确认猜测结果。
呼吸随之一滞,脑子陷入空白。
对方朋友圈没有变成横线,却看到少年微信背景图是loyal拍她在故宫那张照片。
心乱了,手机不凑巧的震动起来。
捏下手指,用疼痛止住轻颤,切回聊天框。
冼泽:【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主动给我发信息。】
收拢好杂乱思绪,她不接茬,继续老人相关话题。
【其实最容易诱发老人生大病的症结莫过于情绪,如果冼奶奶已经醒来,我相信只要你多陪陪她,耐心开导她,她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次冼泽秒回:【我奶奶昨天已醒,她想吃楼外楼的醋鱼、一品煲、莼菜汤。】
盯住信息看了好久,怎么有种冼泽在点菜的错觉?
看着看着,聊天框多出新消息。
【你应该很忙,不方便送吧?】
辰灵伊苦闷阖上双眸,对方真在点菜。
不过冼家应该多得是佣人可以差遣去买吧?
可能楼外楼离学校比较近吧。
完成自我洗脑,她提上书包,关好教室灯和门,离开教学楼。
坐上车,告诉司机小钟。
“先去望江区的楼外楼,等我买完饭,再去杭城附属医院。”
听到冼家注资的医院名字,小钟记起老爷反复提及的留意事项,敏感问:“大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
“有个女同学生病了,我去医院探望一下她。”
辰灵伊淡定回答。
小钟释然点头,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辰灵伊提着三个大打包袋来到住院部顶层VIp病房外。
用手指骨节轻扣门,刚敲一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
冼泽朝她浅笑,笑中充满疲惫。
狭长眸子深深凝望她几秒,移向她分别提在两手的重物。
少年俯身接过东西,打趣逗她。
“把我明早的饭顺带买了?”
看到女孩前,冼泽在心里预想好自己该用何种态度对她。
必然冰冷无情,让她也体会一下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感觉。
当看到明艳柔媚小脸那瞬,多日来躁乱空洞的心被填满,突然静了。
随之自以为消散的悸动再度沸腾。
他做不到对她狠绝,他不愿她难受,更不想再次看到她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
无所谓了。
纵使她喜欢别人又如何,只要她不排斥自己亲近,还能待在自己常看到的地方,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名正言顺的属于自己。
只属于自己!
“我晚上也没吃。”
辰灵伊用小舌尖舔舔下唇瓣,羞赧问:“方便一起吃吗?”
本打算借拥堵时间在车里吃完,不成想杭城今晚异常畅通无阻。
“泽儿,谁来了?”
慈祥的声音从病房内传来。
“奶奶,是我女朋友。”
冼泽把打包袋交给曹国栋,握住她皓腕,带她来到病床前。
压根不给她错愕逃跑的机会。
老人满头银发,眼中含笑,上下打量一番孙子在意的女孩。
她穿着校服,简单扎起丸子头,身上没有任何奢侈品,脸上不见浓妆艳抹。
纯靠自身天然五官撑起漂亮二字。
“小妮妮,过来坐啊。”
银发老人拍下床边位置。
温暖替代了郁闷,辰灵伊眼眶有点湿。
上世冼奶奶也这般对她,老人先怒骂冼星厉丧门星,并让他滚出去。
后来发现辰灵伊很无措,便慈爱地让她坐在床边。对她嘘寒问暖,还教育她不要被假象蒙蔽双眼。
情感促使她再次乖乖坐下,翕动鼻子憋回想哭之感。
“去打开饭盒,把银碗筷拿出来,再给小妮妮削个苹果。”
老人安排完管家,柔声问她:“你多大呀?”
“17岁。”
辰灵伊如实回答。
“比泽儿小两岁,你们可以慢慢接触。奶奶给你担保,泽儿不是坏孩子。他若敢欺负你,你过来和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老人轻轻捏下女孩手心,做出保证。
难得孙子有个喜欢对象,自己看得也顺眼。
辰灵伊考虑到老人生着病,默默应声‘好’。
之后,她陪老人吃完饭,又讲了几个比较有意思的笑话,逗得老人连连大笑。
九点多,在辰父再三电话催促中离开病房。
返程路上。
她微信连续震动两次。
解锁看到冼泽发来钱和信息。
【转账:】。
【奶奶很喜欢你,这是她给你的见面礼,谢谢你帮我哄她开心。】
辰灵伊不觉欢喜,反而浑身不寒而栗。
金额、日期、时间全与曾经一样,只是号称她对象的人换了。
很多事看似不同,可又大同小异。
为什么会这样?
心乱如麻,按字询问:【奶奶为什么突然心脏病发?】
冼泽:【我爸要让冼星厉认祖归宗。】
辰灵伊骇然睁大眸子,心沉入谷底。
第二十章 有一点在意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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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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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乖、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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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绿茶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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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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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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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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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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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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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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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狗仔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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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拿她在意之人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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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定要选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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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两个人都不在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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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人人大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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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鲸落,万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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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我和她并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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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给过一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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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打不过就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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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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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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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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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唯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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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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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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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胆小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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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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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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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比就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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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自卑啊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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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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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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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新来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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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太有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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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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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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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停,演得什么烂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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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哭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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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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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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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上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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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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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冼泽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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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找个男人体会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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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小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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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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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正常呼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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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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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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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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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直面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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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我在,乖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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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别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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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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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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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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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话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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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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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信誉欠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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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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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配不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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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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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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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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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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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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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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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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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活了?
“既然我来了,你放过灵儿吧,与她无关。”
辰灵伊趴在地上,恍惚中听到冼泽的声音。
胃部抽痛蔓延向她全身,手无力抓向前方。刚够到冼星厉指尖,他决绝站起身,握紧白色药瓶,怒斥。
“你少tm的在劳资面前装深情!我那么爱她,怎会害她。你签好文件便自我了结吧,你死后我立刻帮她解毒,以后杭城第一世家只属于我和她。”
‘砰——!’
枪声响起。
高挺男人轰然倒地,修长大手握住她早已冰凉的皓腕,淡薄白雾缓缓消散于银色枪口。
“别怕,灵儿。”
生命最后,冼泽仍在轻声安抚她。
血从男人心口喷涌而出,鲜红刺目。
“不要!”
辰灵伊惊声大喊,她从床上弹坐而起,泪浸湿脸颊。
她呆呆出神,连门被人连敲数声后让推开都没察觉。
“宝宝啊,做噩梦了?”
辰父和老婆对望眼。
辰母上前坐在女儿身边,帮她擦干泪水,温柔哄道:“别怕哦,来和妈妈说说受什么委屈了?”
熟悉话语拉回辰灵伊注意力,眸子看向身侧。
当见到记忆中早已离开的妈妈,女孩眼眶又湿了。扑进妈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给浓烈恐惧和思念彻底宣泄而出。
她发现自己回到五年前了,这年她17岁。
境外电商意外带火她爸三个玩具工厂,家里资产几倍增涨。辰父变着法子撒钱哄老婆孩子开心,也把她塞进华硕国际学府。
也是在那所贵族学校,她遇到冼泽和冼星厉。
“今晚妈妈陪你睡,明天咱们漂漂亮亮去参加新学校典礼。”
辰母搂着她躺回床上,手轻轻拍在她后背。
听着妈妈平稳心跳,留有余悸的慌乱逐渐平息,睡意袭来。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再次惊醒。
她梦到前生,她正式转入华硕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冼泽因蓄意杀人被抓,缺席开学典礼。
冼星厉多次与她提起其中细节,言外之意全在暗示,冼泽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他对冼泽构不成威胁,冼泽还多次买通违法组织迫害他。他的好兄弟为了保护他,被冼泽失手杀了。
冼星厉说得悲愤且凄然,大有种若非舍不得辰灵伊,他早下去陪兄弟的架势。
恶性事件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冼家的【丰晟集团】口碑急转直下。冼董大发雷霆,禁止律师保释冼泽,扬言自己情愿没生过这个儿子。
冼泽妈妈力排众议,请来金牌律师,靠娘家势力保住儿子。母子二人移民加拿大,冼泽自立门户,跻身国外资本大鳄。
冼董却在五年后确诊肝癌晚期,冼星厉恨他罔顾身边尽孝的自己,执意定遗嘱给冼泽。
其实一开始辰灵伊并不相信冼星厉单方面说辞,直到恋爱期间,有次她和冼星厉去游乐场约会被绑架,她险些葬身火海。警察抓到那群绑匪时,他们各个含糊其辞,不肯供出幕后指使,可在他们身上搜出很多和冼泽相关的线索。
因而她惧怕冼泽,也给冼星厉带上了一层弱小可怜的滤镜。
原本,她很珍惜自己与冼星厉从校园到婚纱的感情经历,也坚定选择同他患难与共。
现在想来只让她不寒而栗。
冼星厉打着‘爱她、为她好’的名头,赶走她妈妈,害得她爸爸腿瘸。不光掏空她家公司,还把她卖给冼泽。
甚至为了拿到遗嘱变更文件给她下毒,以此逼死冼泽……
辰灵伊心如刀绞,曾经她看不清孰真孰假,但有些事必须亲自验证。
帮妈妈盖好被子,蹑手蹑脚跳下床,离开自己闺房,到主卧叫醒帮手。
“爸爸,您得陪我去躺看守所。”
迎上辰父臭脸,她心虚说。
“大晚上干什么去呀?”
辰父有种没睡醒的错觉,自己女儿往常明明很乖,怎么今晚屡出怪事?
“丰晟集团的少爷冼泽在看守所,他和冼董闹了点别扭,我们去捞下他。”
辰灵伊真假参半回答。
库里南内。
辰父不住斜眼嫖她,念叨:“冼家管教孩子,我们不合适插手吧。”
冼家是百年世家,掌握杭城八成龙头企业,黑白两道通吃。随便一句话便能决定中上层公司生死,他怕老婆和女儿受牵连吃苦。
“爸爸,您安心。冼泽是丰晟集团接班人,冼老爷子只是一时气昏头,等他理智回归,会比我们更舍不得冼泽受委屈。我们提前出手,等于提前给冼家留下好印象。”
辰灵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也对。”
辰父应声,存疑问:“宝宝,你怎么知道冼泽进去了,明天才开学第一天啊?”
“上周我去填新生入学信息表时,顺手加了学员群,下午见有人讨论这事。我想着父子哪有隔夜仇,不如我们当次和事佬。”
辰灵伊正义凛然回答,摸出手机随便点进一个群聊,伸到辰父眼前晃下。
家里禁止她早恋,略作证明即可,辰父在开车压根不会细看她隐私。
辰父欣慰点头,踩稳油门,加速再加速。
父女二人先接上联系好的律师,一同抵达杭城滨湖区看守所。
“你是冼家的委派律师?”
值班警察停下手里工作,打量遍面前三人,目光停到黑西装男人身上,态度尚算客气。
律师认真应‘是’,朝前递出自己名片。
进门前,辰灵伊和他对过口径,司法规定必须亲属或辩护律师才能保释人。
“你们可以先把冼少保释出去,但这些人的医药费,你们总得负责吧?”
值班警察指下不远处普通监室,面露难色。
辰灵伊抬眸望去。
铁门内,六个花臂男并排坐在墙边,一个虚弱靠在角落。他们脸上、胳膊、双腿全挂了彩,或破或堆满淤青。
她偷偷用手机拍下铁牢内情况,心中寒意加深,这就是冼星口中的‘好兄弟’。
等下,如果真相如眼前所见这般,为什么冼董勃然大怒?冼泽被定性成蓄意杀人?
莫非今晚或明天,有个混混会突然暴毙?开庭证词被改了?
“冼泽好像没吃亏啊。”
辰父小声感慨,语气中略带几分赞赏。
挨了女儿一肘击,忙扳正脸,爽快答应:“没问题,我们承担。”
“稍等,不好意思我问下,只有这七个人和冼泽发生斗殴吧?”
辰灵伊按住自己爸爸要掏钱的手。
值班警察没好气瞪眼女孩:“是的,你们带他回去可要好好教育一番,别觉得一打七很帅气。这事正常定性叫自卫反击,若定性偏差了,你们应该也懂麻烦有多大,是违法乱纪。”
“谢谢提醒,我也善意给句忠告吧。我感觉角落那人有生命危险,你最好仔细检查一遍。”
严肃说罢,听不听随对方选择了。
值班警察厉色摇头,笃信否定:“不可能,他进来时候光有皮外伤,否则早送医院监管治疗了。”
“那行吧。”辰灵伊拍把律师肩膀,安排:“把案卷复制份。”
“好的。”律师郑重应。
待辰父交完两万保释金和十万医药费,律师签好申请文件,他们跟随值班警察绕过两个走廊,来到干净小仓前。
值班警察用钥匙打开门,给冼泽简单交代两句,让出道路。
“原来照片里是你。”
磁性声音唤醒辰灵伊才经历不久的死亡画面,心猛然绷紧,发疼。
她别过头,不去多看冼泽,也怕对方拒绝离开。
没空多揣测话中深意,温声轻喃:“老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冼泽双手插入深灰夹克侧兜,眸色一沉,凝望向她白皙侧脸。
女孩睫毛卷翘,因慌乱而微颤,投下小扇暗影,却盖不住她那双狐狸般眸子的娇媚明艳。
“带路啊,正义同学。”
他路过她身边时顿住步子,嘴角微微勾出玩世不恭的弧度。
“哦好。”
辰灵伊埋低头,心乱如麻。
第二章 禁止重复播放
少年与她印象中的冼泽天差地别,上世那位男人很沉稳内敛。
她与冼泽没有过多深入接触,除过新婚夜,冼星厉告诉她,自己欠下巨额债务。她被迫冒雨去求冼泽念在血浓于水,网开一面。
杭城cbd最高大厦,董事长办公室中,男人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胆怯垂眸,模糊记得视线所及画面,藏蓝色衬衣贴着他肌肉线条,收拢出结实轮廓。
寸土寸金的杭市核心商业圈就在窗外、他脚下,可男人似乎心情很糟糕,浑身气场冷得骇人。
“灵儿,你眼光真的很差,他会毁掉你一切在意之物。”
那天,男人一语成谶。
深夜雨更大了,她随他回到瀚海庄园。
“你既然孤身过来,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刚划清了冼星厉那3亿。”
冼泽指腹解开丝绒裙暗扣,点在她蝴蝶骨中间,慢慢往下滑动。
她咬唇不语,屈辱感保护着最后的尊严,胃部泛起反酸。
身上触碰带着犹如珍视挚宝的小心翼翼,可辰灵伊心灰意冷,她只记得冼星厉以死相逼。她本以为恋爱期间,冼星厉守规矩是因为爱惜,原来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
六年感情,终抵不过一场交易。
“你,怎么还是!?”
冼泽蜷起修长手指,攥紧那抹红色温热。
他呼吸乱了,很急,烫得吓人。
辰灵伊痛苦阖上眸子,侧头避开相触鼻尖,泪水打湿枕头。
“别怕,灵儿,不哭了,我会等你彻底接纳那天。”
预想中暴虐摧残并没有到来,只有很轻的吻落在她额间。
收回思绪,辰灵伊敛起难受情绪,默然坐入后排。
少年冼泽186高,她留出宽敞副驾给对方。
然而,有只大手拦住她欲关上的车门。
冼泽微微俯身,长腿迈进车仓,带入微凉夜风,以及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辰灵伊没招,挪身向左边位置。
“冼少爷,我们送您回哪儿呢?”
辰父驾车驶出看守所,瞟眼并排而坐两人。
自己女儿好乖好甜,至于男生嘛,长得倒是蛮帅。但他头上说蓝不蓝、说银不银的发色,还有眼中戏谑神情,丝毫不像好孩子。
若非他姓冼,辰父会认定他是街头不良少年。
“伯父,令嫒说过要接我回家。”
冼泽望向身旁女孩,辰灵伊穿着粉色长睡裙,随便搭了件山茶花外套。
在他注视中,女孩没有转回头,露在外面的嫩白脖颈染上淡粉。
敬称在前,辰父有点飘飘然,稳住心神,询问女儿意见:“宝宝?”
“您让李总管把客房收拾出来吧。”
辰灵伊轻声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信明天真相大白后,冼家会派人到学校接冼泽。
凌晨一点多到家。
洗漱完,她精神头很足,系好淡紫干发帽,漫步在家里别墅。
十米华丽吊灯洒下只只蝴蝶光影,穿着毛茸茸拖鞋踩上旋转楼梯,每落一步亮一层,爸爸专门为她而设计。
细小幸福却令她激动万分,真实感充盈在心间。
太好了,老天又给她一次机会。
“滚!”
怒喝突兀响起,有名女佣慌张逃出客房。
她快步迎过去。
“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太笨,惹冼少爷厌烦。”
女佣无措停在她面前,颗颗眼泪吧嗒直掉。
猜出对方哭的原因,辰灵伊给出实际建议:“你把东西留在客房桌上便好,他自己会处理。”
“我害怕。”
女佣手抖得厉害,那个男生超级凶,禁止自己靠近。
辰灵伊拿过医药箱:“你去休息吧。”
冼泽为她死过一次,她欠他一份人情,她认,自当出手帮他。
至于以后冼泽是否继续安排人绑架加害她,相信只要两人保持统一战线对付渣男,应该不会再触发吧。实在不行,多捞他几次,累积免死金牌。
“谢谢大小姐。”
女佣躬身离开。
辰灵伊白皙手指扣在客房门,敲了七下无人回应。
‘滋啦’声,门露出一条缝隙。
没上锁吗?
她略微犹豫,克服恐惧,进入客房。
屋内没有开灯,洗漱间水声淅沥。
借着月光她来到茶几前,平稳放好医药箱,转身撞到一堵肉墙。
好硬,鼻梁好像快断了。
没来及嗔吟,双手被对方擒住,桎梏于头顶。
干发帽被碰掉,长发如瀑般垂于精致锁骨。
冼泽低头,一眼瞧见,黑白鲜明对比之下,女孩皮肤吹弹可破。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冼泽声音凛冽逼人。
“放开我,很疼。”
辰灵伊轻声痛诉不公,狐狸般眸子水光潋滟,甚是楚楚动人。
冼泽佯装心软,放轻手劲,准备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想过女孩接近自己的多种目的,最大可能是听从老冼私生子安排。
美人计,早用烂了。
辰灵伊趁冼泽失神,挣脱束缚,按亮房间顶灯。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疑神疑鬼的,把人想得太坏啦!来坐到椅子上,我帮你涂药。”
转回头,艳景映入眼帘。
冼泽穿着全新黑睡袍,并未收紧腰带,衣襟大敞。水珠在他肌肉纹理上滑出道道濡湿痕迹,有块翠绿玉牌戴于胸前,和后面硬朗结实的线条一样莹润饱满。
她立即扭头闭眼,强硬命令思绪,不许重复播放18禁画面。
两人未完成亲密接触那次,他关了所有灯,她并未看清什么,当时也无心看清。
“那个、那个你自己弄吧,你刚刚碰过水,先用碘伏消下炎再上药哦,掌心、胳膊、额角都记得涂呀。”
俏丽小手指下茶几,辰灵伊捂住绯红脸颊,快步离开客房。
冼泽俯身捡起干发帽,薰衣草香气弥漫开来。
小狐狸什么都没做,跑走了。
他眯起瑞凤眸子,握紧右手,五指深深陷入淡紫软绵小兜里。
冼星厉这次送来的祭品很青涩、很干净。
有种荒诞到离谱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见鬼,他反常的并不排斥。
清晨。
辰灵伊揉着惺忪睡眼。
站在四面镜试衣间中直打哈欠,任由贴身女佣紫紫拿来各种高奢礼裙,于她身上来回比划。
“大小姐,我觉得这条Armani prive秀场翠色裙很适合。您身材好就穿它吧,保证能成为庆典上最耀眼的那颗星。”
“拒绝。”
辰灵伊机械式摇头。
上世相同的典礼,她盛装出席,高调抢走宁桑桑校花名头。吸引到很多男生注意,其中包括冼星厉,至此对她展开疯狂追求。
宁桑桑则怀恨在心,各种暗戳戳抹黑她,她被迫卷入无休止的现实攀比和网络缠斗中。
“哎呀,我的姑奶奶哟,老爷和夫人为您收集来上百套高定裙子,没一条符合您心意吗?”
紫紫犯难哀叹。
“咱们最好另辟蹊径。”
辰灵伊走到衣帽间尽头,拉开红木柜门,取出网球裙,开心宣布:“穿它。”
紫紫盯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套裙,苦闷扶额,打算用晕倒明志:“您在开玩笑吧?”
“没有。”
无视紫紫百般劝阻,辰灵伊快速换好。
来到餐厅,迎上冼泽注视。
“你穿它去参加典礼?”
“对呀,好看吗?”
她两手捏起白色裙摆,双膝并拢、身子前倾,垂眸顽皮浅笑,朝冼泽行个公主礼。
晨曦金灿。
光影交错中女孩明艳似花,翩然绽放。
冼泽静静凝望,喉结剧烈滚动。
许久后,他目光定在那双光洁细嫩的小腿,沉声说。
“很好看。”
“早晚温差大,换条长裤吧。”
辰灵伊困惑眨眨眼。
杭城八月温度23°/31°,除了多雨挑不出毛病,天晴的时候很舒服。
恰巧今日晴空万里,典礼在中午举办,穿长裤有点热吧?
想着,衣兜里手机疯狂震动。
摸出看到好闺蜜欧南栀发来两条信息。
【卧槽,宁桑桑疯了吧!校园网那张爆火照片主角明明是你呀,我认出来了。】
【近两天大伙都在追寻远照白月光真实身份,猜了一圈猜到宁桑桑头上,她居然回复‘谢谢大家赞美’来了个默认,好无耻呀。】
第三章 真正的继承人
白皙手指点开欧南栀发来的照片。
上周辰灵伊去学校填报新生入库信息,她交完表格站在樱树下等父母。
没料到,有人用手机拍了照片,并发到校园论坛。
【好美的身影呀,恬静空灵,犹如雾间精灵,衬得满园芬芳黯然失色。同学们,我重金求此女信息,有线索的请联系我。】
能在华硕上课的二世祖们非富即贵,重金两字绝非空话。
明星网红随时可能去他们家里公司拉赞助,他们早见怪不怪,普遍审美标准偏高,自是好奇何等神颜能让孟家小爷亲自发帖。
待众人看过远景照片,一半在骂孟庆安新款手机像素垃圾,女孩面容模糊。
一半发自内心感慨,气质确实很绝,有种死去白月光复活的美感。
短短两天,寻人帖子热度冲上闲聊板块榜首。
握在掌中的手机又震,欧南栀再次发来信息。
【是我喊你转学过来陪我滴,我会对你负责到底滴。(σ`д′)σ,刚好那天咱俩拍过合照,我去论坛揭穿。】
辰灵伊忙回复:【咱们当务之急要在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拨得胜利,完后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别把精力浪费在这种稀碎烂事上。】
没有高谈阔论,死过一次,辰灵伊才明白生命很脆弱,时间并非用之不尽。重生她只想做三件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保护好亲人、体验多彩年华。
欧南栀愕然,开启狂轰乱炸模式:【你该不会喝了假酒,还没清醒吧?这话一点不像敢爱敢恨的辰灵伊所说!】
【其实没必要怕,宁桑桑也知道自己外公马上从外企高管退下来,所以在学校疯狂垄断优质男生。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她和那么多男生牵扯不清楚,还恃宠欺负人家正牌女朋友,太绿茶了。不过之前她没明着得罪我,我没法动手。】
【宁绿茶肯定以为照片是学校小透明才冒领,别怂,咱们硬刚到底,我保护你。】
正逐条翻阅信息,回廊响起辰父询问,“宝宝,你们吃好了吗?”
辰灵伊先按字稳住闺蜜:【莫慌我有妙计,回头面谈。】
锁屏手机,用方巾优雅擦过嘴角,抬眸望向冼泽,浅笑笑:“冼少爷,你慢用。”
突地,有片面包塞进她半启唇瓣间。
“用餐期间一口未吃,中途离场是很没教养的行为。”
辰灵伊怔住,刚从看守所出来的少年在教她规矩礼数?
好离谱。
冼泽见女孩抿着面包片,眼睛愣愣睁大,如小狐狸般奶萌可爱,觉得好玩,忍不住逗她:“嘴巴动动,咀嚼总会吧。”
辰灵伊顿感无语,垂眸快速吃完。
她学聪明了,不打招呼直接跑向回廊去找辰父。
“爸爸,开哪辆车呀?”
“迈巴赫S680。”
辰父骄傲说罢,学着她做贼般眼神乱瞟。
“有更好的车吗?”
她记得上世冼星厉借着冼泽缺席,大肆宣扬冼泽失宠,他才是冼家正牌少爷。
辰父以为女儿好面子,准备给老师和同学展现家里经济实力。
于是,狠下心说:“我刚提了台劳斯莱斯幻影,挂得国外临时入境车牌。”
辰灵伊思忖片刻,如实评价:“幻影啊,差了点,勉强能用。”
勉强能用!
四个字重重戳透辰父内心脆弱,暗自决定必须搞好冼家关系,拿到更大的项目、赚多多的钱,给家里两个宝宝花。
就这样,辰父亲自开车送驾。路上他对冼泽各种嘘寒问暖,非常谄媚。
冼泽愈发确定父女俩目的不纯,他倒是无所谓,不介意换个新玩具,只要足够有意思。
早晨九点半。
辰灵伊和冼泽抵达华硕国际学府。
李总管躬身帮他们拉开车门。
指定停泊点挤满限量豪华座驾,校门口凉伞下二世祖们围在冼星厉身旁,听他生动描述昨夜种种。
“一个小混混就把冼泽轻松制服,三拳两脚打得他鼻青脸肿、跪地求饶。谁料他气急败坏,抽出刀子乱捅对方,弄出人命。”
“我爸非常生气,准备大义灭亲以正门风。”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溢满质疑和讥讽。
孟庆安性格比较直,不留情面回怼:“星厉啊,你又在信口雌黄胡扯了,当心冼少爷撕烂你的嘴。”
冼星厉面色一冷,下秒故作大度说道:“你不信等等好了,看守所不可能放他出来,他彻底完球了。我新建了个群,大家加一下,以后多聊天沟通感情。我比冼泽好说话,等我接手丰晟集团会好好关照各位同学们的。”
辰灵伊瞟眼身旁男生,狭长瑞凤眼中神色无变,与前方看热闹人群一般无二。
她给候在车里的父亲打了个暗示。
一声刺耳喇叭响起。
众人不悦回头,当看清那张隽朗傲然的脸庞后,纷纷收起八卦之心,恭敬唤声。
“冼少爷。”
冼泽双手插在纯黑夹克侧兜,嘴角噙着痞笑,缓步走向冼星厉。
冼星厉不可置信地连眨两下眼睛,瞳孔几度震动,脸色煞白。
又在冼泽停在他面前时,咬牙喊声。
“哥。”
冼泽半眯起眼睛,漠然更正:“少攀亲带故,我没有弟弟。不过你这次送的礼物,我很满意。”
二世祖们没有犹豫,陆续站到冼泽身后,回归本就在追寻那位继承人队伍中。
嘲讽从注视变成光明正大的笑声,此起彼伏。
上流圈子,父辈有私生子再正常不过,但能写入族谱获得争夺权的后代又寥寥无几。任凭冼星厉跳腾得再欢,多努力刷存在感,冼董对外只承认从孤儿院领养了他,连私生子都算不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冼家领养了你,你就该守好本份、感恩戴德。还敢造谣冼少爷,你们给他长长记性。”
孟庆安拧开玻璃瓶蓝可乐,洒在冼星厉早上刚擦锃亮的牛皮鞋面。
两名随行保镖上前,一人按住冼星厉肩头,一人狠狠甩上耳光。
冼星厉愤恨攥紧拳头,他真想用刀子捅死冼泽,可又记起他妈总说得教诲,小不忍则乱大谋。越深思越觉得不对劲,这次他安排得天衣无缝,冼泽怎么会提前被保释?得让人查个清楚才行,好在他还有后招。
冼泽没有立刻离开,回头朝辰灵伊伸出手。
“过来,小狐狸。”
磁性嗓音透出几分温柔,他自己都未察觉。
千金公子们甚是好奇,谁能让混世魔王态度放软,不约而同偷瞄向站回车前的女孩。
第一眼,哇,好漂亮呀,五官长得比宁桑桑漂亮多了。尤其眸子灵动明艳,花瓣唇樱粉水嫩。
第二眼,啧,衣品好差,谁教她的红衣配绿裤啊?简直仗着神颜任性妄为。
校花之位总归不能落到审美差的人身上。
辰灵伊惊恐万分地左顾右盼,真如被大场面吓到般,迟迟不动。
车内,辰父趴在方向盘上开怀大笑,自家宝宝演得真好呀。
有个可爱风格千金拍下孟庆安胳膊,小声开盘:“我赌1000,多得是美女巴结冼少,他不会等她。”
“不一定哦,小雯蕊。”孟庆安胸有成竹,总觉得新生女孩很面熟。
等了两分钟左右,不耐烦之色漫上冼泽眼底。
第四章 该不会真喜欢吧?
冼泽来到辰灵伊面前,握住她的皓腕。
千金和贵公子们怔愣几秒,自动让出通行道路。
身子僵住的还有冼星厉和辰父。
老父亲回过神,立马连发数条信息提醒女儿别早恋。
从生意角度出发,他个糟老头子可以给冼家当牛做马。可从挑女婿角度,他断然不会考虑冼泽,和鬼火少年似的。必须保护好自家鲜嫩小白菜,不能让猪拱了。
而冼星厉则脸上呈现出复杂神情,兴奋占据多数。他解锁手机,给自己便宜爹冼居醇拨通了电话。
八月樱树花败了,只剩郁葱绿叶。
蔷薇争奇斗艳,爬满学校院墙。
风一吹,五彩花瓣簌簌飘扬,花香扑鼻。
冼泽牵住辰灵伊走得很慢,两人一前一后拉开半个身位距离,辰灵伊刻意保持。
养眼组合引来频频回眸,人们看着比少女漫画旖旎浪漫的画面,既羡慕又猎奇。
轻声讨论传入辰灵伊耳中。
“天呐,我就读华硕两年,首次见冼少牵女孩的手。万人迷宁桑桑倒追他那么久,他连个正眼都没给过。这女孩应该算官宣的正主了吧,虽然穿得很奇怪,但确实比宁桑桑气质干净。”
“我看未必,据说冼董早给瑞士Eth学院捐了钱,帮冼少铺好路。他考过toEFL立刻入学,冼少不像能谈异地恋的性子。”
“冼家有钱有势,多供个陪读不在话下啊,一起送出去得了。”
辰灵伊听得有点别扭,她炖住步子拽停冼泽,柔声找借口:“我闺蜜在大礼堂等我,我先过去了。”
“一起。”
冼泽扭身走向法桐林荫道。
跟在后面的孟庆安立刻支走其他二代们,独留自己充当可以随时消失的保镖。
“诶,不是!”
辰灵伊词不成句,很想指责对方一点不像上世那般绅士,从来不会强迫她。
又觉得定义很荒唐,极有可能被送进神经病医院,只得憋屈闭嘴。
冼泽回头捕捉到辰灵伊哀怨小表情,花瓣唇气鼓鼓嘟起,眸底堆满控诉,试图用眼神戳疼他。
见鬼,他竟觉得好可爱。
握紧欲要挣脱的手腕,指腹紧贴女孩细嫩皮肤。
“小狐狸,你喜欢苏黎世还是多伦多?”
磁性声线多出耐心,与那夜嗓音有几分重叠,辰灵伊短暂失神。
忙摇头驱散没必要的怀念,垂低双眸,不去看更容易带起回忆的瑞凤眼和泪痣。
“冼少泡妞好随便,遇见顺眼女孩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打算带出国啊。”
她嗓音淡然透出冰冷。
“我知道你叫辰灵伊,我还知道你受私生,”
他深望向她。
从看守所出来,他拿回手机便命人调查了她和私生子近半月行踪。未查到她与私生子有直接接触,但她能准确找到自己,信息来源再明显不过。
听出怒意,辰灵伊抬眸迎上少年注视,坦荡问:“我受什么?”
“没有。”
他烦躁抿起双唇,舌尖抵住右腮,脱掉夹克扔给已伸手等接的孟庆安。
肯定是天气太燥热,让他心里好乱,担心直接挑破导致她任务失败会被私生子换掉。
“灵灵,你在这里呀。”
欧南栀跑过来,一眼瞧见世家少爷死死握住白嫩小手不松。
她嘴角悄然挂起姨母笑,给好闺蜜甩去个‘死丫头,吃得真好’的暧昧眼神。
无视辰灵伊求救暗示,明知故问:“你们什么情况,什么关系呀?”
辰灵伊抓准少年冼泽桀骜不驯特性,狠心回答:“不熟悉,不认识。”
孟庆安追随于后,再怎么样,冼泽还是要脸的。
辰灵伊用力挣脱束缚,拽住欧南栀胳膊,走向大礼堂。
曾经听信冼家男人口中的爱,卷入冼家泥潭,她为此付出过惨痛代价。现在该还恩情的她不会少,其余接触她不愿再沾边,只想好好活着。
被留下的少年,银蓝色头发分外耀眼,他静然望着女孩离开方向,一动不动。
孟庆安总觉得冼泽挺拔背景有几分寂寥。
凑近,气不过斥骂:“泽哥,这小丫头太不识抬举了。回头我让人教训教训她,等修理顺从了再给你送过去。”
“你别碰她,也让其他人离她远点。”
冼泽厉声警告,手掌抡在孟庆安后脑勺。
孟庆安委屈揉揉头,不可置信问:“泽哥,你该不会真喜欢吧?”
冼泽没有回答,褐色眸底浮起孟庆安看不懂的淡芒,朦胧似月。
新学期典礼十一点准时开启。
校长台词亘古不变。
无外乎抑扬顿挫念完展望寄语,随即嘉奖优秀老同学,鼓励新生多奋斗。
认真听讲的学生寥寥无几,欧南栀单手支柱头,眼皮直打架。必须有意思事情提神,否则就一准睡着被扣学分,再扣她就得留级了。
“灵灵啊,早上你说有妙招治绿茶,不妨咱俩细聊聊啊。”
“我打算多给点饵,引蛇出洞。”
辰灵伊把刚传递来的表格推向欧南栀,笔尖点在二维码处,转移对方注意力。
“扫下,进入界面选兴趣社团。”
“我上学期报的美声社,本打算混个学分,没想到必须打卡十六堂课才算过。给我累得昏头转向不说,嗓子还超疼。我打算这学期找个有趣社团去玩,比如滑雪社。你报的什么呀?”
欧南栀手输入好自己学号,上下滑动挑选。
“摄影社。”
辰灵伊轻声应。
她记得明年,21年自媒体行业火速兴起,会有很多企业和个人吃到红利。
打算先自己弄个号摸清规则,等熟悉了帮家里打通新渠道。
“摄影社总要飞外地采风找素材,还要学剪辑什么的,非常累滴。要不咱俩一起报滑雪吧,玩也有个伴呀。”
欧南栀抱住她胳膊,撒娇晃晃。
“闺闺,你换个角度想呀,咱们可以到处旅游,到新地方吃喝玩乐一条龙享受完还能涨学分。至于剪辑作业,你可以抄我的流程呀。”
辰灵伊循循善诱,听得欧南栀眼睛贼亮,一拍大腿答应:“对吼,我立刻填报。”
解锁手机瞧见累积消息,惊呼脱口而出。
“卧槽!灵灵,你快看我拉你进的校内八卦私群啊,有人拍到照片,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
警车!
辰灵伊脑子一懵,下意识联想到冼泽人命案。
她直接握住欧南栀手机,快速翻阅。
冼星厉:【来抓杀人犯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雯蕊:【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当心有人截图发给冼少爷看。】
冼星厉:【不好意思美女,我必须郑重提醒你。牢里有缝纫机,没有手机,他看不到。】
朱诏:【你说你每天能发上百个红包,我们才把你加进来,现在可好逼子没见,光成天看你吹牛了,真烦。群主人呢,给他踢出去。】
冼星厉:【别别别,我现在发。】
系统——[冼星厉已被移出群聊]
雯蕊:【好啦,清净啦。不过有一说一,我父母他们来得晚,看到冼董和夫人、秘书也进学校了,冼董脸色很难看,往校长室去了,该不会冼星厉说得话是真的吧!?】
后面讨论辰灵伊没细看,她矮身离开大礼堂,快步穿过花园,跑向学院最西面的行政楼。
十多分钟后,辰灵伊单手扶住墙,单手敲响校长室的门,气喘吁吁。
“谁?”
教导主任大声问。
“您好,我是高二蓝河班的学生,有些关于冼泽同学昨晚殴斗的证据需要提交。”
门从里面打开,屋内有很多人。
学校高层领导基本都在,他们和警察们坐在办公区,远处沙发坐着丰晟集团董事长冼居醇和冼泽妈妈,着名音乐家林琴女士。
只有冼泽站着,他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弧度,眼底锐气不减。
只是当他看向她时,眸底傲然尖锐出现裂痕。
冼泽攥紧五指,他早猜到了,不是吗?
可爱美好的人儿突然出现,帮他温暖他,只是为了收集证据。
他又在期待什么?从小父母除了严厉教育培养,不曾给过他爱,他还期待一个自称陌生人的女孩给他吗?
好滑稽,她能给的只有利用和致命一击的补刀。
第五章 死无对证
一眼望尽。
气氛压抑得人头皮发麻,辰灵伊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不善审视目光中,她昂起下颌,来到校长办公桌前。
从兜里摸出手机,平稳放于桌上。
“昨晚我去看守所保释冼少爷时,亲眼见证与他交过手的人全安然无恙,我存了照片。也联系委托律师把复制原件送过来,烦请多等二十分钟左右。”
在场警察脸色陆续大变,早上他们接到案件升级通知,值班同事也因排查失误被停职。
那个同事平日里工作非常认真,在岗五年吃苦耐劳,收到很多锦旗,他们也无法相信他会做出自毁前途的行为。
但有个混混重伤未及时救治,内脏破裂,失血过多死了。经查证,死者衣服上血迹全属于自己和冼泽。
三人不由分说靠近,与校长共同审阅。
“把照片放大。”
为首警察正色道,校长两指向外扩开。
辰灵伊留意到他肩章上有两道银杠、三枚四角星花。
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
辰灵伊悄然靠近小半步,偷瞄到他在认真观察墙角混混衣服。
她当即联系起他怀疑的两个点:一、混混是否私藏锐器,二、血迹的多少。
纵使监控再多角度,依旧无法钻进环抱手臂,刚好她角度平视在侧面。
灵机一动,根据冼星厉曾经哭诉委屈的经历,推算出时间情况。
“我深夜才抵达,这人衣服上只有小片血迹。纵使我生物只考了23分,我也知道致命伤口无法坚持四小时才破裂大出血。恕我多嘴说一句,最好让法医给他做个全身解刨。”
校长面子有点挂不住,沉脸叮嘱:“小同学,没必要时刻提起分数。”
这漂漂亮亮的孩子,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摆明了砸他学校金牌名师的宣传语,尤其还在最大赞助商冼家面前。
教导主任及时充当解语花:“她刚转过来,叫辰灵伊。”
校长恍然大悟,拍拍女孩肩头,朗声保证:“小同学你放心,我校一定把你生物拔高到80分以上。”
“咳!”
市局领导冷然一瞟,校长、教导主任板正身子,不再多话。
“据我们调查,昨晚之前你与冼泽并没有交集。”
辰灵伊心中黯然悲叹,早知道让律师自己上来,对方比她巧舌如簧。
额间冷汗涔涔,双手不住互相搓动。
市局领导敏锐发现她的慌乱,持续施压:“来讲讲你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看守所,顺便把你前天到昨夜的行程说一下吧,最好有在场证明。”
辰灵伊脑子发蒙,坏了,怀疑到她身上了。
人往往会记得深刻之事,五年后回来的她早忘了零碎记忆。
“我委派她找的律师。”
知性温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辰灵伊长长舒口气,循声望去。
林琴优雅而坐,正抬眸凝视自己儿子,眼中多出无可奈何之色。察觉她过于灼热的注视,林琴朝她莞尔浅笑。
辰灵伊忙勾起唇瓣,回以解围阿姨一个甜甜笑靥。
门再度被敲响,律师到了。
实质证据呈上,市局领导没有拖延,打电话让法医开膛破肚。
果不其然,在对方喉咙,食道、胃里找到吞下去的多枚碎刀片,指向恶意栽赃。
冼家大少爷背了一个大黑锅!
市局领导也有点犯怵,于是让校长腾出接待室。他与重要人物前往,打算直播审问过程,好给冼家一个交代。
辰灵伊努力降低存在感,跟在后面蹭进房间。
她迫切想亲耳听到冼星厉被绳之以法的喜讯。
“无关人等出去!”
市局领导抬眼,越过人群锁定她。
“好吧。”
她认怂扭身,肩膀丧气地耷拉着。
放弃辩解几句的冲动,她的出现和动机本就很突兀,经不起细问。
下秒,胳膊被抓住。
冼泽将她拽回,他一言不发,简然迎上市局领导锐利盯视。
女孩被保护在宽阔身影后方,花瓣唇怔忡半启,有些情绪难以言喻。
“小李,你去外面守着,门关好。”
市局领导烦闷安排。
“是。”
小李离开,市局领导把自己手机立在水杯前,播放审讯室监控。
一名警员将证据照片甩给花臂混混头目,并和同事们轮番施加强压,逼得对方交代出实情。
“道上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我和兄弟们收到的命令只有围堵冼家两位少爷,我们真不知昊子要干什么。他疯了吧,居然不要命。”
“我拿祖宗十八代发誓,我只收了十万块堵人钱。你们可以调我银行流水啊,我说假话烂屁眼。”
混混头目痛苦捂住脸。
“围堵冼家两位少爷。”
冼董暗自重复,声音很低。
“谁给你们的命令?”
男警员用骨节重敲两下桌面。
“是老Z哥,他六点多给我们派发了任务。滨湖酒吧一条街的老板全认识他,他经常带小弟去收保护费,帮老板们解决醉汉闹事、生意纠葛等麻烦。”
就当辰灵伊以为抓来老Z,冼星厉必定难逃罪责之际,审讯警员从兜里又掏出几张照片。
拍在桌子上,怒喝:“七点,你和手下已经出现于华硕后面小巷。老Z六点十分离开家骑上摩托,六点半出车祸当场暴毙,有三处违章拍照记录了他的行驶轨迹。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少胡诌个替死鬼!”
“不可能啊,我没有说谎,我五个兄弟能证明,我们在to慢摇吧接的任务!”
混混头目失声大喊。
辰灵伊心彻底凉透,冼星厉和帮他的幕后黑手布置太周密。
证据形同虚设,没有一点用,亦如她无法提供的,渣男亲口所说‘我兄弟为了救我死了’,更如混混头目遇到的罗生门。
慢摇吧黑灯瞎火,找个体型相似的人足以。
心不在焉看完审问,婉拒了林琴相邀午餐,低迷走回大礼堂。
庆典进行到尾声。
“灵灵,你干嘛去了?你怎么不高兴呀?”
欧南栀担心地问。
“闺闺啊,我给你说一些诡诞境遇,你可能觉得很荒唐,但我没有说谎。”
她迫切需要倾诉口。
欧南栀认真点头:“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重生了,冼星厉是个很坏很坏的人,目前光算我知道的,他用钱买了两条人命,要嫁祸给他哥。可惜他失败了,但他成功脱责了,他还会干坏事的!”
“你发出声音说呀,别光打唇语。天呐,你流鼻血了。快捏住耳珠,我奶奶教过我,捏疼能止血。灵灵,你别吓我!”
欧南栀伸手去扶向前晕倒的女孩,不过有人快她一步。
冼泽抱起好轻好软的人儿,大步跑向医务室。
第六章 我是你男朋友
校医楼VIp病房,探视等候区。
辰灵伊父母和欧南栀急得不住向房内张望,三人提过让冼泽回去吧,他们守着便好。
全遭拒绝,欧南栀最惨,被冼泽怒然一瞟。
责备样子让欧南栀又莫名其妙又胆颤好奇,这哪里像辰灵伊口中的陌生人,明明比正牌老公还护犊子。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落。
淡金色光辉洒满白色病床,女孩安静躺在床上。
余晖中,她皮肤细嫩白润,隐隐透出淡粉浅绒毛。
她呼吸很浅很轻,冼泽把食指放在小鼻子前才勉强感受到。
六个多小时,校医主任沈煜无数次用自己曾经的医学荣誉担保,她没事、她马上会醒,可她始终沉沉昏迷。
“不行,尝试叫醒吧。”
沈煜扶扶鼻梁上金框眼镜,大胆建议。
“会有危险吗?”
冼泽手心轻轻盖在女孩冰凉手背。
“不会,从各类检查数据看,她只是睡着了。”
沈煜视线落回手中报告单。
华硕校医院各类医疗器械对标国资三甲,以此吸引顶尖医学高材特招生报考,为学校巩固金字招牌。
半晌不见冼泽回话,他没忍住提起古怪疑点。
“你有功夫操心她,先考虑一下自身处境吧。既然你以身作饵,今个凌晨让李鑫抓到老Z妻女,阻断她们逃往东南亚的计划,早该证明私生狗联系过老Z。你素来睚眦必报,居然转性暂压这条证据,该不会因为这女孩临时改变决定吧?”
迷恋儿女情长正常,但他不希望自己追随效忠之人深陷其中,反受其害。
“光抓私生狗没用,他的小三妈掌管丰晟财务部,深得公司保守派支持,我喜欢一锅端。”
冼泽薄唇线条分明,微启又抿阖。
“难得你能在病房保持轻声沟通,有意思哈,我来喊醒小姑娘吧。”
沈煜憋回笑意。
冼泽抬手指向白门,低喝:“出去。”
“基于为你好的原则啊,我可以离你们稍微远点。但若我离开病房,人家父母就得进来了。”
沈煜话说一半,影射意思分外明显。女孩这么乖,家教必定很严,父母怎么可能让外人单独陪守。
冼泽没应,拇指摁下辰灵伊虎口,轻唤:“小狐狸。”
沈煜如同操碎心的老妈子,再次念叨:“你这样不行,得大声点。”
成功迎来大少爷不悦蹙眉斜瞥,他忙摆出认输手势。
“好好好,我闭嘴。诶,你快看她眼睫毛动了。”
冼泽移回视线,望向病床。
正对上辰灵伊刚睁开的双眸,雾蒙蒙,带着水汽氤氲。
“你是谁,为什么抓住我的手?”
女孩嗓音很软。
沈煜按亮手电筒用测光照入,先检查辰灵伊瞳孔反射情况。
再三指按在她脉搏,都确认正常后,替冼泽回答:“他是你男朋友呀。”
辰灵伊望着少年隽朗脸庞,脸颊泛起绯红,垂低眼眸,羞赧问:“真的吗?”
只记得自己转到华硕,随父母来填信息报表,想不起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了?”
冼泽握紧胡乱拧动的小手,问沈煜。
沈煜趴在少年宽厚肩头,耳语回答:“应该是间隙性失忆,因受到很大创伤,大脑开启保护机制,自动隔离危险记忆。正常稍作休息,等听到特殊词汇或看到重要画面能自行痊愈。如果严重,长期处在遗忘状态,那需要好好休养、正确引导。”
很大创伤……
冼泽心头有点发堵,她很喜欢冼星厉吧,所以接到让她靠近自己、做假证的命令,她才会痛到忘记过去。
“你是吗?”
娇糯声音再次寻求确认,少年好像是学校风云人物。校内大型建筑楼号下的标志,与他t恤上的手绣徽章相同。
冼泽敛住心底阴郁,嘴角扬起玩世不恭弧度,洒脱应:“对,我是小狐狸你的男朋友。”
私生狗不珍惜,把人送上来,就别怪他欣然笑纳。
“可我记忆里没有你。”
辰灵伊皱起小鼻子,瞧见少年盯视变凶,她默默挪身往墙边靠想躲起来,睫羽又有点湿漉漉。
奶萌可爱的样子让冼泽根本没法心硬太久,他拿出早扔回娘胎的耐心。
“你慢慢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我会陪你创造更多有意义的时光,好吗?”
“我,”
辰灵伊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响起一阵躁动,好几个人破门而入。
“我与父亲来看看我哥,也需要通报吗?老曹,我爸在这里,你有些掂量不清冼家谁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冼星厉气焰嚣张,用右面肩膀重重撞开冼泽私人保镖曹国栋。
继而挺直腰板,侧身退到一旁。
等冼居醇先走向床边,方才狗腿跟随,嘴上不停提醒。
“父亲,医院灯光暗,您小心脚下有器械电线,别绊到您了。”
冼居醇没接话,腿却默然抬高些。
“小泽,昨天你弟弟先跑是他不对。你体谅一下,他年纪小涉世未深。他经过整夜反思,深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专门亲自来给你低头认错,请你回家。”
年过四十的世家掌权人停在病床前,单刀直入。
在场众人全发现他看似解决矛盾,可话里话外无不透出偏袒之意。
“老爷您糊涂啊,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若冼星厉只是因为一时胆小如鼠跑走也罢了,他还支开我和其他保镖,误导我们去找别的地方。”
曹国栋跨步上前,躬身替冼泽鸣不平。
当‘胆小如鼠’四字从下人口中吐出时,冼星厉便发现自己便宜爹已有薄怒。不过依旧碍于曹国栋是林琴亲自挑选培养的家仆,才没发作。
他立刻把握住机会,落井下石:“哥,对不起。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要你别和爸怄气就好。”
冼星厉腰弯得比曹国栋更低。
简单举动彻底点燃冼居醇暗藏的火气,横眉命令:“小泽,你当哥哥的,大度点。胸怀太狭隘,日后还怎么接管丰晟啊!”
随话,一抹得意漫上冼星厉眉眼间。
辰灵伊用两指转圈按压揉头,听到冼星厉声音那瞬,太多记忆涌入她脑子。
“与大度无关,是冼星厉从未拿出过诚心。他不仅要道歉,更该感谢冼少爷。”
她的头好疼、快炸了。
“又是你。”
冼居醇看看冼泽,再看看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面色愈发阴鸷,沉声警告:“你再三插手我家私事,好大的胆子。”
“你没资格说她,带上你的狗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明天我去让出继承人位置,相信各大媒体会把你的秘史全部挖出来,让冼家百年清誉和声望为你陪葬。你也提前帮爷爷准备一下后事,我估计他心脏受不了。”
冼泽仍在笑,笑意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冰冷瘆人。
“好,你个逆子好得很!你在意这个女孩是吧,敢为她顶撞我。你应该知道,太早暴露软肋没有好处。”
辰父在外面偷听片刻,抹汗跑入病房:“冼董,您消消气。我闺女就是太热心肠,绝对没有坏心眼。我们家禁止她早恋的,她和冼少爷没有关系,冼少爷醇厚只是念在她帮过自己才说一些话。”
他没空去等冼泽态度,自己女儿自己保护。
“爸爸,您别求他,我又没说错。冼星厉胆小如鼠,他哥哥为了保护他拖住混混们,他看着自己哥哥被围,怕出事算到自己头上,选择跑走引开保镖。回家只谎报冼少爷与混混缠斗,这不是胆小如鼠怕担责是什么啊?难不成是居心不良,故意想害死哥哥吗?”
女孩气嘟嘟说着,娇糯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变了又变。
第七章 欢迎新同学
“我相信,你应该只是怕了。胆小如鼠导致判断失误,并非另有居心。”
辰灵伊撑臂坐起身,倚靠在床头,朝冼星厉甜美浅笑。
纯白被单盖在她腿上,她笑得天真无害。
冼星厉恨得牙痒痒,可他比谁都清楚利害关系。
承认胆小犯蠢好过强词夺理让便宜爹对他产生怀疑,觉得他心机深重。
“你说得对,我当时看到对方七个人,我哥护着让我先走。可我总觉得一个正常的人,不可能敌过七个手持棍棒的混混。所以我害怕我哥出事,我又怕被父亲责备,鬼使神差做了最差的选择。是我太懦弱、胆小如鼠,就算我哥不怪我,我也该感谢他,不能放过自己。”
耳光‘啪啪啪’抽在自己脸上,力道狠劲十足。
片刻间,冼星厉脸上多出根根鲜红指印。
在众人没注意的地方,辰灵伊嘴角悄然扬高,得意之色比刚才冼星厉眸底眉间更盛。
因胆小判断失误与刻意做出错误选择是两码事,恶劣程度天壤之别。
不对,不该说没人注意她,有抹注视从未离开。冼泽始终凝望着她,平静无波澜。
好怪啊,冼泽貌似并没有很高兴。
没空多猜,辰灵伊抿平花瓣唇,轻声说:“我知道的,你同样因为胆小,隔天在学校大肆宣传,”
“不是!”
冼星厉激动打断辰灵伊的话,悲然低诉:“我在学校大肆宣传我哥出事,与胆小无关,是我太渴望得到爸爸的独宠了。”
辰灵伊垂低眼眸,她怕眼中嘲讽过于明显,让人瞧出端倪。
好家伙,学会抢答了,又用苦肉计转移关注点。
冼居醇脸色尤其难看,疼惜打量着冼泽额角、手腕上的青紫伤口。
再度看向冼星厉时,甚是恨铁不成钢。
深夜。
辰灵伊吃过学校提供的爱心夜宵,随父母回家。
路上,辰父感慨万千。
“家大业大烦恼大啊,真不如咱们这种小户小富。我啊,此生只有一个愿望,两个大小宝宝幸福便好。”
辰灵伊手里握着幼儿版果泥,她爸觉得自己小宝宝受委屈了,专门买了一大包零食。
深深吸口,从容开启商业互吹:“必须啊,得道高人常说清福难享、鸿福易得,鸿福指的是人世间名利权情。命里带点运、人再稍加努力,并不难得到,对等的也需经历大起大落。清福代表人能清静无忧、衣食不愁,舒舒坦坦度过余生,那可难咯。”
“我闺女说话超有水平,字字甜进人心坎,我就是爱听。”
辰父笑得眼角挤满皱纹。
辰母跟着笑了起来。
翌日。
新学期正式开课。
早操期间,欧南栀站到她身旁,有板有样边做规范动作,边嘴露条小缝问她:“灵灵,你昨晚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不好意思,我到家太累了,没看手机。早上睁眼7点多,忙着收拾出门,下次第一时间回好闺闺。”
欧南栀不接闺蜜给的情绪价值,戳穿:“坐车上可以看呀,你分明在逃避问题。快给我讲讲嘛,你和冼大少爷的感情史。你该不会和冼少爷聊了整个通宵吧,黑眼圈好重。”
“那等我多发展些日子,写篇千字小作文交代清楚,只给你赏阅哦。”
辰灵伊舒展开手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早起用妈妈暗色眼影涂出仿真眼袋,给皮肤也弄暗两个色号。要避免过于突出,再被烂桃花缠上。
欧南栀:“……行吧,对啦,你也没看八卦群吧。早上校内论坛有篇帖子超过《樱树下白月光热度》啦,标题是《冼少霸气一打七》。其中写冼星厉的内容超逗乐,把他如何抱头鼠窜描绘得淋漓尽致。可惜他请了三天,看不到他表情多精彩。”
辰灵异痛快赞道:“活该。”
“我附议,嘴强王者自不量力,活该。”
音乐结束,闺蜜俩收了体操末尾动作。
欧南栀搂住辰灵伊胳膊,畅想未来:“社团在征集周末大家最想去的采风地点,目前有两个选择票数居高,魔都和京市。魔都我们老去没啥新意,一起投京市吧,可以浪环球乐园。”
“社团?什么社团?”
辰灵伊略顿步子,困惑眨眨眼。
欧南栀无语撇下嘴,低声提醒:“闺闺呀,你大清早装傻两次,过分了哦。昨天典礼上,你义无反顾让我报摄影社。你该不会想投魔都吧,咱俩谁跟谁呀,有啥你直接告诉我就好,没必要绕弯子。”
“没有,我开玩笑的,投京市。”
辰灵伊用指腹按揉百会穴,头又在刺痛。特别当她回忆庆典场景时,很疼,记不清具体细节,也记不起为什么建议欧南栀报摄影社。
第一节课数学,辰灵伊最讨厌的数学。
把电动桌升到适合位置,她立好平板和书,移身望向旁边课桌学生名字。
吴心竹。
学校宣传海报上有他,他汉英数三门主课全年级第一。
哇,校方给她送了份新生大礼包啊。
以后有标准答案能抄了,啊呸,能参考学习了。
“你好,同桌,请多关照。”
窗口光线被遮住,辰灵伊迎声望去。
吴心竹站在课桌旁。
他留着清爽短发,眉目儒雅,眼神很淡,说话客气疏离。
辰灵伊挪回自己位置,朝男生灿然一笑,轻声应:“彼此彼此,我叫辰灵伊,你叫我小灵、小伊都可以。”
吴心竹放下书包,坐入椅子,少女残留温度让他心里很暖。
贵族学校的公子小姐们更喜欢找同类做朋友,他这样的普通家庭尖子生很格格不入,去年没人愿意和他坐同桌。
老师不敢得罪人,每次都把犯错学生分配到他身边,对方怕被朋友耻笑,对他避如蛇蝎。
想着,他淡声应:“好的,小伊。”
上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慢悠悠坐回自己位置,数学老师陈珂大步进入,身后跟着高挺少年。
“来,有位新同学转入我们班,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老师过于尊重的态度引起所有人注意,连后排来补觉的同学也陆续抬眼望向电子讲台。
那位男生银蓝色头发,细长瑞凤眸锐气凌人,眼睑下有颗泪痣。
他双手随意插在校裤侧兜里,扫视了一圈教室,视线定格在倒数第三排中间位置。
是冼泽!
台下一片哗然。
“卧槽,传闻是真的,冼少来我们班了。”
“他比咱们大快两岁呢,正常高三马上要出国的呀。我记得他成绩始终排在超脑班榜首啊,不大会留级吧。”
“你们瞧见没,冼少居然老老实实穿polo校服。我这低笑点绷不住了,哈哈哈,谁这么大本事能让冼少服从规矩。莫非是,咱们陈老灭绝师太啊!”
第八章 居然用我照片做屏保
数学老师陈珂用指节敲了敲电子屏,宣布。
“安静!我们把新同学座位分配好。”
正常情况下,新同学会做两分钟自我介绍,方便更好地融入班级。
辰灵伊早操前走过流程,到冼泽这里直接省了。
“冼少,”
陈珂略顿,保持住老师最后的尊严,改口说道:“冼泽同学,那你就坐到宁桑桑旁边吧,她是我们班的美术课代表。主课考试也位居年级第五,你们相辅相成必定能提升到新的排名高度。”
台下,多数人再次陷入亢奋,口哨声四起,少数人誓死扞卫女神清白。
“xiu~老陈啊,你不当红娘可惜了。”
“老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收了宁桑桑红包,全校谁不知道她心仪冼少良久。奈何没有机会,你这倒好,把肉送进狼口里。”
“咳咳咳,有点文化啊亲,那个成语叫羊入虎口。”
“放屁,桑桑对冼少没有兴趣。她说过自己重心放在学习上,不考虑谈恋爱。”
“对,女神如果是攀权附势的人,早从优质人群里挑个好对象啦。”
“啧啧啧,舔狗的世界可真单纯啊。”
陈珂被话臊得脸色泛红,还被气得不行。
有个女生比她脸更红,娇羞到眼神无助乱瞟,最终侧身望向窗外,愁思万千。
辰灵伊正悠然看热闹,胳膊被人轻轻拍下。
她垂眸望见欧南栀从前排溜过来,蹲在桌旁,忿然低斥。
“我滴老天奶啊,我快吐了,宁桑桑在装什么贞洁圣女啊。我听好多妹子吐槽,宁桑桑早和她们男朋友发生过关系。她故意扭身,宛若冰清玉洁不愿服从强权似的,其实故意把她认为最美的侧脸展现给冼少看。”
“闺闺你瞅瞅她多做作,每次校内活动,她拍照只有两个姿势,要不侧脸忧郁‘美人’,要不捧花幸福‘千金’。我真服了那些帮她说话的傻子,就他们相信宁桑桑想好好学习的鬼话,明显立单身人设养鱼啊。”
欧南栀掏出手机进入校内网,选择张张照片给辰灵伊逐一鉴赏完,点开对方主页:“她见没人认领那张《樱树下白月光》,直接换成背景图。死绿茶,好贱!”
“就是滴,令人作呕。”辰灵伊先陪闺蜜痛快骂过,好心劝道:“你快回去吧,当心又被扣学分。”
“对哈,么么爱你。”
欧南栀猫腰折返。
“冼泽同学,请你坐至自己位置,我们准备开始上课。”
陈珂严肃安排。
“oK。”
冼泽单手将纯黑大印花书包甩过肩头,搭在身后。
见他即将靠近,宁桑桑按耐不住内心激动。转回身,眼波温情流转,切切望向银蓝色头发少年。
然而,少年就在她殷切注视中径自离开前排优选位置。
最终停在倒数第三排,书包立在辰灵伊平板旁。
狭长眼眸望向吴心竹,理所应当说:“同学,腾下位置。你学习认真,适合坐到班里美术课代表旁边。”
教室随之一片死寂,全在安静等看热闹。
大家不得不服啊,还得是他们冼少,潇洒打脸班主任和校花。
宁桑桑狠狠瞪眼辰灵伊,用力翻开书遮住自己脸。
陈珂倒是略微松口气,宁家和她私交匪浅,她受了宁桑桑父母嘱托,没法拒绝。现在好了,帮忙走下形式即可。她又没有天大能耐,也管不住冼泽。
两名主角硬生生选择吃瘪,正当大家以为没乐子可看之际。
有个疏离声音固执坚持:“不好意思,我的位置在这里,我没有换座位意向。”
刹那间,教室各处传来层层叠叠的倒抽凉气声。
二世祖们惊诧对望,小透明吴心竹居然敢抵抗!?
“明天去教务处领冼家资助的两倍奖学金。”
冼泽漫不经心许诺。
吴心竹捏紧手里老式钢笔,淡声回答:“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我靠,冼家设立的奖学金有30万,两倍能买只爱马仕稀有皮包包。妈耶,要是冼少能跟我换多好啊。”
辰灵伊听到身后有人小声感叹,她抬眸看到冼泽脸上已有几分烦躁。
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吴心竹,轻声游说:“你坐过去吧,前排视野好。”
吴心竹不肯动。
她思忖片刻,换种腔调:“我学习很差,我想找个学过的人辅导我。冼少爷多读了一年,他符合我的需求。你留在这里,只会妨碍我。”
吴心竹沉沉看眼词调嫌弃的女生,他无声收拾好东西,离开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冼泽把桌子稍稍往前推了推,挪到自己腿能伸展的角度,他随性坐入椅子。
首天课程,辰灵伊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没听进去多少干货知识。
总怕冼泽会弄出很引人注目的行为,实则不然。
冼泽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学生,无聊了趴桌上补觉,有兴趣了听听。
周二。
没有展会和升旗,属于mufti day(便服日)。
辰灵伊依旧选择整套校服,冼泽和自己同班,她更时刻牢记低调二字。
第一节音乐课,她到得比较早。
坐到大教室后排,整齐摆好崭新五线谱,眼前多出淡粉色奶昔和两个玻璃保鲜盒。
其中装着大颗草莓、车厘子、莲雾、燕窝果。颜色鲜艳,卖相诱人。
“学校水果很难吃,下周我让他们提高标准。”
冼泽自然而然说着。
他从书包拿出相同的白色谱子,封面印有黑色音符。
“谢谢。”
辰灵伊趁教室人少,快速将美食装进自己书包。
拒绝难免多拉扯,息事宁人吧。
华硕作为杭城唯一接轨国际的学府,自助午餐和餐后水果很豪华,请的都是米其林退休主厨操刀,与营养师搭配选料。
可能在冼泽眼中比较简陋。
“冼少,早上好。”
浓重香水味比妩媚呼唤先到。
宁桑桑花蝴蝶般,飘然来到两人身边。
辰灵伊微微睁大眸子,她看到宁桑桑copy了白月光照片中同款裙子。
只不过,那条私订长裙是妈妈送辰灵伊的16岁生日礼物,浅紫色桑蚕丝质地,穿身上舒服秀逸。宁桑桑可能图赶工选了莫代尔,样子悬垂性类似,材料、触感、修身程度皆云泥之别。
冼泽没应,但宁桑桑并不在意。
她坐在冼泽右边,望眼桌上黑色手机,惊呼出声:“冼少,你居然用我照片做屏保啊。其实这张照片拍得差强人意,我还有很多漂亮照片。如果冼少不嫌弃,我可以挑出精选发给你。”
第九章 敌意
冼泽嘴角勾起,笑得漫不经心。
“那个谁,你似乎对自己颜值很自信。”
宁桑桑暗传秋波的眉眼暗暗抽动一下,冼泽居然没记她的名字。
转念释怀了,据说连校方领导私下见到冼泽都得礼让三分,矜贵的主儿天生眼高于顶很正常。
“冼少,桑桑不才,得大家厚爱,连续两年被选为校花。”
既然是众人评选,她自然受之。
“挺水的。”
冼泽用拇指拨拉下万宝龙钢笔,银色笔身在少年食指完整转出四圈圆,平稳落回他手心。
宁桑桑微怔,她听出对方口中的戏谑和不尊重,也认出少年随意把玩钢笔的价值。
上百万。
耐住性子,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兴许冼泽在夸她长得水灵漂亮呢。
“冼少,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宁桑桑主动把手机推到冼泽眼下,亮出微信二维码,修整圆润的指尖刻意搭在手机边缘。
“阿嚏!”
一个弱弱柔细的喷嚏声响起。
辰灵伊双手捂住半面脸,她尝试按压鼻梁,阻止痒感蔓延。可香水味实在太刺鼻了,她天生对奇怪异味过敏。
冼泽比辰灵伊高很多,他垂眸便看到女孩鼻头泛红,灵动澄澈眸子中水雾朦胧,凝出浅湾泪光,莹莹闪动。
她拼命克制,翕动小鼻子,用指背轻揉眼睛,给眼眶揉得淡红发肿。一个没忍住,又连打两个喷嚏,卷翘睫毛沾上颗颗小泪珠,衬得巴掌小脸惹人怜惜极了。
看着真正魅而不自知的女孩,冼泽的心跳又乱了。
宁桑桑早注意到辰灵伊存在,上次抢走她同桌之人。
此刻又发觉冼泽对其过于明显的关注,她不悦提醒:“这位女同学,你几次故意打断我和冼少聊天,很没有礼貌。”
“我,阿嚏,我去下洗手间。”
辰灵伊鼻子难受得要命,声音娇糯中有点小哭音。
冼泽不悦蹙眉,握住她皓腕,扭身安排后排孟庆安:“去把方巾打湿。”
孟庆安秒懂冼泽所需,拿出单独包装的湿巾撕开递上,谨慎问:“用它可以吗?”
冼泽接过,右手搂住辰灵伊,左手把湿巾捂在辰灵伊鼻子前。
辰灵伊头枕在宽厚肩膀,逐渐吸入清新空气,她总算停止打喷嚏,稍稍好受些。
宁桑桑看着女孩倚靠于自己钦慕已久的男生怀中,她心里酸酸的,不禁低声暗骂:“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什么聊斋呢。”
冼泽怒然盯住宁桑桑,烦躁驱赶:“滚远点。”
宁桑桑没想到冼泽会如此保护辰灵伊,一句小小吐槽让大少爷动怒。
她绷住淑女该有的仪容,委屈诉说:“冼少,我并没有得罪这位新同学,她总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可能因为新一届校花选举开启了,首日选票她虽然位居第二名,但只有我票数的零头。关键我又没造假数据,她对我的敌意太莫名其妙了。”
华硕校内网实名制注册,校外人可以浏览,无法参与评论、投票。花钱买水军,不存在的事,千金公子们个个不差那钱。
既然冼泽喜欢柔弱那款,辰灵伊会装,她宁桑桑能装得更好。
“滚!别让我说第三次。”
冼泽抬臂将贴在自己课本旁的手机推到地上。
‘砰砰’数声脆响,白色顶配手机从楼梯摔落,留下道道丑陋黑裂痕。
不小动静引得在场同学们纷纷回头望来,他们知道冼泽脾气差。冼泽刚到华硕那年,少部分公子哥虚与委蛇,表面冼少冼少的喊,私下命人和他发生过多次斗殴。
冼泽禁止保镖出手,也不用家里强权压人,就自己赤手空拳迎战。打得几个毛头小子和手下鼻青脸肿,心服口服。孟庆安是其中参与者之一,至此甘愿做小弟。
在人们记忆中,冼泽虽然嚣张跋扈,却不会难为女人,或许该说他不屑于搭理。
两个宁桑桑的老牌护花使者看不下去,接连跑来。一个试图和冼泽讲道理,一个趁机安抚女神。
“冼少,桑桑性格单纯,说话有口无心,你千万别把事情想复杂。”
“桑桑不难受哈,等下我让家里佣人给你送部新手机来。”
宁桑桑借势红了眼眶,哽咽哭诉:“我见冼少手机屏保是我的照片,所以我想着不如彼此认识认识。哪知,这位新同学不停打断我们聊天,还误导冼少对我有成见。”
护花使者赵立新死死瞪着辰灵伊,咬牙骂:“长得不出众就算了,嫉妒心强到爆表,丑八。”
‘怪’字没说完,赵立新生生挨了两拳,脸被打得侧垂向右边,喷出大口血水。
紧接着冼泽抓住宁桑桑领口,用力一扯。裙子破裂成两片,只剩白色打底护住校花险些走光的身子。
“再让我看到你穿这条冒牌裙子,你和它同等下场。”
大教室陷入死寂,同学们惊到失语。
冼泽搂住辰灵伊,带她离开是非之地,那只手始终拿着湿巾捂在她鼻子前。
开学三天,两次光临校医楼VIp病房。
辰灵伊接过校医主任沈煜递上的过敏药,顺水服下。
她温声轻喃:“没必要生气打架,不理他们就好,慢慢他们觉得没劲会离开的。”
冼泽两指捏下女孩鼻头,略微用力,又红了。
太娇软柔弱了。
“笨蛋小狐狸,被欺负还安抚我心情。放心,我会善后。”
辰灵伊:……自己明明在怕麻烦。
回到家中,佣人们欲言又止,父母一见她便立刻停止交谈。
尤其妈妈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好似刚哭过。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宁桑桑不会善罢甘休。
侧面问父母,全被告知没事。她乖乖陪父母吃完饭,自己打开各大app搜索热榜和新闻,并未找到相关线索。
好坏皆无。
越平静,她预感越强烈。
可她又无从找寻,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反复刷新微博和音符,持续着相同的划拉动作,不多时浅浅睡着。
凌晨一点多清醒,嗓子干涩,爬起来去找水喝。
走到旋转楼梯口,瞧见书房灯亮着。
她父母是作息规律的人,从年轻一直保持到中年。他们认为无规矩不成方圆,时刻严于律己。
今夜却熬到这会!
辰灵伊当即掉头靠近书房,她坐在门缝旁,听到让人难受的沟通。
“宁老给了三千,让我承认他孙女拥有裙子是我原版设计。我们答应则罢,若我们拒绝,他所在外企会挑选别的廉价玩具生产商合作。据说冼家领养那孩子,代表冼家向他们抛出合作橄榄枝。”
“打发要饭子呢!”
辰灵伊攥紧拳头,她以为三千后面有个“万”作定量,原来她天真了。
并非她物质,看不起低薪阶层。
她妈妈早是着名设计师,获奖无数,海内外声名大噪,普通单品收费都百万起步。如今他们用仅仅三千块侮辱人,还逼她妈妈卖掉亲手给女儿设计的生日礼物。
渣男冼星厉也搅合在其中,趁火打劫!
狗男女欺人太甚!
第十章 头又疼了
父母对话再次砸入她耳中。
“明天我给宁老回条信息吧,我来出证明。”
“不给他们惯毛病,宁小丫头片子的爹没种,入赘连女儿都不跟自己姓。我和他不一样,这次能谈就谈,不能就拉倒。大不了我飞到米国,去引进新的Ip合作。”
“老公,你别生气。我们可以不为自己考虑,选择破釜沉舟,起码得考虑女儿刚转入华硕。我听说宁桑桑很会拉拢人心,偏激拥护者多,校园霸凌屡出不鲜。我低下头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辰灵伊五指捏得更紧,指尖插入手心肉里。很疼,却不足以平复怒火中烧的愤懑。
脑中闪出上世记忆,家里出现过类似的生意危机。
时间推后几年。
她和冼星厉毕业了,准备筹办婚礼。冼星厉装成奋斗好青年,各种明示暗示怕被辰家亲戚看扁,他要投资做生意,希望辰灵伊借8E给他。
他提前准备了各种利好材料,辰灵伊看得眼花缭乱。
辰家四世同堂,全无条件宠着唯一的小公主,希望辰灵伊过得幸福。她父母和老辈们合计完,考虑到冼家大少爷被断绝关系,二少爷随时可能继承家业,不可能赖账,于是点头答应冼星厉的请求。
把家里公司能流动的资金全数套出来,借给渣男。
这一借,辰家没等到冼星厉还钱,却等到了宁桑桑外公所在外企送来解约通知。
合同原本设有二十天左右的缓冲期,以应对不可抗拒因素。可仅因辰家公司订单申请推迟,对方反复吹毛求疵,导致辰家玩具公司没来得及上市先丧失信任链,被各大合作方联合退单。
辰母要去和娘家借钱,辰父自尊心作祟怕老婆回去丢了面子,两人大吵一架。后来辰父忙得焦头烂额,总是严重忽视妻子的情绪,彼此出现感情裂痕。
辰灵伊敛起悲恸,这次断然不能再让父母因误会失之交臂。
跑回卧室,匆忙在本子上记录三句话,随即返回书房。
没敲门,直接推开。
迎上父母诧异的注视,激动说。
“爸爸妈妈,没必要给那家岛国外企退让原则,他们高层领导背信弃义不是一两次了。其实我们国产也有很多好动漫和Ip品牌,别看它们近两年才露尖尖角、并不成熟,但它们会飞速崛起,国家红利很支持它们的发展。我们可以提前去抢占市场份额,早入股早站稳脚跟。”
辰父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保护欲爆棚。
他用指尖擦干老婆脸上泪痕,大男子主义地安排:“宝宝,你和妈妈去休息吧。你们只管开心过好每天的生活,打怪升级赚钱的累活交给我。你相信爸爸,我会处理好的。”
两世辰父连劝的话都一样,辰灵伊哪能轻松淡定下来,喊道:“爸爸,您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辰父停下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扭身瞧见辰灵伊面色无比严肃。
女儿打小又乖又温顺,说话轻柔奶糯,基本没和自己发脾气红过脸。
他沉心静气,认真回答:“行,宝宝不是小孩,是潮流时尚的年轻人,懂对应市场。你来推荐几个Ip,爸爸睡起来就安排人去谈。”
“咱们首先剔除人气太红的小说和动漫,它们早被各行巨头盯上。”
辰灵伊根据记忆描述:“我建议考虑古代神话衍生Ip,找找持续深挖二创的团队。”
辰父听得来了兴趣,追问:“宝宝来细致举例一下,比如哪些?”
“西游记,还有封神榜衍生故事。”
辰灵伊单手托住快炸开的头,坚持说完。
“西游什么?”
女儿双唇在动,却听不到一丝声音,辰父也有些着急。
“西,”
辰灵伊头如同被钝器敲中,抽疼过后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缓慢流逝,却迟迟不见下文。
女孩白皙手指按住胀痛的太阳穴揉揉,移向最疼的百会穴周遭不住按压。
“灵灵应该困了,我先带她去休息,按咱俩最先商量出的结果来处理。”
辰母握住女儿白嫩小手,送她回阁楼闺房。
整夜多梦。
破晓,辰灵伊懒懒起身。
从床头摸来手机,好友新申请多出两个红点,一男一女。
男的账号叫xZ,无申请理由。
女的账号叫扶桑寄相思,申请理由:昨天是我做错了,我专门来给你道声对不起。无需通过,歉意送达即可。
刻板执行任务呢?
没有犹豫,辰灵伊通过申请。
猜到宁桑桑低头的原因,她故意回复:【有事?】
丽华庭馆内。
桑宁宁听到手机响,拿起瞟了眼,气得扯掉敷在脸上的面膜,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贱人就是矫情,给你道歉不错了,装什么瞎!”
骂归骂,没敲出半个字。
清早,冼泽让人过来发号施令。
哪怕来得只是冼家祖宅的总管,区区下人依旧眼高于顶,甚是颐指气使。
外公不愿明面得罪冼家,先行答应,让她走个形式。
她自是不愿咽下这口恶气,可外公的提点如雷贯耳。
‘对话可以截图留存发给冼泽,展现出你识大体,对方娇蛮任性。’
理清目的,顺理成章示弱:【对不起啊,昨天是我敏感了,我不知道你对花香过敏。以后你遇到相同情况,一定要及时说出自己病症,免得闹出人命。我比你大,你唤我声宁姐姐吧。】
辰灵伊用食指按出‘哦’发过去,随后礼貌多加句:【谢谢宁大姐提醒。】
直到抵达学校,晨会开始,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宁桑桑更爱斜眼瞪她了,不过没见宁桑桑公开辰母出具的裙子设计证书。
估计破事过去了,略微放宽心。
课间吸着爱喝的蓝莓果泥,刷着无脑短剧,突然手机被人抽走。
冼泽用摄像头扫过她脸,成功解锁。
“你干嘛?”
她慌乱去夺,对方轻松闪过。
眼尾余光瞥见宁大姐背对课桌而坐,卷握课本拍在手心,满脸胜券在握之色。
好像用口型在说:‘聊天记录已发,你完蛋了。’
没搞懂对方所言何意,手机被递回。
“xZ是我,不许删。”
辰灵伊垂眸看到,微信新申请男号被冼泽通过,并置顶聊天了。
抬眸瞧见宁大姐脸上嚣张气焰消失殆尽,又甩来一记斜瞪。
……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四放学,和欧南栀约好去转商场、打牙祭。
玩得比较晚,到家夜色正浓。
从花园看到二楼妈妈设计室亮着灯。
给跟随女佣紫紫打个噤声手势,咬住专程买的小蛋糕包装带,踩上雕花石柱,双手并用爬到设计室阳台外。
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
探身望见暖黄灯光下,妈妈戴着眼镜,正在裁剪锦缎旗袍,极其认真。手机立在缝纫机前,与一个女生打着视频。
对方很不耐烦,诸多挑剔。
“阿姨,做快点呀,周五我社团参加的为爱do行联合舞会就开启啦。”
“你别磨洋工,你自己答应要做的,我又没勉强你。我也按照约定,好好和你女儿做朋友了,还让我外公别为难你家公司。”
“裙摆再梦幻一点呀,好死板啊。”
第十一章 很对也很不对
辰灵伊本欲破门而入,狠狠臭骂宁桑桑。
微凉夜风吹散她不少冲动,觉得没必要逞一时嘴上威风。
阻止妈妈提供礼服裙太简单了,宁桑桑和冼星厉值得更坏的报应。
昨天又鬼使神差忘记渣男罪行,最不能放过他。
暗自做好打算,她轻敲大阳台落地玻璃门。
辰母慌乱循声瞟去,手指才伸向屏幕中红色按钮,视频就被宁桑桑主动挂断。
“回头我让人弄个木梯,方便我家小狐狸安全上蹦下跳。”
辰母将细针别回丝线轴,眉眼溢满温柔和宠溺。
辰灵伊发出嘿嘿的顽皮笑声,放下精美蛋糕盒,推到妈妈手边。
“超好吃,我和南栀各吃了三块,妈妈您尝下。”
打开盒子,辰母用银色刀叉切出棱形角送到嘴里品过,由衷赞道:“好吃,奶油中夹杂着果香,甜而不腻,很爽口。”
“嗯啊,那妈妈您忙着,我回自己房间啦。”
得到辰母点头,辰灵伊保持欢快笑靥,离开设计室。
细数过,妈妈共偷瞄她六次,完全确定她没有起疑,会彻底离开时才舒展开假笑,无声松口气。
热水未能冲刷干净辰灵伊内心沉重,她拒绝了紫紫帮她吹头发的习惯,大概擦干滴落水珠,趴回软绵绵红木架子床。
解锁手机进入备忘录,她记得昨天自己的心境,非常胜券在握。
有十足自信带领父母摆脱岛国吸血鬼外企和宁大姐,可深夜又忘记信心从何而来。
备忘录里面也一片空白,好诡异,近期第二次遇到相同情况。
拉开抽屉取出日记本翻到最新页,双眸发亮,果然昨夜她说了某些重要信息,随之立刻遗忘好多内容。
上次遇到欧南栀追问,她便留了心眼,开始记录每天感悟。
原来重生真的有代价,没法太过肆意妄为,不能提及某些能直接逆天改命的关键要素,否则会丧失更多记忆,以后得格外注意才好。
突然想到科学家和玄学家都提过的宇宙守恒律定率,过满则溢,有大智慧的人往往求缺而非满。
‘叮!’
提示音打断她发散的思绪。
他设置顶联系人冼泽发来两条新微信:【睡了吗?】
【小狐狸,把明天想吃的水果打给我。】
辰灵伊尴尬扶额,算起来自己两世年龄相加三十多,辰父和冼泽还老把她当小女孩哄。
好羞赧呀。
快速按出回复:【谢谢,不用刻意帮我带零食和水果,怪沉的。我爱吃学校食堂,拒绝另开小灶。】
她挑出小女孩比x动作表情,补充在后。
学校只许保镖和管家出现至正门外。
答完,顺手把冼泽取消置顶,将父母、欧南栀升档。
信息又震,冼泽:【继续三种莓。】
望着对方独断决定,辰灵伊脑海浮现出标准答案。
蓝莓、草莓、树莓。
估计冼泽看她吃这三种的速度比较快,得出她爱吃的结论。
不爱白拿欠人情,她离开阁楼,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后厨,找出发酵粉、面粉、鸡蛋,按蛋糕需要比例调配好、揉成团,盖好遮布。
“我家公主心灵手巧,来和妈妈分享一下,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技能?”
温柔询问飘来前,妈妈怕她吓到,先拍了拍她肩头。
妈妈的善解人意刻入骨髓,正因为善良、总为人着想,才被坏人钻空子挑拨利用。
“学校可以报三个兴趣社团,一主两副。我报了摄影、烹饪、珠宝设计。”
胡诌出理由。
上世冼星厉号称自己玻璃胃,吃不惯外面饭,希望自己对象精通各大菜系。
她听过便记挂于心,尽力学好做好,可冼星厉几乎每晚出去和狐朋狗友喝酒,基本不在家里吃。
美名其曰谈生意应酬,实则烂赌成性。输光了辰家借他的钱,还有他骗冼居醇注资的款项。
“以后谁娶到我家灵灵可有福咯。”
辰母帮她剪好奶油裱花袋,装好精致花嘴。
“我打算赖到您和我爸身边,当一辈子老姑娘。”
撒娇中透出些许小苦涩。
“好呀,我女儿开心最重要。青年才俊必须通过我和你爸层层考验,完后准备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否则休想把我女儿娶回家。”
辰母正色许诺。
有了妈妈亲口保证,辰灵伊弯起澄澈眸子,笑得格外灿烂。
母女俩闲聊了几句,睡前她挑出中西合璧的裙子照片,展现给辰母看。
刻意夸到天花乱坠,见辰母态度从质疑逐渐变成认可,她才志得意满去睡。
周五第二节课,有个不算陌生的人姗姗来迟。
冼星厉背着蔻驰双肩书包,黑着脸赶走后排补觉睡学家朱诏,自己鸠占鹊巢。
“嫂子,你瞧冼孤儿眼睛被打出两团青紫,我相信此乃我哥杰作。”
朱诏能选最后排睡觉,早不怵普通二世祖,挖苦得格外大声。
八卦引得众位同学随话望向熊猫主角,不住找身边人窃窃私语,偶尔发出怪笑声。
“嫂子?你哥?”
辰灵伊纳闷问。
朱诏在她和冼泽身上来回扫过,眼神里透着‘你懂的’三个字。
辰灵伊悲然阖上眸子,缓缓摇头。
不,她不懂,也不想懂。
“数学卷子半页全错。”
冼泽推回单张薄薄纸张,她当即作罢纠结,摆出狗腿崇拜样:“敢问高人,何解呀?”
下秒,有张答案完整的卷子出现在她残次品旁边,其中字体飞扬、苍劲有力。
“现教来不及,你先抄吧。”
“oK,好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回头等我发达了,定给高人修庙宇、塑金身、奉香火。”
满嘴跑火车赞颂着,手上飞快写着。
终于赶在铃声响起前五分钟,成功把正确卷子交给数学课代表。
“你打得冼星厉吗?”
辰灵伊有空听听仇人八卦,小声询问。
冼泽脸上又浮现出现很怪的气恼,狭长眸子凝望向她,沉声说:“你依旧很在意他。”
‘我恨不得他死!’
辰灵伊在心底回答,面上没表露太明显,只说了比较浅的程度:“我厌恶他。”
她怕再次触及敏感词又要头疼,丢失重要记忆。
“我知道你对他因爱生恨,我会帮你报仇的。”
冼泽所定义的话听着很对,又很不对。
辰灵伊愕然眨眨眼,讷讷道出:“谢谢。”
从包里拿出亲手制作草莓蛋糕,推向冼泽手边。
“信物交换。”
男生眯起狭长眸子,视线定在女生因发力过度而淡红指骨关节上。
倏地,前排响起嘈杂吹捧。
“宁宁,这条裙子好漂亮啊。你今晚穿它参加舞会,我坚信新一届校花选举稳了。”
“我的女神呀,你是想美晕我啊。”
“这条裙子好像Elly大师风格,上次白月光长裙也符合她风格。我妈妈闺蜜开出上千万没约到她档期,她既低调又神秘。作品早有价无市了,一单难求。该不会她被你家私聘了吧?”
第十二章 做我女朋友,好吗?
辰灵伊抓住已然情绪上头的冼泽,把银色小叉子塞进他手里。
“别理无关紧要的人,你快吃我亲手做得小蛋糕啊,别辜负我整夜辛苦。”
娇糯声线很软,尾音上扬,带出几分小委屈,比任何梨花带雨还让人心生疼爱,不忍拒绝。
冼泽如同被施了咒,坐回自己位置,只是没有接过叉子。
他玩世不恭地扬扬嘴角,愉快认同:“确实身边小蛋糕更诱人,值得关注。”
众人怔忡,冼泽用词是身边而非桌上。
不少讨厌宁桑桑的女孩回过神,率先惊呼出声。
“天呐,好宠有没有。”
“黄金单身少爷开荤不同凡响,以后谁再说冼少不会说情话,我和谁急。”
“噢哟,小蛋糕脸好红呀,更美味啦。”
渐渐地,细糠在前,二世祖们早没兴趣去关注过度包装的礼服裙,以及它的主人宁桑桑,只留下五个固定护花选手捧臭脚。
好几个女孩喊得分外卖力,宁桑桑成天和她们男朋友牵扯不清。她们没法明着闹,因为宁桑桑拒绝承认存在暧昧关系,只道貌岸然的说是男闺蜜。
但宁桑桑总挑晚上或者约会时间联系她们对象,发些比较暧昧的照片和话语,引男生分心。
谈对象过程中,女孩子有占有欲和小任性属于常态,可经过宁桑桑挑拨,她们男朋友耐心变得很差。她们不过提些小要求,全能变成贪心、公主病。
望着宁桑桑脸上遮掩不住的嫉妒,达到近乎发狂的程度,女孩子们立即激动大喊造势。
“喂一口,喂一口。”
声声大喊中,辰灵伊无措垂低双眸,抿紧花瓣唇,毛茸茸睫羽不住颤抖,
好一个我见犹怜,女孩们看得都心里发软,不忍多难为,也难怪冼少次次义无反顾坚定选择。
随之顿感惋惜,辰灵伊亏在肤色太黑、衣品差。正所谓一白遮三丑,人靠衣装、马靠鞍,五官长得再好,掉分项明显等于白搭。
好比黑珍珠总归比不过安妮海瑟薇的时尚地位。
不过只要能气到宁桑桑,她们必然拥护辰灵伊。
“冼少在等呢,小蛋糕给点力哈。”
新一波起哄再起。
辰灵伊小小脑袋彻底埋低,人们只能看到乌黑发顶。
“差不多得了啊,战友们。”
孟庆安得到冼泽颔首,帮忙打圆场。
大伙起哄还没到过激程度,他家老大就生恐给心头宝贝吓跑了,与之前对名媛千金逢场作戏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真是宠得紧呐。
夏末的风温度火热,吹起白色窗帘。
阳光耀眼,给少年银色头发覆上金芒。
冼泽袖口被小手轻轻拽下,诱人话语轻轻飘起,闯入他耳中,重重砸落他心湖。
“你靠近点,我喂你。”
冼泽唇角扬得更高,脸倾靠向她手前。张嘴,吞下不足半指长小块蛋糕。
好甜,比他家里星级厨师做得好吃,甜人心坎。
不远处。
宁桑桑五指用力戳入定制旗袍捏紧,指甲划过娇贵料子。
辰灵伊抬眸欣赏,情绪随之转好,用小叉子多分出小块,按照记忆位置朝上喂去。
“专心点。”
有股湿热吐息拂向她脸颊,比夏风烫人。
脑子一乱,心一慌,她打算提醒冼泽保持点距离。
扭头,无心中缩短了那抹炙热距离,近在咫尺。
鼻息相融间,属于冼泽的冷杉淡香夹着烟味,占据她嗅觉。
思维卡顿,辰灵伊茫然睁大眸子,心跳空了好几拍,她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大感后悔。
冼泽喉结滑动得又急又快。
他眸色一暗,于女孩花瓣唇前低语:“别这样看我,会让我想夺走你的初吻。”
“不行,不要,不可以。”
辰灵伊不假思索拒绝,上辈子初吻就给了冼泽。
其实不光初吻,除了最后一步,冼泽吻了全部。
细腻而缓慢,品赏、碾磨,感受属于他带给她的变化。
那夜大雨滂沱,辰灵伊并不觉得冷。
他身子比此刻呼吸更灼热。
硬朗肌肉蛮横不讲道理,铬得她很疼。
更难受的是修长手指肆意游走,带起云云汗海。
舌尖甚是霸道,精准卡控每次特殊轻抖,纯粹而沉醉。
思绪乱成一团,冼泽又在她唇前哑声低问。
“小狐狸,做我女朋友,好吗?”
他渴望名正言顺的亲近。
辰灵伊轻声说‘不’,冼泽无视。她想摇头,又怕一动,众目睽睽之下送出初吻。
少年视线很野性,充满危险,有种只要她敢多加反对,他随时可能咬死她的侵略性。
‘叮——!’
上课铃声响起,辰灵伊竭力推开冼泽。匆匆撤掉小蛋糕盘子,收整好两张桌子,摆上书。
同学们不舍的转回头,进行小范围讨论。
宁桑桑总能听到‘两人般配、好劲爆、冼少太欲’等词汇,她忿然给外公编辑了一条新信息,表达清楚新意愿。
晚上,传媒社舞会宁桑桑缺席了。
她把旗袍剪成长条,扔进三楼女厕垃圾桶内。
辰灵伊认真听完摄影社理论讲解,时间来到七点半。
同欧南栀离开艺术楼。
一路上,欧南栀兴致勃勃憧憬着周末两天的京市行,辰灵伊却提不起兴致。
宁桑桑赌气缺席彻底打乱她计划。
坐上自家车,挥手与好闺蜜告别。
“小姐,请问我送您回江南里还是润园?”
司机小钟发动好车子,等待她指令。
辰灵伊心头一紧。
外婆家庄园在江南里,润园是爷爷奶奶的房子。
“我回自己家,宙瑞华庭。”
她固执坚持。
小钟犯难推辞:“抱歉小姐,老爷和夫人今晚有点私事,并不在宙瑞华庭,他们让我送您去别处。”
辰灵伊愣住,片刻后追问:“他们去哪里了?”
“抱歉,我无权过问主人行程。”
小钟正色回答。
辰灵伊愈发压抑,大概猜出父母身处何处、因何为何。
不做犹豫立刻拉开车门,跳下库里南,向背面跑去。
小钟着急呼唤两声,未能成功阻拦,他忙不迭熄火追去。
女孩没招,只得挑选最近的眼熟黄色拉法。
在她停在车旁同时,超跑车门自动打开。
没时间多想,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麻烦送我去日资wE总部。”
她瞟眼男生隽朗侧脸,急切说。
“答应做我女朋友,车送你,我当你免费司机,去哪由你说得算。”
冼泽将车钥匙抛到辰灵伊腿面裙摆中。
“冼泽,我有很重要的事,没心情也没时间陪你玩闹!你不送我,我就去找别人。”
小手刚碰到车门边缘。
‘咔’声响起,车主人用最高权控制板反锁住她。
第十三章 我护定了
冼泽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指尖按在启动键上。
仪表盘亮起,引擎暴躁咆哮。轮胎摩挲过地面,黄色超跑驶出校门口停车位,离弦之箭般飞驰上高架。
辰灵伊后背陷入红色皮座椅,风从半开窗户灌入车内,吹乱发丝。
下秒,冼泽从主控盘升起副驾窗户。
辰灵伊双手抓紧安全带,眼前街影飞掠。
很快跨区来到滨湖商贸中心,进入拥堵区。
红灯等待中,冼泽侧身看向辰灵伊。
刚才女孩跑得很急,脸上沁出薄薄细汗。刻意扮丑的灰暗眼影和腮红褪去,露出原本皙白透粉的肤色。
“不怕我把你绑走关进小黑屋?”
修长手指抚过女孩软嫩小脸,帮她整理好乌黑发丝,顺于耳后。
“你不会。”
辰灵伊笃信回答。
虽然她不愿与冼家人有所深交,但她相信冼泽的人品,无论哪世。
冼泽眸光转热,指腹停在花瓣唇角边缘。
狭长眸子静然深望,他不容拒绝命令:“除我以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人。”
“我知道,变绿灯了。”
软糯声音轻轻提醒,待车子重新发动,辰灵伊悄然放松紧绷神经。
少年目光专注且贪婪,盯得她浑身很难受。
二十分钟左右,亮黄色超跑停在日企wE大楼下。
冼泽随意将车钥匙扔给门迎,朝女孩伸出手。
辰灵伊知道冼泽出于好意,毕竟与他有暧昧关系,更方便出入。
只是!
正犹豫,手腕被少年执拗握住。
少年的手很大、力量感十足,连同她的小拳头一并包裹进掌心。
进入wE富丽堂皇大厅,少年带她径直走向高管专用电梯。
门迎和接待跟在两人后方,不住彷徨提醒。
“冼少,您没有预约。我先帮您联系宁总,询问一下他是否在公司,免得您空跑。”
接待穿着一字裙,脚蹬七分高跟鞋,边追边掏出手机拨打紧急电话。
匆忙联系过,恭敬征询意见:“冼少,我问过了,宁总不在办公室。您看您要不要改天再来?”
曹国栋始终驾车跟随拉法,此刻大步跨到少年和女孩面前,抬手将门迎等人拦在外面。
不多时,电梯抵达12层。
却见wE华南片区总裁办公室门紧闭。
冼泽一脚向前踹出。
‘哐当!’
门和限量款AJ同时落地,一个朝内一个朝外。
厅内四人面色各异,不约而同扭头望来。
见到亲人,辰灵伊克制不住内心担忧,跑上前扑进母亲怀抱。
“妈妈,我不需要太高物质生活,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有钱我们多花,没钱我们少花。这年头饿不死人,但我不能没有你们。”
每每想起隔世记忆,妈妈离开、爸爸腿瘸,她就心如刀绞。
那时她无所依靠,冼星厉各种pUA,让她认为自己只能依靠于他。
永远无法忘掉冼星厉哭着哀求她时,所说之话。
“灵儿,一次就好。我和你保证,只要冼泽肯拨款,摆平高哥,家里老头子重新信任我,我肯定能东山再起。到时我会帮忙扶持你家玩具厂的,我保证再也不赌了,好好照顾你和咱爹。冼泽自诩正人君子,我相信他不会太难为你。”
“咱们去和冼泽低头或许有条生路,如果落到赌场放贷高哥手里,只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马上到高哥给的最后期限了,如果我还没法抹平债务,他就让人把咱们抓到缅澳。”
“你知道那里法外狂徒多变态,他们会榨干活人价值,分批卖掉死人器官。我承认罪有应得,我该死。可我更怕你跟着遭罪,况且咱爹腿不好,被抓过去可能直接开膛破肚了。”
…………
辰灵伊无数次质问老天,为什么真心对人反被利用伤害。
搞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那些不公,还连累父母至亲。
后来发现,最大的错误乃是眼瞎心盲。
想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涌出眼眶。
滚落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宝宝不哭,我们只是过来和宁总谈点生意。”
辰父看着在老婆怀里哽噎的女儿,老父亲的心也跟着小小肩头上下起伏。
“谈什么生意?是让你们签完解约合同之后赔款,还是让你们砍半价售卖公司?”
辰灵伊不上当,哑声问。
“你别瞎猜,乖乖和你妈妈离开,去外婆或奶奶家休息。”
“我不走,要走咱家三人全走。”
女孩甩掉妈妈抓在肩头的手,红着眼坚持。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小辰既然你家女儿不同意,你带她们离开吧。”宁杨给追来的秘书打个眼色,转而气愤训斥:“别把我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
秘书上前刚摆出请人离开的动作,被冼泽凛冽一瞥镇住。
安保们干脆退到电梯口,充当背景板。
“宁叔,我看事情尚有回旋余地,还没到必须解约赔钱的地步。”
三个大人身后传来调侃声音。
冼星厉靠在黑色办公桌前,手里一下下抛着风水琉璃珠子。他目不转睛盯住辰灵伊,脑中只剩惊叹。
艹,好漂亮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尤物。
敢情尤物真实皮肤嫩如白瓷胚啊,刚刚她爸稍稍拍了拍她手面就留下浅浅红印。那睫毛比洋娃娃更长,哭起来如同挂着颗颗碎钻,映照得眼睛格外晶莹剔透。
若把她放床上,玩起来弄哭了一定很带感。
本身他拿着他妈给的临时余额验资截图,过来无非帮老宁压压合作价。
此刻,在大美女面前顺水推舟送个人情未尝不可。
好像自己便宜哥也在追这个女孩,那他更有兴趣下手了。
宁杨挑眉,底气十足问:“哦?怎么说?”
“和气生财,各让一步得了。辰家乐天玩具把单品价格降低两成吧。”
冼星厉视线呆呆停在女孩脸上。
随着她眨动明艳眸子,他心跳加快。本打算说五成,让勾得改了口。
宁杨古怪斜瞟眼丢魂男孩,没有对方配合演双簧,他咬死不放无异于自绝后路。
公司重新找比辰家价格更低、质量更优的商家需要时间,发售日期早定好了,损失惨重。
“倒也不是不行。”杨宁故作为难答应。
“没必要,直接解约吧,不过wE必须准时拿出赔偿金给乐天。”
冼泽眉眼戏谑,说得随心所欲。
宁杨听得火大,发狠提醒:“冼少,你早上派人到我家狐假虎威,方才又踢坏我办公室门,现在还在空口白牙乱说。简直目无尊长,我多次念在冼老爷子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并非我没有脾气。我劝你少不分青红皂白多管闲事,免得坏了冼家名声。”
冼泽连话都懒得多应一句,抬手召唤曹国栋。
曹国栋属于标准壮汉,身高一米八,体重216斤。脸上竖着两道疤,从额头穿过眼睛。
光从外貌看就压迫感十足。
他大步进入,从文件包取出ipad,递到宁杨眼下。
“我们找金牌律师事务所调查取证过了,wE和乐天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因单方影响导致工期延误,需赔付5%违约金。货价涨跌空间控制在2%内,若单方擅自多次要求调整,另一方有权解除合约。”
“请支付完违约金,立刻在解除合同上签字。”
宁杨听得面色煞白,这两条霸王条约他再熟悉不过,他亲自让人添加,为了防止乐天随市场行情坐地起价而设定。
谁成想,反而变成砸他脚的石头。
躁动情绪只闪过一秒,立即面不改色发起反扑。
“冼泽,你少蹬鼻子上脸,合同解释权在wE。今天你宁叔我教你个乖啊,提前帮你上堂社会必修课。你当辰家两口子巴巴上门所求为何,他们很清楚,得罪wE等于葬送玩具这条生意链。”
“小子,你还年轻,提早摔摔跟头也好。辰家你注定护不住,回吧。门不用你赔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冼老太爷今天发生种种。”
软硬皆施话语落下。
冼泽放肆呵笑,一句一顿强调:“不好意思,这人我护定了。”
随即从兜里抽出手机,放在耳畔,玩味问:“听清楚了吧?华东区有人在当土皇帝。”
“小爷我不乐意把电话递给他,你直接给他打过去吧。”
少年揣回手机同时,宁杨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浅浅瞧了眼名字,整个人如丧考妣。
怎么会!?
第十四章 叫我冼泽吧
电话来自于wE董事长,上本木一。
“明天结算清楚占股分红,去财务领十三月裁员补偿金。”
对方用蹩脚中文强硬通知宁杨。
十三个月补偿是给六年以上老员工的基本N 1辞退政策,够不到高管拥有的‘金色降落伞’保障三分之一优待。
宁杨任职华东片区总裁多年,仅仅拿到基本保障,等于面子里子丢光了。
“您听我解释,我可以做出适当补救。”
宁杨尝试挽回局面,可迎接他的只有生硬冷酷的‘嘟嘟’挂线提示音。
随时待命的保安们一转方向,来到他身边,冰冷提醒:“你有半个钟头的收拾时间,禁止带走任何核心文件,收拾好东西需送往hR例行检查。”
七旬老人意味深长看眼冼泽和辰灵伊,扭身走向办公桌旁的保险柜。
经他手签订的灰色霸王合同太多了,若非要死乞白赖闹个鱼死网破,大抵是鱼死了,网没破。
他万万没想到冼泽能直接联系到上本,貌似还不是通过冼家的关系。
不怪旁人,只怪他把对方当小孩轻敌了。
“诸位,不好意思,此处需要深度清理。”
接待助理恭敬说道。
众人离开上任wE华东片区总裁办公室。
踩着地毯,走在过道中,冼星厉快步来到辰灵伊身边。
“我认识高韩那边三家卡通Ip公司,他们在国内知名度蛮高。”
他眉眼浅笑,甚是忠厚,体贴入微:“想必经历这事,你们做完wE留存订单后无法继续合作。既然是同学,我能帮忙搭条线,是否方便私下聊聊?”
辰父跨步来到女儿前方,欣喜赞叹:“谢谢啊,冼家的两位公子真是修养又高又热心肠。”
他记得方才这位同样姓冼的男孩帮忙压价来着。
应该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吧。
想着,他从西装内侧暗兜掏出名片:“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
白皙小手先一步抽走烫金名片,撕成碎片。
父母诧异目光下,辰灵伊挽起冼泽胳膊,灿笑如星:“不劳费心,也辛苦你一放学立刻大老远赶过来,各种操心与你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
狐狸般眸子明艳娇魅、黑白分明,迎上冼星厉视线那瞬,她眼底温度消失。
女孩依旧在笑,却笑得冰冷彻骨。
电梯陷入死寂。
冼星厉吃了一瘪,面色无比难看,不过他很快释然。
玫瑰固然好看,但长刺有攻击性。越野越抗拒的女孩,他越有兴趣征服。
女孩父母对望一眼,辰父眼底多出担忧。
家里宝贝女儿该不会真和冼家大少爷看对眼,在谈对象吧。所以怕对方误会,专门宣布归属于他。
可千万别啊!
回程路上。
冼泽把车交给随曹国栋前来的司机,坐入辰家库里南。
‘叮!’
信息提示响起。
辰灵伊从书包拿出手机,见身旁男生给她发来信息。
歪头疑惑望向对方,冼泽指尖点点她小鼻头,再点下她手机屏幕,示意看。
【小狐狸记一下上面两个号,是高韩负责人联系方式,明天我让家里公司助理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
读完,辰灵伊便将信息转述出来:“爸爸,冼少爷把高韩负责人电话发我了。但我想着不如借此机会多问几家,您觉得呢?”
她早知道冼星厉在吹牛,实则也需借助冼老太爷的身份。冼老太爷不似冼居醇,一生德高望重且恩怨分明,是他坚持阻止冼星厉入族谱。
“喊我冼泽吧。”
少年嘴角弧度有点痞坏。
辰灵伊思忖下,点头答应:“好的。”
对方屡次三番帮自己,提点小要求可以接受。
她没急,前排却传来急切的拒绝:“不行,还是喊冼少爷好些,显得尊重啊。”
辰父一脚急刹车,甩得车内大小宝贝纷纷超前栽去。
停稳后,透过后视镜看到女儿满脸郁闷茫然,冼泽无所谓地看向窗外。
老父亲猛然察觉自己有点情绪过头,拉回话题:“宝宝上次让寻找的国内动漫种子选手,我命人筛选联系过了。目前剩下四家比较有潜力,其中有家公司老板还是老熟人。”
“你记得欧阳墨羽吗?他父母带他搬到魔都后,创办了动漫公司,发展蛮好的。他家提议咱们周末见面叙叙旧,顺便还能聊聊合作是否能达成共同目标。宝宝,你觉得呢?”
辰灵伊对欧阳墨羽印象很深,小时候两边老人带他们去钓鱼,欧阳墨羽总能掏出很厉害的儿童工具。
帮她钓满整整一桶,有时比大人收获还多。
美好记忆自然带起好心情,她愉快答应:“行呀。”
“摄影社明天去京市采风。”
提醒从身旁传来,磁性声音有点凶巴巴的。
“对哦,我明天没法参加。”
辰灵伊惋惜抿抿双唇,换角度建议:“正事为主,爸爸您先去和他们见面聊聊项目吧。下次约个周内晚上,咱们再吃饭叙旧。”
“我知道了。”
辰父心不在焉应句,透过后视镜瞟眼矜贵世家公子,没话找话:“谢谢冼少爷对我家女儿和我们的关照。对了,我听说摄影在华硕属于热门社团,您也报名在内吗?”
辰灵伊尴尬咳声。
自家父亲的老式套话大法太直白了,摄影社明明很冷门,全社不同年级成员加起来总共九个人。
刚好够榜首滑雪社人数的零头。
“我没报任何社团。”
冼泽随口回答。
辰父长长舒出口气。
少年静然望向车窗,窗外漆黑,偶尔闪过路灯。
光影照在玻璃上,折射出女孩娇美小脸,长长睫羽卷翘,狐狸般眸子正给前排父亲甩去埋怨睨视。
气呼呼的,很可爱。
隔日。
辰灵伊准时抵达机场VIp等候区,紫紫推着行李陪同在旁。
她强烈拒绝了几次,表示不需要紫紫陪同前往,无奈没挨住辰父软磨硬泡。
二十分钟后,欧南栀卡点赶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闺蜜俩一同登上飞机头等舱。
由于华硕学生基本不服管,校方唯有采取学分制度。一般情况下,考试不会影响正常升学,除非门门不及格,但学分卡控严格。
每人每学期拥有100满额学分。
轻微违反校规扣5分,严重扣10-80分,低于50分留级一年,低于30会被开除。
参加社团取得优秀贡献,则可以加学分。因此,同学们面对主课可能敷衍了事,社团但凡报了绝对积极参加。
主要社团类型并不死板,涵盖提升学生身体素质、兴趣爱好、审美及情感能力等方面。
摄影社长牧天人很随和,他没硬性要求集体出发,只定好中午12点到1点期间,于王府井东来顺集合。
大家想着下飞机能吃顿热气腾腾的开锅羊肉,岂不美哉,于是社里九个人全票通过。
胳膊被拍了一下,侧头看到欧南栀把手机拍在餐板上。
“闺闺,我这气性又来了。wE昨晚连夜发布新闻公告,更换东亚区总裁。这可把宁桑桑那些眼瞎护花使者们急坏了,拼命献殷勤,居然有人说宁杨被诬陷,要找关系替他鸣不平。”
辰灵伊轻轻应声‘嗯’,用刀叉把牛排分出小块,送到欧南栀嘴里:“菲力牛排好好吃,你尝一下。”
“你可真心大,吃得下去东西。居然有脑残说,宁桑桑外公虽然犯错被辞退,但与宁桑桑无关。宁桑桑无论美貌或者品行都没得说,不容置疑。”
欧南栀嚼了两口,囫囵吞下。
把手机连上特供wiFi,放到辰灵伊餐碟旁,忿然大骂。
“最搞笑的当属,宁桑桑在群里和论坛发布绿茶言论,煽动脑残粉帮她造势。我的老天奶啊,照片是她吗,她有那么天生丽质嘛,分明是卸妆吓死鬼选手,臭不要脸。而且死绿茶又在欺负那些无辜女孩了,疯狂占有她们男朋友周末时间,接受多笔大额关怀转账。我好想替天行道揭穿她啊!”
第十五章 黑恶势力稽查队
辰灵伊吸口鲜榨橙汁,把玻璃杯放回桌板卡槽。
轻声劝导:“莫气莫气,气坏身子不划算。我知道你正义感爆棚,关键你不是当事人,强出头容易让宁桑桑变得更无辜,你反被骂。”
“谁说我强出头了,死绿茶去年撬过我对象。”
欧南栀忿然吐诉,转念发现说漏了。
双手捂下嘴,偷瞄到辰灵伊脸上没有生气之色。
索性不再遮掩,闷声吐槽:“我和你聊过我前任,他叫张博鹤。其实他对我挺好的,也怪我不够信任他。宁桑桑太绿茶了,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他出于善心伸手扶了。死绿茶便借着感谢之名找人要到他微信,之后总在骚扰他。”
“我每每看到绿茶来信息,气得和张博鹤大吵不休。回头想来,他也没有像其它护花使者那般,做出越界关怀、转账之类的事。”
辰灵伊安静聆听,默然拿起桌上欧南栀手机。
仔细翻看每张截图,分心应话:“他早听闻宁桑桑的某些传言,不该因好奇而通过申请。”
欧南栀哑然半晌,弱弱辩解:“他比较热心肠,可能真的只是顾念同窗之谊。谁让宁桑桑那么绿茶,见了优质男人就想方设法勾搭。”
“没必要替过去伤害找借口pUA自己,宁桑桑固然可恶,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中央空调更要不得。”
撂下定论,皙白小手逐个放大截图,辰灵伊瞧见其中三个女孩头像比较眼熟。
周二晚上新好友申请多出她们,全无申请理由,她以为恶意骚扰,没有通过。
欧南栀怔愣几秒,回过神后一拍大腿,骂道:“也对哈,不能替绿头苍蝇找借口。他不值得被原谅,否则对不起我伤心半个月,眼睛都哭肿了,我继续给他拉回小黑屋。”
听出欧南栀声音中留存的不舍和难受,辰灵伊想到宁桑桑又和冼星厉勾搭到一起。
避免养虎为患,她果断决定:“我们共同想个办法,整治校园不良风气。”
“好耶。”
欧南栀振臂欢呼。
辰灵伊通过三个女孩添加,建立新群聊。
取好群名【华硕黑恶势力稽查队】,发送表情,小猫wink.Gif
女孩们第一时间响应。
雯蕊:嫂子好~
朱莉:嫂子好~
郭小湘:拜见嫂子~
飞机穿过高空云海,引擎嗡嗡震颤。
吵人头大如斗。
按住欧南栀要跟风打字的手。
而欧南栀早笑得上半身前仰后翻,凑近她大发感慨。
“说来有意思哦,冼嫂子。宁绿茶给冼少献媚好几年,连个好友位都没搞到,纯粹现世报哦。”
“还要不要一起想办法?”
花瓣唇抿平,身处话题中心的女孩佯装生气:“不需要我补觉去了。”
“当然要。”
欧南栀立刻板正神情,按字维持群里秩序:【咳咳咳,空闲时候再聊有的没的哈,大家把自己遭遇详细打出来。方便冼嫂子帮咱们集思广益,齐心收拾绿茶。】
【不好意思,打顺手了,方便灵灵帮咱们。记得分段发送啊,整篇太长容易看错行。】
硬忍下被掐的疼痛,欧南栀皱眉更正称呼。
女孩们先后附和,将自身遭遇图文并茂地详细描绘。
她们很有默契,等一个人彻底发完,新的人继续发,保持顺序整齐。
待三人全数表述清楚,雯蕊小心翼翼问:【我有两个外校朋友,她们男朋友也被宁桑桑蒙蔽,勾了心魂。能拉她们进来吗?】
辰灵伊眸色一凛,按字强调。
【我设定三个不成文的规矩,诸位能接受继续留下,反之随时可以走。】
瞬间,群里不见有人回话。
新来受害者全是美术社成员,正在乌镇写生,看到信息不禁闷哼吐槽。
朱莉:“才建群,官架子先摆起来了。我真有点受不了,想退群的说。”
郭小湘:“是不是大佬都喜欢绿茶啊,我咋感觉辰灵伊也茶里茶气的?”
雯蕊坐在两人中间,抬手一边搂一个,耐心建议。
“不如我们听听她要说什么,再下定论咯,别戴有色眼镜看人呀。”
朱莉快把白眼翻到后脑勺,直接反驳:“并非我们仇女媚男,是她先装腔作势的。”
郭小湘性格偏柔,思索下,折中说:“去年咱们去找宁桑桑对峙时,很多人选择隔岸观火看热闹,只有欧南栀站出来帮咱们说话。宁桑桑对她男朋友很收敛了,她能站出来,代表她正义感十足。我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闺蜜应该人品不会差。”
“行吧。”
朱莉不情不愿答应。
稽查队小群重新热闹起来,又一排点头表情刷过。
辰灵伊点击早编辑好的信息选择发送。
【1、本群拒收恋爱脑,我细看过你们所打内容。相信你们只把重点打了出来,省略很多稀碎小事。连重点都多达上千字,你们在反复申明,自己真没有大闹,已经很努力做到体谅。我无法想象,你们得受了多少委屈,才习惯性在每件事后加上自我解释。】
【2、群里交流内容严禁外泄,部分机密行动需要绝对机密才可进行。尤其禁止心软告诉你们所谓的男朋友,暴露其他成员。人蠢一两次可以理解,若反复在同个地方摔跟头,那叫自找罪受,不值得同情。】
【3、聊正事时,请勿插入闲聊,自己及时处理好情绪化问题。】
读到首句文字时,女孩们多多少少有点恼火,待全部内容看完之后,眼眶不约而同湿了。
多半因为忆起独自熬过委屈的日子,少半在于冰冷文字反而激起她们的理智。
确实,她们恋爱脑太久了。
渴望自己对象醒悟、又不甘心输给绿茶,日日心神难安。早忘记有些烂人是根烂了,叶子再光鲜不过伪装。
【oK。】
【好的呀。】
【没问题。】
不再犹豫,按字同意,重新客气询问。
【嫂子,我们能不能拉几个外校受害者进来呀?我担保,她们也很嘴严。】
辰灵伊无力扶额,单指重重按字:【可以拉,不过我得加条规矩,4、本群禁止喊嫂子。】
【没问题,冼少女朋友。麻烦你设置个验证,我们让外面同胞们对好暗号,有效防止内鬼混入。】
‘砰!’
小小脑袋重重杵在桌板上,飞机降落前再没挺起来过,这与欧南栀豪爽的笑声形成鲜明反差。
11点06分,飞机准时降落首都机场。
紫紫取好闺蜜俩行李,双手推着,随她们来到航站楼到达层VIp口。
十分钟过去,妙龄女孩们干巴巴站在太阳下,不见车来,倒来了几个搭讪之人。
欧南栀烦躁赶走搭讪者,盯着手机埋怨。
“哎呀,堵车也太严重了,我找的司机早给我发位置了,将近半小时过去只移动不到两公里。”
郁闷吐诉完,不好意思地建议:“要不我们去内厅咖啡店坐着等吧?”
“此处车辆限停八分钟,两位小姐不是在杭城有特权,千万别离太远。”
紫紫谨慎提醒。
“这可怎么办啊!”
欧南栀惆怅一拍脑门,震得墨镜从鼻梁滑落。
眼瞅着,限量款小香即将摔到地上,有人俯身稳稳接住。
男人很绅士,单手扶起她弯下的腰,单手帮她把眼镜戴回鼻梁上。
“沈主任,你怎么在这里呀?”
欧南栀诧异惊呼。
“在外面我不是校医主任,我陪朋友飞过来办点事。”
沈煜朝身旁车道抬抬下巴,浅笑邀请:“走吧,几位大美女,捎你们一程。”
加长林肯映入女孩们眼中,车牌挂着豹子号京A。
豪车后排窗户并未升起,辰灵伊看到最近总出现于她眼前的隽朗脸庞。
少年眸子狭长,眼睑上有颗泪痣,双唇薄厚适中,禁欲又透出性感。
是冼泽。
第十六章 光灵灵有
欧南栀甩来暧昧斜瞥,写满‘好家伙,够惊喜的啊,大少爷亲自来接’。
娇媚女孩惆怅抿下唇瓣,伸手去拉闺蜜。
“你早让父母安排好人,咱们还是等约好的车吧。”
指尖刚够到欧南栀袖口,小手反被闺蜜握住。
强硬拉住她走向加长林肯,大大咧咧说道:“反正他挤不过来,我让他找路口调头。”
“对方空跑一趟不太好吧?”
辰灵伊努力拖延。
“没关系的呀,你安心,我会和父母解释的。”
欧南栀错以为她怕对方没接到会被训斥,即刻送上宽慰。
随行管家不由分说把行李搬进后备箱。
就这样,辰灵伊稀里糊涂坐上车,被推到冼泽身旁。
熟悉的淡粉色奶昔放入她手心。
摸着透出丝丝凉意的玻璃瓶,被晒过的燥热感逐渐消散。
欧南栀艳羡看着直咽口水,小声问:“我也好热,光灵灵有吗?”
“你喝吧。”
辰灵伊朝旁递出。
两双手同时制止她。
少年大手握住她皓腕,欧南栀按住她手面。
欧南栀瞥眼冼泽那双充满危险意味的眸子,怯声说:“别,咱们一起握着吧。我肠胃弱,暴晒完直接喝冰东西容易肠胃性感冒。”
随话,冼泽松开柔若无骨的手腕,命令司机:“空调温度开低两度。”
辰灵伊默然把手往边上移开点,留出更多散凉面给闺蜜。
12点42分,车子到达社团约定地点。
下车前,有道清脆声音响起。
“嘿,小丫头接好。”
蓝色罐装物品从副驾抛来,欧南栀准确握住。
是瓶冰可乐。
欧南栀心里泛起感动,朝沈煜wink送出飞吻。
摄影社。
算社长九个人,三名女生、六名男生。
全部成员到齐东来顺总店后,牧天例行惯例,简单交代两句注意事项。
“下午大家可以自由选择采风地点,但需时刻在群里报备。我把我联系方式留在群公告,有特殊情况随时联系我,我电话24小时开机。”
得到成员陆续点头,他把荤素菜品各点三份,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不多时,服务员端来高筒铜锅,点火起灶。
待羊肉汤冒泡,菜品入锅,香味飘起。
众人纷纷握筷开动。
人少相对分歧少,大伙没有特殊讲究,嬉笑瞎扯中享用完美味。
牧天把酒店房卡分发给成员们。
朱诏五指搓动,翻转把玩着刻有自己名字的金色木质房卡,大发感叹:“噢哟,挺豪气啊,去年我们住香格里拉。今年升档五倍,让我们进四合院住单晚六位数的文华东方哈。”
他加入摄影社,本就为了随便拍拍照片混个学分,好换地方玩游戏和睡觉,所以对酒店质量格外在意。
“标配依旧是香格里拉,其它社没变,只有咱们社升到顶档。冼家资助的全国摄影大赛在年末举行,青少年组会把各大院校前五名作品保送海选。”
牧天飞快扫眼娇媚女孩,敛容说:“因此我们社得到院校特别重视,大家用点心拍摄。”
激励才落下,拆台紧随其后。
“9个人中挑5个人,比买彩票概率高多了。如果这样都能落选,可以考虑原地退休开启养老模式。”
朱诏用房卡扇扇风,畅快挖苦完,凑近真正金主关系户,笑问:“嫂子,你去哪采风啊?我全程陪同,帮你端茶递水。”
辰灵伊解锁手机,亮出预约码:“我和南栀提前约好了故宫和长城,下午故宫、明早长城,明天下午到环球乐园。”
听着满满当当的行程,朱诏面色一凛,抱拳行礼:“嫂子真勇,小弟佩服,精神上支持你,身体素质实在跟不住。”
单凭硬件条件他也进不去啊,正常故宫需要至少提前5天预约。
除非拖家里找关系,能当天进入,但犯不着吧,他看辰灵伊带随行女佣了。
欧南栀朝朱诏哈哈大笑两声,不客气的送出嘲讽。
飒然背好运动双肩包,望眼送完行李归来的紫紫,兴奋说:“走吧,快点出发,化妆师在房车里等咱们呢。”
到京市怎么能不化格格装。
堵车堵了四十多分钟,闺蜜俩妆造也完成了,辰灵伊让化妆师顺带帮紫紫装扮一番。
紫紫只比她大五岁,正是爱美的年龄。
下车验过预约码,三个妙龄女孩先后进入故宫。
辰灵伊架起设备,与欧南栀说:“我先帮你拍。”
“行的,我们各拍半小时。”
欧南栀取下随身小包,放到紫紫脚边,跑向远处。
午后艳阳灿烂,清宫雕花窗棂隔出道道金色丁达尔光,洒落在欧南栀眼角眉梢。
光影中,细小尘埃变成点点碎金,忽上忽下,悠然环绕欧格格漂动,好生梦幻。
辰灵伊按动快门,记录下绝美一幕。
连续拍完,直起身子端高相机,按键审阅照片。
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下。
纳闷回头,望见有个寸头男生抱着长筒相机,朝她笑得阳光有朝气。
“你好,我是视觉夏国的特约摄影师loyal。我觉得你形象非常好,刚才没忍住拍了张。索我微博号,我拍过的很多素人,全斩获大量热度。后来她们被影视导演看上,签约成为二三线明星。”
“这是我刚才拍的照片,你看下。如果满意,我能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平时,loyal会自信给对方看完样片,再发出邀请。
可眼前女孩太漂亮了,双眸明艳中透出浅浅慵懒,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淡泊和平静。
好担心会被拒绝,赶忙一口气说完。
辰灵伊垂眸望眼长筒相机中照片,轻声评价:“拍照技术很厉害,但不好意思我下午有约了。”
“真可惜。”
Loyal凝视中,女孩微微颔首,走向同伴。
她离开不久,墨镜壮汉快步迎面而来,拦住loyal去路。
“我家少爷要买你的照片。”
loyal和很多上流人士接触过,认出壮汉身上穿着英国dunhill西装。
好贵的,连随从都锦衣玉带,无法想象正主层面得有多高。
“好的。”
讷讷答应,随壮汉来到景仁宫的紫禁书院厢房。
见到少年一袭青竹中式白西装,半倚沙发而坐。
听到侍从通报,少年抬起眼眸,玩世不恭的勾起嘴角。
“二十万,删掉刚才照片连同底片。”
少年姿态嚣张跋扈,却压迫力十足,点出loyal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十七章 找到一只笨狐狸
除过获奖,Loyal拍摄照片市价在500到1万不等,千百块居多。
二十万算得上天文数字。
“好的,我把今天所拍照片全删了。”
虽然搞不懂少爷有什么特殊癖好,但人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把眼睛好像小狐狸的女孩照片删除即可。”
少年端起清代白瓷杯抿口茶,随意放回檀木桌。
Loyal直接抽出相机存储卡,小心摆在茶杯旁。
心里默默替那个女孩担忧起来,让这般占有欲强的矜贵少爷看上,不知是福是祸。
夜里。
闺蜜俩美美拍足照片,换回方便行动的衣服,闲逛在南门大街。
把老字号小吃尝了个遍,喝得晕飘飘才牵手返回酒店。
独自住在还原古建筑的四合院里,对于女孩子来说,有点空旷恐怖。
于是欧南栀蹭到辰灵伊房间,挤上她的床,把自己豪华房间留给紫紫。
高强度跑了整天,两个女孩洗漱完,倒入软绵绵的床铺中很快睡着。
谁都没听到手机连续震动响起的提示音。
睡足八小时。
清醒发现稽查队群里多出十几个人,大家聚集起来,义愤填膺地大骂特骂宁桑桑。
有个比较细心的妹子将众人所发偷拍转账记录统计了一遍,算出总金额。
高达九千多万。
纵使辰灵伊活过两世都大感震惊,宁桑桑靠群养鱼达到个人A8资产。
她把任务给女孩们分发下去,并在摄影社群里完成报备,便匆匆出发前往长城。
正所谓,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累垮好汉。
她们选择了相对平缓的南段,只爬到好汉碑已然双腿发颤走不道。
京市九月初秋高气爽,能见度极高。
辰灵伊缓了片刻,站在垛墙前,眺望远处。
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空气干燥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她端起相机,拍下多张辽阔景色。
完成学校任务后,陪着欧南栀和紫紫休息了半小时,缓慢往回走。
半小时路程,让三人几步一歇的走出一个多小时才到。
吃完管家送到房间的午饭,欧南栀瘫倒于床,表示:“我动不了了,我要睡觉,等睡够直接上飞机回杭城。”
辰灵伊坐在窗边,用小拳头轻轻捶打腿面缓解胀痛,耐心建议。
“拍摄两个大景点只涨10点学院分,拍摄三个大景点可以涨20点呢。坚持坚持,进全球乐园随便转转拍几张吧。”
欧南栀索性翻个身,用被子裹住头,坚定拒绝:“NoNoNo,小命要紧,再走我得零件散架。10分就10分吧,够我逃课两次,旷课三次了。”
“那我过去转圈,多拍些照片,只上传一半,剩下发给你,你当自己作品。”
辰灵伊斜跨上摄影包。
难得重新拥有青春时光,能努力之事她都想尝试去做、去感受。
“谢谢夏国好闺闺,我超爱你哟,下周我帮你写三天作业。”
欧南栀激动抹泪。
辰灵伊来到相邻院落,透过窗户看到紫紫睡得正香,便没有喊醒对方,独自打车前往。
这两天属紫紫最辛苦,又要背所有行李,又要跑前跑后帮忙取东西结账等等。
下车入园,拿出欧南栀买的优速通码。原本计划要玩项目,但体力不允许,只得选择人少角度拍摄为主。
大概拍了十几张照片,辰灵伊被太阳晒到虚脱。
习惯紫紫帮忙拿行李,她出门的急,光背上相机,伞、帽子、水杯全落酒店了。
坐在树影下石凳,与远处餐厅遥遥相望,实在迈不开步子过去买水。
她甚至有点焦虑傍晚如何回去的问题,小腿肚和大腿面太痛了,脚后跟更是火辣辣烧疼,似被鞋磨破了。
树叶间隙漏下点点光斑,都让她觉得无比燥热。
倏地,眼下多出一双Loro piana麂皮棕色鞋,少年随意趿拉踩着。
与此同时,她头上有把大伞遮住所有残余光点。
抬眸,迎上狭长眸子垂落视线。
曹国栋举着大伞站在少年后方。
冼泽坐在她身边,接过曹国栋从包里拿出的两个玻璃杯。
新的淡粉色草莓奶昔和小瓶水裹着纯棉毛巾,放于她腿面。
少年戏谑说:“找到一只不会避暑的笨狐狸。”
“冼泽,你怎么在这里?”
辰灵伊诧异问,不是沈煜和他飞来办事吗?
“忙完闲转,你补点水,嘴干得快起皮了。”
修长食指轻点在花瓣唇上,软嫩触感令他流连。
“好。”
辰灵伊别过头,顾不上矫情,把已经松动的瓶盖彻底拧开。
咕咚咕咚小口喝掉多半瓶水,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
回过劲来,有空看眼手机时间。
五点多,距离她们返杭飞机剩下不到三小时。她倒是可以直接去机场,让紫紫收拾好行李,就是不知道脚能不能坚持到底。
“准备去玩什么项目?”
冼泽问得随性。
一路过来光见女孩匆匆忙忙拍照片,没体验任何。
“你不用赶八点的航班吗?”
问题从嘴边溜出,下秒辰灵伊后悔不已,冼家有私人飞机。
冼泽深深凝望女孩。
乌黑眼珠晶莹透亮,像最顶级的宝石,可其中满含对他的戒备和抗拒。
“我让人把员工车开过来,你可以不用走路,畅快玩完喜欢的项目。等十点多,我送你回去。”
辰灵伊心里闪过悸动,她和欧南栀规划了环球乐园,自然是想玩的。
可有些事想与做存在无法跨越的沟壑,亦如身旁少年。
比起怀念他和贪图享乐,活着大于一切,好怕过多感情牵扯会让命运重蹈覆辙。
双手撑住石凳站起身,轻声说:“我得回去了,你玩吧。”
跨出两步,腿发软踉跄向前倒去。
磕到地面前夕,失重感腾起,她被冼泽抱到身前。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握紧小拳头,敲在少年心口。
捶打中,女孩身上薰衣草香味弥漫开来。
撩得冼泽心更乱了,他半眯起眼睛,手箍住女孩纤细腰肢,双臂收得更紧。
两人胸膛紧贴。
软绵随蹭动而形变。
如霞红晕从白皙脸颊蔓延向娇小耳珠,很快铺满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不挣扎,我只送你到机场。挣扎了,我带你回房间,做些我想做的事,完后深夜十点多再把你扣押上我那班飞机。”
冼泽眸光转沉。
少年低下头,层层炽热呼吸侵略性极强,夺走女孩回避空间。
他没有吻她,可女孩嘴里鼻腔全是属于他的浅淡冷杉味道。
辰灵伊委屈得快哭了,哑然抿紧唇瓣。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和前世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好坏,好讨厌呀。
第十八章 我有其他喜欢的人
女孩香香软软在怀里,冼泽心快酥化了。
美中不足是辰灵伊两只小手别扭抵在他胸前,始终努力拉开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你全身重量拖在我双臂上,我很累的,搂住我脖子。”
冼泽佯装生气,低斥。
其实感觉女孩不足九十斤,还没他在健身房用的单只哑铃重。
辰灵伊手犹豫了一下,紧紧抓住少年肩头衣服。
她埋低小脑袋,轻声建议:“你可以把我放下来,我脚不疼了,说谎是小狗。”
四周好多人在看,她快羞到无地自容了。
“搂紧我脖子,否则我立刻亲你。”
冼泽加大吓唬力度。
辰灵伊抬眸看到少年侧脸刀削般,棱角分明、锐气十足,整个人充斥着强势低气压。
在她印象中,冼泽言出必行。
短暂且快速在心底权衡完利弊,小手没志气搭上少年肩头,搂住他脖子。
女孩整个身子自然紧贴而至,比起强迫,密合地方更多了。
冼泽心跳猛然空了三拍,冲动躁乱直冲一处。
绷得他很不舒服,无声把臂弯中狐狸搂得更紧。
这一瞬,他也觉得京市九月初热过头了,曹国栋手里的制冷扇一点用处也没有。
“小狐狸,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大手受刑般,死死停在盈盈细腰间,克制住想往上游走的欲念。
“我,”
辰灵伊语塞,没法告诉冼泽真实原因。
心一狠,决绝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
少年脚步顿住,瞳孔剧烈震动。
她还在喜欢冼星厉!
被迫接受的事实化作无数根针,深深刺入他早已不受控、被她牵动的心。
眸底期待碎裂成绞痛。
很快,所有情绪被敛起,深锁封藏。
过了许久,辰灵伊没听到冼泽再说一句话。
悄然抬眸望见少年下颚绷紧,桀骜且孤独。
她默默咬唇,有种很怪的情绪翻滚而出,酸涩发苦。
周四早上。
辰灵伊已经很多天没看到冼泽了。
同学们倒是见怪不怪,他们知道冼泽过来上课无非打发时间,找点乐子,大少爷随时可能出国去瑞士深造。
是呀,冼泽拿她当乐子而已。
她不用挂心担忧他是否会难受,彼此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该出国去过属于他阶层的纸醉金迷生活。
慢慢的,她会淡出他的记忆。
只要两人平安活着,足矣。
强行理顺逻辑,开始用忙碌冲散乱想思维。
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课间创建微博、音符、红书三处自媒体号,选出自己拍摄九张照片,完成调色、裁剪、美化,点击发布。
很快微博和红书给出几百点试水播放量,她分别收获6个和9个点赞。
音符只给了个位数播放量,不过没关系,她会坚持发,把账号垂直领域标签弄出来,后面自然流量会变多的。
午休时间,稽查队小群传来喜讯。
望着女孩们激动滚屏的表情包,她心情跟着变好一些。发布新任务,并叮嘱大家千万不能急,要一步步稳扎稳打来。
得到整齐的‘yes,madam’表情包回复后,辰灵伊趴在课桌上浅浅补眠。
下午,她被数学课老师劈头盖脸点名大骂。
原因无他,作业错了80%多。
学渣失去可抄的标准答案,堪比西方世界失去耶路撒冷。
晚自习,她面对欧南栀只拿到b 的作业抓耳挠腮、各种犯愁。正确地方能照搬,错误地方她和闺蜜都束手无策。
“草包黑妞,我还以为有多大魅力呢,不过吸引冼少五六天,让人家食之无味了。”
宁桑桑扭身远望后排,手握作业本缓慢扇动在脸侧,把鲜红A 露在手指上端明显位置。
“同学之间有误会说开便好,没必要人身攻击,很没素质。”
有一道谴责比欧南栀和稽查队女孩们更早发声,从宁桑桑身旁响起。
“吴心竹,关你什么事啊?”
需要刻意讨好的男生不在,宁桑桑索性懒得绷住柔弱淑女人设。
对于已经驯化的舔狗们,无论她是否有脾气,对方全欣然接受,反倒有点情绪更容易牵动对方在意。
她挑眉,怒叱:“怎么,你也想学冼少挑战攻略奇葩选手啊!穷酸书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满口仁义道德,你有本事去把蠢驴黑妞教到年纪前三啊。”
‘砰!’
钢笔被拍在桌面!
吴心竹轰然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凛冽冷厉的怒气。
班里人对小透明吴心竹没有太深印象,更别提见过他发火。
宁桑桑也被吓了一跳,拿出最擅长的体贴攻势。
挑起鬓角发丝绕在指间,妩媚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替你鸣不平。人家辰灵伊多拽呀,都敢给冼家大少爷甩脸色,眼界高着呢。你可别傻了吧唧送上真情,当心捞得满身伤。”
吴心竹冷冷望眼宁桑桑,拿起自己作业,大步来到倒数第三排。
“小伊,你以后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我。”
字体工整的作业本落到女孩手边,吴心竹声音不似他脸色那般硬邦邦。
“谢谢啊。”
辰灵伊望着满页红勾的本子,踌躇片刻轻声问:“我能先抄下正确答案吗?”
数学老师让她放学前把错误地方全改了,不许上网搜。
若被抓到搜标准简洁答案或未能及时补交,会被罚多写三遍,写完才能离开学校。
“闺闺,算了吧,我帮你一起罚写吧。”欧南栀凑过来,操心提醒:“吴心竹可是数学课代表,你可以让他教你,直接抄有点不合适吧。”
普通同学之间默认不互相告状,这点规矩连宁桑桑都得遵守,否则会被全校排挤针对。
数学课代表有抓抄作业的责任,可以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照抄无异于小偷跑到警察局,让警察帮忙配别人家钥匙。
“好吧。”
辰灵伊耷拉肩膀,将吴心竹本子合上,怅然接受晚归结果。
然而吴心竹没有说话,直接扭身离开。
本子静静放在原位,不少人看傻眼了。
这是,默认了啊!
欧南栀激动拍拍闺蜜胳膊,眸子不住瞟向吴心竹作业。
打暗示:机会难得,抓紧时间。
辰灵伊也不墨迹,握笔开动。
紧赶慢赶,赶在铃声响起前抄完。抬手抹把额间细汗,将两人本子一起交给吴心竹。
“谢谢,下次我遇到难题会提前请教你,尽量自己学会掌握解题方法,不直接抄。”
“不客气。”
吴心竹淡声回答,接过本子,把她作业摞到补交那沓上。
宁桑桑在旁边收拾书包,小声阴阳怪气嘲讽。
“冼奶奶生病进IcU,你倒是心大,没一点表示也不去看。敢情是趁冼少不在,搁这散发魅力勾三搭四呢,枉费冼少对你那么好。”
第十九章 奶奶喜欢你
辰灵伊怔住。
冼奶奶生病了!
上世相同的时间,冼奶奶也生病了!
因为冼居醇大义灭亲,不肯帮冼少请律师找关系,亲手把他送上法庭以正家风和口碑。
冼奶奶气得心脏病发作,差点仙逝。
后面被抢救回来,得知冼星厉已认祖归宗,老人家整日面对冼星厉母子甩手段玩心机,最终气结成疾,半年后心神耗光,撒手人寰。
冼老太爷亲眼目睹发妻离去,也元气大伤,靠药物维持生命。
两位老人活着的时候对她很好,虽然曾经她是冼星厉的女朋友,冼奶奶厌恶冼星厉不肯认他,但辰灵伊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冼奶奶依旧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当见面礼。
冼奶奶恩怨分明,认为她很无辜,没必要让她跟着受委屈。
后来冼星厉骗她做生意亏本,让她帮忙凑钱。
辰家已无可用活动资金,她没招,只得去找冼老太爷。
冼老太爷看她可怜,帮忙拨了款。
并逼着冼星厉按血手印,签下永不碰赌的生死状。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冼星厉骨子里烂透了。
一次次辜负所有人信任,卑鄙龌龊。
可是,这世冼泽化险为夷了,为什么冼奶奶又心脏病发?
辰灵伊猜不透原因,六神无主回到自己位置。
“灵灵,我们去玩剧本杀吧?”
欧南栀背好书包,蹦蹦跳跳来到她面前。
见她半晌不应,贴心补充:“晚上我把我作业拍照发你。得到批阅b和A一样,没有惩罚。”
“我有点私事,明天再一起去玩。”
辰灵伊无精打采勾下嘴角。
“私事?你不对劲哈,有什么私事需要避开我去处理啊?”
欧南栀拉把椅子,坐到辰灵伊桌子对面,摆出一副‘你不说我不走’的架势。
见躲不过去,辰灵伊坦白:“冼泽奶奶心脏病进IcU了,所以我打算,”
话说半截卡住。
没想好应对法子。
曾经她是冼星厉女朋友,可以正大光明到医院探望。
如今她身为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擅自前去未免突兀。
“哦哦,我懂。以你和冼少的关系,你确实该跑趟医院。那我不耽误你忙正事,先撤退了哈。”
欧南栀道出定论,潇洒挥手离开。
独留辰灵伊呆坐在空旷教室,满脸茫然。
她和冼泽什么关系,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从书包掏出手机,告知接送司机多等她一会。
进入xZ聊天框,按出不失礼数的文字。
【我听说冼奶奶病了,严重吗?】
等了二十分钟没有收到回信,辰灵伊合理怀疑冼泽发现忘记清理她,给她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点击对方头像,进入他朋友圈主页,去确认猜测结果。
呼吸随之一滞,脑子陷入空白。
对方朋友圈没有变成横线,却看到少年微信背景图是loyal拍她在故宫那张照片。
心乱了,手机不凑巧的震动起来。
捏下手指,用疼痛止住轻颤,切回聊天框。
冼泽:【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主动给我发信息。】
收拢好杂乱思绪,她不接茬,继续老人相关话题。
【其实最容易诱发老人生大病的症结莫过于情绪,如果冼奶奶已经醒来,我相信只要你多陪陪她,耐心开导她,她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次冼泽秒回:【我奶奶昨天已醒,她想吃楼外楼的醋鱼、一品煲、莼菜汤。】
盯住信息看了好久,怎么有种冼泽在点菜的错觉?
看着看着,聊天框多出新消息。
【你应该很忙,不方便送吧?】
辰灵伊苦闷阖上双眸,对方真在点菜。
不过冼家应该多得是佣人可以差遣去买吧?
可能楼外楼离学校比较近吧。
完成自我洗脑,她提上书包,关好教室灯和门,离开教学楼。
坐上车,告诉司机小钟。
“先去望江区的楼外楼,等我买完饭,再去杭城附属医院。”
听到冼家注资的医院名字,小钟记起老爷反复提及的留意事项,敏感问:“大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
“有个女同学生病了,我去医院探望一下她。”
辰灵伊淡定回答。
小钟释然点头,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辰灵伊提着三个大打包袋来到住院部顶层VIp病房外。
用手指骨节轻扣门,刚敲一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
冼泽朝她浅笑,笑中充满疲惫。
狭长眸子深深凝望她几秒,移向她分别提在两手的重物。
少年俯身接过东西,打趣逗她。
“把我明早的饭顺带买了?”
看到女孩前,冼泽在心里预想好自己该用何种态度对她。
必然冰冷无情,让她也体会一下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感觉。
当看到明艳柔媚小脸那瞬,多日来躁乱空洞的心被填满,突然静了。
随之自以为消散的悸动再度沸腾。
他做不到对她狠绝,他不愿她难受,更不想再次看到她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
无所谓了。
纵使她喜欢别人又如何,只要她不排斥自己亲近,还能待在自己常看到的地方,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名正言顺的属于自己。
只属于自己!
“我晚上也没吃。”
辰灵伊用小舌尖舔舔下唇瓣,羞赧问:“方便一起吃吗?”
本打算借拥堵时间在车里吃完,不成想杭城今晚异常畅通无阻。
“泽儿,谁来了?”
慈祥的声音从病房内传来。
“奶奶,是我女朋友。”
冼泽把打包袋交给曹国栋,握住她皓腕,带她来到病床前。
压根不给她错愕逃跑的机会。
老人满头银发,眼中含笑,上下打量一番孙子在意的女孩。
她穿着校服,简单扎起丸子头,身上没有任何奢侈品,脸上不见浓妆艳抹。
纯靠自身天然五官撑起漂亮二字。
“小妮妮,过来坐啊。”
银发老人拍下床边位置。
温暖替代了郁闷,辰灵伊眼眶有点湿。
上世冼奶奶也这般对她,老人先怒骂冼星厉丧门星,并让他滚出去。
后来发现辰灵伊很无措,便慈爱地让她坐在床边。对她嘘寒问暖,还教育她不要被假象蒙蔽双眼。
情感促使她再次乖乖坐下,翕动鼻子憋回想哭之感。
“去打开饭盒,把银碗筷拿出来,再给小妮妮削个苹果。”
老人安排完管家,柔声问她:“你多大呀?”
“17岁。”
辰灵伊如实回答。
“比泽儿小两岁,你们可以慢慢接触。奶奶给你担保,泽儿不是坏孩子。他若敢欺负你,你过来和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老人轻轻捏下女孩手心,做出保证。
难得孙子有个喜欢对象,自己看得也顺眼。
辰灵伊考虑到老人生着病,默默应声‘好’。
之后,她陪老人吃完饭,又讲了几个比较有意思的笑话,逗得老人连连大笑。
九点多,在辰父再三电话催促中离开病房。
返程路上。
她微信连续震动两次。
解锁看到冼泽发来钱和信息。
【转账:】。
【奶奶很喜欢你,这是她给你的见面礼,谢谢你帮我哄她开心。】
辰灵伊不觉欢喜,反而浑身不寒而栗。
金额、日期、时间全与曾经一样,只是号称她对象的人换了。
很多事看似不同,可又大同小异。
为什么会这样?
心乱如麻,按字询问:【奶奶为什么突然心脏病发?】
冼泽:【我爸要让冼星厉认祖归宗。】
辰灵伊骇然睁大眸子,心沉入谷底。
第二十章 有一点在意我吗
她思绪很乱,但有一点念头格外清晰。
不能让冼星厉入冼家族谱。
现在他和他那位“小三妈”住在外面,尚不敢太过造次。
若是认祖归宗,两人住进冼家老宅,冼星厉的小三妈很会搞阴奉阳违、暗箭伤人那套。
届时,冼家两位老人又会落得一死一病的下场。
冼泽妈妈林琴女士可是着名音乐家,心高清冷,必然无法忍受和小三居住在同个屋檐下,会带冼泽离开。
所有事情又要走上老路。
指尖按在手机屏幕,坚定敲字:【其实你爸爱面子,喜欢旁人捧着他来。针对这点出手,能有效拿捏他。他还是很爱你和你妈妈的,冼星厉在他心里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打完,思忖下删掉最后定论,点击发送。
根据上辈子经历得出定论,她怕涉及重要信息要素,无法发送不说,可能她又要头疼,部分记忆跟着消失。
冼泽:【他不值得我浪费心思。】
从冼泽态度猜出矛盾点,极有可能父子俩大吵一架,林琴也懒得说软话安抚冼居醇情绪。相对的外面小三知冷暖、会来事,导致问题激化。
冼居醇虽然不是东西,但此类人把面子、社会地位看得高于所有。
不到气急败坏地步,他断然不会考虑随了冼星厉母子的心愿。
直白说容易触发冼泽逆反心理,辰灵伊换个角度,迂回劝说。
【不是为你爸,是为你妈妈的清净日子,还为你爷爷奶奶安享晚年,绝不能让冼星厉他们太得意。我记得你爸快过生日了,这是个能缓和关系的好契机。你用心找个礼物呗,哪怕不当面送,只要礼到,他会自己找台阶下的。】
冼泽深深凝望女孩所发信息,其中没有华丽的辞藻,朴实文字里堆满暖人的关怀和建议。
静然看了半晌,才打出明知答案的问题。
【小狐狸,你说这么多,有一丝出于对我的在意吗?还是全为报复冼星厉辜负你的感情?】
当然是为了想活下去啊,也是为了护你好好活下去啊。
辰灵伊按灭脑中真实答案浮现苗头,继续跑题:【我得去写作业了,否则又要熬到好晚。】
学渣有苦无处说。
刚锁屏,冼泽再来信息:【周六晚上我爸生日宴,你陪我参加吧。】
辰灵伊不假思索拒绝:【周六不行。】
冼泽沉重闭下眸子,发堵打出新诱惑点:【周六冼星厉也在,你同我出席,可以气到他。】
辰灵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有点认不出少年冼泽。
他桀骜不驯、霸道随性惯了,可刚才毫无防备的告诉自己他家丑闻。
此刻,哪怕他误会了,也甘愿给自己当复仇工具。
用力摇摇头,驱散深入推想。
大抵是冼泽也要报复冼星厉吧。
略作犹疑,坦白真实拒绝原因:【我爸周六和旧友约好了吃饭,我上周末因社团活动缺席。刚好这周摄影社安排本地采风秋景,我爸便和人家定好饭局。】
辰父这些天找专业人员做了市场调研,欧阳墨羽家在国漫市场位居第二。首选乃是破晓文化传媒,这家公司在夏国属于文娱公司龙头老大,不单深耕国漫经营,影视剧领域近乎垄断当红明星和大热Ip。
她爸尝试过去联系,无意外吃到闭门羹。大企业早有专属的周边玩具分部,没必要另找生产商。
另一面,过两年会执行禁韩令,那边大热Ip全断了路子。
故而,欧阳墨羽家是蛮好的合作选择。
思绪发散中,手机又震动,冼泽:【嗯。】
品出冼泽情绪不佳。
她隐隐有点愧疚,毕竟冼居醇过生日属于大事,和欧阳墨羽吃饭单纯叙旧。
纠结缠绕思绪,刺挠得她无法安定做自己事。
就这样,墨迹到半夜1点多才写完作业。
妈妈瞧得心疼,不住劝她:“灵灵啊,咱们能学进去就学,学不进去也没关系的哦。到学校多吃点饭,和同学们扯扯是非也不亏哦。”
学渣自觉性都是从小受家庭教育所养成。
她憨笑点头,连声应:“好嘞好嘞,妈妈,我知道呢。”
不过这辈子,能努力的体验,她都打算尝试一下,包括好好学习。
想去见见全盛状态下的自己。
早起。
吃着牛奶面包,见辰父大步流星来到餐厅,激动宣布。
“破晓派人联系我了,邀请我明天下午4点去他们公司详谈。”
辰母新拿片吐司,帮老公抹好蓝莓酱,疑惑问:“他们不是前天才拒绝你嘛?”
辰父满面春风,尤其得意:“他们项目部的确拒绝我了。我想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于是托人要到他们动漫部经理叶世勋邮箱,用心写了上千字给他发过去。叶世勋看完很重视,专门从温哥华飞回来,腾出来时间见我。”
“原来如此,感谢老天庇佑。”
辰母欣喜双手合十,面向落地窗,恭敬朝蓝天白云拜了三拜。
辰灵伊接过管家递上的湿帕擦过唇畔,给辰父竖起大拇指。
下意识问:“周六饭局取消了吧?”
“宝宝,我让司机先把你送到餐厅,我忙完立刻过去。”
“我拒绝,你趁早找好理由换时间或索性推掉。你才是主角,让人空等很减好感的。”
周末辰母回江南里庄园陪外婆,辰父再缺席,无法想象光她自己赴宴的情景。
好尴尬,估计她会全程装哑巴。
知女莫过父,瞧出女儿别扭之处,辰父爽快答应:“我和欧阳老哥说声。”
单方面通话声陆续传来。
“临时有件急事,抱歉啊,下顿我请。”
“说好了必须我请。”
“周天啊,可以的。哪怕下刀子,我也排除万难准时到。稍等,我问下灵灵。”
辰父捂住听筒位置,朝她眨下眼,“可以吗?”
辰灵伊比出oK手势,爽约对方两次,再推辞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重新规划好时间,整个人豁然开朗,周六可以陪冼泽去参加生日宴,会会死渣男了。
提前抵达学校,教室只有清洁工在打扫卫生。
首堂课英语,她取出书本。
眼尾余光扫到吴心竹进入教室。
她迫不及待拿起作业本,跑到吴心竹身前,递上标记好题目的本子。
“麻烦讲讲这些题。”
“好的。”
吴心竹点头,淡然眸子中多出孺子可教的认可。
下秒,眼前本子被蛮横抽走。
少年握住女孩皓腕,带她离开最优两排座位。
晨光透过窗户铺满半面教室,少年银蓝色头发熠熠夺目。
刺得吴心竹眼睛发涩,无法言喻的自卑和憋闷疯狂滋生。
第二十一章 心动
冼泽把她作业本甩到课桌上。
“哪里不懂?”
少年眸色深暗,逼视而望。
辰灵伊身子羸弱颤颤。
凶巴巴的声音哪里像要指导她功课,更像在问‘想不想活了?’。
“想什么倒是开口说啊!”
冼泽烦躁催促。
早起收到她愿意陪同的信息,他心情大好。
等到了教室,却瞧见她和别人笑得又甜又乖。顿时,无名业火从他胸中升起。
辰灵伊思绪发懵,唇边溜出最原始的恐惧:“想活。”
冼泽怔住,片刻后被逗笑了。
轻轻捏下她一紧张就发红的小耳珠,细嫩触感让他心跟着软了。
“坐下来,我给你讲。”
把女孩拉到身旁位置,笔尖点到她用铅笔标记出题目。
“既然求极限,我们首先要把 x=0代入分子和分母,判断类型。分子导数,$(e^x -sin x - 1)'= e^x -cos x$。分母导数,$(x^2)'= 2x$……”
题目解析堪比天书,辰灵伊内心恐惧快速消散,上下眼皮不受控的打架。
身子一倾,意识飘远。
她梦到自己坐在黑羊身上,黑羊有对大翅膀,驮着她飞过梦幻彩虹桥。
桥边飘浮起漫天半透明英文字母,围绕在她身边载歌载舞,好生欢乐。
突然,英文字母变得有攻击性,成群撞向她身体,要把她推进深渊。
巨大纯洁翅膀振动,黑羊大吼声‘咩~’,英文字母恐惧散退。
重获安全,辰灵伊喜出望外。抱住黑羊亲口,脸颊不住蹭动它身子表达开心。
只是,随着她蹭动,黑羊身体变得好硬好烫。
铬得她脸好疼。
不舒服感令她无法继续安然深眠,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眸子。
藏青色布料映入眼帘。
脑中一排问号飘过。
什么情况,她在哪?不是趴在课桌睡觉吗?
揉揉眼睛,指尖无意碰到布料鼓起之处。
顷刻间,膨胀得更大了!
暗色缓慢在凉薄布料上洇开。
这是,天呐!
清醒意识飞速回归。
粗重呼吸闯入她耳中,震得她无比羞赧。
忙不迭起身。
‘砰——’
头顶撞到桌板,她疼得一阵晕眩,眼前闪过白芒,头嗡嗡直响。
冼泽踹开桌子,大手穿过她胳膊,将娇软身子扶直。
修长手指拨开她头顶黑亮发丝,指腹轻轻按在红肿之处。
“痛吗?”
他问得急切。
辰灵伊蹙眉点头,侧身要闪。
“有痛感就好,代表没有产生严重脑震荡。”
冼泽几不可查地松口气,抬眸盯向正在偷窥的孟庆安。
“叫沈煜过来。”
“别去,我没事的。我小时候喜欢爬树,早摔皮实了,这点小磕碰对我来说等于毛毛雨。我不需要医生,我需要去洗把脸。”
辰灵伊把孟庆安拉回座位,自己逃荒般跑出教室。
来到女生专用洗漱间,手伸到感应器前捧起流动凉水,奋力拍在脸上。
脚步声靠近,紧接着她听到欧南栀发出一连窜姨母笑。
“嘿嘿嘿,尺寸怎么样?很大还是特别大?”
老司机开口,不同凡响。
小脸刚降下来温,被露骨问题又臊得绯红滚烫。
欧老司机等待片刻,不见回答,自行脑补。
“从冼少鼻根和手掌尺寸衍生推测,肯定不会短小。好福气啊,闺闺。”
欧家经营娱乐场所,欧南栀打小阅男无数,相当自信。
辰灵伊实在受不了,给声音压得很低:“算我拜托你,能聊点正常话题吗?”
她好怕陌生人突然进来,加重窘迫情况。
“当然可以,说起来冼少好宠你呢。你睡了整节英语课,冼少一咳嗽,英语老师立马放低讲题声音。”
“我看到冼少耳根红透,就这他都没忍心叫醒你。”
正常话题环绕中,辰灵伊更无地自容。
教室内。
孟庆安几度欲言又止,最终没忍住,苦口婆心提醒。
“泽哥,你爸早帮你挑好联姻对象了,港证苏家。”
原本他以为冼泽只是玩玩,没有多话提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无论男生或者男人,真正对异性动情的表现莫过于把她放在心上,能为她克制住陋习和欲望,其次才是把她放在床上。
他好久没见自己泽哥出没嗨巴会所,他们几个好兄弟在据点无非打打球、玩玩游戏,就这泽哥也不怎么参与了。
辰灵伊只是对各别特殊异味过敏,冼泽倒好,直接不去所有异味浓烈的场所。
大有种良家妇男寻得好归宿,保持守身如玉的觉悟。
矜贵少爷动心到人尽皆知地步,可他们哪里有自己选择婚约对象的资格。
“我会提前推到冼星厉身上。”
冼泽扯开襟口衬衣扣子,散热驱躁。
孟庆安瞟眼坐在最后排的冼星厉,目光停在对方翘上桌子的二郎腿。
没忍住哀叹,苦涩感慨:“这可苦了苏家千金,传闻她才貌双全,自带十亿和港证15%股份当嫁妆。”
“你喜欢去追即可。”
冼泽随性敷衍。
“没有,”孟庆安正色摇头:“我配不上她,我单纯觉得她是个好女孩。不该落到冼星厉手里,被败类糟践。”
“不放心就赶在小爷我动手前追上,别指望我顾念旧情,替你施恩放她一马。”
冼泽捡起滑落到地的浅紫色书包,拽回错位桌子,给其塞进女孩桌兜。
听着没有人情味的回答,孟庆安内心却无比感激。
这代表冼泽给了他能挽救的机会。
周六。
辰灵伊睡够十个小时,中午才前往湿地旁边的古巷去采景。
持续早起存在巨大隐患,短睡眠很消耗人。事实证明长久以往累积,疲惫并不会消散,更容易出现困到随地大小睡的不良现象,太丢人了。
古巷建筑属于徽派。
白砖青瓦,层层叠叠的马头墙绵延起伏,如同水墨丹青,底蕴深厚。
经过周内下午社团的理论课,她已掌握诸多摄影技巧。
会用线条构图、视角切换等等。
较为喜欢抓拍近景动态,把小巷里猫猫狗狗全收入记录。
照旧挑出九副满意作品,上传自媒体号。
坚持发了三天,总共涨粉5个。
好在有两个粉丝会准时点赞评论,否则属实太打击人了。
夕阳西下,冼泽亲自开车到巷口接她。
坐在亮黄色超跑内。
她谨慎提议:“先送我回宙瑞华庭,我换身得体礼服裙吧。”
“不用那么麻烦,奶奶尚未出院,我爸没请生意场客人。”
冼泽踩住油门,漫不经心说。
辰灵伊顿感后悔,此种情况只有她一个外人,尤其显眼、格格不入,不如不去。
转而考虑到冼星厉和他小三妈随时可能作妖,她得到场防患于未然。
正想着,有个蓝色丝绒礼盒落在她腿面。
“戴上,我爸看到它会对你客气很多。”
第二十二章 好乖、好可爱
辰灵伊打开盒子,翡翠方牌恬静躺在丝绒内衬中。
通体无雕,四角圆润,翠绿欲滴。
行话描述叫无事牌,护佑主人平安顺利,无琐事扰心。
路灯光线稀薄,依旧映照出它水头灵动悠长。
仅浅浅看过便知价值连城,不单因为对等金钱数额。
去看守所保释冼泽那夜,他冲完澡质问她时,还有上世唯一亲密接触的雨夜,都看到冼泽贴身佩戴翠绿玉牌。
由此可见,意义深远。
合上丝绒盖子,打开手套箱,将礼盒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他态度好坏不重要,你不在意,我更不会在意。”
坦然推脱。
冼泽放缓车速,赞许望她一眼,娓娓叙出往事。
“我太爷爷弥留之际,把我和我爸叫到床前,太爷爷亲手将玉牌交给我。用它,可以让杭城四大世家话事人听从重要命令三次,包括我爸。”
余光瞟到女孩面色愈发凝重,随意搭在腿面的小手往后缩了缩,似在远离手套箱。
谨慎胆小的模样可爱极了。
少年语调放缓,漫不经心调侃。
“借你戴,不是送你。离开生日宴还我,别有心理负担,弄碎可以肉偿。”
“你再说我不去了。”
辰灵伊双手抓紧安全带。
拜托,不要轻易挑战人的道德底线好吧。
她不看、不听、不想,无非身外之物,才不心动呢,一点都不!
主要因为冼泽始终贴身佩戴,换到她身上好暧昧,有种间接肌肤相亲的感觉,所以她才拒绝,和戴上难以摘下来没关系。
冼泽单手握住方向盘,双眸主看行驶路段,抽闲瞟向身旁人儿。
女孩咬紧花瓣唇,十指攥得发白。短短几秒,狐狸般眸子深处闪过犹豫、惊诧、苦闷、坚定多种情绪。
尤其最后的坚定非常浓烈,仿佛随时可以入党。
没忍住,轻轻捏下软嫩脸颊。
辰灵伊扭回头,对又在欺负她的手张大嘴,威胁道:“再乱动我头发或者脸,我咬断它。”
“咬吧,多咬几口。”
修长手指没有抽回,反倒捏下她圆润鼻头,有恃无恐极了。
“幼、稚、鬼,厚、脸、皮!”
辰灵伊一字一顿低喝,拍开面前惹人心烦的大手,忿忿把头转向窗户。
柔软手心拍在冼泽手背,他不觉得疼。
眼尾余光扫到女孩小耳珠又涨得通红,他弯起唇角,莫名更想逗她了。
“小狐狸,把你想吃的菜告诉我,我让后厨提前准备。”
辰灵伊装听不到,在心里无声吐槽。
搞搞清楚好吧,今晚到底谁过生日。略微有点同情坏人,冼居醇两个儿子,一个魔丸,一个天生坏种,也算报应显现了。
“小狐狸,你为什么爱穿校服?”
“校服料子并不舒服啊,秋夏有点闷,明年我让他们重新设计款式。”
“小狐狸,前面吃饭地方。”
辰灵伊耳朵突然好使了,激动坐直身子,望向正面。
手按向安全带按扣,随时准备等车停稳了解开。
“前面吃饭地方还有五公里距离。”
冼泽忍住笑,尽量保持严肃,正色告知。
辰灵伊深深吸口气,不住劝自己,打司机犯法且危险。
做人宽宏大量点,没必要和神经病斤斤计较。
可越想越气,辰灵伊闷声低喊:“停车。”
修长手指轻颤下,冼泽握紧方向盘,抿平嘴角,漠然给油。
夜景从辰灵伊眼前飞速掠过,她有些着急:“前面找家药店门口停下,我有点东西要买。”
顺便出去透口气。
少年呼出屏住的呼吸,犹豫问:“买完还回来吗?”
“当然啊,我去买点中药。”
冼居醇早年到临海滨城主持大局,总喝酒吃海鲜落下痛风,后来恶化到风湿。
具体恶化时间,辰灵伊不得而知。
但宽限点算,此刻冼居醇必定已得痛风。
冼星厉的小三妈给渣男定下死规矩,让他每周按时去给冼居醇熏艾灸排湿,树立孝顺儿子人设。
曾经渣男维持‘形式化’尽孝不到两年,苦活交到辰灵伊手上。
车子停好,辰灵伊按照烂熟于心的方子让人抓了药,用好看的保健品硬壳袋装好。
快八点,亮黄色拉法抵达湘山润泽御庭。
侍从们将地毯铺到超跑车门前,继而恭敬站于地毯左右两边。
“你让人把这药和250克猪蹄、150克板栗焖煮半小时,等生日宴快结束端上来给你爸喝。”
辰灵伊取出拳头大小药包,朝前递出。
冼泽挥手召来老管家:“按她说的办。”
老管家低头哈腰,两手无措互搓,犯难提疑:“大少爷,您确定要煮来路不明的药给老爷喝吗?”
“不是的,我有方子来源,可以放心服,”
辰灵伊激动想解释,胳膊却被冼泽拉住,打断她后面的话。
“尽管按这女孩说得比例去煮,老头问了就告诉他,我打算毒死他,喝不喝随便他。”
辰灵伊错愕睁圆眼睛,侧身仰头望向冼泽。
少年下颌线紧绷,隽朗脸庞冷得骇人。
她知道冼居醇很混账,出轨、养情人、搞出私生子,冼泽遇到难事,冼居醇除了责备只会辱骂对比,没有父亲起码的责任。
倘若这样的爹换到她身上,她同样情愿不认对方,早点划清界限。
但他们并非独立个体,牵连甚多。
硬碰硬只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率先恢复冷静,对老管家露出甜美笑靥,耐心把药方出处、用途、效果讲清楚。
于话最后再次表达善意:“您可以让人先去验证我话中依据是否成立,完后检查药包安全属性,确认没问题再煮。”
明媚女孩有条不紊做出解释。
她语调软糯,神态认真。
老管家信任感意外狂增,他不相信这么乖的女孩会说谎谋害。
“好的,我安排人去煮。”
老管家提起药包白色长线,恭敬离开。
“下次没必要和他们废话。”
冼泽握住女孩皓腕,带她踏着暗红色地毯进入老宅。
走在随时可能被关注监控的地方,辰灵伊严格秉承言多必失原则,压回想教育冼魔丸的念头。
装出土包子忘记回答模样,四处张望,目光流连于回廊每处转角所摆件件古董。
“哥,您明知道今天父亲过生日,他还低血糖,必须准时吃饭,你怎么才来啊?”
尖锐质问从回廊尽头响起。
第二十三章 绿茶鼻祖
甚至不用抬眼去看丑陋相貌和做作之色。
辰灵伊听声分辨出仇人。
冼星厉来了。
她放轻声调,愤然暗骂。
“那么孝顺,倒是报华硕医学院专科,努力研究出攻克慢性病的特效药呀。嘴炮王者,行动矮子。难不成知道自己智商缺陷,所以没去自取其辱。”
冼泽怒火随话消散,双眸戏谑望向前方,如同在看小丑。
偷瞄确认冼泽状态转好,她放松了些。
渣男已挖好陷阱,生气等于中计。
“饭刚叫起,何来的晚。”
清冷声音不留情面揭穿夸大言辞。
前拥后簇在冼星厉身旁的女佣们纷纷让开道路,恭敬呼唤:“夫人。”
冼星厉面色一凛,咬牙叫声:“大娘。”
林琴没应,脚步均速来到冼泽面前,点头接下儿子喊的‘妈’。
目光移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准确来说是自己儿子牢牢握住女孩子皓腕,并用掌心包住小手。
“泽儿,这位是?”
带着温柔笑意的视线定格在女孩脸上,早晨去医院探望婆婆时,对方提起女孩,满口夸赞。
但她很好奇自己儿子会如何介绍,刻意问之。
“她叫辰灵伊,我正在追求她。”
狭长眸子垂低,冼泽语调平稳地宣告。
辰灵伊错讹扭头,对方没有说出擅自做主的定位。
少年眸底满是不甘的傲气。
她恍然大悟,冼泽没从误会中挣脱。
但仍选择保护她,怕冼星厉私下乱传她水性杨花,两头勾搭。
心间泛起疼惜。
转念敛起心神,做自己该做之事,嘴角弯成半弦月,甜甜呼唤:“阿姨晚上好。”
“你好,以后常来玩。”
林琴满意颔首,她对辰灵伊印象极佳。
上次冼居醇和冼星厉联手骗她,隐瞒冼泽出事,多亏这个女孩去看守所救出自己儿子。
“随我过来吧,饭好了。”
林琴带着两个孩子抵达红木主调的中式餐厅。
厅紧贴华堂,坐落在整座府邸中轴线上,面阔五间、进深三间。
飞檐斗拱出挑,彩绘有只只瑞兽,灯光照射中,灿金浮影。
朝南整面装有可拆卸古雕花槅扇门,三交六椀、透光透风。甚是凉爽,宜人心扉。
厅正中摆放了六米大红老酸枝桌子,整树整剖,木纹舒缓流畅,如同收录了一副天然形成的水彩画卷。
整座老宅处处低调中藏着普通人看不懂的奢华,甚是符合冼家在杭城的地位。
冼父坐在主位正中,让辰灵伊比较惊奇的是冼星厉和他的小三妈坐于末座。
主位旁边四个位置全空,想来对应着冼家二老、冼泽、林琴。
辰灵伊再次确定,其实冼居醇脑子没糊涂,他打心底瞧不起冼星厉母子。
只是太爱面子,或者在用小三李莉制衡林琴。
“说好的家庭聚会,喊外人来成何体统。”
冼居醇不悦蹙眉。
“外人?指哪个?”
林琴淡声回问,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冼居醇被噎,阴着脸瞪向辰灵伊。久居高位的领导无需多言,气场自是强大逼人。
辰灵伊心一颤,僵在原地,努力克制住心底生出的退意。
“她是泽儿的好朋友,几次帮泽儿渡过难关,当属泽儿的大贵人。”
林琴的介绍更像在宣告方才所问答案。
女孩是贵人,那外人是谁,显而易见了。
冼星厉挂不住陪笑,欲起身还嘴,手被自己妈按住。
李莉拿起垫在骨碟下的方巾,擦过垂然欲泣的眼睛,哑声低吟。
“我怕姐姐生气,拒绝老爷好多次。我自知身份低微,今晚本不该出现。我也明白老爷的用心良苦,咱们这代兄弟姐妹多,可到小星和大少爷这代,只剩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冼氏家大业大,老爷无非想有人能帮大少爷打个下手。”
“怪我,是我心软,只想给老爷庆个生,便消失于姐姐眼前,没料到这般招人嫌。姐姐莫动怒,我现在立刻离开,别伤了姐姐和老爷的和气。”
李莉放下被眼泪浸湿的方巾,向冼星厉伸出手,哀婉命令:“走吧小星,我们还不配吃大门大户之饭,回家妈妈给你下碗热面。”
冼星厉抿紧嘴,俨然委屈到不行,随时出现可能八尺男儿洒泪之景。
辰灵伊好想把宁桑桑喊来,让对方认个干妈,学学老字号绿茶的水平。
瞧瞧,这不显山不露水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最厉害之处在于,轻飘飘跳出脏水潭,非但没惹到冼居醇生气,反而让他心生怜爱,加重对林琴冰冷姿态的恼火。
“够了,难得聚一块吃个饭,非要死乞白赖的闹什么闹。”
冼居醇怒拍桌子,宣布:“小星,你和你妈妈坐下,大家都好好的愉快用餐。”
“是,冼老爷。”
冼星厉一声官腔喊得冼居醇心里更不是滋味,横眉望向靠于红木梁柱旁的长子,呵斥。
“兔崽子,你老子我今天42岁大日子,你还让我亲自过去请你不成?”
辰灵伊赶在冼泽张口回怼前,牵住少年手,带他来到林琴身旁入座。
整顿饭,满桌山珍海味。
可惜没一个人吃得顺心爽口。
二十分钟潦草结束所谓的宴席。
“冼老爷,我专门托人买来王守仁的七律行书手卷,希望您能喜欢。”
待佣人们收拾干净桌面,冼星厉把囊匣递给老管家。
老管家沉稳从桌末端来到主位旁。
得到点头,他戴上白手套打开囊匣取出手卷缓慢铺展。
冼居醇手指轻抚过古宣表面,畅快大笑:“哈哈哈,好!小星费心了,爸爸我很喜欢。”
“您谬赞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冼星厉得意应声,自信回归几分,看着坐于主位旁的少年,问:“哥,我听佣人说,您也给父亲准备了一份很贵重的大礼。”
冼泽随手把擦过嘴的丝帕扔到桌上,唇角勾起玩弄弧度。
“又是听佣人说,你打算应聘管家啊,这么关心佣人密谈。”
冼星厉让怼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好了,你们兄弟少拌嘴两句。天色已晚,我今天要早点休息,明早需飞往西澳谈事。”
很清楚自己大儿子德行,冼居醇索性没抱希望,直接结束聚会。
免得话题继续下去,自己好心情一扫而空,还丢了面子。
“冼少爷准备礼物了。”
辰灵伊身子转向老管家,客气说道:“老爷爷,麻烦把药膳端上来。”
“好的,请稍等。”
老管家装作没察觉自家老爷难看脸色,快步离开餐厅。
看见辰灵伊,他总会想起自己小孙女,那孩子也很乖、懂礼貌。
自然而然生出偏袒之心。
冼星厉死死盯住屡次搅局的女孩,眼神阴鸷。
女孩丝毫不慌,回以甜美浅笑,只是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彻骨。
在两个人没注意的地方,狭长双眸视线落于女孩脸上许久,眸光晦暗转沉。
第二十四章 疯子
不多时。
老管家推餐车进入,上面摆着搪瓷锅。
伴随餐车靠近,有股怪味弥漫开来,无法具体用香或者臭来描述。
像酸奶煮熟后加入猪头肉的味道,酸碱味中裹满油腻。
辰灵伊只吸了一口,鼻子发痒,不停打喷嚏流泪。
药材煮开,气味放大了数倍。
糟糕,她忘记自己17岁的身体没有抗体,也没吃过敏药。
上世首次给冼居醇熬药,她严重过敏到缺氧晕倒,差点引发哮喘。
多亏冼奶奶及时发现,把她送到医院。
后来她去找老中医针对过敏开出药方,给冼居醇煎药同时,把自己的也炖上。足足坚持喝了半年,才把身体毛病调养好。
每次过敏难受时,冼星厉总会假惺惺安慰她半小时,找借口要忙,挂断电话。
家里那么多佣人,可冼星厉坚持让辰灵伊亲自动手煎熬,好体现他自己的孝心。
想到过去那段悲惨记忆,她更难受了,胃里涌起反酸,翻江倒海。
慌乱跑出餐厅,抓住一个女佣,吐字不清地问:“洗手间在哪?”
冼家女佣全部经过专业培训,最懂察言观色,虽然没听全辰灵伊所说之话,但搞懂她需要什么。
“您随我来,我带您去。”
快步在前引路,夫人介绍过,漂亮女孩是少爷的大贵人。
万万不可怠慢。
冼星厉扭身,满眼好笑地目送辰灵伊跑远,换上关切之色,贴近他妈念叨。
“这女孩超喜欢我哥,莫非要给我哥添个大胖小子。冼家这是来红喜事了啊,我要当伯伯了!”
话语雀跃,推测中声音逐渐增大。
冼居醇面色一凛,瞪向自己冼泽,喝问:“臭小子,你该不会真给我搞出来一个孙子吧?”
声音震耳欲聋,但在场四人全听出冼居醇情绪并不差。
冼家话事人年轻从政,中年从商,早知如何掌握人心。
家中臭小子严重叛逆,再有半年到20岁,搁古代早成家立业了。
提前多个孩子约束臭小子,好好锻炼他耐性、担当力未尝不是一桩喜事。
至于辰灵伊,上周冼居醇命人查过辰家背景。普通中产偏上A9家庭,条件不符合冼家少奶奶入门标准。
等生完孩子给笔钱打发走吧。
冼星厉还没反应过来,李莉先幡然醒悟,忙两手一拍,‘哎呀’声叹道:“老爷添孙子本乃大喜,但遗传基因不得不重视啊。我看女孩年龄似乎很小,是否作风有点……”
李莉的话没说完,意思却浅显易懂。
妈妈人品堪忧、作风差,恐基因遗传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冼星厉后知后觉品出自己需要打配合,忙卖力挖苦。
“说得是呢,辰灵伊才转来学校多久啊。她肯定看我哥有权有势还有钱,故意把我哥骗上床。不知廉耻,和外面卖身的野鸡有什么区别。”
‘滋啦!’
木头呲过地面,发出难听声响。
冼泽站起身,大步来到末座。
发狠踹向红酸枝椅子。
将近180斤的冼星厉连同椅子一并斜倾,半面身子栽倒在地。
拳头如暴雨般,砸落在他脸上。
狭长眸子深处藏不住的凶狠、暴戾与疯狂交织沸腾。
血点从冼星厉额间、鼻子、嘴里迸溅而出。
头发被冼泽抓住,生扯起他上半身。
一口沉闷呼吸没吐完,头又被冼泽狠狠掼向地面。
冼星厉视线被血染红,疼痛远没有恐惧令他窒息。
冼泽在下死手,真要杀了他!
在场三位长辈怔忡不已,李莉先回过神,扑过去伸手拉冼泽。
被少年甩臂震开,她摔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老爷啊,您念在小星是您亲骨肉的份上,救救他吧。再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小星那般孝顺您,您不能不管他啊!”
恍惚中,冼星厉听到哭声。
他虚弱抬手挡在脸上,涕泪横流的哀求:“哥,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管好嘴,绝不乱说话。”
“都愣着干啥呢,拉开啊!喊医生过来!”
冼居醇怒叱,管家和佣人们才震颤中惊醒。
众人忙上前,共同发力终于将冼泽拽起。
少年抹把溅到自己脸上的血珠,离开餐厅跑向女孩所去位置。
“老爷啊,您得为我和小星做主啊,大少爷欺负我们孤苦无依。”
李莉爬到冼居醇脚边,撕心裂肺喊着。她刻意经过有血的地方,象牙白真丝裙子长摆处沾满红色,触目惊心。
冼居醇嫌恶挪身,摆手敷衍:“先让医生看看伤得多重,再做定夺。”
原本他对冼泽有点火气,让冼星厉一求饶全散没了。
孬种也配流他身上的血液。
林琴冷眼旁观完整场戏,端起桌上香槟酒杯,抿了口淡金色液体,冷然离去。
望着不染纤尘的清雅背影,李莉丧失痛觉般咬破自己下唇。
她发誓早晚有天,要把林琴和冼泽拉下高台,让他们尝遍自己所受屈辱。
洗手间内。
辰灵伊坐在靠椅里。
远离气味源头,她整个人稍微好受点。
“我看介绍写吃两颗便好。”
女佣将薄纸放到洗手台,从药罐取出红色胶囊,递给辰灵伊。
“好的,谢谢。”
皙白手指捏住药,倏地眼前光线变暗。
高挺少年挡在旧款西洋落地灯前。
私定衬衣上布满块块暗红血渍,汗水从银蓝色发丝滴落,顺着他脸颊滑出新的浅红色痕迹。
少年紧抿发白双唇,一言不发盯着她。
如同刚完成大屠杀的恶魔,濡湿、危险,残暴,不具备人类该有的理智和情感。
强压下,辰灵伊本能放轻了呼吸,她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您哪里受伤了?”
女佣看得心惊肉跳。
冼泽冷冷扫眼在发抖的女佣,低吼:“滚出去!”
“是!”
女佣双腿打颤,离开洗手间那瞬听到门被重重摔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少爷,太吓人了,她哪敢多停留。唯有在心里替漂亮女孩祈祷,希望两人没有太大矛盾。
辰灵伊怔了怔,用老法子‘拖延’转移对方注意力。
“我身体仍有点难受,有什么事等我吃完药再说吧。”
药尚未送到嘴里,被少年拍落。
两颗椭圆形胶囊弹动几下,滚到龟背竹花盆边缘。
小手火辣辣的疼,辰灵伊有点生气,仰头质问:“你在发什么神经病啊?”
疯子吧!她又没得罪他。
第二十五章 我喜欢你
冼泽背脊僵硬。
蜷起冰凉的手指,嗔怒看了眼红色药,沉声问:“几个月了?”
辰灵伊双唇微启,满脸诧异,缓缓说:“好多年了。”
自她有记忆开始,就对刺鼻异味过敏。
冼泽双眸冰凉,暗如深潭。
他捏住她肩头,低喊:“辰灵伊!小爷我是问你,怀孕几个月了!”
女孩如实回答未能成功安抚恶魔情绪,却引起反效果,更激怒了。
骨头好像要被对方捏碎,辰灵伊疼得生理性流泪。
她根本听不懂冼泽在说什么,让她如何回答。
晶莹泪水颗颗滚落,女孩卷翘睫羽变得湿漉漉。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停抽噎着。
无声抽噎却比刚才餐厅内撕心裂肺的哭喊灼热。
烫得冼泽心撕裂一般,失去的理智回归。
他将女孩单薄身子按到胸前,哑声哄道:“打胎药伤身体,生下来吧。我们去外面不限定年龄的国家结婚,我娶你养孩子。”
得知辰灵伊怀孕,他只想亲手砸烂冼星厉丑陋嘴脸,送他和肮脏孩子下地狱。
可当看到辰灵伊哭,他心中依旧有恨,又丧失了摧毁的勇气。
会伤到她,他下不去手。
“什么打胎药?什么养孩子?”
小脸贴在被眼泪浸湿的衬衣上,女孩问得迷茫无助。
冼泽沉沉闭眼,隐去眸底黯芒:“没必要瞒我,我知道你怀了冼星厉的孩子。发现你受孕,他才安排你接近我的吧,他打算让我们发生关系,方便我错认孩子。”
“你,我!”
辰灵伊气得直喘,抬手揉揉发胀太阳穴,大骂道:“你神经病吧你!我厌恶他,不会和他发生关系。我刚才过敏想吐,你家女佣帮我找来抑制过敏的药,怎么可能是打胎药。药品说明书在洗手台上,你自己看啊。”
冼泽愣住半晌,手抓起薄纸飞快看过。
转瞬,他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少年半蹲在女孩面前,用手轻轻托住她下巴,双眸发亮地问:“你们没发生过关系吗?一次没有吗?”
“你好烦!”
辰灵伊耍性子扭过头。
“我喜欢你,小狐狸。”
吻深深落在女孩黑亮发顶。
“喜欢我就尊重我,以后不经过我同意,别随便亲近我。”
辰灵伊赌气说出规矩。
其实两世她熟悉的异性身体只有冼泽,并没有很抗拒,反而多数时间靠近他会莫名有安全感。
但各种顾虑之下,她不希望依赖变成习惯。
冼泽垂眸深凝着女孩,低声说:“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只许在我面前无防备地耍脾气、提要求。”
“好。”
辰灵伊点头,她只有两个闺蜜在深交,欧南栀和去外地上学的郑嘉玲。
对她来说,接触陌生人、磨合彼此性格,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夜里,九点。
辰灵伊从背包取出手机,看到欧南栀发来噩耗:【闺闺,我挨不住你爸的连环追问。再拖下去要暴露你真实行踪啦,你快点给你爸回条信息报声平安。】
她才注意到未接来电多达十七通,未接视频十二个。
微信最后一条信息停在辰父怒火中烧的通知。
【10点前不见宝宝出现,我连同公安朋友按你手机定位找过去。】
辰灵伊慌乱背好双肩包,和冼泽说:“完蛋,后院起火了,快点送我回家。”
“把我车钥匙取来。”
冼泽看眼守在不远处的老管家。
“好的。”老管家应完,迟迟不动,欲言又止:“大少爷,老爷他身体不太舒服。”
冼星厉曾强硬要求,有事只需告诉他。今晚冼星厉包扎完伤口,沉沉在客房睡去,叫不醒。
冼泽伸手要牵女孩,记起刚答应她的承诺,手只得揣回衣兜。
猛地,烦躁加重:“他身体不舒服,你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他看病啊,告诉我有毛用。”
“医生来看过了,属于旧疾,需要艾灸。”
老管家权衡完轻重缓急,斗胆建议:“要不我安排司机送辰小姐吧,您看可以吗?”
人在生病时候最渴望关怀,尤其需要亲人给予温暖。
“痛风犯了吗?”
辰灵伊推测问。
老管家恭敬回答:“是。”
“以后你们最好把嘌呤高的东西从他食谱里划掉。”
长长叹口气,晚饭时她便发现桌上鲍鱼、海参、牛羊肉、金枪鱼一大堆。
忍住没提醒,打算帮冼泽制造机会。如今机会来了,该提醒之话还是要说到位,做人做事不能丧失起码的善念。
想来冼居醇应该没喝药膳,否则不会立刻发病。
“冼二少,”
称呼一出,老管家后背渗出冷汗,顶住冼泽凛冽瞥视改口:“冼星厉提来食材,他说难得老爷过生日,让我们按他养生法子弄。老爷也同意了,我们身为下人,只有服从的份。”
摸清事情原委,冼泽勾起唇角,哂笑点评:“自作自受。”
他径自走向放车钥匙的玄关柜。
“先帮你爸弄完吧。”
辰灵伊拉了下少年新换的衣服袖口。
“又不着急回家了?”
少年顿住步子。
“十多分钟能弄完。”
早把对症穴位烂熟于心,她非常自信。
女孩能多留些时间,冼泽没理由拒绝。
两人来到按摩室。
冼居醇趴在软床上,整个人大汗淋漓。他上半身没盖任何东西,下半身盖着薄单,皮肤肉眼可见的红肿发亮。
其实痛风发病时,哪怕只盖薄薄被单都会引起剧痛。
冼居醇还是太重视面子了,宁可遭罪,必须挡住隐私。
“去找点冰块和五条纯棉毛巾,再把药膳热下端过来。”
娇糯声音冷静命令。
眼前情况属于急性发作,再用艾灸会‘火上浇油’,加重炎症和疼痛。
冼家私人医生怎么连起码常识都不知道?
好古怪。
“怎么又是你啊?”
冼居醇侧头看到辰灵伊,蹙紧眉头质问。
光说出一句话,疼得龇牙咧嘴。
“大叔,你姑且别管我为什么出现在此,先操心好自己吧。病人最清楚自身症状严重程度,你应该脚趾关节、膝盖、腿内侧溃烂好多天了,这种情况哪怕请来名医也无法立刻消肿止痛,还会耽误你明天行程,不妨试试我的土办法。”
女孩准确说出隐私部位情况,冼居醇诧异语塞。
老管家看眼冼泽,得到颔首安排人去准备。
很快,东西就位。
辰灵伊熟练地将冰块裹进毛巾,交给冼泽,指挥他往对应穴位盖。
冰凉笼罩烧疼皮肤,掀起巨痛扯动浑身神经,心脏骤然绷紧,四肢不受控抽搐。
“臭小子,你要加害亲爹啊!你个小浑球啊!啊!”
冼居醇嘶声大喊,老管家急得转悠悠。
倏地。
回廊有道很细的女声发出尖锐警告。
“把门打开,你们一个个废物东西,没听到老爷在大声求救吗?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把你们祖宗十八代从棺材板里叫出来都赔不起。”
第二十六章 本性难移
老管家面露难色,双手不住搓动,掌心细汗不减反增。
听着老爷痛苦喊叫,他好怕下秒出意外,自己连同家里孩子被祸及,难逃其咎。
本该打开门的。
可大少爷戴着掌管四大世家的玉牌,直接忤逆大少爷只恐后果更惨。
正犹疑不定,门被人强行从外面推开了。
冼星厉母亲李莉只望了一眼,便单手扶住门框,被眼前情况吓得头重脚轻,快要晕倒。
“你俩快起来,千万别酿成大祸,我带医生过来了。念在你们年少无知,老爷不会责怪的。”
女人脸色煞白,声若游丝。
她身后私人医生穿着白大褂,手提整套艾灸工具。越过佣人,急匆匆脱鞋进入按摩室。
“抱歉大少爷,医者仁心,得罪了。”
他没靠近冼泽,来到辰灵伊身旁,放下工具箱。
这是挑软柿子捏?
辰灵伊从容把包好的毛巾递给冼泽,继续用钢铲舀出新冰块。
“不可以用艾灸,大叔多处表皮溃烂。再用艾灸烤加重灼烧,溃烂会蔓延至他全身的。”
辰灵伊淡声提醒,语气平缓,只有‘烤’字说得格外重。
“退下。”
冼居醇虚弱趴在床上,已经没有力气大喊呻吟,目光有点浑浊。
李莉脸上露出得意,小声煽风点火:“大少爷,老爷身体已经很难受了,您就别给他心理上多添堵了。”
带血真丝裙子随李莉扭身晃荡,让人看得生理不适。
可她不以为意,不肯换新衣服,坚持穿着。让这些人好好看看,她儿子遭了多大的罪。
万万没想到,冼居醇奋力喊出新的命令:“李莉,你出去!”
困惑飞快闪过李莉眼底,她没有多问任何,同私人医生安静离开,并带上门。
无人打扰,紧急冰敷处理快速完成。
冼居醇缓了缓重新坐起来,浑身变得轻松无比。
“老爷,沈主任刚才过来检查过,它对您身体百益无一害。”
面对老管家重新热好的药膳,他不再存疑,接过几口喝光。
将碗放回佣人捧在手里的托盘内,他别有深意看向自己长子。
“你找来的急救方法和药?”
“对,冼少爷去钟南山寻到隐居那位张老中医,从那处求来的药方。”
辰灵伊抢先替冼泽回答,套用了自己曾经苦寻的经历。
“泽儿,其实爸爸最爱的是你和你妈妈,一些安排不过为了历练你。你瞧哪怕你把弟弟打成重伤,我也没责备你一句不是。爸爸认同你的部分处事风格,男人必须下手够狠够野,给对方好好长了记性,其才不敢继续造次。”
“但你也听点爸爸的话,事情尽量摆在可控范围,别让家族蒙羞。等明天你去看看你弟弟,不用你道歉,光人到陪他说说话就行,剩下交给我和他妈安抚。你弟弟吧,没什么大的坏心,只是争宠争得凶,他考虑角度无非也是为了整个冼家。”
冼居醇姿态放得很低,手伸向少年,在少年手面轻拍了两下。
“你最爱的是自己。”
冼泽漠然留下一句,决绝抽离胳膊,拉起辰灵伊,离开按摩室。
月光清冷,透出车窗洒在少年隽朗脸庞。
亮黄色超跑缓慢行驶在回宙瑞华庭的路上。
少年单手支头,浑身透出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他没关车窗,风吹拂过银蓝色短发。
初秋夜风依旧燥热,可辰灵伊总觉得风很冷,吹不走少年沉重心事,也暖不热少年悲恸记忆。
将近十点半。
辰灵伊才姗姗回到家中。
看到宝贝女儿情绪低落,辰父忍回已到嘴边的训斥。
女孩打完招呼便自行上楼,用洗澡冲掉满身疲惫。
睡前收到冼泽发来的两条新信息。
【晚安,小狐狸。】
【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到老宅。】
少年是不愿充满算计的压抑氛围影响到她吗?
疼惜之感泛滥成灾。
找出可爱狐狸表情组。
把wink.jpg,卖萌.jpg,打滚.jpg,送花.jpg,好梦.jpg连点数遍,发给冼泽。
杭城最东边,疗养景区唯一的私用老宅内。
沉郁积在少年眸底,凝出化不开的浓雾,比夜更深更暗。
修长手指点开满屏信息,缓慢往上滑动。
渐渐地,温暖在心头漾开。
古宅别院内。
冼居醇拉住李莉胳膊,将她拖到后门,搡上车。
“再有一次,你未经允许擅自登门,我会立刻换掉丰晟集团财务总监。你父母岁数大了,你应该也不想见到,他们拖着多病身子陪你回你鲁东苦寒之地吧。”
冼居醇沉声警告。
李莉整理了下因推搡弄乱的头发,她坐在车边,幽幽眺望远处花园中心亮灯的古楼。
“老冼,我无名无分跟着你近二十载,亲眼见证你从不受冼家重视,爬到高处。那年你铲除两位堂哥,坐上当家人位置。我以为你会如约推掉娃娃亲,风光迎娶我,可你扭头和背靠京市豪门的林琴结婚。”
“曾经你还会让我等一等、忍一忍,等你权利地位稳固了,成倍补偿我。现在连漂亮话都懒得说了?”
李莉双手压在真丝裙子领口往下扯把,露出雪白丰韵,扭扭腰肢。
散发出成熟女人韵味。
司机扳正脸,两眼直视前方,根本不敢乱瞟,脸却在无形中红了。
冼居醇同样错开视线,只是他眼中没有欲望,全是嫌弃。
“哎,我知道自己没有你新招的年轻秘书骚情,亦没有林琴大小姐清高。不过我也不是曾经那般天真好骗了,你想清除我,先问问董事会那群老家伙是否同意。林琴应该不知道,小秘书也怀孕了吧?”
冼居醇骇然睁大眼睛,伸到李莉脸前的巴掌握成拳。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哈哈,看来不光林琴不知道,小秘书连你一起瞒了。她的如意算盘不难猜,无非等显怀威胁你一次。你同意生了,她留下。不让生了她谎称打掉,转而带球飞到国外,过些年回来敲诈一笔大的。”
收回眺望目光,林琴整理好裙子,顺手帮伸到面前的拳头挽起袖口。
脸往拳头边靠了靠,挑衅意味十足。
她语重心长说:“老冼啊,林家大小姐养尊处优,不可能帮你干脏活累活。你留着我有大用,我来帮你调教小秘书。脏活累活我能干,小姑娘不会的秘术,我更懂。”
说着,按住男人拳头压向隆起峰峦。
这次,男人眼中多出了欲色。
周天一大早,辰灵伊让古怪声音吵醒。
她愤然踩上凉拖,拉开门,循声去找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乘坐电梯来到客厅,见辰父环臂坐在沙发正中,面色凝重。
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分贝,通过环绕音箱转播。
其中放着老版教育片。
陈词滥调。
“恋爱是一枚果子,谁要是过早摘下它,品尝到的只有苦涩。”
“别人夸你漂亮、说爱你,可能只是为了拿走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最爱你的人,不会着急要你证明什么。”
“亚当和夏娃偷尝禁果后被逐出伊甸园,有些快乐需要付出一生的惨痛代价。”
第二十七章 送客
古板宣传语带有鲜明时代烙印。
听得辰灵伊双眸呆滞,头昏脑涨。
“宝宝,你不要把你爸爸逼急了,知道吗?你爸爸我有的是蛮横力气和雷霆手段!”
辰父满脸严肃。
义正言辞话语成功气笑女孩,她抬起胳膊指下电视机,问:“您是说这种雷霆手段吗?”
辰父绷住不苟言笑的死板神色,重重点头:“对,你再不知分寸跑去和冼少约会晚归,我就让你每个周末都没法睡懒觉。”
“好嘞,您开心就好,我去搜搜耳塞销量排名。”
揉揉惺忪睡眼,扭身走向电梯。
不能多说话,得保持困意回去补觉。
“宝宝啊,你对爸爸好没耐心啊。你以前不会丢下爸爸自己难受的,小棉袄养大开始漏风了。”
苦涩悲诉紧随其后。
不用看,能想象到辰父正用憋屈小眼神不住瞟她。
捂住耳朵,加快脚下步子进入电梯,狂按关门键。
成功逃离,躺回床上,刚进入梦乡,手机震动起来。
手摸向床头抓起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楼下又响起耳熟能详的防早恋宣传语。
困意散去,暴躁感剧增,解锁手机看到辰父发来千字小作文。
满屏绿色文字,连个分段和句号都没有。
看得眼睛格外酸痛,好想用头哐哐撞大墙。
大概看了个开头,就猜出后面内容的详细走向。
麻烦得从根源解决,她直接把小作文分屏截图发给冼泽。
【都怪你,你给我爸解释清楚。】
握着手机等到睡着,也没等来回信。
中午,被敲门声吵醒。
“怎么才叫我啊?”
两点十分早过饭点,难不成辰父自己去赴欧阳家的约了?
那倒也落得清净,可以让后厨随便做个便饭,她垫吧口去预习下周课程。
争取少拿点c。
“小姐,冼少爷登门拜访。”
女佣低声汇报。
辰灵伊迷蒙眨眨眼,问:“什么,他几点来的?”
冼泽?她该不会还没睡醒吗?
“早上十点就来了,夫人在客厅陪他品下午茶呢。”
从时间算起来,她给冼泽发完信息没多久,他立刻从家里动身了啊。
天呐,她是让冼泽发信息或者打电话解释一下,没让本尊亲自过来啊。
难怪辰父自己去赴约了。
哼,坏老头光会折磨她,怎么见到绯闻正主儿秒变怂包啊。
等坏老头吃完饭回来,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随意收拢扎起长发,没乘坐有运行声音的电梯,从楼梯下楼,偷摸靠近客厅。
猫腰快跑到两米高盆景后面,占据退可守进可攻的有利地形,观察妈妈和冼泽交谈情况。
“灵灵周末喜欢睡懒觉,冼少应该很忙吧,我让人再去喊下她。”
“无妨,难得浮生半日闲,尝到伯母所泡花茶,实属幸事。”
辰灵伊大为震撼:冼泽被鬼附身了?
清隽少年一袭香槟色西装,配上银蓝色头发。
堪比雪山净泉,清冽澄澈。
他还在彬彬有礼的与人沟通,不禁让辰灵伊想起一句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差点没认出来。
辰母似乎也有些不习惯,不知道如何接话,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中漫过忧伤,徐徐倾诉。
“去年我送灵灵去港城参加钢琴比赛,那届苏小姐也有参加,倒是个大才女。灵灵险胜,取得第一名成绩。之后,灵灵在学校总遇到怪事,丢文具丢校服,上课被抓典型,让高年级同学堵到厕所。她变得不爱学习,逃避上课。我和她爸这才决定,给她转到有她闺蜜在的学校。”
偷听女孩满脑子问号,她妈妈突然提这事?
干嘛要拿她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比较?
不过妈妈提及的碎小点她记不太清,被堵在厕所这档子事,她倒是格外印象深刻。
那些比她个子高的女生搜走她手机,将厕所门反锁,她哭喊全无人应答。当时住校,父母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她出事,还是隔天早晨保洁阿姨帮她打开门。
“您大可放心,家父定下婚约在我这里并不作数,我的婚事我自己能做主。灵儿尚小,我知道您们不放心。我不会做出越界行为,只会护她安全无虞长大。”
冼泽解开衬衣板正系好的蓝宝石袖钉,眼底眉梢透出几分急色。
“冼少,恕我说得更直白点。您和灵灵在一起,对她而言本身便存在巨大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家小姐和您父亲不可能明面对灵灵动手,有失身份。相对的,暗处伤害更让人胆惧。”
辰母握住清白瓷壶柄,将冼泽杯中花茶添满。
“曾经灵灵靠自己实力拿下名次,都惹到苏家小姐不悦,兴师动众找麻烦。我无法想象,她若得知自己看好的未婚夫让灵灵夺去,又会做出何种偏激行为。”
正所谓茶倒七分,留三分人情。
往往满杯,寓意送客。
冼泽从权贵圈子长大,早熟悉其中规矩门道。
只是多年来,没人敢对他摆出暗示。
他却无法爆发火气、道出责备。
面前母亲要保护的女儿,正是他所在意之人。
“好的,伯母,我明白了。我会清除所有危险后,再正式追求灵儿,请帮我转交给她。”
冼泽将蓝色丝绒盒放在汉白玉长桌上。
正午烈日当空。
少年逆光离开,宽肩平直。
超跑引擎轰鸣震响,尾灯亮起,拉出猩红残影。
“出来吧,人家都走了。”
辰母端起瓷杯,透过杯壁折影看向女儿。
辰灵伊嘿嘿尴尬笑声,来到沙发区,错开冼泽坐过的位置。
“妈妈,好难得您能和我爸保持统一战线。”
她靠入贵妃榻,打趣逗妈妈开心。
通常妈妈很开明,这次却意外地坚持原则。
“并没有,我其实很看好冼家少爷,但人可以把话说得漂亮,也可能一时兴起。所以我给他摆出难题,静观他日后行动吧。”
辰母将新泡好的茶倒入女儿专属杯子,声音放柔:“对了,你爸刚刚发信息告诉我,欧阳家三位客人晚上过来用餐。”
“好的,我知道啦。”
辰灵伊随口应声,视线始终无法从丝绒礼盒移开。
掌管杭城四大世家的玉牌,兜兜转转又回到她这里。
冼泽铁了心要送。
那她暂时帮忙保管吧,不能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
上世冼星厉不止一次和她抱怨,冼泽靠玉牌才能快速东山再起,重回商圈金字塔顶端。如果他得到玉牌,必然做出比冼泽更有成就的壮举。
其实不光冼星厉,冼居醇早年和其他世家话事人都在觊觎。
第二十八章 珍宝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辰灵伊脸颊微红,小手按在腹部。
早上睡到现在,光喝了一杯花茶。
辰母给白瓷杯放回托盘,浅笑安排:“我和冼少中午吃过了,我让主厨给你下碗面炒两道菜吧,晚上再多做些。”
“好呢,那我先上楼去啦,饭好喊我。”
辰灵伊跳下贵妃榻,拿起蓝丝绒礼盒,双手抱在怀里,小跑向电梯。
“冼少给你的东西很重要吧?”
辰母望着女儿欢快背影,眸中神色愈发温柔。
“对,是个意义很重要的,”
辰灵伊略顿步子,找出适合描述:“很重要的项链。”
并非她不信任辰母,只是出于对父母和玉牌的安全考虑,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最好贴身佩戴呢。”
妈妈轻轻说出‘贴身’两字,却把女孩脸染得更红了。
来到书房,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把玉牌锁进保险柜。
密码设置成自己的复活日。
但白色小保险柜摆在书桌旁边,太过明显。
于是,勤劳的小蜜蜂把玻璃展示柜里盲盒、手办、娃屋摆件全取出来。
再将保险柜塞到最里面,用娃屋挡于前方。最后把盲盒、手办归位。
在风水宝地安置好,她分别蹲在远近四方角度挨个观察完,确定无痕隐藏后,舒畅拍拍手。
恰巧饭好了,吃过坐到书桌前,认真开启预习。
人一旦精神集中,时间会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来到傍晚时分,女佣敲响门。
“小姐,老爷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家。”
“好,我知道了。”
揉揉发干眼睛,抬眸透过落地窗眺望远处山景,缓解用眼疲劳。
夕阳点燃漫天红海,霞光从山间铺出连绵橙色峰峦。
望着流光溢彩、变幻万千的景色。
再次有种很朴实的感情在心间涌动。
活着,能欣赏美景、感受幸福,父母还健在,真好啊。
合上书本和平板,去衣帽间挑出手绣彩蝶连衣裙换好,把头发利索扎成丸子。
下楼。
谈笑声传入耳畔。
“老弟啊,下次去我家,我让你嫂子露一手。她做饭贼香,什么米其林三星厨师在她面前都是弟弟。”
“那句话咋说来着,要绑住男人的心先得绑住他的胃。你嫂子把这句话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我这辈子是跑不了了。”
“哎呀,你少说两句,有点正行吧。”
“咱家正因为有我这个活宝,儿子小时候自闭症才痊愈得那么快。儿子,你说是吧?”
辰灵伊听得顿感汗颜,欧阳叔叔丝毫不怕给儿子造成二次伤害。
不过辩证地看,倒是有心理医生提出过开放式治疗。对于部分症状轻的孩子,可以直面问题,不把孩子当成特殊群体,反而能让孩子更快康复。
“不是因为有你。”
少年嗓音清润醇和。
欧阳正德让呛得轻咳,转而装凶再问:“儿子,多亏有爸爸在对吧?”
“不对,有她,我自闭症才快速痊愈了。”
男生抬眸,手指向正从楼梯漫步而下的人儿。
长裙随女孩步伐轻轻摇曳,只只手绣小彩蝶如同拥有新生命,翩然起舞。
十米水晶灯华丽垂落,于女孩的鹅蛋小脸上投下温暖光影。几缕纯黑碎发从女孩鬓边散落,映得小脸和肩头白皙似雪。
她轻轻抿了抿莹润娇嫩的花瓣唇,狐狸般明媚眸子闪过疑惑。
迎上对方注视。
一米八高的男生站在玄关楼梯口,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短袖白衬衫。
短发如英伦绅士般朝后梳去,深褐色杏眼亮晶晶的。
他仰起头,眉眼舒展,朝女孩露齿灿笑。
指向辰灵伊的手臂上有条银色手链,素圈很细,只在接口处挂着小天使金坠。
看到手链,被遗忘的儿时记忆浮现于辰灵伊脑海。
“出来玩啊,小墨羽,我拿了两套儿童工具,带你去抓鱼呀。”
她用小拳头砸响6岁男孩房门。
男孩弱声拒绝:“我不去,他们都喊我,怪小孩。”
奶声奶气的回答断断续续,透出胆怯。
她生气地跺跺脚,喊道:“别听他们乱说,你不是怪小孩。我们去黄叔叔的私家钓点,不会遇到陌生人。哪怕遇到我也会保护你的,你躲在我身后。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难道不想看看是什么嘛?”
站在紧闭的门前,辰灵伊等了好久好久,就当她以为那扇门永远不会打开时。
它露出了一条小缝,有张纸条沿缝隙从里面递出。
上面写着七扭八歪的字。
【你把礼物放在门口吧,谢谢你。很高兴能认识你,灵伊姐姐。】
刚满7岁的小女孩正是劲头足,哪能轻易认输。
她两手奋力推开门,大步跨到躲进角落的小男孩面前。
抓起对方胳膊,将手链套进去,瞪圆眼睛认真告知。
“上周我和爷爷奶奶去爬山,在山顶看到有座寺庙,便替你求来这条银链。里面的老师父告诉我,银子可以驱邪避凶。完后我想着光赶走脏东西不行啊,我便把我奶奶送我的小天使金吊坠挂上去啦。”
“我保证,小天使会放出万丈光芒,照亮黑暗,以后你害怕了就握住祂哦。”
7岁小女孩拍拍胸膛,许下懵懂天真的允诺。
…………
“灵伊,好久不见。”
长大的男生踏上楼梯,来到辰灵伊面前,朝她伸出手。
这次,换他来主动。
主动靠近照亮他世界的天使。
“墨羽,你好。”
出于礼貌,辰灵伊轻轻握了下对方手。
感觉到对方掌心有层湿热薄汗,似乎很紧张,辰灵伊主动抽回手,引着男生往餐厅走。
辰母在旁柔声说道:“好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墨羽喜好变了没有。我记性比较好,依旧按他小时候爱吃口味准备的饭菜。”
“哈哈哈,他口味倒是没变,不过有样重要东西变了。这孩子十三岁那年,我们搬去魔都,他又变得不爱说话。”
欧阳正德爽朗大笑几声,豪迈诉说:“我和他妈怕他旧疾复发,便让邻居小姑娘天天找他玩。他倒好,见都不见人家女孩子。两边家长安排户外野炊,他甚至把人家送的小夜灯摔坏。我和他妈没办法,便找大师算了算,给他改了个名,他现在叫欧阳向觅。”
第二十九章 小弟弟
欧阳向觅!
辰灵伊头猛然胀痛起来。
未来三年后,有个国漫界鬼才导演横空出世。
他和团队靠一部《暗黑西游记》动画大电影斩获国内127E票房,国外27E美元票房。
他的艺名叫:向觅
真名:欧阳向觅
那部动画不光打破夏国电影史多项记录,还拿下奥斯卡最佳动画片奖项。
顷刻间,他撕开了《破晓文化传媒》对国漫市场的垄断,并终止了国漫只能自产自销内地市场的魔咒。
他的动漫公司市值不可预估,个人身家挤入国内富豪榜前三。
上世辰灵伊临死前,收到过向觅发来的短信和邮件:【我有条件也有意向与你家《乐天潮玩》合作,请你方便时联系我。】
由于冼星厉个王八蛋,给辰灵伊设置了很多次杀猪盘,骗她向父母朋友借钱。
当收到类似天上掉馅饼的信息时,她本能觉得又是圈套,删除拉黑了。
交谈声拽回辰灵伊飘远的思绪。
“做毛血旺这道菜的师傅是川渝人,味道应该正宗,多吃点。”
“谢谢阿姨,其实我口味也偏淡偏甜了。”
“儿子,你这是看伊伊家南方人,所以故意……嘶,你!”
女孩抬眸瞧见,欧阳正德疼得表情扭曲。
桌子下面传来古怪的互相踩踏声音。
辰家三口子立马猜出突发何种状况,默认装聋作哑,辰父憋笑憋得尤其辛苦。
“哎呀,在朋友家吃饭呢,你们别闹了。”
欧阳妈妈无语地翻个白眼,提醒父子俩。
“瞧你大惊小怪的,我和辰老弟当初关系多铁呀。要我说就不该搬家,搞得我这几年痛失酒友、骑友。”
欧阳正德停止脚下战场,端起酒杯碰碰辰父手边杯子:“来来老弟,走一个。”
“什么走一个,必须三杯才行呀。”
辰父挥手驱走女佣,亲自握起分酒器。
“要得,不喝麻不准跑!”
欧阳正德兴头大盛,飙起川渝话。
时别多年,两位妈妈面对熟悉情景再现,无奈摇摇头,相视而笑。
“灵伊,你还在杭城一中吗?”
男生坐在女孩斜对面。
他拿起公筷,夹了片蜜汁莲藕放在女孩粉色餐盘中。
辰灵伊摇头:“没有,我转到华硕国际学府了。”
欧阳向觅思忖片刻,欣喜问:“我听同学提起过,据说在那里读完高中,拿到全A毕业成绩后,可以直接进世界排名前二十大学。是位于杭城滨湖区那所三语私立高中,没错吧?”
“对的。”
辰灵伊轻声应,握筷夹向莲藕。
裹着蜂蜜的莲藕分外丝滑,尝试两次未能夹住。
“我来帮你。”
欧阳向觅指腹才碰到公筷,就见女孩已经两手发力,用筷尖把莲藕推到勺中。
下秒她不墨迹,将莲藕送进嘴里,美美咬了一口。
随着咀嚼,清甜口感在唇舌间化开。
给整块蜜藕三大口吃完,小脸双颊成小河豚样,鼓鼓的。
抬眸发现欧阳向觅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沾到嘴上了吗?”
辰灵伊不放心地抽出方巾,擦擦嘴角。
“没有。”
男生呼吸一滞,慌张错开相望视线,脸隐隐有点发烫。
用公筷新夹起孔眼比较细的莲片,放入辰灵伊碗中。
眼前的人儿、梦里的人儿、记忆中的人儿,在此刻重叠了。
女孩一点没变,依然真实坦诚、不会做作、善良可爱。
“灵伊,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打算下学期也转到华硕,念完高三去加州读calarts,到时麻烦你多多照顾。”
欧阳向觅调出微信二维码,把手机推向专属女孩的琉璃杯旁。
“行呀,你加我吧。”
辰灵伊端起七彩杯子,喝口花生奶。
懒得去找自己电话,报出微信号:“blue_2026,b大写。”
身为大姐姐,理应带儿时玩伴小弟弟熟悉熟悉校园和校规。
顺手的事,没理由拒绝。
娇糯声音落下,粗犷惊呼响起。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转学了?在魔都念得好好的,干嘛折腾啊?”
欧阳正德喝得迷迷糊糊,让儿子一个决定震得酒醒了。
欧阳妈妈按住随时可能招呼到儿子头上的巴掌,朝辰母歉意笑笑,低声警告老公。
“少出点洋相吧,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啊,有啥回家再说。”
铁血壮汉脸上立刻挂起笑容,连声应好。
待老婆重新扭身和辰母去聊天,他狠狠瞪眼欧阳向觅,完后勾住辰父肩膀继续划拳。
一顿饭语笑喧阗,到深夜十一点多才结束。
辰家三口把客人送到别墅大门外。
“下周末你们过来魔都,到我家聚啊。老弟你要敢和之前似的爽约三次,你就完球了。”
“一言为定。”
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亦如年轻般,互碰了下拳头,依依不舍作别。
辰灵伊困得哈欠连连,捂着嘴回到自己阁楼闺房。
简单洗漱完,倒床就睡。
周一早晨有升旗和晨间艺术展双重减益buff,需7点半到校。
不能再熬了。
清晨。
坐在车里,打眯瞪补觉。
尚未睡够,学校到了。
下车,接过管家递上的书包。
见有道身影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牧天停在她面前,冷着脸问:“辰同学,你对社里有什么不满吗?”
她歪下头,疑惑回答:“没有呀。”
“那就是对我这个社长不满了?”
牧天有点生气,把嘴抿成一条直线。
“更没有呀,我们无冤无仇的。怎么啦?”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她根本不熟悉牧天这人。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我总共给你打了36个电话,你一律不接。既然你说无冤无仇,我想不通原因。”
牧天拿出手机,把铁证亮给女孩看。
“我知道被摄影大赛选中会很辛苦,十月前你比其他成员多出两堂周内理论课,周末还要多交一组照片。但也有很大的好处啊,上次你拍的故宫照片入选晨展,直接增加20点学分。”
见辰灵伊迟迟不语,社长愈发心酸。
边用手划拉条条红色通话记录,边愤然诉苦。
“我无非让你填个入选信息表,交三张白底照片,你犯得着不接电话吗?”
女孩如同被罚站的小学生,呆呆立在管家撑起的遮阳伞下,双眸空洞,花瓣唇微启。
半晌后,她弱弱道出五个字。
“不好意思呀。”
苍天啊,大地啊!
昨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免打扰模式,莫非没改回来?
忙从书包里取出粉壳手机,定睛一瞧,苦闷闭闭眼。
果不其然。
忙忘了。
欧南栀发来5条未读信息,多数在帮牧天传话。
冼泽发来十二条。
原来昨天早上冼泽先询问过她:“需要我做什么?”
她始终没回,少年误以为她在生气,亲自登门处理。
第三十章 狗仔风格
冼泽最后条信息结束在今天凌晨两点半。
只有【晚安】两字。
辰灵伊思忖下,按出解释。
【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今早刚取出备用机。】
锁屏手机,听到呼唤。
“辰同学。”
牧天似乎在等她忙完才轻声喊。
纳闷抬头。
以随和友善出名的社长大大突然变得扭捏。
他拧紧眉头,半天憋出一句询问:“你放学后有空吗?”
“今晚要补理论课吗?”
受不了弯弯绕绕,女孩直切主题。
牧天摇下头,瞟眼身旁。
确认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后,低声说:“周末校庆,校方让我提交录入宣传册的照片,你帮我拍下吧。”
“我吗?”
严重怀疑社长大大气昏头了。
即便朱诏这些老成员再混日子,也比她个刚入社半月的新手资历深吧。
“嗯,这轮只有咱俩进入《全球视觉艺术》初选,教导主任建议我们互相拍摄。剩下的学生会代表,由社里其他成员负责。”
牧天重新拿出手机,点进比赛本地初选名单界面,展现给女孩看。
答应之话刚到嘴边,手腕被先一步握住。
“她没空,我让人给你另外安排一个专业摄影师。”
冼泽留下不容置喙的安排,带她径自走进校园大门。
待女孩发懵缓过神后,第一时间回头,朝牧天比出不好意思的手势。
未见牧天生气,社长大大反而舒展开眉头,神色回归随和。
敢情社长大大在怕冼泽这层麻烦啊。
早说嘛。
进入校园没多久,冼泽松开桎梏,拿走她书包,将长方形白色盒子塞进紫色侧兜。
一眼认出是新手机,她有点内疚自己刚才说了谎。
“我电话还能用,倒数据很麻烦的。”
“有备无患,实在不想要可以送闺蜜。”
冼泽把紫、黑两个书包甩过左肩,单手勾住,与她并肩走向教学楼。
“你安排人把我加到摄影大赛初选名单吗?”
少女垂眸望向青石板路,问出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红色圆头小皮鞋轻轻扬起,踢踢从树上掉落的青毛桃。
“我家企业给钱冠名、自是要拿宣传口碑,不可能干预评选结果。”
冼泽错身来到道路外围,让辰灵伊贴花坛边走。
女孩唇瓣嗫嚅,轻声嘀咕:“我倒是挺幸运的。”
“与幸运无关,我看过本地初审员给出的点评。指出,你对‘故事性’和‘特写抓拍’把握的很好。”
冼泽收起常挂嘴角的玩世不恭,语调严肃。
辰灵伊听过心里有点美滋滋。
总结很精准啊。
上世冼星厉他妈李莉老觉得冼居醇在出轨,又不放心找私家侦探跟踪,怕暴露被责难。
刚好那时辰灵伊靠帮冼居醇艾灸和冰敷,收获冼居醇认可。
李莉找到她,把自己描绘成可怜的受害者,让她帮忙抓奸。
为此她偷偷跟踪冼居醇长达半年,练就出一手狗仔偷拍技术。
狗仔拍摄明星照片核心要素无非两点,抓到‘绝对重点证据’、体现出‘主角故事性’。
没想到,居然有高人欣赏她的迥异风格。
来到教室,看到满地狼藉。
前排桌子被乱摆着,或倒或歪。
两个女生书包被扔在地上,文具、书籍、平板散落各处。
碎裂不堪。
不难想象刚刚发生了多激烈的撕扯。
欧南栀指着宁桑桑鼻子,破口大骂。
“鬼才乐意给你拍呢!我周日临危受命,放下作业到你选的湿地公园,你约好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你慢慢悠悠五点多才来。还告诉我,夕阳比较好看,那你直接约五点不就好啦。”
“呵呵!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啊,出门前不用化妆收拾啊?”
宁桑桑怪笑两声。
几个护花使者陪在旁,帮腔责备。
“女孩迟到一会很正常啊,再者我们昨天替桑桑请你喝奶茶了呀。”
“不光奶茶,还请你去吃韩餐了不是。”
“汉子婊事真多。”
根根指头戳在欧南栀肩膀和额头,她身子微晃,单手扶住倒扣地面的桌腿。
站稳后,不甘示弱反驳。
“我天生丽质,当然不会和你似的,浪费几小时化好妆才敢出门啊。再者我昨天已经没和你计较这事了,你今天到学校不光挑三拣四,还各种抱怨说我把你拍胖了,自己多肥心里没点数啊。没镜子是吧,我这有。”
捡起从自己书包滑出的cd定制镜,摆到宁桑桑脸前,喝斥:“快照照,成天活在假照和梦里。”
“你说谁假照,你才假照。”
宁桑桑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慌乱。
本欲发火,却透过镜子看到门口。
站着银蓝色头发少年和碍眼的辰黑妞,立刻垂下要打人的手,敛起跋扈之色。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随之发红,泪水盈满其中。
“我昨天和你解释过了,我家到湿地公园堵车。我能理解你等了一下午,让太阳晒出脾气,你如果仍觉得不解气,我可以重新给你道下歉。但你不能空口白话污蔑我假照,这点你需要和我道歉。”
欧南栀过于熟悉绿茶本性,知道宁桑桑不会无缘无故服软。
顺着对方视线,回头看到已来到她身后的辰灵伊和冼泽。
瞬间,底气更足。
“你挑刺耍人两天,还想让我给你道歉,痴人说梦。”
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喊道:“你不满意我技术可以找校方申请换人,我还不乐意给出场硬件太差的绿茶拍照呢。”
“说得好!”
稽查队成员也陆续进入教室,雯蕊带头帮忙造势。
风向大变,宁桑桑如同受气小媳妇,扶起自己椅子,小声嘀咕:“换就换,自己新手没技巧还不让别人指出问题。”
中午。
辰灵伊和欧南栀打好饭,坐在食堂靠窗位置享用。
“闺闺,死绿茶把你小号新发照片全下载了。据群里妹子说,她光略微把痣和眼睛改出自己特色,就发朋友圈骗男人。太不要脸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啊?”
欧南栀夹起生蚝沾沾料汁,塞进嘴里。
刚好舌尖舔到芥末块,辣得吐吐舌头,用手在嘴旁扇风。
“再等等,她现在还没卸掉防备。差不多下周,她应该会更加有恃无恐,那时候再彻底揭露她。”
辰灵伊拧开矿泉水,递给欧南栀。
欧南栀大灌几口给辣味冲淡,点头答应:“好,我听你安排。那这周我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绕开绿茶。她再找我麻烦,我也装看不到、不搭理她。”
第三十一章 拿她在意之人下刀
辰灵伊浅笑点头:“嗯,我们安静等因果成熟落地那天。”
上次宁桑桑加完辰灵伊微信好友,便设置了仅聊天。
辰灵伊看不到她朋友圈。
好在群里有妹子潜伏于对方未设分组的好友列表中,每天按时转播精彩动态。
故宫回来后,辰灵伊不光建了三个平台自媒体大号,还整了一个音符小号。
每天更新欧南栀帮她拍的生活照。
基本远景侧颜或者摆出特定动作,主打氛围唯美,脸上五官并不清晰。
但只要看过《樱树下白月光》那张照片,都能认出新旧照片属于同个主人,气质美艳绝伦,无旁人可效仿。
她每天腾出半小时,用小号反复点击宁桑桑音符号的老视频。
等能正常刷到宁桑桑新发动态,厉害的大数据也将她推给了对方。
如辰灵伊所料,宁桑桑很喜欢那张白月光照片带来的关注度和吹捧度。校花见她小号基本没有热度,立刻保存全部新照。
刚开始的两天,校花同学先发了单张新照,公开在自己校内论坛和微信动态,用来试水。
见没人揭露,变得大胆。
辰灵伊小号更新几张,宁桑桑便在微信动态里跟着发几张。
甚至有次辰灵伊刚发不到五分钟,她已粗略p完晒出了。
不过这人有一点做得很谨慎,动态始终没写任何‘自拍’‘晒自照’等字样。
现在揭开真相,对方基本会来句,我又没说那是我啊。
还需等,等时机成熟,等对方再飘飘然些,等她放飞自我,宣布假照就是她宁校花。
正想曹操,曹操到。
“人抬屁股狗占窝,我专门放了瓶饮料在窗户边占位置,你们眼瞎啊。”
赵立新帮宁桑桑端着餐盘,站在闺蜜俩身后,话中夹枪带棒。
宁桑桑手指轻轻点下老牌护花使者右臂,撒娇说:“算啦,立新,我们重新找个位置吧。冼少那么偏袒辰灵伊,咱们别自找麻烦。”
“冼少又如何,他,他又不在,”
话说一半,赵立新想起家里公司与丰晟集团正合作两个重要项目。
舌头有点打结,略顿思考后道出合适言辞:“我相信冼少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们先来的,又不是我们插队乱坐。”
“冼少是讲道理,就怕有小人吹耳旁风误导他啊。”
宁桑桑把声音分贝控制得很好,远处同学们听不到,窗边四人听得一清二楚。
欧南栀跳下水台旋转凳子,冷着脸盯住宁桑桑,问:“你说谁是小人呢?”
宁桑桑飞快环顾食堂一圈,没看到那抹银蓝色。
放心不少,拿起气焰回望对方。
“又没骂你,你紧张什么。你成天和辰灵伊混在一起,别光被她当枪使,倒是学学她勾引男人的手段啊。”
“你再骂灵灵一句,我就把你的好事曝光全校!”
欧南栀握紧手里叉子。
辰灵伊忙拉住闺蜜胳膊,劝导:“先忍忍,南栀,你忘了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忍不了,她居然敢当我面骂你。放心,我不公开那档子事,我可以公开校花同学在某些特殊场所消费记录。”
欧南栀嘴角勾起。
宁桑桑心里一沉,她知道欧南栀家里开娱乐场所,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家。
也没法查,毕竟做那种生意的老板都比较谨小慎微,通常用顶包人身份证挂营业牌照。
小心驶得万年船吧,语调放柔:“我说实话,你干嘛生气啊。成天只会大呼小叫,汉子似的,难怪张博鹤和你分手呢。劝你学辰灵伊的女人味又不是害你。张博鹤同我说过,他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后面两句话声音很小,近乎让人听不到,宁桑桑看到欧南栀眸底泛起凶光。
“罢了,算我多嘴多管闲事,好言相劝你不乐意听,随便你。我们去别处吧,立新,别影响用餐心情。”
悻悻拽住赵立新衣角,快步离开。
坐在角落,宁桑桑越想越觉得怄火。
自己不该让步的,更不该害怕。娱乐场所保护用户隐私是基本行业准则,欧南栀不可能泄露客户隐私,除非想家里生意关门大吉。
欧南栀该害怕她才对。
她早受不了辰灵伊借着冼泽势力作威作福了,欧南栀还不知死活地撞上来,强出头得罪她。
既然辰灵伊在意自己闺蜜,就别怪她拿欧汉子婊开刀。
晚自习结束。
闺蜜俩说笑着收拾好书包,搭伴离开教室。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女生双手抱住男生臂弯,显得分外亲密。
当男生看清从教室出来的欧南栀,他面色一沉,要抽出胳膊。
“张博鹤?你已经毕业了,还来学校干什么!”
欧南栀问着,视线定格在对面两个人过分亲密的接触之处。
眸中欣喜一闪而过,被怒意替代:“哦,原来在私会老情人啊。”
“栀栀,你听我解释,我早和宁桑桑断了联系。今天是郭主任让我帮个忙,我才回来。宁桑桑说你还在教室补作业,我想着能远远看看你也好。”
张博鹤激动解释。
再次尝试抽动胳膊,可身旁女孩抱得太死了,用蛮力可能扯得对方摔倒。
到时更说不清了。
“看我?我看你是过来炫耀恩爱才对。”
欧南栀凄冷苦笑,别过头和辰灵伊说:“走吧,我就祝两位茶艺大师天长地久。”
“好。”
辰灵伊把闺蜜手握得更紧。
路过宁桑桑身旁,走出一段距离,她听到宁桑桑嗲声嗲气小声说:“博鹤学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原本想着你是上任摄影社社长,找你拍最放心。如果不小心给你造成困扰了,我会很难受的。”
辰灵伊拉停欧南栀,她扭回头,挑出重要信息发起质问。
“是你让教导主任联系的张博鹤吧?”
宁桑桑懊恼地用舌尖抵了抵牙关。
气死了,她以为辰灵伊听不到呢。
百密一疏,没算到狗耳朵可真灵。
纵使张博鹤自诩迟钝直男,也品出事情真相。不再顾虑宁桑桑,强行抽离胳膊,甩开狗皮膏药似的女生。
跑到欧南栀身边,抓住女孩手,努力解释:“栀栀,你听到了,我被设计了。”
“无论你是否知道,进学校这段路,你依旧任由宁桑桑搂抱,不是吗?”
欧南栀定定看向昏暗走廊,声音低哑。
张博鹤双臂无力垂落,沉沉道出三个字:“对不起。”
离开教学楼。
欧南栀高挺的肩头缓缓塌下,两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落。
辰灵伊无声看着,心抽起阵阵绞痛。
无论哪世,她遇到困难,欧南栀都不问缘由第一时间帮她、支持她。
可重生以来,她总秉承报该报的仇,还该还的恩,其它麻烦能免则免。
曾多次念在宁桑桑也是女孩,没必要太过难为彼此。给些小警告,对方能改最好。
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和平相处!
她用丝帕小心翼翼帮欧南栀拭干泪痕,道出决定。
“南栀,明天公开假照的事吧。”
“可是你不是说还没准备好吗?”欧南栀愕然摇头:“没关系,灵灵,你不用立刻帮我出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可以等。”
辰灵伊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也愈发坚定。
都到这会了,傻丫头还在替她着想。
“傻瓜,我熬个夜能处理好,相信我。”
第三十二章 一定要选对的人
回到家中。
辰灵伊收到冼泽发来的作业标准答案。
晚上有其它正事要忙,没空认真解析了。
快速抄完后,让找好的内应在宁桑桑动态下评论指定文字。
随即跑到首饰间,布置拍摄环境。
没摆挂出上次妈妈做得生日礼裙,宁桑桑已经知道辰灵伊有原版裙子。
合理推测宁桑桑始终谨慎为之,大有可能在怀疑号属于辰灵伊。但她又见辰灵伊迟迟不去认领照片,便生出另一种想法,觉得辰母不止做了一条礼裙。
当下,辰灵伊必须打消她所有顾虑。
挂出专属另一位朋友的摆件,喊来紫紫帮她拍好怼脸新照。
挑出六张满意的,打开上古神器,美图秀秀。
按照宁桑桑五官特点把人物p像点。
从晚上9点,手搓到半夜才完成这辛苦活儿。
继续让在外地读书的好闺蜜郑嘉玲登录她小号,发布照片。
凌晨两点半。
华硕黑恶势力稽查队群内意外热闹。
雯蕊:【卧槽,宁桑桑不睡觉连发两条动态,一条校庆宣传册照片,还有条室内生活照。她居然艾特张博鹤来看,写得宣言好暧昧呀,什么只有你能拍出最美的我,真膈应人。】
郭小湘:【我滴老天奶啊,这照片p得,谁能认出来是她啊。我总觉得她这组生活照比她校庆照漂亮几倍,该不会又偷的谁假照片吧?我得去把南栀和小猪她们喊起来看热闹。】
雯蕊:【别喊,我怀疑她们没睡,又设成免打扰在游戏团战。等下她们看到信息自会回复。碍于宁绿茶喜欢偷偷干坏事的老鼠特征,我提前把她动态都录屏了。】
郭小湘:【哎,好的。张博鹤也真恶心,居然点赞了。我反倒希望南栀睡着了,否则看到不得伤心死。反正我上次发现我男朋友又瞒着我,偷偷跑去见绿茶时,我把他给我买的东西全砸了,真的好难受失望。】
辰灵伊的心跟着漏跳两拍,进入和欧南栀的私信聊天框,拍了拍对方。
她打算如果对方没回就先去睡觉,让宁桑桑最后多得意些时间。
人得飘得足够高,才能摔得足够狠。
然而,事实证明,伤心的人哪里睡得着。
欧南栀很快回信:【闺闺,你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嘴上一套,实际一套。只要有绿茶勾引,他们就控制不住下半身啊?】
【几小时前,张博鹤还在疯狂加我,写了好多话,说他把宁桑桑重新拉黑了,只爱我一个人,和我分开的时间他没有新谈对象,始终在等我回头。其实我已经打算原谅他了,无非想多看下他还能打出多少动人情话。】
【可就在十一点,他发来新的申请,理由写着‘他知道我心意了,尊重我的选择’。转头,他又和宁桑桑勾搭起来。我真有点看不透这些男人真实面目了,好脏啊。】
三条信息,欧南栀没有附带任何悲伤表情,可辰灵伊能感受到闺蜜按下每个字时的椎心泣血。
她沉重回复:【不是的,这世上有好男生,你会遇到的。但记得下次挑选对象,一定要找本性好的人,而非对你好的人。对你好这点可以因为新鲜感或者为了和你发生关系而装出来,但会随着时间推移,耐心包容心减弱,原形毕露。】
【但本性很好的人,他若喜欢你会成百倍付出,生恐你受委屈。若没那么喜欢你,只想试试,他也会保持尊重相处,保持体面离开。】
许久没有回信,辰灵伊躺在软床内,握住手机等得上下眼皮打架。
倏地,手机连续震动驱散她困意。
用语音控制打亮床头灯,接通欧南栀发来的视频通话。
电话对面,女孩不再如以往般俏丽可爱,她咬紧唇瓣,眉眼拧皱。
当看到辰灵伊那一瞬间,她所有憋住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出口,肩头狂颤,‘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泪水如注。
辰灵伊一言不发,安静陪伴。
亦如上世,她得知冼星厉把骗她家和冼家长辈们的钱赔光了,又捅出快一亿的窟窿。
没办法,拨通了欧南栀的电话,她哭得撕心裂肺,欧南栀静静听着陪着。
待她情绪平复,欧南栀只问了需要的数额,在半天内帮她把钱凑出来了。
许久后。
哭声停了,欧南栀鼻尖被纸巾擦得很红,眼眶泛起浮肿。
半夜三点半,可女孩没有一点困意。
她眨着熠熠发亮的眸子,问:“你什么时候发帖子?我去点赞。”
“随你开心来。”
辰灵伊快速落下揉眼睛的手,浅笑回答。
“我当然希望越早揭露死绿茶真实面目越好。”
欧南栀激动说罢,长长舒口气,沉静补充:“不过相比快,我选狠,我要宁桑桑彻底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在群里,辰灵伊看到妹子们发过无数次这四个字。
凝重点下头,把视频窗口最小化,皙白手指点进校内网论坛。
“我建议周四,现在她晒自拍的帖子热度刚到第七名。白天差不多能到前三,最少等帖子登顶,重新拉足关注度两天左右吧。你有耐心等吗?没的话,我想别的法子加速事情推进,比如让冼泽假意给她发个信息,引蛇出洞。”
计划刚提出,就被厉声拒绝。
“不行,坚决不行,我等周四!纵使冼少再瞧不起宁桑桑,也别让绿茶脏了我们矜贵的第一世家少爷。光想到绿茶贴近他,我都能呕出三天饭。我闺闺的男人可不许她染指,哪怕设套搞假东西也不许!”
辰灵伊心间暖流涌动。
面对又自行套给她的暧昧关系,有点哭笑不得。
“闺闺啊,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粤式早茶吧。吃完手拉手去上学,中午到我开通的私人休息室补觉。”
欧南栀两根食指互怼,娇羞憧憬。
“你知道我家有门禁,晚归都不许,更别提凌晨乱逛,我试试能不能从房间爬出去。”
谁说年少不知愁。
年少烦恼可太多了,比如没点自由。
欧南栀觉得刺激,激动问:“安全吗?你有把握吗?”
女孩点下头,在心里规划起路线,可以先跳到三楼琴房阳台,然后通过排水管子爬到妈妈设计室。
剩下低于两层高度,靠跳也没危险。
她被老人带着长大,外公外婆对她的教育方式是敢想敢试。
只要不危及生命,她干什么都行。
摸鱼、爬树、捅马蜂窝,学龄前的她都尝试过。
可事实证明。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刚爬出阁楼窗户,吓到腿抖。
第三十三章 两个人都不在教室
算起来,距离上次爬树摸鱼的年头好遥远。
两世加起来有将近三十年。
她的老胳膊老腿一点不听使唤。
暗自于心里呵斥它们好多次,‘别怯,别怯,怯个毛线,也不算很高!’。
欧南栀还在视频对面给她鼓劲。
“加油啊,闺闺你可以的,按照咱们前年攀岩方式来。你贴边走,哪怕掉下去,底层边缘也有冬青类植被帮你缓冲。”
双重鼓励没起到任何效果,稍稍往下看眼,两条腿抖得筛子似的。
勉强小步蹭过阁楼窗户外沿,扶住太阳能荷叶灯,跳向琴房阳台。
谁知铜色灯看着挺敦实,实则脆弱不堪重力。
手刚压上去,杆子弯了。
她整个身子朝下栽去,噗通声,人落地了。
只是以比较难看的姿势。
巨大声响让宙瑞华庭所有主要房间的灯都亮了。
“闺闺,你怎么样了?跳到花园了吗?”
“米西米西,你说话啊?”
电话被辰父捡起,他黑着脸回答。
“她摔到琴房外面了。”
就这样,出师未捷身先死。
之后两天,辰灵伊因为膝盖和右手掌受伤请假了。
稽查队群里彻底炸锅。
雯蕊:【我真想撕烂绿茶的嘴啊,这两天灵伊不在学校,她居然到处造谣,说因为周一灵伊和南栀欺负她,遭报应了。而且她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当冼少面,她装出很喜欢灵伊,和灵伊关系很好。冼少不在,她就背后倒闲话。】
郭小湘:【对呀,简直没眼看没耳听,她还把自己形容成小锦鲤。和她交好走好运,与她有矛盾会走厄运,明里暗里影射灵伊。最可笑居然还有傻子信她的鬼话,疯狂帮她顶自拍帖热度,在里面煽动大家给她竞选新一届校花投票。】
朱诏:【要不咱们组织个慰问伤员团,放学去看看灵伊酱吧?】
雯蕊:【朱诏你个男的,怎么混进全是女孩的群聊啊?】
朱诏:【都是姐妹,分什么你我。妹妹我也被宁桑桑骂过好多次,当然进来投靠团队咯。】
众人:【……】
【厚脸皮!】
【咿,群脏了群脏了!】
朱诏:【说正事吧,姐姐们,有空去看灵伊酱的人到我这里报名啊,咱们可以提上水果、奶茶过去,坐在桌前边吃边骂绿茶解气。】
欧南栀:【我建议心意到了就好,你们人别去了,比较碍眼。】
郭小湘:【为什么?】
朱诏:【还是我反应比较快啊,姐姐们都瞅瞅倒数第三排,全、空、了!】
望着众人一排‘原来如此.jpg’滚屏刷过。
辰灵伊白皙小脸双颊透出淡淡橘粉。
冼泽坐在沙发左边,戴着金丝边眼镜。
镜片挡住狭长眸子几分锐利,多出薄凉如雾的疏离感,妖冶近妖。
当辰灵伊望向他,他抬眸对视时,那抹雾气中疏离消失,变成灼人的暗火。
“张嘴。”
少年用牙签插入刚削好的苹果块,送到淡粉花瓣唇前。
不远处,茶室内,辰父也没去公司。
他阴沉着脸,捏住紫砂茶杯,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碍于冼大少爷奉校长命过来给自家闺女补课,以免她闺女拉低班里平均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辰灵伊如同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被双重压力搞得呼吸紧张。
眼睛乱瞟了一圈,先朝自己爸爸露出甜美憨厚的笑容,才抿起小块苹果吞入口中,轻声说:“我不想吃了,看卷子吧。”
“好。”
冼泽用笔尖点在新题目上,耐心讲解。
两小时,少年以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将她缺堂的数学和英语讲完,辰灵伊意外觉得学习并不是那么难。
明明有简单明了的解题方式,搞不懂为什么老师要绕来绕去弄出最复杂的流程。
“明下午我2点过来,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告诉我。”
冼泽合上书本,连同平板一同装入纯黑书包。
剧烈咳嗽从茶室传出。
辰灵伊无奈抬手扶下额,浅笑回答:“伤口观察两天,不碰水不化脓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明早我自己去学校上课。”
“好的,回见。”
少年离去,辰灵伊赶在老父亲说教前,让紫紫扶住自己回阁楼了。
躲过正面凌迟,没躲过信息轰炸。
直接右滑删除,给辰父微信设置成消息不提示。
周四。
她坐在车上,还没到学校,稽查队群又炸锅了。
雯蕊:【卧槽,宁桑桑居然舍得放弃整片森林,宣布正式接受张博鹤的追求,如果张博鹤能坚持半年初心不变,她会当张某女朋友。】
郭小湘:【这你不懂了吧,她此举叫高级欲擒故纵。营造出自己打算结束单身的样子,让傻子们加倍付出争取。反正我男朋友早上给她转了,还跟我提分手来着。】
朱莉:【艹,老子养的那条狗前几天就一直刷宁桑桑的自拍帖子,昨天索性直接开始和老子搞冷战,不回我信息。我还纳闷,这货是死了还咋回事,原来忙着给绿茶表忠心,没时间回我啊。】
雯蕊:【@欧南栀,姐妹你这次可要睁大眼看清楚啊,真是婊子配狗了。】
欧南栀给群里甩出截图,半小时前,张博鹤发出好友申请:栀栀,我最后问你次。你是否原谅我?如果还不愿意的话,我真死心了,你别后悔。
众人一排呕吐表情刷过,骂同款渣男。
愤怒声音四起。
辰灵伊不再墨迹,让郑嘉玲把她小号早编辑好的动态发布。
标题:挂个偷我照片的人
她没用自己习惯性的口吻,选了偏幼态描述。
【前天我刚发完自拍,有个网友哥哥过来m我,喊我华硕校花宁大大。可我不姓宁,也没在华硕念书,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产生。于是回信问了那哥哥详情,经过沟通得知自己照片被盗了二十多天。我这才想起,曾到那所学校去见过朋友来着,原来那次就被偷拍被盗肖像了。】
【那位好心哥哥劝我别闹,毕竟能在华硕上学的人非富即贵。可我相信人间有正义存在,我想拿回属于我的脸。上面所有照片有详细拍摄时间记录,大家可以比对。】
字数不多,但充分表现出受害者的可怜无助之情。
辰灵伊自己买好抖 ,将视频分享群里。
群里妹子们陆续发出惊叹。
【我去,我早说宁绿茶盗照片了吧。气质完全不一样啊,根本不是一个人。】
【靠,她拿着破照片哄骗我男朋友给她买了两套高奢耳环呢。】
【气死姐了,姐投了5K抖加,今天让绿茶好好出名。】
半小时,挂人视频点赞多达7w,浏览量32w。
杭城诸多高校学生纷纷表示诧异、@同伴来看。
与此同时。
欧南栀给她发来私信:【闺闺,你怎么不索性承认她在偷你照片啊?】
辰灵伊犹豫下,打出真实想法。
【如果我早早认领白月光那张照片则罢,事情顺理成章。如今社里记录了我抖音大号,我又偷偷建个小号,校内网宁桑桑自拍大热帖摆在那,我看到不揭露,故意等时机,会令人觉得我比宁桑桑更有心机。届时不光舔狗们拥护宁桑桑,路人们也容易倒戈。】
最关键,她也不想拿回校花名头,上世的老路,她不想走了。
欧南栀:【原来如此。】
刚接完信息,聊天框中多出一条新内容。
【天呐,闺闺。你快看宁桑桑发的雷霆言论,她居然贴出照片时间,反向证明照片是她自己的,而且还晒出很多同款衣服系列抓拍。】
辰灵伊脑子一懵。
什么鬼?平行时空吗?
摇头晃走扯淡的科幻假设,点进对应帖子。
看到张张有时间记录的照片。
思绪更乱了。
安抚好自己要冷静,脑中冒出疑惑。
水果手机能改拍摄时间吗?!
第三十四章 人人大侦探
没把时间浪费在乱想内耗上。
辰灵伊打开手机搜索,得出标准答案。
可以通过付费软件更改照片时间和地点。
就在她搜索的过程中,自己发布的挂人视频多出两万点赞,评论比刚才多出五千多条。
全在骂她。
【号称拿回自己的脸,好搞笑哦。小偷都没你理直气壮,小偷最多贼喊抓贼,你倒好,不光要利用别人善心帮你抓好人,还打算杀人灭口啊。】
【兄弟们,我看过了,此女照片基本没正脸。唯一怼脸拍还是偷宁宝的,大家应该能猜出什么情况了吧。】
一时间,她反被定位成假照狗。
稽查队群里妹子气得跑评论区据理力争,可惜效果平平。
路人没时间细查事情原貌,最多花十来秒了解一下点赞最高评论所发的过程。
宁桑桑早让人控制了高赞评论。
辰灵伊瞬间搞懂,为什么对方态度和之前天壤之别,变得强硬。
校花同学用几天时间来制造相似衣服新照、搞出拍摄时间提前的假证,还在今早对舔狗们宣布想结束单身,让他们付出暴增几倍。
三重保护措施加固,难怪有恃无恐。
摸清楚对方王炸底牌,辰灵伊反而淡定了,逐个针对。
先让郑嘉玲登录她小号,揭露照片信息可以随心改的操作办法,于流程最后附文。
【我猜宁校花看完帖子,肯定会说:‘我都不知道能改,你这么清楚,你肯定早用熟了。’不过校花咋说都没关系,那张樱树下白月光首次亮相网上的时间是八月中,当时樱树后粉色蔷薇开得正旺。后面校花穿类似衣服补拍的照片里,几株粉色蔷薇花基本败了。】
【还有我昨天怼脸自拍背景里流体熊是订制的,全球只此一个,哪怕找人复刻,也无法百分百还原线条走势。你既然咬定那些原照属于你,请你拿出能站住脚的反驳,而非找一群男生在评论区对我发起人身攻击。】
实际证据摆出,顷刻间网上一片哗然。
稽查队女孩们和广大路人化身名侦探,开始比对宁桑桑早期帖子和昨天新发帖子。
这一比可不得了,大伙发现宁桑桑新发的证据照片漏洞百出,有好多连清晨和傍晚都搞混了。
原版照片于夕阳中拍摄,宁桑桑补拍错误弄成朝阳。
粗看光线折射效果近乎一样,可落升角度以及氛围完全不同。
通常经过整夜的沉淀,朝阳升起前云朵偏蓝,升起后才逐渐暖色化。
落日正好相反。
路人们也觉得好玩,纷纷把漏洞对比图发到挂人视频中。
少部分喜欢宁桑桑的男生偏理智,看过选择沉默。
仍有很多男生深陷其中,亲自下场帮心中女神辩护。
【你们把先后顺序弄混了吧,我们桑桑先拍的系列照片,她只是没发网上而已。】
【对呀,再者难道不可以今天拍完,过些天想拍了再去补几张啊。你们真是鸡蛋里挑骨头,心比针眼小。】
【人心脏了,看事也是脏的。】
原本路人们单纯凑热闹,让护花使者和水军们一骂,直接站到对立面,帮辰灵伊反击。
有争议的视频最容易带起自然流量。
早晨两节课结束后,辰灵伊小号收获两百多万点赞,粉丝涨了近三万。
众人除了支持挂人视频,还不约而同去考古,点赞评论旧照片视频。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好漂亮的mm啊,比号称校花的宁某百家脸好看N倍。】
【赞楼上,宁xx真是百家脸,照片p得太风格多变了,我始终记不起她原始长啥样。】
【华硕还号称杭城第一贵族学校呢,咋选的校花啊,能把这么一个人品恶劣、长相奇怪的女孩推上校花位,简直贻笑大方。】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别的技术很高超,会笼络人心呗,刚才有个男的私信我,让我当心点,他要找人开户我,我好怕怕哦。我就坐在阿sir办公处门口,快来开吧。】
【我也收到了!靠,有钱了不起啊,话都不让人说啊。我偏讲,宁桑桑假照女皇!】
逆反势头如同熊熊烈火,再也压不住。
校内网闲聊版块,宁桑桑自证和晒自拍帖子依旧保持热度首位,可其中最新百条评论全在发对比照,或者骂宁桑桑徒有其表。
富家子弟的脸面可比黄金值钱,如今被牵连挨骂,哪能忍住火气,把看不惯宁公主之处全在帖子里点出来。
短短几小时,校花投票界面里,黑妹辰灵伊票数反超了宁桑桑。
宁桑桑中午一口饭没吃,光趴在桌子上哭。
赵立新和三个老牌护花使者在旁哄了许久,没得到宁桑桑起码回应,他们也丧失耐心,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下午宁桑桑索性没上课,据说也没请假,因为太伤心直接离开学校。
稽查队群里锣鼓喧天,格外热闹。
妹子们兴奋讨论,总算把绿茶真面目公之于众了。
夜里。
欧南栀收到张博鹤后悔莫及的信息,心情格外好,拉黑完大手一挥,请辰灵伊吃粤菜。
下了晚自习来到知味轩,点好三荤两素一汤。
菜刚上桌,看到雯蕊在稽查队群里冒头,惊呼:【宁桑桑开直播了,标题写着《素颜回应所有质疑》,姐妹们快来围观。】
闺蜜俩相视而望,八卦心沸腾,一同放下筷子,打开音符号。
辰灵伊多长了个心眼,用自己大号进入直播。
校花同学居然没有开美颜滤镜。
网友们一片质疑。
【我去,真实长这样啊?】
【明明和照片判若两人啊。】
【我很好奇假照女皇能放出什么屁。】
宁桑桑瞥了眼疯狂滚动的弹幕,神色落寞凄然。
“首先我给大家和【周而复始】道个歉,我承认我拍照喜欢参考别人风格。但我绝对没有偷照片,大家找茬中已经发现,其实两人长相并不像。我参考了【周而复始】拍照风格,却没有清楚标注。”
“实在抱歉,请【周而复始】原谅。还有我因为言辞不当,引起大家误会和生气,我也在此给大家郑重道个歉,对不起。”
悲戚说罢,她面朝摄像头深深鞠了三躬。
第三十五章 一鲸落,万物生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主动低头认错的人。
围观群众滚屏嘲讽速度变慢,部分网友心软了,主动打出谅解言辞。
【算啦算啦,无非过于爱慕虚荣,我也不好评判什么。】
【妹子啊,我好心劝你句哈。你五官长得还行,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也比普通人强,别没事盗或参考别人照片了。还有以后少让你的追求者到处乱咬人了,只会给你招黑。】
面对犀利指点,宁桑桑面露惭愧,点头答应:“好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会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人怕尊重,猪怕壮。
面对堂堂大小姐低眉顺目,那部分心软网友在水军带节奏之下,更是通情达理。
讨论风格大变。
【该说不说,宁某素颜还是可以的。】
【小家碧玉风格吧,与她老发的顶美照片毫无关系,希望以后能改邪归正吧。】
毕竟宁桑桑是富二代,哪怕宁老被日资外企踢出局,也早早存下不少财产留给孙女。
宁桑桑吃喝用度全是顶级,皮肤也养得又白又亮。
知味轩内。
欧南栀皱皱眉头,玩味‘嘶’声:“宁桑桑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这招苦肉计用得妙啊。”
“对呀,大概是她外公吧。”
辰灵伊把受伤的腿搭在对面空椅子上。
左手笨拙握住勺子舀起龙井虾仁,送进嘴里咀嚼起来,脸颊微微鼓起。
“啧,姜还是老的辣啊。”
欧南栀叹道,将手机摆在旁边支架上,用消毒湿巾清洁完,也握筷开动。
刚把辰灵伊舀给她的鱼肉消灭掉,手机传出激动低喊。
“你们别这样说【周而复始】,她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可能她不爱拍实况照片而已,所以号里没有动态记录,并非只能活在p图软件里。”
“诶,你们别因为好奇搞违法开户啊,我们要保护每个女孩子隐私权利。”
“什么,你说【周而复始】的注册手机实名叫辰灵伊?不可能啊,她不在欧洲上学啊,视频Ip显示在欧洲啊。”
闺蜜俩脸色同时大变。
直播间内,滚屏接连不断。
【没错,是叫辰灵伊,她手机号后四位是5566。】
【上面兄弟,你号头像怎么变空白了?我靠对方什么实力啊,网黑封号这么快吗?】
稽查队妹子们先处于震惊,没想到小号居然是辰灵伊的。
乖乖女出手这么凶猛吗?
看到弹幕,她们都坐不住了,跳出来维护乖乖女群主。
【是上面人先违法开户,被封很正常啊。】
【说得没错,装什么良善无辜之辈。】
明显的偏袒一入场,讨论风向两极分化,格外激烈。
【急什么呀,我们还没说啥呢,你们就承认小号归属辰灵伊啊。】
【谁承认了?只是看不惯你们站在道德高点搞违法事情。】
【证据板上钉钉了,有什么好狡辩的。我看了下着急妹子主页,也是华硕就读公主,我估摸着应该和辰灵伊是好闺蜜。】
【上面公主你先冷静,我知道你护友心切,我也在华硕读书,是你学妹。该说不说辰灵伊太心机了,她和宁桑桑有矛盾,哪怕明着表现出讨厌,我也敬她是条汉子。故意搞小号诱骗害人,这么看她和宁桑桑大差不差,怪膈应人的。】
【灵伊并未为自己,她不是坏女孩,她是个很好的人,宁桑桑才是正儿八经假照偷图狗啊!。】
【好什么好,我承认宁桑桑很恶心。但我在学校见过辰灵伊,她明明肤色黢黑,再看她小号照片简直肤如凝脂。照我说,她和宁桑桑,一个高p换头,一个假照盗图,全不是好东西。】
【诶我去,我无非真实评论了一下,大号也被封了。还是辰灵伊背靠冼少牛逼啊,惹不起惹不起,溜了。】
【我感觉华硕少爷们眼光都有问题,喜欢心机绿茶婊。先有宁桑桑,后有那谁,名字我就不打了,我还想保全我号刷搞笑视频呢。】
辱骂短暂性平息,但大家心中的耻笑愈发浓重。
欧南栀删除自己输入好的庇护文字,以免越描越黑添乱。
转身望向身旁闺蜜,尽量保持语气平静,问:“冼少把开户的人黑了吗?是他让人控评的吧?”
辰灵伊摇头表示不知道。
窗外,乌云叠成墨色深海。
压得人心绪不宁,思绪发乱。
手机震动,收到妈妈发来的短信:【灵灵,爸爸妈妈相信你、支持你。】
心猛地一颤。
她无所谓陌生人看法评价。
但事情已然闹大,传入父母耳中。最近她又是被怀疑早恋,又是摔伤,没少让父母操心,如今再多生这事。
哎,纵使多活一回,照旧在给父母添乱啊。
手机再次狂震,妹子们见她消失许久,不放心地在群里@她,发来慰问信息。
【灵伊,你没事吧?】
【你有事别闷在心里啊。】
【对呀,你有啥发泄出来。哪怕骂骂我们,大家都好受点。怪我没及时反应过来,被水军套话。】
辰灵伊浅浅勾起嘴角弧度,按字回复:【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自己决定出手,怪不得旁人。
就是下次一定要长记性,考虑和布置更周全点才好,早知道注册号也用郑嘉玲身份证了。
稽查队的妹子们看完信息,各个心里分外难受。
沉默了十多分钟,雯蕊率先狠心表态:【我去发动态,几个自媒体号都发。把宁桑桑勾引我对象,啊呸,我前任的证据全发出来。】
郭小湘紧随其后:【我也去发,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之前怕丢人,还妄想能用痴情感化男人回头、专心,如今看来屁用没有。】
朱莉:【我已经发了,你们快来给我点赞投点流啊。】
外校妹子们不甘示弱。
【好嘞,立马去。】
【稍等我先把我的编辑好。】
【上面所有人,我都投了1K流量。不用谢我,反正便宜狗男人不如支持好姐妹。】
【让无知瞎子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一鲸落,万物生。】
近三十篇揭露视频先后曝出,成功把宁校花送到杭城热搜榜首。
#宁家豪门假照捞女
网友们看得眼花缭乱、热血沸腾,这可是真正的豪门恩怨情仇。
不禁感慨:【活久见啊,我长出息了,今天看到几十个少爷千金暴露自媒体号。y1s1,宁桑桑手段属实太下作了!】
【妈耶,没想到宁桑桑居然骗到这么多钱啊。少爷小姐们能不能拉我进群啊,我保证当好优秀氛围组,只摸红包、听听正宗秘闻。需要我时捧臭脚,不需要我了,我屁都不放半个。】
【也拉我一下!话说回来啊,我为我刚刚骂了辰灵伊道歉。她哪里是心机深重,明明是当代女侠啊。】
【哎,以后我光吃瓜,不能站队,否则太容易把父母钉在墙上了。】
一片追悔中,有句言论格外显眼。
【人品和长相是两码事,辰灵伊人品再好,也无法改变她又黑又矮,还爱把照片p换头的事实。】
“算了,别搭理了。”
辰灵伊按住欧南栀飞速按字的手。
“好吧。哼,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活该无缘看到我们灵灵真实美貌。”
欧南栀握拳朝手机屏幕虚捶两下。
积压整晚的乌云化雨,噼啪打在窗户上。
辰灵伊恬静望了一眼,轻声说。
“过去了,该归家了。”
能成功揭露宁桑桑,并洗去自己人品污名,她很满足了,也让父母舒心。
回到阁楼闺房,快速补完作业,收到陌生号码发来两条信息。
【我被冼泽打完,高烧三天不退,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里我们成为夫妻,你对我很好很好,可惜我并不懂珍惜。】
【灵灵,我在你家花园门外面,我特别想见见你,想与你聊聊。】
第三十六章 我和她并不熟
冼星厉。
死渣男梦到前世了。
白皙柔荑握紧紫壳手机,渣男的惋惜并未化解她心中怨恨,只觉好脏。
理智很快回归,渣男做事素来有明确的利己性。
自是不可能因为几场梦生出良知或悔过,最多觉得恍惚,产生质疑。
大半夜跑过来无非因自己和冼泽牵扯颇深,他有了新的由头能纠缠自己,以此气冼泽。
顺带试探她反应,好做进一步打算。
故而辰灵伊绝不能表现过激,以免引起渣男加重怀疑。
从正常人角度,收到陌生短信最合理的反应当属忽视。
给紫紫交代好明早叫醒她的时间,把隔天课程提前预习完,躺入软床内。
关机、熄灯、闭眼睡觉。
可能受到信息影响,也梦到和冼星厉刚开始恋爱时的情景。
升入大学,正式答应和冼星厉交往。
暑假去水世界约会,冼星厉根本不敢多看穿着保守泳衣的她。
玩得过程中,手始终很规矩。
只抓住她胳膊,让她坐在巨型游泳圈里,推着她在水里前行。
下午快五点,两人玩到精疲力尽离开乐园,天气依旧高温炎热,令人大汗淋漓,浑身重新变得黏糊。
户外地面被晒了整天,很烫脚,游客们基本躲在室内游乐场,打算等入夜凉快了再走。
冼星厉顺着她目光看到远处冷饮小店,二话没说跑过去,买了她爱吃的蓝莓冰淇淋。
满头大汗跑回来,双手捧到她面前。
笑容醇厚,目光纯粹。
“灵灵,你吃。”
她被感动到一塌糊涂。
再度回想起,只觉实属脑子进水、识人不清。
醒来。
记忆里依旧存留着那双呆呆望着她的眼睛,还有无措放在游泳圈上的手。
联系起几年后,冼星厉借最后叙旧之名,把她约出来,给她饮料里下了毒药!
胃里反酸翻江倒海。
她抵达学校时,教室里围满了人。
全聚集在雯蕊桌子四周,在玩校花新旧照片找茬游戏。
“眼睛放大了两圈吧,快看她自己补拍的假证,鼻子也变得高挺多了。”
“我的妈呀,是不是时间太紧了,新版系列丑照忘记p手指啊。真粗壮呀!”
“哈哈哈,姐妹你好会用词,粗壮。”
欧南栀凑在旁边,笑得前仰后翻:“死绿茶,自己是个贼胖子藏肉,还骂我技术稀烂,把她拍肥了。”
郭小湘哼声,抱臂附议:“贱人矫情不是一两天了,她总和我前任倒我闲话。说我最少比她胖二十斤,娘西皮的,我承认自己丰满,可能比舞蹈社成员微胖,但我也没觉得自己比她胖出那么多呀。”
“够了!”一声呵斥打断热火朝天的讨论。
有道身影气冲冲跑到人群外围,怒不可遏低斥:“人家桑桑已经认错了,你们干嘛聚集起来旧事重提啊,简直像在搞校园霸凌。”
大家扭头望见赵立强气得脸上肉直抖,宁桑桑坐在自己位置,肩头剧烈耸动。
又哭了。
雯蕊撇撇嘴,嫌恶骂道:“招笑,又想把大家变成加害者是吧。其实她比谁都心黑,还偷人家灵伊照片!”
“你是耳聋还是眼瞎啊,桑桑直播承认了她参考辰灵伊拍摄方式,也给辰灵伊道歉了呀。”
赵立新拔高声调:“辰灵伊搞换头术,你们不讨论,光抓住桑桑那点小事。还有,桑桑昨天下午到我家医院诊断出中度精神创伤。”
从定制小西裤兜里掏出检测单,甩在双双诧异的注视中。
他昂高头,分外觉得自己正义感十足。
少爷千金们什么场面没见过,陆续发出‘切、沙雕、脑残’等鄙夷声音。
赵立新置若罔闻,错当大家被唬住,放弃还嘴辩解。
于是,他坦诚道出诉求:“我恳请各位同学收敛点吧,别把她逼出更严重的病症,酿成大祸。”
雯蕊自打昨晚爆发出勇敢,更是无所顾虑,索性戳破窗户纸。
“恶不恶心,让她少搞点偷换概念的事吧。高赞老帖里的照片光把脸p得像自己,头发丝、光线都一样,好意思说参考风格!还有,少拿她和灵伊比,她连灵伊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宁桑桑原本打算按照外公指令,装可怜到底,可当听到‘连脚趾头都比不上’的点评,抬眸又望见辰灵伊好似局外人。
站于教室门口,高高在上,欣赏着她丑态百出。
亦如那天,她与银蓝色头发的尊贵少年并肩而站。
少年护着她惯着她,让她肆无忌惮,逼自己只能低头!
凭什么!
压抑多日的屈辱化作一口恶气。
实在,咽不下去。
先给最后排的男生发了条信息,同意对方恶趣味的Sm要求。
余光扫见对方摸出手机,几不可见点下头。
宁桑桑双手拍在桌面,撑臂直起身子。
“照片是别人帮我拍摄的,他能证明我没有盗图。”
众人愕然。
连人证都找好了?
雯蕊和郭小湘互递个眼色,无声约定。
‘如果是那几个老牌护花使者,她们必定加大挖苦程度。’
宁桑桑扭身面朝最后排男生,朗声说道:“冼二少帮我拍的。”
看热闹的同学们神色转暗,冼星厉虽然也不讨喜,但毕竟和冼家挂钩,而且之前没见他和宁桑桑有过接触。
“你们不信可以看他手机,里面存着很多底片。”
雯蕊推把朱诏,朱诏竖起代表‘请客一顿’的食指。
得到雯蕊点头,他来到教室末尾,假笑着说:“我来欣赏一下你的拍摄大作。”
冼星厉没立刻作出回应,抬眼望向宁桑桑。
校花忙勾起嘴角,拿出最妩媚的笑容。
迎着对方谄媚讨好,冼星厉面不改色说:“我和她不熟。”
瞬间。
宁桑桑表情僵住,嘘声四起。
“这下好了吧,聪明反被聪明误,直接被实锤。”
“我要是宁桑桑,我会选择请假半个月避风头,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朱诏离开后排的同时,冼星厉指尖触到屏幕按下两行字。
辰灵伊的手机跟着发出‘叮’的系统提示音,显示有新信息接入。
宁桑桑看着、听着,时刻紧绷的自制力断了。
她发疯般跑到辰灵伊面前,夺走女孩刚解锁的手机。
只瞟了一眼,把手机转向不远处讨论人群。
“你们骂我不知廉耻,用假照勾三搭四,来看看啊,真正靠出卖身体维系冼星厉的是谁。”
她万分笃定。
冼星厉能给自己提出那种病态的要求,不会对辰灵伊手下留情。
信息中的甜蜜和刚刚对辰灵伊的保护,不过昙花一现。
往上翻定能看到,浪荡蹄子和扭曲变态的露骨18禁聊天内容。
第三十七章 给过一次机会了
辰灵伊仓惶争抢。
宁桑桑早有预料,轻松闪过。
“你如果行得端、做得正何必心虚,让大家也欣赏一下,你如何同时勾搭冼家两位少爷。”
宁桑桑右手牢牢桎梏住辰灵伊胳膊,禁止她乱动。
扭身左手朝前一抛,手机平稳落到早在等接的赵立新双掌中。
他把手机放在雯蕊桌上,厉色扫眼欧南栀等人,警告:“亦如你们说得清者自清,所以别乱搞哈,否则太做贼心虚了。”
八卦之魂是夏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除了和辰灵伊特别交好的小组成员,多数围观同学不受控地瞄向手机屏幕。
昨晚11点42,冼某:【怎么还不睡?】
辰灵伊:【刚做完头发护理。】
冼某:【上次去你家,到你闺房取东西时,闻到你睡衣上有淡淡薰衣草味道,你很喜欢那种气味。】
辰灵伊:【嗯啊,我喜欢紫色,喜欢带点药苦的甜香,薰衣草还能助眠,也不刺激我鼻子。困了准备睡啦,晚安。】
三小时后,2点52分,冼某:【晚安。】
清晨7点23分,辰灵伊:【你怎么老熬夜啊?很伤身的。】
冼某:【我和兄弟私下搞了个跨国交易特殊物件系统,夜里比较忙。】
辰灵伊:【你天天光睡四五个小时容易给身体熬垮的,白天抽时间弄呗,晚上尽量准时休息。】
冼某:【作息难改,否则失眠。】
辰灵伊:【我送你瓶薰衣草精油吧,睡前涂在太阳穴。不过每瓶提炼浓度不同,你喜欢清香还是浓香型?】
冼某:【你床头那瓶刚好。】
辰灵伊:【……好吧。】
大伙看着,有两个比较心直口快的人没忍住,说出观后感。
“还好啦,没有太过界啊。”
“我也称之为要好同学的正常聊天。”
赵立新全心全意奔赴到维护女神上,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点出需要特别注意之处。
“闺房啊!冼星厉不止一次去过,还闻到辰灵伊睡衣和身上香味,具体代表什么,不用我细说了吧!而且你们看,两人深夜还在聊,天天早安晚安的,得多亲密才能做到如此啊。”
众人面色一凛,有几个真性情瞪向乖巧女孩,视线中满是指责和怒其糊涂的意味。
冼泽对辰灵伊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放着天选之子不用心维持,和冼家养子扯不清关系,属实荒唐浪荡至极。
不算什么好玩意。
宁桑桑欣赏着同学们情绪转变,内心畅快无比。
她扭回头,用唇语给辰灵伊说出三个字:你完了。
错身离开女孩,小碎步跑至刚下电梯的银蓝头发少年面前。
“冼少你先别进教室,辰灵伊勾搭冼星厉的证据被抓到了。”
她说得激动。
可少年没有回应任何话,甚至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宁桑桑傻愣在原地好几秒。
随即捏紧拳头,快步追上高挺身影,用识大体的态度说出激将法。
“大家正翻阅证据呢,你现在进去,恐怕会让自己和辰灵伊都颜面尽失。”
冼家,位于杭城四大世家之首百年有余。
京市林家掌握水能源重要命脉,相当于夏国所有人只要用水,冼泽妈妈本家都会赚钱。
两家掌权人强强结合生出冼泽,从他出生哭出第一嗓子开始,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矜贵少爷,冼林两家唯一继承人。
政商多少顶级泰斗见他,全得自动换上笑脸。
这些大佬都没让他吃过暗亏,如今他栽在一个不知深浅的小女孩手里。
宁桑桑真好奇,辰灵伊会拥有哪种凄惨死法。
冼泽停在女孩面前,双手抵在教室门旁瓷砖墙上,把女孩囚禁于方寸之间。
他俯身,凝望着她,问。
“你什么时候把冼星厉加回的?”
磁性声音很轻。
少年却下颌线绷紧,眸中灼人暗火灭了,结出冷冽寒芒。
来时路上,他收到孟庆安汇报,冼星厉居然当众保护辰灵伊。
他的心猛烈一缩,漫起尖锐拧痛。
极力想用漫不经心掩饰在意,可看到她的一刹,伪装碎了。
“你相信别人,不信我,随便你吧。”
辰灵伊知道冼泽很顾虑她面子了,质问声音只有彼此能听到。
但不信任就是不信任,她也有点脾气。
懒得多解释,别过头去。
“辰灵伊,我的耐心有限!我在等你亲口回答。”
怒吼和诧异惊叹先后响起。
怒吼依旧压得很低,惊叹带起层层关注。
“等下啊!和辰灵伊聊天这人的微信头像很眼熟,怎么好像是冼少,不是星厉啊?”
朱诏同时拥有两人好友,拿出自己手机比对起来。
“我去诶,是冼少!”
“艹!你怎么不干脆等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再公布呀!”
几个性情中人苦闷抱怨。
宁桑桑跑进教室,喊道:“不可能!”
这次欧南栀反应极快,她按住辰灵伊手机,禁止宁桑桑抢去搞破坏。
“有冼少微信好友的同学自行比对便知。”
孟庆安才挤入人群,道出认同:“是冼少没错。”
宁桑桑瘫软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嘀咕。
“怎么会啊,刚才明明消息同步响起的啊。”
狐狸般眸子静静望着宁校花,一抹得意悄然漫上花瓣唇角。
水果手机只要设置屏蔽垃圾信息,陌生号会自动进入未知发件人,不提示。
让宁桑桑阴过一次,自是早有防备。
路上始终在和冼泽聊,不过在进入教室时把手机从静音调回铃声了。
“宁桑桑这下完蛋了,当众挑拨人俩恩爱小情侣。”
朱诏唯恐天下不乱,及时补刀。
赵立新看着宁桑桑如同丢了魂,疼惜不已。
慌张跑出教室,心酸替女神哀求:“冼少,桑桑昨天在我家医院已经查出精神创伤了。你也知道她暗恋你许久,她听到自己被辱骂都没做出回应,可听到你被绿,她立刻情绪激动,要帮你讨个说法。”
“关心则乱而已,这是检测单,你看下,千万别难为她啊。”
冼泽握住辰灵伊皓腕,搡开碍眼男生,来到宁桑桑前方。
狭长眸子垂低,少年哂笑沉诉:“昨天宁杨提上两大箱红礼来求我妈,我看灵儿也没深入计较的意思,光让人把骂她评论全清了,暂且放了你一马。”
听到外公名字,宁桑桑回过神,抬头只望了冼泽一眼,便被透出逼人危险气息的俯视镇住,吓得匆匆低下头。
对,外公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我太在意,刚刚犯糊涂了,没搞清楚事情。”
顺着赵立新铺好的路,主动解释。
“你外公的脸只够用一次,自己滚去教务处填退学表。你彻底从灵儿眼前消失,或你父母无缘再见wE大门,自己选。”
冼泽声音戏谑,如同在说最寻常不过的笑谈。
可宁桑桑汗流浃背,没有犹豫作出回答:“我去填退学表。”
外公已经被wE清除。
父母不能再失去外企项目经理位置,家里习惯奢华生活,若纯靠吃老本,撑不住几年。
少年带着乖巧人儿回到属于他们的倒数第三排。
他突然说道。
“小狐狸长牙了,学会利用我对付不喜之人。”
辰灵伊心一沉,快速瞟眼冼泽。
少年下颌线依旧紧绷,眸光静无波澜,隐隐透出遗留寒气。
无从猜测对方情绪好坏。
第三十八章 打不过就加入
先采取老套路,装傻、换话题。
拿出昨天作业和预习遗留问题。
清清嗓子,唇角扬起弧度,轻声问:“不是特别懂,能深入讲一下吗?”
冼泽低下头,凝望向身旁人儿。
女孩狐狸般眸子水光潋滟,卷翘睫羽轻颤,黑亮眼珠转向他,娇媚生情。
他眸色骤然变沉,喉结快速滚动两下,嗓子发紧。
目光往下,落于未涂口红的花瓣唇。
软润小嘴泛起点点水光。
略微靠近,闻到女孩呼吸带出的淡淡香气,甜而不腻。
杂念不受控地在他思绪中横冲乱撞。
“小狐狸,逃避没有用,我很在意。”
话末尾的‘你’字被无声隐于心间。
听着少年压得很低很低的磁性声音,女孩无助眨眨眼。
虽然冼泽总对自己照顾有加,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尤其少年时期锋芒毕露,脾气更是暴躁。
惹到冼泽结果有多惨,她两世亲眼目睹过多次。
为苟命着想,不能对少年心动、产生恋爱关系,更不能和少年成为仇人。
可除了逃避,她短时间内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眼尾余光扫到坐在后排的孟庆安,正把手从课桌侧面伸来打暗语,充当场外援助。
看着胖乎乎的两个食指贴在一起,不停互点。
她想破脑袋,只想到一个最可能的答案,协作共赢,让她打不过就加入!
对哦,她又不是废柴,对冼泽也有莫大助力呢。
扭转身子,与冼泽面对面,睁圆眸子迎上对方重新燃起炙热的视线。
严肃声明:“你没必要觉得自己吃亏了,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啊,你也可以利用我,让我配合你做事。”
找到自身价值,说话有底气多了,下巴又多扬高一点点。
“哦?”
少年狭长眸子闪过古怪暗芒,修长手指轻轻点在女孩鼻尖。
“列举一下你优越于我的地方?我评估价值。”
辰灵伊被问住了,哑然无语半晌。
比成绩,学渣成天靠抄冼学神作业勉强生存。
不过她已经在很努力恶补了,无奈底子太差,需要时间累积。
比家族背景财力,丰晟市值高出乐天几十倍有余。
比长相,纯粹没意义。
选马仔跑腿,她嫌累,冼泽也不缺小弟。
最大优势当属,她提前知道很多重要事情发生节点。
还没法明说,说完恐怕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
忽的,记起外婆教育过她一句至理名言。
无法处理问题时,就把问题还给提出之人。
“你说个吧,需要我做什么?”
不能露怯,依旧绷起自己很有用的自信样子。
“我没兴趣赊账,拿出你今天能让我心动的东西。”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融。
辰灵伊看清了少年目光着落之处,记忆闪出上世成熟版冼泽贪婪深抿的画面。
舌头带着清冽酒香,撬开牙关。
掠夺走她可怜的呼吸自由。
微微摇头晃走扰人心乱的记忆。
慌张抿起淡粉小嘴,放缓错漏的呼吸频率。
少年似笑非笑,滚烫呼吸呵在她欲要藏起的双唇上。
“放学帮我拍校庆宣传照。”
“后天晚上举办校庆,你还没上交照片啊?”
辰灵伊轻轻吁口气,扭回身子,专心看作业本。
不面对冼泽,她能轻松很多。
“嗯,没人愿意帮我拍。”
冼泽随性回答。
后排孟庆安头‘砰’声砸到桌面,心里飞过一万句吐槽。
大哥,哪里是没人不乐意帮你拍,你的迷妹迷弟早随时待命、跃跃欲试了,无奈你根本不搭理不给机会啊。
“可以呢,不过时间能不能换到明天下午。”
辰灵伊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自己见冼泽偶尔都会紧张不自在,能理解别人和冼泽相处的感受。
“不行,时间太紧了,校方不容许。”
听着冼泽自然而然说出的拒绝理由,孟庆安彻底懒得把头抬起来,怕自己会忍不住揭露大灰狼真面目。
校方的时间安排,还不是冼大灰狼随口而定的事。
哪怕他周天早上才交,校方都能挤出时间,让人立刻去印宣传册。
乖乖小白兔落到冼大灰狼手里实在太惨了,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我今晚和明早都有事呀。”
辰灵伊老实坦白。
偷偷瞟眼冼泽,随着对方目光变凶,本就很小的声音跟着变得更轻了。
“什么事?”
冼泽拿过她作业本,在她铅笔勾画出圈的地方写下解析标注。
“和闺蜜约好了,去玩剧本杀。”
上周因为冼奶奶住院,她推掉欧南栀相约,拖到今天放学后。
“从深夜玩到隔天早晨?”
冼泽顿住在写字的笔尖。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住,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女孩突然觉得,早自习时间过得格外慢。
‘叮!’
紫壳手机响起短促提示。
“我接条信息。”
辰灵伊找借口分散注意力。
握住手机收完妈妈发来的下雨提醒,顺便给欧南栀交代清楚事情。
没多久,收到回信:【闺闺,你可以周六早上给冼少拍呀。】
白皙手指快速敲出自己难处:【我爸答应好欧阳叔叔,明早去魔都拜访他。】
杭城距离魔都100多公里,来回车程两小时。
早起过去,吃过午饭回来,错开周末旅游高峰时间不堵车。
【算了闺闺,我舍身求义吧,晚上我自己去玩吧,你留下忙正事。还有我劝你啊,千万别告诉冼少周六实情,容易惹火上身。】
【对,我也觉得,不能惹祸上身。】
周五,没有晚自习。
四点半放学,教室学生陆续散去。
辰灵伊刚收拾好书包,身旁少年直接拎起紫色提带。
“我们去钢琴房拍。”
冼泽将两人书包甩过左肩,离开座位。
“好。”
辰灵伊一身轻地跟上少年。
校方要求学生会成员提交生活照,好让外来重要宾客和学生尊贵的家长们看着更亲切。
每栋楼都配有钢琴房,也叫音乐大教室,方便学生上课。
真正的最大琴房位于园区西边,艺术大厅三楼。
其中摆放着各种价值六七位数的孤品乐器,俗称华硕装x圣地。
辰灵伊以为冼泽选了教学楼的音乐大教室,两人抵达3楼便到。
谁知,两人进入电梯,修长手指直接点到1层。
俨然要往艺术大厅去了。
第三十九章 吻
大概算出还需要快走8公里左右。
辰灵伊默默望眼脚上红色圆头小皮鞋,还有膝盖上的伤口,悲然叹口气。
然而离开教学楼,瞧见有辆老款敞篷摆渡车停在那。
学校外聘接待员见两人出来,立马解开安全带离开副驾,跑到后排帮忙拉开门。
戴白手套的手护在车门上沿,朝冼泽露出灿烂笑容。
“冼少,晚餐已让人送到钢琴房了。”
女孩略微驻足,顿感震惊。
据说琴房内摆着那架博兰斯勒155周年全球限量钢琴,因为是校方自己出资买的,所以心疼得劲,平时只让人站在门框外远远拍张照,禁止靠近使用。
二世祖们也不屑于去碰,所以艺术厅三楼基本沦为外校参观打卡点,活动之余的时间成了集中落灰点。
校方生怕闪光灯或汗水、手上油脂会侵蚀钢琴。
居然让进去吃饭?
乱想中,坐上摆渡车,风吹乱她额间、耳鬓碎发。
黑色发丝无序乱飘在脸上,痒得辰灵伊不住眨动眸子。
挑开发丝,眼睛依旧感觉有异物。
渐渐地,她开始难受流泪,眼尾泛红。
“进飞虫了?”
少年抬手叫停摆渡车,轻轻捏住她下颚,将小脸转向自己。
“不知道,又疼又痒。”
辰灵伊翕动鼻翼,轻声呢喃。
冼泽按住又要揉向双眸的手,两指撑开女孩右眼。
轻轻吹出一口气。
乌黑瞳孔快速收缩,晶莹泪水凝聚,涌出眼眶。
明艳眸子蒙上薄薄浅雾,美丽且脆弱。
经过整天时间,故意扮丑的黑粉基本稀释没了,女孩也没及时补上。
俏脸露出原本的白嫩娇软,似乎能掐出水来,少年手指流连轻触。
女孩不闪不躲,安静任由他做任何事。
很乖,如果平时都能这么乖该多好。
“弄走了吗?”
娇糯声音不放心地问。
“你闭上感受一下。”
冼泽松开控制的两指。
辰灵伊顺从阖眸,顿感眼睛比刚才舒服了。
激动睁开,微扬下巴道出感激:“谢谢你。”
不经意间脸颊贴上少年近在咫尺的双唇。
腾地烧红、发烫。
“不客气,我收到报酬了。”
冼泽适时松开手,坐正身子。
再多留片刻,他怕小狐狸会羞到窒息。
柔润触感残留唇间,久久不散。
钢琴室内。
辰灵伊随便吃了几口饭,便抱住冼泽让人送来的相机。
跑到门外,强调:“你不用管我在哪,随便做任何自己舒服的动作。”
习惯抓拍的狗仔风格,面对模特摆好固定动作反而不适应,很难拍出好照片。
她席地而坐,仔细把新相机调好模式,蹲到门边重新架起。
可,看到无比诡异的画面。
教室内空空如也。
冼泽人呢!?
探头打量房内,视线扫过每个死角。
没看到人,刚刚摆在钢琴旁桌子上的盒饭也消失不见了。
窗外天彻底黑透,风抚起白色纱帘。
脑海深处有扇封死的门自己打开了。
她听欧南栀讲过华硕过去秘闻。
其中就有艺术大厅的恐怖故事。
早年,华硕创办初期,为了打响知名度,免除优等生和特长生学费之余,设立了‘一带一’补课机制。
优等生只要能把二世祖成绩带到A,可以收获巨额奖学金。
在补课过程中,有个女孩爱上了富家公子。但公子只是出于好玩,答应与女孩接触,腻了后决然提出分手。
女孩受不住打击,穿着男生最爱的白色连衣裙,从艺术大厅天台纵身跃下。
用偏激的方式结束了如花般的年纪,只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
欧南栀说,自打那事以后,每年秋季夜深人静时,总能在艺术大厅三四楼看到鬼影,听到哭声。
谈恋爱的情侣靠近此处会莫名奇妙吵架,因为受到了女孩的诅咒。
想着,身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肩头一沉,被拍了一下。
寒气飞速流窜过全身,脖颈发硬。
缓慢扭回头,看到有张惨白的脸,吐着舌头。
三楼走道漆黑无比,那张脸却白得渗人,很亮很清晰。
辰灵伊咬下血色褪去的唇瓣,发出凄厉的‘啊’声大喊。
抬脚重重踢向面前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借对方弯腰之际,侧身离开钢琴室门口,撒腿跑向楼梯。
猛地撞到肉墙,鼻子磕上对方胸肌。
“怎么了?”
冼泽扶稳浑身冰凉的人儿。
辰灵伊指指后面体型明显不正常的黑影,颤声说:“我们快跑,有鬼啊。”
冼泽凛然望向女孩身后。
黑影赶忙挺直腰杆,恢复正常样子。
“嫂子,我不是鬼。”
孟庆安放弃逗人心思,捂住腿,一瘸一拐蹦跶到辰灵伊身旁,心虚解释:“我哥见你不爱吃送来的饭,让我从食堂重新打了份。我过来时候碰到他去取学生证,我想着你自己在那儿,就把手电筒打到脸上逗逗你,谁成想你胆子好小啊。”
冼泽收紧双臂,把还在害怕的人儿环包进怀中。
嘲弄问:“你比她胆子大?”
“那必须啊。”
孟庆安回答完,立刻后悔了。
冼泽眼底的玩味甚是危险,往往那种神色出现时,代表有人要遭殃了。
“好,你去楼顶守着,我们拍完喊你。”
冼泽随心所欲安排。
孟庆安冷汗直冒,看眼立在不远处的壮汉保镖:“让曹大哥陪我去呗?”
他早听过此处鬼故事,按理说他正处阳气鼎盛的年纪,根本不怯这些。
可让辰灵伊一惊一乍闹下,他心里也毛毛的。
有种错觉,女孩不光看到他,必然还看到别的东西了,才会吓成这样。
“曹国栋走了,这层谁守?”
冼泽问得漫不经心。
孟庆安认命地吐出‘行’字,将手里饭盒交给曹壮汉,重新打亮手电筒。
踏上感应灯时好时坏的楼梯。
边走边在心里无声痛诉,想他泽哥堂堂黑带九段,如今为了心仪妹子,发配他去镇守边疆不说,还装弱。
太重色轻弟了!
钢琴室内。
曹国栋拿出一次性垫纸,重新铺在临时充当餐桌的道具矮柜。
再将餐盒摆放好,朝辰灵伊摆出‘请用’手势。
“吃完再拍,否则今晚结束,改期。”
冼泽握紧始终没松开的小手。
感受到温暖,辰灵伊也没逞强,点头答应:“好,那你不许再次一声不吭的离开。”
“嗯,我陪着你。”
少年勾起唇角,笑意盈满眼底。
“你离我近点呀,冼泽。”
“这样距离够吗?”
“再近点。”
“够吗?”
“不够。”
不知为何,少年每次挪动幅度都好小啊。
女孩端起餐盒,坐到少年身旁。
身子轻轻贴到健壮胳膊,这才满意点下头,欣然说:“够了。”
少年右手无意扶住辰灵伊腰侧旁的墙壁,圈地为锢。
狭长眸子深处暗火涌动。
第四十章 叫哥哥
纵使纯白纱帘依旧偶尔无风自飘,只要贴在冼泽身旁,辰灵伊就很有安全感。
倘若他不是冼家的人,彼此不用牵扯荒唐的生死劫该多好啊。
哎。
想到难受之处,胃口减淡。
吃到七成饱,放下筷子。
望向银蓝色头发的少年,斗志满满宣布:“来开始吧,我现在状态超棒,保证能把你拍得全校No.1帅。”
曹国栋抱臂站在门口,发出很轻的嗤笑。
察觉她目光投过去,壮汉道声‘不好意思’,往门外错了半步。
辰灵伊慢半拍反应过来,华硕之所以没有校草榜,原因有二。
其一,因为大家公认冼泽登顶。
毫无悬念。
其二则是那日冼泽坐在校长室,随口撂下一句决定。
“校草榜怪碍眼。”
也是此举,让诸多没参与那场群殴围堵的男生对冼泽甘愿臣服。
冼泽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
但没谁乐意在和对象吵架时,听到喜欢女孩说出无心比较。
“我还没吃,小狐狸。”
温热呼吸拂过耳畔。
辰灵伊耳朵尖随之红了。
如同呆板木偶般,头和脸不动,手臂僵硬伸入打包袋,翻找另一双筷子。
寻找两遍,无果。
“我书包里有一次性的,我去拿。”
“不用太麻烦。”
少年握起她刚用过的瓷筷,自然而然夹煎鳕鱼,送入口中。
咀嚼过程中,唇始终抿住筷尖,与她陋习爱咬筷的部位完全吻合。
明艳眸子飞快眨眨,确定没看错后,慌忙垂低。
“我去提前找下机位,你好了喊我。”
双手抱紧相机,抽了张干净纸。
“外面楼道很暗,你不怕?”
冼泽微慢了一步。
小狐狸分外灵巧,矮身钻出他欲收紧的怀抱,溜之大吉。
“放心,我只选保镖大哥能照顾到的地方。”
靠门坐在垫纸上没等多久,冼泽吃完饭,拍摄正式开始。
半小时内,拍完近三十张照片。
“你挑一下,有不满意的小地方,我来帮你p。大地方也可以指出,我来补拍。”
辰灵伊站在冼泽对面,递还相机。
冼泽坐在石膏凳上,大概翻了翻,狭长眸子望向她:“你最钟意哪张?”
女孩俯身,指尖按住右切黑键。
停在冼泽接过曹国栋递上湿巾那张,开心说:“它吧。”
这张照片本是用来试光抓拍的,却意外合心意。
冼泽坐在石膏像旁,微微抬手,湿巾被工整放在他指尖。
少年手修长有力、青筋凸现,眸光疏离矜贵,眼睑上泪痣堪称点睛之笔。
有种禁忌的诱惑感。
宛若睥睨天下的神明,一直留存着眷恋人间的证据,不愿抹去。
可惜,曹国栋西裤误入镜,而且照片风格太彰显x张力了。
估计冼泽和校方都难通过。
“你呢?喜欢哪张?”
摄影师总会好奇单主对作品的选择。
冼泽按动黑键,往前翻了三张,停在他站在窗边打电话那张。
倒是中规中矩的多,符合校庆活动。
“也很帅。”
点头认同,紫壳手机响起信息提示。
解锁看到欧阳向觅发来信息:【灵伊,我让佣人采摘了好多葡萄,明天我们可以做果酱、果汁、qq糖。】
小向觅还记得自己爱吃葡萄,尤其看到葡萄味qq糖走不动道。
父母觉得添加剂太多,禁止她吃。
儿时,小向觅总拿着零花钱,在课间休息时偷跑出去给她买。
倒是很好的贴心弟弟,但怎么长大反而变得没礼貌了呢。
按字纠正:【我比你大,你得喊姐姐。】
对方秒回信息:【不要,我有个姐姐,很凶老是管我。灵伊好听,我想喊你名字。】
女孩困惑抿下唇,不记得欧阳向觅有姐姐啊。
换角度坚持:【那你喊灵伊姐姐吧,喊了姐姐,我才好照顾你呀。】
欧阳向觅发来强烈拒绝的信息:【不要,叫姐姐显老,而且很怪。明天你们大概几点能到?】
郁郁按出答复:【9点之前。】
“在和谁发信息?”
听到比怪风更冷的声音,辰灵伊微抖身子。
下意识锁屏手机,苦闷吐诉:“一个小弟弟,他不肯喊我姐姐。”
“表弟?”
冼泽拿起石雕旁的美工刀,搓动拇指,小刀流畅转动于食指骨节上。
“不是,儿时邻居。”
逼视中强压骇人,实话不受控地从花瓣唇诉出。
“没人愿意做不喜欢的事,别勉强了。”
少年瑞凤眼浅浅眯起,他按住小刀未转完的弧度。
辰灵伊嘟下嘴,负气轻喃:“可是我比他大,如果有个人比我大,还乐意帮助我,我早喊姐姐或者哥哥了。”
反正她超喜欢有靠山。
“你喊我哥哥吧。”
要求落下得极为突兀。
辰灵伊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我能帮到你。你喊哥哥,我保你两周内作业成绩全提升到b。”
“好呀,冼泽哥哥。”
欧阳向觅个小笨蛋不乐意做的事,她乐意做。
喊了冼泽哥哥,好处可太多了。
就是心里隐隐有点堵得慌,可以忽略不计,大局为重。
狭长眸子迎上女孩欣喜注视,冼泽喉咙骤然发干。
风漾起白纱,窗外夜色已深,
少年静然扭头,望向校园深处点点灯光,眸光暗沉。
按住美术刀的手指猛然用力,血珠顺着薄薄刀片滚落于地。
“我不需要你对我太过礼貌,继续喊冼泽吧。”
面对少年反复无常,辰灵伊也没心劲琢磨缘由,闷闷哼声:“好吧。”
回到家中。
收到冼泽发来的新信息:【把我微信备注取消,放回置顶联系人,晚上约定照旧作数。】
整夜忧郁随话消散,开心跳到床上,确认问:【帮我提升成绩的约定吗?】
冼泽:【对,改吧。】
皙白手指立刻点到少年头像,按他要求办事。
飞速操作完,截图发给学神大大。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好成绩的不尊重。
在学神的视频连线指导下,她作业首次于周五晚上提前完成。
人一闲,游戏瘾发作,打了两把浅尝辄止。
不舍地切到自己号主页,深深亲一口,决然抹把眼睛关闭游戏界面。
不能过度沉迷,现阶段她需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核心主线。
等卡准合适时间节点,帮冼泽铲除冼星厉和他妈在冼家的根基,学会自己想要掌握的全部技能以后,再好好宠幸游戏宝贝。
周六。
辰母把她从梦中叫醒。
吃过早饭,管家驱车送辰家三口前往魔都。
第四十一章 公主
靠在车里补了一会儿觉。
8点刚过。
库里南缓缓停在欧阳家的栖云庭院。
下车,瞧见四根爱奥尼式石柱擎起二楼宴会厅外沿,墙壁上有序排满金色雕花。
甚为优美壮阔。
佣人帮忙推开三米高雕花铜门,通铺的大理石宫毯映入眼帘。
欧阳妈妈身着淡青色旗袍,带着老公、儿子款款走向他们一家三口。
几位长辈互打完招呼,栖云庄园的女主人握住辰灵伊小手。
带她穿过玄关、客厅,进入餐厅。
“先随便垫口,中午咱们再吃好的。”
望着满桌子菜,辰灵伊虽然肚子里馋虫在闹,但储量有限,只感中午饭可以省了。
好撑。
“妹妹啊,我们吃过早餐来的。”
辰母也有点犯愁,叮咛道:“我们不和你说虚的,你也千万别和我们客气。”
“好的,一言为定!既然已经吃饱,姐姐和灵灵光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欧阳妈妈笑意盈盈邀请。
“好耶。”
辰灵伊坐入女佣帮忙拉开的椅子,握筷夹向自己喜欢的几道菜。
畅快过足嘴瘾,肚子撑得要命。
当欧阳向觅把做好的葡萄蛋挞端出来时,她连忙摆手推远。
再让她闻到香味,馋虫又要闹了。
“经过我们商量,同意了孩子的想法,打算给他转学去华硕。”
欧阳妈妈瞟眼右侧沙发。
即将17岁的大男生嘴角扬起,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
面朝少女笑得甚是欢喜。
“可以啊,刚好两个孩子有个照应。”
辰父从容应道。
上次辰灵伊摔完,他也透彻地检讨了一下自身问题。
家中女儿素来很乖,没惹过祸,也从未做出大的离经叛道行为。
他本该欣慰才是,可习惯了严管严盯,反倒给孩子逼出叛逆。
青春期对异性好奇属于正常心理,他得正向引导才对。
不过相比权势滔天的冼家,他倒情愿多看看欧阳家。
起码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不用女儿低头迁就。
他可舍不得宝贵闺女受一点点委屈。
“是的呢,我咨询过华硕校方,他们招生办说灵灵所在班级名额满了。向觅主意很正,只想转到那个班。于是我们合计了一下,看托关系能不能给他塞个走读名额。如果顺利办好,只能让孩子借助你家了啊,老哥。“
欧阳妈妈柔笑说罢,给候在旁边的佣人道声:“中午开那瓶轩尼诗永恒干邑吧。”
辰父爽快答应:“没问题啊。”
近二十万的酒,号称可饮用的液体黄金。
他和欧阳正德同时眼睛亮了。
“哎呀,向觅哪能和咱们住得惯啊,别搞得每天太拘谨反而不好。”
辰母望眼女儿,打断老公兴头:“家里在城中心不是有套大平层,等妹妹和学校沟通好,我让人收拾出来,再派两个干练的阿姨过去,负责清扫和做饭。”
欧阳妈妈按住要激动表态的儿子,甩去个‘别急’的眼神。
随即顺话答应:“好啊,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向觅,你同灵灵去散散步,我们聊会生意上的事。”
欧阳正德大手一挥,驱赶走两个孩子。
欧阳向觅接过佣人递上零食包,带辰灵伊走向花园。
大致转完喷泉四周,男生停在白色秋千和马车前。
“请看,灵伊小公主。”
望着纯白无染的秋千,辰灵伊有点出神。
外婆和外公在金陵有座老宅子。
小学暑假,父母忙于生意,会把她送过去。
中式宅子本不该出现偏西式的装饰物,可她一看完《灰姑娘》动画,便超级渴望拥有送公主去城堡的马车,和公主玩过的秋千。
老人隔辈亲,很宠她,立刻让人开工。仅用四天时间,一比一复核出同款,摆在花园最凉快位置。
每到炎夏,她格外喜欢坐在马车里写作业。
等写完了,外公负责推动秋千。
她坐在其中扬起腿,感受着风动,仰头眺望向高处天空。这对小小的她而言,属于莫大的幸福。
后来老人随父母搬来杭城,那座宅子空置了。
一长大啊,最先学会的反而是体谅别人。
外公外婆毕竟上岁数了,她不能总提想回去的要求。
“公主,请坐。”
欧阳向觅让出半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朝秋千展开。
翕翕发涩鼻头,坐入雕花白秋千。
男生用力推了一下秋千的靠背。
铁链晃动,少女如同挣脱线的风筝,翩然飘向空中。
欧阳向觅选的秋千位置很微妙,人荡起后,正好看到汉白玉雕出的万马踏浪喷泉。
真有种公主御驾亲征的霸气之感,而辰灵伊的心却很平静,她淡然闭上双眸。
突然很想念许久不见的两位老人。
周天。
早早起来,把自己想去看老人的念头告诉辰母,得到大力支持。
“难得你有心,刚好我要去陪你外公外婆做理疗按摩,咱们一起吧。”
辰母抬手轻轻揉下女儿蓬松的发顶。
“做理疗?他们怎么了?”
辰灵伊紧张询问。
“前几天让车碰了下,别担心,不算严重。就是人老骨头酥了,你外婆腰有点扭伤,你外公腿上出现骨裂,小腿筋肿了。”
辰母边说,边手指虚点在柜边,让管家把买好的补品送至后备箱。
难受涌上辰灵伊心头,摇头反对:“分明很严重,以后再出现此类情况,要及时告诉我。别觉得我是小孩,不顶事。”
“好啦,知道灵灵最乖啦。”
辰母欣慰点头。
江南里第九号庄园内。
辰灵伊凑在两位老人身边,各种发嗲卖萌,给两位老人逗得笑声不断。
“爷爷奶奶,您们以后出门千万要当心点。因为新手司机很多,外加有了智能无人驾驶,那些司机光考个本,没多少路况经验。您们走路慢,避开点。”
女孩不放心地念叨。
“知道咯,出个事能让小灵伊过来看我们,倒也值得。”
老太太年近八旬,笑得脸上条条皱纹聚成团,不住轻拍小外孙女手背。
“呸!奶奶不许乱说。”
女孩小大人样,板正神色,讲究地轻轻啐下:“您们也快呸,百无禁忌,请神仙们保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身体健健康康的。”
“听我家乖乖的,呸呸呸!”
老人有样学样。
辰母瞟眼挂在墙上的表,笑问:“十二点了,准备吃午饭吧?”
“稍等一下,上次救我们的小伙子答应今天中午来拜访,等等他。算时间应该到了啊,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老太太戴起花镜,摸出手机翻找号码。
远处响起管家通报。
“冼二少到了。”
辰灵伊心猛地一颤。
冼二少!
希望是她听错了。
不安地看向玄关。
然而,当男生两手提着礼物走进她视线时,她的心彻底坠入冰窟!
第四十二章 唯一的真实
有些坏种比蟑螂更令人作呕。
挥之不去,总躲在暗处,在你稍稍缓口气的时候出现。
上世有过类似情况。
不过被撞的是辰父。
辰父很大男子主义,生恐妻女担心,出院后拒绝天天理疗,号称没有多严重。导致留下后遗症,平时走路瘸拐,变天腿就疼,需要靠外力支撑。
这世又换到辰灵伊外公身上了!
连被冼星厉救下这个结果都分毫不差。
曾经辰灵伊很天真,相信冼星厉的一面之词。
视他为救了父亲的大恩人。
对他产生依赖,把他美化成此生必嫁的真命天子。
可,哪有什么真命天子,不过是躲在暗处害人的蟑螂!
午饭,辰灵伊只夹了几筷子菜,便告诉长辈吃饱了。
外公外婆以为她看到自己出意外难受,并未勉强她多吃。
女孩独自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随心切换频道。
等人。
说错了,等蟑螂。
不到十分钟,蟑螂从餐厅爬至。
来寻找它此行真正的目的。
“灵灵,你今天胃口不好吗?”
冼星厉满目关切。
辰灵伊强压住胃里早已翻腾的反酸,平静回答:“我们是陌生人,你喊我辰同学。”
经过仔细考量,她仍坚定认为不能承认自己重生了。
渣男对于能榨取的资源无孔不入。
“可能你觉得我们并不熟悉,但在我梦里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拥有惊天动地的爱情,从校园到婚纱。那段梦好真实,你当真没有一点记忆吗?”
冼星厉嘴角挂着柔和笑容。
说到最后总结时,语速忽然变得很慢。
眼底全是回忆溢起的温情。
“听不懂你的胡言乱语。”
辰灵伊漠然按动遥控器,给电视换了个频道。
“灵灵,我也很想把那场梦只当成虚幻。可联系起你对冼泽的态度转变,以及多次针对我、破坏我布局的行为。我由此大胆猜测,其实你提前知道未来,对吗?”
冼星厉双腿搭在茶桌上,目光移向餐厅:“无论在梦里或者现实,我都很羡慕你家温馨的氛围。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多换位思考。倘若你是私生子,舔狗般努力让父亲开心。可父亲只会利用你,连妈妈也一样,把你当成攀附豪门的工具,你会好受吗?”
有过血的教训,辰灵伊没按对方引导节奏走,思绪快速转动。
经过冷静思考不难发现,冼星厉所说之话全在威胁和试探。
很直白地警告她,无论她是否拥有记忆,若要家里亲人安全无虞,少参与冼家内斗。
克制住想掐紧遥控器的本能发狠反应。
倾身捏住一颗黄色圣女果送入口中。
很酸,随便咬了两口咽下。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选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喜欢冼泽,也是我的自由。因为喜欢他,所以我帮他。因为在意他,所以我能包容他的占有欲,在学校扮丑。”
道出最合理的答案,顺便把先前遗忘的漏点补齐。
以冼泽的脑子,若冼星厉作死去问他,他能立刻反应过来。
或派人调查发生情况,或亲自来问她,不可能在冼星厉面前表现出异常。
“你喜欢他,哈哈哈,喜欢他!”
冼星厉疯魔般笑起来,不住摇头:“对哈,有他追求你,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他多高贵,我多低贱。原来那真的只是梦,只有在梦里才有美好的女孩豪无保留的爱我,不在乎我出身,无论我犯了多少次错,她都义无反顾原谅,帮我兜底。”
安静听着冼星厉自轻自贱的话语,曾经会为他疼惜不已的圣母心毫无波澜。
倏地,有只布满茧的手握住她胳膊。
冼星厉靠过来,另一只手撩起她黑亮发丝,捻搓在指尖。
如同在把弄一件私有玩物。
“果然漂亮的女孩最会骗人,我让人查过了,你之前并不认识冼泽。你去救他绝非偶然,必定和我一样,梦到了些什么。我知道我曾经伤你很深,我保证会改过自新,不做让你失望的事情,这次我们有的是时间能重头来过。灵灵最心善了,答应我好吗?”
冼星厉呼吸落在女孩脖颈处。
本该清爽的薄荷淡香在此刻化作黏稠腥味,刺鼻得很。
恶心之感不止在胃里翻涌,更从骨头缝往外渗。
忍无可忍!
抄起桌子上水晶烟灰缸砸向对方。
冼星厉整张脸被重击砸得偏向侧面,血水带着掉落的后槽牙从他嘴里喷出。
女孩用了十成力,完成发狠一击后,身体瘫软靠回沙发。
烟灰缸从她手中掉落,在瓷砖上磕出巨大声响。
三位老人、管家、佣人们循声蜂拥而至。
“你敢打我!”
冼星厉用手擦把嘴角血渍,目光凶狠地瞪向身旁女孩。
当看到那张干净明艳的小脸时,恍然想起梦中人儿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付出,心意外抽疼起来。
“灵灵,我不怨你,我也不会计较你的失手行为。”
他不信全是假的,该说那些记忆才是他世界里唯一的真心。
辰母快速观察过两人,蹲在女儿身前,柔声问:“放慢呼吸,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了?”
“恶心!”
声音从女孩牙缝里挤出,发着颤:“报警!告诉警察,我被性骚扰了,把监控交给他们。”
两位老人对望眼,虽然不了解事情经过,男孩子还是自己救命恩人。
但他们活了七八十岁,见多了离奇事件和表里不一的人。
非要选,自是相信自己外孙女的秉性。
立刻把握在手里的电话交给女儿,让其拨打110。
附近警局第一时间出动,警员们抵达家里先做调解。
但辰灵伊强硬坚持不原谅、不私了,很快冼星厉被带走。
女孩孱弱躺在外婆家属于自己的床上。
经此一役,无比强烈的决定浮现在脑海中。
不能干等时机成熟了,冼星厉和李莉堪比定时炸弹。
母子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不能让在意的亲人总陪着陷入危险。
清晰记得,两年后冼星厉他妈李莉爆雷,让冼居醇抓到。
李莉得到一条秘密消息,了解到某个领域的类群股票会涨。
便私自挪用了丰晟集团十亿资金,连同自己存的八亿,一并投进去买入23支股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知谁走漏了消息,西方资本大佬反手做空,她落得血本无归下场。
八亿是她多年以来的全部积蓄。
她只得哀求冼居醇饶恕自己罪行,并施以援手。
冼居醇碍于只剩冼星厉一个儿子,外加李莉在丰晟集团根深蒂固,无奈之下硬吃了哑巴亏,帮忙填平账目。
有句俗话说得好。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它早已产下成百上千个卵。
第四十三章 决定
辰灵伊不相信李莉会按捺到两年后,才首次做出僭越行为。
必然之前多次私自挪动资金,不过全顺利赚到钱脱身了而已。
冼居醇在意社会地位、面子,如今冼泽又陪在身旁。
冼泽是难管,但硬件条件哪哪都让冼居醇脸上有光。
他偏袒冼泽乃情理之中。
相信只要抓到李莉偷钱证据,等同于给冼居醇递出趁手的刀。
在那之前,她需要准备好两件事。
首先得琢磨出妥善的提醒方式,万不可话没说完人先记忆清空。
其次找到万无一失的保护措施,安置于家人身旁。
想了许久,没找到最优办法。
夜幕悄然落下,不知不觉临近校庆典礼。
洗把脸,随便涂了点爽肤水、面霜、黑粉。
换好校服下楼。
迎上老人们担忧的注视,她灿然勾起花瓣唇。
“冼星厉与冼泽不对付,他之前和我表达过爱慕之情。我没答应,我总觉得他为了报复冼泽才故意说的。大概因此他心里失衡,结下仇怨。”
耐心说出半真半假的解释。
“难怪那个男孩救完我们,得知我们外孙女姓辰在华硕上学,他特别高兴呢,原来别有居心啊!这高门大户最是人情味淡,灵灵在学校可要注意,别得罪也没必要深交。”
外公腿脚不方便,坐在轮椅中,气得拿拐杖用力往地面墩墩。
辰灵伊乖乖点头应:“好的。”
外婆用胳膊肘怼了下老头子,拦住对方后面没轻没重的话。
自己柔声说:“我家乖乖没受惊就好,你中午本就吃得少,晚上又没吃,你妈妈担心你也基本没动筷子。我让人打包了两份你喜欢的肘子卤面,你们路上吃吧。”
“好呢,我最爱吃大肘子啦!外婆家厨师做得尤其入味,q弹香糯,人间极品!”
女孩满脸认真,两手朝前高高竖起大拇指。
生动还原出广告中的浮夸动作,逗得两位老人眉眼间愁云散去,喜笑颜开。
坐在车上。
女孩先侧面暗示父母。
“外公外婆行动不便,把他们接来宙瑞华庭住吧,反正家里空房多,让他们挑间喜欢的,这样妈妈也不用每天两边跑了。”
按照正常时间,冼星厉会在她二十岁那年才给她爸制造出意外。
没想到渣男梦了几场急了,提前搞事。
辩证看出她家尚算安全,没有冼星厉或李莉安插的人。所以渣男选择江南里,从老人管理松懈的佣人口中拿到行踪消息。
辰母坐在后排,打开餐盒,催促:“趁热吃。”
见她开动,欣慰同意:“之前我提过,他们拒绝了,还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等晚上我告诉他们,小灵灵希望他们过来住,他们会同意的。”
“立刻安排人去接吧,一想到等校庆结束回到家中就能见到外公外婆,我就超级超级超级开心。”
佯装天真无邪,振臂挥动两下,眼眸一转,道出新的鬼点子:“让爷爷奶奶也过来啊,老人之间有共同话题。白天我们都不在家,外公外婆难免无聊,爷爷奶奶来了能互相陪伴下下棋、唠唠嗑。”
“可以,刚好他们说想灵灵了。”
辰父从副驾转回头,朝女孩眨眨眼,打出只有父女俩懂的配合小眼神。
狐狸般双眸弯成下弦月,竖起两根手指回以比耶。
八点半,华硕校庆正式开启。
大礼堂内。
重要领导和企业家坐在观众席前三排。
中间位置属于尊贵的家长们。
末尾坐着新生和没演出的高年级学生。
上周,班主任陈珂宣布班级抽中大合唱节目,获得一片唱衰。
最后还是用学分当奖励,才勉强凑够十个人上台表演。
“只包完成、不包好听啊。”
入选学生们派代表给陈珂表达出核心观念。
陈珂被迫同意,有人上场好过空场。
班里总共16个学生,抛去需要演讲的学生会代表,剩下欧南栀、雯蕊、朱诏、孟庆安等人齐齐上阵。
原本辰灵伊也在名单中,冼泽让划除了。
不愿自己独坐后排班级区域,主动买好果茶提到化妆间,去慰问朋友们。
“闺闺啊,还是你贴心哦。我让孟庆安买个水,他开始告诉我化完妆去,刚刚又告诉我弄完头发去。太抠门了,差点给我渴死。”
欧南栀畅快喝口鲜榨冰镇车厘子汁。
孟庆安哭丧着脸喊冤:“饮料又没几个钱,就算请全校人喝,我同样请得起啊。主要化妆师不让我乱动,你早说你很渴了啊,今天哪怕不化我也给你点上。”
说罢,保持头不动,眼珠子转向辰灵伊,投去恳求的注视:“嫂子,一会我把钱转你哦,今天我必须请欧大美女喝杯饮料。”
雯蕊到的早,提前化完妆了。
她怪笑声,凑近辰灵伊,道出公开秘密:“你才转来可能不知道,孟庆安是个大花花肠子。美女他都喜欢,上学期他挨个追了个遍。”
“啧,有点职业道德行不行,倒八卦你好歹小点声啊。”
孟庆安蹙眉提醒,随即朝欧南栀抛出wink,朗声宣布:“主要先前咱们南栀有对象,她要是早点分,我早盯准她一个人追了。”
众人齐汗颜,故作夸张地搓搓胳膊。
“怎么不见星厉啊?”
朱诏急切探头张望门口。
发现冼少党同时投来不善注视,挠挠头,惜命解释:“我倒没在意这个人,关键他不来我得多唱五句词呢。”
“他总临时放鸽子,你做好多唱准备,结束后把他的学分移给你。”
陈珂老师正色安排。
朱诏苦闷应声‘哦’,暗骂了几声Sx,翻开乐谱。
“灵伊,你帮忙发下宣传册吧。”
陈珂老师手指点在桌边厚厚一沓彩页:“扫上面二维码可以进入学校内网,能给喜欢的演出投票。第一名全班每人多出15点学分,第二名12点,依次递减。你在发的时候,多介绍介绍咱班节目,争取挤进前三。”
“好嘞。”
辰灵伊愉快答应。
“对了,嫂子。我提醒你和我哥一句啊,晚上别去艺术大厅了,真的有脏东西,我听到也看到了。你们别不信,昨晚多亏我妈给我请的东北仙家护身符保住了我,否则真得英年早逝在那破地方了。”
对于别人的好意,辰灵伊不会拒绝或推翻。
连着名物理学家霍金暮年都在研究玄学,提出震惊世界的观念:有些东西无法解释,依旧存在,不是一片虚空。
点头表示领情,抱起宣传册回到大礼堂。
前三排,她没有宣传,全是重量级大人物,说多容易引起反效果。
校长瞧见发册子的女孩素颜甜美,头发简单扎成丸子,穿着一身校服。
纯到没边,简直可以当学校宣传大使。
校长特别满意,眼睛快笑成两条缝了。
第四排开始,辰灵伊会穿插介绍自己班级节目,偶尔也提提别班的优点。
光说自己班无异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容易引起群怒,别到时好评没几个,收到满额差评就成小丑了。
“快休息会吧,喝点水哦,等到你们节目再发。”
辰父拉住勤劳的小蜜蜂,自己女儿自己心疼。
“嗯啊。”
辰灵伊吸口百香果汁,展开宣传册扇在脸侧。
无意中瞧见,宣传册内页最醒目地方印着冼泽的照片。
居然是!
第四十四章 朝气蓬勃
是试光那张照片。
校方略调了调照片,抹除曹国栋误入镜的西裤,把冼泽接过的湿巾p成了文件,拉高衬衣领口。
新版,少年凛冽疏离的矜贵气质不变,主题氛围发生大变。
从x张力爆棚的禁欲学长变成内敛低调的贵族领袖。
隐隐能看到成熟版冼泽的影子。
那个强大且平静的男人,在她最痛苦无助时救她逃离苦海,为她撑起一片天,替她解决后续所有麻烦。
可,彼此连关系都没发生,冼泽还赔上了一条命……
辰灵伊看得入了迷。
双眸逐渐湿热,指尖轻触在男人眼睑泪痣上。
“怎么样,很帅吧?”
恍惚中,耳旁飘来询问。
本能点头应:“嗯,很帅。”
“再帅也不至于看哭了吧,哎!”
辰父憋回训斥之话,接过自己老婆递来的丝帕,帮女儿拭去泪珠。
家里宝宝看冼泽的目光相当复杂啊。
炽热中带有一点少女悸动,更多是他无法理解的感激、崇敬。
从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判断,宝宝应该不是爱到昏头转向才对吧。
可以稍微放点心,有闲情逸致哄哄女儿。
“宝宝啊,你老实回答,是你爸爸我帅还是冼泽更帅呀?”
远处,舞台上,主持人激动宣布。
“有请学生会主席冼泽同学,为我校五周年庆典送上贺词。”
台下掌声雷动。
少年一身墨青色中式西装,衬得身材笔挺如竹。
他缓步来到舞台中心演讲桌前。
灯光打在隽朗脸庞,额发全朝后梳去,露出凌厉眉骨线条。
狭长眸子淡然望向观众席,从容叙说。
“五年风雨沧桑,铸就了今日辉煌。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愿我校[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精神薪火相传。祝我校五周年生日快乐,基业长青。”
句句贺词更像校领导发言,但没人觉得奇怪,毕竟没有昔日冼家注资,自然没有今日的杭城唯一国际学府。
长枪短炮疯狂亮起闪光灯,正面主位拍摄点空无一人,左右两边转角挤满记者。
争相拍下少年演讲一幕。
华硕相关新闻自带热度,若再和冼家相关,热度翻倍。
但冼家对继承人隐私保护严格,禁止冼泽正面照流露出去,只容许侧脸照片加模糊处理。
之前有媒体抱侥幸心理,发表了冼泽获奖记录视频。
隔天,公司连同视频一起消失了。
少年并未立刻离开,视线环顾圈下方,落在观众席第四排走道方向。
随之,嘴角微微勾起。
又在众人察觉前,他默然抿平,转身离开。
“宝宝啊,回魂啦!”
蒲叶大的手轻轻拍在女儿小脑袋上。
“啊?怎么啦?”
辰灵伊困惑呢喃,扭头看到辰父眼皮耷拉着,嘴角向下撇着。
正无比幽怨地望着她。
模糊记得,刚才似乎、好像、大概辰父在问她什么来着?
对了,想起来了。
“从感情层面回答,当然您最帅了!在我心里没人比您帅,外公和爷爷并列第二。”
女孩下颚绷紧,眼睛一眨不眨盯住辰父,重重点下头。
认真小模样逗得辰父差点破功笑出声,他继续沉着脸,问:“感情之外呢?”
“这个嘛。”
辰灵伊犹豫下,小小眉头紧蹙,望眼舞台宣布:“哎呀,这个节目结束到我班大合唱啦,我得去发宣传册啦。”
“宝宝,快点回答,耽误不了你几秒钟。”
辰父抓住准备离开的小狐狸爪子,死死不放。
“哎呀,老辰,您对自己有点自信好嘛,当然您最帅啦。”
撂下诱导,女孩趁对方愣住,抽出手溜进座位道。
半晌后,老父亲久久未能从恶语伤害中缓过来。
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向脸,沮丧问身旁老婆:“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抹点你用的抗衰紧致精华啊?小宝宝居然喊我老辰!”
辰母早笑得眉眼弯起,柔声安慰:“老辰亲切,我刚才听到有别的孩子直呼父母姓名,国外也鼓励孩子随心称呼,能激发他们的表达欲和胆量。”
“原来如此。”
辰父整理下领带,把腰板挺得格外直。
十分钟后。
辰灵伊班里大合唱正式开始。
原本陈珂老师建议大家唱《生日快乐》,图个喜庆,没人会在意跑调问题。
可惜没犟过登台九人,经过激烈的讨论挑选,最终定下《好汉歌》。
当激昂前奏响起,欧南栀带头吼出第一嗓子破音之际。
底下打瞌睡的学生和家长们都不困了。
身子抖下,陆续望向台上各唱各的九个人。
一开始,郭小湘等同学还有点不好意思,尽量把曲子往正调上带。
后面实在比不过朱诏、欧南栀、孟庆安乱吼式自我娱乐,于是他们也以自己开心为主了。
九个人唱得无比沉醉,至于拐到什么流行歌曲调上,那别细问了。
整首歌时长三分多钟,逗得台下观众拍桌跺脚,堪称最有喜感的节目。
待结束,场内却立刻归于一片死寂。
没人敢带头鼓掌。
齐刷刷关注京市大领导和冼居醇反应。
两人一同别有深意看向校长。
校长抹了把后脖颈的豆大汗珠,憨笑着为荒唐节目做出解释。
“我校教育方式比较open,以鼓励学生拓展性、表现性为主。”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编不下去,再鼓励这鼓励那,也不能没有规矩啊。
“倒是很朝气蓬勃。”
冼居醇严肃面色一改,淡笑拍动双掌。
京市大领导随即点头认同。
校长如释重负,呼出口浊气,哈腰迎合:“对对对,孩子们嘛,缺少朝气怎么行。”
有三位重要领导带头,学生和家长们也没了顾虑。
疯狂拍手,支持唯一让他们完整看完的节目。
就这样,《好汉歌》在民心所向中登顶校庆演出榜首。
颁奖时陈珂多次用指背扶高眼镜,声音发哑地说。
“这世上没有难管的孩子,我认为最好的教育方式不是绝对压制,而是与孩子之间找到能达成共识的平衡点。孩子们不抗拒了,才能更好地进步。”
没有自夸,只有推心置腹的几句话,反倒引起巨大共鸣。
朱诏等参演学生带头吆喝起好。
典礼在深夜十点结束。
第二天有课,本该散场回去早点休息。
但,校长也被陈珂老师致辞触动了。
大手一挥,同意前三名班级成员可以留在大礼堂继续狂欢,并开放了带有KtV和台球桌的大套房。
“闺闺,我们去玩吧。”
欧南栀跑到辰灵伊面前,她脸上妆早花了,情绪依旧高涨。
不远处,冼泽双手插兜靠墙而立。
狭长眸子深深望向在询问父母意见的女孩。
第四十五章 胆小的狐狸
欧南栀看着辰宝宝,心里又烦躁又发软。
马上18岁了,还这么乖啊!
也难为冼少了,面对此种乖乖女可太锻炼忍耐力了。
尤其那方面的强忍力,咳咳。
思忖片刻,她擅自决定帮好闺蜜“狂野”一次。
“叔叔阿姨,校长安排陈老师留守陪伴我们。她肯定会等狂欢结束,看着我们全上车了才最后离开的。您们可以安排司机等在停车场,或者我让家里车绕路送送灵灵。”
握住女孩小手,不等辰家父母回话,挥臂告别。
“诶!等下,”
辰母拦住辰父欲要阻拦的话语。
趴在老公肩头柔声说:“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在她们还有机会体验的时候,尽量放开手吧。这样至少以后她们能拥有难得的回忆,足以慰藉成年人的压力和琐碎。”
“也对。”
辰父无声望着手牵手的两个女孩。
舞台灯在她们后背落下斑驳碎光,她们跑向后台,无忧无虑地向外展现着情绪与生命力,拥抱难得争取来的欢乐时光。
尤为光彩炫目。
直到俏丽身影消失在垂布后,辰父才徐徐站起身,搂住身旁爱人,走往相反方向。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雯蕊撸起袖子,建议。
听到有得玩了,朱诏立马不困了,身子从沙发里弹坐而起,爽快答应:“好啊。”
“陈老师您玩吗?”
郭小湘扯开嗓子,用喊声提醒:同学们啊,老师还在呢。
陈珂靠在最角落沙发里,让一嗓子惊醒,扶扶眼镜,扳正脸说:“你们玩吧,有要紧事再喊老师,注意接触距离和人身安全啊。”
可能睡糊涂了,直接把心里担忧说出来了。
孟庆安带头吼出保证:“老师您放心,只要有我泽哥在,会让您年年评上优秀班级荣誉。”
众人哈哈笑过,游戏开始。
采取击鼓传花模式。
郭小湘喜欢唱歌。
她负责背对众人唱歌,花随歌停,停到谁手里谁接受惩罚。
“送你三月的风,六月的雨,九月的风景。”
“大雪飘零,做你的嫁衣。”
哀伤歌曲悠扬唱响。
雯蕊抱住装饰舞台用的红花停顿了片刻,朗声喊道。
“姐妹,听我句劝啊。换首歌、换个人、换个心情吧,搞点喜庆的啊!”
欧南栀贴近辰灵伊,低声说:“当初郭小湘前任靠这首歌给她表白的,这妮还没走出失恋阴影呢。”
郭小湘重重点下头,正要开始新的歌曲,麦克风被朱诏按住。
“稍等,雯蕊啊,刚才歌停了花也停了,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雯蕊一愣,给朱诏比出‘你小子给老娘等着’的手势,爽快作出选择:“真心话吧。”
朱诏再次抢先提问:“你有没拿冼少照片那啥过?”
猥琐且羞耻的问题落下,具体那啥是啥,无需明说,大家全懂。
迎上双双好奇注视,雯蕊脸红了下,倒也没墨迹,干脆回答:“那啥过,但不是用他照片,是用我追的爱豆照片。”
“敞亮。”
朱诏赞赏地拍下雯蕊肩头,手反被雯蕊握住狠狠捏下,疼得朱诏面部扭曲,大喊饶命。
待笑声稍稍平息,歌曲重新响起,游戏进入新一轮。
郭小湘唱了三句停下,花好巧不巧落到冼泽手中。
厅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谁敢让第一世家少爷做惩罚啊,纯粹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郭小湘等待半天不见动静,纳闷回头,看到红艳艳的绢花正摆在矜贵少年腿上。
小脸吓得发白,忙捂嘴赔礼:“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孟庆安自诩世间第一风流人物,主动帮软妹子化解局面。
“没关系哈,玩嘛开心重要。我和泽哥最能玩得起了,后面他的惩罚由我来做。”
冼泽端起咖啡抿口,漫不经心说:“不用,问吧。”
没人先开口,局面再次僵住。
深夜,最怕亢奋劲过去。
拖久了人困了,局就散了。
欧南栀等不下去,用胳膊碰碰辰灵伊,小声建议:“闺闺啊,全村的希望寄托到你身上了。”
辰灵伊本能要拒绝。
很怕冼泽选大冒险,完后大家趁老师睡着起哄,让亲一口,那可羞死人啦。
可,眼尾余光瞟到朋友们投来期待的目光。
太热切了。
闭闭眼,硬着头皮问:“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冼泽抬眸,望向女孩。
她睫毛轻轻颤动,犹如蝴蝶被打湿了翅膀。
花瓣唇刚问完,立刻被牙齿轻轻咬住。
但,稚气也挡不住那片粉嘟嘟的柔软。
由于在场只剩熟悉的朋友,女孩进入套房时解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
露出天鹅般细嫩白皙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
少年喉结滚动两下,狭长眸底暗了一瞬。
好娇嫩的小狐狸,也好胆小。
被吓完会躲起来吧。
“真心话。”
放弃结果明显的选择。
女孩悄然舒展近乎僵硬的后背,琢磨该问什么比较好。
打算挑个大家有兴趣,但不恶俗的问题。
就问冼泽初恋类型吧。
话到嘴边,猛地想起,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认为上市公司里,财务总监最大利益体现在哪?”
问题成功将所有人期待转为震惊。
没想到,乖乖女不光看着乖,思想也干净得很。
雯蕊等人暗自决定,以后此类群体活动必须喊辰灵伊,让乖乖女见识下此种场合该怎么玩才能尽兴。
冼泽沉思片刻,认真回答:“cFo相当于枢纽,连接公司、银行、监管、合作方之间。枢纽需要灵活,能扛住各类风险。”
辰灵伊点头:“你说得是职务对公司的作用,换个角度,公司能带给其个人什么利益呢?”
问出引导,头没有疼。
等于成功摸到透露边界线啦,好高兴。
“灰色地段太多了,比如信息套利‘时间差’,cFo比任何人都提前知道公司真实业绩、并购动向。其次供应商筛选,拿不拿回扣完全取决于对方良心选择。还有投资决策跟随,可以提前知道老板战略选择,用亲朋账户跟随买入等等。你若感兴趣,我让特助列份文件发你。”
冼泽耐心讲解。
女孩表情愈发生动,尤其当他说到第一和第三条时,小脑袋奋力狂点。
不像简单的认同,更似强烈渴望他能悟出某些事情。
少年陷入沉默,静心沉思。
游戏进行到深夜两点多结束。
辰灵伊回到家中,随便洗漱完倒头就睡。
早起,收到冼泽发来新的信息。
【别怕,我已着手埋雷,给你家人也安排了暗线保镖。】
第四十六章 ‘大礼\’
‘别怕’两字再次让女孩鼻头一酸。
冼泽越来越贴近成熟后的他了。
冷静、强大、敏锐、缜密。
亦是她心中最好的男人。
仅仅通过她暗示,便查出冼星厉安排人害她外公外婆。
很想提醒一件很危险的重要线索,在上月她重新醒来时记得格外清楚,但被折腾了几次,光记得要提醒,具体内容想不起。
“灵灵,下楼吃过早饭该去学校了。”
辰母敲响女儿门。
“好的,妈妈,我马上下去。”
辰灵伊乖乖应声。
结束自虐式记忆搜索。
只得安慰自己,说不定碰到特定人或物件能自行记起。
吃饱饭,坐在前往学校的车里,猛地想到一个关键点。
好多次她看到大仇人冼星厉或听到对方声音,脑子能立刻变正常。
从书包摸出手机,进入未知发信人,查看不提示的信息。
一如所料,看到陌生号码在深夜新发来四条短信。
23点42分:【灵灵,我被保释出来了。一想到你亲自赶去保释冼泽,却把我送入深渊,我就嫉妒到发狂。】
2点13分:【你找的狗好护主啊,居然这么快查到我身上了。可惜出手慢了呀,早在去找你前,我已然把重要资料清理干净了。你可以选择把信息转给冼狗看,顺便亲眼见证一下,什么叫弄巧成拙。】
3点46分:【你知道吗,经过昨天,我更加确定那些记忆不止是梦。我很感谢它们,指引我避开危险,把握住冼泽不知道的机会。灵灵,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也会把自己未来推到旁人无可比拟的高度,包括冼泽。】
4点51分:【我相信,你早晚能重新爱上我,选择我的。对了,我送了冼泽一个小礼物,你起来便能见到。】
小礼物!
心里一沉。
忙打开微信,看到冼泽最后一条信息是6点12分发来的。
从时间推断,冼泽应该避开了或者轻松处理坏种布下的陷阱了。
自我安慰仅仅存在不足五秒,碎裂成渣。
她愿意相信冼泽的能力。
可冼泽再有手段,万一被提前知道未来的坏种出其不意阴到呢?
心很乱。
摇头晃走不吉利的想法。
进入两人聊天框,输入【你没事吧?】。
下秒删掉。
突兀又晦气。
换成:【今天我有新鲜水果吃吗?】
通常在安全且心情好的时候,才有闲情照顾旁人吧。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冼泽新信息来了。
【有,你喜欢的莓三样。】
花瓣唇灿然勾起,于心底默默念出三样小东西的名字。
蓝莓、树莓、草莓。
临时起意,让司机调头,回家把妈妈给外公外婆做的蛋糕分出少半块,装入玻璃保鲜盒中。
多折返了一趟,被迫卡准上课铃抵达教室。
首堂课是最讨厌的数学。
好在她有学神指导作业和帮忙预习,丝毫不慌。
得意之余,眼尾余光扫向身旁位置。
空无一人!
下意识扭头望向最后排,同样是空的!
不对,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
解锁手机,给冼泽按出询问:【你在哪?】
对方依旧回信很快:【我中午到学校,今天莓三样不会缺席。】
皙白指尖抽动了下,按字频率变得慌乱。
【鬼在乎莓三样,我在问你此刻具体位置。回答我,别跑题!】
发完,悬高的心无法落定,强硬补充:【拍张照片给我看,不许骗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回信。
初秋的杭城比晚夏更闷热。
华硕每间教室配有新风系统,恒温恒湿到25°,很凉爽舒适。
窗外虫鸣细密,偶有小鸟落于榕树枝梢,仰头清脆独唱。
陈珂老师在电子黑板写了四道必考题,哪怕台下听得人只有三五个人,她依旧讲得认真仔细。
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辰灵伊却六神无主,没心思听课,更没心情欣赏景色。
手机揣在她校裤侧兜,她总时不时有种错觉,手机在震。
可拿出又看到屏幕空无一条信息。
等到下课,她实在等不住,主动给冼泽拨电话过去。
冰冷的嘟嘟提示音响了七八下。
终于传来少年有磁性的嗓音。
“刚刚很忙,没顾上回信息。”
“没关系,你到底在哪?”
辰灵伊喉咙发紧,涩哑追问。
“我在医院。”
听到女孩呼吸变重变急,少年洒然笑声:“哈,别担心我没事,凌晨老曹被人捅了一刀。伤到脾脏,刚在紧急救治。”
狐狸般眸子赫然睁圆,所有时间线都串起来了。
班主任办公室内。
陈珂把椅子转向来请假之人,用食指骨节把眼镜往上扶了扶。
冷冷盯住甜美小脸,本打算用气场逼退乖乖女。
盯了十几秒,盯得眼睛发酸,女孩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眸光坚定。
“灵伊,你学习刚取得蛮大的进步。非必要重大事件,老师不建议你请假。”
早上校长来找她提过,等辰灵伊成绩保持在A和b以后,让孩子当学校宣传代表。
她也很喜欢这个说话轻柔,做事乖巧的女孩,便应了期许。
“陈老师,我光请早上剩余课程,下午一定正常回来。”
辰灵伊双手用力搓动,拘谨保证。
“你能告诉老师,你请假去干什么吗?”
陈珂注意到女孩紧张的小动作,施加压力。
“我,我,”
活了两世,没为异性缺课过。
面前老师是个认真搞教育的好老师,辰灵伊也不想骗她。
看着女孩纠结又不肯妥协的样子,陈珂心软了。
这孩子起码知道打声招呼,比很多直接旷课的学生强出太多。
退一步问:“非去不可吗?”
“嗯。”
辰灵伊咬唇点头。
“去吧,你下午正常回来,我不会告诉你家长。如果下午第一节音乐课我没看到你在座位上,我必须给你家长打个电话,你的安全至关重要。”
陈珂严肃强调原则。
“我会准时回来的,谢谢老师。”
辰灵伊开心答应,飞快跑出办公室。
没从学校正门离开,把网约车订在西门。
家里司机候在正门停车场,容易被抓包。
杭城附属医院三楼。
辰灵伊敲响病房门,冼泽另一个保镖魏胡夫从内拉开门。
看到她,愣了下,扭头恭敬说。
“少爷,辰小姐来了。”
第四十七章 驱逐
“灵儿?”
磁性声音由远靠近。
辰灵伊歪头朝魏胡夫笑笑,调皮问:“不放我进去吗?”
“抱歉,您请。”
魏胡夫略微回神,落下握住门沿的手。
接过营养品,放进储物柜,随即离开病房。
靠墙守在门口,魏胡夫仍大感吃惊。
因为他家少爷重情重义,他和曹国栋这些保镖才愿意肝脑涂地、不顾性命地效忠。
没想到,少爷喜欢的女孩也很柔情侠骨。
居然来探望一个下人。
“你偷跑出来的?”
大手悬在半空中滞停片刻,直接握住柔软皓腕。
“没有,我请假啦。”
女孩歪下头,朝少年吐吐小舌尖。
望向病床时面色变沉,忧心问:“严重吗?”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还需静养十天左右。”
冼泽牵起软嫩小手,带女孩坐到床边椅子。
“是因为你们调查,”
顿住,她没敢吐出冼星厉的名字。
涉及大事,保险起见需谨言慎行。
尤其近期,冼星厉也了解到一些未来,她脑中信息分外重要,不能再出现意外状况。
话并未说完,冼泽就懂了,深深望了一眼床上面无血色的昏睡壮汉。
“对,我们从你外公被撞查起,找到涉事司机信息。老曹本打算趁其不备,凌晨潜入那人家中深入调查。事实证明,那名司机受冼星厉花钱雇用,他始终在等人入套追查过去。老曹进入对方卧室发现床上是空的,转身挨了埋伏门后的七人伏击。”
辰灵伊愤懑攥紧拳头。
原来冼星厉还留着这后手。
无论上世是辰父被撞,还是这次她外公外婆出意外,她若傻到底也就罢了,可一旦起疑去查。
结果基本会和曹国栋一样。
好阴险狠毒啊!
“灵儿,冼星厉和李莉很危险。你别牵涉进来了,我能应对。”
同样是让她别掺和。
冼泽真心为她好,冼星厉则真心为他自己好。
垂眸看到冼泽手上也包着绷带,胳膊上有四道划痕,结出长条褐色血痂。
“大骗子!你自己也过去了。”
辰灵伊埋低头哑声喊道:“你和他们母子明里暗里对抗这么多次,应该能一眼看出是陷阱啊,你还带人过去!冼泽,你就是个大骗子!”
少年回头瞧见女孩小小肩头剧烈耸动着。
眸子含泪,睫毛湿漉漉的,每次眨动都沾上点点小水珠,晶莹如钻。
“灵儿,我去蹚雷,我有信心不跑空,拿到冼星厉买凶制造车祸的证据。好过你继续被骗,误把小人当恩人。”
冼泽用手抹干刚滑出女孩眼眶的泪水。
辰灵伊呆呆抬头,恍然理清了事情的整体走向。
她让冼泽查李莉,冼泽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她外公出事。于是亲自出动,只为让她看清冼星厉。
好傻,好执拗的少年。
自己也好傻!
曾经被骗了整整一世。
“我不喜欢冼星厉,早不喜欢了,我对他只有恨!冼泽,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要为我以身犯险,别让我活在愧疚里!你再因为我出一次事,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说到做到!”
这次,她不想再制造误会,让冼星厉钻空了。
短短一个多月,冼星厉和李莉联手多次陷害冼泽。
用钱买下两个混混的命,把冼奶奶气到心脏发作,害得她外公外婆出意外,连曹国栋和冼泽都因此受伤。
是她不够警觉,此类坏种用‘危险’一词评价都显得程度太轻。
“好,我答应你。灵儿,别哭,你必须知道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我去抓那人不是为你。”
冼泽托起女孩下颚,接住颗颗泪珠,捧在手心,放轻声音哄。
“我把顺藤搜罗到的证据,连同上次混混老Z妻女提供的口供甩给我爸。我爸临时彻查,抓到李莉多次挪用公款,他将证据交给董事会。所有成员看完后,共同签字罢免了李莉握住的cFo,我爸把他们母子驱逐回鲁东了。安心吧,我再喜欢你,也不可能为你变成不要命的蠢货。”
“那你要说到做到。”
辰灵伊扬起脸,伸直小拇指:“我们拉钩发誓。”
见女孩泪水愈发止不住,冼泽压回烦躁,拿出最后一丝耐心,问:“发誓什么?”
“发誓你永远惜命,永远爱自己超过别人,包括对我。”
女孩哑声低喃。
“不许哭,灵儿……”
“你先发誓,你发啊!”
沙哑的声音彻底泣不成声。
少年的心无比揪疼:“好,我发誓,我会永远爱自己胜过任何。”
“嗯。”
女孩用力点头。
泪水甩落,打在少年手背。
冼泽第一次发现,原来眼泪有温度。
很烫,烫得他心更疼了。
中午吃过饭,冼泽安排好佣人照顾曹国栋,他带辰灵伊回到班中。
欧南栀看到先后消失、又一同出现的两人,嘴角挂起姨母笑,满眼‘磕到了’的暗爽之色。
待冼泽离开教室去忙别的事,辰灵伊自己坐入位置,拿出书本和平板后,欧南栀给在等待的小伙伴们比出‘oK’的手势。
蹑手蹑脚来到倒数第三排,趴在课桌上低声说:“闺闺啊,有人踢馆。”
“踢馆?”
辰灵伊诧异眨眨眼。
“对啊,我们在群里探讨了一上午了,你没看群里消息啊?”
“没顾上,我立刻看。”
说话同时,女孩拿出紫壳手机,进群翻动历史聊天内容。
欧南栀装出有点生气的样子,哼声委屈道出小不满:“你说过我是亲人之外最重要的存在,比郑嘉玲都高一丢丢呢,严禁男人顶替我位置啊,他必须排在我后面。”
“嗯嗯,不会哒。”
辰灵伊应声,手上加快翻动速度。
大概看完记录,理清事情原委。
早上课间休息时候,话剧社的学长学姐们聚在一处吐槽昨天校庆表演排名,指出水分很大。
不巧让雯蕊听到了,她直性子使然,和对方讨论起来。
她认为娱乐节目的核心在于取悦观众,艺术升华的核心才是展现美感。
好声好气分析疏导半天,话剧社的人们非但不听,还辱骂班里参演人员全是狗腿子,靠冼泽拿到名次。
恰巧上课铃声响了,雯蕊被郭小湘和欧南栀拽回教室。
经过整节课的在群里发泄情绪,雯蕊原本已经不生气,释怀了。
结果,话剧社的成员仍在耿耿于怀。
趁午休堵到教室门口,要求重新比一场。
第四十八章 比就比
难怪了,昨晚校庆结束,第二三名拒绝参加狂欢呢。
敢情心里憋着气。
有气倒是能理解,毕竟话剧社辛苦准备了半年,却输给临时搭建几天的草台班子。
如果好好沟通,雯蕊和欧南栀她们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完全可以在论坛配合话剧社找回面子。
偏偏,一上来就表现出过激的剑拔弩张。
换谁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欧南栀瞟到冼泽从外面回来,提着保冷箱。
于是,手指点下紫壳手机,比出‘群里聊哦’的暗号。
得到辰灵伊点头,小跑回自己位置。
冼泽打开纯白箱子,水果甜味扑面而来。
修长手指抽出玻璃罐,依次摆在辰灵伊桌上。
‘咔’声,金属扣被掰开,拔出透明盖子。
颗颗小果子圆润饱满,讨喜展现在辰灵伊面前。
她双眸盈满欣喜,握紧紫色小叉子。
“等十分钟,凉气散散再吃。”
冼泽按住蠢蠢欲动的小手。
“好吧,对啦,我也给你带了甜品。”
辰灵伊拉开书包,取出保鲜盒里的蛋糕。
细心帮冼泽分成小块,推到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旁边。
少年浅尝两块,毒舌点评:“没你做得好吃。”
辰灵伊侧身面朝冼泽而坐,双手托腮,好奇歪下头,问:“你怎么知道这份不是我做的呀?”
“味道偏淡,基本无糖,也没你放的巧克力和干果碎多。”
冼泽戳入一块,送到女孩唇前:“尝下。”
霞般绯色快速染红女孩双颊,怕引起更多关注,张开小嘴吞下蛋糕块。
扭正身子,以免又被喂食。
蛋糕是妈妈给老人们做的,自然无糖低脂。
“嘴角沾到奶油了。”
磁性声音从身旁传来,还好距离并不贴近。
辰灵伊放缓紊乱的呼吸,用纸巾把嘴仔细擦完,手机响起一连串提示。
解锁看到,群里多出五个唱歌组新成员。
老群名《华硕黑恶势力稽查队》被雯蕊改了。
变成:《主业凌晨放毒,副业监控偷情》
聊天滚动不断。
雯蕊:【冼少直接喂到灵宝嘴里了呀。】
欧南栀:【我靠,你看得好细啊。】
郭小湘:【这是不是,代表接吻了啊?】
雯蕊:【比接吻更劲爆,等于交换唾液。】
欧南栀:【wow,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盘菜啊。】
预备铃声响起。
音乐课具备较强互动性,不像正常理论课,老师对划水同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抓紧所剩不多的交流时间,辰灵伊红着脸发出表情包,[请大家安静.jpg]。
雯蕊:【好的,我们严格遵循指令,有请冼家少奶奶发言。】
辰灵伊忍住纠正欲望,在人兴致勃勃的状态下,很多事容易越描越黑。
按字表明态度:【我感觉事情属于话赶话,雯蕊和他们争辩,双方有情绪该发的也发完了。他们还事后找来,那就比!】
郭小湘:【但他们是专业表演系的啊,我们上次靠侥幸获胜,运气成分居多。再比恐怕会输啊,届时全校甚至全网丢人。】
雯蕊:【怕个毛,我们又没学过任何舞台技巧,他们可实打实学了好多年表演。我们无所谓输赢的啦,输了顶多被说上次踩到狗屎运,又掉不了一块肉!】
孟庆安:【同意,这些老古董趁我和泽哥早上都在忙,欺负我们班妹子,干他丫的!】
音乐课结束。
老师才走出教室,有群人围到门口。
“叫雯蕊和欧南栀出来!”
为首叫嚣的男生刘海漂染成银色,发型让辰灵伊看得分外眼熟。
“有屁直接放!”
孟庆安路过欧南栀身边时,将她按回座位。
慢悠悠来到一群人面前,嗤笑出声:“呵,输了不找自身原因,来我班强行挽尊啊。找错地儿了啊,兄弟。”
漂染男生被噎了下,没接话。
立刻望向教室内,当看到倒数第三排的少年,无奈撇下嘴,别扭说:“小孟啊,事情与你无关,是雯蕊和欧南栀先骂我社成员的。我身为副社长,理应来帮她们讨份说法。”
“小孟?人一多还占你脑子运转份额啊?忘记之前喊我什么了?”
孟庆安手指点在对方衬衫别针上,猛地按住顶端。
银针透过真丝布料戳在胸口肉上,并不重,漂染男生却面色微变。
“孟老大,咱们也都别生气上火,就事论事的说。你们觉得这次节目排练时间有我们长吗?有我们用心吗?”
孟庆安没多胡搅蛮缠,敞亮回答:“没有,但事实亦如我班雯蕊所说,希望你们也能静静下心想想。在欢庆氛围下,观众需求大于作品的沉没成本。我们上台前问了AI,怎么样能让观众开心,便听从建议即兴发挥了,你们以后也可以参考。”
男生愣了一下,低声倾叙。
“是呀,沉没成本啊。时代在变,观众喜欢AI造出的无瑕容貌和快节奏产物了。而我们还如同脱轨的瞎子般,不愿放弃对艺术的坚持,苦练表演,用心展现。”
语调颓然多出几分悲凉。
争锋相对的紧绷气氛戛然而止,站于漂染男生后面的几个女生也无声叹了口气。
坐在教室里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迷茫极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就好似两伙人因为抢夺地盘发生火拼,突然其中一方头领接到电话,得知想用地盘看烟花的老婆病逝了。
他看透自己所有付出都没了意义,心气散了。
与他们交手的人也会被难受情绪带动。
欧南栀率先熬不住心里发堵,跑到孟庆安身旁,安慰道:“AI所造之物哪有细糠啊,我始终觉得人类灵魂迸发出的情感乃是最珍贵的宝藏,无法被任何机械产物超越。你们自信点啊,我们节目算个屁,哪能比得上你们呀。”
郭小湘激动站起身,附议:“对啊,昨晚演完回到座位上,我认真看了你们的话剧《茶花女》。很好看很打动我,给我看哭了。我没有哄人开心的意思,蕊蕊能替我作证。”
雯蕊虽然不情愿,依旧遵循事实,点头发出沉沉‘嗯’声。
“谢谢你们的善意,快上课了,我们该回去了。”
漂染男生嘴角勾起苦笑,扭身离开高二1班门口。
那些曾经气势汹汹的人们,默然追随在社长身后。
垂低头,一言不发。
第四十九章 自卑啊自卑
待漂染男生彻底离开,辰灵伊收回目光。
轻轻替对方悲叹一声:“哎,科技应该造福人类才对啊,反而朝着取代人类的方向发展。”
“嫂子,非也啊。”
孟庆安抽走欧南栀摆在桌脚的苏绣折扇。
把刘海往后撩了撩,扇子一展,手随步子翩翩轻摇。
扇骨落在辰灵伊肩头前夕,被一抹凛然注视改变了方向。
点于课桌,他飒然笑问。
“嫂子对欧洲中世纪历史感兴趣吗?”
“说重点。”
冼泽漫不经心替辰灵伊回答。
孟庆安心塞啧声,娓娓讲起那段历史:“1764年,哈格里夫斯发明出珍妮纺织机。当时正值英国工业革命早期,一台机器能抵十几个甚至更多工人的手,生产速度和质量得到飞跃式的提升,堪称机械领域的重大进步。只不过,这份进步的代价,是用几万纺织工人一夜间失业换来的。”
“人类进化离不开少数群体的牺牲,跟不上潮流脚步,被淘汰很正常。其实那些人只需稍作学习调整,同样可以更快适应新的行业。据我阅读过的资料记载啊,有三分之一的纺织工愿意学习纺织机,她们有基础上手很快,转而成为最熟悉那部机器的中流砥柱。”
辰灵伊听着,可总觉得两次进化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
欧南栀跑过来,一把夺回自己扇子,板着脸纠正。
“纺织机替代的是部分工人,依旧需要人工操作。AI是从源头上取代人,甚至牵涉各行各业。如果AI往医疗、科学领域发展,或去做危险职业,没人会骂。关键它在抢最普通最穷那批工人的饭碗,也在剥夺最用心展现艺术那批老执拗的热爱。”
孟庆安语塞,发出‘呃’声,陷入沉思。
放学。
大家坐在位置上,没有谁先行离开。
这次同样在等,等上次那批人,等带着挑衅意味的宣战。
可惜,等空了。
闺蜜俩、冼泽、孟庆安守到最后,相伴离开教学楼。
出校门前,瞧见老熟人。
雯蕊正在和郭小湘交头接耳说着什么,面色凝重。
整天被沉闷气氛笼罩,欧南栀最先受不了。
敛起丧丧的状态,猫腰靠近两人后,大喊声:“喂,聊什么呢?”
雯蕊被吓得一激灵,大骂声‘我去!’,跳出三米远。
郭小湘属于小家碧玉,文静儒雅。
吓得直接双腿发软,坐到地上。
而恶作剧使者却格外开心,叉腰大笑。
‘哈哈哈’笑声畅快淋漓,回荡在夜深人静的校园中。
辰灵伊看眼也搞过类似坏事的孟庆安,随即勾起嘴角。
雯蕊撵着欧南栀打了两圈,没追到宣布放弃,说起正事。
“小湘心思重,她放心不下,非要拉着我再去劝劝话剧社成员。结果,我们来到二楼表演室,偷听到那些人在讨论,他们准备取消全国话剧比赛报名。媒体把这次校庆报导出去,很多别校话剧成员纷纷在评论区挖苦,似乎对他们打击很大。”
“看着怪可怜的呢。”
郭小湘内疚补充。
辰灵伊让家里司机送来西瓜、桃子等水果。
六人坐入景观池旁的凉亭中。
她好奇问:“上届比赛,咱校话剧社第几名啊?”
“没关注过,等我查查。”
欧南栀打开手机,概括念出相关记载。
“连续两届拿到冠军,不过上次是险胜,三个评委给魔都天麒高中打分比咱校高。奇迹发生在最终那位评委身上,他给天麒打了2分,给咱校打出满分。”
“难怪了,我之前还有点纳闷,为什么咱校话剧成员表现得有点过激。”
辰灵伊暗自嘀咕句,道出总结:“原来他们心里早有疙瘩,根据咱班这次节目脑补出,他们去年靠学校花钱操作才拿到奖。觉得自己热爱之事被侮辱了,没忍住和南栀吵起来。争执发生后他们更怕了,怕得罪冼泽所在班级,这次比赛没有校方帮忙操作。”
郭小湘柔声补充:“该说怕中存有很大的骨气,他们不愿继续被钱侮辱了。”
雯蕊冷声应:“嗯,我也觉得。曾经一个个喜欢用鼻孔朝天的人,早点摔摔跟头也好。光沉浸在艺术世界有什么用,社会讲究的是人情世故,关键太敏感会活得很累哒。光看校长那抠门德行,反正我是不信他会出钱搞暗箱操作,冼少又不在他们社。”
“附议。”
“附议。”
欧南栀和孟庆安先后表达出支持,六方会谈结束。
隔天凌晨三点二十分。
辰灵伊被连续震动声吵醒。
从床头摸来手机,看到群里999 未读。
抓狂地挠挠头,捞起枕头砸下白光刺眼的长方形物体。
两下砸完解了气,按住关机键。
手指刚触上去又松开了。
叫亮台灯,开始翻阅聊天内容。
嘴硬心软的女孩子们啊,蒙上浅浅愧疚后,没一个人能成功入眠,在群里商量如何帮到话剧社呢。
探讨异常激烈,消息断断续续、星火不灭。
辰灵伊用手撑住随时可能落回床铺的头,按出个人建议:【介于我方情况复杂、且盘根错节难以攻破,不如先去摸清敌方实力和优势啊。】
欧南栀:【同意。】
xZ:【合理。】
女孩抬手揉揉眼皮直打架的眸子,切出群聊,进到两人私聊。
打字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还不睡呀?你打算忙到几点呀?】
冼泽望着好奇宝宝发来的一长串问题,狭长眸子深处泛起点点暖意。
逐个回复:【两小时前,庆安把我拉进群的。需要和加拿大合作方对接些事情,大概半小时能忙完。】
辰灵伊回过去个狐狸发怒.jpg,加上气呼呼文字:【又在熬夜,你答应过我会早睡的。】
冼泽:【习惯了,提早躺到床上容易失眠。】
辰灵伊积极推荐:【涂精油、泡脚、数羊。】
冼泽:【试了没用。】
可能深受群员们影响,她的热心肠也发作了。
去音符搜索快速入睡办法。
得到准确答案,除过她列举出的三条,还剩两个众网友亲测有效的法子。
——听睡前故事或者歌曲。
截图发给冼泽。
很快,收到冼泽回复。
【我不喜欢别人的声音,听完更烦,失去困意,你唱给我吧。】
纳尼?
女孩诧异睁圆双眸。
第五十章 小狗狗
小手纤细白皙,悬在屏幕上良久,没找到回复对方的合适词语。
正出神发怔,聊天框多出一条新消息。
冼泽:没事,我失眠习惯了,你早点睡吧。
顷刻间,心软泛滥成灾。
那年,冼泽23岁,已患上严重的头疼。
发病最严重时,根本无法正常安睡。
估计和他少年时期总透支身体息息相关。
按住语音,轻轻哼唱出一段清幽旋律。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连风都听不到听不到。”
“飘向天边的云,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录到30多秒,轻轻松开手指,歌曲成功发送过去。
于后面,附文:晚安,好梦。
冼泽弹来语音申请。
点了拒绝。
新信息紧随其后:【灵儿,你有心事?】
如实回复:【没有。】
冼泽:【曲子唱得很忧伤。】
辰灵伊如常解释:【这首藏族歌主旋律本就悠长悲壮,别乱想,我心情蛮好的。记得你答应我的约定哦,忙完听完早睡。】
划掉【oK】的回复,躺回床上,思绪轻轻飘远。
曾经21岁的她很喜欢这首歌,并设置成手机铃声。
当一次次突然得知噩耗时,听这首歌,心会很静很空。
很想做到歌词那般潇洒,离开魔窟开始新生活。
可终究为情所困。
冼星厉每次宿醉后听到她的铃声,总会烦躁斥句:“早点把半死不活的破歌换掉吧,晦气死了,影响我运气。”
那会儿,她傻傻觉得对方投资做生意很辛苦,在外面遇到糟心事,所以脾气差。
乖乖换掉手机铃声。
哎!
所以比男人pUA更恐怖的是自我催眠。
男人是否粗心,是否有耐心,完全与对方性格和性别没关系,取决于对方基础素质和是否乐意。
睡前想起渣男,引发连锁反应。
整夜做了很乱的梦。
如同被人揍了一顿,起来浑身疼。
萎靡中来到学校,见熬夜人群反倒各个比她精神头足。
只得在心里宽慰自己。
渣男和他妈已经被打断所有獠牙,让驱逐到很远很远的城市了。
她不用再担心害怕啦。
组员们聚集在教室末尾,继续探讨群里话题。
“我有个竹马叫贺施,他在魔都天麒读高中。我昨晚给他留了条信息,询问他们学校话剧社准备得如何了。早上他先和我聊起很多小时候的过往记忆,得知我想了解他们话剧社具体成员信息,以及所选歌舞剧名单后,他主动去学校帮我问了。”
郭小湘双颊泛起潮红。
言语中透出无法遮掩的幸福之色。
欧南栀趴到辰灵伊肩头,嘴贴上女孩小耳朵,低声吐槽:“十级恋爱脑没救了,异性稍稍有点表现,她就幻想对方对她有意思。上次因人家顺手给她买了份早餐,便认定被暗恋。后来在KtV那男生做惩罚唱了首歌,说送给她当表白之曲,她也信了。”
欧南栀还稍稍顾及了点郭小恋爱脑的脸面,雯蕊直接道出质疑:“你们那么多年没联系,突然联系起来,对方立刻乐意充当马前卒啊,替你各种打探消息吗?依我看来,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郭小湘激动反驳:“我一开始介绍啦,是竹马呀。他小时候总说喜欢我,要娶我的呢。”
“该不会玩过家家时候说的吧?”
雯蕊随口猜测。
郭小湘双手捂脸晃下身子,羞到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句子。
默认了答案。
雯蕊和欧南栀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叮叮叮——’
三声提示音响起。
郭小湘握住手机,解锁看完,柔声宣布:“他把话剧社成员名单和选中的表演曲目发我了,我发群里方便吗?不会泄露出去吧?”
剩余三名女生对视一眼,眸底露出不同程度的讶然。
雯蕊愈发受不了,忿然回怼:“你该义无反顾相信我们才对,居然为个才联系起来的外校人怀疑群里伙伴们。”
“不好意思,我是怕万一有人无心传播出去,就暴露贺施辛苦当卧底打探来的消息了。”
郭小湘小声道出心中想法。
辰灵伊没参与昨天早上争执,相对淡定些。
握下雯蕊胳膊,拦住对方心直口快的反驳之话,点头答应:“好啊,你发过来吧。”
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群消息接连响过两次。
众人看到传说中的保密文件。
用笔写出的成员名单,只有名字、身高、体重。
雯蕊一个没忍住,朝郭小湘翻个白眼,用反话嘲讽:“太详细了,对你可太用心了。”
不知道郭小湘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羞涩地‘嗯’了一声。
各说各话的聊天结束于上课铃声。
陈珂老师的数学课中,辰灵伊认真听讲,记录笔记。
她想好了新的规划,有不懂的难题在学校及时问冼泽。
减少占用对方晚上私人时间的频率。
专注上完整节课,发现殴南栀新建了一个群聊。
群名:【拯救话剧社和湘大傻】
群里算她总共四个成员。
课上欧南栀和雯蕊简单聊了几句,全在说不能相信郭小湘给的资料。
辰灵伊猛地想起,听欧阳向觅提过,他在魔都天麒读书。
不假思考,把手写名单转发给对方,问:【你们话剧社这些成员有什么特长呀?】
欧阳向觅快速回复:【灵伊,你终于想起我了,我给你发信息,你都不爱回。】
愠怒小抱怨后面跟着绵羊乱撞表情。
辰灵伊顺话往下聊:【我不爱回,你还天天发,连微信每天步数都发过来,把我当备忘录啊。你哪里像小绵羊那般温顺,典型和小狗狗似的,好犟啊。】
欧阳向觅:【哪有,我分明光把幸福一面展现给你了。每次等不到你消息,我都超级失落,可我怕影响你心情呀,只有不停安慰自己,‘灵伊她呀,是个要强努力的好女孩,她刚转到新学校很忙的,我不能添乱,要做贴心小羊羊。’】
【我妈妈教育过我,送礼要投其所好,我给你家寄了十几套卷子。物流软件显示你前天已收到,可我等了好久好久,没见你知会我声。呜呜呜,好伤心,灵伊一点不重视我,可我依旧好想你呀。】
淡粉唇角微微抽动了下,能想象到欧阳向觅此刻肯定拧起眉头,灵动杏目委屈望向手机。
如同被抛弃的小狗狗独自守在路口,望到无数路人走过眼前,却始终不见它要等之人。
第五十二章 顺势
拿出姐姐该有的态度,按出迟到的回复:【收到啦,谢谢小向觅的‘投其所好’,但以后大可不必,闲了帮我摸下你校话剧社的成员信息。】
多次温故已经掌握的知识点,对现阶段而言没有大助力。
她需要针对难题,着重攻破。
欧阳向觅开心回了个小羊跳跃.jpg,附文:【稍等,我现在去打探,午休告诉你。】
【好的。】
吃完午饭收到欧阳向觅回复。
【灵伊,你确定你给的名单是天麒学生吗?我不光查了话剧社,还进入校内网把在校成员搜了个遍,只有五人能对上号,剩余的人并不存在。你从哪要到的名单呀?】
答复和新群中的猜测基本相同。
社团成员再如何新旧更替,不可能只保留核心骨干,其余全员大换血。
辰灵伊问出另层猜测:【你们话剧社有叫贺施的人吗?】
欧阳向觅否定:【贺施不在话剧社,不过他追的妹子在话剧社,我把名单发给你。】
新收到的名单明显专业多了。
彩色介绍页,欧式宫廷风设计风格,很繁琐华丽。
辰灵伊将对方成员挨个复制到备忘录,完后进入前些天媒体报导华硕校庆的热帖中。
找到挖苦人群,挨个点进对方主页细看。
很怪,基本全是小号。
不过一件事既然存在,操作者必然留下痕迹。
哪怕再小,也一定有。
找了将近半小时,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某个小号关注列表,找到天麒话剧社成员大号。
有了大号线索,查下去无非顺藤摸瓜的事。
很快基本找齐天麒话剧社成员主号,其中依稀可见那些小号在评论区硬夸。
辰灵伊截图留存下完整互动记录。
切回微信看到欧阳向觅发来两条新信息:【怎么啦?他们惹灵伊了吗?】
【你可以放心和我告状,我去帮你出气,天麒学生都怕我的。】
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遇到陌生人立刻往自己身后躲的小弟弟,居然要帮她出气?
还用出校霸的口吻。
逗得女孩自己浅笑出声,配合按出回复:【哇,小向觅好厉害,都能保护姐姐啦。】
考虑到后面可能还需要欧阳向觅配合做些事,留意余地的补充句:【他们没有欺负我,等姐姐需要保护或要你再去做什么之际,再找你哦。】
欧阳向觅不假思索答应:【没问题,随时来找我,无论多晚我都在,秒回你的信息。】
他早把辰灵伊设置成关键联系人,无论静音还是勿扰模式全能及时响起提示。
辰灵伊没来得及敲出回复,另一个群聊躁乱四起。
雯蕊:【小湘见旧群好久没人说话,猜出咱们另建群了,认定咱们不相信她,刚才和我保证呢,她没有骗人、没有胳膊肘往外拐。我正要在这群汇报情况,她自己跑去话剧社了,要把得到的信息告诉话剧社成员。天真以为这样既能证明她清白,还能帮到话剧社。】
欧南栀烦躁吐槽:【……早说恋爱脑没得救,以后重要事别告诉她啦。局面已经够敏感棘手啦,她跑去乱说一大堆,这不纯添乱吗?】
雯蕊忙解释:【其实湘湘平时人很好的,细心、喜欢照顾弱小。我和她认识两年了,我担保她除了敏感和恋爱脑之外,是个好女孩,咱们别排斥她啊。】
欧南栀:【你列出的两个缺点已经要命了,再有其它缺点那都不是正常人。诶,怎么我家闺蜜怎么也跑出去了?怎么还和小湘是相反方向啊?】
辰灵伊来到四楼美术室,探身望向其中。
一眼瞧见不算熟悉也不陌生的摄影社长大大,牧天。
牧天提前收到消息,拍把要起哄的好兄弟脑袋,来到女孩面前,纳闷问:“有什么事不能微信聊?”
“你和话剧社长关系很好吧?”
辰灵伊开门见山反问。
“对,他老请我帮忙给成员拍演出照、设计宣传海报。”
牧天性格比较醇厚,拿出手机快速操作起来:“你找邹乐乐啊,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两手拇指互相搓了搓,鼓起勇气提出请求:“得麻烦你帮忙把他喊过来了。”
她再冒失上去,提出相悖说法,基本彻底丧失话剧社成员信任。
对方会觉得高二1班全员闲得无聊,耍人玩呢。
“行,我帮你喊下。”
牧天爽快答应。
经过宁桑桑事件,辰灵伊小号在网上热度很高,已达到20多万粉丝。
他细问过女孩意见,女孩表示并不打算继续更新自拍动态了,不愿谎言继续下去。
于是,他提出把号用来当摄影社对外官方号吧。
女孩没犹豫,公开密码。
对于此类有自己拍摄手法且热爱社团的成员,在能提携和帮忙的地方,他不会犹豫。
3分钟后,邹乐乐来了。
纳闷打量两人,眼中多出想吃瓜的小火苗。
牧天板起脸,严肃介绍:“她叫辰灵伊,我社这届新成员。她有些事需要和你说,我回教室了,你们私聊吧。”
说罢,直接转身进入教室。
不留给邹乐乐任何假想空间。
“辰美女,本校新晋风云人物魁首,久仰大名。”
“同样,早听闻邹社长千角千面的外号啦。我从小就崇拜能轻易掌握喜怒哀乐情绪的人,你不光能掌控,还能随意表现出来,太厉害了。”
辰灵伊握住邹乐乐伸到眼下的手,趁机奉承两句,为帮对方树立自信提前铺垫。
“倒不用崇拜或羡慕,我们社招人呢,你可以,”
邹乐乐顿住,面露窘色,改口说:“我社这情况,我就不推荐你加入了。AI虽然只冒出苗头,但大家都能看出它未来发展多恐怖,真人演员早晚被替代。再学表演纯粹浪费钱和时间,没人会真心喜欢。”
“我会真心喜欢!”
卷翘睫羽颤颤,女孩抬眸望向五官深邃的邹乐乐,顺势回答。
她说这话不单为了稳住对方,也包含着很大的自我意愿。
如果能随便掌握神态表情,不让别人轻易看透自己情绪,等于给底牌加上了一层基础保护罩,有利于诸多重要场合。
“你喜欢?”
邹乐乐定睛凝眸,重新仔细观察女孩,见长相甜美的人儿无比认真点下头。
藏于高眉骨下的褐绿色双眸弯起,笑问。
“方便说说你为什么在学校故意扮丑,把自己化成黑妞吗?”
第五十三章 新来的小师妹
辰灵伊没隐瞒,道出最真实答复。
“怕麻烦。”
话剧社长成天接触化妆,早炉火纯青掌握五官装饰技巧。
小小扮丑,自然瞒不住对方。
邹乐乐别有意味多凝望辰灵伊片刻。
女孩脸只有巴掌大,狐狸般眸子明艳黑亮,鼻头圆润。
最绝在于明明长了双风情万种的魅眼,偏偏女孩看人眸光纯粹澄澈,如同雪山上盛然绽放的莲花。
一尘不染。
不禁想起用来打败宁桑桑的胜利者p照,在网上正炒得火热。
大家纷纷折服于照片主角神颜之下,同样惋惜那种美人居然是合成产物,在现实找不到真人。
其实照片远没有辰灵伊不扮丑的相貌好看。
无法想象,倘若她真实容貌照片流传到网上,得掀起多大的轰动。
“也对,你确实需要多顾及这类麻烦。”
邹乐乐抬高褐绿色眸子,视线透过女孩,望向她身后方向。
“偶像果然追过来了。”
邹乐乐褐绿色眸子突然变亮,放低音调说:“我同意你进话剧社了,我们每周三有节理论课,两节表演课分别在周五和周六傍晚。你先去核对一下自己时间,是否能排得开。”
交代清楚,抬起右手指向墙角:“偶像,我光和辰同学聊了几句社里情况,没有肢体接触,监控为证。”
哪跟哪啊?
辰灵伊听得满头雾水。
随对方目光扭回身,望见冼泽双手插兜,步态慵懒地靠近二人。
猛地找到自己看邹乐乐发型眼熟的缘由了。
他在模仿冼泽。
不过冼泽染了满头银蓝色短发,邹乐乐光漂染了刘海。
原来是冼泽的小迷弟。
“聊完了?”
少年驻足在两人身旁。
问得漫不经心,注视始终没离开过甜美小脸。
邹乐乐笑呵呵应:“完了,小辰来加我个微信。有不懂或新的决定,随时告知我。”
“好。”
辰灵伊扫过二维码点击添加。
邹乐乐没等她确认时间后的答复,直接把她拉进话剧社大群。
替她给成员们做起介绍:【新来个小师妹,辰灵伊,大家欢迎。】
群里一片哗然。
【哇哦,冼少女朋友来咱们社了。】
【我昨天还让邹社长去招些新妹子,本身女孩子就少,昨天吵完架还退了三个,光剩一个女主人选,快变和尚庙了。今天社长就发挥神力,拉进来个重量级美女。】
【@朱莉,富朱朱你怎么不欢迎辰师妹啊?莫非怕她抢走你的话剧金牌女主角位置啊?】
【放你x的屁,我有点吃惊罢了。我和灵伊之前在同个公务群,不过那群前几天用于私聊了,我看自己也不是高二1班的人,便主动退出去了。本身我在美术社,周末老出外写生。你们接剧全让我上女主,我早已累到虚脱,建议过N次快点招人。】
【哈哈哈,你瞧邹社长多体谅你辛苦。不过说归说、闹归闹,等我们退出全国青少年话剧比赛,你便能专心忙美术社的事了,把这里当成养老社,混混基础学分岂不美哉。】
【没出息,原本有个要好朋友给我送来内部消息。如今看来,完全没必要给你们这些一蹶不振的老头子透露了。】
朱莉甩下挖苦,再没冒头。
社里男生们也不气恼,反倒@起辰灵伊,你一言我一语的活跃氛围:【妹子怎么不说话啊?】
【该不会让我社的雷霆模式吓到了?】
返回高二1班的路上,辰灵伊手腕一直被冼泽握住。
坐到位子,她才有空翻看群里信息。
忙选个‘wink.jpg’发群里,随即装出好奇宝宝,问:【为什么要取消比赛呀?】
发生争执那时,她不在现场,提出疑惑并不突兀。
群里陷入死寂。
大概过去半小时,邹乐乐跳出来缓解尴尬:【养老群嘛,大家开心第一,以后不搞太紧张、压缩时间的活动了。】
辰灵伊本想借众人回答引出斗志。
无奈她低估了人彻底决定放弃后,那种无所谓的心态。
从朱莉吐槽能判断出,郭小湘只把假消息告诉朱莉了。
郭妹子还在保护她心中的‘小竹马’呢。
不过也阴差阳错的留出余地,没把局面推向最糟糕程度。
辰灵伊主动添加朱莉微信好友,私拉她和邹乐乐进到新群。
将一字不差打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并在末尾附上了天麒话剧社用小号羞辱人的截图证据。
邹乐乐看得满肚子火,在群里怒骂不休。
朱莉翻阅完,没有立刻回信。
辰灵伊怕她跑去和郭小湘对质,主动@对方补充强调:【内容仅群里可见啊,暂时别外传。】
朱莉:【我知道,我虽然脾气爆,但并非没脑子。刚才我去请私家侦探核对信息呢,可以确定你给的资料基本全吻合。】
【只不过啊,我很纳闷呀。你与小湘是同班同学,她和蕊蕊不止一次与我夸过你。我前些天,我还在退掉的老群看到你们相谈甚欢,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实情啊?】
辰灵伊思忖下,将内心考虑包装成委婉词句,打出:【小湘比较敏感,她已经怀疑我们孤立她了。我如果当众说,会让她受到更大的内心创伤,因而远离人群。外加既然天麒话剧社喜欢耍阴招,我建议将计就计。】
朱莉参与过假照女皇战役,了解辰灵伊的部署能力。
当时她和好几个妹子负责每天跑到宁桑桑账号下吹捧,夸对方漂亮。
她质疑过,也被宁桑桑自负回复恶心过,辰灵伊始终让她们一定要沉住气。
最终捧杀成就了宁桑桑承认假照归属,大伙成功拿到斩杀线,收获nice结果。
这次,她索性单刀直入问:【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你要做的只有一点,装出没看到这群聊天内容。把小湘给的信息普及到整个话剧社,想办法重燃大家斗志,迎战全国比赛。社里最好准备两套表演,平时展现迎合假内容选的话剧作品,私下练另一手准备。】
辰灵伊信息刚发出,先后得到两条否定。
朱莉:【我个人觉得走不通。】
邹乐乐:【我不同意。】
辰灵伊淡定回问:【说说理由吧?】
第五十四章 太有实力了
邹乐乐先发出小熊偷看的讨喜表情,卖完萌,侧面试探。
【难得社里有新的女成员,我怕讲得太直白给辰同学吓跑了。】
朱莉:【墨迹!你不愿意唱白脸,怕得罪人。那由我来说,理由很简单,有三点。】
【1、在话剧社那些老油条面前玩隐瞒、搞双方案,你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他们看到不会揭穿你,但会挤兑你,甚至合谋搞个新法子反整蛊你一手。】
【2、最能刺激他们重拾斗志的东西当属那些骂人截图,发过去无需游说,他们肯定想干死天麒。若不让公开,我也想不出新高招,没耐心也没实力完成这事,不如你们另请高明。】
【3、你最好相信社里成员的专业能力,即便告诉他们全部实情,他们断然不会暴露出去,反而非常兴奋,甚至会为演傻子或坏蛋而入迷。】
看过分析,辰灵伊没犹豫,复制全部聊天记录转发社里大群。
如果郭小湘和话剧社成员一样,彼此无比坚定地相信对方,不害怕有人公开假信息,欧南栀也不会产生防御和抵触心理。
话剧社其它成员看过,纷纷破口大骂。
【tmd,好阴啊。知道实力不如我们,故意通过肮脏手段搞垮我们心态啊。】
【艹,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不管以后AI发展如何,是否会取代演员,但这次比赛必须赢!】
【必须!】
情绪完发泄,大伙聊回主题:【小师妹,我们会配合你方案来演,保证唬住天麒那群王八犊子。】
【对的,做两手准备的话,刚好富朱朱和小师妹各演一版女主。】
【我看行。】
难得有立刻上岗练手的机会,辰灵伊跃跃欲试答应:【好呀,我当废案的炮灰女主吧,正片留给朱莉师姐。】
朱莉:【你也喊我富朱朱吧,喜庆还亲近。小灵伊你把顺序搞反了,既然要出其不意,那么必须我来充当障眼法,对外排练废案女主,你来担起正片。】
邹乐乐越看越兴奋,脑中生出新的对抗方案。
自信写出规划:【可行,干脆别公开辰同学入社的信息,让天麒那群杂碎哪怕花钱来打探消息,也收到假情报。将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贯彻到底!】
群里众人整齐发出表情包,同意.jpg。
望着俨然要成型的计划,辰灵伊陷入了担忧。
缓慢眨动眸子,手指则快速敲字讲明自身短板:【不行,我没有基础。而且台下观众一多,我容易紧张害羞。】
好几次班里同学们起哄她和冼泽多亲密一点,她都羞到无地自容。
朱莉:【比赛十月进行,我和社长有信心把你教出来。实在不行我们去请老师出山,亲自给你开小灶。你也别有心理负担,你能上最好,不能上的话,我对那些话剧早烂熟于心,随时能顶替。】
辰灵伊稍稍松口气:【好的,我会竭尽全力学习的。】
群里鼓励再起。
【小师妹加油。】
【我们绝对200%相信你!】
给大家回个可爱.jpg。
切出群聊,看到欧阳向觅发来多条消息:【灵伊,我放学啦,你还需要我打探什么消息吗?】
【可以提前告诉我,晚上我去疏通关系,请能够上边的人吃吃饭,明天好操作。】
【灵伊,你今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我今天倒是非常开心,因为你回我信息了,还给我布置任务,让我觉得起码你是需要我的。】
望着分外真诚的字字句句,辰灵伊深感自责。
自己身为大姐姐,之前居然冷落小弟弟那么久。
太不应该了。
立马按出回复:【这次你是靠请人吃饭才拿到情报的吗?】
欧阳向觅:【请灵伊公主放心,请客没花多少钱,不及我零花钱的万分之一。以后你有要用钱的地方也可以联系我,我是你坚强的财务后盾。】
土大款的话把女孩心中自责一扫而空,无奈抚额,扳正重点:【与钱无关,主要你去请客,万一对方泄露你出卖本校信息,你那么瘦弱,遇到校园霸凌怎么办?】
那群人能在网上用小号搞网黑,辰灵伊合理怀疑校园霸凌也在他们日常项目内。
聊天框快速滚过满屏表情,好感动快哭了.jpg。
足足霸屏快两分钟,欧阳向觅才发来文字:【呜呜呜,我妈妈还劝我放弃,她说‘这么多年没见,指不定你有新弟弟了,对方更让你喜欢’,我才不信那些鬼话。果然,灵伊还是在意我的,好开心呀~~】
又一大堆表情刷过。
辰灵伊心累地长叹口气,苦着脸等对方表情停止后,严肃强调:【现在开始禁止跑题,说正事!】
欧阳向觅:【好的,说正事。灵伊公主别担心,我找的线人是天麒百晓生,倒卖消息乃他的副业,且干得有口皆碑。在这所市重点公立高中里,没人能比我给得钱更多了。我可是他最大的客户,他不可能出卖我。】
看着信息,辰灵伊不知该笑还是该欣慰。
忍俊不禁地抿抿唇瓣,按字询问:【所以你说你能帮我出头,是靠钱摆平吗?】
欧阳向觅骄傲回答:【没错!我做的动画获了很多奖,奖金数额巨大,我父母不过问我自己挣的钱花在哪里。】
辰灵伊:【……好吧。】
羡慕的眼泪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愈发确定自己也要搞个一技之长才好。
隐约记得之前确定过目标啊,但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好可惜。
欧阳向觅:【还有一点,我必须和灵伊公主交代清楚。我不是古代弱不禁风的穷书生,我能文能武,更能保护灵伊小公主。】
消息后面跟着两张照片。
男生刚洗完澡,对镜自拍角度。
葱白指尖压住内裤,不光露出强健腹肌,连最私密之处都若隐若现。
谁说犹抱琵琶半遮面只能用来形容女人啊!
太肤浅了!
连小男生都深刻掌握其中精髓,用得游刃有余。
“在看什么?脸都红了。”
磁性声音从身旁传来。
女孩又慌又乱,忙阖上双眸。
小手本欲按灭屏幕,结果一通乱碰,让在桌边摇摇欲坠的手机彻底掉落于地。
照片明晃晃展现在冼泽眼中。
狭长眸子深处晦暗如渊。
第五十五章 可爱
“原来灵儿喜欢这种。”
磁性声音忽然靠近。
属于冼泽的冷杉凛冽淡香随他吐息侵靠,包裹住女孩软嫩玲珑的小耳珠。
渐渐地,弥漫向前,沾满她呼吸。
“不是,我无,我无意点开的。”
小小耳朵尖快速红了,辰灵伊舌头有点打结。
双眸依旧闭着,睫毛颤如蝴蝶振翅。
“呵,不捡手机吗?”
笑声从少年鼻腔哼出,热浪冲入女孩耳中。
蛮狠,不讲一点道理。
辰灵伊整个人如同被震了下。
短促电流感从耳廓冲向各处,柔软身子轻轻发抖。
人处在绝对黑暗时,浑身感知力会成倍放大。
她清晰感觉到耳珠蹭到微湿之物。
顷刻间,主导交错呼吸的吐息又重又潮热滚烫。
“灵儿想换新手机了?”
缭乱心扉的提问再来。
“不是。”
辰灵伊鼓起勇气,睁开眸子。
滚动的喉结闯入视线。
少年什么都没露,可她脸上的绯红早一路烫到脖颈。
比看到手机里那两张近乎全露的照片,更心猿意马、羞赧不已。
“你贴得好近,我没法捡。”
小手抵在少年胸膛上。
有力心跳透过肌肉和真丝衬衫砸入软绵绵掌心。
她慌乱垂落。
还好教室里只剩她和冼泽。
她在等话剧社八点的理论课,不知冼泽为何留下。
少年深望着慌乱失措的小狐狸,眸色愈深。
好可爱。
“我来帮你。”
俯身,修长手指触到紫壳边缘,拇指一压,轻轻握住拿起。
整套动作进行的极慢,辰灵伊甚至看到少年手背泛起的青色血管,以及每根手指依次弯曲的弧度。
而就在她注视中,冼泽直起身,将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还给我。”
小手追至衣服兜。
光单张照片让冼泽瞧见,她都不好意思见人了,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两个闺蜜给她分享的男明星私照更劲爆,尤其郑嘉玲在欧洲读书,那边男明星用来经营高等级女粉的照片相当露骨。
可不能让冼泽看到。
刚触到少年手面,被大手反制握住,压向自己腹部。
呼吸骤然屏住。
指尖摸到轮廓分明的肌肉。
在冰凉小手轻触的同时,那块肌肉猛地内缩。
又扩回她指腹前,绷得更紧了。
她哑然半启双唇,可震撼人的事情并未结束。
大手包裹住小小柔夷,往下带去,朝着人鱼线斜斜收拢的重器。
倏地,闯入者震起搏动,打在女孩沁出薄汗的玉指。
“冼泽,停止!”
娇吟从花瓣唇低喊出,极其轻微,软绵绵的。
如同小奶猫呜咽般,显然再进一步,她就要哭了。
少年低咒了声。
五指收紧,沉沉闭下眼。
敛起眸底可能吓坏的女孩起心动念。
松开的桎梏穿过女孩黑亮发丝,将她搂进臂弯,压在胸前。
“别挑战我的忍耐力,灵儿,你大可不必看别人。”
沙哑的声音和汗珠一同落下在女孩发顶。
听着苍劲错乱的心跳,辰灵伊比鹌鹑更胆小。
埋低头垂眸,轻轻应出安抚狂狮的答应:“好。”
半小时后,首堂话剧理论课开启。
授课男老师穿着白色亚麻长开衫,长发低扎。他敲起二郎腿,搭在讲台上,大凉拖挂在他脚趾上一晃一晃。
相当随性,难怪教出来的学生也很随心所欲。
得知多了个学生后,他在黑板写下【麦子】两字。
“小辰以后称呼我这个即可,加不加老师无所谓。乐乐你把前面基础知识做成ppt发给小辰,她有不懂先问你,你实在解决不了再让找我啊。”
“好的,麦子哥。”
辰灵伊倒没对踢皮球式教育方式产生情绪。
记得上世,这位老师把朱莉教得非常出色。
后来朱莉成为家喻户晓的当红明星。
可惜在起21岁时因签了无良经纪公司,被迫出演很多烂片,毁掉大好前程。
由此可见这位麦子老师实力高深莫测,能否得到他真传全靠运气了。
不过随缘吧,先掌握入门知识。
莫贪多,贪多嚼不烂。
辰灵伊强行整理好让少年扰乱的思绪,进入学习状态。
纵使听不懂,依旧仔细做笔记。
9点半下课,她挑灯夜战,把主课作业写完才离开教学楼。
早早减轻核心重担,她可以周六白天全心完成摄影社采风任务,傍晚到学校大礼堂练表演。
校规禁止除特殊情况外,学生私家车开进园区。
她只得打亮手机电筒,独自快步走在柏油主路。
花园小路属于直线距离,能缩短10多分钟脚程。
但夜深人静的,看着树影乱晃,心里总在犯怵。
‘嘀!’
很轻的喇叭声自身后响起。
她心中一喜。
莫不是家里司机小钟脑子变活泛,给保安塞了两条烟混进来了?
开心扭头,亮黄色跑车和豹子号车牌闯入眼帘。
雀跃之情消失大半。
冼泽把车停稳,给她抛出玻璃水杯。
双手接过,舒服凉意从杯壁腾起。
垂眸,望见熟悉的淡粉色草莓奶昔。
拧开喝口,微凉的酸甜口感成功驱走秋老虎燥热。
“你怎么才走啊?”
轻声问,她不记得冼泽报社团了。
“发现个好玩的东西,来,”少年朝她伸出手,“我带你去看。”
顺着少年目光,看到最不想去的丛林深处。
小手迟疑地互搓下。
“不信我?”
冼泽嘴角勾起戏谑笑意,像极了玩世不恭的痞子坏蛋。
可辰灵伊并不害怕,她淡然摇下头,重新望向黑影密集之处。
眸中多出恐惧,耐心解释:“里面有很多种怪声在叫。”
“我在,别怕。”
少年主动上前,握住软嫩小手。
有些承诺,他只想守住最后底线,无法做到彻底保持距离。
说他着魔也好,定义成情劫也罢,他全认。
女孩随冼泽穿过石子秘径,来到百年老榕周围。
少年把手电光照向树下,落在肉色小东西身上。
辰灵伊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欣喜叫出声:“是小刺猬吗?”
“嗯,沈煜喜欢喊上我一起喂流浪猫,他说这样能帮我积阴德。最近总见碗空,不见猫出现。今晚我们放完粮又杀回去,看到这小玩意儿在偷吃。”
冼泽从兜里拿出粗布手套。
“没看出沈校医怪有爱心的呢。”
辰灵伊接过,蹑手蹑脚靠近榕树。
第五十六章 梦
走到半截,肩头被按住。
回头,看到少年隽朗脸庞蒙上一层薄霜。
比刚才的草莓奶昔寒气重。
困惑抿抿唇瓣,轻声问:“怎么了?”
“光沈煜有爱心?”
冼泽别过头看向远处,问得声音比她更轻。
辰灵伊楞住足足半分钟多。
实在没搞懂,冼泽为什么要和她没有联系方式的人计较。
胳膊发痒,低头瞧见犯罪现场。
有只浑身布满白花点的蚊子正趴在上面享用美食。
抬手拍向罪犯,眼看着精准击中,可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蚊子从她指缝飞走。
正苦苦叹气,少年向上握拳。
再展开之际,手心多出罪犯尸体。
“厉害呀。”
辰灵伊由衷赞叹,抬眸发现冼泽执拗在等,她灿然笑道:“你更有爱心,快去看眼小刺猬吧,别傻站这里继续喂蚊子啦。”
快跑到刺猬旁边,发现小家伙翻身趟在薄荷叶上,露出白肚皮,整个小脑袋藏进肉里。
“好萌。”
辰灵伊用食指轻轻挠了两下刺猬肚皮。
小家伙没有跑走,痒得来回侧翻。
白软的脂肪袋微微起伏,四肢小短腿蹬向空中,露出粉色肉垫,给女孩发出一连串可爱暴击。
盛情邀请摆出,女孩不再浪费大好光阴。
戴好手套,捧起小家伙儿,开始撸刺猬大赏。
逗了一会儿,察觉小家伙不对。
“它被打麻药了吗?”
正常野生小动物怎么可能任由人类亲近,不逃还把最柔软脆弱的肚皮露出来。
“嗯。”
冼泽应过,看到女孩眸光闪过难受,别扭解释:“沈煜控制好了计量,不会伤害到它。”
“以后不许打,自然遇到这种小玩意是惊喜,刻意制造机会就失去意义了。”
辰灵伊轻轻把小刺猬放回草地。
起身走出两步,不放心地折回。
抱住刺猬,找到更隐蔽的灌木丛放下。
又走出数步,扭身跑回去拢起收进掌中,宣布:“我养它吧。”
少年忍俊不禁地抽动下嘴角,哂笑问:“不怕刻意了?”
“它和流浪猫抢吃的,证明在学校活得很艰难。它每次等你和沈煜离开才出现,代表它怕沾染到人类气味,可能会暴露给天敌,也可能压根不信任人类。旁边私立初中出现过学生虐待猫的事件,我们碰过它了,再把它留到野外很不安全。”
辰灵伊重重哼声,理直气壮地道出胡搅蛮缠。
“嗯,明天我让人把收养配套工具送去你家。”
冼泽轻轻捏下女孩圆润的小鼻头,多补充一句:“比如它爱吃的活体面包虫。”
面包虫!
辰灵伊脑子卡顿:“类似活蛆的虫子吗?”
“嗯,它比蛆大,黄褐色,会来回蠕动。”
听着冼泽活灵活现的描述,辰灵伊脚步停滞在原地不动了。
小脑袋垂低,望望掌心刺猬,再抬眸看看刚才藏小东西的地方。
极度犹豫不定。
纠结了五六分钟,决然走向柏油大道。
“让人交给管家啊,别指定给我啊。”
她可以照顾小刺猬生活起居,帮它布置漂亮的木屋。
但喂食这事,让管家大叔代劳吧。
“oK。”
冼泽懒洋洋地把手插进兜里,漫步护在女孩身后,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
深夜。
杭城最东边,疗养景区唯一的私用老宅内。
“冼泽,别碰。”
女孩修长的脖颈朝后扬去。
“放松点,尝试适应。”
就惹红了娇软哭包的眼眶。
“不可以,适应不了。拜托你,别这样好不好?”
小狐狸无力趴在他肩头,轻软呢喃带着哭音。
“灵儿,这只是开头。以后再看其它男人照片,就别离开这张床了。”
轻轻捏住女孩下颚转向自己。
吻落在女孩眉心,一路往下。
浅浅抿住花瓣唇角,感受怀里小狐狸猛地颤动。
狭长眸子深处燃起暗火。
抿碾变得很重,慢慢移向唇心。
细品甜美味道。
再度抱紧怀中人儿。
直到柔软紧贴至自己胸膛。
吞下微乎及微的反抗窸窣低喃。
夜灯暖黄中,息影交错。
晶莹水滴打湿了黑色床铺,留下更深的印记。
“冼泽,我真的好累,好疼。”
长夜漫漫而过,曦光腾出山间。
“乖灵儿,再坚持一下。”
少年赫然睁开眼睛,手搭在浸满汗水的额头。
无声回忆着荒唐且迷醉的梦境。
片刻后,他扯开纯黑睡袍丝带,烦躁扔到床边。
他居然梦到辰灵伊,身体还!
冼居醇会定期选批不同年龄的女人,送到他房间。
让他提前了解别人认为极度私密的异性器官。
开始只是让他看,待他多长两岁后,那些被冼居醇定义成绝世好货的女人们,开始缓慢从门边靠近床边。
可他从小便总见母亲以泪洗面,知道女人们不光被安排给他完成特殊教育和训练,还是冼居醇的床伴。
面对她们逐渐减少距离的靠近,他只有恶心别无他感。
在要发生实质接触的前一天,他砸掉了冼居醇古董房半数收藏,终于换来清净。
15岁那年,冼居醇送来了一个不一样的礼物。
那个女人很干净,甚至保留着完璧之身,比自己大四岁。
女人不会和先前那些人一样轻薄浪荡,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羞涩和矜持。
随着对方与日俱增的出现,他虽然不喜欢对方,但也变得不再排斥,容许冼家多出一个养女。
又过了两年。
渐渐地,他习惯了生活中多出一抹身影。
可就在女人22岁生日当天。
冼居醇当着他面,和冼星厉两人强要了女人,并告诉他。
“泽儿看清楚了,她们靠近你不是求钱权,就是求情。千万别因为习惯而被她约束了。你喜欢哪类女人,爸爸能为你找来很多,但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心。”
那晚,冼泽回到自己套房,呕吐不止。
之后他对于送来的异性愈发只有厌恶,没有冲动。
直到小狐狸般的女孩出现。
那晚在辰灵伊家,莽撞的人儿鬼鬼祟祟出现于他暂住房间。
他错以为又是老套路,可身体接触上那刻,望着女孩惊惧又复杂的注视,首次有种不一样的悸动在他身体沸腾。
敛起思绪,冲过冷水澡,躺入床内。
可,无法安睡,脑海中那场梦挥之不去。
从床头摸来手机,进入两人聊天框。
指尖轻触在背景照片中女孩眉眼。
该死的,身体又!
剧烈,汹涌……
第五十七章 停,演得什么烂玩意
摄影社成员群内。
牧天:【目前,我收到辰灵伊和欧南栀的采风照片。通报一下,辰同学所拍的古巷两张照片卖出去了,收到5000块零花钱。】
朱诏:【我去个diao啊,今天才周六啊,两位美女已经交了,还有一个赚到钱了。搞个兴趣社团,要不要这样卷啊,老天爷啊。】
牧天:【你的兴趣是睡觉、打游戏,别把层面拔到太高,与你气质严重不符。】
朱诏:【……大哥,恶语伤人心啊。】
欧南栀:【嘿嘿,提交时间到明晚才截止啊,你慢慢准备啦。】
朱诏:【哎,还是美女暖心。不过话说回来,自打嫂子有我泽哥这位大学神帮忙指导后,进步太非同凡响了,不光主课连连收获老师夸奖,连社团成绩也拿到实质性反馈啊。】
欧南栀:【喂,你看事别片面啊。我家闺闺主课确实靠冼少辅导不假,但摄影靠她自己努力才取得的好成绩呀。】
朱诏:【哦哦对,是我说话不够严谨,我的锅。下月去魔都采风,我请两位美女,不对,社里全部成员喝奶茶,也算感激大家包容我这个小混子。】
牧天:【这还差不多。】
望着其乐融融的聊天氛围,辰灵伊嘴角勾起欣悦浅笑。
灵动岛亮起。
点入,看到欧南栀发来三条信息。
【谢谢闺闺帮我完成采风。】
【你太细心了,居然记得按我的方式换角度拍摄。下周你的数学作业,我全承包了。】
【我仔细想了下,你现在数学比我成绩好,我还是帮你写英语作业吧,别拒绝也别嫌弃哈。】
辰灵伊爽快答应:【好的呢。】
两个人互发了好多个亲亲表情,有道命令从她头顶落下。
“小灵伊,你看下剧本,半小时后去试试这段戏。”
“好呢。”
辰灵伊接过已翻到对应页的《傲慢与偏见》剧本。
逐行看过三遍,然后合上在脑中复盘一遍。
随即翻开,把忘记的台词重新记背。
大概过去十多分钟。
确定自己能把整页台词完整记住后,在脑中构思以何种方式演绎更好。
“小辰同学啊,你准备好了吗?”
邹乐乐一屁股坐到她身旁。
“可以试试,如果出丑大家别见笑。”
她把剧本放在所坐台阶石面。
“别有心理负担,我听说你和朋友老约剧本杀,拿出那种玩的心态即可。”
邹乐乐站起身,拍拍屁股后面。
“好的。”
辰灵伊嘴上应得轻松,但心里很清楚两者区别。
剧本杀无需脱本表演,其次她可以全程划水,多数情况下只帮忙凑齐人数,方便发车罢了。
站在舞台中央。
闭目凝神静心五秒钟,代入女主伊丽莎白的角度。
“请赐予我荣幸,接受我的手吧。”
当耳边响起男主达西耳熟能详的表白台词,女孩霍然睁开双眸。
微蹙眉头,望望对方再垂低头,唇瓣几度微启又抿紧。
终于道出尚算体面的拒绝:“先生,我感激你的挣扎,很抱歉引起你的痛苦,我完全是无心的。”
望着女孩为难之色,邹乐乐很自然接出下面剧情:“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女孩郑重点头,应:“是的,先生。”
邹乐乐失神片刻,眼底闪过忧伤,哑声问:“你在耍我吗?”
辰灵伊摇头否定:“不。”
邹乐乐凝视着女孩,逼问:“你是在拒绝我吗?”
辰灵伊两手抓住邹乐乐袖口,激动解释:“我确信,你心中阶级的门槛会帮你克服痛苦。”
“我能否问问,为什么我竟会遭受如此无礼的拒绝吗?”
邹乐乐甩开袖子,眸子痛苦加重。
辰灵伊忿然瞪大双眸,不答反问:“那么我能否问问,为什么你说喜欢我是违背了你自己的理智和阶级?”
“这就是我无礼的理由,我还有别的无礼理由。”
邹乐乐惊愕追问:“什么理由?”
“一个毁了我最亲姐姐幸福的人,怎么会打动我的心,让我去爱他呢?你能否认你拆散了一对相爱的恋人吗?让你的朋友被大家指责为朝三暮四,让我的姐姐被大家嘲笑为奢望空想,让他们双方都受尽了痛苦?”
面对情绪激动、表达出不间断连环逼问的辰灵伊,邹乐乐侧眸望眼抱臂站在远处的朱莉。
见到对方眼中出现相同的赞赏之色,他才扭回头,代入男主比较傲慢的神态,应出下句台词。
“我并不否认。”
之后,两人完成了整场达西告白被拒戏份。
远处响起热烈的掌声。
朱莉来到舞台中心,赞赏道:“记忆能力和台词功底潜力都非常棒,不过情感表达上的神态、肢体动作略有不足。晚上回去,搜女主伊丽莎白的性格,以及她被表白前的经历。了解完背景,再尝试带入。”
“好的,谢谢富朱朱指点。”
辰灵伊喜悦答应。
晚上八点半结束表演课,辰灵伊把欧南栀约出来,去搓了顿小龙虾。
庆祝首战大捷。
周天傍晚。
女孩乖乖坐在楼梯上,欣赏朱莉他们排练用来充当烟雾弹的《茶花女》。
在看的过程中,她仔细观察过朱莉的表演技巧。
不得不承认,朱莉拿捏角色的实力近乎登峰造极。
完美演绎出当红名妓玛格丽特悲惨的一生,从接受幸福到决然放手,最后在误会中香消玉殒。
台下空无一个观众,但朱莉依旧提裙鞠躬谢幕,展现出话剧演员该有的职业素养。
离开表演场地后,朱莉坐在男社员搬来的小凳子上,卷起剧本拍在手心。
犹如知名大导演般严肃宣布:“小灵伊,你把表白那段重新演一遍吧。这次我如果发现有不合适的地方,会在中途打断你哦。”
“好的。”
辰灵伊跑上台,面朝邹乐乐。
按照预想的表情动作,演绎伊丽莎白的内心。
开始五分钟对戏顺利进行,当她手抓住邹乐乐袖口激动解释时,听到锐利的声音:“停!昨天我暗示过你了,表演要符合人物设定,你不能按照自己的乖巧软绵性格做出反应啊。”
辰灵伊快速收整好心里腾起的小受挫感,点头应:“好的,我会注意的。”
“重新来次。”
“oK。”
辰灵伊换上凛然之色,冷然望向邹乐乐,道出台词。
紧张压抑中,小段剧情表演完,虽然没听到朱莉喊停,但她听到很轻的一声‘嘶’。
于是,下段戏码,她加重了女主的怒意,忿然抬眸瞪向男主。
刚说完一段台词,朱莉啧声,低喝:“停吧,演了个什么烂玩意啊。我的祖宗啊,咱们能别太过非黑即白吗?女主在这时已经有些喜欢男主的,所以她才会气恼男主的傲慢无礼。算我拜托你啊,稍稍深入研究一下主角性格和剧情好吗?”
第五十八章 哭没有用
辰灵伊抿紧唇瓣,默然点下头。
望着女孩不为自己辩解一句,乖巧懵懂的小模样,很多男生牵动起怜香惜玉之情。
邹乐乐‘哎呀’了一声,主动当和事老。
“富朱朱大前辈,咱们的小师妹刚进到社里不满五天啊。”
朱莉猛然从愠恼中清醒,抬手拍下额头:“对哦,是我急性子了。小灵伊你闲的时候自己多练练吧,别有心理负担哦,台词已经很棒了。就是你不能光带入女主刚烈性子,更要考虑她的情感状态。”
“好,我知道了。”
女孩轻轻应声。
接下来的两周。
辰灵伊呈现三点一线状态。
白天上课、傍晚在学校完成作业,回到家里反复阅读《傲慢与偏见》原着。
睡前留出半小时,对着镜子练习不同程度的喜怒哀乐神态。
周五晚上,欧南栀拉住急匆匆要离开的女孩。
“你最近取消了所有娱乐活动,在忙什么呢?怎么感觉天天焦头烂额的啊?”
问罢,别有深意瞟眼那位矜贵少年。
狭长眸子深处溢满忘记隐藏的担忧。
“在努力尝试攻破一个难题,大概明后天得到结果。顺利的话,下周能回归正常状态,等周内放学有空了,我约你去玩呀。”
辰灵伊耐心解释。
欧南栀松开握住对方的手,攥成拳朝上举举:“那就祝闺闺好运加持,顺利渡劫。”
“好呢,爱你。”
女孩灿笑应声,把最后本书装进紫色背包。
提好,离开教室前往二楼。
专注上完理论课,回家早睡养足精神。
周六交了自己和欧南栀的拍摄作品,提前来到校内话剧院。
坐在楼梯固定位置,翻开已经背到滚瓜烂熟的剧本,重头一句一段看过。
傍晚6点,话剧社成员们陆续进入。
“小灵伊,上次你申请多准备一周,未能大展身手,今天我们等着看你的出色表演哦。”
“我的相机已经准备就位,随时拍下我们未来大明星的靓容。”
经过半个月的接触,大家逐渐熟悉,很多男生格外喜欢逗又乖又甜的女孩子。
“我会努力哒。”
辰灵伊抬头,笑着应声。
望着女孩纯净的笑容,男生们纷纷看失了神。
所谓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不过如此,又是羡慕第一世家继承人冼少的一天。
“听说小灵伊准备好啦,今天你先演吧。”
朱莉抱臂走入,停在她身旁低声鼓劲:“加油哦。”
“嗯啊。”
女孩合上剧本放在固定台阶石面。
走上舞台中心,深吸口气,无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加油辰灵伊,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辰同学,你来开头。”
邹乐乐右手横于腹前,左手背在腰后,上身向前倾了十五度,朝女孩行出欧式绅士礼。
辰灵伊应声‘嗯’,望向对面社长,低声诉出伊丽莎白的拒绝:“我确信,你心中阶级的门槛会帮你克服痛苦。”
邹乐乐愣住,眨眼间甜美人儿褪去稚气,狐狸般眸子中盛满悲伤和坚定两种情绪。
激烈的矛盾感,完美映射出角色内心的痛苦。
“乐乐,你没见过美女吗?看你那痴汉样,真丢人败兴。”
朱莉不悦啧声。
邹乐乐猛地抖了一下身子,回过神,歉意说:“不好意思,重新来遍。”
“嗯。”
辰灵伊重新道出台词,后续对戏顺利进行。
整个过程,朱莉站在原地,保持抱臂而看。
待结束,辰灵伊直接望向朱莉。
朱莉迎上女孩热切渴望拿到好结果的视线,略顿住。
舌尖舔舔唇瓣,环顾圈四周围观男生。
大伙纷纷背过身,拒绝接下可能烫手的山芋。
她烦闷地暗骂声‘闹心’,转而分析道:“比上次好一点吧,但依旧偏离女主状态啊,少了一种感觉你知道吗?”
“什么感觉?”
辰灵伊努力保持语气平静。
“我语文不太好,没法给你描述。”
朱莉来到辰灵伊身旁,拿起地上满瓶矿泉水,浇在自己头上,说:“我演一遍你看下吧。”
辰灵伊淡淡‘嗯’了声,退回自己常坐的台阶。
剧情里,表白发生在雨中,所以朱莉的引导式带入并不突兀。
十分钟过去。
朱莉和邹乐乐完美完成了‘达西傲慢的羞辱式表白’。
辰灵伊安静凝望,久久不语。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吧?好像是你心动了,你也知道对方身份尊贵,能做到这步很不容易了。你却因自己人格底线产生的偏见,导致无法接受对方的爱意。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再深奥我也说不出来了,你得自己动脑子悟,不能光靠别人提点。”
朱莉急躁地分析。
女孩抿紧花瓣唇,轻轻点下头。
其实她不明白……
近两小时的舞台表演课结束,大家陆续离开,她独自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双手抱住腿,脸埋进膝盖里,肩头微微耸动。
“朱莉训得你吗?”
身旁一暗,高挺身影挡住了侧方射灯的亮光。
“咳咳,不是,错不怪她。”
辰灵伊清清嗓子,把头扭向另一面:“别找她麻烦。”
“我没兴趣评断谁对谁错,我是来撑腰的,明天朱莉会被赶出话剧社。”
冼泽坐在女孩身旁,淡声道出结果。
女孩匆忙抬起头,扭向身边人,强调:“真的与她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我知道她说那些话无非希望我能快速进步,可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我把能努力的地方都做了,能尝试的办法全尝试了,半个月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或许哪怕不提天赋好坏,先认可我的辛苦,完后再指点,我会好受点吧。”
小手捂住脸,快速抹掉涌出眼眶的泪水,苦笑摇头:“是我太娇气了,我知道哭没有用。无论辛苦做了多少,结果失败已然成为定局,我该重整旗鼓继续努力才对。”
“不,灵儿。哭有用的,把东西都提过来。”
冼泽一招手。
两排身着黑西装的保镖,整齐踏步进入。
他们各自双手拎着或黑色或橙色的袋子,有序来到她面前,取出其中盒子。
不多时,女孩面前堆满高奢礼盒。
摆放整齐且错落有致。
“这些是?”
“礼物,能买小狐狸好心情的礼物。”
女孩诧异睁圆眸子,轻声问:“我没说要礼物啊?”
“辰小姐,不如您先看看。”
冼泽的保镖团副队魏胡夫一声令下:“全打开!”
壮汉们整齐开盒。
瞬间,仿佛仙女挥动魔法棒,将无数道彩虹凝聚在各个丝绒礼盒内。
颗颗嵌于戒托、手镯、项链、发卡、胸针中的钻石,争相迸发出璀璨火彩。
辰灵伊看得眼睛发晕。
脑中只剩一种思绪:好漂亮呀,好奢华啊!
第五十九章 把手给我
沉沦地多欣赏片刻,艰难从满目璀璨中拔离目光。
皙白指尖按在离自己最近的丝绒礼盒盖。
“谢谢,我看过了,心情成功从阴雨转到万里晴空啦。”
手指稍加用力,合上瑰丽缤纷的美好。
“至于礼物,我没办法也没有理由接受。我一旦把这三十多件高奢首饰带回家,我爸指定明天来校给我办理休学手续。你拿回去吧,送给林阿姨,她会很开心哒。”
自从近期她开始主攻学业,辰父脸上笑容明显变多了。
用妈妈的话来说,她爸连刮胡子的时候都在哼歌,足以见得心情多棒。
暂时不打算给对方添堵,且让老辰同志多高兴几天吧。
“不用,每逢节日我都有给我母亲准备礼物。送你的东西,支配权属于你。无论你决定留在此处任由陌生人捡取,或去除包装带回家,随你选择。”
冼泽恣意妄为摆出两种可行方案。
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本恋恋不舍抚摸在礼盒上端,做最后的告别。
一闻言,当即重新打开礼盒,取出VcA整套蝴蝶首饰和表,还有hermes白房子项链,cartier宽版满天星手镯等等全装进书包里。
恍惚有种在逛义乌,按十块六公斤买完玩具,打包进塑料袋的错觉?
果然,人在经历极大无语情况时,真的会哑然失笑。
锁好紫色书包拉链,用力提起。
刚发力,身体反被巨大重量带着往下栽倒。
冼泽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拽回怀中。
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缓了缓,轻声说:“谢谢。”
“我拿吧,等下帮你送到车内。”
少年轻松拎起有两只毛绒耳朵的背包,甩过右肩。
“不行,你放下来,我得重新试试能否背得动。”
两只玉手慌乱摆动。
司机小钟可是辰父的头号心腹,告密本事一流。
往下多跳了层台阶,背对冼泽而站。
“大概20斤左右,你可以吗?”
冼泽掂了掂紫色书包。
辰灵伊思忖下,脑中灵光一闪:“那你把书本拿出来,我放回书桌抽屉,明天再来取。”
“过重东西放我车里吧,你分三天搬运。”
狭长眸子微微眯起,戏谑闪过其中:“你若不小心忘记了,我可以送货上门。”
声音落下之际,完整见证了浮起在女孩嘴角的促狭弧度快速消失。
淡粉花瓣唇可怜兮兮地抿平,轻轻哼出‘好吧’。
离开话剧院。
冼泽把亮黄色拉法开到楼前,打开位于引擎盖下方的前备箱。
辰灵伊按照重量挑选出偏重大件,小心摆放在皮垫上。
怎么又有种抢完银行,匿藏赃物的既视感?
嗐,这荒唐的夜晚啊。
去掉十四个大件和课本,书包终于在不压垮她的前提下,成功背上双肩。
“我送你出校。”
冼泽拉开副驾车门。
辰灵伊跨入低底盘座位,系好安全。
少年也坐入主位,手指按住红色启动键。
超跑如苏醒的野兽般,引擎躁动咆哮出怒吼。
倏地,有段空灵澄净的歌声猝然闯入。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辰灵伊诧异扭头,望向坐于驾驭野兽权位之人。
那晚她清唱的曲子被冼泽用作铃声了!
少年嘴角勾起浅淡笑意,似很满意她的反应。
转而,面色恢复平静无波澜,接通。
“说。”
“嗯。”
“oK。”
简单三个单词结束了对话。
狭长眸子凝望向她。
“陪我去趟校医楼。”
辰灵伊按亮手机,看眼时间,即将九点半。
家里长辈考虑到她喜欢在学校完成作业的习惯,辰父答应可以把门禁宽限到夜里11点。
“嗯啊,开车吧。”
摸出手机给小钟编辑条信息,谎称话剧社需要加练。
“灵儿,你很信任我?”
连‘为什么去’都不多问一句吗?
修长手指捏紧方向盘。
“我信的,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害我,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对吗?”
娇糯声音虽然在问,却笃定极了。
“对。”
冼泽低沉答应。
轻触下换挡拨片,亮黄色超跑飞驰离开大礼堂。
女孩抓住勒在胸前的安全带,轻声娇嗔:“慢点,稍微慢点,冼泽。你知道,晚上校内有小动物出没。”
熟悉的轻软话语翩然飘入少年耳中,搔乱他心间,唤醒了那场久久沉陷其中的靡醉梦境。
少女被他抱在腿上。
无力靠入他怀里。
柔软曲线随重力而蹭过他胸膛。
多重刺激下,小狐狸洇湿的眸子媚态横生、眼波如丝。
娇柔声音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媚声低哼着。
因承受不住的虚弱渴望。
少年沉沉闭下眼,低咒声即将失控的心念。
抬眸望眼真实坐在身旁的女孩,狭长眸子一暗。
“灵儿。”
磁性声音透出沙哑。
“嗯啊,我在,怎么啦?”
答应软绵如水,尾音甜甜上扬,如同小勾子勾得冼泽心更杂乱无章。
“把手给我。”
听着又像申请又像命令的话语。
女孩茫然眨眨眼,这人今晚怎么了,怪怪的?
往常不是直接蛮横握住,从未过问她意见啊。
转头看到少年耳朵根有抹诡异的红色,额间沁出薄汗。
是不舒服吗?
小手轻轻覆在大大掌心,烫人热度紧逼而贴。
收紧,化作囚笼。
“冼泽,你发烧了吗?”
辰灵伊急切问。
“没有,别抽走,让我握一会就好。”
少年单手掌控方向盘,脚下放缓了给油。
辰灵伊默不作声,保持坐姿,小手恬静放置其中。
带着薄茧的拇指按住她虎口,缓慢画圈。
很痒的难受之感从手窜动起来,咬唇忍住想告诉对方的打算。
用猜测来分散注意力。
冼泽应该病了,所以去校医楼找沈煜治疗。
人嘛,病的时候总格外脆弱,需要精神陪同。
然而当她与冼泽走进沈煜办公室,望见两张熟悉面孔后,她的脑细胞彻底宕机。
“闺闺,你大晚上不回家,还在学校干嘛呢?”
欧南栀诧异问完,注意到辰灵伊身旁的矜贵少年。
恍然‘哦’声,自行悟出答案。
辰灵伊同样困惑不已,将问题反手还给对方:“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孟庆安和沈煜又什么情况啊,怎么有股火药味啊?’
后面问题没直接提出来,眸子飞快瞟向两个男人,用眼神询问闺蜜。
欧南栀秒懂,尴尬‘呃’声。
离开办公桌区域,快步来到她身旁,抓住她胳膊往门外带。
“情况略微略微有点复杂,我私下和你说吧。”
第六十章 心意
辰灵伊朝冼泽点下头,暗示‘你自己看病哦’。
下一刻,她随欧南栀离开办公室。
闺蜜俩站在楼道口,欧南栀烦躁地挠下头,低声问:“有烟吗?”
欧南栀比辰灵伊和郑嘉玲都大出一岁多,19了。
去年她过度迷恋张博鹤,整个学期连续旷课早退,跑到外地陪张博鹤采风,导致留级。
“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冼泽吧。”
看出对方心情糟糕,辰灵伊没有多劝,帮忙找办法。
“不用了,瞧我这脑子,你身上怎么可能有烟。”
欧南栀烦闷踢向地上唯一的白点碎屑。
辰灵伊取下书包,从侧面口袋拿出两颗薄荷糖,朝前递出:“先含上吧。”
“好呢,爱你哟闺闺。”
欧南栀捏起,去掉包装纸,抛入嘴里。
冰凉口感从舌尖炸开,一路冲进嗓子,刺激得脑子清明多了,有闲情娓娓说起最近发生的谬妄之事。
“前两周你忙于学习,没人陪我玩,我甚是无聊。便重新在群里找剧本杀搭子,雯蕊她们参与了两次,感觉跟不上节奏放弃了。上周四,孟庆安说他有空陪我。恰巧那天开的是恋爱本,主持自动把我带去的人分给我当cp。”
辰灵伊安静聆听,等待片刻不见下话,光见欧南栀异常别扭,总用舌尖舔双唇。
于是她主动引导话题继续:“完后呢?你们变成固定玩伴了吗?”
“嗯,固定了三天,我和他遇到酒局本。你知道的那种局没什么硬核剧情,差不多纯比酒量、聊天沟通感情,结束时象征性还原出故事走向即可。”
欧南栀抬手用力抹把脸,暗骂道:“坏就坏在破酒上,主持为了赚洋酒分红钱,把我们一顿猛灌。大概半夜两点吧,我和孟庆安都喝得迷迷糊糊,互相搀扶着到旁边酒店开了房。后面剧情无需我说,纵使你再单纯也能猜出一二三吧。”
辰灵伊点了下头,用手捂住嘴,阻止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
待震惊劲头过去,她朝前迈出半步,贴到欧南栀身旁,耐心开导:“过去已成定局,也属情非得已,没必要每日纠结。孟庆安他什么态度啊?”
“烦就烦在他身上,他个花心大萝卜举校闻名,我不可能考虑他的。我都不在意第一次给了他,全当成一次意外。他却格外认真,坚持要对我负责到底,让我做他女朋友。围着我转了好多天,我实在嫌烦,告诉他早吃了24小时应急药。可他不信,非把我带来这个鬼地方检查身体。”
欧南栀说得怒不可遏,但辰灵伊听出隐藏的别样情绪。
依照欧南栀的性子,真遇到厌恶之人,她会拒绝到底,甚至拉黑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若对方还死皮赖脸磨人,欧南栀很可能做出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举动。
捅破窗户纸,让对方在全校丢脸。
“你和我说实话,你想给孟庆安机会吗?”
辰灵伊直切问题核心。
“我怎么可能,”
欧南栀脱口道出否定。
当望见闺蜜干净真诚的眸光,后话哑然卡在喉咙间,变成了真实想法:“他和我表白了挺多次,我沉下心想了想,自己确实对他有点意思,因此同意和他组队去玩。我不能总赖在你身旁当拖累啊,你有自己要追求的目标啊。”
若隐瞒最好的闺蜜,等于得自己承受所有情绪波动。
人没有倾诉对象会疯掉的。
她不要当疯婆子。
“首先你不是拖累,其次你刚从失恋走出来,要吸取上次的教训。不能再沦陷于片面甜言蜜语,武断决定关系是否开始,更别因为无聊想找玩伴而轻易答应异性追求。一定要多观察一段时间,等彼此激情、冲动、愧疚、人设包装褪去,露出本来面目了,你看过好坏再做决定。”
辰灵伊循循善诱。
欧南栀应声‘好的’,盯住身旁甜美人儿诧异问:“闺闺,你的恋爱观咋突然拥有质的拔高,如此成熟老练了呀?”
“经历了一些很糟糕的事,被磨出来的。”
女孩垂眸望着红色圆头小皮鞋,悲然回答。
声音很低很低,只说给自己听。
卡准门禁最晚时限回到家中。
经过整天高强度运动,到家简单冲洗完便躺入软床中,疲惫睡去。
睡到半夜让饿醒,爬起来觅食。
来到大厅见不远处有亮光,循灯望去,差点给自己吓掉半条命。
她书包摆于汉白玉桌子右边角落,赃物被整齐倒在桌面。
妈妈独坐桌前,望着十八件价值六位数甚至七位数的高奢首饰,满面愁容。
完蛋。
太累把销赃这茬子事给忘了。
定是女佣帮她收拾东西准备清洗时,发现了赃物并汇报给了她妈妈。
秉承早溜早苟命的伟大上古真理,放弃犒赏五脏庙计划,蹑手蹑脚靠近楼梯。
“灵灵,有些属于咱们母女的秘密,我希望能听到你亲口告诉我。”
辰母没有回头,柔声呼唤。
她明白妈妈此举寓意,代表她想说可以说,不想说继续上楼,妈妈会当作她没出现过。
顿住仅迟疑了两秒,扭身走向餐厅。
放弃准备好的胡编乱造托词,坦白从宽:“冼泽送的。”
“他为什么送你?”
“我不知道,可能看我在表演课上屡屡受挫,他心生怜悯吧。”
老实巴交回答。
“灵灵,冼少送你的不止礼物,比礼物更珍贵的是在意、关注、肯花心思。你该考虑清楚,自己能回报他什么,毕竟靠单方付出的心意维持不了多久。无论亲朋、恋人、师生、合作方,皆需有来有往,方能长久。”
辰母起身拽过紫色书包,将所有首饰装回其中,推到辰灵伊手边:“收好,别让你爸看到。”
“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辰灵伊抱住书包,乘坐电梯回到自己阁楼闺房。
移走展示柜里的东西,打开藏在其中的保险柜,把件件珍品小心翼翼摆在玉牌旁边。
周日。
白天辰灵伊快速吃过饭,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仔细回忆朱莉表演伊丽莎白时的神态和动作,她对着镜子努力还原。
周而复始地练习了七个小时。
傍晚。
她提前早早抵达学校,做好心理准备。
不求一次演出完美水平,只要比昨天演得有进步足矣。
这样起码她能找到对的努力方向,重新使劲往里钻,好过白费力气。
坐在楼梯上,望见有个男孩子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
“朱诏?你到这里来采风吗?”
辰灵伊喊出男生名字。
朱诏见是她,脸上紧绷之色放松不少,跑到她身边,徐徐说道:“没,我采风作业早上交给牧社长了。冼少让我过来保护你,盯住我那母老虎的姐,时刻提醒她注意说话态度。”
“你姐?”
明艳眸子困惑眨眨。
虎头虎脑的男生不情不愿‘嗯’声,嫌弃说道:“朱莉是我亲姐,你别跟她计较哈。她仗着自己比我大两岁,在家作威作福惯了。我小时候有一点不顺她心意,她能打我三顿,早中晚各一顿。哎,我比你苦多了。”
“小诏子,背后说我坏话呢?”
厚重大门彻底被推开。
号称要保护辰灵伊的男生‘滋溜’一下,钻到她身后。
第六十一章 上纲上线
朱诏把整个身子藏在辰灵伊背后,光露出个头。
睁大眼怒瞪向皮裤大姐,昂头呵斥。
“我没有说坏话,我那叫陈述事实。”
“你个王八小犊子,是不是觉得有靠山,我就揍不到你了啊?”
“我数到三,你自己滚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朱莉从腰间抽出皮带,甩在地上。
‘啪啪’清脆两声震响,在场不少男生下意识倒抽口凉气,闭起眼睛。
小时候挨过的‘皮带炒肉丝’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一!”
“二!”
朱诏颤抖着手,拽拽辰灵伊袖口,可怜巴巴地小声求救:“嫂子,你会护我周全的吧?”
辰灵伊眼尾抽搐了下,很想喊出反问:‘咱俩职务搞反了吧?’
侧头望见朱诏怕得脸色发白,不像在演。
无奈长叹口气,面朝朱莉说:“富朱朱,准备开始排练吧。”
“可以。”
朱莉毫不避讳地撩起衬衣,把皮带系回腰间。
收整好,擦肩离开辰灵伊身旁,一脚踩到朱诏新买的订制球鞋上。
疼得朱诏吱哩哇啦乱叫。
没人提让辰灵伊先演的事,大伙照例练起了《茶花女》和《歌剧魅影》。
辰灵伊则抓紧时间在脑子里过剧情,脸上神态随台词喜怒而变化。
“嫂子,你有没觉得话剧社是最接近神经病的团体?”
朱诏环顾圈四周,看到好多人在对着空气哭笑。
不禁想起家里母老虎姐姐,总爱大晚上关灯搞这事。
好多次,给他吓出心理阴影。
辰灵伊忍住想收拾人的冲动,垂眸看剧本。
分外觉得古话放在朱诏身上太合适了,‘棍棒底下出孝子,这类泼猴没一顿打是白挨的’。
朱诏等了半晌,不见回话,纳闷扭头,瞧到大美女整张脸冷若冰霜。
他干笑两声缓解尴尬:“没说你啊,嫂子,我说那些好像被鬼附身的人,四肢凭空乱动,又傻又好笑。”
辰灵伊手指滞在半空,停下剧情里抓拿东西的动作,斜睨眼朱诏。
虎头虎脑的男生懊恼察觉又嘴瓢了,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邹乐乐刚结束半场对戏,站在不远处休息。
边喝水边望着两人互动,差点笑喷。
拧好瓶盖,来到朱诏身前,好奇问:“今天有空过来接你姐啊?”
“母老虎还不够我专门跑趟的资格,冼少让我来陪嫂子。”
朱诏嘚瑟地挑挑眉毛,前半句声音压得格外低。
“灵伊,你和乐乐重新来演遍吧。”
朱莉接过团员递上的湿毛巾擦把脸,喊出安排。
辰灵伊应声‘好’,放下手里剧本,登上台。
经过反复的被打回,她心态倒比之前稳多了。
不会一站到舞台中心就紧张到身子轻抖。
邹乐乐朝她摆个‘请’的动作。
她低喊出总欠火候的剧情台词开头:“我姐姐甚至都不向我表露真实感情。”
怒视对方忿然喊完,失望收回目光望向别处。
待难受情绪稍稍平复,淡然道出心中推测:“我猜是因为你朋友富有的关系。”
“不!”邹乐乐带入达西角度,激动反驳:“我无意使令姐难堪,只是暗示。”
辰灵伊赫然抬眸盯住对方,不卑不亢追问:“暗示什么?”
望着女孩明艳澄澈的双眸,邹乐乐心中涌起真情实感的疼惜,不愿继续说重话。
跋扈气焰迅速消散,他低声细语哄道:“这门婚事明显是为了谋取利益。”
虽然朱莉没有立刻喊停,但在场话剧社团员面色不同程度变了变。
大家全看出,邹乐乐没接住辰灵伊的戏。
他们社长学了5年表演,居然没接住新成员妹子的戏!
wow,这事如果传出去,估计能让魔都天麒那些狗崽子们笑到毕业。
剧情小段落表演十分钟结束。
朱诏带头鼓起掌,吆喝喊:“好,嫂子演得好。”
他不懂话剧,可他身为观众,已然看得动容。
其它团员跟着鼓起掌。
所表达的支持与奉承无关,对比前几次,辰灵伊绝对算的上进步巨大且贴合角色。
女孩提起裙摆,浅笑着朝鼓励她的人们行了个退场礼。
随即直起身子望向朱莉,客气询问:“富朱朱,我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如果你把模仿我、复刻我的表演方式当作终极目标。那么我可以称赞你一句,模仿得很好,拷贝得登峰造极。”
朱莉嘴角挂着笑,笑意却凉薄如刃,握住卷起的剧本,一下下拍在手心。
辰灵伊诧异地微启双唇,搞不懂为什么对方把恶意发泄到自己身上。
众人脸上骇然齐变,转而第一时间帮忙打起圆场。
“富朱朱,小师妹才进社二十来天啊。”
“再者,谁不是从零开始学的啊。”
“别夸大事情,咱们了解富朱朱脾气的,她是希望小师妹取得更大进步而已。”
“对,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小师妹,你千万别多想。”
辰灵伊默然不语,与朱莉保持对视,眸光平静。
反倒朱莉眼中闪过几缕复杂之色,挑衅、矛盾,还有辰灵伊看不懂的妒火。
照理说,朱莉没理由嫉妒自己会模仿,那到底在嫉妒什么?
女孩陷入沉思。
气氛随之僵持住。
邹乐乐只得担起团长责任。
先舒展开本能蹙起的眉头,转而面朝朱莉深邃眉眼一弯,好声好气劝解。
“前几年,我们刚摸入行的时候,不也在模仿老师表演方式啊。辰同学参考你的表演技巧,证明她很尊重你啊。”
朱诏才想起自己职责所在,帮腔大喊:“姐啊,你别刻薄了。在家有我和父母惯着你,到学校同学们也够包容你了,你干嘛折磨人家新入团的成员啊。”
朱莉没搭理旁人,定定深望着邹乐乐,捏紧手里剧本,呵呵笑出声:“你还有脸替她说话啊,自己演成什么狗屎样,自己心里没数是吧。废材!”
听着侮辱性语言,邹乐乐也挂不住嘴角赔笑,褐绿色眸中腾起怒气,反口回怼:“你吃炸药了吧,见着人就骂!我知道你着急团队比赛成绩,但万事有个度,大家很顺着你情绪来了。同样是女孩,前面几次辰同学没还过嘴吧,你的脾气有些上纲上线了。”
“算了,社长,你别生气,有事大家心平气和沟通。”
辰灵伊轻声说,试探性靠近邹乐乐,做出要拉对方手的动作。
第六十二章 相信
眼尾余光捕捉到预料中的变化,辰灵伊在碰到邹乐乐前夕,垂落下手臂。
朱诏稍稍往前靠近几步,游说。
“对啊,姐,有啥事大家好好敞开了聊呗,你别气了。”
仍保留两个身位的距离,随时可以逃跑。
“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死绿茶说话是吧!行啊,我看这破社团也没我的容身之处了,我退社总可以吧。”
朱莉用力扯掉身上厚重的演出服,哑声低骂:“太卸磨杀驴了,过去两年无论刮风下雨,天气多冷多热,只要有演出我全勤到场,来新人我不吝啬帮教。现如今可好,你们发现辰灵伊能替代我,便一边倒地偏向她,孤立我。”
邹乐乐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从舞台跳到观众席,拉住女生胳膊,努力解释。
“大家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你冷静点。你应该自己能感受到,团员们尊重你的程度比我高多了。”
朱莉顿住脚步,扭回哭花的脸,哽咽着问:“你说的真心话?”
邹乐乐撩起碍事的漂染刘海,往后顺把,盯住朱莉,肃然说:“全部真话不掺水,你自己仔细想想。我每次演完哪有人给我搬凳子、送水和毛巾。你再看看自己的待遇,哎,我才应该要闹情绪呢,社长当得有名无实。”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凄凄惨惨诉完悲鸣,终于把波浪卷发女生逗笑了。
“大不了以后我的待遇分你一半咯。”
团员们见氛围转好,赶忙给自家社长添柴加火。
“不用分,日后毛巾、水啥的,我们准备两份。”
“保证同时送上,不偏不倚。”
“对嘛,有啥不能好好说啊,非要气急败坏发什么火啊。”朱诏凑上前,给出基础保障:“放心用毛巾和水之类的消耗品,我来出这个钱,小case啦。”
“要你多嘴。”
朱莉斜瞪眼自己弟弟。
“好好好,我闭嘴。反正大家快点握手言和吧,以后别说重话了。”
朱诏用手在嘴前画出x。
朱莉低低‘嗯’声。
刚抬头看向舞台,耳边响起邹乐乐的附和:“咱们就事论事说啊,再咋样也不能骂人家辰同学死绿茶啊,过分了啊。”
“你!”朱莉狠狠拽回被邹乐乐握住的手,跺脚问:“你还帮她说话是不是?”
邹乐乐让问得困惑不已。
揉了揉褐绿色眸子,心累喟叹:“哎,我的姑奶奶啊,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啊。我只是在说你骂人这个举动做错了,你应该去给辰同学道个歉。”
“好啊,你指责我、替她说话,还命令我去给她道歉。我偏不去,我不光骂她,我还骂你呢。Sb蠢货!”
朱莉往邹乐乐裤子上大大啐了一口,继而头也不回地跑向后台。
短短半小时内,在场人们让朱莉或怼或骂了两三次,也都没心劲再追。
朱诏一想到自己还背负着使命,甚是烦躁地挠挠头。
来到辰灵伊面前,悲凉说说道:“嫂子,我姐惹你生气,我替她道歉,对不起啊。”
“倒是没事。”
女孩轻轻摇下头。
活了两世,她反倒能看清很多人的真实秉性。
例如朱莉属于脾气大,受委屈立刻发泄出来的性子,所以她能和同样脾气直的雯蕊深交。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反倒是那种表面对谁都好,转头阴沉下脸,心里开始算计小九九的人更该提防。
“嫂子你不计较是你的事,但我知道我姐做错了。我看你们也没法继续排练了,不如我请大家吃小龙虾吧,算弥补她的混账脾气。”
朱诏打开手机,一通海点。
不多时,袋鼠1V1服务把五大包外卖提前送至。
吃到美食,大家躁乱情绪消散不少,有雅兴闲扯了。
碍于辰灵伊在,话题没有太露骨,光聊了聊校内近期趣闻和朋友搞笑经历。
“说起来啊,最爱吃小龙虾的人是富朱朱啊。”
邹乐乐习惯性剥了满盘子虾,却发现找不到对应可送之人。
“对呀。”
朱诏抓起剥好的虾肉抛入嘴里,悲然感慨:“在家全是我给她剥皮,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苦了你了兄弟。”
“冼泽让你来保护我吗?说的是保护这个词吗?”
辰灵伊按住朱诏又抓向现成虾肉的手。
朱诏‘嘶’声叫饶:“嫂子,你掐到麻筋了。”
“你先回答。”
女孩执拗要答案。
“没有,冼少说我来肯定有用,没提保护的事,那是我自己脑补的。”
朱诏如实回答。
辰灵伊松开男生胳膊,给出安排:“你叫你姐过来吃她最爱的小龙虾。”
“在她气头上不好吧?我怕又要吵架啊。”
“你尽管发信息叫她来,剩下按我说得去做。”
她无比相信自己发现的秘密,以及冼泽的预判。
半小时后。
朱莉从校园门外跑回话剧院。
望着硕大会场只剩辰灵伊一人,她驻足不前,拔高嗓子问:“邹乐乐他们人们呢?”
“社长啊,他等你半天没等到,伤心离开了。”
辰灵伊淡声应。
朱莉没继续多说什么,转身要离开。
“社长走前剥了两盘子虾肉,我看你也没心情享用,刚好我晚上没吃饭,我来当次代吃吧。”
辰灵伊慢悠悠戴上一次性手套,静心聆听愈发靠近的跑步声。
手尚未碰到虾肉,整个盘子被人抽走了。
“不许吃,又不是剥给你的。”朱莉孩子气地宣告主权。
“这次不是,下次可不一定了哦。反正你总耍脾气,可我乖巧懂事,你每多闹脾气推开一次社长,社长就会愈发喜欢顺从的我多一点。”
辰灵伊抬高下巴,眼睛从下往上挑着看向对方,嘴角翘起遮掩不住的炫耀之色。
“辰灵伊!你个死绿茶,你仗着自己背靠冼少,自以为能随便挑衅我是吧。我今天还非动你不可了,大不了明天我去办退学,家里生意不要了。”
朱莉咬牙怒喝声,捏紧油腻盘子边缘,倒扣向女孩头顶。
然而,辰灵伊如同拥有先知一般,抬手将盘子扇向右面空处。
颗颗虾肉滚落地毯,白色表面沾满颗粒碎屑。
很肮脏,亦如朱莉藏于心里那段不再纯洁的感情。
倏地,埋低的视线里多出红色圆头小皮鞋。
刺耳的挖苦腔调亦如它主人般,高高居于上位,沉沉砸落下位。
“我入社第一天,你介绍自己虽然脾气爆,但起码有脑子。你有个毛线的脑子啊,全校知道冼泽喜欢我,邹乐乐还是他的迷弟,社长怎么可能对我动心。关键是,冼泽何种控制欲、占有欲,你应该早有耳闻,我哪有条件和时间再养一条鱼啊。”
满意收获朱莉忍哭的微表情,辰灵伊加重语调。
“曾经你自身条件优越于社团旧成员女孩,所以你很自信,没把她们当盘菜。我来了以后,你有了危机感,我能感受到你想对我表达善意,但在某些时候总克制不住地展现自己优势。我知道你没有故意针对我,你不过是怕社长分心看我。你喜欢社长,喜欢了挺久吧。”
随着有理有据的话语落下,朱莉泄了一股脑的战斗劲头。
颓废坐在楼梯上,全然不顾刚买的香家套裙沾上油污。
“是啊,很久了。为他,我才忙碌兼顾两个社。所以我很怕同样兼顾两个社的你,对他也有意思。是我多虑了,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辰灵伊从书包拿出一沓纸巾,垫在朱莉旁边位置。
反复确认没有渗透后,小心翼翼坐下,轻声说:“光道歉不够诚意,我需要实质性补偿。”
“什么?”
“把麦子老师教你的技巧,毫无保留教给我,拿出你最好的耐性和表达方式。”
朱莉后背僵硬住,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哈哈哈,我居然错把你当情敌,入了这个套,太糊涂了!你的心思压根没放在男人身上过。”
第六十三章 冼泽点的
辰灵伊隐去心里涌出的否定。
其实并不然,她有一个很在意的异性。
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用命换她平安的男人。
成熟版的冼泽。
可惜。
他只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那便把欠他的,尽可能还给这世的矜贵少年吧。
在意念头冒出来之际,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微微摇头,晃去扰人心乱的杂念。
抬眸望向朱莉回以灿笑,轻声说道:“那谢谢学姐了,未来一段时间劳你费神费时了。”
“都说了,你喊我富朱朱即可,别喊学姐,你还在和我怄气嘛?”
朱莉急切更正。
“哦?”辰灵伊单手支住头,眸子微微弯起,明知故问:“为什么对这个称呼如此执着啊?”
“早说过了,吉利啊,我这人有点小迷信的。”
“鬼信,你想和社长凑对情侣名吧。”
辰灵伊全然不顾对方多次刻板的强调,眸底泛起点点促狭亮光,一词一顿缓缓读起来。
“邹乐乐、富朱朱,乐乐臣服朱朱,学姐倒是会影射。”
“行了,我承认你脑子好用,别反复喊了。”
朱莉捂住女孩嘴,慌乱瞟眼挡住后台的幕布。
刚才隐约看到她弟的大头从缝隙钻出来,应该是幻觉吧。
保险起见,必须赶紧结束话题。
甩出诱惑:“我教你一种绝门心法,保证你学完演技拥有自己的灵魂。”
辰灵伊心底浮起志得意满的涟漪。
脸上装出很勉强的小失落,点了下头,收起玩闹之色。
“你已经学会带入角色人设和情绪,其实不能光带入这两点,更要把角色融入你自身。设想倘若自己是伊丽莎白,遇到达西这般的顶级富豪,但你们存在信息差,对方很多行为在你眼中傲慢且不懂尊重穷人,你会做出什么反应。”
“再结合你刚学会的带入角色本身的立场情绪,爆发出真情实感,你能听懂嘛?需要找到两者融洽点?”
朱莉把手搭回黑白相间的针织裙面。
辰灵伊抿抿唇瓣,在心里痛声大骂。
好家伙,拖了将近一个月才把焚诀交出来啊。
还刻意把她往死磕原着、模仿演技上误导,害她白走好多弯路。
朱莉瞧出女孩视线多出凶残。
经过宁桑桑和自己的两次事件,她发现女孩的甜美长相,以及与人相处中的和善,绝对存在扮猪吃老虎的成分,不容小觑。
赶忙摆出无害笑容,主动解释:“之前我发现乐乐总对你特殊照顾,我便教多半,留少半,好激发你请教我的次数。回头想来,纯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你和我弟都发现我对乐乐有意思,他本人没一点反应,大抵是早发现,装傻糊弄过去了吧。”
自怨自艾话语如同丧鬼般包裹住两个女孩。
严重拉低辰灵伊捉弄人的兴致。
“你没观察过社长和你对戏时的眼神吧?”
“没有,什么眼神?”
朱莉错开踩到虾肉的水晶鞋尖。
辰灵伊淡声道出自己观察出的结果:“男人看喜欢对象时特有的贪婪和爱慕。”
“你说的是,他带入角色时的注视吧。”
朱莉激烈否定:“他对我的态度与对好兄弟没有差别,我曾经在外面玩得很花,他看不上我的。反倒对你很不同,以他持重可靠的性格,应该喜欢你这样的乖乖女吧。”
话说到这份上,朱莉难免有些低落。
“我解释过了,他关照我,无非因为冼泽,类似于你弟对我的特殊态度。你大概不知道自己骄纵自信的时候多吸引社长吧,他根本移不开眼,所以才默许团员们把专属他的社长便利转给你。”
辰灵伊抬手拦住对方新一波反驳,站起身,背好书包。
“话点到即止,信不信随你。我得回家早点休息啦,没空陪你没完没了的自我质疑。”
回程路上。
辰灵伊反复推敲朱莉提到的绝世功法。
需要她代入角色的立场与情绪,转化为自己的状态,爆发出真实的情绪。
三句心法堪比绕口令,说来容易,做着难。
亦如曾经她和冼星厉的爱情,校园到婚纱,名头好听,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冼星厉光费心追了她不到半年,她答应以后,对方慢慢原形毕露。
她唯有不停给自己洗脑,好迁就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
试问,她压根没经历过正常健康的恋爱体验,如何表达出自己真实情感。
闹心啊!
不过好在和朱莉聊开了,还挖到对方见不得光的秘密。
想来后面继续模仿朱莉演技,对方哪怕心里再不爽,也不会直接发泄情绪了吧。
哈,别说这招怪损的,如果实在无法掌握终极心法奥妙,只有继续恶心朱莉一阵子了。
起码先把十月的比赛应付过去。
‘叮!’
手机新信息接入。
右滑解锁。
冼泽:【今天心情怎么样?】
将晚上整个流程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相信以冼泽的人品,光看看乐子,不会把朱莉秘密透露出去的。
很快,收到回信:【灵儿,晚上没吃?】
不提还好,冼泽一提,肚子如同突然得到重视的孩子,应景咕咕叫了两声。
手压在腹部,凶巴巴安抚:别吃了,回去洗洗睡了,事少点吧。
打字将差不多意思委婉回给冼泽。
到家。
辰父冲她怪笑了声,反常地挤挤眼睛,小声问:“宝宝,你怎么知道爸爸今天馋这么一口小酒啊?”
“嗯?”
什么酒?
辰灵伊错开辰父几步,望见玄关桌上摆放着醉江南好几个打包盒。
十五年茅台赫然立在打包盒顶端。
“等下给你妈妈说,你加练完很饿,我陪你随便吃口。”
辰父瞟眼酒,再看看女儿,小声叮嘱。
“好哈。”
比较厚道,没透露夜宵是冼泽点的。
吃完她最喜欢的大肘子和佛跳墙,美美洗漱好躺进软床,去梦里找姓周老头聊天。
之后的三天,辰灵伊被朱莉拦路堵截了四次。
对方拦住她却欲言又止,不肯讲明意图。
有过曾经被关厕所的经历,辰灵伊心里犯怵。
该不会皮裤大姐打算靠武力灭口吧。
“你到底找我干什么?我最近没联系过邹社长,我们从来没有暧昧聊天过,我也没给他透露过任何秘密,不信可以给你看记录。”
周四,第五次被堵,没忍住问出口。
是生是死,起码问个清楚,来个痛快吧。
朱莉眼神乱飘向远处,别扭说道:“你能不能教我散发女性魅力的办法啊?”
第六十四章 找个男人体会体会
辰灵伊哑然无语半晌。
抬手指下应急通道,“过去说。”
朱莉随她来到直面大窗户那层台阶,感慨道:“你貌似很喜欢坐楼梯啊。”
“安静,景色好。”
女孩随口说出理由,细问:“你打算倒追社长吗?”
“嗯,自打我和你聊完以后,我总怕你跑去告密。我就琢磨着,与其再次在你手里丢人,不如我自己主动告白。”
有八卦能听,小狐狸般的眸子立马亮了。
积极引导:“后面呢?”
“周二晚上我提前预定了港餐,还让人布置好灯光和烟花。结果我说完,他告诉我,他曾经很喜欢我。但马上要毕业了,他得回西班牙接手祖业。他家在那边信仰opus dei,他怕我过去不习惯。希望我们都慎重考虑半年,再做打算。”
朱莉幽然望向大窗户外面的花园,坦诚交代:“我查过那边信仰opus dei的群体,以及老钱们对伴侣有什么要求,无非比天主教更严苛点罢了。必须虔诚做弥撒,不能避孕,还有要真心热爱身边的亲朋友好友,尤其小圈子信徒。我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并将心意告诉了他。”
辰灵伊缓缓道出结果:“他依旧保持原决定,对吧?”
“对呀,怪我太心急了,我不该逼他的。于是我打算把这半年时间利用起来,和你取取经,好让对方重燃起热情。”
“我帮不到你,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别搭理他,拿回自己的傲气。”
朱莉给姿态放得很低,却收获女孩不假思索的推脱。
气不打一处来,想质问‘你是不是故意摆架子?’,好在看懂辰灵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及时压住作死冲动。
其实辰灵伊说得对,她让求胜欲支配没看清局面罢了。
邹乐乐喜欢她骄纵自信,她最不该上去表白,把自己变成被动的舔狗,让对方大减好感。
又没生在古代,异地恋结婚的情侣比比皆是,更别说她愿意追随了。
地域、信仰全属借口罢了。
理顺难题,主动送出女孩感兴趣的报酬。
“谢谢你啊,灵伊。其实我每次演戏如果没有状态,我会找个追求者,让对方同我玩角色扮演。单靠每周排练的两小哪里够呀,对方用固定人设与我朝夕相处十多天,我自然融会贯通,也具备了女主该有的真情实感。”
“你还有藏私吗?”
辰灵伊攥紧拳头,在朱莉面前晃下。
朱莉识时务的演绎出害怕神色,使劲摇头。
女孩如同首长审阅般,双臂背在身后,满意点头,离开楼梯回到高二1班倒数第三排。
一坐下便开始犯愁,找谁当这个cosplay伙伴好呢?
欧南栀最适合,闺闺也最乐意玩这种事。
可惜,朱莉发信息告知细节规则了,最好性别符合方便她代入。
其次对方具备一定的表演天赋,否则起反效果。
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人选。
欧阳向觅倒是具备天赋,毕竟他深耕做动画多年,大导演自带七分演技。
无奈距离堵死设想了。
要不找学霸吴心竹?
“灵儿,老师喊你回答问题。”
“我在。”
辰灵伊一个激灵,站起来给身子挺得笔直。
教室内,除过冼泽,剩下所有人给她投来疑惑的注视。
陈珂老师停下用笔写题的动作,回头别有深意看眼她,替她找补。
“辰同学挺认真的哦,还知道课中签到。行了,坐下吧。”
瞬间,大家哄堂大笑。
女孩红着脸坐回位置。
等陈珂老师继续去写题后,她扭身用小粉拳砸少年硬朗胳膊。
“你坏死了,怎么能谎报军情呢?”
“好啦,乖不闹,我每天陪你演。”
冼泽握住小手,放回自己腿面。
“你怎么!?”
问题戛然而止,她自行猜出答案,朱莉透露的呗。
为了防止她去找邹乐乐,对方提前出手干预。
大波浪女生嘚瑟的样子自动浮现出脑海,单手叉腰,扭下被皮裤绷圆的臀部,朝她吐吐舌头。
极大可能多说句,‘不用谢哦,小灵伊,您点的优质男已外送到位’。
“可是,你很忙的。”
辰灵伊轻声呢喃:“我不想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其他事不过随手弄弄,没有你重要。”
冼泽握住软嫩小手,一同点在女孩圆润鼻头。
“我不信,我不要你陪我。”
女孩固执坚持。
冼泽口中不重要的跨国交易平台,会在两年后问世。
一举超越亚马逊等外购网,垄断欧美市场。上面交易的普通物件不过是烟雾弹,用来打通各国专运线。明线下藏着特殊的珍贵物品交易渠道,国内俗称鬼市,国外称之为黑市。
“不要我陪,要谁?”
少年深望着她。
磁性声音透出忘记遮掩的恼意,“找你写本子上的人陪吗?”
“本子?”
辰灵伊垂眸看到。
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写下工具候选人名字,吴心竹。
想起狭长眸底弥漫的危险意味,坚决不能祸及无辜。
忙作出解释:“他是替代品,我本打算你忙了,我再去找他,我好久没和他说话了。”
面对冼泽,圆话变成常态。
好不愿拥有这种习惯。
“替代品。”
冼泽眸光落寞,手指骤然僵硬,握紧掌中纤细柔荑,“灵儿,只对我专注很难吗?”
“你明知道我话里没有感情那层意思,你干嘛要生气。我对他没有喜欢,没有感情,他只是同学。”
记忆中最在意那人近乎相同的脸近在咫尺,解释脱口而出。
冼泽眸光和声音同被压得低沉:“对我有喜欢吗?”
“我当,”
当然喜欢你这张脸了啊。
迷醉在沦陷意识中,差点率尔道出深藏的秘密。
理智及时回归,妥协答应:“你陪我练吧,不过不许耽误休息时间。”
桎梏于对方掌心的小手,被少年轻轻托起。
少年俯身,眼睫垂低,吻随之落在她指尖。
他的唇瓣很冰凉,吐息却炙热濡湿。
白皙手指不受控地蜷缩了一下,如同被烫到。
“我喜欢你,灵儿,比任何人喜欢的都多。”
四周变得非常安静。
只剩他诉情时,唇瓣拂过她指尖的炽盛摩挲。
第六十五章 小洗
夜里,宙瑞华庭。
游廊口,连接内厅的玻璃门前。
辰父坐在佣人搬来的太师椅内,目不转睛盯向玫瑰园。
“老爷定定坐那两小时了,您说大晚上乌漆麻黑的,只有小小的地灯能看到什么呀?”
紫紫跟在辰灵伊身后,小声说着。
“深秋夜凉,要不您去提醒一下老爷,注意身体呀,别让风打了。”
紫紫是内院佣人的孩子,打小陪同辰灵伊一起长大,基本与自家小姐无话不谈。
“好的,我去和他聊聊。”
辰灵伊唇角勾起狡黠弧度,蹑手蹑脚靠近老父亲。
小心避开光线折射在玻璃上的影子,成功潜入太师椅背后。
用手拍下辰父左胳膊,在辰父扭头之际,快速溜到他右边。
“我在这里呢,嘿嘿~”
又拍下辰父右边手,迎上对方探寻目光做个鬼脸。
望着犹如没长大的女儿,辰父噗嗤笑出声。
很快用手捂住心脏,浮夸地说:“宝宝吓坏爸爸了。”
女孩配合单闭眼wink,竖起剪刀手。
父女俩互吹了几句,辰灵伊好奇问:“古有姜太公独坐钓鱼台,今有我爸独坐夜游廊。姜太公在等愿者上钩的鱼,敢问我爸爸在等什么呀?”
“等我的乖乖宝呀。”
辰父双眸笑得眼角褶子挤在了一起。
“哎呀,好好说啦。”
“好的哦,宝宝你瞅瞅那只刺猬,它是不是打算祸害你妈妈的朱丽叶玫瑰啊?”
辰父满脸忧虑地转回目光,嘴上念叨不断:“你妈妈很喜欢那种玫瑰,我拖了好多人才从英邦带回来一盆。我观察了整晚,刺猬尤其喜欢在那盆花四周转悠。”
辰灵伊嘴角浅扬,在辰父投来渴望得到回答的目光时,她快速抿平。
“妈妈钟意的玫瑰比hw钻戒还贵,单盆定价高达大百万。如此贵的哄老婆神器,您应该搬回温室,放在外面多危险呀。”
必须善意提醒一下。
她可不想辰父一个没盯住,花让风刮倒或被其它什么小动物弄倒,届时怪到自己小刺猬身上。
“我听家里园艺师说,要把这盆玫瑰冻一冻,来年它才能开出更漂亮的花朵。”
辰父扳正脸,严肃解释完,犹豫着给出建议:“宝宝,要不你先把刺猬关进木屋去,等这两天降温冻完了,你再把它放出来?”
女孩无语抚额,先在心里把自己哄好,继而耐心分析。
“您说得‘冻’,园艺上叫‘春化’,需在0°-7°的环境下完成。您得等杭城进入严冬之后,放至少半个月以上才行,深秋搁外面没有效果。刺猬虽是杂食动物,但它不吃花瓣或者花叶啊。”
“它呢,更喜欢虫子和美味的水果。”
定论话音刚落,就见辰父双手扒开落地式推拉纱窗门。
一个健步飞奔出去,徒手捏起小家伙,大声呵斥。
“你挺有勇气的啊,敢在你外公我眼皮子底下干坏事。呵,总算让我抓到现行了吧。”
凶完仍觉不够,扭身把小刺猬递到女儿眼前,“让你妈好好看下,她的好大儿怎么咬外婆喜欢玫瑰的。”
女孩只睨了一眼,忍俊不禁说:“爸爸,您仔细瞧瞧,它到底在吃什么东西。”
辰父狐疑蹙紧眉头,将小刺猬转回自己。
小家户吓得把脸藏进软乎乎的白色肚子肉团中,两只小爪子不停颤抖,紧紧握住忘记丢掉的罪证,毛毛虫。
辰父诧异张大嘴,慢慢扭动变硬的脖子,看眼粉色朱丽叶玫瑰。
整盆花好好摆在原处,叶子和花瓣一片没少。
身后女儿理直气壮地重重咳了声。
老父亲赶紧给小刺猬放回花盆边,温柔哄道:“是外公错怪我们的园丁小护卫了,明天外公给你买多多的甘甜水果哦。”
小刺猬蜷缩成一团,重新回到地面后,才没志气地竖起根根尖刺。
迟缓做出防备动作。
“宝宝,你说它该不会被吓应激了吧?”
辰父愧疚问。
他知道猫会应激,最严重可能危及生命。
但他不了解刺猬的情况。
瞧见辰父真的很担心,辰灵伊作罢了吓唬人的打算。
浅笑回答:“放心吧,它是勇敢的小家伙。我去给它弄点干净的矿泉水,完后我们离开这里。等环境恢复安静,它会放下戒备的。”
辰父‘嗯’声,先行离开玫瑰园,站回落地玻璃门内。
辰灵伊让紫紫开了瓶新的依云水,倒入瓷碗,摆在小家伙旁边。
顺手把名贵玫瑰移到较远的地方,靠近温室房,方便随时能搬入其中。
做好一切快步离开玫瑰园,进入厅内。
父女俩保持同步动作,躬身脸贴在玻璃上,观察细微动静。
足足过去将近二十分钟,小家伙慢慢动了下身子。
两只小爪子扒住瓷碗边,鼻子嗅了嗅,耳朵往后抿着半藏起来,粉嫩小舌头飞快舔水。
喝几口停下来,歇歇继续喝。
可能因为有点愧疚心理,辰父瞧着顿感可爱,问身旁女儿:“它叫什么名字呀?”
名字?
辰灵伊思绪卡壳。
救回来以后,她便忙碌于学习和话剧社排练。
最多每天早起帮小家伙弄些它爱喝的矿泉水,给管家放好的面包虫里加入几颗猫粮,没有多操心过。
名字也被搁浅了。
“小洗,它叫小洗。”
现想了个名字。
“小喜啊,名字挺吉利的。”
辰父赞赏夸道。
辰灵伊光笑不接话,掏出手机记录小洗喝水萌态。
洗字比冼字少个点,读音不易被辰父发现猫腻。
睡前,把八秒视频发给冼泽,开心问:【小洗在喝水,是不是很可爱呀?】
很快收到回信:【嗯,明天我再让人送去五斤新鲜面包虫,挑肥的长的给它吃。】
辰灵伊:……会不会聊天啊,大坏蛋。
哼!
关机,睡觉。
十月底,大雨滂沱。
连续几场暴雨,染黄了学校棵棵银杏。
风一吹,叶片簌簌飘落,遍地灿金。
全国话剧大赛前五轮全由朱莉担任女主,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稳扎稳打进入八强。
八进四比赛排在了十一月初。
朱莉建议,八进四辰灵伊直接上,好歹适应下真实比赛的氛围。
不至于到总决赛产生心理障碍。
“别担心,四进二之前有次复测机会,你大胆去演即可。”
朱莉拍下辰灵伊肩膀,给予宽慰。
女孩默默点头,心里却敲起了小鼓。
深知自身优缺点。
第六十六章 划清界限
在冼泽的陪练下,她能轻松拿捏多数剧情。
尤其对男主发脾气,拒绝男主表白的桥段,演得格外好。
代入了自己亲身情感经历。
一想到冼星厉做过的坏事,以及对她和她亲人的伤害,便能轻松发挥出女主为保护姐姐而回怼男主的劲头。
可到了后面,女主坚定选择男主,他们互相表露爱意那段,她演得略显刻板,又全在照抄朱莉了。
剩下不到7天的时间,说不急不紧张是假的。
可是,人往往一急就乱。
晚上排练她屡出错误。
“辰同学啊,我有个建议啊,不知当不当讲。”
邹乐乐犹豫着,用手撩了把刘海。
辰灵伊点头:“社长,你别把我当外人,需要我配合做的地方明说吧。”
“那我可说了,本周末申报窗口会关闭。意味着没法继续加新人了,要不咱们抓住最后的机会,把冼少名字报上去。明显你和他对戏,比和我有状态多了。我很清楚冼家禁止他照片流露在外,咱就当多加层保险,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他上。”
邹乐乐表述想法的过程中,时刻观察着女孩神色变化。
打算对方稍有抗拒之色,他立刻停止。
直到他说完,女孩始终保持平静,未曾打断。
等了半天,不见对方给予反馈。
邹乐乐有些着急,多追问了句:“你觉得呢?”
辰灵伊回过神,坦白交代:“社长,其实我今晚出错与搭档无关,是我个人状态问题。你容我调解下,后天咱们对完戏再探讨这事,好吗?”
由于临近决赛,学校特别批准话剧社成员可以占用晚自习时间,到大礼堂或话剧院加紧练习。
邹乐乐收起心中渴望,沉沉‘嗯’了一声。
八点半。
社团内成员陆续离场。
辰灵伊给冼泽发了条信息:【明天中午和晚自习能稍稍占用一点你的时间吗?】
收到【可以】两字回复,她刚锁屏手机,信息再来。
冼泽:【我这会有空。】
欣喜漫上女孩眸子,她立马发出邀请:【我在大礼堂,你过来找我,还是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
冼泽:【稍等片刻。】
白皙手指选出小狐狸打滚.jpg发过去。
乖乖坐在楼梯上,十多分钟后,望见少年推开入口门。
挺拔身影迎光来到她面前。
少年微微欠身,左手背在腰后,右手在她面前划出弧线,掌心向上停在她眸底。
“来,小狐狸。”
柔荑轻轻搭入其中。
冼泽稍加用力,将她从楼梯上拽起。
四十分钟左右,两人顺利完成三分之二的剧情。
辰灵伊也发现了,面对冼泽,她能更快代入。
可,她不会考虑将邹乐乐的小算盘告诉对方。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说完以后,冼泽会给出何种答复。
冼居醇那边始终存在极大的隐患。
倘若冼泽出演,无异于当众挑衅冼居醇威严。
冼泽的羽翼尚未丰满,假如此刻和冼居醇闹翻,辰灵伊相信以冼泽的实力,通过努力依旧可以达到前世颠覆状态。
但同样的,需要吃很多的苦才能做到。
而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有心事?”
少年主动停下剧情,深望向面前总在跑神的人儿。
“冼泽,你说我是不是挺笨的呀?始终演不好甜蜜拉扯那段。”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交握住,右脚轻点在舞台木地板上。
“不啊,我的小狐狸很聪明,两个月便能学会演戏多数技巧。”
冼泽接过曹国栋送来的电解质水,拧开递到辰灵伊手边:“凉度适中,喝点压压心里烦躁。”
“好。”
浅抿了几口,给自己鼓把劲,抬眸回望向少年,宣布:“我们继续吧。”
“你不必背负心理压力,按照自己掌握的技巧可以完成比赛。”
冼泽没有着急开始,耐心抚慰。
“我知道,只是完成和取胜是两回事。”
她看过上届天麒御用女主角的完整表演。
对方水平和朱莉对比,算是旗鼓相当。
和她比,属于随便秒杀。
她若用捷径模仿套路上去,结果昭然若揭。
除非剑走偏锋,靠冼泽震慑住评委,也靠他露脸的爆点强拉住决赛中的民众投票。
等等,其实大家都知道让才学两个月的人上去撞运气,属于天方夜谭。
失败可能远远大于取胜。
莫非,从一开始邹乐乐就做好了抛砖引玉的准备!?
“灵儿,我不想你太累。”
警觉随话拉响。
在心底给恐怖的设想划出大大红叉。
提起精神说:“不累哒,我当游戏玩呢。之前没参加话剧社的时候,每天也基本半夜零点才睡,不是陪闺闺去玩桌游,就是在打游戏。我们开始吧,加油!”
“oK。”
狭长眸子深处闪过点点暗芒。
隔天下午。
辰灵伊正在努力赶作业,手机震动起来。
连续震了将近20分钟没有停止,她隐隐察觉出大事了。
放下笔,解锁看到话剧社群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欢腾氛围。
手指往上翻了许久,终于看到大家开心的原因。
邹乐乐把冼泽拉进群,激动宣布:【大家欢迎冼少重回我社,并助力决赛。】
雀跃表情疯狂滚动刷屏,可辰灵伊体会不到丝毫高兴情绪。
她气到浑身发抖。
怒不可遏地按出反对意见:【我学了两个月,除了掌握模仿大法,其它仍在摸索。冼泽他一天没学过,你们就打算直接让他上决赛啊?你们不是非常自命清高吗?最痛恨靠潜规则拿到好成绩的关系户,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呢?靠实力试试不可以吗?】
群里陷入死寂。
女孩一肘怼开身旁少年握向她胳膊的手,扭头怒目而视:“我不想听任何包装成解释的借口。”
群里邹乐乐发来新的信息:【辰同学啊,你太伤我的心了。我知道你这学期才转过来,不太了解学校过往历史,但你好歹打听下啊,在我之前的社长是谁呀。只不过这位高人从未露面参加比赛,始终充当幕后导演,带我们取得二连冠。】
望着悲痛万分的文字,不妙预感在女孩脑中升起。
侧眸瞟眼身旁少年,对方嘴角俨然挂起戏谑之色,玩世不恭极了。
难怪邹乐乐面对她有时会晃神,冼泽从来不会失误,轻松接下她任何表演。
群里邹乐乐信息再来:【哎哟,这碗狗粮快噎死我了。咋一遇到和冼少相关的事情,我们辰同学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不好意思说错了,辰同学刚刚和大家划清界限来着。太伤心了,居然从来没把社里成员当成自家人。】
【亏我还处处为你们着想,冼少自己同意的可以上场。我本身打算让你俩演《歌剧魅影》呢,这样最少冼少不用露脸。】
第六十七章 正常呼吸吧
辰灵伊短暂愧疚了两秒,发现猫腻。
她记得之前雯蕊说过,冼泽并不在话剧社。
莫非冼泽情况和自己有点相同?
她被动安置在秘密武器位置,冼泽则主动选择不愿被公开。
难怪了,之前辰灵伊觉得话剧社连锁反应总有一环没扣上。
话剧社众人对上届评委忽高忽低打分在意过头。
如今能理顺缘由了。
原来冼泽始终在,难怪他们会心生怀疑。
但他们又没胆子直接问冼泽,便化身纠结矛盾体。
这般看来,他们当初和雯蕊吵架,还有另一层原因。
羡慕和失落,把自己摆在被抛弃的小可怜位置上了。
又让魔都天麒人各种侮辱、下套,他们难免怀念起有冼泽在的日子。
毕竟,谁会拒绝强大且低调的靠山呢。
辰灵伊当即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小可怜们去除心魔。
在群里@冼泽:【去年的全国大赛,你让人干预过决赛评分吗?】
冼泽瞟眼身旁人儿。
女孩两腮忘记收回气鼓鼓的样子,眸底倒是怒火散去。
修长手指轻轻戳下软嫩脸颊。
辰灵伊慢半拍的抿住唇瓣,给脸颊恢复原状,轻声说。
“你快点在群里回我话呀。”
少年拖住甜美人儿下颚,迎上满含期待的注视。
明艳眸子眼波如雾,只清晰倒映出他,旁骛全虚化了。
他垂低头,以同样很轻的声音回答:“与小狐狸无关的事情,我没有动力呀。”
磁性声音刻意拉长了‘呀’的尾音,在模仿女孩总用的撒娇语气。
“冼泽,我和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点呀?”
辰灵伊抿平花瓣唇,眸子睁圆。
以示:自己有点小情绪了,希望你能快点重视。
可在少年眼中,比洋娃娃更卷翘的睫羽扑簌扑簌,早遮去了全部戾气。
只剩可爱。
目光从甜澈眉眼移到水润唇瓣,他喉咙猛地干到发紧。
“灵儿想我回什么?你说,我来打。”
拇指轻抚碾过女孩脸颊,停在娇软唇角旁。
没怎么用力,却留下浅浅红印。
狭长眸子半眯起,深处燃起暗火。
“冼泽,你离我太近啦。”
辰灵伊小声呢喃。
不知不觉间,呼吸被专属少年的冷杉气息侵占。
褪去烟味,冷冽淡香更粗重可闻。
鼻尖相抵中,脸颊的烧烫悄无声息蔓延向下,染红了肩颈锁骨。
自习课虽然不限制学生自由,可以随意选择图书馆或茶水间,但教室仍有三个人在。
哪怕他们趴在最后排睡觉,辰灵伊依旧羞到呼吸屏紧。
“我在等灵儿告诉我标准答案呀。”
每个字,带着温热拂过淡粉唇瓣。
她的呼吸节奏早章法混乱。
“你,你如实回答便好。”
不敢动,太近了。
近乎相贴。
少年喉结快速滚动,闭眸敛起即将发狂的欲念。
赫然睁开之际,不再多望女孩迷离妖冶的眸色。
“好,乖灵儿正常呼吸吧,别憋气了。”
抬头,吻深深落在她眉心。
印下潮热痕迹。
久久不消。
话剧社群内。
冼泽:【你们如果对自己实力总欠缺自信,下月决赛不必比了。】
冰冷话语却激起空前绝后的热情。
团员们争相表态。
【冼少说得对,我们需要拿回绝对的信心才行。】
【对啊,哪有不战先自己溃不成军的道理。】
【天麒算个屁啊,老子能干翻他们两次,不差这一次了。刚好老子天生心善,给他们高中生涯凑个三连跪、大圆满得了。】
【我的宝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有妹子在群里,禁止搞黄啊,注意点用词。】
【好嘛,那我闭嘴。】
同时,辰灵伊微信多出两条私聊新内容。
邹乐乐:【谢谢你啊,辰同学。其实我知道,冼少不屑于暗改成绩,但成员们总处在一蹶不振的状态。我搞了很多次活动,出钱出力却没起到太大动员效果。好多次,大家基本当天提起斗志,隔天有个风吹草动又摇摆不定。】
【我只得让你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哪怕这样,大家都愿意尝试相信,只因你身后有冼少,我这才发现冼少对话剧社的影响力不可撼动。而两军交战,最怕军心溃散,还得是冼少出山才有用啊。】
望着真诚的话语,辰灵伊善心发作,思忖下敲出安抚:【在对待社团这块,你比冼泽更称得起一团之长的职位。他有能力不假,可社团更需要的是一位肯舍小我为大义的优秀组织者。】
邹乐乐连发三个感动落泪.jpg表情,后面附文:【谢谢夸奖和认可,你放心,我不会把信息截图给冼少看的。】
【他在我旁边。】
不光坐在,还在偷看。
辰灵伊眼尾余光正巧瞥见冼泽瞟来的一睨。
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收回目光。
邹乐乐:【好吧,又吃了满嘴狗粮。如果你实在觉得上场压力大,光去八进四体会下现场氛围吧,决赛我和朱朱上。】
辰灵伊轻轻哼声,果真如她所料。
自己是块砖,用来引玉的。
但,也不能用完就扔呀。
道义这块属实差了点。
好歹多说几句不舍或者安慰啊。
叛逆心起,坚定拒绝:【不行,我不同意,我要上决赛。】
邹乐乐:【哈哈哈,好嘞。距离决赛还剩28天,咱们把《美女与野兽》练练。等正式比赛那天,你好好化妆,别搞黑皮,拿出和冼少配合的默契度,我有信心能取得胜利。】
望着对方很快发来的“大圈套”,女孩悲壮地抿了抿唇瓣,回以渴望购买后悔药的请求。
引用对方上上句话,厚着脸皮问:【我现在同意只上八进四来得及吗?】
邹乐乐:【晚了。】
辰灵伊捶胸顿足啊,为一场比赛牺牲掉她辛苦铺垫好久的扮丑。
怎么算,都觉得好亏呀。
之后的五天。
辰灵伊没有懈怠练习,更没有直接换到《美女与野兽》的新剧本。
她照旧保持之前的加练强度,努力修缮自己在《傲慢与偏见》剧里的不足之处。
她会拿出200%的努力和状态,迎接八进四比赛。
不求其他,只求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冼泽登台。
时间紧紧凑凑来到11月6号。
比赛当天,辰灵伊早早起床冲了个冷水澡。
下楼,瞧见客厅坐满长辈。
各个身着正装。
第六十八章 团宠
外婆率先望见她。
给身旁老头子甩个暗示,两人一同起身,快步来到女孩身旁。
外婆从苏绣包里取出绿色项链盒,双手展开,递到辰灵伊眼前。
“灵灵,这是外婆戴了半辈子的护身符,能保平安添好运的。”
“既然老姐姐送项链了,那我来点实际的吧。”
辰奶奶望眼钻石十字架,直接霸气开启转账模式。
下秒,女孩紫壳手机响起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您的9996尾号账户收到元汇款。’
女孩欣喜跳到两位老人中间位置,一手抱住一位老人的胳膊,嘴甜说道。
“谢谢外婆、奶奶,爱你们哟。有您们的祝福加持,我必定会旗开得胜。”
“乖啦,名次不重要,只要我家小灵灵演得尽兴开心即可。”
“对的呢,奶奶订好了悦江南国宴,等你结束我们过去美美打牙祭。”
外婆和奶奶先后说完,收获小孙女送上的香香甜甜脸颊亲吻。
爷爷和外公对望一眼,爷爷抢在腿脚不便的外公前面,硬挤上来,把脸凑近。
“灵灵也亲亲爷爷吧,亲一口奖励20万。”
“哎呀,你个臭老头快起开啊。”
辰奶奶推了把身旁之人,无奈对方硬生生稳住身子,梗起脖子非等不可。
“我的爸哟,你当心把孩子惯坏了。再者灵灵早长大了,你别总拿逗小孩的口吻和她说话啊。”
辰父心累地站在玄关口,喊出提醒。
“再惯能有你个女儿奴惯啊,我看你是怕灵灵更喜欢我,自己地位动摇才对。”
辰爷爷瞪眼好大儿,扭回头之际脸上嫌弃之色消失殆尽。
双眼笑成两条缝,指指自己侧脸:“别理你爸个老糊涂,快香香外公一口,外公给你多加五万。”
辰母望着早见怪不怪的争宠现场,无奈摇头浅笑。
女孩眼眸一转,浅浅亲在爷爷脸侧,甜甜表明态度:“不要钱也香。”
瞬间,老人比中了彩票还高兴,现场给乖孙女转了30万。
“谢谢您们,我超爱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哒。对啦对啦,还有爸爸妈妈~”
听着“端水大师”展现才艺,辰父长长叹口气,也像老婆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晨八点半。
杭城歌剧院门口挤满了人,等待入场。
好在主办方丰晟集团给参赛选手各发了5张内场票,观看家属无需排队,可走员工通道入场。
可怜的外公由于腿脚问题,留守家中了。
众人离开前,他驾驶电动轮椅驾堵住门口道路,再三叮嘱:“记得全程录像啊!”
得到外婆反复答应,才放行。
演出顺序采取抽签模式。
邹乐乐运气蛮好,抽到中段时间。
化妆室内。
辰灵伊的桌子上堆满水果和零食,身旁围着前来助兴的好朋友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帮忙鼓劲加油。
欧南栀松开挽住孟庆安的手,帮自己闺蜜按了按肩膀,半开玩笑说:“闺闺,别紧张哈,你就把下面的人全当成萝卜头。偷偷告诉你啊,校庆那天我上台,看到别人盯着自己,我慌的一批,不过开唱完第一句就跑调,我索性无所谓了。反正出丑了,不在乎出的更多。”
雯蕊点头附议:“没错,网上有句话讲得特别妙。人生不过三万多天,勇敢的人先体会精彩,自信就是大大方方的出丑,大方一点反而更招人喜欢。”
辰灵伊连连应‘好’,眸子不住望向门的方向。
“小湘没来吗?”
十六进八那场比赛,郭小湘给的对手参演信息全错。
不过辰灵伊和朱莉早私下谋划出了应对法子。
朱莉刻意做出吃惊样子,表演留了点小失误,并事后没有任何责怪,这反而让郭小湘心里更加难受。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找‘贴心竹马’贺施对峙。
“咦?她早上专门和我提了一嘴,说最迟10点之前会到啊?”
雯蕊好奇抬腕看眼表。
十点十三分了,距离辰灵伊他们登台不足7分钟。
“来啦,我来啦。”
一阵急促脚步声靠近过来。
郭小湘满头大汗进入。
扶住化妆桌喘了几口粗气,面朝在场人们歉意说:“不好意思啊,我有机密信息要单独告诉灵伊,麻烦大家出去一下。”
“还机密呢,该去看看脑子才对。”
欧南栀受不了,从鼻腔哼出‘切’声鄙夷。
转而重新搀起孟庆安胳膊,朝辰灵伊挥挥手:“我先去观众席了。”
“加油哦,嫂子,等演出结束,咱们四个再聚哈。”
孟庆安收紧臂弯,笑得格外不值钱。
辰灵伊先点头,后快速摇头:“明天吧,今晚家里人订好餐了。”
“莫得问题。”
“那我们也回座位了。”
待雯蕊等人先后离开,郭小湘依旧不放心。
走到门口,用身子堵住木板,方才徐徐说道。
“灵伊,上次出错是意外,贺施也被骗了。天麒领导和比赛评审团关系密切,这次我竹马亲自打探来了消息,他听闻你们对手选了《安魂曲》,整体风格偏哀伤。但多半评委偏爱欢快抒情的风格,你们注意把握节奏哦。”
辰灵伊在记忆里搜索起《安魂曲》相关信息。
这部作品被誉为‘以色列的良心’,用童话形式,讲述了残酷的死亡。
可当下国际局面并不安稳,对方会选有争议的类型来参加晋级赛吗?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拿出基本礼貌。
无论郭小湘是否愚蠢,她选择告知的善心出发点造不了假。
10点20分。
演出正式开启。
辰灵伊换上了欧洲中世纪麻布裙,符合伊丽莎白身份的装扮。
舞台被昏黄灯光笼罩住。
身着贵族礼服的达西扮演者邹乐乐阔步从后台走出。
正在热舞的人们纷纷退至两侧,为大贵族让出足够开阔的空间。
辰灵伊甚是好奇,与身旁人八卦起达西的情况。
而就在人群中,尊贵男人却一眼看到了她。
贵族男人只是打量。
辰灵伊回以平淡且不失规矩的行礼。
弘大舞会在欢快音乐中结束。
第二次相见。
他看着女人有点难以自拔,尤其那双美丽清透的黑色眸子,使整个脸蛋显得聪慧艳丽极了。
可他转头告诉身旁朋友,女人的容貌一无是处。
就这样,他傲慢,她偏见。
层层交错碰撞,直到最后彼此坦白真心。
他学会了尊重,她学会了理解。
话剧在拉扯有度的表演中完美收官。
辰灵伊沉浸在其中许久未能抽离,直到听见此起彼伏的掌声。
团演拿到断层式领先比分。
观众们看得情绪难以平复,三三两两的人们聚拢起来小声讨论。
“两人演得好好呀,可惜选了偏含蓄的爱情经典,没有吻戏片段。”
“工业糖不要也罢。”
“不知道谁这么出手阔绰,给参演所有人送了花。”
“正常的啦,华硕可是有钱孩子聚集地。”
小团体私聊群里,同样炸开了锅。
【冼少让我订了18束花,开始我还纳闷意欲何为,此刻我懂了。姐妹们,我悟了啊,速速出来听本座讲天书。】
【什么?】
【此种公众且关注度高的比赛,会全国转播,冼少不愿错过祝贺灵灵首秀,更不想打翻港证那位姓苏的醋坛子。】
【不对吧,咱们全校都知道冼少喜欢灵伊,想必消息早传进苏小姐耳中了,怎么没见她出手使坏呢?她应该没有传闻中那么刁钻,也可能并不喜欢冼少,无奈拗不过家族定亲?】
【姐妹,信我,我的消息准确,她爱惨了冼少。至于为什么之前蛰伏不动,其中大有玄机。】
第六十九章 利用
夏国人骨子里刻着两种基因。
爱凑热闹和爱听八卦。
朱诏所打的‘大有玄机’四个字,立刻将群里潜水妹子全炸出来了。
欧南栀:【瓜子、可乐已买全,请开始你的演讲。】
雯蕊:【要让我发现你小子又在胡编乱造,我就把你头发拔光,小诏子。】
朱莉:【还是这个群热闹啊,回来的太值了。要揍他,我可以借你皮带啊。】
雯蕊:【好呢,我们可以女子双打。】
郭小湘:【我总觉得大家把苏小姐想得太坏了,她又没有做什么,也没有伤害过咱们,背后讨论别人坏话是不是不太好呀?】
欧南栀:【诶,我屮艹芔茻。】
欧南栀畅快大骂完,在另一个群重新开启聊天。
【早说把那群解散了吧,你们还怕她有情绪。现在好了,她没情绪,我有情绪了。她又不认识那个姓苏的,干嘛维护啊,有病!我可是坚定的护灵主义者,下次再让我看到她搁那儿烂好人、搞圣母,我可要指名道姓骂了啊。】
雯蕊先回了个犯愁表情,随后也跟着骂了两句:【奶个腿的,记吃不记打的。我上月找她聊过了,她说会重视并改正自己烂好人的毛病,搞不懂怎么今天又犯了。】
欧南栀:【算了,提她影响心情,继续聊八卦吧。】
朱诏:【姐姐们,咱们坐在同一排,直接现实聊多好啊,按字好累的啊。】
现实中。
欧南栀回给朱诏一个斜瞪,继续打字:【朱朱姐和我家闺闺在演员后台休息室,现实聊她们怎么看?再者,你正在优雅的欣赏话剧,起码要有素质,保持现场安静啊,知道吗?别歪楼啊,快点讲你的发现。】
朱诏:【好吧,我个人感觉是冼少完美抓到对方性格缺陷,自负这点。华硕传得再凶,两人又没在明着秀恩爱,苏乔悠充其量觉得起哄成分居多,她对自己家世背景尤其骄傲,认定冼少不会放弃自己这个金疙瘩,选中产偏上的辰家。】
【最绝是这次冼少的操作,直接把苏乔悠猜测搞成她认知里的板上钉钉。】
欧南栀:【哼,要我说,大清早亡了,父辈订下的联姻亲早该取消了,留着有什么用,】
字没打完,手机让先一步孟庆安抢走,快速删掉全部内容。
男生忍住被掐的剧痛,改了一段比较委婉的文字发到群里。
“你干嘛不让我说完啊?我又不怕得罪姓苏的。而且冼少也真是的,他既然喜欢灵灵,难道不该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吗?你别捂我嘴啊!”
欧南栀重重咬在唇前对象手指上,孟庆安疼得差点意识昏过去。
略缓几秒,搂住泼辣对象肩头,嘴贴到对方耳边说:“泽哥已经在处理了,按进度算最迟明年春节前后能清除干净。姑奶奶哟,你别乱声张了。苏家在港城只手遮天,以我了解的苏小姐,性子可是宁折不屈。她动不了泽哥,必然会对你的好闺蜜下手。”
欧南栀怔愣住,片刻后将捂在嘴前的手按落,缓缓感慨:“我还以为闺闺遇到绝世良人了,没想到冼少身上隐藏着这么大的麻烦啊。”
“我相信我哥的速度和效率,你耐心等等看好了,平日里多劝劝嫂子别乱想哈。”
孟庆安手指戳下自己手机屏幕,暗示:配合演完。
欧南栀有点小伤心,道理是如此,可她真的没办法做到100%理解体谅。
总觉得自己闺闺吃亏受委屈了。
苦闷撇撇嘴,继续在群里歌颂恩爱小情侣好甜。
“你们在聊什么呀?我怎么在群里看不到信息啊?”
好巧不巧,在她正烦的时候,身旁传来小声询问。
“机密,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欧南栀甩给硬凑上来的女生一个白眼。
并原封不动地将对方在化妆室说过的话送回。
郭小湘上半身往后缩了缩,拉开点距离后,怯怯问:“你们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是故意透露假消息的,贺施看到灵伊他们对手没选《安魂曲》后也很懵。再者灵灵和朱朱姐比赛都取胜了啊,并没有受错误信息影响。”
欧南栀听得满头雾水,琢磨好几秒才理顺到底发生了什么。
火气本就没消散,重新燃起三丈高。
“敢情你谎报了好多次假消息啊?华硕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啊!”
狠狠瞪着郭小湘。
倘若眼神能杀人,郭小湘早已死千百遍了。
“我和贺施没有要害谁的意思,我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郭小湘低下头,双手不住绞着衣角。
“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错误一次可能是巧合,接二连三搞出假东西,你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欧南栀越看越气,赶苍蝇般挥手推开惹人心烦的女生:“死远点,真碍眼。”
郭小湘趔趄了下,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任何反驳。
最终红着眼眶,跑向天麒观众区。
跑出三步迎面碰到换好衣服的辰灵伊,她慌乱错开对视,耸动着肩膀加快步子。
辰灵伊回头多张望了几眼,坐到欧南栀身边,困惑问:“怎么了?”
“扫把星似的,真烦。不是我说啊,闺闺你和朱莉也太好说话了,怎么容忍的她啊?”
欧南栀抽出湿巾,擦了擦刚才碰过郭小湘衣服的手指,低斥:“我是受不了,直接给她揭穿了!”
“我们也在反向把握一些事,比如给她透露这场由朱莉和邹乐乐搭戏演《哈姆雷特》。她傻傻的去告诉贺施,贺施又把信息卖给了我们对手那家艺校。结果他们专门针对我们准备了《美狄亚》,打算拉拢女评委高分呢。”
辰灵伊接过欧南栀早点好的冰生椰拿铁,大大吸口。
凉爽感流窜过全身,心情舒畅地道出结果:“贺施和艺校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直接搞了个女评委更喜闻乐见的名着爱情剧,《傲慢与偏见》。说起来,这次能拿到这么高的分,我们该感谢小湘才对,我和富朱朱本打算等决赛结束告诉她真相。”
欧南栀恍然大悟,就知道自家闺闺绝非软柿子。
转而从孟庆安提醒的另一件事联系到当下局面,有些懊恼地拍下额头,问:“该不会我打乱了你们计划吧?”
辰灵伊浅笑摇头:“没关系的,早点让小湘看清对方真面目也好,她少受点伤,我们决赛靠实力比。”
“原来不光贺施利用我,你们也在利用我,大家全在利用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只配当你们消遣的玩物!”
第七十章 天崩地裂
很低的抽噎声里满含失望和伤心。
闺蜜俩同时惊愕。
待她们转回头之际,只看到女生离开剧场大门的背影。
雯蕊猫腰蹲在观众席走道中间,左右为难了片刻,回到闺蜜俩所在那排。
一屁股坐在走道地毯上,闷声替好朋友解释。
“我又要絮叨那句老话了,其实小湘本性不坏的,亏在恋爱脑和性子太绵上了。她刚才被南栀骂完,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立刻跑去质问贺施了。结果对方给她一顿羞辱,骂小湘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他早把她当成工具而已,小湘还恬不知耻地缠着他、恶心他。我看着小湘怪可怜的呢。”
欧南栀听完,心里没多少愧疚,反倒愈发觉得朽木难雕。
本想发信息再骂对方一顿,面对这种男的有什么好伤心的呀。
但考虑到一小时内,给郭小湘气跑了两次,便忍了。
辰灵伊摸出手机,才注意到群里聊天内容。
大概翻了翻,切出聊天框,选择郭小湘头像,申请语音通话。
连发了三个,对方全没接。
雯蕊迎上辰灵伊探寻视线,无奈摊开手:“我刚才也打过了,提示关机。罢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
“好的。”
辰灵伊轻轻应声,坐到郭小湘位置。
陪着朋友们把整场话剧比赛看完,随家里人去醉江南犒赏五脏庙了。
紫紫提前推着外公抵达餐厅,外公额外加了好多她爱吃的甜点。
美滋滋吃着,等主菜。
手机连续响起来,看眼来电名字,欧阳向觅。
给手上点心碎渣拍掉,到旁边观景阳台接通。
“灵伊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有比赛呢?”
欧阳向觅激动问完,放缓语调倾诉委屈:“半小时前,辰叔叔才告诉我这事,我心里好失落啊,本来可以去现场给你拍照留念的。我还听辰叔叔说了,12月你有场决赛,可以告诉我具体时间吗?”
“按照比赛时间计算,你需要早起从魔都赶过来,会很辛苦的。我让我爸把录像发给你吧,不用来回跑啦。”
女孩耐心安抚。
“不行,不行!我必须到,还要给灵伊买超漂亮华丽的花束,献给我心里最完美的女主角。”
欧阳向觅固执坚持,悠悠道出憧憬画面。
更是献给他三部动漫电影中女主的真实参考对象。
“好吧,等临近了我再告诉你具体时间。你根据自己情况安排哦,千万别旷课。”
辰灵伊妥协答应。
欧阳正德请了disney前任动画总监,给欧阳向觅上私课。
一对一辅导通常安排在周末,随大师心情好坏而定。
“我会提前腾时间的。”
欧阳向觅脱口应道,全然忽视了女孩的提醒。
“灵伊,你们学校好难进啊。我爸妈给我办的走读申请被驳回了,委托的中介告诉我们,你们班插不进学生,无论正式或走读。”
男孩声音透出浓重失落。
辰灵伊诧异眨了眨眼。
走读也满了?
她记得自己去高三2班找朱莉时,看到朱莉班里坐了将近三十个人呢。
她班才16个人就满了?
好古怪啊。
难道重点班求精不求多?
“别难受啦,你让叔叔阿姨多留意下学期新生报名窗口,我估计下月会开。”
多安慰了小弟弟两句,手机震动不休。
有新电话接入,是雯蕊。
她第一个电话没打通,又接连打来了一个。
想必应该有急事。
“家里人喊我去吃饭啦,回头再聊哦。”
“好的,你记得平时抽空回下我信息哦,我会想你的。”
随口应声‘嗯’,挂断欧阳向觅这边,接通雯蕊那边。
听到焦急的诉说。
“六小时前,小湘让给你转达句‘很抱歉’,我再没打通过她电话。”
“你能联系到她吗?”
辰灵伊先从最可能的角度问起:“你找过她父母或者其他朋友吗?她回家了吗?”
“小湘只和我还有莉莉姐关系比较好,你知道的莉莉姐去参加社里团员聚餐了。我问过小湘父母,他们说小湘没回家,他们也打不通小湘电话。”
随着堵死所有路的结论落下,辰灵伊的心也如巨石沉底。
试想一下,一个努力证明自己有用的人,到头来却发现身旁一切皆是假象。
包括引以为傲的爱情,炫耀嘴边的友情。
没有人理解自己、没有人信任自己,只把她当成小丑看待。
层层打击堆砌出的伤害,无疑对于这个人是天崩地裂的。
极可能把人逼上想不开的绝路。
稳住心神,给出合理建议:“你先告诉她父母,小湘不是和朋友去玩导致的晚归,是失踪了,完后建议他们报警吧。”
“我早和她父母说了,她妈听完根本没当回事,还给我普法呢,说人失踪24小时后才能报警。她家太重男轻女了,打从她弟弟出生以后,她父母很少管她的事情了,到华硕上学还是她外婆帮她争取来的。她外婆上岁数了,住在川西,我没好意思惊动老人家。”
“那怎么办啊?你家有认识的帽子叔叔吗?”
辰灵伊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朱诏他家认识,莉莉姐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这属于违规操作,莉莉姐联系的关系只能调动三四个人在附近片区找找。我想着你人脉广,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下内部高层领导啊?让多派些人手啊?”
“我找我爸爸问下吧。”
辰父有位局里的朋友。
上次去看守所,还是那位叔叔帮忙打的电话,叫值班人开了门。
“最好找下冼少。”
雯蕊放弃绕弯子,直切核心。
“行。”
挂断电话,辰灵伊顺手给冼泽拨通过去,简明扼要讲清楚了事情。
“oK,你等消息。”
冼泽随口应句,辰灵伊以为最少要等半小时打底。
十分钟后,她收到三张监控截图。
纵使没有刑侦经验,她也一眼看出郭小湘去了哪里。
太熟悉了。
三个位置分别是:学校门口、西花园、艺术大厅。
艺术大厅!
照片中的女生如同魔怔般,双眼空洞,同手同脚进入白天都暗无天日的高楼。
不知道是监控角度问题,还是其他什么。
辰灵伊隐约看到艺术大厅正门玻璃上有张惨白的脸。
女生,却不是郭小湘的五官。
那张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弯度。
顷刻间,冷汗渗透了辰灵伊后背。
信息再来,冼泽:【我让学校保安进去找人了,有消息随时告知你。】
狐狸般眸子抬起,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必须喊上雯蕊等人,大家都过去才好劝住郭小湘。
一个说别去了,好吓人,反正与自己无关。让冼泽帮忙找已经仁至义尽了,后面高高挂起吧。
第七十一章 直面恐惧
把知道的信息,连同监控照片全数发给雯蕊。
很快,收到对方回复:【谢谢你啊灵伊,小湘总与我提起她很喜欢你。上次宁桑桑的事,你拉群训我们倒贴男人,我和莉莉姐都有点不舒服你的生硬态度,还是小湘劝我们,让我多看你的好。这次她一直念叨最愧对你了,关机前反复强调让我把话带到。】
深深凝望信息,辰灵伊脑中对抗吵得更大声了。
扰得她心乱如麻。
“宝宝,过来吃饭,热菜已经起好。你再不来,爸爸可把你爱吃的蹄花和烤乳猪全吃光光了。”
“马上来啦。”
糯糯应声。
肚子应景的咕咕蠕动了几下。
嗯对,自己很饿了。
脑子乱是因为饿,没有驱动力。
该去吃饭的。
没错。
推开阳台玻璃门。
望着一桌子香喷喷的美味佳肴,烦人的共情能力又在作祟了。
郭小湘12点刚过从杭城歌剧院跑走,手机关机,想必中午到晚上没吃一口饭。
还呆在诡异森冷的地方,若没有人劝她开导她,应该会难受极致吧。
顿住步子,给雯蕊多编辑了条信息:【你应该听过艺术大厅的恐怖传闻吧,你仔细看下第三张照片玻璃上,是不是有张女人脸?】
等了两分钟,不见雯蕊回话,却看到辰父光瞅准烤乳猪往自己碗里夹。
尤其把她爱吃的脆焦肉皮夹走了多半。
顾不上其他,快步来到辰父身旁位置坐下,盯住片片表皮滋滋冒油的琥珀色猪皮。
咽下唾液,轻声说:“爸爸,分我一半,好吗?”
“转桌盘子里还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辰父夹起两片送入口中,嚼出咔嘣脆响。
“剩下的别人要吃啊,不能咱俩独吞整盘啊。”
女孩看得眼睛发直,不住翕动飘入鼻翼中的香味。
辰父偷瞄了女儿好几眼,差点被小馋猫的可爱样子萌到忘记计划。
当即板起脸,循循善诱:“爸爸从小教过你什么呀,在有求于别人之时,要干什么呀?”
“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甜甜唤声。
辰父脸上神色放柔了些,端架子‘嗯’声:“光卖乖没用,下周末陪爸爸去参加杭城漫展,帮爸爸参谋一下有哪些璞玉新Ip值得投钱。”
“其实您专心顾好欧阳叔叔家动漫Ip即可呀,外加我最近20天要加练话剧的啊。”
正色道出真实情况。
决赛剧本换成《美女与野兽》后,时间比金子贵重多了。
“两小时能转完,总死磕一件事,容易让人变傻。宝宝啊听爸爸的话哦,换换脑子没坏处。”
“可是,”
激动解释刚吐出两个字,斜对面主位传来怒声呵斥:“还说我会把孩子惯坏,看看你这德行,你快把自己惯坏了吧。自己想要女儿陪,还说得挺冠冕堂皇。挑Ip可以让投资总监和顾问陪你去啊,每个月给他们开那么多工资,白养的啊。”
辰爷爷厉声说完,见辰父耷拉下脸,满意地望向孙女,面露慈爱笑容,柔声安抚。
“乖灵灵放心吃哦,吃完爷爷再点,别理你爸个老顽童。”
“好呢,谢谢爷爷。等我周末加练完,晚上陪您们玩飞行棋,咱们玩五人成组的。”
在老人们声声答应中,女孩握住筷子从辰父碗里夹起美味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又脆又q弹的焦香充盈在唇齿间。
满足地连吃三块,朝辰父得意勾起唇角灿笑。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甜软嗓音的铃声响起,女孩瞟眼来电名称。
满额好心情被紧张冲散大半。
把筷子放回筷枕,给长辈们打了声招呼,走向阳台接通。
电话对面传来雯蕊略带哭腔的请求:“灵伊,我和学校保安找了四遍,没找到小湘。我查了校内监控,没看到她离开。但艺术大厅背靠西山,我怀疑她是不是从那边三四楼窗户翻出去,进西山了?麻烦你再让冼少找人帮忙查查别处监控好吗?”
辰灵伊心里咯噔了一下,握住电话的手心沁满凉汗。
“你看第三张照片了吗?有看到人脸吗?”
雯蕊没有立刻回话,电话那头传来长美甲划过屏幕的声音。
过了几秒,沙哑声音疑惑问道:“什么人脸,我没找见啊。”
这个回答比得知郭小湘又失踪了,更让辰灵伊害怕。
她陷入自我怀疑,沉默着点开第三张照片。
重新看依旧心惊胆寒。
总有种感觉,那张脸透过照片介质在望向她,朝她阴冷的笑。
她没看错,可雯蕊没看到。
“不好意思啊,灵伊,你方便再找下冼少吗?”
询问再来。
辰灵伊用力晃下头,摇开犹如被照片封印住的难拔思维。
深深闭眼吸口气,捏紧抓电话的手指,发狠道出决定:“我现在过去学校。”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无法心安理得地放任郭小湘不管。
那么,她选择直面恐惧。
雯蕊没墨迹,脱口答应:“行,我和莉莉姐在艺术大厅门口等你。”
重新回到餐桌旁,面向已然露出担心的长辈们,严肃说:“我有个同学在学校失踪了,关系好的几个人都在找她,我得过去帮忙。”
“嗯,去吧,我让小钟送你。”
辰母柔声答应。
辰父停止装出要夹蹄花的动作,拿出了长辈该有的稳重:“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你们一群小孩子做决定更要慎之又慎,知道吧?”
“好的。”
辰灵伊穿上紫紫帮忙展开的粉色大衣,快步离开包厢。
坐在车里,她主动给冼泽拨了通电话。
麻烦对方让人查查学校周遭路上,还有西山内的监控。
虽然她觉得郭小湘就在那栋楼里面,但事关一个女孩的人身安全。
必须做到全面无死角的排查。
冼泽没有答复委托,沉声问:“灵儿,你要来学校?”
“对的,我在路上了。”
拿出外婆给她十字架钻石项链,戴入脖子,给吊坠贴身放在胸口前。
多份庇佑好过没有。
“oK,我从校医院过去,我们校门口见。”
“校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刚在检查下面人交来的统计报表,沈煜办公室比较安静冷清,适合办公。答应我,无论谁先到,都等对方来了再去那边。”
第七十二章 我在,乖灵儿
辰灵伊松了口气,轻轻应声‘好’。
沈煜办公室紧贴着医学院老师专用解剖室。
可不得安静,全校属那最安静冷清了。
不对,说得不够严谨。
有个地方比那更森冷骇人,正是她要去之处。
8点14分,库里南抵达华硕校门口。
推开车门,一眼看到少年靠在亮黄色拉法前。
银蓝色短发在夜幕中依旧晃眼,侵略感十足。
他长腿随意交叠,低头望向手机,下颌到喉结线条刚毅分明。
“冼泽。”
女孩轻唤了声。
少年抬眸,漫不经心的慵懒眸光猛然聚焦,多出热度。
修长手指拉开车门,取出自己黑色羊绒大衣,上前搭在女孩肩头。
淡淡冷杉混着草药自衣服飘出。
不是雪茄的卷叶味。
更像是,艾?
“我穿得很厚,不冷。”
手摸到大衣袖口要褪去,被少年握住制止:“披好,夜里灯下蚊虫多。”
“嗯啊。”
轻声答应。
原来真是防蚊的艾草味。
坐上校园唯一特批通行的私家超跑。
扣好安全带,问出在意之处:“周围监控有小湘身影吗?”
“没有。”
冼泽右手握住方向盘,左胳膊拄在窗户上,握拳抵于头。
没有,代表现实如辰灵伊猜测,郭小湘从未离开艺术大厅。
所以她到底在哪?
为什么能避开保安和她好朋友的巡楼。
或该问,她为什么要避开?
是她自愿,还是被什么控制了?
不受控的思绪带起阵阵寒意。
辰灵伊抓紧身上专属少年的大衣领口,仍觉得好冷。
“冼泽。”
轻声呼唤,扭头望向总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少年。
“嗯,我在。”
狭长眸子透过后视镜望向娇艳人儿,正好迎上停在自己身上许久的注视。
那抹目光深切、依赖、柔软,宛若湖上盈月。
不灼人,却触目皆是。
心头骤然发软。
“怎么了?”
换手握住方向盘,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圆润小鼻头。
辰灵伊没有闪躲。
少年指尖略显冰凉,却有股温暖从他所触地方蔓延到自己全身。
似乎,不是那么冷。
淡粉花瓣唇张了张,犹豫片刻选择信任,道出可能被取笑的问题。
“冼泽,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在牛顿出生前,没有人类相信地球是圆的且存在引力。”
少年随口说完,放慢车速,深望眼旁边人儿,沉声总结:“我意思是,很多东西存在即合理,取决于切入角度。我这个回答会让你害怕吗?”
凝聚在女孩眉头的畏惧豁然散去。
她坚定摇了摇头,笃信回答:“不怕,有你在不怕。”
“乖灵儿。”
修长手指再次点在小小鼻头。
指尖多出了几分流连。
八点四十,亮黄色超跑抵达校园最西头的艺术大厅。
可,门口并未见到朱莉和雯蕊俩人身影。
辰灵伊用胳膊夹紧安全带,不去看折射出昏暗路灯的透明窗户。
从衣兜摸出手机,给朱莉拨过去。
嘟!
嘟嘟!
嘟嘟嘟!
生硬的系统提示音响了很多下,多到辰灵伊在心里默数错了两次。
等啊等,等到出现新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白皙小手抖了下,缓缓将手机拿到眼前。
选择雯蕊电话,重新尝试。
机械提示再度响起。
依旧没有人接,自动挂断。
她却听到很轻的一声询问。
“灵伊吗?”
没从手机里传出,是从外面飘来的。
声音穿过紧闭的车门,钻进她耳朵。
照片里女人惨白的脸重新浮现出脑海。
眼尾余光隐约看到了什么!
似相同的脸,正贴在车窗上!
朝她露出没有温度的笑!
全身猛然僵住,脖子淌出层层细汗。
她闭紧眼睛,牙齿打颤。
不住告诉自己,假的假的,雯蕊没看到,是她多想虚构出的。
倏地,眼前白芒乍现!
哪怕眼睛紧闭,依旧能感受到那片很亮巨光。
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肩头一沉,她被揽入温暖怀抱。
清冽冷杉淡香包裹住微颤身子。
“灵儿,别怕,我安排人把灯都打开了。”
磁性声音硬闯进打算封锁的心门。
抚平层层巨震。
女孩尝试睁开眼,看到亮如白昼的艺术大厅,包括存放名贵音乐器械的那些房间。
好笑之感漫上心头,这要让校长知道,估计得气的吹胡子瞪眼。
校长最怕光污染和人体油脂侵蚀自己尊贵的藏品了。
所以纵使艺术大厅的灯老旧失灵,他从来没批准换新建议。
冼泽抬起胳膊,指向四楼第六扇窗户:“恶作剧的人们在那里,我们去抓吧。”
辰灵伊本能错开视线,问:“是雯蕊她们吗?”
“几个男的。”
男的!
那玻璃上那张女人脸到底是谁!?
“我,我不想下车,能不能让保安把雯蕊她们和坏蛋带出来啊?”
她垂眸,不停按亮自动锁屏的手机。
“好的。”
少年修长手指穿过她发丝,将小小脑袋按回胸前。
听着苍劲有力的心跳声,那种蚀骨的悚然森冷感渐渐变淡。
不多时。
身着绣有校徽正装的保安们整齐迈步,押送着嫌疑犯们走出艺术大厅,来到超跑前。
其中包括三名女生,四名男生。
女生们全是熟人,男生们甚是面生。
“tmd有病吧,搁这破楼玩鬼抓人的游戏。艹,差点吓死老娘。”
朱莉甩下肩膀,保安没松手。
得到冼泽点头后,保安们才放开三名女生。
朱莉上前一脚踹到为首被押男生腿上,喝问:“我手机呢?趁黑跟在老娘后面,吓得我满楼躲。还偷走我手机,你个Sx,你是哪年级哪班的啊,敢说吗?”
“他是749社的社长。”
郭小湘红着眼睛弱弱说。
“749?”
雯蕊思索了下,诧异分析:“你们在模仿749局吗?哦,我知道你们是谁了。是这届高一新生,刚建了神秘社,又改名成769社对吗?”
为首男生骄傲昂起头,朗声应道:“对,没错,是我们。三部手机全在我背包里,你们自己取吧。”
“哦!原来就是你们成天在艺术大厅装神弄鬼啊?”
朱莉找回手机后,狠狠各踩了男生们一脚。
仍觉得不解气,又照着对方膝盖多踢两下。
尖头高跟鞋,踢得四个大男生咬牙忍住痛呼,面色泛起紫青。
为首男生疼得皱起眉头,分外有骨气地喊道:“扯淡,谁装神弄鬼啊!这栋楼本身就不干净,在我们入校之前早闹脏东西了,我们只不过借地取材而已。再者,道爷我可是有真本事的,我师父乃是龙虎山第六十七代传人,亲自给我受箓过。”
“呵,江湖骗子还挺理直气壮啊。”
朱莉发出怪笑,朝男生大大啐了一口。
辰灵伊打开车门,来到朱莉身旁,望向始终埋下头看自己鞋尖的女生,轻声问。
“小湘,你也是被吓得躲到角落不敢动了吗?”
得确定清楚对方是否有轻生念头,好提前开导杜绝。
郭小湘没来得及回话,有道惊愕的大喊从前方炸响。
“我滴亲娘啊,居然让我看到这种奇观。你牛逼啊,你和她们根本不是同个世界出生的。”
第七十三章 别灯下黑
辰灵伊娇艳小脸骇然煞白,乌黑瞳孔剧烈收缩。
手里的奶茶杯微微晃动,浅褐色液体洒在了白皙手背上。
‘不是同个世界出生’,八个字在脑中乱撞。
拿出近两个月在话剧社学到的本领。
佯装困惑,侧头望向冼泽,用眼神给对方传递出自己的不解。
实则仔细观察少年神情变化。
好怕在他眼里读出看异类的目光。
而狭长眸中只有对待荒诞诡谲的冷嘲。
她心神随之变稳。
扭回头,选择无视,将关注度拉回郭小湘身上。
“你得给我们交代清楚这9个小时的去向,大家很担心。”
“对不起,让你们为我费心了,很谢谢你们肯关心我。”
郭小湘欣喜地朝前迈出半步,从书包里拿出整盒湿巾,想帮朱莉擦脸上灰尘。
朱莉嫌弃地避开,拽过一张,无意中蹭到摔倒弄破的掌心伤口。
疼得‘嘶’了一声,没好气催促:“闹心,你快点回答灵伊的问题啊。”
“哦哦好。”
郭小湘怯怯应声,嘴角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离开歌剧院以后,我回到家里的院子,从窗户看到父母让佣人做好满桌饭菜,全是弟弟爱吃的,他们没有等我也没打电话问我是否回去吃饭,我更难受了。漫无目的乱走,回到学校看着搭伴的同学们,我愈发觉得自己很多余,大概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我突然想起学校里的传闻,那位学姐从艺术大厅跳下去。当时我莫名觉得她好勇敢啊,我们没法决定自己怎么生,而她决定了自己怎么死。于是我来到艺术大厅,坐在顶层里面露台,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说,跳吧、跳吧,跳下去你就自由了。他们全辜负了你的付出,不值得你留念。”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郭小湘捂住右边脸颊,不可思议地看向长相分外甜美的女孩。
“你真该去看看凌晨四点的集市,或许这个时间你刚熬夜玩完游戏准备睡觉,而那里已然人山人海。每个商贩卖出一份菜可能只赚几毛几分钱,还必须保证新鲜才能留住回头客。那些为了谋生的卖菜老板,腰就快低到尘埃里了。”
“而他们在国内还不算最苦的底层人,你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吧,你应该很了解农民工们的真实情况,他们一次抱15块左右的砖,才能赚一块钱。就这样,他们还总被拖欠工资。对他们而言生活已经苦到极致了吧,可他们仍坚持活下去,因为活下去总有遇到美好事情的希望。”
辰灵伊握紧发烫的手心,声音冷若冰霜。
郭小湘愣愣望着面前女孩,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对方。
印象中的人儿笑起来甜美如光,鲜少生气和人发火。纵使发火依旧用软绵绵的声调说出犀利言辞,点到即止,从未撕破脸皮。
可今天,甜美少女不光动手打了人,还厉声训了自己这么多句话。
难受情绪很快被感动覆盖,垂下用来遮羞的手,坦然露出脸上四根红指印。
“灵伊你骂得对,对比他们,我过的日子算太好了。吃饱穿暖,心情糟糕了可以随便买个小礼物哄自己开心。虽然父母偏心吧,但有外婆疼我,父母起码给了我生命让我来体会这人世间,也没明着把我赶出家门。”
说着,心情残留的难受彻底被抚平。
辰灵伊面色依旧冷峻,语调愠怒地强调:“你没必要对我心怀感激,做人别灯下黑。不熟悉的人对你一点好,你便感激涕零,反而把熟悉亲朋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要没雯蕊和富朱朱反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不会过来找你的。”
夜风寂寥,化作冷水淋头浇下。
郭小湘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
稀薄路灯照出辰灵伊纤瘦身形,女孩身后的那抹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长到与她拉出一段生硬疏远的距离,不近人情极了。
她却无话可反驳。
那些冰凉话语字字句句占据道理。
朱莉和雯蕊也是妹子,同样会害怕。
可为了她,三番两次进入恐怖的大楼。
反观她,脱险首先去讨好漂亮有靠山的辰灵伊,忘记了付出良多的好朋友。
羞愧难当地偷瞄身旁两位脏兮兮的旧友,小声咕哝:“我以后不会再犯了,我对天发誓。”
朱莉一把扯走郭小湘捏在手里的整包湿巾,连抽五六张,继续擦自己心爱的小皮裤。
作势要把刚才摔倒所沾的泥土全数擦净才罢休。
边擦,边效仿辰灵伊口吻呵斥:“你个事妈,下次再闹出这寻死觅活的烂事,我坚决不会管你了。哪怕真嘎了,我也不会多瞅你一眼,我天天忙得连轴转。要不是看在你老熬夜陪我打副本的份上,这次我都不来。”
雯蕊忙拉把朱莉,制止有口无心的谩骂:“好啦,你每次都说不来,但没有哪次跑得慢了。”
朱莉把擦完的湿巾丢到地上,重重踩脚,抬手指指又把头埋低的女生,拂袖离去。
待身材火辣的人儿走远些,郭小湘跑到湿巾旁,用两指轻轻捏起丢入不远处垃圾桶内。
“麻烦结下我们的辛苦费,谢谢。”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诉求。
辰灵伊才注意到四名高一新生,还被保安擒在手里。
小碎步跑回冼泽身旁,翘首抬眸,温声细语说:“放开他们吧。”
冼泽一挥手,保安们整齐收了禁锢。
四人围住郭小湘,社长代表小弟们气势汹汹地讨债。
“这位异世女孩说得很对呀,别克扣农民工资啊。我们辛苦把你从恶鬼地缚圈里救出来不容易的,给钱!”
雯蕊不乐意了,抬臂把郭小湘护到身后,昂头质问:“吓唬我和莉莉姐这笔账怎么算?”
“你朋友让脏东西迷了心智,哪怕破了她身上煞气,她依旧认定世上没人在意她。那我们能怎么办,只有证明给她看你们多在乎啊。”
749社长把露出半截的木剑往包里塞了塞,垂手掸掸长袍褂子。
往地上一坐,撒泼喊道:“大晚上的,我们在容易碰壁的地方跑来跑去,很累的好吧。你们快点把钱结了,否则我们静坐抗议整宿,等明早校领导来评评理。”
第七十四章 到底是谁
有恃无恐重回雯蕊脸上。
“你们好好等着吧,明天学校不把你们这些封建迷信一锅端了,我跟你姓。”
撂下狠话,拉住郭小湘手转身离开。
“行啊,过河拆桥是吧。那我们也不管这处脏东西了,随她闹吧。”
男生忿然大喊,彻底合上身后双肩包拉链。
旋转玻璃门‘哐当’声,开始逆时针自转。
无人进入,只有大风狂刮。
瘆人的风。
艺术大厅内飘荡起哭声。
不止一个人,有的像小孩啼哭,有的像山里鬼泣,也有枉死哀泣……
它们拔得极高陡然落下!
忽又拔起,凄厉刺耳,越来越近。
辰灵伊听到尖细的女声。
“为什么你能重新活一次,而我却被困此处?灵伊啊灵伊,我苦苦求来的大愿凭什么落你身上呢,我们换换吧……”
就在她身后,她能感受到有双阴湿的手摸上她脖子。
身子不受控地狂颤不止。
倏地,温暖臂弯将她拢进怀抱,周遭瞬间安静。
不远处传来噗通的磕响。
雯蕊‘唉哟’声,趴在地上捂住脚腕,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绊我啊?”
回头望见背后空无一人,郭小湘趴在自己前面。
此刻,纵使再如何无神论,也没法做到稳如泰山。
发怵地望向后方男生,大声问道:“要多少钱?”
“童叟无欺,五十万整。我给他们三个各分七万,我比较累,自己留二十九万。”
男生右手给包拉开了一条缝,左手朝前伸出一个巴掌。
“我去,我这边建议你去银行抢啊亲,来钱更快。”
雯蕊突然觉得。
大不了摔几跤,又摔不死人。
“行,你们拒绝给的啊,不能赖我。”
男生话音刚落,不等他重新拉合双肩包,郭小湘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
“别轻举妄动,我来付,你把收款账户发给我吧。”
几步跑到债主面前,快速完成支付,忙折返安全地段。
雯蕊让气了一下,胆量回归正常,低声质问:“你干嘛给他个骗子钱啊?”
“他有些真本事的,在顶层天台那时我短暂失去记忆了。等再拿回意识,自己已然坐在石台边缘,单只脚迈出楼外,单只脚被他抓住。”
郭小湘心有余悸,回头望眼森冷的大楼。
用手握住当时悬在半空的那只脚,至今仍觉残留凉意,诡异骇人。
“罢了,你当破财免灾吧。”
雯蕊暗自嘟囔句,面朝辰灵伊方向摆下手:“我们先回家啦。”
“好的,晚安。”
辰灵伊回以告别,径自来到749社长前方,俯身客气套近乎。
“我叫辰灵伊,请问你怎么称呼?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打算等独处时,套问对方一些秘密。
“嘿嘿,我叫王明。加联系方式可以,但以我的道行帮不了你,你不在我们能算到的未来中,属于变数。但万事万物讲究个平衡,当心触碰天机太多伤身毁根啊。”
男生揉了揉眼睛,瞄向面前女孩藏于校服下的傲人峰峦。
眼底溢满色性,舔下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暗自感慨:“虽然帮不了你吧,但是你这幅皮囊确实好啊,难怪招人和脏东西嫉妒眼红呢。从我多年看相的经验判断,基本36d,且蜜桃形。”
“什么?”
轻声疑问刚落下,皓腕被冼泽握住。
大手稍加用力,将她娇软身子拉入怀中。
王明立马敛起好色之样,面色一凛,肃然说:“这位小哥身上自带真龙紫气,搁古代乃是帝王之相啊。可惜啊可惜,人无圆满。你们二人没有正缘的啦,硬要强行攀缘恐落得惨死收场。不如你们给我个辛苦费,我可以画个符箓,帮你们多谋个两年无灾相处时间,如何?”
辰灵伊紧绷的思绪骤然被按停。
惨死!
她不愿相信,可过往经历却像一记记大耳光。
抽得她生疼。
“滚,若我再听到此类言论,会让人拆了你师父的清风观!”
狭长眸子深处腾起震怒。
“好嘞,我立刻麻溜地滚远。”
王明带上小弟们,连滚带爬拉开十多米的距离,扭头朝辰灵伊打出‘你知道从哪能找到我’的手势。
比划完,瞟见矜贵少年冷冽注视,后脖颈骤然发凉。当即抱头鼠窜,一溜烟跑没影了。
回校门口的路上,少年始终紧握着身旁人儿小手。
“别信他,信我。”
话语不像宣告,更似恳求确认。
“灵儿!”
略带暗哑的低喊拉回六神无主的人儿意识。
她按住又在胀痛的太阳穴,浅闭双眸,轻声问:“嗯啊,怎么了?”
“信我,我会排除万难,为彼此铺好相伴相守之路。”
少年执起包裹在掌心的小手,送至唇前,深吻印在她指背每个骨节。
辰灵伊压下心里的难受,点头柔声应‘好’。
她想骗骗对方,也骗骗自己。
用‘起码活在当下’这句空洞的心灵鸡汤。
深夜十一点多,回到家里。
她打开校园内网,查找上次自尽的女生照片。
来回翻了数遍,无任何收获。
想来也是,学校为维护金字招牌,不可能留存对方信息。
记起朱莉提过她认识嘴严的私家侦探,代号夜枭。
没犹豫,找对方要来联系方式。
将照片里那张脸完整画出交给对方,道出诉求:【查清楚这人资料,以及她自杀的真实原因。】
夜枭发来整页报价单,辰灵伊选了最贵那档。
把比赛挣到的零花钱基本全交了过去,半小时后收到对方回复。
【没找到100%长相的人,不过倒是有个80%符合的人。对方并没有死,她叫苏乔悠,港证第四代继承人,缅澳赌场幕后老板最宠爱的亲外孙女。】
苏乔悠!
辰灵伊恍然想起自己和苏乔悠有过一面之缘,在去年的钢琴比赛。
上世她对这人没有太深印象。
光记得冼泽重新拿回四大世家掌权人那年,苏家破产了。
媒体并未详细报导苏乔悠相关信息。
怎么回事?
照片里的惨白脸庞居然不是那位学姐?
没死,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
王明又称她为很凶的脏东西?
看来得找王明聊聊了,势在必行。
满怀心事地睡着,迷迷糊糊梦到死前一幕。
只不过这次冼星厉没有骗她喝毒药,他逼着冼泽喝下。
扬言要她亲眼见证冼泽受尽折磨惨死。
惨死……
第七十五章 我想你了
“冼泽!”
辰灵伊从床上弹坐起来。
纯黑长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颈窝,胸口剧烈起伏。
冷月透过窗户铺满紫檀木雕花架子床,女孩侧颜被勾勒出惊惶剪影。
眉头紧蹙,瞳孔无神。
眸底盈满点点泪光,一眨眼,卷翘睫羽浥露欲坠。
从床头摸来手机,按亮看眼时间。
半夜4点23分。
点进与冼泽的聊天框。
鬼使神差输入一行字:【你睡了吗?】
她知道哪怕以冼泽的作息来算,也早该进入梦乡了。
但,她迫切地想联系他,想握住扯动心头痛感的牵绊。
手机震了下,心跳空了拍。
垂眸看到冼泽发来回信:【做噩梦了?】
嘴角浅浅上扬,皙白手指快速跳动于屏幕。
【没有,见到你回话太好了。】
下秒全删了,用词前后矛盾。
加入几分真心担忧,修改版本:【没有,我被楼下狗叫吵醒,突然睡不着,冒出想突击检查的心思。马上五点了,你居然还没睡。你答应过我会尝试改作息的,大骗子。你再忽悠我,我会很生气很生气哒,以后也不按时睡啦,看咱俩谁能熬过谁,哼!】
5A景区湘山,唯一的私用祖宅润泽御庭。
百平卧室套房以藏蓝色为主色调,暗沉如海。
只有少年手中的方寸之间亮起白光。
照出隽朗五官怔忡之色。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停滞在新信息上端许久,缓缓敲出回复。
【所以,灵儿因为想我、担心我,导致失眠了?】
略等五六秒没有回信,等不下去,发出视频。
他以为她不会在深夜纵容自己过分的邀请。
而系统提示只响了两声,屏幕中出现甜美小脸。
狐狸般双眸明艳澄澈,正坦诚抬起望来。
毫无防备。
连真丝睡裙吊带滑下肩头,露出漂亮锁骨和半圆凝脂雪白,她都未曾察觉。
狭长眸子只望过一眼,呼吸完全乱了。
“灵儿,想我了?”
他眸光灼热,声音暗哑。
执着问出会令她害羞,但自己迫切渴望知道的问题。
“才没有。”
女孩轻轻摇头。
视频里纯黑睡袍随性从冼泽两肩搭落,衣襟大敞。
比起块块绷硬的肌肉,烫人视线更让女孩脸颊绯红发热,抬臂用手捂住眼睛。
“没有想说话不算数的大坏蛋,挂了困了,我要睡觉去啦。”
嗯,不想。
也不是,那么,想看。
“我想你了,灵儿,很想。”
望着过分可爱的女孩,冼泽声音放轻些许,多出略带无奈的迁就:“我没有失言,我被特殊提示叫醒的。”
狐狸般眸子发懵眨眨。
冼泽在和她解释吗?
他居然愿意解释。
记得上世冼居醇亲手把他送上法庭,他未做任何解释,只冷眼笑对。
几年后用吞噬掉整个冼家,来回击冼居醇当初的断亲。
而这貌似不是少年第一次同她或她身边人解释了。
早在两月前。
少年正装登门告诉她妈妈,他的感情立场,以及对她有多重视。
并保证会把她的安全放在首位,自己的渴望欲念并不重要。
现在想来,冼泽一直一直在为她破例,放弃原则。
眼睛濡湿发酸,用手指轻轻揉了下。
“困了?睡吧。”
少年又在第一时间为她着想。
她心尖猛颤,跟着蔓起阵阵揪疼。
“我想你了冼泽,刚才梦到你了,所以醒来第一时间给你发信息。”
涩声坦白。
让命运见鬼去吧!
狭长眸子深深凝视着女孩,骤然睁大。
好半晌,冼泽没有应出下话。
“那,祝我们晚安好梦。”
辰灵伊熬不住,主动挂断视频。
抱紧睡枕疯狂踢腿,发出郁闷的低吟声。
啊!!!
羞死了,干嘛突然表白啊!
科学家研究得很对。
感情到晚上会被无限放大。
全赖深夜效应!
以后半夜惊醒不许去找冼泽聊天了。
坚决不许。
电话的对面。
良久,少年才锁屏了早已结束的聊天窗口。
单手支头,嘴角一点点勾起。
片刻后,畅快大笑声回荡在套房内。
周五。
辰灵伊提前打听好王明所在班级。
快速吃完午饭,与雯蕊搭伴前往高一4班。
“你猜,我光让他帮我去去霉运,他得讹我多少钱啊?”
雯蕊闷声咨询身旁稳重大佬看法。
自从上次离开艺术大厅之后,她总遇到奇怪的倒霉事情。
比如大姨妈提前造访,和莉莉姐约好去吃西餐,被告知喜欢的口味差一种蘸料,得等三天调运时间。
最离谱当属,朱诏扛不住家里总骂他废柴,突然缠上自己,邀请她做学习小组搭档。
试问次次考试收获全班倒数冠亚军的两个人,实在想不出彼此能教对方什么好东西。
辰灵伊抬手摆摆。
望着熟悉的要钱动作,雯蕊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掐住人中,问:“这点小事也得50万吗?”
“不是,我意思我不知道,你当面问他吧。”
小手指向前方靠墙而站的男生。
“你有他联系方式啊?”
雯蕊凑近,小声嘀咕:“发信息说多好啊,对于神棍,咱们尽量减少现实接触,免得入套。”
“我和伊伊美女尚未加联系方式,我是算到今天只要我不贪,会有笔巨额横财到账。这便提前来到教室门口,恭候财神爷大驾光临。”
王明搓着三枚铜钱,主动靠近二人,嘴角堆满餍笑。
高帽子压在头上,雯蕊心生退意。打算体面点,笑笑再走。
嘴角刚扯动,看清搓在对方手里的铜钱朝代,愠恼问:“是你故意把我搞倒霉了,好刺激我来找你的对吧?我说我怎么每次遇到怪事时,总能看到有枚钱币在角落。”
“人嘛,不能太死板对吧。道爷我呢,向来崇尚没有业务的时候主动创造点业务。”
王明一脸无辜,赶在雯蕊动手打人前慌张补救辩解:“淡定哈,我可以送你道符,当作上次事情的售后。你压在随身物品里,别沾脏水。”
雯蕊接过对方递来的黄纸红纹,仍保持半信半疑:“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我对你能产生的小收益没有兴趣。我呢,主要为了把她引过来。”
铜钱自王明食指侧方弹起,跃出半米高,稳稳落回他手心。
男生用指腹缓慢抚过上面纹路,朝辰灵伊抬了抬下巴。
第七十六章 拆
雯蕊迟疑了下,将手里黄符递还。
“卖朋友的事,我没兴趣做。”
手被辰灵伊推回,女孩朝她浅浅一笑,宽慰道:“别担心,你先回教室去吧,刚好我有事要找他。”
“我到楼道口休息室等你吧。”
雯蕊放心不下,坚持己见。
得到女孩点头后,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辰灵伊没过多寒暄,亮出微信二维码,用暗嘲的方式开玩笑:“你得调整一下赚钱态度,要积极点,面对大客户主动加下啊。”
“嘿,行,顾客是天是地、是我的衣食父母,算我的错。”
王明扫过二维码,嘴里念叨不断:“备注可怜的短命大美女,俗称红颜薄命。”
辰灵伊眼尾抽搐了下,绷住耐心问:“去哪聊?”
“茶水室呗,提前说好,我穷我是专项特招生,你请客啊。”
王明双手背在后脑勺,理所应当提出要求,迈步走向心仪位置。
“辰小姐,请问您照旧吗?”
吧台服务员客气询问,视线则停留在王明身上,露骨打量起来。
王明不等东道主辰灵伊先回答,翻开水单和甜品单,放肆海点:“这个要,这个也要,这些都要啊,挨个上遍吧。你呢,倒不用对我太戒备,更没必要搞出一副随时准备给冼少打小报告的态度,我对短命鬼没有兴趣。”
辰灵伊左手按住单子,右手端起服务员倒好的正山小种红茶,啜抿了口。
平稳放下瓷杯,轻声说:“按我常喝的饮品给他上。”
“好的,辰小姐。”
服务员恭敬躬身点头,继而背身去准备。
“别太小气啊,请我过足嘴瘾了,说不定我能给你打个骨折价。”
王明砸吧了下嘴,提出抗议。
辰灵伊抬手把鬓边碎发捋到耳后,淡笑回以讥讽:“短命鬼比较惜财,打算留着钱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
“瞧我这不把门的地方,又得罪人了不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用词。”
王明敷衍地用手在嘴上小幅度扇下。
“聊正事吧,你喊我短命鬼,我不和你计较。不过,有件事,”
“你这没还计较啊,话和针对都甩脸上了。哦哦不好意思,我不插嘴了,您继续说。”
王明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冰美式,只喝了小半口,立刻把杯子放回原处。
苦得不停咽口水,在心里狂骂:万恶的地主婆,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我想知道,如果我坚持和冼泽在一起,他会横死吗?”
女孩压低声音问,当说到‘横死’两字,白皙手指不受控地颤了颤。
“你买我的符箓啊,能保两年呢,不贵的,只要三千万。”
王明搓下包浆钱币,兴冲冲介绍。
三根手指才竖起,被女孩斜睨扫过,黯然落下。
“我要真实回答。”辰灵伊捏住半透明搅拌棍,匀速转动杯底冰块。
‘啪!’
钱币被甩到水台上。
王明敛容蜷指,敲了敲桌边,“记好每次正反面。”
提醒撂下,他没耽搁,依次捏起钱币重新甩出。
甩完六次后,凛然抬眸盯住辰灵伊,沉声叙述。
“你瞅见了,呈现出泽水困卦,代表应克世,湖泊干涸、困入死局。泽水困这名字不是我取来吓唬你的,它存在上千年了,你自己亲眼见证了整个求卜过程,存疑可以去问其它大师。若彻底不信我替你摇的卦,自己重新甩六次吧。”
女孩推回送至手边的钱币,眸色哀伤地望向远处。
怆然默念:“三千万啊。”
“对,两年三千万,我没黑你,价格非常公道。这两年要让苏家发现,我就得对抗她家御用麦连连大师,那可是道上俗称活神仙的人物,多少明星高官靠他改过大运,因而一飞冲天。”
王明目光定定停在辰灵伊脸上,每说完一句便轻抿一下嘴唇,似在思量是否该说。
“苏家、改大运,我有件事需向你请教一下。”
女孩话音刚落,王明匆匆摆手拒绝:“我说过,我改不了你的命。你身上的因果业力太大了,能帮你和冼少多拉出两年正缘已是我的极限。我总不能为钱,替你背一辈子甚至更久的恶果吧。老子在《道德经》里写了,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意思总违背天道规律,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你别慌,我要问另外一件事,艺术大厅的脏东西是苏乔悠吗?”
辰灵伊招手唤来服务员,让其把王明自己点的东西端出来。
“能查到这份上,你有点本事啊,不算绣花枕头。”
王明接过焦糖布丁,用勺子舀起大块焦糖,张嘴吞入。
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回答。
“算是吧,但也不算是。她和你情况有点相同,不过纬度不同。她自己本身怨念极重,还把跳楼小姐姐恨意全吸走了,所以她能误导进入大楼的低落人群产生偏激思想。最好别让她碰到这世的苏乔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不是每个人知道未来,都会选择从善的。”
“你能除掉她吗?”
女孩拇指摩挲过食指第二段骨节,情绪渐低。
王明用小勺子分出大块q弹布丁,随口应句:“可以,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比三千万多得多。”
“数额只要合理且能匹配对应价值,钱好说。”
留着那玩意,对她和冼泽,还有学校所有同学们都有害。
“你确定吗?”王明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如铜铃。
女孩点下头,轻声问出心里决定:“你报个数,我听听?”
她不喜欢时刻有把剑悬在头顶的压迫感。
至于感情,在生命面前属于次要考虑因素。
比起无法和冼泽在一起,她更不愿再次目睹冼泽死在自己眼前。
王明把小叉子放在托盘边缘。
思忖下,扳正脸回答:“3亿,少不了。那玩意毕竟和苏乔悠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苏家开赌场,养了很多那种类似脏东西,祸及子孙,也难怪子孙起了这种歪心思。帮你延长正缘吧,好歹有个时限,动那玩意恐怕得面对数年的麻烦。”
立场讲完,等了良久不见女孩回话。
总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多出不信任。
大概在质疑,为什么世外高人如此迷恋黄白财物。
不愿到嘴的肥美鸭子飞了,唯有找出道德层面的铺垫用来自圆其说。
“其实我赚钱全为了山上师父和师兄考虑,他们与这个社会脱节太久了,还救助很多孤儿和留守家庭,我下山也是想通过一技之长多赚点,好帮师父修缮大殿,也帮山上那些可怜孩子们改善生活。”
“钱我尽快凑凑吧。”
辰灵伊轻声应过。
‘轰隆!’
校园西边炸出巨响。
走道里,学生们纷纷趴在窗户上张望,激动讨论。
“好像是艺术大厅被爆破拆了?”
“真假啊?那鬼地方早该拆了,每次路过都会遇到小倒霉的破事。”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看到施工队了,其中白帽子领导西装上别着丰晟集团徽章。”
“冼少牛啊!也就他敢动校长的心头肉了。”
声声讨论传入王明耳中,他彻底坐不住了。
怒拍桌子呵斥:“怎么瞎搞啊,他再命贵也背不住那块怨气反噬啊。”
第七十七章 话太密
辰灵伊纹丝不动。
左手托腮,右手捏住搅动棒。
缓缓旋转,冰块歪斜碰撞,融入深褐色液体,形成细密旋涡。
“我们快去阻止啊,以免晚了酿成大祸。”
王明焦急催促。
女孩恹恹抬眸,手里搅动放慢了些许。
“你还记得今天我们在你教室门口初见时,你说过什么吗?”
水台陷入寂静。
同学们基本跑去围观艺术大厅拆除现场。
独留各怀心思的二人和调酒师。
王明不答,辰灵伊也不着急,没有催。
反倒打开手机,发信息让欧南栀拍点实况过来。
欧南栀执行力相当强,立马传来四段视频。
“没别的事情,我先回教室了。顺便友情提醒一下,光拆除起不到太大作用。”
王明抽了两张餐巾纸,展开于水晶桌面,把没吃完的五块糕点放入其中。
小心折好,跳下转椅,径自走向出口。
“你原本是打算等收钱以后,命令我们半夜子时再去拆吧。好方便你在阴气最重的丑时偷偷潜入,去把你姐姐骨灰收拾出来吧。”
辰灵伊按停搅拌棒,狐狸般眸子静然望向杯中圈圈涟漪。
王明步子定住,肩膀往上耸动了下,五指稍加用力,掌心糕点碎成小块。
白皙手指慵懒点开欧南栀发来的现场实况。
同学们的讨论声热闹响起。
“校长居然同意拆,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校长早想动了,毕竟没人愿意把横死过人的凶宅当宝贝供起来。之前不敢让动,碍于有大师告诉校长,此处用来珍藏他最心爱的瑰宝,可化解怨念冲天的煞气。这人一旦有钱有权了,难免会听信玄学建议,好稳固自己的地位。”
“正解,据说冼少同意丰晟集团承担魔都分校所有建设费,校长立马点了头。这不仅帮他把大麻烦处理了,他还白捡了好几亿的大便宜,早心里乐开花了吧。”
“我去诶,穿紫袍的道士是龙虎山张天师大弟子玄一啊,他亲自出山来净宅啊?”
“我记得王明成天吹牛,称自己乃是张天师最受宠的小徒弟,这他大师哥来了,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接啊。”
“你都说了是吹牛,打照面岂不露馅。”
女孩悠哉看着,按住手机左侧的音量键,将音量调大了两个分贝。
“关掉!”
王明猛吸了口气,大步靠近,拽走紫壳手机扔到地上,抬脚奋力跺去。
屏幕亮光猛地抖下,短促电流闪过,画面变成数道色条。
随着男生又落下的几脚怒踩,屏幕彻底碎出深浅不一的裂痕。
王明望着地上一片狼藉,脖颈青筋暴起,小兽般大声嘶吼:“果然有钱漂亮的女孩子都心思歹毒,喜欢踩着别人痛苦取乐。你早发现事情漏洞了,却一直戏耍着我玩。苏乔悠如此心思歹毒,你亦是!”
辰灵伊淡然抬眸,轻声说:“今日你初见我和雯蕊便说了,只要自己不贪心,会有笔巨额横财到账,你又何必贪心呢。其实在你说出泽水困这卦时,我真的动了想买的心思。你知道你暴露在哪了吗?”
女孩端起咖啡杯,微微仰头喝尽。
醇苦味道沁透满嘴满心,浓稠且难化。
上世她被卖给冼泽后,有过十多天的幸福时光。
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只渴望日子能更长更久。
除了努力做好能做的事,她还找大师算过两人的姻缘。
解出相同的《周易》第四十七卦,泽水困。
大师说:‘泽在上、水在下,水漏到下面,泽里干涸,象征错位困在死局,是否能解看你自己悟性了。’
那时不懂,刚才又病急乱投医。
急切渴望破局,纵使只有两年也愿意。
如今被逼得突然开悟,正牌大师早把谜底告诉她。
卦中死局两字并非重点,困在错位。
王明咬紧后槽牙,嘴唇哆嗦了两下,逞强喊出威胁:“反正我姐姐没法入土为安,你也别想和冼泽天长地久。”
辰灵伊将椅子转向王明,优雅交叠双腿,眸底沉郁消失殆尽。
花瓣唇勾起甜美笑靥,她轻声调侃。
“你啊,毁在自以为是和话太密两点,你如果没讲那么多苏家详细情况,我不会起疑。尤其苏家御用风水先生这点,你一讲完我立刻察觉不对。倘若真如你所说,对方那般厉害,怎会没发现金主有残魂被困在华硕。”
白皙拇指与食指‘啪’地搓动出清脆声响。
“我们位置早互换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用言语刺激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
门口笑盈盈走入两个女生。
为首女生满脸嚣张,怀里抱着贴有黄纸封条的纯黑木盒。
调酒师朝辰灵伊鞠了一躬,关好门挂好暂停营业的牌子,退入后部操作间。
‘砰’声闷响磕在地上,王明双膝着地。
“我把可以延长两年正缘的法子给你。”
男生眼底依旧存留着不甘和鄙夷,可祈求卑微极了。
“生椰拿铁、盛夏车厘。”
辰灵伊帮欧南栀和朱莉点好饮品,慢悠悠建议:“王日,不如讲讲你和你姐姐王月的故事。”
“你都已经查到我们真实姓名了,何必我再多费口舌。”
男生不屑斜眼辰灵伊,急切望向欧南栀,喊道:“离光远点啊,别放射灯下面啊。”
“行啊,不愿意说,那我们走。等下把这破盒子随时扔到垃圾桶里吧,我看花园朝阳那面挺好。”
辰灵伊用手掸掸校裤,态度比男生前两次要钱时刻薄百倍。
“不要,我说!”
男生面色大变,匆忙爬到辰灵伊脚边,抓住她裤腿,生恐她会反悔。
“我要喝草莓奶昔。”
辰灵伊习惯性道出冼泽常准备的饮品,抿下唇瓣改口:“再来杯冰美式吧,我没缺堂主课的习惯,喝完我立刻走。”
“好的,我来付钱,手机我也赔,求你给我半小时讲述时间。”
男生慌乱从裤兜拿出自己银行卡,恭敬地双手递到辰灵伊眼前:“密码是,里面有39万,多的钱算我弥补自己刚才的失礼。”
辰灵伊两指捏起,平放在黑色木盒上面,懈怠地用手托着头,应出单字:“讲!”
“麦连连本是我父母的亲传弟子,而我父母帮苏家看了一辈子风水。最终被麦连连设计陷害,钉入苏家投资的跨海大桥下面,做了活人桩。”
第七十八章 变态
辰灵伊听过活人桩的传闻。
若某地开工总有干活的人出事,代表此地比较凶。
最佳方案乃是立刻停止施工,将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归位。
但很多大老板花天价拿下地皮,怎么可能轻易停工。
于是便有了打生桩这档子阴邪献祭法子。
传闻被生钉入桥下或地底的生灵,永世不得安宁、无法轮回,只能守护此桥此地。
“我从小眼睛不干净,我家祖祖辈辈靠阴阳生意谋口饭吃,发现我的体质后,我爸妈又喜又愁。因为苏家老爷虽然出手阔绰,但他喜欢收藏奇珍异宝,自然包括泰国象牙做的牌和我这种眼睛。我父母思前想后决定与我断了的血亲牵绊,把我送进清风观。”
欧南栀听得入迷,胳膊差点支到黄色布条上。
朱莉经历过那晚被追,恐惧未消,时刻留意着黑色木盒。
第一时间用手扶住她肘关节,高高托起。
欧南栀心有余悸地长长舒出口气,拍下胸脯。
方才那位长得很帅的道士小哥哥叮嘱过她,千万不可碰到黄布条,否则冲撞了某些东西,横生祸端。
“我来抱吧。”
辰灵伊伸手要接。
“不行,道士帅哥算过了,只有我八字能抱住。”
欧南栀摇头机灵闪过,朝闺蜜吐吐舌头,表示‘任务很轻松,无需担心’。
“嗯好,辛苦了。”
辰灵伊应声,望向吓到惊慌失措的男生,提醒:“继续。”
“前年父母出事,我下山寻姐姐,才得知苏家人打着领养的旗号,把她接进家里,并送她到华硕念书。我算出她那年有场大劫,可未能及时出手救下她。你们看过网上闹得很凶的米国萝莉岛事件吧,富人购买匹配的人体,对方肯接受高价最好,不肯的话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其实那些人不光买卖器官吃生肉,还在买卖运势。麦连连眼红我父母的高额且稳定的收入,他害死我父母不知足,误以为我姐姐得到父母真传。他便编造出我姐姐生辰五行旺苏乔悠,提议不如在冼少就读的学校也打个生桩,这样能更稳定二人感情。”
欧南栀愕然捂住嘴,与身旁同样面色很难看的朱莉对望了眼。
惊呼早从朱莉嘴里脱口问出:“那个跳楼学姐不是自杀啊?”
辰灵伊沉重闭下眼,缓了缓急跳的心脏,替男生答出自己委托私家侦探调查出的真相。
“王月死前刚填了杭大志愿。”
一个存心想死的人怎么可能积极填报211大学。
朱莉气得险些大骂出声,考虑到王日情绪必然比她难受千百倍。
万一她骂完带起对方隐忍心底的恨意,对方又搞出什么吓人布局就麻烦了。
得先诱导着他讲完才好。
“所以校长在帮苏家隐瞒造假某些证据吗?”
王日摇头,确定回答:“这里是有苏家内应,但根据我的推算和观察结果,不像校长,他只是个贪点小财的中庸之辈。”
“那会是谁呢?”
欧南栀扳动手指,逐个排除,“我认为不可能是陈珂老师,她虽然喜欢罗里吧嗦的讲课,没事还爱抠细节,点名要求校风校纪,但是个蛮好的人。也不可能是咱们英语老师,那纯粹是个被老公宠坏的小女人,每天课都背不清楚,别提谋划搞坏事了。”
“也不可能是保安队长、教导主任,我感觉他们一个憨厚如傻狍子,一个光知道捧校长臭脚。我感觉有点像校长助理,他总爱躲在暗处阴恻恻观察我们,眼神邪得很。而且多数校规是他定的,大家都传他要挤到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好等校长退位他接任。”
朱莉双臂环抱,有条不紊地帮忙分析。
王日回以两人感激点头,转而苦涩哀求:“拜托你,能不能先把我姐姐的骨头盒交给我?”
发颤双手谨慎捧在木盒边缘。
“啥?里面装的是骨头,不是骨灰啊?”
欧南栀身子一抖,惊呼出声。
难怪走路时候丁玲桄榔响呢,她还以为里面存留着坏人用来束缚的东西。
骨头和骨灰本质上有很大区别,好吗?
比如一个人害怕虫子,见到完整的蟑螂或者蜈蚣尸体依旧心里犯怵,可见到中药粉会内心毫无波澜。
“都说了打人桩啊,火化了怎么打?”朱莉压低声音提示:“我估计血肉早被埋进艺术大厅深处了,整个尸体入土容易被查,所以分批装入不同地方。骨头不容腐化,自然被用作施那啥了。”
“omG!这些人真是变态到令我发指啊!”
欧南栀只觉怀里盒子沉得要命,硌得腿面好疼。
以后必须绕开艺术大厅那条路!
很怂且渴望解脱地望眼辰灵伊,等闺蜜下步安排。
辰灵伊按住欧南栀手,示意先别交出去。
轻声问出核心问题:“你怎么进入学校的?”
“我师父帮我委托的冼家人,其实我早被扫地出门了,不配喊他老人家师父了。”
王日抬手搓把脸,嘴角勉强往上勾了勾。
想笑,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沮丧之色:“我师父劝告我,‘脆则魔生,至于我之真,崩而裂之’,还告诉我,‘心不念正,但念杀无罪之兽,当得故狂’,让我破执念除心魔。可我没听进去,我非要报仇,辜负了他老人家十几年的栽培。”
“给他吧。”
朱莉望向辰灵伊,帮忙游说:“他本性不坏的,那天若没有他救小湘,小湘人就没了。”
“稍等。”
辰灵伊抬手止住心软之话,狐狸般的眸子凛冽盯住男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可以选择编谎或者不回答。”
“我说真话。”
王日颓然耷拉下肩头,悲戚坦白:“我把矛头引向苏家,做了双重打算。考虑到你应该没那么多钱,极大可能和冼少求助。冼少插手,等于间接帮我报仇。如果你真凑出这么多钱,我咨询过国外黑手党,他们帮忙刺杀知名巨鳄的收费是2亿左右。”
“你憎恨苏家,”
辰灵伊顿了顿,倏地声音压得无比低沉:“你却在做和他们类似的行为?”
第七十九章 信誉欠费
王日不说话,沉静望向辰灵伊。
眼中祈求褪去,露出原本的阴狠。
朱莉回过味来,切入主题问。
“是你让你姐姐在楼里吓唬我们的吗?那天还差点把小湘逼上绝路,也是你命令的吧?”
“对,我安排的她在楼里吓唬你们。我还让她慢慢模仿苏乔悠容貌、习性,好方便麦连连带苏家人来审查成效时能蒙混过关。但我姐姐在的期间,你们最多小倒霉,没人真正意义上遭遇不测。按照麦连连原本安排,每年最少得死或伤一个人来喂养他的计划才对。”
“说起来,华硕全校欠我们姐弟一句感谢,不是吗?”
王日两腿一交错,跪变成双盘,挑衅般睨眼身着皮裤的性感大波浪女生。
朱莉环臂讥笑声‘切’,作罢继续替对方求情的打算:“有些恩惠吧,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就变味了,成为施恩沽惠,与做买卖一般无二。你不说,等我们慢慢察觉到的好反而更触动人心。”
“我等不及,虚名对我没有意义。哪怕你们看不起我、骂我丧失仁德、羞辱我活得不如条狗忠诚,我都不在意,但仇我必须报。我所有血亲死在苏家和麦连连手里,我能苟延残喘只为亲眼见证苏家惨烈灭亡。”
欧南栀叛逆心理被激起,双手抱起黑色木盒举到空地,恐吓道:“小狼崽子怎么刚乖了不到五分钟,立刻装不下去露出獠牙,当心我给它砸了。”
一副‘挟天子令诸侯’的样子,张狂极了。
王日先瞟眼辰灵伊,见甜美女孩眉眼间锋利的锐气散去不少。
他心里紧绷的弦随之放宽,浅棕色瞳仁转向欧南栀,笃定说:“你不会。”
“拜托,不要盲目自信好吗?你掐算出的我不会啊?”
为了表现自己很凶,欧南栀刻意松开两根手指。
不知为何木盒突然变得很沉,欲往下坠落,吓得她赶忙抓紧。
王日仰视着女生有点滑稽的装凶,突然笑了:“哈哈,我没算但我赌你善,因为相由心生,你这般漂亮可爱的女生不会施暴做坏事的。”
欧南栀怔住,几秒后勾唇挑眉,给予赞赏:“你还真长了双好眼睛呀,算你有眼光。”
朱莉无奈摇头,抬手轻拍被两句话哄好的小丫头后脑勺。
“给他吧。”
辰灵伊跳下转椅,弹下乐不思蜀的闺蜜额头,抽走盒子上的银行卡,独自离开茶水间。
“好呢。”
欧南栀双手落下朝前递出,顺口转达叮嘱:“那位长得很帅的道士小哥哥,好像叫玄一,他让我告诉你。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天道好还。”
“谢谢善良的欧姑娘”
王日双手接过,小心包裹进怀里。
把刚才捏碎的点心洒在木盒上端,悲伤低吟:“姐,你随便垫口,夜里我送你上路。没事,别担心我,我等不到因果自然成熟显现的时间,任何祸端我自己承担。”
四周骤降了七八度,欧南栀陪在旁边,意外有点同情叫王日的男孩子。
想必他父母给他取名“日”字,也是希望太阳能照亮他黑暗却通往坦途的未来吧。
可惜啊,是命逃不过。
上完主课。
下午5点半进入自习时间。
话剧社、摄影社、冲浪社的成员可以提前离开,去对应练习场地备战比赛。
辰灵伊坐在空无一人的话剧院,飞快消灭光打来的食堂饭。
把餐盒装进紫色书包,掏出新剧本《美女与野兽》,翻到插有书签那页,开始逐行阅读。
看过两页,团员陆续进入训练剧场内。
戏精男生们经过她所在台阶时,不约而同做出各式搞怪表演动作,逗得她唇角浅翘弧度不住扬起。
‘叮、叮、叮~’
连串系统提示音响起。
辰灵伊把剧本放在书包旁,拿出新换的手机,看到王日发来N条信息。
手指反复滑动,将没营养的表情翻过去,总算看到在最开始的三段文字内容。
【请问还需要续正缘的符箓吗?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正所谓七分天定,三分人为,说不定用完以后你和冼少真能携手一生了呢。】
【走过路过别错过啊,以我的能力五年内只能画出孤品单张了。】
白皙手指轻触在屏幕上,敲出对方遗忘之事:【中午你说过送我。】
王日先甩来痛哭动态表情,哀嚎文字紧随其后:【我的卡都给你了,你好赖让我赚点生活费吧?我饭都吃不起了,你知道吗?】
辰灵伊回以冰块脸.jpg,告知实情:【三千万买完,换我吃不起饭了。有句话说得好啊,死道友不死贫道,苦点你就受着吧,你应得的。】
王明大哭.jpg:【要不这样吧,你把银行卡还我,我把符和使用方法交给你。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小弟帮忙算的、破的、斩的,随时喊我,我按打骨折价,不好意思,打错字,按打折价为你服务。】
辰灵伊给骚扰神器塞回书包,打算晾一晾贼心不死的男孩。
转念想到,她的确有件事需要对方帮忙,重新拿出新手机。
欲拒还迎地给对方敲警钟:【你总出尔反尔,我合理怀疑你这信誉连充电宝都刷不出来,我拒绝和没信誉的人合作。】
王日快速回复:【灵伊姐你放心,小弟领教过你的手段,绝不敢继续在你面前造次。冼少拆楼之举替我瞒不了多久,我无非想赶在苏家和麦连连察觉前,赚点买凶咔嚓人的钱,劳烦给点机会吧。】
辰灵伊不留情面地质疑其反常理之处:【你家世代当阴阳先生,你连起码减寿的法子都不会吗?】
王日:【我会,但我父母骨头还锁在跨海大桥下面。】
女孩心累地抚了下额,总结陈词:【敢情,说半天满身本事却使不出来,约等于废柴啊,够憋屈的。】
王日:【……在苏家受限,你用绝对好使。不信你给我出个活儿,我免费展示一次。】
志得意满漫上花瓣唇角,女孩轻快按字:【oK,你算算我们话剧社全国大赛总决赛是否顺利,以及怎么能增加胜率。】
首要原则,不打无准备的战斗。
没有郭小湘这个反向操控盘,靠点玄学吧。
剧场灯突然暗了,舞台响起悦耳音乐旋律。
朱莉和邹乐乐开始排练迎战四进二比赛的剧目。
辰灵伊安静欣赏了片刻,手机震动。
王日回信来了:【你把你生辰八字给我,明早我帮你算。我刚送我姐姐入土为安了,精力有些不够用。】
第八十章 坏蛋
辰灵伊不假思索拒绝。
【你用六爻算,不用批八字开盘。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六爻准确度,足够应对这事了。】
王明:【……灵伊姐好谨慎呀,真是个好习惯。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就算知道你八字,不会拿来乱用的。】
辰灵伊直接左滑删除聊天框。
抬眸望见一张恐怖畸形的脸庞,并非人类。
它满面长满黄棕相间的鬃毛,两眼怒睁,嘴向下咧开,露出尖细獠牙。
嘴角边缘沾着成点成片的红色洇湿痕迹,犹如刚咬断了猎物喉咙。
凶狠、狰狞至极。
观众席楼梯间,女孩白皙小手攥紧又缓缓松开,向上抬起。
指尖轻触过横在扭曲面容上的长长伤疤,停于被掏空的眼眶边。
昂高下颚,眸光深深迎上其中凶煞眼睛。
狭长眼睛半眯起,怪物发出浑浊粗粝的声音:“不跑吗?”
“我没有机会。”
女孩轻轻低吟。
小手猛地被巨爪握住,刺人的鬃毛扎在女孩手背。
俏丽眉头蹙起,眼尾泛起淡红。
贝齿咬住下唇,吞回呼之欲出的求救喊叫,莹莹泪光在眼窝中打转。
凶狠怪物眸中闪过复杂之色,放开了桎梏住的小手,骤然倾低身子。
揽起女孩羸弱堪折的细腰,将她按向自己怀中。
“轻点……”
拽动力道过猛,激得娇吟颤动。
小手本能抵向前方。
可怪物并没有留给她抵抗的机会,单手箍住柔若无骨的皓腕,抬过女孩头顶。
刚硬臂弯蛮横收紧,将她牢牢囚禁。
无缝的紧贴令女孩窒息。
身子轻扭表达抗议。
昏暗光线中,怪物喉结剧烈滚动,深吸口气,灼热喷出。
胸肌短暂内缩,绷回原本格外坚硬的体块。
生生铬在辰灵伊身上。
“好疼。”
女孩娇软哼唧出委屈,本能缩了缩身子。
“别乱动。”
巨爪按住女孩后背张开的蝴蝶骨。
狐狸般眸子迷离抬起,看到怪物被掏空的黑洞眼眶深处泛起猩红。
翻腾着纯粹近乎野兽的侵占欲。
被束缚中。
思绪慌乱成麻。
身处公众场合,远处舞台上的团员们随时可能停止表演,注意到两人。
好羞涩。
“冼泽。”
娇糯低呼,试图唤醒对方理智:“这样有点痒。”
换掉不好意思说的难受之感。
“哪痒?我帮你挠。”
巨型爪套落地。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过圆润肩头,耐心问:“这里?”
“不是。”
女孩羞赧不已,把脸埋进少年心口。
“这?”
湿热指腹缓慢拭过细嫩皮肤,停在优美锁骨中。
“不是,别问了。”
女孩娇嗔回避问题。
双腿有点发软,全依靠于少年勉强站稳。
“为什么不问,你不愿意告诉我?”
洒在小小耳珠的吐息骤然变得更沉。
迷醉感受着指尖下的皮肤,比羊脂温软细嫩,随他按动微微沉陷。
“你放开我能好,请放开。”
小扇睫羽急颤。
柔糯嗓音溢出吐字不清的呜咽。
尾音酥媚娇嫩。
可苦苦哀求没换来解脱,铁箍般的手掌变本加厉,用力握紧细腰。
推向炙热源头。
少年似乎比她更痛苦,极致的忍耐掀起细密薄汗。
凝聚成珠,顺着带面具的下颚滑落,滴在她肩窝。
烫得她身子又是一抖。
杂乱无章的心跳几乎要震出他胸腔,砰砰震入她耳中。
与那处脉搏频率交错。
清晰可感。
前所未有的羞赧和恐惧包裹住辰灵伊。
电流刺麻流过全身,腿尤其不争气,膝盖向前微弯。
整个人彻底叠到对方身上。
为了保持平衡,小手无措环抱住对方腰。
“灵儿!你在默许?”
“我不是…”
“不是,你要逼疯我吗?”
一声重喘。
少年咬住她锁骨上细肉。
反复抿碾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冼泽,我真没有那层意思…”
女孩无力娇吟。
花瓣唇微启,吐出因变急而稀碎的呼吸。
“冼少,你换好舞台服了?”
邹乐乐结束小章节剧情,与朱莉谈笑着走下台。
朱莉猛地拉住他,他纳闷张望,待看清紧紧相拥的二人,顿感后悔万分。
自己怎么就嘴快的多问了句啊?
随着询问声靠近,辰灵伊努力抽回最后一丝力气,用小脑袋撞向少年胸口。
终于,折磨人的野兽式吮咬结束了。
冼泽没有立刻抬起头,脸贴在已然出现清晰唇印的痕迹处,闭眼低诉。
“你长大得好慢啊,灵儿。”
“长大也不要你个坏蛋。”
辰灵伊真的急哭了,娇弱哼唧出呢喃。
“只能要我,不答应我就继续。”
“太坏了。”
少年没有继续回话,吻重新落回能嫩出水的皮肤上。
只是这次很轻很珍惜。
半小时后。
女孩拿着剧本,站在邹乐乐面前,严肃抗议。
“你答应过我,如果八进四比赛我表现出众,冼泽便不用上决赛。为什么现在临时变卦呢,从排练到上台全部由他来啊?”
邹乐乐瞟眼悠哉坐于导演位的少年。
他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银蓝色短发在舞台灯照耀下熠熠夺目,衬得矜贵人儿飞扬跋扈极了。
大少爷清闲自在,甚至有空欣赏喜欢之人耍脾气,可苦了邹乐乐。
在心里暗骂句:‘草,那么多亲密接触的戏份,大少爷怎么可能容许我去搭戏啊。简直离谱到家了,屈老如果活着,自己必然比他还冤。’
骂归骂,脸上还得绷起让人看不出漏洞的假笑,娓娓道出临时编造的解释:“你和冼少默契度好啊,不用太多磨合能直接挑起大梁。再者这部话剧男主基本全程戴兽皮,那玩意捂得人很痛苦啊。我皮炎刚好,不想再犯了。”
赶在辰灵伊继续发难前,盯住她锁骨上面的吻痕,佯装纳闷问:“你锁骨附近怎么红了?你也感染皮炎了吗?用不用我把我从医院开得处方药推给你啊?”
“不用了。”
辰灵伊慌乱移开咄咄逼人的对峙视线,用手遮住仍在发烫的皮肤。
转身走向后台,去换舞台服。
冼泽拍把邹乐乐肩头,道声:“辛苦了。”
“没关系的,小事,哥。”
邹乐乐笑容中多出几分真切。
冼泽欠的人情,可比真金白银来得稀贵。
夜里。
女孩心不在焉的和冼泽练完两段剧情,坐上回家的车。
她把校服领口系到最高。
拿出手机开启前置摄像头,确认真的看不到吻痕后,才让小钟把车停入车库。
“宝宝,回来了。”
“爸爸有件事要和小宝宝谈谈。”
刚踏入玄关,就碰到辰父态度两次突变。
心里一紧,手摸向领口。
第八十一章 配不上公主
确认校服领口正常扣好,辰灵伊紧绷的心略微放宽些。
拿出话剧社学到的本事。
懵懂眨了眨双眸,抬手揉过眼眶。
打个哈欠,翕动小鼻头,佯装出非常困倦的样子。
和辰父撒娇申请:“爸爸~我上了整天课,又加练四小时,实在太累啦,可以明天再说嘛?”
辰父侧头瞟眼灯火通明的主厅,面露难色。
“今天向觅拿到华硕参观名额,他立刻兴冲冲地跑去学校找你。一小时前,他回来便说要换专业,以后不深耕做动漫了,改学金融。宝宝啊,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啊。”
辰灵伊如实回答。
她根本没和欧阳向觅碰面,何来吵架一说。
莫非欧阳向觅在华硕看到什么很震撼的东西,受挫了?
细想一下,又觉不对。
华硕金融社属于中规中矩,毕竟只是高中,社团并非主课,比不上正统金融大学。
“等我睡起来发信息问问他吧,深夜不方便打扰人家休息。爸爸,您也早点休息。”
从对方角度出发,好让辰父没办法拒绝。
错身避开辰父,准备回屋。
挪出一步,路被辰父展臂挡住。
“那个,宝宝啊,你欧阳叔叔和阿姨还候在咱们家里呢。向觅独自坐在花园中,似乎心情很糟糕。”
“还在?”
辰灵伊愕然从书包侧面摸出手机,按亮看了眼时间。
23点46分。
“对,向觅不愿离去,坚持要当面和你聊完才行。他爸妈没办法,唯有陪着。”
辰父指了指亮着夜灯的花园,忧心忡忡道:“我知道父母和孩子有代沟,有些话你们不愿与我们细说,而同龄人之间好交流,你去劝劝向觅吧。这么好的美术苗子,你欧阳叔叔在栽培他这条路上花费了很多钱和心血,临时放弃好可惜的。”
“行,我去。”
辰灵伊干脆点头答应。
每次周末到魔都的栖云庄园玩,欧阳妈妈会让人准备满桌她爱吃的菜,分别时分总有可爱小礼物送给她。庄园里专门留出淡粉色空房,置放着符合她尺码的大牌衣服,方便应对天气突变,比如下雨或太阳太热时,她能随时换。
无论儿时或近期半年两家重新建立起联系,欧阳叔叔和阿姨对她都好到没话说,犹如亲女儿。
欧阳向觅闹情绪,她无非帮忙哄几句,没理由拒绝。
推开玻璃门。
气势汹汹地来到大男孩身后,板起脸,双手叉腰呵斥。
“欧阳叔叔他们很担心你,你已经17岁了。什么懂事、善解人意的大道理我不多讲,因为我有时也做不到,总想赖在大人们身边撒撒娇。但你好歹分个时间段啊,半夜欸,一屋子四五十岁的人陪着你熬,你好意思吗?”
“灵伊,你很在意他吧?”
欧阳向觅捏下树枝尖摇摇欲坠的黄叶。
沉重凝视,声音很轻很淡。
甚至没有远处泉水池内的蛙叫响亮。
“什么?”
辰灵伊倒是听清了,却满头雾水。
“我看到了,杭城第一世家的继承人冼泽,他抱住你,还,”
欧阳向觅喉咙酸涩发堵。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辰灵伊,可当女孩出现在他身旁。话被自卑淹没,全化作陈腐苦水。
堵在喉咙,扯痛心头。
他家没有冼家有钱有权,单论硬件条件,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对方。
本该安静退场,因为他心中的公主配得上最美好的爱情。
亦如童话那般,公主与全世界最尊贵的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
可落寞离开华硕的路上,他让人查了冼家。
得知王子有商业联姻的婚约,且这代冼家掌权人冼居醇很讨厌他的小公主。
他好恨,恨不干净的冼泽沾染了他心中完美的公主。
还恨冼居醇这个老东西,凭什么狗眼看人低。
突然的,他不愿意放弃了。
他的公主如天使般善良美好澄净,本不该受一点点委屈。
右手小心翼翼握住戴在左腕的纯金吊坠,拿出勇气讲完后话:“我看到他亲了你。”
还看到你对他笑得好甜好开心。
强压住心里刀割般的绞痛,驱散脑中刺眼画面。
甜美人儿如遭雷击,仓惶扭头看是否有长辈跟随。
确认身后空无一人且玻璃门紧闭后,狐狸般眸子闭闭,悄无声息吁出口气。
颓然坐到欧阳向觅身旁。
双手不安交握住,拇指搓向食指侧面。
难怪辰父情绪多变,极有可能在等她开导好欧阳向觅,送走客人了再秋后算账。
疯狂转动脑筋,思忖该用什么方式说服小弟弟,让其帮忙把家里长辈糊弄过去。
欧阳向觅默默看着身旁人儿。
亲眼目睹女孩明艳双眸被忧郁浓雾笼罩。
如同逝去生命的破娃娃,美丽但黯淡无光。
他心疼万分,不忍她再被精神折磨,低声说出了实话:“我听闻辰叔叔讨厌冼泽,便没有告诉他,你谈恋爱这件事。”
顷刻间,魅惑近妖的眼睛雾气散尽,唰地恢复亮晶晶。
甜美人儿满目欣喜,回望向他。
“太好啦,小时候没白疼你啊。等明年新学期,姐姐我一定帮你搞定华硕招生办,为你铺好转学之路。”
淡粉花瓣唇笑颜似春。
并在心里做好打算,难得有个这么乖且为她着想的弟弟。
大不了自己去拜托冼泽,让冼泽帮忙找校领导额外多补个名额。
“灵伊,你很喜欢他吧?”
欧阳向觅更直白地问出在意,眼睛死死盯住女孩。
杏目这种眼型原本最是柔情似水。
可在此刻,辰灵伊被死亡凝视盯得后脊背发凉。
坦然回答:“我在意他,但我们没有谈对象。”
对待亲选战友,没必要隐瞒真相。
“不是恋爱关系,他还随便轻薄你!”欧阳向觅低吼着,声音暗哑忿然:“他用家世背景逼迫你的吧?”
“他没有逼迫我。”
女孩鼓起双颊,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我先摸的他,我们在排练话剧中的情节。”
欧阳向觅嘴角微扬,很快抿平,又喜又疑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呀,骗人是小狗。”
细算起来,开始触碰如她所说那般。
只是,后面发展愈发不可控。
“灵伊,你离他远点,我是男人我能读懂他看你的眼神,里面充满你无法想象的肮脏欲望。”
夜里,他站在观众席中段。
真切瞧到,那双狭长眸子有多桀骜不驯。
当望向自己心中公主时,骤然腾起两股火。
近乎贪婪的渴望。
稀薄到崩溃边缘的克制。
随时可能崩塌。
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第八十二章 爱意
“谢谢向觅弟弟提醒。”
辰灵伊客气回答。
没必要伤了《对抗家长联盟战友》的好意。
“灵伊,我知道你在敷衍我,其实你内心还是想和冼泽接触的。”
欧阳向觅悲伤低诉,指尖划过黄色叶面,刻出很浅条痕。
他忙用手轻柔抚过,来回涂擦五六遍,痕迹并未消反而弄断了叶脉。
黄色叶肉溃烂不堪,他指腹沾满汁液。
好脏啊,明明自己有洁癖应该扔掉的,可就是不忍心。
只想把她恢复原貌,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啊?你怎么知道的啊?”
女孩诧异眨眨眼,捞起蹭到脚边的小刺猬,帮它拨去沾到身上的碎屑。
“小心别被扎到,它很脏的,身上有蜱虫和传染病。我来帮你弄,你别碰。”
欧阳向觅伸手要夺。
辰灵伊灵巧闪过,得意炫耀:“它是我家饲养的宠物,叫小洗。它一点都不脏,我每个月按时给它驱虫的。”
“小洗是洗衣服的洗吗?”
男生温润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落寞。
“对啊。”
辰灵伊心悦点头,困惑问:“你怎么又知道啊?”
“因为你的秉性从来没变过,打小遇到抵触问题时,基本礼貌说谢谢。实则旁人建议根本无法影响到你,仍会坚定按照自己决定去做事。”
深望向女孩的杏目怅然垂低。
无声掩去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至于小洗,因为你喜欢冼泽啊。’
很想搏一把运气,告诉女孩自己的爱意。可现在让女孩知道自己内心,会给她造成困扰的吧。
以女孩对待感情的专一程度和恩怨分明的性格,她很可能避而远之。但两家关系又必须有所来往,届时她会很别扭,还可能被长辈训斥。
亦如儿时,很多小孩子讨厌他的自闭症,发病害怕了大喊大叫,从而远离他。
但那些孩子很喜欢辰灵伊,因为她从小就漂亮如公主,又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辰灵伊知道他被孤立后,主动表态:“要玩大家一起玩,否则我只和欧阳家的跟屁虫玩。”
就这样,孩子们去找辰灵伊的时候,迫于无奈会顺便敲敲他家的门。
小小举动,在不经意间让他觉得自己并非异类。
没关系的,他可以默默付出并等待。
等到冼泽出错,等到冼家隐患暴露在阳光中。
“干嘛放弃做动漫啊,我超爱看你做的大电影呢,我父母也总夸你天赋好,你要坚持下去啊。”
话语映照出记忆,暖心极了。
男孩杏眸中悲伤淡去些许,柔笑回答:“因为我想赚多多的钱啊,等小公主灵伊需要钱的时候,我可以不用犹豫问出数字直接转账。经商总比做动漫电影来钱快啊,我现在换专业不算太晚。”
“鬼话,对有投资运的人来说,经商比做动画来钱快。但我可以准确告诉你,你的发达之路已经在你脚下,别乱找了。”
辰灵伊拍下胸脯,郑重保证:“相信我,以你自身千年难遇的天赋,靠做动画绝对能一飞冲天,挤进富豪榜前五。”
激动说罢,顿感后悔。
完蛋,给如此重大的未来节点说漏嘴了。
求求老天爷啊,她知错了,小小惩罚她认领。千万别让她头太疼,遗忘太多事啊。
手提前按到太阳穴,做好受刑心理准备。
苦等两分钟左右,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而且她清楚记得刚才对话内容,以及在她等罚之际,欧阳向觅又问了:“你喜欢我做动画吗?”
这代表,记忆全未消除。
“喜欢啊,当然喜欢了!”
普天同庆的欢喜感代入回答中。
“好,只要灵伊喜欢,哪怕做成穷光蛋,我依旧会坚持到底。”
欧阳向觅握拳宣告。
辰灵伊抬手揉向男生利索黑色短发,拿出大姐姐的宽慰语调:“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按照自己钟意类型去努力即可,定然有好收获。”
“好,我听灵伊的,就算我钟意的夏国神话题材被人占了,我也不气馁,会努力寻找新的热衷题材。”
大男孩把头稍稍往后靠了一下。
待彻底贴进柔软手心,杏眸幸福弯起。
“有人把《暗黑西游记》这个片名和类型占了吗?”
欧阳向觅闷声应出‘嗯’,下秒斗志回归眼底,反向安慰起她:“不要紧的,我最近产生了一种很激烈的感情,迫切需要通过作品表达出来。我会用心去做的,争取拿到好成绩。”
“嗯,你可以哒,加油吧。”
辰灵伊浅笑给予认可。
不妙和狂喜同时涌动心头。
狂喜在于,她又摸到天道惩罚机制的漏洞。
大抵是顺应未来本该发生事情,可以随便提。禁止刻意改变秩序,为自己制造后门。
等回头有机会了,再作死验证下真伪吧。
至于不妙在于,有人在刻意抢占好作品名字,令她心生忌惮。
由于大姐姐和小弟弟交心聊完已然进入深夜两点多,欧阳一家三口便借住在宙瑞华庭客房。
辰灵伊回到自己阁楼内,内心仍觉难以踏实。
进入微信找到上次联系过的私家侦探。
发布新任务:【找出注册《黑暗西游记》这个动画名称和立项之人。】
转好劳务费,简单洗漱完倒入床中沉沉睡去。
再累拗不过生物钟作祟,6点准时睁眼。
睡眠时间不足3小时,揉揉发困眸子。
摸来手机看到多出三条新信息,来自夜枭。
【注册人姓名苏鸿成,港城苏家话事人。】
【详细信息不用我介绍了吧,你自己去百度搜搜吧,我介绍要额外多收费。】
【他家公司执行总监于上月七号,申请了《暗黑西游记》中英文及二十三种衍生名字商标注册。】
又是苏家。
辰灵伊糟糕的预感加重。
打开银行查询零花钱余额,两次请夜枭花掉她近八十万的钱。
只剩不到六十万。
好肉疼。
犹豫片刻,咨询起报价:【查下苏家之前是否投资过动漫或者游戏领域?需要多少钱?】
夜枭:【自己用百度天眼查。】
辰灵伊尬笑.jpg:【哈哈哈,太感激你慷慨的免费指点,你真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
成功省钱,赶忙送上马屁,结果迎来‘君子’冷漠对待。
夜枭半个字符没回。
用对方指定工具把苏家人挨个摸了一遍底,得到结果更让她惴惴不安。
此前近百年,苏家无人涉及相关领域,他们主要盯准地产、赌场、证券三大方向。
投资风格偏保守旧派,突然重金砸向新兴年轻行业。
还选好指定名字。
除了有人给他们泄密,辰灵伊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指尖发凉,点进冼泽聊天框,敲出问题:【冼星厉回鲁东了吗?】
她知道冼星厉的小三妈被罢免了财务总监,躲回老家不敢跳腾。
但面对这个私生子,冼居醇该不会顾念血浓于水,留了一手吧?!
第八十三章 不知天高地厚
发完立刻撤回。
周末早晨六点刚过,冼泽应该在睡觉吧。
正想着,手机连续震动。
冼泽弹来视频邀请。
点红键拒绝,白皙手指快速按出回复:【你先睡,起来再说事情。】
又见语音申请,继续拒绝。
冼泽发来语音段落:“梦里有只小狐狸在挠我,睁眼看到两条提示。短时间内睡不着,需要小笨蛋补全未完成的美梦。”
清晨,少年磁性声音透出刚醒时分特有的慵懒暗哑。
犹如陈年红酒,淳厚丰沛。
漫过辰灵伊耳朵,震颤得心脏错乱两拍。
身体比脑子诚实,不受控接通了再次弹来的语音申请。
“小笨蛋狐狸起得好早。”
慵懒低哑声音带起新的波澜。
但撩人悸动快速消散,被“小笨蛋”三个字祛魅了。
女孩在心里狠狠训了自己两句。
淡定、有点出息。
坚决不能被坏人蛊惑。
放稳心神,保持镇定:“微信设置有bug,人发信息觉得不妥才会撤回,就不该有提示,否则等于凌迟两次呀。”
“呵,对,不怪小笨狐狸爪子按错了。”
冼泽浅浅哂笑。
“现在开始禁止提笨这个字,既然你醒了,我们聊聊正事吧。”
她严肃强调,伸手按向床头柜上的呼唤铃。
紫紫应召进入房间,送来漱口水、湿巾、果蔬汁。
冼泽:“oK。”
“冼星厉在鲁东吗?”
清理好唇齿和脸,小手接过淡绿色玻璃杯。
咕噜咕噜喝完。
“在,分公司员工昨天刚给我发来监控记录。”
冼泽选出三张有代表性的截图转入聊天框。
辰灵伊用湿巾擦干净嘴角,点开照片逐张翻过。
手指停在末尾处,诧异问:“他怎么了?生病了?”
照片里面的冼星厉面黄肌瘦、眼窝凹陷,躺在某老旧医院病房内。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一样,只剩皮包骨。
通话对面微顿,抛来凛冽反问:“他出了场车祸,你很在意他?”
“我早和他断了联系,我怀疑他在干坏事。”
女孩心里有点小窃喜,也算帮外公和爸爸报仇了。
朝紫紫摆下手,表示有需要再按铃。
紫紫将用完的东西收拾回推车,恭敬退离阁楼。
“被软禁在病房仍能完成的坏事?”
冼泽点出核心误区。
辰灵伊噎了一下。
按照冼星厉行动受限的情况,是没办法面见苏家人。
等等!
当下科技时代。
他只要把信息透露过去即可,人无需到场。
“你最好安排手下时刻监控他,包括电话、信息。发现离奇沟通内容,早点告诉我。”
给出最妥善的封锁计划。
少年音调压沉几分:“不要其他?比如暧昧聊天记录?”
“光要离奇,”
压住差点脱口而出的‘透露未来’四个字,叮嘱:“不要其它,没意义。”
“灵儿用我用得愈发顺手了。”
听出清算盘问之意,她思绪骤然紧张。
的确近期遇到难题首先想到找冼泽,把他又当成哆啦A梦的口袋,又当成万能许愿池。
最离谱的当属,每天放学她光整理好书本和ipad,收进自己紫色双肩包内。连提都懒得提,默认冼泽会帮她拿。
好像、似乎、大概,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是冼泽刚刚这句话,比上句问冼星厉的语气要好很多。
出于保险起见,拿出该有的礼貌:“谢谢你,以后不用帮我提书包这些重物啦。”
这类事情搁在家里基本佣人在干。
佣人好歹领工资,冼泽还总成倍倒贴自己。
呃,这……
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
“不要我帮你,要谁?”
好心提议,怎么换来他更凶啦?
女孩茫然翕下小鼻头,怯生生回答:“我自己,或适合的人。挂啦,有冼星厉的古怪消息随时发我呀,好梦。”
匆忙结束对话,刚舒出一口气,收到六张新照片。
点开看到冼星厉嘴唇发紫,眼神涣散。手臂骨瘦嶙峋,无力垂在床边。
若非心电监护仪仍在跳动,合理怀疑这人已经凉透了。
明显比初见那批照片情况凶险得多。
莫名觉得冼泽情绪也比刚才更差。
他在暗示什么吗?
深刻体会到伴君如伴虎。
放弃越想越恐怖的揣测,倒回枕头补觉。
中午迟迟醒来,下楼闻到饭香。
两位妈妈亲自掌勺。
欧阳一家三口吃过饭便要返回魔都,欧阳正德和dsn前任动画总监罗布约好了私课。
定在晚上7点半。
她同父母把客人们送出玄关,尽到姐姐该有的责任,多鼓励了大男生好几句。
欧阳向觅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不住点头,挥手告别。
直到金色宾利驶出宙瑞华庭花园,方才不舍地坐回位置,寂寥扣好安全带。
“我准备让经理把余留神话名字全部注册。”
欧阳正德冷着脸宣布。
在他看来自己辛苦培养的儿子闹情绪,基本与准备创作的电影题材被抢占有关。
多亏听从老婆建议,把他送来杭城。
瞧,经过辰家小丫头一通安慰,儿子精神头又回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苏家可恶得很,居然跨行搞恶性竞争,回头得好好清理一下公司有嫌疑的内鬼员工。
“不用,创造灵感在我脑子里,他们偷不走。下部作品主题,我打算定到爱情方向。”
欧阳向觅手指修得干干净净。
轻盈握住金色天使吊坠,眸底笑意盎然葳蕤。
“做爱情题材,不太适合吧?”
“我儿子真是让这群Sb气糊涂了,冷静啊孩子,你老爸我之前给你分析过市场,爱情动画在国内必死,没有流量没有话题度。”
欧阳父母先后阻拦。
男孩不以为意,杏眸亮得犹如在发光。
他坚定点头:“我相信通过真情实感雕刻出的作品总能触动人心,我会用心打磨的。”
“可是,”
欧阳正德的下话被老婆用手按住。
替他换层意思,道出支持:“好的,按你喜欢来发挥。”
说罢,凑近差点憋出内伤的老公,小声开导:“别在乎成果和收益,让孩子喘口气吧,艺术最忌讳条条框框约束灵感。”
“行,我知道了。孩子这边我可以放松点,但苏家那群老登的账我记下了。”
欧阳正德厉色蹙眉。
周日。
辰灵伊早早起来,装好要带的小蛋糕,背上相机前往采风地。
去完成最后一轮摄影大赛的参选作品。
第八十四章 太坏了
初冬的西子湖畔,很静。
湖水不如春夏清透,墨绿中蕴含着浅灰的厚重。
霜挂柳枝条,目视所及之处尽是蒙白素洁。
风起、水漾、银影翩飘。
完整展现出水墨丹青之韵。
面对摄影最后轮比赛,辰灵伊特别留意了半个月天气预报。
本打算等场银装素裹,记录下人们口口相传的断桥融雪绝美之景。
无奈,马上到最后提交作品时限,雪依旧未落一片。
昨天突发奇想,决定拍摄同样冷艳素净的薄雾霜降。
‘咔、咔—!’
找准机位,无序按动快门。
记录下六桥苏堤的悠长、曲院风荷的烟波、西泠印社的郁郁苍苍……
整个早餐,脚不停歇地完成拍摄,坐在石凳。
要了碗关东煮和玉米,缓缓吃着,静心欣赏幽雅湖景。
待填饱肚子,继续摆弄相机。
选出八张照片微调参数。
完善到满意程度,一键上传自己比赛账号。
白皙手指点到确认键那瞬,成就感猛增。
这是她重生以来首次完整参加整场的比赛,许愿拿到前五好成绩。
放空思绪中,收到王日来信:【灵伊姐,我昨天饿得头晕目眩,只得接私单赚点饭钱。不好意思给你回复晚了,我算出地水师卦。这表明比赛并不顺利,尤其今天会有个很差的结果出现。】
好心情让狼崽子简单两三句话弄没,辰灵伊直白问:【如果卡还你,是否今天能变成吉卦?】
没想到,对方回信比她还生气:【您这把我看得太扁了,我承认我贪财好色、道德底线低下,但我不会为了钱玷污我师父教我的本领。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如果真信不过我,别找我得了。】
辰灵伊:【好的,互删了吧。】
王日:【……算你狠,给个挽救机会。我真没乱说卦相,后面有破解法子的,您别急啊。此卦需置之死地而后生,打破本体方可获得成功。但切记,需保持正念,忍辱负重才可。】
见王日劝自己保持正念,她大感荒唐。
倒反天罡啊。
嗤笑过,按照原本计划回复:【等今天结束,要是验证你算的准了,我把卡还你,你把符给我。】
王日:【没问题。】
下午。
辰灵伊提前来到杭城歌剧院。
话剧社四进二比赛于五点准时开启。
积分制的赛事以最后总分算排名,目前华硕位居榜首,高出天麒12分。
闲来无事,从包里掏出《美女与野兽》剧本翻看。
看到第五行,星星状物体落在剧本中缝。
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星星棱角顶端。
辰灵伊抬眸望去。
撩人泪痣、狭长眸子、银蓝色短发先后映入眼帘。
“你家佣人可以成批换了,没点用,天冷不知道送来手套。”
少年指尖轻轻刮过圆润小鼻头。
“我书包里有,车上也备着一副新的。早晨去拍摄,害怕影响抓拍手感所以摘掉了。再者,我不冷哒。”
辰灵伊轻声回答。
狭长眸子垂低,瞟向已然包裹住黄色星星的小手,唇角勾起戏谑弧度。
没揭露女孩嘴硬的辩解,掌心笼起暖宝宝未能覆盖的细软皮肤。
小手暖和了一会儿便抽离了。
“我有东西送给你。”
从书包取出保冷饭盒拧开,端住红丝绒蛋糕下方托盘,递到少年面前:“我自己做的,甜度应该符合你口味,算报答你总帮我提重物的谢礼。”
“我接受之后又如何?”
冼泽眸光一凛。
四周空气突然凝固,异常安静。
“我昨天说过了,以后我的东西我自己提。”
辰灵伊轻声呢喃。
少年静然深望着狐狸般眸子。
湿漉漉的,瞳仁如同上乘宝石,澄澈黑亮。
溢满委屈。
淡粉唇瓣伴随每次呼吸多抿紧点,刻意校对着傲娇直线。
一颦一抿间诱人一亲芳泽。
可爱极了。
少年眸底阴翳散尽,声调照旧凛冽:“之前白提了?着急切割界限?”
辰灵伊差点脱口说出,‘那我按贴身女佣紫紫工资结给你吧。’
幸亏,脑子转得比嘴快,弱弱问:“要不换我帮你提两个月,咱俩算扯平?”
少年不语,把自己黑包搁到女孩腿上。
尚未完全松手,纤细长腿往下沉落一大截。
“你能行?”
“能,别小瞧我!”
辰灵伊咬紧牙关,双手抱住定制版肩包。
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好重呀。
连拉带拽稍稍弄高一点点,包忽然变轻。
冼泽自己提走了。
借放包的空隙,少年敛起微扬嘴角。
“干点力所能及的事,亲我口。”
健硕身子转向女孩。
“那我继续提重物吧,没关系,我,”
认命之话刚落下,隽朗脸庞朝前靠近,刚好贴至娇嫩唇瓣。
软糯声音戛然而止,女孩愣愣睁圆双眸。
定格的人儿比bJd橱窗里天价娃娃更漂亮。
冼泽心跟着发软。
眸色一暗,拿回主导权。
手穿过细软发丝,桎梏住女孩微晃要躲的头,吻落在甜美人儿额间。
“四个月换四个吻,现在你可以多预支整年。”
轻触缓慢向下,细密落于俏眉、魅眼、鼻梁,最终停在淡粉唇角旁。
感受着娇软身子因自己而产生微颤。
他缱绻潋滟,加重侵染。
音乐欢快响起。
台下暖灯熄灭,亮光集中于舞台中央。
幕布垂落,朱莉扯动裙摆,慢跑进场。
借着光影交错少年闭眼瞬间,辰灵伊慌忙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蛮横摄取。
观众席VIp第三排只坐着两人。
纤瘦身影靠在座位最边缘角落里。
冼泽随意侧身而坐,单手支头望着巴掌大的小脸缓缓退去红潮,回到原本白皙透粉。
女孩微微撅起嘴,时不时甩来娇嗔斜瞟。
纤弱又倔强,惹人怜爱极了。
他嗓子骤然发干,哂笑问:“蛋糕不给我吃了?”
“不给,我要把它扔掉。”
辰灵伊抱紧怀里透明盒子,气呼呼低喃。
早告诉过冼泽,别在公众场合乱来,他还总这样。
太坏了。
“扔给我。”
少年展开手。
“你又不是垃圾桶。”
辰灵伊用力拍打面前碍眼的掌心。
下秒,被少年反制握住。
“我在等。”
听着默认设定的低声诱哄,小手放弃挣扎,别过头。
耳朵尖很红很烫。
无心再管放置于腿上的蛋糕。
沉浸在欣赏艺术当中,时间过得格外快。
不知不觉来到晚上九点,各校社团完成演出。
评委代表宣布比分。
“本场比赛,最高39分由天麒高中获得。第二名华硕国际学府获得32分。第三名馨月艺术学校获得31分。第四名杭城附属中等艺术学校获得27分。”
瞬间,台下一片哗然。
“不会吧?我觉得华硕美女帅哥们展现得更好啊,天麒明显表演痕迹过重。”
“好不好是其次,怎么差这么多分呀?天麒马上追平总分啦!”
“我的爸耶,开眼了,难道天麒要强势崛起咯?”
第八十五章 刺激啊
讨论声中的质疑愈发鼎沸。
评委们坐在首排,有三位脸色异常难看。
唯独身处最右边的矮胖男人揶揄笑着,宛若外行凑热闹般扫眼其他同僚,尤其别有深意多看了几眼发言代表。
他没有理会上来搭讪的拜访者,往后顺把稀疏刘海,背手离开。
眼见场面即将失控,特邀女主持临危受命,上台握住麦克风煽情讲道。
“罗曼罗兰说过,这个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仍选择热爱它。无论结果如何,大家会记住台上每位全力以赴的艺术家。也愿我们的艺术家们能尽快找回最佳状态,在总决赛给我们呈现出更豪华的视觉盛宴。”
“今夜半决赛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我们十天后,顶峰见!”
辰灵伊用手扶住额头,思索上世这场比赛的结果。
找遍记忆没找到对应答案。
可悲的恋爱脑,曾经光知道围绕冼星厉转。
按照现有累积比分计算,华硕326分,天麒322分。
并未拉开明显的差距,总决赛但凡有一丁点失误,皆无缘冠军。
“评委绝对收黑钱了,连主持人都看不下去,在帮咱们加油呢。”
欧南栀从右边楼梯溜到辰灵伊身旁,把买好的香芋波波递给闺蜜。
见女孩正出神想事情,便取出吸管,戳入其中送到淡粉唇瓣前。
“张嘴、吸、咽。”
欧南栀图好玩,手捏住闺蜜小脸,按步骤指挥。
在矜贵少年甩来斜瞥时,停下默契游戏,把奶茶塞给闺蜜。
女孩握稳杯子,困惑问:“你怎么才来啊?”
“我当然先去后台给咱们女明星朱朱姐送花啊。”
欧南栀理直气壮说。
辰灵伊不屑地斜睨了闺蜜一眼,甩出吐槽:“借口好烂。”
欧南栀干笑两声,自己坦白:“没办法,最近小安安家里生意忙,又拓展了东南亚版块。他家总部经理被调过去不少人,他只能顶包帮忙审批一些项目。我倒是挺同意他接管这事,学校教的东西虽然好,但现实阅历更难得,所以我俩基本周末晚上出去转转。”
“你和孟庆安只吃饭没后续?”
辰灵伊凝眸盯住突然剪了短发的欧南栀。
欧南栀用小拇指勾起搭于眉心的碎发,来回拨弄。
硬把空气刘海弄成三七分,心虚回答:“他忙嘛,我不好意思总提。”
说着,靠近香香软软的闺蜜,趴在她肩头小声补充:“不过我们周二夜里,他要了七八回,给我累到半死,差点没爬起来。我给你说啊,五六天开一次荤的男人凶猛得很,专门往我扛不住的地方使劲。”
“好啦,不用详细讲啦。”
辰灵伊打断闺蜜兴致勃勃的画面描绘,确认过两人有生理接触就好。
在她印象中,孟庆安蛮管不住下半身的。
倘若他和欧南栀不经常见面,还没有那方面需求,指定有猫腻。
想着,偷瞄眼冼泽,见少年面色如常。
应该没听到聊天内容。
“灵伊,走,我请你们吃饭。”
朱莉抱住大捧花束,款款走来。
雯蕊、郭小湘、大批团员跟在她身后,帮忙提着演出服和私用道具等东西。
“好啊,我来请吧,加练完老蹭社里夜宵,怪不好意思的。”
辰灵伊站起身,视线掠过众人眺望远处,疑惑问:“社长呢?”
“天麒今天演出有四个失误地方,还获得如此高的打分,乐乐一根筋,咽不下去这口气,跑去和评委理论了。”
朱莉抬手指向灯光聚集处。
天麒话剧社的成员们把两位评委围在舞台中央,正在拍照留影。
邹乐乐如同格格不入的异种,脸上没有卸妆,拉住评委代表,站在幕布出口位置激动交谈。
“虽然我有点看不上老邹吊着你,但莉莉姐你说这话有点没良心了。”
雯蕊把一大包东西丢给朱诏,拍拍手,正义感十足地批判:“老邹明显在帮你争取机会呀,今天来的四位评委,在国内导演圈属于屈指可数的泰山北斗。尤其发言代表,那位可是北野导演,他过来选片子里女二的。老邹清楚你热爱拍戏,专门搁那介绍你呢。”
“胡说,他知道我为了他加入的话剧社。可他又没法立刻给与感情上的回应,在弥补心里愧疚而已。”
朱莉脸上红晕快漫到耳根,慌张捂住雯蕊嘴。
“北野导演啊,不是李木森导演没必要巴结,把社长喊回来,我们去吃美食吧。”
辰灵伊咬住手里香芋波波吸管,猛喝一大口。
醇正奶茶带着芋头块在舌尖化开,香得她又多吸了两口。
北野导演只在近三年靠改编风口,拍了几部古偶剧比较火,后面基本查无此人。
郭小湘把手里袋子往上拎了拎,柔声说:“李木森导演来了的,我刚才看到天麒御用女主赵朝在和他聊天。”
“哪位是他啊?”
辰灵伊提起警觉,朱莉的贵人除过麦子老师,还有李木森导演。
可惜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什么时候相遇的。
“他很早离开这里了,被赵朝堵在外面喷泉旁。”
察觉到辰灵伊视线望向自己,郭小湘忙不迭解释:“赵朝是贺施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我多留意了两眼。”
“哎呀,赶紧把狗男人忘了吧。”
雯蕊给郭小湘甩去一个大大的白眼,看到对方怯怯点头才放下心来。
“你们先去会所,我和富朱朱等等社长。”
辰灵伊拉把大波浪性感女人,捏下很软的手心,打出需要配合的暗号。
彼此朝夕相伴三个多月,朱莉秒懂,从大印花包里取出会员卡交给雯蕊:“我订好了位置,房间里有娱乐设施,你们过去先玩,饿了随便点菜。”
“行嘞。”
雯蕊接过卡,带上队伍浩浩荡荡离开。
朱莉看眼留在原位没动的冼泽,拿出粗旷东北大碴子嗓音问辰灵伊。
“大妹子,有啥事啊?”
辰灵伊无奈抚下额,转而认真回问:“你听说过《兰花梦》吗?”
“听过啊,这本青春伤痛小说能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霸榜实体书销量榜首好久。半年前有传出Ip改编的立项,怎么你想争取女主吗?”
朱莉说着,疯狂斜瞟向矜贵少爷,无声暗示‘让冼少帮你操作啊,绝对易如反掌’。
“已经立项了!”
辰灵伊在心里细算了下时间,握住朱莉手,跑向厚重大门。
“大妹子,咱干啥去啊?你准备把两个男人抛弃了,咱俩私奔吗?”
朱莉喊得格外兴奋。
抢第一世家继承人的女人,太tm刺激了。
辰灵伊答得同样雀跃不已:“夺机缘。”
“纪元?哪个年份的?”
“你的!”
第八十六章 女主
辰灵伊内心激动狂涌。
之前畏畏缩缩的总怕触及惩罚机制,头疼不说还可能变成智障。
通过欧阳向觅和刚才与朱莉交谈,她可以200%确定。
顺应未来轨迹的事,很安全。
上世。
朱莉先靠麦子老师领进门,后靠李木森托举。
她在《兰花梦》中扮演了女主年少时期,从而斩获N多基础铁粉。
之后上戏毕业又与李木森合作了两部电影,成为顶流。
大概猜测,李木森这次过来同为选角。
与其便宜天麒赵朝,不如帮朱莉搭桥牵线。
关键,这份好机缘本就属于朱莉!
两名女生跑得气喘吁吁,等停到李木森和赵朝身旁时,几乎快虚脱。
彼此互相搀扶着,勉强没摔倒。
“你们是要?”
李木森疑惑望向两人,只看了一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辰灵伊经历了快半年的双社连轴转加苦磕主课,磨得身体素质提高蛮多。
把急喘频率放低,挺起腰板,浅笑面朝李木森,淡定回答:“李导您好,听闻您在寻找《兰花梦》女主年少演员这事,我打算毛遂自荐一下我社台柱子。”
自信满满说完,从对方眼中看到朱莉此刻的形象,跑得妆花了,头发也乱了。
辰灵伊懊恼且愧疚,嘴角尴尬抿回原位,道声:“不好意思,稍等下。”
扶起还在粗喘重气的朱莉,帮忙收拾好对方头发,用湿巾把花脸上晕开的脏地方狠劲抹掉。
朱莉疼得眼泪直流,考虑到赵朝在旁看笑话呢,坚决不能搞内部分裂。
如钢铁战士般,愣是一声没吭。
差不多把朱莉美貌还原出八九分,辰灵伊抓住其胳膊,重新面向李木森。
李木森仔细打量两人,脸上绷起的神色放松些许,笑眯眯望向辰灵伊:“好勇敢的小姑娘啊,倒是挺贴合《兰花梦》女主性子。可惜长得太漂亮了,不符合书中描写的丑小鸭蜕变白天鹅过程。”
朱莉听出话中深藏意味,立马帮忙出谋划策:“导演啊,化妆技术那么先进,稍微丑化点得了。先让她试试戏呗,合适了等于连女主长大角色同时给您配齐了。到时妆一卸,哐一下惊艳众人。”
“也是。”
李木森心动点头。
“她今年刚加入有钱学校话剧社,演技仍需打磨。李导,不如我请您喝杯咖啡,咱们继续细聊?”
赵朝忍住恶心,手朝老头胳膊挽去。
朱莉向赵朝伸长舌头,做出快吐了的动作。
继而搂过辰灵伊肩头,挑衅努下嘴,送出讥讽:“你自己用大量时间堆上来的技巧,看谁都像积分战神是吧。人家是天赋型选手,我社八进四比赛靠她拿的高分。”
李木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抬手避开赵朝渴望的潜规则,面朝甜美女孩赞赏道:“那场比赛我看过转播,你演得很好。”
朱莉骄傲抬起下巴:“必须啊,李导您选她准没错。”
“等一下。”辰灵伊打断偏离轨迹的一唱一和,耐心解释:“不好意思,您搞错了,我社台柱子不是我,是她。我只演了八进四那场,其余比赛全由她承担的。”
辰灵伊把朱莉往前推把,继续介绍:“去年前年华硕取得两届冠军,也因有她。您既然关注这档比赛,想必对她并不陌生。”
“是的,我留意这位女同学很久了。”
李木森视线重回朱莉身上。
他本打算等今年比完,给朱莉发出邀请函。
谁料,今夜离开剧场便被赵朝堵住。
不过也因缘际会见到辰灵伊,心里某些决定产生动摇。
思忖同时,将内心考量一并说出:“论性格适配度你大于朱莉,我们选年轻小演员,通常把演技放在性格之后。你能懂我的意思吧,贴合角色了,进剧组可以慢慢优化细节。但我们等不了你们靠自己摸索练出成熟演技后,再进剧组。”
话摆明亮出,有点欠缺换位思考的尊重。
但,句句在理,间接证明李木森没有敷衍了事。
辰灵伊拍掉朱莉捏她后腰的手,贴到对方脸侧低声说:“少给我打借坡下驴的暗示,很烦。”
撂下警告,平静回望李木森,轻声说:“我平日里的性子不似这般,比较柔比较懒,希望您慎重考虑。”
李木森眼底闪过惊喜,祥和答应:“好的,等你们完成决赛,我会给更适合的人发出试镜邀请。”
“谢谢。”
辰灵伊按住朱莉头一并垂低。
李木森离开了。
赵朝在经过彼此身边时,冷笑着道出专属辰灵伊的威胁。
“我主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下次快点哦,否则亦如你家小竹马那般,亲眼目睹珍贵东西从指缝溜走。”
辰灵伊拉住准备回骂的朱莉,抬头漠然离开,走向等在黄色超跑内的少年。
夜里。
宝丽会所。
朱莉和团员们玩了两轮游戏,坐到辰灵伊身旁,给她递上新开好的啤酒。
“以《兰花梦》原着的知名度,再结合李导专业性,你参演哪怕表现得中规中矩,照样有希望一炮走红。”
辰灵伊推回酒,摇头拒绝:“我想体验不同的精彩人生,没打算立刻给自己约束在固定发展的未来中。这学期我掌握了表演技巧,下学期我打算去练练潜水和中医。”
每每想到靠简单几针能把对方扎得没法动弹,还能治疗自己的过敏,外公的腿,亲朋的疑难杂症。
她便心痒难耐。
不过当下,必须拿到冠军。
她不知道赵朝口中的主人是谁,大概能猜出范围。
但,无论是谁,接下来的争斗,她会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让对方见识到命运之所以弥足珍贵,是因为选择与自由意识。
而非知道几条未来信息,便妄想当操控他人的神。
朱莉佯装漫不经心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握在手里酒瓶却微晃不止。
“真心话,大家知道你喜欢表演。你别自欺欺人的套上感情枷锁了,更别把最佳时机拖没啦。爱情不可控,但前途上你努力必然会有些回报的。”
辰灵伊张开淡粉唇瓣,吞掉欧南栀剥好皮的小蜜桔。
“当红明星能赚很多零花钱的哦。”朱莉小声诱惑。
辰灵伊嘴里蜜橘突然有点发酸,强行咽下,心痛驱赶:“你快离我远点吧!”
“哈哈哈,好,你不上,我来竭力争取。”
朱莉畅快大笑罢,挽起披在肩头的长发,利索扎成高马尾,单脚踩上沙发,握住麦克风高喊。
“同志们,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咱们没有退路,必须向前!这一战,只为对得起咱们三年的努力和坚持,让喜欢玩脏手段的老鼠无所遁形!”
“好,冲鸭!”
雯蕊带头喊,朱诏紧随其后:“干死天麒!”
第八十七章 醉
斗志昂扬的叫喊中,有只手高高举起。
“我建议啊,既然他们搞暗箱操作,我们也搞呗。无非冼少打个电话的事,要比谁的权势硬关系铁,没人能比过冼少了。”
欧南栀喝得晕乎乎,人倚靠在辰灵伊身上。
打了个酒嗝,眼中溢满唯恐天下不乱的火焰。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闪过复杂之色。
雯蕊和朱诏尤其兴奋,已然动了心思,打算迎合。
话剧社成员们先一步表了态。
不约而同望向沙发,怒声齐喝:“不行!”
朱莉离闺蜜俩比较近,顺手将举高的胳膊压回原位。
欧南栀趴在辰灵伊肩头,笑得格外开心:“嘿嘿,我知道你们会拒绝,我单纯想证实一件事而已。要搞黑幕应该如你们所见,出错了还能拿到离奇高分。所以事实证明,去年比赛你们靠的是自己实力,再别自我怀疑啦。”
“切!马后炮,我们早把这茬子事忘啦,已回到最强状态。”
尖锐反驳不甘示弱。
“闺闺啊,你看他们喊得凶,眼睛倒是比之前亮哈,纠结全变成释然和斗志啦。”
欧南栀故作嘲讽。
没得意两秒,上半身被朱莉拽直,新的整瓶酒送至手中。
“多喝少说话。”
“光灌我有啥用啊,你有本事让我家闺闺喝一口啊。”
欧南栀挑起眉头,煽风点火。
辰灵伊捏住其胳膊上一块小细肉,用力拧动。
挑火之人疼得表情扭曲,施暴者浅笑不变,轻声解释:“我家有门禁,我和长辈说好了,今晚最迟十二点半前到家。”
“小师妹好乖好甜哟。”
男生们借着酒劲吹起口哨。
欧南栀摆出得道高人之姿,盘腿而坐,往下压了压手,中气十足命令:“安静安静,这事好办,给音乐关掉,我来处理。”
待房间恢复静可听针落,她掏出手机,点到备注【我辰爹】的联系人,点击语音邀请。
“干爹啊,你知道灵伊为这次比赛准备得多辛苦吧。结果今天让对手摆了一道,惨败啊。她这会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我正在旁边劝呢。”
“今天她是没上台表演,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整个话剧社全是她的心血啊,我琢磨着不行买点小酒,让她借酒消消愁。”
“您放心,不喝多。那等她心情好转,我让司机把她送回去啊。好的好的,不辛苦,您们早点休息呀,不用等她啦。”
欧南栀肩头小幅度耸动着,眼泪吧嗒吧嗒滚落。
俏丽人儿坐在那儿,双眸幽暗,真如丧失任何求生欲望般。
可,在语音通话结束那瞬,欧南栀脸上所有忧伤瞬间消失。
嘴角扬起得意笑容。
手指转动两圈电话,眼睛环顾四周,抬抬手示意:‘快夸,可以夸了。’
大家相当上道,立刻情绪价值给到位。
“牛批!”
“演技很棒啊,你也过来我们社吧?”
欧南栀挨个回以飞吻:“下次提前喊我,我玩剧本杀早练出来啦。我还是当个编外人员吧,我更爱玩,受不了喜欢东西变成硬性任务。”
委婉推脱,把手里那瓶新酒递给辰灵伊:“来吧,闺闺,机会难得,放飞自我吧。”
刚送到辰灵伊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握了过去。
“不想喝的话,我替你喝。”
磁性声音透出漫不经心的慵懒。
“wow~!”
“老天爷啊,我出息了,居然看到冼少帮人挡酒。”
“是吼,正常多少人抢破头想帮冼少挡呢,比如我。”
“羡慕这个词,我说累了。”
“其实我更想说,咱们小师妹配得上。”
“对呢,如果我女朋友和她一样漂亮乖巧,我乐意天天回家喝她洗脚水。”
“兄弟啊,你这癖好怪独特的呀。”
酒壮怂人胆,人们早把顾忌抛之脑后。
视线来回穿梭于冼泽和辰灵伊,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辰灵伊小脸腾地烧红,半扇睫羽微颤。
葱白手指握住酒瓶底端,轻声说:“没关系,我可以喝,别扫了大家兴致。”
“小酌怡情。”
得到女孩点头,冼泽缓缓松开手。
“既然气氛到这了,要不把牧天和沈主任他们都喊来,平时怪照顾咱们的。”
朱诏有点想念自己摄影社的团员们,欧南栀跳起来答应:“好呀。”
大伙纷纷达成共识,集体挪身去总统套房内。
沈煜等人一到,欢乐嗨点达到顶峰。
难得碰到辰灵伊能喝酒的机会,男生们或多或少刻意关照了这位妹子。
待五个小时多轮大话骰结束,辰灵伊喝得醉眼朦胧。
“算算各位开过来几辆车,我负责喊代驾。”
邹乐乐瘫软靠在沙发里,时刻谨记自己社长的职责,拿出手机给常用代驾公司经理打电话。
朱诏、冼泽、沈煜三人没碰酒,朱诏立刻充当马前卒。
积极清点桌上车钥匙:“抛去冼少和沈主任的车,总共有17辆。”
“好的。”
邹乐乐接过朱莉要来的冰袋,放在额间,给电话另一头交代清楚需求。
沈煜扶起已经吐过两回的欧南栀,望向冼泽说:“我送这妮子回家。”
少年微微颔首,修长手指轻触辰灵伊娇嫩脸颊。
女孩趴在他腿上,时而嘻嘻笑出声,时而嘴里呢喃着怒火胡话。
“冼星厉,你天天出去喝烂酒,凭什么不许我碰酒啊。”
“你说我是你娶回来的门面,你做不到的地方,我必须事事周到对吧。替你孝敬长辈,为你收拾投资失败的烂摊子。连你那些莺莺燕燕,我都要在媒体上帮忙证明,只是应酬没有实质关系。”
“你害了我父母,还毒死我,我好恨你,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小拳头孱弱捶打在少年膝盖。
滴滴泪珠从白皙脸颊滑落,浸湿了colombo长裤。
“少爷。”
曹国栋快步来到冼泽身旁,垂眸恭敬说:“我送辰小姐到车,”
话说半截,被狭长眸子凛冽一瞥而终止。
少年横抱起女孩,将她搂进怀抱。
失重感迫使辰灵伊本能伸手环住结实腰身。
禁锢勒得她好紧,有些疼。
砰砰心跳声传入耳中,如同抱住她的手臂般苍劲有力。
娇气埋怨化作云烟。
循声,小脸贴在心跳最重之处,手攥紧Loro piana黑大衣。
闻着清冽冷杉淡香,混乱意识逐渐安稳飘远。
第八十八章 喂
宙瑞华庭。
花园青石板长径末端,暗褐色铜门左右两侧各雕刻有奇兽浮雕。
压迫感十足。
暴躁马达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亮黄色拉法冲入沉重死寂,停在门外法桐树下。
黑暗中的唯一色彩,猖狂跋扈到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熄火,修长手指按回红色start键。
侧眸静然望向身旁。
副驾中,女孩沉沉睡去。
红色内饰衬得小脸白皙净透,几乎可以看到浅细血管。
双眸恬静闭阖,下唇微微嘟起,浓重酒气随女孩吐息飘散开来。
醉人,熏然。
车刚泊稳,她眉心极轻蹙了蹙,以此抗议早已习惯的晃动驾驶状态。
黑影比修长手指先落下,抚过挺翘鼻梁停到眉心间,轻揉舒展开皱起的细小纹路。
“别碰,讨厌。”
淡粉唇瓣哼出嘤咛。
多了道银丝连着唇角与真皮靠垫。
指尖缓慢移至。
轻轻一压。
透明长丝不堪重力,断了,聚出一点洇湿留于指尖。
少年眸色转暗。
蜷起手指,缓慢摩挲过掌心。
“冼泽,我在做梦?”
女孩迷恋呼唤。
狐狸般眸子浅浅睁开,初时涣散没有焦距,蒙着湿漉漉的琉璃雾气。
映出少年模糊脸庞。
“应该在做梦吧,好晚了,我怎么可能还没回家。”
小手解开副驾安全扣。
辰灵伊扭身倚进车座内,面朝少年娇笑。
脸颊往靠垫深处又蹭了蹭,因挤压嘴唇显得丰润饱满。
校服在她扭动过程中扯开拉链,露出其中羊绒毛衣。
紧致勒出纤细腰线,傲人峰峦。
“要喝水吗?”
冼泽喉结快速滚动,目光一寸寸从花瓣唇移向上次所留红痕。
变淡了。
“要喝,你喂我。”
辰灵伊晕乎乎,眯起眼睛,撒娇哼唧。
在梦里,她可以为所欲为。
“好。”
少年拧开玻璃瓶矿泉水。
左手托住女孩下颌,右手轻轻将瓶口送到她嘴边,缓缓上抬。
女孩只喝了一小口,扭头避开:“太慢啦,我自己来吧。”
带着酒味的热气喷在握紧虎口。
狭长眸中褐色瞳仁猛然收缩。
托住下巴的手加重力气,捏紧小脸,强迫她转向自己。
他将水灌入自己口中。
低头吻落。
女孩骇然瞪大眸子。
慌乱闪避。
玻璃瓶被随意扔到定制地毯上,大手扣住细软小腰,将乱晃身子推向坚硬胸膛。
抗议被如数吞灭。
碾磨轻咬间,强硬撬开贝齿。
于嫣红留下自己唇纹。
感受着女孩呼吸变乱,挣扎脱力。
冼泽加重桎梏。
他早想这样疯狂的吻她了。
每当看到别的男人接近她、夸她,听到她喝醉还在念着私生子的名字。
他只想把那些人眼睛挖出来,断掉维持冼星厉生命的营养液。
他大抵是疯了。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疯魔地步。
嘴上痛感撕裂,驱散辰灵伊脑中残留酒意。
她分不清渡过来的是矿泉水还是其它什么。
呼吸稀薄,恍若整个人要被捻碎了。
好害怕此刻的冼泽,与上世那位一点都不同。
那位根本不会如此残暴的对待她。
在那位身旁,只感受到自己被视若珍宝。
她不要这样的冼泽。
用出仅剩力气咬向对方。
血腥味在彼此舌尖化开,带着专属她的薰衣草淡淡甜腻。
冼泽眸底黯芒隐隐泛起猩红。
他收紧下颌,吻得更深更重。
侵占蛮横,不容置喙。
摄取甘甜,强迫交错。
女孩根本无法承受。
脚趾绷直又蜷缩。
葱白玉手在他后背划出道道抓痕。
感受到挣扎减弱。
他抬头,却看到女孩哭了。
明艳眸子失去光彩,麻木空洞,泪水如注。
“对不起,灵儿,别哭。”
强压住燥乱,把女孩揽回怀里。
她没有躲,眼泪也没有停。
“对不起,你骂我打我都行,别哭。”
低哑声音近乎哀求。
“滚开,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一点不像我喜欢的那位男人!”
辰灵伊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家中。
只记得望向镜中的自己,嘴又肿又红。
好在没有破,不用费心去和父母解释。
简单冲洗完,六神无主的躺回床上。
很累却睡不着,脑子乱极了。
难以辨别到底喜欢曾经为自己付出过生命的男人,还是这世飞扬跋扈的少年。
很劝导告诉自己,并不用分割开两个人区别,本属于同体。
可,他们性格天壤之别。
抬腕抹掉眼泪,拿起一直在震的手机。
没看冼泽新发过来的信息,直接将他微信、电话全部删除拉黑。
隔天。
睁眼只觉浑身发烫,脑袋昏沉抽疼。
尝试按闹钟时间六点去学校。
刚走出阁楼,两眼一黑,身子软趴趴地栽倒于电梯前。
再次醒来,天色大黑。
指尖触碰到温热手心。
侧头望见妈妈趴在她床边,正在打眯瞪。
“您回屋去睡吧。”
声音干哑。
嗓子如同有把火在烧。
辰母一下抽离半梦半醒的状态,拿回精神急切问:“感觉身上忽冷忽热吗?”
辰灵伊吃力摇头。
辰母望眼站在床另侧的紫紫。
紫紫赶忙从工具兜拿出体温枪,摆在女孩额间按动开关。
‘叮!’一声,屏幕显现最新温度。
紫紫一丝不苟念出:“小姐37°了,夫人,烧退了点。”
“好的,去把粥送上来。”
辰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待清淡流食送到床边,辰母亲自端起,一勺勺喂进女孩嘴里。
辰灵伊强忍着乏力酸痛的难受,吃完大半碗。
补充好能量,她缓了半小时,喝过药又沉沉睡去。
之后的两天,她给朋友们报完平安,便请假在家修养。
基本在吃了睡中度过。
不愿面对内心深处真实想法,怕去学校面对冼泽。
周三晚上。
陪老人们吃过饭,她昏昏沉沉地回到阁楼。
刚躺下,房门被敲响。
“请进。”
朗声应。
嗓子倒是比前天好多了,不哑不疼。
妈妈推开门走入,坐到床边椅子中,手里端着透明玻璃盒,里面装有她最爱吃的三种水果。
没好意思让妈妈继续伺候。
自己捏住小叉子,心不在焉地戳入圆润蓝莓中。
“冼少每天下午皆有到访,这些水果和你喝得药膳,全是他送来的。”
妈妈别有深意说着。
女孩差点喷出刚嚼碎的蓝莓。
“妈妈知道你并非爱作性格,但有些误会还是说开了的好。总逃避,连同自己生活一起作废,没有用处的。如果你乐意,可以先和妈妈讲讲心里疙瘩。如果不乐意,也没有关系,要保持开朗乐观的心态,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第八十九章 体验
辰灵伊抱住身旁粉色小狐狸,玲娜贝儿。
想起是冼泽送的,顺手扔向床头。
一米多长的大玩偶很重,用力抛了两次才成功。
“其实我家宝贝身体已经康复了,对吧。”
辰母温柔望向展示过‘倒拔杨柳’力气的女儿。
辰灵伊尴尬扶下额,坐回床内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压沉嗓子,扯出略带涩哑的声音,虚弱说:“没有的,妈妈,我身上还有疼的地方呢。”
比如她的嘴,依旧肿痛。
都怪冼泽,哼!
“那妈妈不占用宝贝休息时间了,好梦。”
辰母双手撑在女孩身子两侧,在她脸颊留下晚安吻。
“好的。”
辰灵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妈妈早发现她装样子逃避现实。
亦如曾经在市一中参加完钢琴比赛,回到学校被霸凌,她拒绝上课,用身体难受当借口。
妈妈没催过她,只请了私教到家里帮她补课。
后来发现她也没心思听补课,索性留下辰父在杭城掌管公司大局,独自开车带她去各地自驾游。
这位柔弱的女士,始终用温暖的方式保护着她。
反观自己,自以为骄傲的守着破秘密,保护压根不值一提的脆弱自尊。
停止僵硬摆手,朗声唤道:“妈妈。”
辰母将早已放缓的步子调转了方向。
走回女儿床边,柔声问:“睡不着吗?”
“对呀。”她温声轻喃。
天天睡十二三个小时,睡得腰好疼。
“有兴趣给妈妈讲讲最近遇到的离奇故事吗?”
“当然有。”
频频点头,把上次在艺术大厅碰到恐怖脏东西的完成过程,绘声绘色叙述了一遍。
末了总结:“好在冼泽让人把那座楼拆啦,学校决定改成天然生态园,方便生物社的学生搞养殖。妈妈,您信世上有脏东西吗?”
“我信世上有因果,所以我敬畏万物,我始终认为地球不止属于人类,更属于花鸟鱼虫植物等等。我信世上有鬼神,也愿神明能庇佑我的小宝贝。”
辰母轻轻揉把女孩蓬松发顶。
辰灵伊顿感有不扫兴的父母太好了。
双手抱住妈妈胳膊,用脸蹭蹭。
哼唧出心里难受:“妈妈,我无法判断自己对冼泽的感情。我好像很喜欢他,但我又感觉自己透过他看向另一个男人。每次在他做出任何强势且让我不舒服的行为时,我总会对比那位男人,我知道这样对冼泽不公平。”
略顿,调整因情绪起伏过大而错乱的呼吸。
也隐去没法言明,可能触发惩罚的心思。
哪怕是同个灵魂也不公平,因为经历累积出的处事经验不同。
“可我控制不住,老有种珠玉在前没法妥协的别扭。关键还有个因素,我知道我和冼泽没法长久,所以我总是在想,或许彼此从未开始,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因此她迟迟未搭理王日,将符的事一拖再拖。
辰母看眼卧室门,见牢牢关紧,转回头拍了拍女儿手背,不答反问。
“宝贝啊,有个问题争议很大,妈妈想听听你的答案。就说人终有一死,那活着的意义在哪?”
刹那间,交谈拔高层次。
辰灵伊有点不习惯。
眨眨眸子,卷翘睫羽随之震颤两下。
用心思忖片刻,按照自己认知回答:“在于能感受爱,等待惊喜。”
“对,但不全面。人这辈子啊,不可能光遇到好事,坎坎坷坷同样很多。无非活个心态,遇到坏人坏事当成磨炼,遇到好人好事了则心怀感激。其次既然极度在意,你得努力了才知道结果啊。”
辰母握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住空气净化器的启动键。
清风徐徐吹拂,缓缓驱散了房中沉郁。
“可是注定的事,再努力也没有意义吧。”
女孩心乱如麻,抿平唇瓣。
她能想到最贪心的办法,无非多两年。
“结果必然重要,体验过程同样重要,即是喜欢了何必把每天浪费在难受纠结上。做尽努力的人,才有资格问天命啊。我觉得你更该确定好自己对冼少喜欢的程度,至于未来,不用多虑。”
辰母语重心长说着,看着女儿不住点头,心放宽了些许。
拿出自己手机,在狐狸般的明艳眸子前晃晃,柔声说:“陈珂老师很关心你,总来问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明天照旧帮你请假吗?”
女孩抓住粉色狐狸腿拽到眼前,整个身子趴上去,朝辰母灿笑回答:“不用请假啦。”
她也好想老师和朋友们。
还有七天到全国青少年话剧总决赛,不能再耽搁啦。
辰母弯起眉眼,耐心问:“好的,还有什么话要和妈妈聊吗?”
“没啦,晚安妈妈,爱您。”
白皙双手比出爱心,单闭起一只眼睛,从手心中送出wink。
目送着妈妈离开,关闭屋内所有光源,只开了星空顶灯。
往常,最多望向浩瀚银河二十分钟左右,听会小说能进入甜美梦乡。
今夜看得眼花缭乱,照旧清醒。
撑臂坐起,提上猫粮,下楼去寻三天未见的小家伙。
围绕小刺猬常出没的位置找了两圈,未看到肥美身影。
默默踩上林间石子路,扩大搜索范围。
“小洗。”
“小洗出来。”
呼唤着,来到后门边缘。
躬身扒开灌木丛,看到雕花铁栏外面乍眼的亮黄色超跑。
银蓝色头发少年靠于车前,他微微眯起狭长眸子,透过枝叶缝隙,向她所在方向望来。
小手本能往自己身前拽了把枝条,遮住脸。
她呼吸变得绷紧,不再多迟疑,扭身离开。
“不要小洗了?”
磁性声音透出暗哑,轻易定住她决绝的步子。
“你妈妈不要你,我带你回家。”
挑衅之话再度刺入耳中。
扭身跑向雕花铁电子锁前,扫脸打开了门。
大步向前,盛气凌人地来到少年面前。
伸手,强势说:“还给我。”
“它像愿意回去的样子?”
冼泽嘴角勾起漫不经心弧度。
展示出手掌中白乎乎肉团。
只看一眼,辰灵伊差点气得背过去。
她辛苦把不足一斤的小家伙喂到三斤多。
结果人家倒好,收起尖刺,正悠哉仰躺着。
两只前爪捏住面包虫,小嘴飞快蠕动把食物抿进口中,用牙齿咬碎。
吃完还不忘伸出舌头,舔爪子洗洗脸,眼睛满足闭起,挤成两条半圆形长缝。
第九十章 不该
小家伙软乎乎的,两只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探头嗅向她,刻意把鼻子贴在白皙指尖。
又在卖萌讨乖。
但怡然自得的可爱样子,愈发让辰灵伊觉得自己遭受背叛啦。
她垂低眼眸,盯住这只肥美的小家伙。
气呼呼攥紧粉拳,在小刺猬白肚腩上虚晃着打了两下,厉声恐吓。
“快点把刺竖起来,我们要共同抵抗外敌。否则等下回家给你看十遍《抓娃娃》,以后我就按电影剧情那般对你。”
“每天只给你吃半粒猫粮,半个月赏一小牙西瓜,还是尖尖被我吃掉的那种。你呢,日日必须从外婆喜欢的花里抓出至少三只虫子,否则上述奖励全部取消。也让你好好体会体会这窒息的父母之爱,臭小洗。”
小家伙如真听懂了般,两只耍宝小耳朵藏进肉里,身子一颤,炸起几根尖刺。
‘嘶!’
冼泽倒吸口凉气,鼻息间哂笑出轻嘲:“呵,挺居安思危的。”
辰灵伊忙捏起小家伙,给它放回花园内。
转身握住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低头吹吹冒出血珠的指腹。
“车上有碘伏和创口贴吗?”
“不碍事。”
少年手背青筋凸起。
本欲收拢握住撩动心弦的交触之处,犹豫中平平展开。
“既然没事,我回家休息了。你记得涂下碘伏,虽然我每月都有给小洗驱虫,但它基本在户外花园乱跑,身上难免有细菌。”
辰灵伊松开手,走向电子锁。
“灵儿。”
少年两步追来,握住细软皓腕:“你在意我,对吧。”
“没有,小洗是我养的宠物,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它负责。哪怕陌生路人被它扎到,我同样会叮嘱到位。”
她淡淡说着,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无论你是否对我在意,你最好拿出重视,冼星厉能多活几天取决于你的态度。”
凛冽威胁震进女孩耳中,重重砸乱刚平稳的心湖。
“随便你,我巴不得他立刻断气。”
她连甩两下手腕,未能挣脱枷锁。
冼泽指间力道不重,却比铁笼坚固。
“灵儿!”
少年哑声低喊,将她拽回身前。
“我很费解,做了什么极度过分的事让你如此厌恶。如果在生气那个吻弄疼了你,我第一次没有经验,以后我会克制。”
这三天,反复联系无果后,他尝试过放手,结束总能轻易让他心痛的单向感情。
可每当闭上眼睛。
脑中便浮现出女孩干净眸光。
看向他时,哪怕甜美笑着,眸中也有他参不透的点点忧伤和崇敬。
想着心更痛了,却也更不愿割舍了。
辰灵伊思绪随话卡住。
缓缓抬头,深深凝望高出自己二十六公分的少年。
心脏骤然缩紧,紧到每次呼吸的震动都会带来扯裂般疼痛。
这个无论前世今生都需要自己仰望的人。
矜贵的他不该如此卑微,尤其是对自己,极可能走不到最后的自己。
沉重闭上眼,轻声说:“冼泽,我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你没必要知三当三,我不会对你心动的。”
声音很轻。
轻到犹如一阵风,随意吹散她心中彼此微乎其微的相处记忆。
“是谁?冼星厉吗?”
他静然深凝她。
视线依旧炽热张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是,握住女孩的手颤了不止一次。
“不是冼星厉,我对他早断了感情,他害得我外公腿瘸,还伤到好多我在意的亲朋,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辰灵伊垂低眸子,隐去眼底泪光。
睫羽抖如雨中蝴蝶。
振翅难飞。
“我喜欢的是另一位男人,我心中最好的男人,他成熟且内敛低调。在那位男人面前,我时常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错开相望目光前,她看到冼泽眼中有恨。
没心思揣测那抹恨是对她还是她喜欢之人。
恨吧,好过继续深陷没结果的感情当中。
“告诉我,他叫什么?在哪里?”
“他死了。”
为保护她死了。
泪终是没志气的从眼眶滑落。
打湿了粉色狐狸头毛绒拖鞋。
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中。
沉沉睡去。
早起睁开眼睛,她多希望自己头疼欲裂。
好有借口继续请假。
无奈,身体倍棒,只得感谢老天厚爱。
提早来到学校,走向高二1班。
王日到得比她更早,堵在教室门外,靠墙而站。
见她走出电梯,忙不迭从口袋掏出黄底红纹符箓,快步迎上前。
“答应你的东西在这儿,把卡给我,我能多给你送点决赛建议。”
王日急切说。
辰灵伊没看黄纸一眼,直接推回。
取下书包,从侧兜拿出银行卡交还王日:“我不再需要符,你给的比赛建议够填平上次你姐姐之事,我们两清了。”
王日先抽回卡,拉开羽绒服,小心翼翼装入毛衫口袋。
随即纳闷盯住辰灵伊,问:“你为什么不要?”
“没有为什么。”
女孩随口应。
“我说过的,一手钱一手货,该你的东西你收着吧。”
王日把符丢进尚未拉上的浅紫书包内。
似怕继续纠缠般,跑向安全通道。
辰灵伊愕然怔在原地,待回过神,远处已无对方身影。
楼下操场响起阵阵惊呼。
“哇,好帅呀!”
“我的天呐,黑发啊,禁欲感更重了!”
“哎呀,不能多看,我好不容易才从冼少身上拔出注意力,粉了个偶像。”
“姐妹别提了,人比人气死人。我之前去追星,花了不少钱。后来发现对方身材不如冼少,相貌不如冼少,还没冼少的家世背景。最堵的地方乃是,关系纯靠我爆金币维持。”
“再说我要心梗啦,罢了,走我请你吃早饭。”
电梯门开启。
晨曦中。
少年身着正装,步伐沉稳地走向她。
灿烂阳光照在极具冲击力的隽朗脸庞上。
却燃不热狭长眸子深处的冷傲。
黑色短发没有一丝不苟梳向脑后,造型修剪得锋利干脆,显出下颌凌厉线条。
他在万众瞩目中来到女孩身前,吻落于她额间。
轻轻点过,抬起了下颌。
握起她放在脚边的书包肩带,径自走进教室。
女孩一把死死抓住黑色西装衣角,颤声问:“为什么?”
冼泽回头,眸光疏离且凛冽。
只在看向女孩之际,多出一丝温度。
“他死了,以后由我来爱你。”
第九十一章 死去的白月光
辰灵伊僵硬在原地。
犹如心被人用钝器砸到稀烂。
泣血彻骨。
“你不是喜欢这类男人吗?”
冼泽俯身低头,抬臂抵住墙,将女孩困在方寸之间。
炽热气息蛮横抚过孱弱颤动的睫羽。
轻易搅乱她故作如常的呼吸频率。
冷杉木质淡香裹挟在四周。
迫使女孩每口吸入的空气全占满属于他的气味。
她抬起下巴。
面前之人,与记忆中的脸庞完全重合。
她听不到四周声音,只有心跳。
砰!砰砰!
响得好大声,好吵,好亘长……
鼻子一酸。
滚烫泪水盈满眸底。
慌忙抬手抹干遮挡视线的水雾。
紧紧咬住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凝望前方。
要将眼前画面刻入脑海最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幽谷,烙印进灵魂。
“冼泽,你真傻。”
她哽噎说。
冼泽整个人如同被闷棍打中,忘记了已准备好的冰冷残忍话语。
“有一滴眼泪为我而流吗?”
他执拗逼问。
女孩身子猛地微微抽动一下,眼中愧悔散去,极快闪过悲恸。
继而别有深意扫眼远处围观人们,垂低双眸,木然说:“没有,所以再别做此类荒谬之事了,只会给我带来困扰。”
冼泽捏住女孩下颌,指节攥得发白。
短暂欣喜被迷离注视背后的真相冲垮。
“仗着我爱你,你好肆意妄为啊,辰灵伊!”
他低吼着。
根根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向小臂,娇小脸颊却被稳稳卡在掌心,只有微红浅印。
“所以别再对我付出了,不值得。”
女孩淡漠抬眸,乌黑瞳孔里平静无波、亦无泪。
她认真想过妈妈建议的方法,当拨开层层心墙,惊恐发现原来早已好在意好在意少年。
可正因为如此,她不能自私地只贪一时之欢,再让悲剧重演。
她想要少年好好的活,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哪怕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手悄然握紧,指甲抠入肉里。
原来从话剧学到最成功的一堂课是,蒙蔽内心。
束缚在女孩下颚的羁绊霍然垂落。
颀长身影微晃,落寞走进教室。
中午。
校医楼主任办公室内。
曹国栋抱紧整沓文件,敲响门。
沈煜从内拉开,拍拍壮汉硬如石块的肩膀,咧嘴笑着催促:“我算是对他的心病束手无策了,快给你家主儿把续命良药送过去。”
“好的,沈先生。”
曹国栋正步来到办公室沙发区。
瞧见冼泽单手支住头,双眸紧闭,喉结偶尔小幅度滚动。裁剪合身的定制衬衣领口微敞开,向下拢出胸肌形状,随呼吸刚劲起伏。
黑发将少年肃杀之气彰显无遗,哪怕睡着同样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僭越分毫。
曹国栋弓身把文件放于茶几。
手没抽离,听到单字命令:“念。”
“是,少爷。”
曹国栋恭敬应过。
重新拿起文件,逐行读起来。
“经调查,辰小姐于马年2月14号出生在金陵江宁区。母亲祖上经营粮油生意,父亲原经营房地产生意,在五年前楼市大跌后转入潮玩领域。因儿时父母比较忙碌,她住在金陵外公外婆家长大。”
见主子抬起手,曹国栋立刻停止诵读。
欠身问:“少爷,这几段内容,上次查欧阳向觅之时您看过了,是否直接跳到辰小姐接触人群这块?”
“把我手机拿过来,完后按照顺序往下读。”
狭长眸子望向屏幕亮起的纯黑手机。
“好的。”
曹国栋快速取来。
习以为常地继续朗读。
他家少爷对辰小姐的资料从来百听不厌。
“辰小姐于13岁成功考过钢琴十级,并在之后两年取得全国钢琴比赛冠军。资料显示她只有欧阳向觅这个玩得比较好、并仍保持联系的异性朋友。”
冼泽抬眸看向魁梧壮汉。
纵使曹国栋在特种部队呆过十年,也让锐利视线盯得浑身直冒冷汗。
自发补充出文件中没有的一句话:“当然还有和您。”
“继续。”
冼泽握住梨皮石瓢杯,送到嘴边浅抿轻啜。
“好的,我从通讯运营那边调来了准确情报,辰小姐与冼星厉并无太深交情,两人接触最多半年左右,近三个月彻底断绝联系。辰小姐属于长辈最喜欢的乖乖女类型,私生活简单,基本三点一线……”
冼泽静然听完半个小时的调查汇报,伸手接过纸质文件。
大概翻了遍,眼中泛起烦躁:“在她生命中出现过死去的异性吗?”
“少爷,我请了最权威的私家侦探宁樱,他将调查范围扩大到与辰小姐有过几句沟通的人群。最终得出结果,无人去世。同龄人没有,高龄长辈同样没有。”
曹国栋取出手机,进入与宁樱的聊天记录中,翻转展现给冼泽看。
“无人去世,她究竟在怀念谁?”
冼泽握紧梨皮石瓢杯,修长食指摩挲过杯口。
沈煜提着刚煮好茶的岛国铁壶,悠闲走来,笑着调侃。
“别卡太死,当代小姑娘更喜欢精神寄托。爱慕对象不一定非得是身边异性,你看那些追星女和乙游玩家,对她们而言,老公可以是纸片人或偶像。”
沈煜两指透过缝隙,捏住梨皮石瓢杯,往上提了提。
纹丝不动,错愕发现老窑杯子上多出冼泽三道指印。
无奈摇了摇头,提醒:“大少爷啊,您快把杯子捏碎了。放回桌上吧,我给您添新茶。”
“不用,不渴。”
冼泽随手一甩,梨皮石瓢杯从沈煜眼前飞过。
沈煜心脏剧颤,跳漏了两拍。
差点滑跪扑去营救。
那可是素有冷黄金之称的老窑杯子。
还好反应慢了半拍,成功保住颜面。
就见杯子弹在茶几上,滚动三圈落稳了。
抬手抹把额间虚汗,讷讷说道:“这事往简单里算,其实很容易摆平,毕竟你个大活人能创造无限,总不可能输给死物吧。但往复杂里看,倒是棘手哈。死去的白月光,那可是始终高悬于心的存在。”
冼泽一脚踹翻茶几,嘴角噙着戏谑弧度。
“等军师分析有用那天,我送军师十八样整套。”
一时间,屋内接连振起‘噼啪’碎响。
沈煜如丧考妣,呆呆望着地上茶具残片,瘫软滑入沙发内。
想骂吧,理智拦住作死行为。
无力挥挥手,赶人:“祖宗啊,算我求你。快点回教室去吧,去找你心尖上的小甜妹,别留在这里嚯嚯我仅存不多的藏品了。”
冼泽置若罔闻,解锁手机查看微信申请列表。
[等待对方验证]六个字无比碍眼,赫然横在小刺猬照片头像后面。
第九十二章 出其不意
两堂主课结束。
辰灵伊收拾好书本和平板。
无声静望同学们陆续离开,手平放在书包上。
偶尔偷瞄身旁少年。
打算等他离开了,自己再走,以免尴尬。
可惜等啊等,等到日落西山。即将到话剧社加练时间,冼泽依旧岿然不动,甚至比她淡定得多。
正用手机、电脑、平板三屏操作起文件审批、数据核对、跨国视频会议。
无奈之下,只得她握住紫色拎带。
刚朝上提起,包被冼泽压住。
“on s'arrête là pour le moment, on reparle du reste ce soir.”
少年随口道出纯正法语,结束了视频通话。
骨节分明的手移向拎带,辰灵伊尚未反应过来,白皙柔荑已被包裹住。
触电般,她手指一颤,匆忙抽回蜷起。
少年没解释什么,轻松勾住两人包。
甩过右肩,径自离开教室。
辰灵伊眼睁睁看着自己又有软肋被对方俘虏,发懵片刻。
训斥自己好多句,早不该瞻前顾后啦!
正在痛心疾首地自我教育呢,教室布帘垂落,灯突然黑了。
“啊!”
一声惨叫,拔地而起。
双手抱住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教室。
停在有光之处。
楼道窗外最后那抹晚霞犹艳,与夜幕交融出波澜壮阔的美景。
远山藏蓝,薄云浅紫。
万顷波光天图画,水晶宫冷浸红霞。
借着蓝调时刻微薄亮光,瞧见长道尽头有抹身影正在等待。
晚霞余晖拉长了他原本的底色。
矜贵且桀骜。
女孩看得有点恍惚。
略微迟疑片刻,默然走向电梯口。
两人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一前一后前往话剧院。
冬日天黑的早。
盏盏路灯亮起。
听到小碎步离得有点远了。
少年驻足回头。
暖黄煦照缱绻落在女孩身上,给她镀了层浅浅金色光晕。
女孩如小企鹅般,身子左右轻摇,自娱自乐玩起踩格子游戏。
明明很可爱,却总朝他发脾气。
狭长眸子深处暗芒渐渐化开。
他计算好每段间距,在女孩快赶上前夕,重新向前。
辰灵伊浑然不觉,埋低头,只顾着照准黑影脑袋尖狠狠落脚。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领路人停了。
“面还是米饭?”
她茫然抬眸,瞧见少年压根没去话剧院,带她来到校内自助餐厅。
“我不想吃。”
拒绝话音刚落,朱诏风尘仆仆走来,手提四个打包袋。
她轻轻叹气,改口:“海鲜面吧。”
三人坐在室外用餐区,快速消灭完晚饭。
期间没有一句交谈。
朱诏本打算扯点有意思话题帮忙破冰,结果瞅到两人坐在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位置,便放弃了极大可能自取其辱的行为。
之前他总吐槽狗粮吃得嗓子齁疼,真熬到两人不秀恩爱这天,他反倒有点不习惯。
偷摸拿出手机,给自家亲姐发条提醒信息。
免得母老虎误触霉头。
快八点。
一行人抵达话剧院。
朱莉帮女孩换演出服的过程中,没憋住困惑问出口:“你和冼少闹矛盾了?”
“我不想聊这事,富朱朱。”
辰灵伊握住团里成员准备好的柠檬水,咬住吸管深深喝了一口。
咽掉多数酸甜冰水,留下少许在嘴里,撑鼓两腮。
“并非我帮理不帮亲啊,我建议你哪怕彻底和冼少大吵一架,把误会吵开也好过冷处理。”
朱莉拿起繁重的珍珠头饰,递给社团御用化妆师。
辰灵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的顾虑和难受,唯有换个话题。
“我找王日给咱们算了算,他说咱们决赛挺凶险的。除非学习小鸡,从鸡蛋内部打破,方有机会取胜,反之很悬。”
面对比社长权利大的朱莉,她没必要藏着掖着委婉用词。
而大家对王日的态度很统一,有多诟病对方人品,就有多信任对方技术。
“从内部打破啊。”
朱莉沉声重复了遍,自顾自嘀咕起来:“其实我也觉得单靠老模式很难取得胜利,必须另辟蹊径,让多数没收黑钱的评委眼前一亮,我们才有希望。”
辰灵伊咽下口中柠檬水,耐心建议。
“要不换剧本吧,找个别出心裁的本子,比如之前我带亲戚家小孩去看了场话剧,叫《匹诺曹的决定》。一个多小时,剧情直接叩问当代年轻人成长焦虑和交叉路口抉择引导。家长们看得又笑又哭,没有任何小朋友乱跑哭闹,全被剧情吸引住。”
朱莉琢磨几秒,求胜欲沸腾狂涌在心中。
大感与其碰运气,不如放手一搏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下定决心,飒然拍把大腿,追问:“你有合适的本子推荐吗?”
辰灵伊诧异昂头,望向172高的朱莉,试探性分析:“我认为王日给的破解之法在于除旧迎新,我们自己写个立意深刻的剧本吧?或者去找文学社的人们帮忙搭把手?”
“哈!满打满算还剩六天半的时间,我们既要搞新剧本和妆造,又要排练新剧情。大妹子,你比我还疯狂啊。”
朱莉怪笑声,轻轻捏了捏女孩左边脸颊。
柔嫩细滑的触感在指尖蔓延,比剥皮鸡蛋手感还好。
怎么会有人性格好、长相好,连皮肤都好到让人眼红的程度。
难怪把世家继承人迷得昏头转向,她个女的都有点小心动了。
“富贵险中求啊,富朱朱。”
引诱精准投放,将朱莉心思彻底焊牢:“好嘛,相比死气沉沉的按部就班,我更热爱与突破未知。”
就这样,两个女孩子手拉手跑到男生休息室,道出刚商讨出的计谋。
小伙伴们听完,一拍即合同意了。
“老大们把我当成螺丝帽得了,拧哪我在哪发光发热。”
“莫得问题。”
“oKK。”
众人激动表完态,齐刷刷看向坐在导演主位的冼泽。
正儿八经的掌权人不发话,大伙畅想得再天花乱坠,无异于纸上谈兵,无从落实。
朱莉丝毫不慌,用胳膊碰碰身旁甜美妹子,委托:“到你大显神通的时候了。”
辰灵伊默然望着少年,她判断不出对方情绪好坏,只觉危险系数很大。
心里隐隐生出退意,可一想到欧阳向觅因自己错过了喜欢题材,朱莉也差点丢掉好机缘。
她就不愿赵芳和其背后主人得意。
而且这事不光需要冼泽点头,还得他来主持大局,及时确保后勤供应充足。
尤其服装这块,他们自己联系匠人,因工期太赶极大可能导致炸雷。若冼泽找人,对方长十个脑袋也不敢糊弄了事。
闭闭眼,狠下心。
正事为主!
挪动有些发麻的身子,来到少年面前,轻声说:“大家想努力试试,请你批准。”
“没兴趣。”
少年漫不经心地淡漠回答。
辰灵伊骇然睁圆狐狸般眸子,哑然语塞半晌。
第九十三章 我好爱你
两人对视望良久。
女孩后背又被朱莉轻轻戳下,暗示:再说点什么啊。
辰灵伊知道,冼泽在等她继续服软。
否则以少年桀骜不驯的性子,早移开视线了。
更有可能拿起自己黑色羊绒大衣,决然离去,结束没意义的僵持。
可,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已经低过一次头,软话该说也说了。
于情于理她犯不着持续哀求。
抿住花瓣唇,侧头朝朱莉摇下头,表示:自己尽力了。
皮裤大波浪性感大姐两眼发晕,有点吃不消这对小情侣的犟种式相处。
双手合十,不住朝女孩拜拜,用唇语表达:多说几句吧。
见女孩不为所动,只得凑近圆润小耳朵,低声哀叹。
“哎,并非我强迫你,只是咱们辛苦了大半年,只差临门一脚。近些天麒话剧社在网上各种造势,仿佛已捧冠军奖杯般。只要有网友质疑,他们立刻搁那贼喊捉贼,影射咱们不花钱走后门,实力等同于菜鸟降世。”
游说同时,仔细观察甜美人儿神情变化。
待冷硬之色稍有松动,立马加大卖惨力度:“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评论,我实在堵得要命。外加我听说天麒姓赵的御用女主,她又联系了李木森导演好多次,有种死死咬住不放的架势。”
辰灵伊听得窝火,顺口道出建议:“她去找,你也别闲着呀。上次咱们添加了李导联系方式,你没事发点讨喜信息刷刷存在感呀。”
“主要我不清楚李导脾气,没法靠网上宣传判断。你知道演艺圈里这个大染缸,无论咖位大小,包装人设乃是基础技能。我怕万一李导反感没有分寸的人,我巴巴上去等于自掘坟墓。所以我想着,少玩点套路,靠比赛取胜,好搬动李导选择的天平倾斜向我。”
谨慎顾虑触碰辰灵伊盲区。
她对李木森了解的少之又少,思想激烈斗争了半分钟,做出妥协:“好,我再试试。”
牵涉到朱莉命运的大转折点。
暂放个人立场,帮帮忙吧。
“感谢。”
朱莉将合十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往下沉沉拜了下。
随后朝其它成员挑挑眉,指指门框。
团员们默契悟懂其中含义,纷纷离开休息室。
腾出方便沟通的空间。
女孩从桌子旁拉出新椅子,搬到冼泽对面坐下。
拿出理直气壮的架势,傲然扬起下巴。
当视线交碰到瞬间,昂扬斗志散去大半。
四周寂静无声。
冼泽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笑意,手随意抛起道具水晶球。
狭长眸子慵懒半眯,褐色瞳仁始终锁定在她脸上。
深深静望,等她先行开口。
天生自带的倨傲,远比刻意营造出的霸气压迫感强硬。
辰灵伊错开目光,轻声说:“决赛很重要,我们最好有劲往同处使。”
“你说我们,指的是谁和谁?”
眉心一凉,修长指尖揉平她因紧张蹙起的细褶。
辰灵伊下意识身子往后缩缩。
“灵儿,以你对我的信任程度,不足以支撑交谈顺利进行。”
磁性嗓音透出淡淡的暗哑。
手悬在半空中,赫然朝前探出,握住女孩细软胳膊,往自己身前拽。
“冼泽不要!”
水润唇瓣哆嗦着,脱口喊出娇嗔。
“连起码的触碰都抗拒,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又拿什么约束我配合后续发展?”
冼泽凛然逼视向女孩,眸光深如幽潭。
辰灵伊愣住,花瓣唇紧抿成平线。
恍然惊觉,她把好多享受当成了理所应当。
冼泽每天到校上课期间,基本在处理跨国平台和丰晟事务。
自从渣男坏事败露,冼居醇彻底放弃给继承人准备的磨刀石。
他不止一次强硬要求冼泽立刻前往瑞士,回归该走之路。
却被少年屡屡拒绝,于是冼居醇下了狠手,把丰晟集团实体商场版块分割到冼泽头上。
给少年定下硬性指标,明年清明前能把营业额提升12%个点,冼居醇给他宽限一年自由时间。
倘若没做到,他必须立刻动身去苏黎世。
实体经济早让网店冲得岌岌可危。
冼居醇为了扶正自己规划好的训练轨迹,给冼泽扔出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啊,冼泽好忙。
她不该如寄生虫般,持续贪婪蚕食他本就稀少的个人时间。
“是我异想天开,给你添乱了。我去给他们说,按原版方案演《美女与野兽》。”
愧疚站起身。
尝试两次,无法抽回手。
“灵儿!”
少年用力将她扯到身前,揽住盈盈一握的细腰,将不足90斤的女孩抱到腿上。
炙热胸膛猛地撞上丰盈柔软。
细碎嘤咛不受控从女孩唇间逸出。
少年脸埋进柔软肩窝,沉声痛吟:“你明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我知道,但我无法给予。你很忙了,我不该占用你时间,以后我会尽量从你生命中淡出。”
辰灵伊声音又软又甜,如同能渗出蜜来。
却说出最残忍的话语。
沉重呼吸愈发急促,他想起那晚在车里。
女孩自然透出的体香比酒醉人。
总爱凶他的嘴唇好软,好甜。
浅尝一次便染了瘾。
他试过按她喜欢的性格做事,忍耐约束自己,可结果只换来她想要离去。
那就让内敛、稳重,去见鬼吧!
轻轻咬住几乎快看不到的痕迹。
“陪你是我枯燥生命里的唯一救赎,灵儿,我好爱你。”
摩挲出更深的烙印。
缓慢碾磨向四周,扩大专属于他的领区。
“冼泽,别咬,很不舒服……”
娇吟软糯,娇媚酥骨。
细长双腿不受控并拢,绷直。
痒麻之感漫过浑身每处神经末梢,带走力气。
“原来是这里。”
冰凉指尖轻触,带起短促急喘。
卷翘睫羽沾上点点水汽。
女孩仓惶否认:“不是。”
“乖,只管感受。”
粗重闷哼中,吻重新落下。
但只有刚触那刻轻似点水。
身子被搂得更紧。
咬抿带起的搌碾比她呼吸节奏乱。
滚烫、濡湿,缠绵。
光影交错中,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绷紧朝后扬去。
明艳眸子短暂失焦,蒙上生理泪水。
“说话不算话的大坏蛋。”
委屈啜泣,嗓音娇弱,支离破碎。
“不会越界下一步。”
承诺和印刻同时停落,于锁骨旁的第五个红痕。
结实手臂锁她入怀许久许久。
毫无缝隙。
如同要把软嫩人儿揉碎,融进自己血肉里。
半小时后。
女孩尝试坐起,可没有一点力气。
软软趴在少年胸膛,难受呢喃:“冼泽,我不能谈恋爱,给不了你男朋友的身份。”
“我不在乎,我会亲自守着我的小狐狸长大。”
少年眼眸无比沉黯,沙哑宣告:“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保持单身。”
第九十四章 追溯
辰灵伊愕然。
转瞬,眼中闪过悲恸。
垂低双眸,温声轻喃:“你有千千万万个选择,何必偏执于我。”
“再乱说就吻你唇。”
冼泽低头凝望女孩。
明艳眸子湿漉漉的,蒙着迷离雾气。
每次眨动,卷翘睫羽震落点点透明水珠。
淡粉唇瓣微微嘟起,露出一小节皙白贝齿。
脆弱、纯粹、美到不真实。
惹人怜爱。
“不要。”
小手遮住半张脸。
“好,不要。”
冼泽沉沉闭眼,下颚抵在女孩蓬松的发顶。
搂住怀里人儿的手臂肌肉再度收紧,撑出清晰交错的青筋。
贲张盘虬出樊笼禁锢。
临近9点,冼泽把她送回候在停车场的库里南内。
少年给社里成员做出承诺,会让国内三位知名编剧连夜赶出多版优秀剧本。
于是,没人在意他们提前离开这茬子事。
回到家里。
辰灵伊立刻去冲澡。
洗去沾满皮肤的细汗,换掉内衣裤。
自己动手清理干净。
被冼泽吻弄失控留下的暧昧洇湿痕迹,她不愿被紫紫或长辈看到。
洗完立刻烘干收入衣帽间。
销完赃躺回软床,见手机屏幕一直在闪。
握起看到五通未接陌生电话。
右滑删除,反诈意识时刻到位。
清空完后知后觉发现过来,号码好像是豹子连号,类似于上次她在京市看到的加长林肯车牌号。
冼泽吗!?
新号没记住,唯有从黑名单把他老号拉出,顺手通过微信好友申请。
少年新信息秒来:【置顶。】
快速完成操作,将截图和地上打滚狐狸.jpg一同心虚发过去。
没收到回复,倒是冼泽头像变了。
换成她拍家里小洗扒拉矮几的照片。
半月前,有个周末她心情极佳,陪妈妈和外婆品茶。
小刺猬在她们脚边乱窜,卖萌讨要水果吃。
她瞧着可爱,便取来相机,记录下整组九张照片,发至朋友圈。
自己用了小洗成功扒到树莓那张,冼泽用了系列动作前一步,小刺猬爪子刚扒在桌面。
好像情头啊……
脸颊发烫烧红,按字表达不满:【你偷我照片。】
冼泽:【小洗从何而来?】
犀利角度问得辰灵伊一噎,放弃必输的争辩,默默打出:【晚安,早点休息。】
冼泽:【好梦,小狐狸。】
锁屏,美美进入梦乡。
隔日清晨,话剧社群里乱作一团。
朱莉:【我个人觉得第一版剧本更好,某种程度上亲情比爱情更坚固长久。比赛评委多数上了年纪,用亲情故事更能撬开他们情感裂缝。】
邹乐乐:【我实话实说,没有挑刺的意思啊。我承认亲情是很好的切入点,关键故事有点俗套呀。妈妈重病,孩子为救妈妈每天打几份工,后面老人去世,她才发现妈妈没用一分钱,全部存起来留给她当嫁妆。这弄成短视频还行,撑不起1个小时的舞台剧啊。】
朱莉:【照你这样总结,任何剧都没有亮点了。好比《歌剧魅影》无非讲了,在爱情面前,相貌并不重要。再比如《音乐之声》,用你方法总结,女家教靠多才多艺融入军官家庭,给人当后妈的故事嘛。】
看着据理力争的两个人,团员们没憋住,整齐发出各类大笑表情。
陆续捧起社里单身女皇臭脚。
【富朱朱V587,分析得在理啊。】
【@邹乐乐,你又吵不过,干嘛每次非得拌那么一两句嘴,难道在调情?】
【楼上正解!】
句句起哄快速滚屏,唯恐天下不乱极了。
邹乐乐严肃叫停:【各位啊,请珍惜我和校方申请来的五日全天排练时间。】
众人立马停止说笑,正色发出点头表情。
完成控场,邹乐乐继续分析:【@富朱朱你说得几部剧全有多重反转,上面第一版剧本只有2个反转,太单薄了。我比较看好第二版剧本,起码讲述出完整的仙侠故事,情节比较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朱莉大骂邹乐乐好几句,开始拉同盟:【放你x的臭屁,你个蠢驴早起没吃草吧,饿得头脑混沌啊?国内话剧领域没有一部仙侠题材,并非大家思想古板不懂创新,而是受众群体太窄了。@辰灵伊,来妹子,你说下你的看法。】
辰灵伊把三版剧本最后两段文字看完,关闭word,按字问:【没人觉得第三版石炭纪的故事更有意思吗?】
邹乐乐:【0人觉得。】
朱莉:【妹子啊,第三版的受众群体比第二版还小。谁会想看一群模仿虫子造型的演员在台上拱来拱去啊,超级滑稽的好吧。】
辰灵伊弱弱打出两字:【好吧。】
在心里安慰自己。
虽然提议被pass,但成功阻止两人吵架,能算作出必要性贡献啦。
团员们比较善良,自发安慰起团里最甜乖乖女。
【小师妹啊,并非咱们挂名正副社长打击你,话剧讲究个舞台效果,说通俗了视觉感观至关重要。】
【赞楼上,说得很对,话剧取胜无非两个关键点。要不演员妆造够美、剧情过得去,要不剧情跌宕起伏,伏笔够多、结局逻辑严密。】
【小师妹喜欢这个本,回头咱们可以在小比赛内用。】
辰灵伊欣然浅笑,宽慰好心小伙伴们:【大家正常讨论,不用时刻顾虑我情绪。】
刚发出,群聊中多出晃眼附和:【我也看好第三版。】
矜贵少年金口一开,争议秒停。
死寂僵化了十分钟左右,邹乐乐硬扛压力,打出询问:【请问什么原因让您坚定选它呢?】
冼泽答非所问:【场地由春和团队布置。】
春和团队的大名,大家如雷贯耳。
他们鬼才云集,承办过的多场重要国际艺术展。随便布置个裸眼3d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团员们不再质疑,狂按大佬强悍.jpg、大佬牛批.jpg。
比恐龙白垩纪还早的世界,若场景让人身临其境,剧情再波折起伏,基本无敌且无解。
一派欣欣向荣中,朱莉没有随波逐流。
执拗追问甜美大妹子:【@灵伊,你来说说自己钟意第三版的理由。】
控制不了大boSS,那就拿捏他在意之人。
差点把小情侣两人头像看混,@错人,真要命。
辰灵伊不假思索按出答复:【我只是觉得,追溯生命源头的进化过程更有深意,亦如大家钟爱看侏罗纪世界。还有一个参考点,校庆中我闺蜜他们靠搞怪拿到冠军。正所谓另辟蹊径,第三版绝对够吸引眼球。】
朱莉依旧犹豫:【容我琢磨一下,等你到学校了咱们细聊哈。】
辰灵伊回个oK,锁屏手机。
起来拾掇必用东西。
在去学校的路上,她收到两条陌生短信。
【你好,很抱歉贸然打扰,但为了避免有些悲剧发生,我得提醒一下你。】
【话剧比赛尽量保持低调,太过张扬容易加深伪装成好人的魔鬼憎恨,那滋味恐怕难受的很。】
第九十五章 哇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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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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