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特摄】时空旅行者》
第1章 新世界
大半夜睡不着,想了想,还是现在开头给你们排个雷吧,作者不会写啥感情,所以文里关于主角的感情,基本上都是那种老夫老妻式的,也没有啥太多发展,主要就是以剧情为主,文笔一般,你们凑合看吧
(再说一遍,直男走开,不然你们看见俩男谈恋爱,你们接受不了)
“就是这里吗?”林清立在虚空之中,在世界之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被世界屏障保护着蓝色球体。
感受着面前的世界中传来微弱的熟悉的灵魂气息。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为一道紫色流光穿过屏障,没入世界之中。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在结束又一台手术之后,林清独自一人来到医院的顶楼天台,俯瞰着下方如织人流。
眸光幽深却又空洞,没有半点风景映入眼底,他用着仅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没想到进入世界已经15年了,还是找不到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进入世界的时候林清就发现了,世界意识对他的限制格外大,随着时间越久,他的力量在增强的同时越明显。
他进入世界后,身体是由世界意识根据他的样貌从而设计出来的,和他本来样貌完美的一比一复刻。
天台上猎猎风起,扬起林清白色的长发与洁白的衣袂。
“日向医生,这边有病人需要您的帮助。”远远的有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传来。
听到声音的林清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转身离开天台走到来人身边,一路跟着对方回到医院室内。
或许是世界意识在偷懒,林清进入世界后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但所有见到林清的人第一眼都会默认林清是个孤儿。
当初,林清刚进入世界后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的小孩模样时,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幸运的是刚好被偶然路过的日向恭太郎医生给捡了回家,并收为养子,如今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日向医生?”拿着病历本的护士正在絮絮叨叨的讲述病人的情况,一回头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没了身影。
又赶紧小碎步回头去找,走到近前才看见林清正透过走廊的玻璃向看向远处的一座高塔,眸光锐利,与他之前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
“您怎么了?”护士的神色有些担忧,小心道“是不是最近的病人太多了,您没休息好?”
因为林清的白色头发和紫色眼睛,所以医院中的人都默认林清的身体不是很好,以至于医院中的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在日向医生不忙的时候催着他去休息。
众所周知,这种罕见的发色与眸色是白化病的症状。
林清摇摇头,冲着对方安抚的笑笑。
“我没事,继续吧。”
“哦哦,好的。”
终于送走最后一波前来看诊的病人,林清抬起右手捏了捏鼻梁山根处,缓解眼睛的疲劳。
脚下微动,带着转椅换了一个面向。
滚轮转动,带着椅子上的人来到窗边。
林清原本挺直的脊背放松的倚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眼缓缓闭上,长长的睫羽投射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回想着之前感受到的东西,他可以肯定不是他的错觉。如同五年前一样的存在,一种未知的病毒--bugstar(崩源体)再次出现了。
他并不清楚五年前的零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天他体内的力量隐隐的产生了共鸣,才稍微关注了一下那天的事情,这才知道那天过后bugstar(崩源体)便隐匿起来了。同时,有大量的人类也随之消失。
此时还坐在转椅上想着事情的林清不知道外面正发生的一切。
一神秘黑衣男子坐在高台边缘之上,手中拿着游戏机目不转睛的操作着。
“已感染。”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浑身绿色的怪物不疾不徐的朝着黑衣男子所在的方向前进,手中还拿着不知名的仪器。
“很快就会有新的伙伴要诞生了。”说着怪物还朝着黑衣男子的方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见状,黑衣男子只是回头瞄了一眼,哼笑一声“啊,格拉费特。”
语调中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又添上丝隐隐的兴奋。
“一想到能在这么广阔的空间玩游戏,就让人兴奋啊。”
被男子称为格拉费特的怪物对于这句话不置可否。
远在另一端的卫生省办公室内,林清的养父日向恭太郎端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手中不紧不慢地翻阅着一个加密资料。
“天才游戏玩家,代号为m,真名不明,多次在游戏夺冠。”
“既然是天才玩家,那一定能成为玩家驱动器的适合者。”一身西装制服的女子一脸认真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听到这句话的日向恭太郎随手将手中翻阅的资料合上,双手交叉压在上面。
“需要适合者的话,那位医生很快就要回国了,难道有他还不够吗?”陈述的语气提出问题,却让面前的女子一时间无言以对,神色也带上了拘谨。
“不是的。”
日向恭太郎注意她的表情,站起身来,语气始终如一的平淡。
“不能让五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说着走到一旁,抬手打开桌子上的黑色箱子,低头看向箱子中放置的物品,眸光深沉,旋即看向身边的西装女人。
“它决定了人类的未来。”
“尽快让cR恢复运作,明日那。”
一直站着的女子认真道:“是!”
只是在离开前,明日那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不让林清医生进行适合者手术,参与cR的救助?明明他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
日向恭太郎听到明日那的这句话,递箱子的手一顿,什么都没说,只是微不可察叹息一声。
“叩叩!”敲门声骤然响起。
“林清。”
听到熟悉声音的林清睁开眼睛,起身回头。
“父亲,你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了?”他顺手倒了杯茶放在日向恭太郎面前。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顺便来你这里看看,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日向恭太郎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整个人一改在明日那面前的严肃模样,肉眼可见的神色变得柔和。
“你还记得我现在所在的工作地点吧?”
日向恭太郎注视着林清的眼睛,看到林清点头后才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想进入cR......来帮我吗?”作为管理着cR的卫生省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参与进这件事的危险性,他本心不希望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直面这种未知的随时会赌上性命的危险,却又明白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是如何的优秀。
五年前的应该接受适合者手术的就是林清,是他的一己之私... ...
他希望能从林清的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但是当林清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后却又觉得是如此的理所应当。
他心下叹息。
不再多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U盘放在桌面上,随后站起身来拍拍这个已经比他高出一头的林清肩膀,转身离开。
林清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那小小的红色U盘。
这里面记录了cR成立的原因以及cR所在地和进入方式的密码等等,事无巨细。
包括--为他准备的驱动器,不过并没有准备对应的卡带,也就是说他空有变身用的腰带却没办法变身。
说起来,cR的存在应该和ERp实验室是相同性质的存在吧?
林清如是想着。
唔,正好趁着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如去cR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第2章 (Ex-Aid)艾克赛德?
“电脑急救中心?”模糊的声音传入林清耳中。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音的主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从林清的视角,能看到的只有面前人的漆黑的发顶以及与头发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色医用外袍。
哪怕没有看到正脸,只这一眼,林清就百分百确认,面前的青年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即使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灵魂气息,他也能确定。不为别的,只为那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熟悉。
“你在这里做什么?”眼看着对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靠近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开门的密码锁上,林清终于忍不住开口。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注意力集中的青年猛地一激灵,一个踉跄就要来个平地摔。
林清看到他的反应一愣,条件反射的伸手拽住青年的衣领向后一扯,成功阻止了对方即将摔倒的命运。
青年习惯性的闭上双眼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没想到后背却撞进了一道坚实的胸膛之中。
“你没事吧?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清润的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伴随着说话间震动的胸腔,成功让青年回过神来。
林清看着青年慌乱的从自己怀中离开,眼中染上一抹笑意。
这一世的爱人竟然如此可爱,真想抱在怀里rua一把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林清低头,眼神专注的看着对方,将一开始的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并没有在父亲为他准备的资料中看到对方,想来应该并不是cR的成员才对。
眼瞅着对方突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再次紧张起来,林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手感很好呢。
再开口时,声音轻柔和缓:“不用紧张,我只是没见过你,所以问问。”
“我叫日向林清,你呢?”
“宝生永梦,我叫宝生永梦,现在正在儿科实习!”听见林清的自我介绍,宝生永梦下意识回道,声音中带着不自知的紧张。
好似生怕说慢一点就会让惹得眼前人不快一般。
“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刚刚我的病人被带到了这里......”
“我想......”永梦垂下眼睫,声音也弱了下来。
“我知道了,那就进来吧。”林清点头 ,手臂从对方的耳畔掠过,随意的轻点几下,紧闭的大门的应声而开。
之前进来的明日那与院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躺在床上的飒太。
“飒太?”永梦小声的叫了句对方的名字,这才注意到面前摆着的唯一一张病床,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边,伸手按在了病床边缘。
“感觉如何?”声音柔和道。
躺在床上的男孩伸手将一直捏在手心的红色挂件举在眼前,眼神专注。
林清不声不响的站在宝生永梦的身后,神色温柔,只是唯二能看到的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这一幕自然也就无人看到了。
“这是?全能小子?”
“你很喜欢玩游戏吧?”永梦身子前倾,手臂搭在扶手上,脸上带着笑容。
“我一直很期待参加今天的发售活动。”男孩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永梦,他抿着嘴,不太高兴。
突然,他痛苦的侧过身蜷缩成一团。
“飒太?这症状,难道说......”看到男孩的状态,永梦突然恍然大悟。
飒太的脸色因为痛苦而涨红,声音虚弱:“我得了很重的病吧?”
“不是哦,你是全能小子。”
“?”飒太在疼痛的间隙,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医生。
“全能小子会消灭在你身体里作恶的大坏蛋。”一边说着,一边从男孩手中拿过那个挂件,将正面对着男孩,神色认真道。
全能小子?这是什么游戏?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林清疑惑的皱眉,随后又反应过来日向恭太郎给他的U盘中有提到几款游戏被做成了变身卡带,其中就包括了全能小子。
看来自己有必要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游戏类型了。
bugstar(崩源体)似乎就是从游戏中诞生的存在。
“和医生一起打倒身体中的大坏蛋吧。”
“?”
回过神的林清正好听到宝生永梦的这句话。
游戏发布会现场。
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各位,十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带着阵阵回音的声响彻整个会场。
“在公布之后,历经五年以上的开发,《全能动作x》终于完成了!”
站在台上宣讲的男人伸手展示屏幕。台下的人纷纷举手鼓掌。更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在游戏机旁开始试玩。
“天才玩家一定就在这些人里面,”一身护士衣服的明日那手中拎着箱子,环视整个会场。
突然她的目光定在某一处不动了。
“飒太??”她低声惊呼一声,急匆匆跑到人群中,将那个本应该在cR病床上躺着的孩子拉过来。
“咦?你怎么在这里?”宝生永梦表情惊讶。
“我还想说呢!”明日那伸手就想去揪对方的耳朵,被时刻关注着宝生永梦的林清伸手打断。
“明日那。”
这下明日那是彻底惊讶了“林清医生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明日那看了眼宝生永梦挂在胸口的工作证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还跟宝生永梦一起?”
“而且不经许可就把病人带出来,这是不允许的。”
听到这句话的宝生永梦伸手拍向自己的胸脯“这是我作为主治医生做出的判断。”
“飒太之所以会生病,可能是因为玩不到想玩的游戏,所以积累了过多的压力导致的。”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擅自判断了。”明日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林清作为了解内情的人,一直分神注意着那边探头探脑,兴致勃勃的飒太。
防止因为人太多发生意外。
“那孩子是我带出来的,出了一切事情我全权负责。”林清打断明日那的话语道。
“林清医生!你应该知道,按着这孩子的情况,他现在必须马上接受手术。”
“手术?”宝生永梦的表情怔愣,动作僵住,缓慢转头盯着不远处的飒太,语气带着震惊。
明日那见此只能止住话头,转而快走几步伸手去牵一直在游戏机前排队的飒太。
“飒太,该回医院了。”
“不要!很快就要轮到我了。”飒太挣扎着想要挣脱明日那的手。
但小孩子的力量又怎么比得过大人呢?眼见着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明日那弯下腰耐心的解释道:“这都是为了你好。”
“只要一会儿,就让我玩一下游戏吧。”飒太用可怜巴巴的祈求目光看着眼前拉住自己手腕的护士。
正说着,飒太突然抬手捂住脑袋,痛苦的呻吟出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甩开了明日那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第3章 永梦就是M?(上)
压力导致病毒快速繁殖,很快占据了飒太的身体,橘黄色的病毒将飒太包裹在里面。
巨大化的球形病毒嘶鸣着挥动双臂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场的众人,尖叫着四处逃窜,躲避怪物的攻击。原本维持秩序的保安站在出口处努力的疏散人群。
林清伸手扶住永梦的肩膀,避免他被四散的人群撞倒。
出于人道主义,还顺便用手里的箱子抵住了明日那的后背,防止明日那摔倒。
只是明日那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巨大化的病毒上,直愣愣的盯着病毒,口中无意识道:“发作了......”
眼见着情况不对,病毒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林清强迫性地半搂着永梦护着对方跑向出口,还不忘提醒明日那一起跟着跑。
刚跑到外面。林清还没来得松开,永梦已经先一步离开他的怀中,三步并作两步去到明日那面前,双手握住对方的肩膀,惊恐中带着疑惑。
声音因为惊惧不自觉提高,质问道:“发作是指什么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人明显是知道内幕的。
被他质问的人只是低垂着眸子,声音低落。
“人类正面临一种新型病毒的威胁。”
“新型病毒?”永梦低声道。
“源于电子游戏的电脑病毒,进化之后,变得可以感染人体,那就是崩源体病毒。”
“病毒会不断增殖,最终导致病人的身体......”
明日那说着回头透过玻璃看着会场内还在嘶鸣着破坏的巨大化病毒,眉头紧蹙,眼中全是担忧与难过。
“被崩源体占据!”
林清顺着明日那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道。
永梦看着会场中的病毒,语气绝望“这么说,飒太他......”
脚步无力的挪动,林清站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眼看着永梦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上,赶忙丢了手里的箱子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说着林清的视线从永梦身上落在了地上那被他丢了的箱子上。
一旁的明日那见状,哒哒哒小跑着过去打开箱子,即便是在这么急切的情况下,也依旧动作小心地拿出一直放在箱子中的东西。
“要救飒太,就要用玩家驱动器和骑士卡带,用它们来做手术,分离飒太与崩源体。”
“那这个东西......?”原本已经绝望的永梦听到这句话瞬间原地复活。
再一次毫不留情的甩开林清的怀抱跑到明日那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需要变身成为假面骑士才能进行分离。”林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有些无奈,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解释道。
任重而道远啊......
正在这时,病毒已经成功破开会场墙壁,敏捷的越过坡道朝着人群汇聚的地方而去。
“林清医生你......?”明日那猛地看向林清,她想问林清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中的驱动器与卡带已经先一步被人拿走。
“我来做手术!”永梦的语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带着东西迅速朝着病毒的方向追去。
“????!!!!”
“还给我!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了的!!! ”
“林清医生,麻烦你快点把东西拿回来。”
眼见着永梦一溜烟跑没影了,明日那急得不行,声音都差点劈岔,没有做过适合手术的普通人没办法变身不说,可能还会因此受到伤害。
林清看过U盘中的资料,自然知道后果,长腿迈开,几步就追上了永梦。
正要伸手将东西拿回来,永梦已经眼疾手快启动了驱动器与卡带,伸出去的手重新放下。
后面慢一步赶到的明日那有些不可置信“游戏领域展开了?怎么会......?难道说????”
环顾四周,再怎么不可置信,游戏领域确是实打实的展现在眼前,容不得她质疑。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吹过永梦带着微卷的头发,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眼底深处有猩红一闪而过,瞬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嘴角扯出一抹疯狂而又肆意的笑容。
“游戏的话就交给我吧,飒太的命运,由我来改变!”
“变身!!”
插入卡带的瞬间,从背后弹出游戏的选择界面,加载,实体化,随后放大,穿过人体,原本站着的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滚滚的金属铠甲。
林清看着圆滚滚的小胖子,没忍住以手抵唇闷声低笑。
眉眼弯弯的看着对方。
还真是可爱啊,这种形象。尤其是看着对方刚变身完成因为不适应自己的新形象懵逼又迷茫的乱跑一汽。
“小心! ”看到病毒猛然转身,硕大的拳头就要落在永梦身上,林清急忙出声提醒。看到对方轻松一个弹跳躲过攻击,林清松了口气,要是永梦受到一点伤害,他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掌心暗中凝聚力量,以防万一。
见着永梦游刃有余,灵活的戏耍病毒,林清手中的凝聚的力量骤然散去,悠然地找了个安全且观赏视角好的地方站着,默默欣赏。
“等等,你要去哪儿?”明日那看到永梦获得武器后不但没有直接用武器对付病毒反而选择了四处逃跑,没忍住出声喊道。
圆滚滚的小胖子一边手上不停嘲讽病毒一边分心回答对方的问题“全能小子吃下点心后就会变强。”更多的没有再说。
“拿到强化道具了!”借助领域中的方块,圆滚滚的小胖子左蹦右跳,顺利来到半空中,用手中的锤子敲开最上方的方块,露出藏在里面的增益道具。
速度提升!
利用悬浮在空中方块以及速度加成,在空中来回弹射重击,最后一锤落下,病毒成功解体与飒太分离开来。
“飒太?你怎么样?”永梦伸手想要扶起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飒太,手却直接从对方身上穿过,如同触摸到一团空气。飒太的身体也变得虚化,若隐若现,随时一副要消失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游戏还没结束呢! ”明日那目光看向前方喊道。
林清眼尖,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匆忙跑到永梦身边,蹲下身来,手中的力量倾泻,替飒太稳住身体情况。
第4章 永梦就是M?(下)
因为世界意识的限制,他能用的力量很少,更多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在塑造身体时附带的力量。
熟悉的力量波动,让一旁的明日那忍不住侧目,但终究是眼前飒太的事情更为紧急,只能先咽下将要出口的问题。
被分离出去的病毒,蹦跳着重新汇聚,变成了一个新的怪物,还衍生了许多看起来呆呆的病毒脑袋人性身体的小怪物。
新的蓝色怪物一边摩挲着另一只作为武器存在的手,一边大笑嘲讽道:“只有一级的你,根本就不值一提。”
“头目角色索尔提出现了啊。”一声意料之中的感叹。
圆滚滚的小胖子嚣张的仰头抬手指向深蓝色的怪物索尔提“只要干掉那家伙就行了吧?”话落,收回手在自己腰上摸索一番。
“不行的,你发挥不出更多力量了。”跪坐在飒太身边的明日那说着还转头看向了一边单膝及地的林清一眼。
林清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专心的用力量维持飒太的身体,尽力减轻他的痛苦。
那边还在摸索的永梦自信道:“我玩游戏可是从来不看说明书的。”
“看看天才玩家m是怎么玩游戏的吧! ”
“你就是m?”到了此刻,明日那已经彻底麻木,没有任何想法。
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让她来不及思考。
随着永梦的动作,扳下腰带上的开关,身上厚重的铠甲散去,成功升级为等级2,转变为更敏捷的体型。
“哼哼,接招吧!!! ”消失的武器再次出现,全身粉色的假面骑士,迅速闪到病毒身边,一锤一个,跟打地鼠一样。
一锤下去一连串的暴击。
按下锤子上的粉色按钮,锤子秒变长刀,一口气消灭所有小怪病毒后,在楼上看戏的索尔提终于忍不住了。
“还挺有两下子啊。”大笑着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下来,一甩身后的披风,直接冲向毫无防备的永梦。
林清放出神识一心二用,在看到永梦抬手抵挡索尔提攻击却被对方电到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动手的冲动。
永梦因为索尔提的这一下攻击,对他的动作有了防备,在对方下一次释放电流时,轻轻跳起,躲过了伤害,随后紧跟着连按两下绿色按键后便是一顿连斩,打的索尔提毫无还手之力。
林清这才冷静下来,将神识收了回来。后面的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再关注,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林清低头看向地上已经恢复原样的飒太,嘴角轻轻勾起,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他的爱人都是一如既往地优秀。
拿出应对游戏病特制的听诊器查看飒太的身体,原本的病毒已经彻底消失了,这也代飒太的身体彻底大好。
“没事了。已经彻底痊愈了。”
“你很厉害啊飒太! ”永梦从远处跑回来,林清自觉的起身为永梦腾出位置。
恢复健康的飒太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真心道:“医生,谢谢你! ”
站起身的林清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这边,扭头看过去只能看到模糊一片的黄色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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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大门缓缓打开,昏暗的室内随着开门声响起,灯光骤然打开照亮整个房间。
林清站在两人的后方,神情放松,和同样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宝生永梦产生鲜明对比。
永梦沈清拘谨缩头缩脑的走进“这里是?”随后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
“电脑急救中心,简称cR。”
“是为了对抗崩源体病毒而创立的机密科室。”
永梦听到这句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转头,一个粉色的,特殊装饰的游戏间引起了他的兴趣。
“诶?游戏机?”
还没等他靠近,熟知这里明日那资料的林清一把拉住永梦的衣领把人扯了回来。顺便捂住了他的眼睛。
只听到一声欢快的“改变装扮”一阵强光闪过,原地护士装扮的明日那已经不见了身影。
林清睁着双眼,亲眼见证了这场大变活人,刚才的光芒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明日那只是我的伪装,我的真名是poppy pipopapo,请多关照! ”
“嘿咻。”poppy将自己的屏幕拉过去,展示的画面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十款不同种类的游戏。
“打通这上面的所有游戏,成为拯救人类的超级医生吧! ”
“假面骑士!艾克赛德!! ”
永梦被poppy一连串的操作整得无语,嘴角抽抽,说不出话来。
林清沉默着低头抬手揉揉额角,资料上虽然说了poppy的性格是跳脱的,刚才的短暂相处他觉得还行,现在他只想收回前言。
还真是闹腾,不过这样也挺有趣的,和当初ERp研究室的大家不一样的性格。
说完这句话,poppy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问题。瞬间化为数据从屏幕中来到林清面前。
“林清医生是同样加入cR了吗?”
“嗯,父亲希望我能来帮他,不过......我应该是没办法变身的。”
“诶??为什么?是没有做适合手术吗?”poppy语气失落,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清摇头“并不是这个原因。”
说着林清走到另一边,从一个隐秘的柜子中拿出一个眼熟的箱子,伸手打开,将箱子内的东西呈现给房间内的两人看。
“我没有变身用的卡带。”
只见箱子中安静的躺着一个粉绿配色的熟悉的玩家驱动器,却没有相配套对应的游戏卡带。
“据说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适合我的游戏,因此卡带的开发进度停滞不前了。”林清对于自己不能变身这件事没有任何想法,他的力量足够自保即使保护他人也绰绰有余。反而是另两个人有些失落。
“怎么会这样......”poppy垂下头,有些无精打采,连粉色的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听着林清平静的语气,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明明那么平静,永梦却觉得心中有些难过。
他觉得对方不该这样的,他觉得对方能变身才是理所应当的。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潜意识里这么想着。
嗯?
林清眉头蹙起,看着前面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林清没忍住,还是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后安抚的轻轻拍了拍。
“不知道,我总觉得你应该能变身才对......”永梦将自己脑袋上的大手拿下来,眼圈泛红,带着说不出的可怜兮兮和委屈。
感受到掌心温热的肌肤,林清心情大好“只是暂时不能变身而已,等到我的卡带开发出来就可以了。”
第5章 天才外科医生
对方没有发现,林清自然不会提醒他。
听到林清的安慰,永梦点头“嗯。”
手掌自然握紧,感受掌心中微凉的触感,猛地低头。
脸色爆红,触电一样弹跳开来。
“抱......抱歉。”
太丢人了,一直抓着林清医生的手不放,好在对方不计较。
林清被永梦的反应成功逗笑,太可爱了,太纯情了。
cR中低落的氛围也因为这个小插曲重新恢复活跃。
这一打岔,使得poppy将想要问林清的另一件事忘到爪洼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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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提供地变身系统,这样我们就有能力了对抗人类面临的威胁了。”卫生省办公室内,日向恭太郎正和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坐着。
“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事件的目击者要如何处理?”男人面上带着谦恭的笑容,一派正经的样子。
“我们会通过卫生省进行信息管控,绝不能将此事公之于众。”日向恭太郎深知这件事一旦传播开来,造成的恶劣影响会有多么严重。
“之前拜托您制作的新的游戏卡带进展如何了?”提起这件事,日向恭太郎的眼睫垂下,将自己的眼神尽数遮掩。
“没有任何进展,目前没有找到适配的游戏。”男人摇头,语气遗憾,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cR中
林清百无聊赖的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永梦左后方的位置,闭目养神。
因为唇色本就浅淡,林清的表现又一直很正常,以至于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异样。
林清心底叹息,涌上一股无力感。
还是有点勉强了,他原本的力量被限制发挥不出来,而在这个世界中身体自带的力量完全不适合救人......
之前他只是察觉到身体有点不对劲,虚幻的如同一组数据,但又和正常人一般长大,直到看完了U盘中的内容,了解了崩源体的存在,又亲眼见到 poppy,林清终于明白世界意识给自己塑造的身体是怎样的存在。
他成了最特殊的崩源体。和崩源体病毒母株同源而生的变异体。
“喂,你怎么在这里?都说了你不许插手这件事! ”推门而入的院长厉声道。
“?原本在跳舞的poppy看到来人,兴高采烈的手中比划“啊,院长,永梦今后将兼顾cR与儿科的工作。”
院长回头看了眼屏幕中的poppy,给永梦表演了个瞬间变脸,原本严肃的脸上一秒切换出一个滑稽的笑容来“欢迎来到cR。”
“好吵啊。”林清皱眉,睁开眼。
在院长碰到永梦的前一秒先一步拽住他的手腕,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扯,完美躲过院长的搂肩动作。
院长往前扑了个空,刚想生气,瞪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啊,原来是林清医生啊,您也加入cR了吗?”
“您能来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
“!!!!! ”永梦一惊。
因为林清这一扯,永梦直接整个人扑进了林清怀中,脸颊贴在林清的胸口处,感受着林清因为呼吸起伏的胸膛,明明对方的体温并不灼热,甚至有些微凉,但永梦却觉得自己脸颊烫的要烧起来一般。
听着怀中的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对方逐渐灼热的呼吸,林清嘴角勾起,手中更用力的攥紧对方的手腕,让想要起身的永梦挣扎不能。
poppy从屏幕中跳出来,站在一边歪着头打量着姿势暧昧的两人,眼神一瞟一瞟的。
甩甩头,把脑子里的杂乱想法扔出去,既然院长都在了,她这个假面骑士引导员的该尽的职责也要做了。
“这个听诊器随身带好,有急诊病人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说着,poppy又看了看两人,眼珠子一转,直接把东西塞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中,随后拍拍手。
不愧是我,大功告成!
林清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不能太急躁了。
“他胜任不了的。”
永梦刚站直身子,手中还拿着听诊器,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同样一身白大褂,面如冰霜的年轻男人。
林清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刚刚皱成一团的衣服,听见来人这话,伸手将永梦扒拉到自己身后。
“镜飞彩?”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一眼就将面前的人和资料上描述的人对上了号。
“老爸,cR不需要两个医生。”镜飞彩冷漠的瞥了眼站在一起的几人,转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
“实习医生,这里......”
不需要你。
说着,镜飞彩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驱动器。
“不是哦,除了你和永梦,还有林清医生。”poppy小步跑到镜飞彩面前,竖起手指认真解释道。
镜飞彩眼神波动一瞬,这才注意到另一侧一直坐着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林清身上的气质太过温和,嘴角又一直噙着一抹笑,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只是在无人能看到的眼底深处带着浓重的漠然。
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明明应该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却不知为何存在感如此之低。
“嗯?”
林清眉心微皱,似有所感的向着左侧望去。
“?????”其他人顺着林清的眼神看去,只能看到厚厚的白色墙壁,几人不约而同的将头扭回来。
“林清医生怎么了?”永梦呆呆的问道。
“没怎么。”林清收回视线,最迟明天应该就发作了。
站起身,把属于自己的听诊器带上,步履闲适的离开cR,还不忘回头提醒待在原地的永梦。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记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
说着,林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众人摸不着头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果然,到了第二天,还在自己办公室坐着的林清,手中正把玩着那特殊的听诊器。
“嘀,嘀,嘀--”一阵警报声乍然响起。
按下听诊器上的按钮,蓝色虚拟光屏出现,病人的定位赫然显现。
匆匆出门的林清在医院停车场与永梦狭路相逢。
“好巧啊林清医生。”永梦挠头,笑着打招呼。
“不巧,在这里等我一下。”
“哦,好。”永梦一愣,答应下来。
汽车平稳又快速的在路上行驶。
“为什么听诊器能直接收到急救通知啊?”
憋了一路,好奇宝宝的永梦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卫生省的国家权利。”林清话语简洁解释道。
永梦看着林清那温和的样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
“林清医生知道镜飞彩的信息吗??”
想到自己上午知道的事情,整个有点丧气。
“知道,天才外科医生,之前从事在国外的超一流医院。”
第6章 假面骑士勇者
“诶?他竟然这么有名吗?日向医生居然也知道他啊?”永梦震惊。
林清没再回答永梦的话。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到了。”
“啊?哦。”永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下车直奔病人而去。
眼看着永梦习惯性的询问病人,一旁的poppy急得伸手就想去拿永梦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林清见状,顺手带上听诊器,进行检测。
虚拟的蓝色光屏展开,属于崩源体病毒的特殊标志在屏幕上四处飘动。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这动静引得永梦和poppy忍不住回头。
“飞彩?”poppy惊讶道,明明他们来的时候,飞彩还在手术室中,怎么会这么快赶到?
“让开。”镜飞彩无视poppy的反应,径直走到病人身边。
林清展开的光屏还未收起来,从旁边路过的镜飞彩一眼就扫到了上面的 内容。
确认完毕,镜飞彩微侧头道:“要开始了。”说着双手习惯性的抬起。
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助手随着他的指令,分别将启动器以及卡带装配上。
蓝色的游戏领域在卡带激活的瞬间同时展开。
原本还 躺在地上神色痛苦的男人,猛地站起身,眼中亮起红色光芒“你以为你能敌得过我的魔力吗?”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傲,面对崩源体的挑衅,镜飞彩一律无视。
像是在严格执行命令的程序,有条不紊的完成变身。
“现在开始崩源体切除手术,手术等级1。”
“将病人与崩源体分离。”
话音未落,镜飞彩变身成为的蓝色骑士已经提剑冲了上去。
“那是?”还没开始习惯的永梦站在一旁愣神。
“假面骑士勇者。”
poppy将眼神从镜飞彩身上转向永梦“你也变身去做手术吧。”
林清走到永梦身边,抬手按住永梦的肩膀,叮嘱道:“只有等级1的时候才能做崩源体分离手术。”
永梦点头,手中快速拿出驱动器与卡带完成变身。
“你是怎么想到对永梦说这个的?”poppy侧头,在她的印象中这应该是常识才对。
林清侧身站着,眼睛紧盯着那边的战斗,语调轻松,还带着调侃:“大概是某个天才玩家说过,他从来不看说明书吧。”
这边两人还在说着话,那边两人已经针锋相对贴脸开大,互相嘲讽了。
一心两用,对付崩源体的攻击也没停下,就是你一脚我一剑的,毫无合作可言。
土黄色的巨大章鱼型崩源体病毒 被镜飞彩一剑拦腰斩断,又在其紧接着的强化一击下成功分离。
除了病人在高空呈抛物体降落外,一切都很完美。
幸亏病人是昏迷状态,不然非得被投诉不可。
“永梦!上面!”林清提醒道。
永梦刚在水中站直身子,听见林清的声音,身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利用自己的游戏领域凭空建造出棕色方块,几个跳跃,把正在坠落的病人接住。
安全着陆后长舒一口气。
如同之前一般,分离后的病毒重新聚集形成对应游戏的最终boSS。
“......”
“有人来了......”林清敏锐的察觉到在一旁窥伺的目光。
或许是之前使用神识太过肆无忌惮了,以至于现在稍微动用一点神识就会收到世界意识的警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想要在这个世界待着只能老实的跟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走,不然被世界意识排斥出世界就得不偿失了。
才刚见到老婆,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呢......
而且这里的世界意识也不像之前的世界意识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什么?”站在林清身边的poppy下意识问道,不怪她没听清,在和林清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她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那边正在战斗的两人身上,加上林清说话的声音实在小。
这次不等林清回答,poppy已经知道答案了。
紫色的游戏领域叠加蔓延。一个新的,从未见过的,紫色假面骑士出现在眼前。
“换色版艾克赛德??”
不等在场几人的反应,对方不发一言直接提升至等级2,装换武器,攻击等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小心!!! ”即使反应再快,永梦也还是免不了被攻击到了。
林清看着被攻击的永梦,眉心紧皱。
对方仿佛是专门出来秀一波存在感般,打完就走。
林清伸手,让永梦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只是在离开前,林清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砖石的方向,眼中带着警告。
隐藏在暗处不曾现身的男人摘下自己一直带着的墨镜,眉梢一挑,嘴角挂上肆意的笑容。
“啊...这么敏锐,啧。”
“一个个还真是努力啊。”
回到cR后,或许是被林清的那句“天才玩家从不看说明书”提醒到了。poppy老师成功上线。
开始对永梦进行一对一讲解教学。
林清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到cR,反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就在刚才,他留在对方身上的标记消失了。
根据之前世界的经历,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既然留下印记这条线断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找到对方了。
想了想,林清拿出手机拨通了日向恭太郎的手机号,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知。也算是提前打一针预防针吧。
林清突然想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直觉告诉他,或许对方能知道些什么。
... ...
在自己办公室的林清丝毫不知在cR中,永梦和镜飞彩因为意见不和,观点不一爆发的矛盾。
他已经被医院的各种事情忙晕了头,就连永梦都被抛之脑后了。
一直到被他挂在脖子上的特殊听诊器响起,林清才如梦初醒。
捏了捏眉心,林清长出一口气,感叹:“难为镜飞彩还能这么快结束手术赶到现场了。”交代了一声后,林清循着定位赶往现场。
“敢提升等级的话,这个女人就没命了。”红色的boSS用权杖指向被绑在二楼栏杆上的女人,威胁道。
“竟然把她当做人质! 太卑鄙了! ”永梦恨恨的放下放在驱动器扳手上的手。
赶到的林清刚好听到这句话,趁着所有怪物的仇恨全在永梦身上,林清第一时间跑到二楼。一脚把旁边守着的小怪踹下楼。
“永梦,提升等级。”林清将被绑着的女人救下后对着下面的永梦喊道。
“哼,果然是实习医生。”紧随着属于镜飞彩那熟悉的冷声调的嘲讽响起。
手中却是干脆利落的变身,提升等级。
随着领域的展开,场地中出现了一把生锈的剑插在石墩上,这是之前所没有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永梦不再犹豫。
随着拔出宝剑的镜飞彩争相攻击起boSS来。
被两个人同时攻击的boSS分身乏术,也顾不得林清那边。
任劳任怨的林清只能把人叫醒,带着人回到医院。
不用看他也知道结果了。
......
永梦向林清分享着病人后续的结果:“脱离婚前焦虑了,他们不解除婚约了。”
林清静静的听着,微笑着点头:“这很好啊,你做的很棒。”
“无聊。”独自坐在一边的镜飞彩吐槽道。
第7章 假面骑士射手
林清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向外远眺,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台手术,现在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养成的习惯,空闲的时候向远方眺望,缓解自己的疲劳。
“嗯?崩原体?”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紧紧盯着下方奇形怪状的绿色身影。
没记错的话,目前记录中唯一的绿色崩原体,好像是镜飞彩的恋人感染后形成的吧?
林清看着医院花园中突然出现的绿色崩原体向着坐在长椅上的一身白的男人走过去,皱了皱眉。
手中的力量凝聚,随时准备应对崩原体的袭击。
这个男人和崩原体认识?看崩原体迟迟没有攻击,反而像是和男人交谈起来的模样,林清的眉头深深皱起。
在他的感知里,男人并不是崩原体,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后面出现的那个黑衣男人又是谁?
还没等林清想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紧跟着又出现一个奇怪的存在。
林清就站在窗户后面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力量散去,最终什么都没做。
一直到那个崩原体以及后面出现的奇怪存在一起消失后,他的眼神才产生了些许波动。
人形的崩原体?是和我一样的最初的崩原体病毒吗?
林清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思索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滴滴滴。”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打断了林清的思绪。
没等林清拿起,明日那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来:“林清医生,有感染游戏病的患者出现了。”
声音焦急,还能听到对方飞快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我知道了。”林清应道,站起身,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特殊听诊器,查看起患者的所在地。
医院的绿化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吗?怎么都喜欢往这边跑?
看见悬浮面板上显示出来的患者定位,林清难得吐槽了一句。
也是到这时,林清才想起来,和崩原体交谈的那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谁。
花家大我,因为医疗事故被革除医生职位以及假面骑士资格的人。
“格拉菲特找花家大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作为假面骑士和被治疗失败产生的崩原体,他们天生就是敌对立场,自然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一边在脑子里思索着这件事,一边跟着定位快速赶到患者所在地。
没想到,刚到地方就听到来自明日那的质问:“永梦?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
听到这声质问,永梦扶起地上的孩子,眼神疑惑的看向明日那。
“什么?你认识他吗?”
扭头,看一眼满头雾水模样的永梦,明日那这才突然想起来,永梦是刚来实习不久的实习生。
而且,看永梦的模样,很明显,给他的资料他也没看,只好无奈的开口解释。
“花家大我,也是假面骑士射手。”
林清来到永梦社保办站定,顺手接过永梦怀里的孩子,将其一把抱起来,另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
察觉到林清的动作,永梦乖乖松手,任由林清将病人带走。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林清他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好像有他在就一定没问题感觉。
也许是因为林清给人的感觉特别沉稳?
永梦默默想到。
“还有正事啊。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将注意力全部拉回到当前的场景中。
“啊,对了,这孩子好像怕医护人员,所以身上的医护服会对这孩子造成压力。”
见林清就要离开,永梦赶紧提醒道。
“嗯,早点解决崩原体,结束手术。”林清点头,抱着孩子慢慢回到cR的病房中。
“怎么样了?”在cR中等着的林清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两人气愤的眼神。
他一直注意着病人的情况,知道手术没成功,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两人这种表情。
“还不是那个花家大我。”平时最跳脱的poppy率先开口。
“明明已经被革除了骑士资格,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驱动器,而且......”
“明明我差一点就能手术成功了,被他给打断了!”
说这话的时候,永梦垂在身侧收手紧握成拳,用力地骨节都在泛白。
说到这,永梦小跑几步来到病床旁边,双手扒着床边,仔细观察着勇树的身体状况。
半弯着腰,侧仰头看向林清。
“他睡着了,情况还算稳定。”
“那就好。”听到林清的话,永梦顿时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扑到林清身上。
“还是林清你靠谱,感觉在你身边都更安心一点呢。”
毛茸茸的脑袋摇头晃脑。
林清伸手拍拍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拖着他来到座位上,将人放在座椅上,这才转身,长臂一伸,顺手拉了把椅子放在他旁边坐下。
待在林清身边,神经放松的永梦这才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口。
“那个?花家大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革除骑士资格?”
“实习生,我还没认可你呢,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知道。”刚好开门进来的院长听到永梦的话瞬间炸了毛。
“院长,作为cR的一员,永梦有资格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poppy无奈,声音都拉长了语调。
“说的也是!”听到poppy的声音,院长瞬间变了个态度,坐在poppy身边,严肃了神情。
“五年前,发生一件大事,零日事件。”
回想起这件事,院长思绪有些飘远。
“这件事并没有被公开。”
“因为大批量患者感染了游戏病导致消失,一旦泄露,极容易造成恐慌。”
“什么?”永梦的表情惊诧,在此之前,他确实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也是从那时起,卫生省就联手幻梦集团创立了cR”poppy顺带解释了cR成立的原因。
“当时选中了这里的放射科医生——花家大我。”
“但其实,最开始,所有人中意——是林清医生”
说到这,poppy和院长的目光一致转向永梦旁边坐着的林清。
第8章 零日事件
骤然听到这句话,永梦下意识的跟着院长的视线转向自己身边的林清。
“林清?”
作为瞩目的焦点本人,林清没有任何表示,在永梦看过来的时候,对着他微微一笑。
“对,就是林清医生。”poppy为了强调自己的话,还伸出右手食指,做着肢体动作。
“至于为什么最后没有选择林清医生反而是花家大我。”
说到这里,poppy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因为日向医生以林清医生的身体不好为由,驳回了当时的推荐。”
“原来是这样啊”永梦看着林清的白发加上紫色的虹膜,这是典型的白化病症状。
这是一种基因病,当时日向医生的理由也很充分。
“那日向医生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呢?”永梦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林清,毕竟以现在的医学,这种基因病还没办法治疗。
“因为我自己想来。”
林清伸手把好奇宝宝的眼睛捂住,把人推回到原本的位置。
“而且当初不只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
看着永梦在那扒拉自己的手指,林清直接放任了。
“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找到适合我的游戏。”
听到林清这句话的poppy疯狂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观点。
......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花家大我。”
在和勇树聊完之后,永梦直接拍板决定。
“林清要和我一起去吗?”说着,直接一个大转身,态度瞬间转变,无辜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清,试图用眼神让对方心软。
因为他发现,只要是跟林清在一起,他就没有再摔过了。
每次都能在摔倒前及时被林清救下。
废旧的大楼中,永梦正在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你好啊?天才玩家。”花家大我突然出现在门口,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随后抬眸,直视林清的眼睛。
“还有,林清医生。”
林清扶住因为惊吓身体后仰的永梦,眼神冰冷的看着故意的花家大我。
花家大我:“......!”
“来一场赌注吧,看谁先达到崩原体,赌注是——卡带。”
被林清的眼神惊到,花家大我选择直接进入主题。
“如何?艾克赛德?”
没等永梦说什么。林清伸手把永梦拽到身后。
“先去一个空旷的地方,病毒要来了。”
“诶?”永梦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那小鬼的压力来自于医生,所以,病毒的目标,就是我们。”
跟着一起跑出来的花家大我还不忘一边嘲讽一边解释。
林清挂在脖子上的特殊听诊器中传来poppy的声音。
“大事不好了,勇树刚才从cR逃跑了!!!”
林清:“......”
他属实是没想到poppy这么不靠谱,一直盯着还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给跑出去。
他在跟着永梦来找花家大我之前,明明已经让病人睡着了。
声音外放,离得近的永梦和花家大我都听了个正着。
花家大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只要消灭你们,我就能够成为完整体了。”
崩原体一手钳制着勇树,另一只指挥着包围过来的病毒们。
“永梦。”
永梦看懂了林清的意思,掏出驱动器和卡带,快速的变身完成。
同样变身完成的花家大我凑到永梦身边:“艾克赛德,来比比吧,看谁能更快达到最终boss。”
“好啊,目标,里沃尔。”
说着,永梦率先冲进病毒堆里,一锤一个病毒。
收到poppy紧急通知,从幻梦集团赶来的镜飞彩,刚想放一句狠话,扭头看到站在一边的林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林清的注意力全在勇树身上。
战斗越激烈,勇树的压力就越大,然而只顾着比试的三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你们三个,再打下去,患者可就要没了。”不得已,林清出声提醒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到。
“糟了。”永梦率先停手看向boss里沃尔那边,果然,勇树的身影若隐若现,已经快要消失了。
“哼。”
“那就先停手,比试等后面再说。”
“砰砰砰——”没等他们靠近,没想到病毒的实力突然升级,手中的枪也变成了无限火力的加特林。
只这一下,三人左胸口上的能量条,瞬间见底。
匆匆赶来的poppy躲在障碍物后面,喊道:“注意骑士值,归零的话,游戏就会失败,你们会死的!!!
“!”艾克赛德
“?!”勇士
“。”射手
“如果没有及时打到队长里沃尔的话,他的实力会变得越来越强!”
已经被火力压制的三人,不敢大意,在新一轮攻击到来的时候匆匆找寻能够躲避的掩体。
“真是乱来。”林清无奈,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爱人这么虎啊,之前不是还挺有操作的吗?
林清低叹一声,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里沃尔的背后。
自从找到人后,他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
一个飞踢,一脚一个,将里沃尔和病毒踹的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失去钳制的勇树,被林清抱起。
“没事了,你看,医生正在努力,和你一起战斗呢。”
手心的力量从勇树的背后流转至全身。
或许是被永梦所打动,加上林清的安抚,勇树的压力真的消失了。
没有新的病毒增殖。
“好机会。”永梦眼睛一亮,立马爬起来,连按五下锤子上的绿色按钮,释放出属于他的终结技。
怎么回事?
永梦茫然的看看眼前,又瞅了瞅自己的武器。
刚才的手感好像不对。
“怎么回事?为什么游戏没有结束?”
镜飞彩听到动静,从躲藏地跑出来后,看着已经没有里沃尔身影的地方,也有些疑惑。
只有从暗处走出来的花家大我一言不发,对着永梦的方向释放终结技。
“等.......等一下,等一下......”吓得永梦语无伦次。
慌张的想要找个能躲的地方。
嘭——!!!
攻击最终从他身边穿过,落在了他背后透明的身影上。
“你为什么会......”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里沃尔便消失了。
“喂!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啊!”
差点被误伤,气的永梦快步上前,想找花家大我理论。
“任务完成。”花家大我无视永梦的声音,听着耳边播报游戏通关的播报声,解除了自己的变身。
“这场比试,我赢了,所以——”花家大我走到永梦面前,表情中带着挑衅。
“你的卡带归我了。”
一把抢过永梦的卡带,一眼没敢多看林清的方向,转身离开。边走边放下狠话。
“要是想拿回卡带,我可是随时奉陪的,当然,前提是你还能变身。”
镜飞彩还想说点什么,看到带着勇树走到永梦身边的林清又住嘴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林清,都会有种莫名的压力。
这是他哪怕在面对日向医生和他父亲时都没有过的感受。
九条贵利矢
“林清是一个人住的吗?”
跟着林清一起回家的永梦看到林清的居住环境,惊叹道。
整个住宅环境和他常见的日式宅院并不相同。古典与现代的结合。
“是啊,自我成年后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林清带着人进入客厅。
“平时家里只有负责打扫的阿姨和管家在。”
“诶?”永梦四处转悠着,打量着,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
“这是没见过风格呢,但是感觉和日式有点像。”
“嗯,整个住宅是中式风格的。”
林清领着人坐下,又拿出准备好的零食点心放在永梦面前。
见他对中式建筑感兴趣,从平板中找出几个典型的中式建筑向他讲解道。
“好漂亮,好酷!”永梦捧着平板兴奋的眼睛闪闪发亮。
“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林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得不说,手感是真的很棒。
“给,市面上最新发售的游戏,据说好评挺多。”
林清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游戏机,递给永梦。
知道永梦喜欢玩游戏。林清特意让人准备好了游戏机。
甚至让人提前开始准备游戏室。
这边的主流游戏都是联网单机游戏,虽然不知道游戏的乐趣是什么。
但是既然是工作需要,林清也不会拒绝了解相关信息。
“老板,你要的东西。”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上前,递给林清一份文件夹。
“先放在那吧,麻烦了。”
林清点点头,眼神示意男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好的老板,不麻烦。”男人弯腰鞠躬后转身走出客厅。
“这是什么?”玩着游戏不妨碍永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好奇宝宝一样,凑过来。
正常来说,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毕竟文件夹一般代表着隐私。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永梦熟悉了林清,也或许是因为林清无条件的纵容。
林清作为当事人是肯定发现了的,作为主导者,这是他喜闻乐见的。
他当然不会对此发表意见。
如此,双方变这样,愉快的达成共识,谁也没发现不对。
林清见他好奇,伸手拿过文件夹在他面前打开。
“前段时间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我们的人。”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就找人稍稍调查了一下。”
林清漫不经心的的解释着,毕竟有可能涉及到永梦的安全问题,当然要小心对待。
“?”
永梦听到林清的话,游戏也不打了,顾涌到林清身边,挨着林清的身体探头看去。
一边看,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小表情丰富多彩,看的林清只想上手戳戳。
“哇,这家伙是法医啊。”
“他竟然也和零日事件有关!!!”
看到关键地方,永梦身体猛地一弹,又被林清压了回去。
“别激动。”
“他有朋友在零日事件中消失了。”
永梦心中有些猜想,只是不确定,转头盯着林清的眼睛,想从林清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那,他跟踪我们是不是?”
林清看着手中的资料:“或许,具体还得先接触看看才能知道。”
“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你了,记住,先答应他的事。”
“如果处理不了,那就交给我来解决。”
林清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好。”永梦答应的飞快,转头就重新投入到游戏当中去了。
隔天,林清刚从手术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消毒洗澡换衣服。
专属于永梦的特殊铃声就响起来了。
“啊啊啊,林清!真的来了。”
林清刚接起电话,那边永梦的声音就跟着就到了。
“好,我这就来。”
一旁的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永梦的态度搞得一僵。
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新介绍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了啊,名人?”
这自来熟的态度让永梦只想站起身跑开。
“我可是,一直都想见你一面呢。”
“啊,对了,这是我的同事,小西。”
“?”永梦没跟上他这跳脱的思路,整个人一呆,下意识问好:“你好?”
“你好,我姓西胁。”
却没想到对方刚介绍完自己的姓氏,整个人忽然变得神经兮兮的,表情也变得异常恐惧。
“医生!救救我!”
“冷静点,小西。”
的表情说不出的冷漠,语气轻松。
“啊,他感染了游戏病病毒。”
“永梦?”
林清敲了两下门后直接推门进来。
“林清。”看到林清,永梦整个人放松下来,带着自己的转轮座椅滑到林清身边。
“,跟踪我们,不,应该说跟踪永梦这么长时间,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林清看着身边坐着的永梦,大手搭在永梦肩上,呈保护姿态。
张嘴吐出的话却冰冷犀利。
面对着林清,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因为我需要借助游戏名人m的力量。”
“而且,被抢走的卡带,我也会帮你夺回来的。”
最后这句话,是他盯着永梦的眼睛说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拢了拢自己披在肩膀上的外套,从林清身边,擦肩而过。
临走前还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林清。
“先带他去个安静的地方检测一下吧。”
“嗯。”
永梦点头,正要跟着林清出去,又迟疑着回头道:“西胁先生跟我们来吧。”
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下,永梦拿出探测器,看到上面闪烁的图标,抿了抿唇。
“果然是感染了游戏病。”
“我现在暂时没办法为你治疗。所以找了个靠谱的医生......”
没等永梦的话说完,poppy已经带着镜飞彩赶到。
在他们离开儿科办公室门的那刻,林清便通知了poppy那边。
紧跟着,也带着花家大我赶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为什么你这家伙也来了?”镜飞彩激动的上前质问,被poppy拦住。
“冷静,冷静。”
“有人邀请比赛,我当然要来。”花家大我一看到镜飞彩,脸上就带上了那惯常的嘲讽笑容。
气的刚冷静下来的镜飞彩又想揍他。
假面骑士狂飙
他们这吵吵嚷嚷的态度,让西胁感受到压力与不安。
“够了。”推开拦路的镜飞彩几人就想离开。
他没办法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一群看起来就不靠谱的人身上。
而且,他并不在乎的身体会怎么样,他担心的是一旦自己消失,自己的妹妹该怎么办?
正是这种想法,给他的心理带来极大的压力,他体内感染的游戏病毒快速增殖,将他的全身覆盖。
在体外包裹的病毒快速转化为巨大的橙色车轮。
“如果我赢了,就把名人的卡带还给他。”
九条贵利矢指着永梦对花家大我道。
“有趣,如果我赢了。”花家大我侧头,欣然应允。
“那么,你的卡带也归我。”
九条贵利矢笑笑,然后面无表情的掏出卡带,准备变身。
游戏黑洞的镜飞彩听到游戏名称播报,有点蒙圈。
“这是?”
“《疾驰摩托》,破坏,妨碍,想干什么都行的竞速游戏。”
熟悉各种游戏的永梦充当讲解员,讲述着这款游戏的规则。
只是属于贵利矢和花家大我的战斗看的在场几人从一本正经到嘴角抽搐。
一开始看见九条贵利矢拿到嘲讽道具还在感叹他的操作。
结果这人接下来的操作直接给一群人整不会了。
没见过谁的技能自己停不下来的。
“救救我,谁来帮我刹下车~”
“谁来帮帮忙~”
听着九条贵利矢的呼救声,林清只想扶额,这和 他调查出的资料上还是一个人吗?
“这家伙怎么回事?”镜飞彩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刚才解说的poppy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
永梦更是挎着个肩膀,左看右看试图理解对方的想法。
就连花家大我都被他这操作雷的,难得没有说出刻薄嘲讽的话。
被分离出来的boss兴奋的横冲直撞,一摩托给九条贵利矢撞飞出去,也恰好帮他停住了他的自转。
林清“......”
他充当背景板都觉得这群人实在离谱,boss都跑远了,还有闲心在这内斗。
但是又不得不感慨,恰好因为他们内斗,九条贵利矢才能顺利拿回永梦的卡带。
至于为什么林清这么强,却不帮永梦拿回卡带,那是因为他拿回来了没办法向永梦解释啊。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我的真本事了。”
看着永梦准备变身,九条贵利矢把手放在驱动器扳手上,准备给自己升级成等级2。
看到九条贵利矢二级形态的花家大我一个趔趄,差点崴到脚。
正在和他对战的镜飞彩看到他这副反应也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直面冲击的永梦直接惊呼出声。
“诶——???”
眼睛都瞪圆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能变成摩托车。
“摩托车?”
反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的poppy和林清最为冷静。
“他就是。”poppy认真的充当一个合格的讲解员。
“需要与其搭配的车手。”
永梦听明白了,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cos点头熊玩具。
“所以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吗?”
“名人,快来,去追崩原体了。”摩托车凑到永梦跟前催促道。
永梦看看趴在地上的西胁又看看面前的摩托。
“去吧,病人这里有我。”
林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永梦这才放下心来,骑上摩托变身追逐崩原体。
带着病人离开的林清和poppy自然错过了换色艾克赛德的出现。
“永梦,病人的压力来自于他的妹妹,他妹妹被崩原体带走了。”
林清成功问出了病人的压力来源。
“收到。”
“贵利矢先生,有什么办法找到崩原体在什么地方吗?”
“啊。我想,应该在终点吧。”
九条贵利矢认真思索了一下,这种竞速类游戏通常会设置一个终点,先到者胜利。可以获得终点的奖励。
小西的妹妹被带走,极有可能会作为奖励出现。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刺激到病人。
他能想到的事情,永梦同样也能想到。
之前只是一时慌张,现在被贵利矢一提醒,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所有信息。
“选择场景。”
永梦按下腰间的按钮,最终选择了最适合赛车的跑道,一条偏僻的跑道。
林清这边看不到永梦那边战斗有多激烈,因为在他通知完病人的压力来源后就紧急回到普通手术室了。
作为能力出众的外科医生,他一直都很忙。
每次陪着永梦的时间基本都是他结束完工作之后,或是正好在休假。
如果要拿镜飞彩和林清相比谁的能力更强,只能说,人类永远是非常吃亏的那个。
当然,作为cR的医生,医院也在有意识的降低他的工作量,以便他能随时支援救助。
傍晚,终于忙完最后一点收尾,林清换好衣服准备回家。
poppy已经将结果通知给他了,手术很成功,患者的妹妹被救下来了,患者也已经康复。
“!!!?”刚走出大楼,就被旁边突然窜出的人吓一跳。
“永梦?”
被扑了个满怀的林清感觉自己的双手无处安放。
察觉到永梦的状态不对,林清顺势抱住对方,一手在永梦背后轻拍着,缓解对方的情绪。
“怎么了?不是成功完成手术救了病人吗?怎么这副表情?”
林清想起九条贵利矢的资料,心里有了丝明悟。
“是不是九条贵利矢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林清轻声问道,垂着眸子,注视着怀中人的发顶。
有点瘦弱了。
林清心里默默想到。
永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林清强硬的带着到地下车库,把人塞进车里打包带回家了。
“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林清让人把他旁边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准备好一应生活用品。
“给,你喜欢的。”
说着,林清把饭菜推到永梦面前。
林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从细节上让他感到安心。
而且,没有什么是吃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吃一顿。
紫色的艾克赛德?
或许真的是属于美食的魅力。
吃完了东西,永梦也愿意开口说话了。
“九条贵利矢一开始在想要治疗西胁先生时,说过想要成为朋友,为了朋友而战。”
永梦半垂着眸子,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杯,眼神却空茫着没有聚焦。
“然而,等到结束之后......”
“他说,什么朋友?我可是法医啊,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获取珍贵的样本,调查零日事件。”
“......”
说着说着,永梦声音低了下来,最后一言不发。
林清坐到他身边,微凉的掌心盖住他的眼睛,微微用力,让人枕在自己腿上。
声音轻缓低沉,如沉渊落石。
“你还记得前几天看的那份关于他的资料吗?”
“他这么执着于零日的真相,一部分是因为身为法医的职业病,更多的应该是为了他那位消失的朋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口出恶言。”
“下次见面好好问清就好了。”
林清低头看他,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带着朦胧的光晕。
室内静静飘荡着林木的香气。
永梦嗅着这味道,渐渐睡去,和林清身上的味道一样......
睡着前,永梦还迷迷糊糊的想着。
“老板。”
“嗯。”
管家又神出鬼没的出现,轻轻将手中的平板放下离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平板上显示的赫然是今天永梦那边,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
林清看着视频中被打伤的永梦,眼底漫上暗色。
“小朋友受了委屈,自然要小小的报复一下。”
林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手中亮着的平板光芒也随之熄灭。
抱起永梦,把人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
伸手把永梦的外衣褪去,好让永梦睡得更舒服。
目光在永梦的脸上留恋,随后,起身。
“晚安,好梦。”
“啪——”明亮的房间骤然暗下,只剩床边的小夜灯提供着微弱光芒。
“早。”
“啊,早。”永梦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看见餐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眼睛骤然一亮。
“过来吃饭吧,正好和我一起去医院。”
“好。”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吧。”永梦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正在往嘴里大口塞食物的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麻烦。”林清摇摇头:“永梦,碰到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
“我知道了。”
永梦说完这句便将头埋进饭碗,低头苦吃,期间没再抬头过一次。
“嗯?察觉到了吗?”
林清敛下眸中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明的笑意。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话。
就在永梦受不了这安静的氛围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青手指轻点车载大屏,poppy的大头正面暴击。
“大事不好了!!!新卡带被人偷走了!!!!”
说完,她突然看见坐在林清身边的永梦。
“永梦也在啊,那正好,我把偷卡带的人的照片发给你们。”
一边说着,一边把屏幕拉过去,屏幕上立马出现一个带着兜帽一身黑衣的男人照片来。
“就是这个人,拜托了。”
说完,poppy就主动挂断电话。
“我们先去医院,我会找人调查的。”
看出永梦想问什么的林清先开了口。
“放心吧,就算我一直变不了身,不是还有你在吗?”
说到这,林清确实开始思考有没有变身的必要这种可能。
这里的体系和铠甲体系不同,变身不依靠五行,对抗的也是游戏病毒。
“你先去找poppy他们,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把人送到医院电梯口,林清揉了把永梦的脑袋,大踏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将门从里面反锁,神识与世界意识进行沟通。
毕竟想要把铠甲系统改造成适合这个世界使用,还是要先和世界意识打好招呼。
玩家驱动器在他拿到手的第一天就拆开研究过了。
卡带的力量来源也是游戏病病毒。
目前他所知的被感染了的游戏只有十个,五个拿来做了基础形态,另外五个被做成了升级形态(刚被偷了)。
正好,世界意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研究研究怎么把游戏病毒的力量融合到帝皇铠甲里。
不过,帝皇铠甲好像本身就代表了另一个世界的天道意识?
希望这个世界的意识不要被气死吧。
他当初离开那个世界时,那个天道就把借给他的铠甲收回了,只是他又用自己的力量复制了一份。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被他复制的升级改造后的铠甲也不能完全代表天道了吧?
林清以手抵唇思索着。
本身制造卡带这件事他自己也能做,但是有免费劳动力,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世界意识不同意这种事情?有别的世界力量供祂参考,祂可是巴不得呢,世界也是需要升级的。
看世界意识研究的起劲,林清识趣没有打扰,意识回归身体。
“不知道多久才能拿到变身器。”
他有预感,世界意识应该会做出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舒展了下筋骨,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上面的未接来电已经十来个了。
有永梦打来的,也有poppy打来的。
正在查看的时候又一通电话打进来,看清名字的下一秒手下已经按下了接通。
是poppy。
“永梦怎么了??”
“好,我知道,这就来。”
顾不上其他,根据poppy提供的位置,林清瞬移来到附近。
“?!!!”
“永梦!”
刚到地方,看到的就是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下一秒,手中的剑已经挥了出去。
碍于世界意识的限制,否则这一剑的威力能直接把对方挫骨扬灰。
察觉到危险,对方直接丢下被他掐着脖子的永梦,闪身躲开。
剑意锋锐,带着主人的滔天怒意。
在他躲开的瞬间,那把剑也跟着转了个弯。
被剑意攻击到的黑紫色艾克赛德,直接倒飞出去,深深嵌进远处的建筑中。
骑士能量条瞬间倒退,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点,在疯狂提示。
崩原体?不太像
“!”东倒西歪躺倒在地上的一众人,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咳咳......”差点窒息的永梦低咳两声,努力缓解自己的不适。
林清上前扶起永梦,手掌放在永梦的背后,力量顺着接触的地方流入永梦的身体,替他缓解身体的不适。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刚才那一下,吓得世界意识在他识海尖叫。
感受到有一股微暖的力量在体内游走,永梦下意识的看向扶着自己的林清。
“林清。”
看清林清表情的瞬间,永梦感觉眼眶发热,心里的愤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涌上的委屈。
像是受到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家长一样。
没人撑腰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自己报复回去,有人撑腰了,就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他没心情去想林清的力量是什么,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也不去想,拥有这股力量的林清又是什么存在。
“没事了,是我来晚了。”见人已经缓过来了,林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了手。
刚刚攻击了紫色艾克赛德的那把剑此刻在林清身周环绕,发出阵阵嗡鸣。
它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被主人放出来了。
“你们没事吧?”林清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围绕着他的那把剑慢慢消失在空中。
“果然......”poppy低声喃喃道,眼神复杂的看着林清。
她之前在林清身上感受到的力量波动不是错觉,而且,林清也从没想过在她面前隐瞒。
“你看我们像是没事的样子吗?”镜飞彩慢慢站起身朝着林清这边移动。
看出林清的问话没什么诚意,他也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扭头对着永梦道。
“永梦,去解决那个崩原体吧,应该还有病人需要你。”
永梦点点头。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
紫色的艾克赛德已经跑了,格拉菲特也消失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吗?”九条贵利矢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搭在林清肩膀上。
被林清冷漠的眼神,看的讪讪地收回手。
“他还会出来的。”
“说的也是,那就下次再见了。”说完,九条贵利矢就想转身离开。
“站住。”
“?”九条贵利矢扭头,眼中还带着疑惑,好似在说,还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对永梦说的那些话,道歉。”
明明林清没有表情,但九条贵利矢就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也不走了,就站在这里,等着永梦通关。
只有花家大我一直深深的盯着林清,眼神里带着审视。
“喂,你这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出了一群人想问却没问的问题。
“你是崩原体?”
和游戏病病毒打交道这么久,不说完全了解,至少也是很熟悉的程度。
他相信自己没有感受错林清身上的力量,前几次他就感觉很奇怪了。
但林清刚刚的攻击又推翻了他的猜想,那股力量,和崩原体有所不同。
不在他认知中的任何力量。
“你是取代了谁?”
众所周知,崩原体想要拥有实体,达成的必要条件就是宿体的消失。
“......我就是我,没有取代谁,也没有被取代。”
林清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他不想被缠上,太麻烦。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被父亲收养的前一天,这你们应该都是知道的,当初我被收养时还是个孩子。”
“至于力量?我从小就有,父亲怕我伤到人,也怕有心人利用我,所以从不让我使用。”
这倒是实话,日向恭太郎的确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林清的这种特殊力量。
在游戏病毒出现前,他一直以为,林清是因为特殊力量才导致的出事。
后面了解了游戏病,也没有第一时间将其联系在一起,因为没有崩原体同林清一样,是从幼年期慢慢成长的。
基本上都是一出现就是成年人的样子。
更多的,林清没有再说,他们自会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
“拿到了!”永梦跑回来,手里还拿着新到手的卡带。
“名人......”刚说完两个字,九条贵利矢突然倒下,旁边的镜飞彩下意识接住。
还抬头扫视一圈。
见没人搭手,认命的背着人。怎么着也算是个伤患,不能把人就这么丢在这。
林清已经通知司机接他们,这会儿刚好到达。
“走吧,先回去。”永梦,林清,poppy一辆车,剩下三个不对付的。
“是不是在担心病人?”看到永梦一直盯着手中的新卡带,眼神不聚焦的样子,林清一眼看出他的想法。
“嗯。”永梦点点头,把卡带塞进兜里道:“虽然崩原体已经被打到了,但是没见到病人,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会有些担心。”
poppy看看林清,看看永梦,两只食指相对着点点:“你们......?”
“没有。”林清打断她的话。
“哦,好吧。”
poppy失落的放下手,缩回座椅不说话了。
唉——
打断的这么快,肯定有鬼。
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poppy的情绪从失落转为窃喜。
“什么?”永梦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而且......她怎么了?”
看着poppy偷笑的表情,永梦总感觉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默默远离了对方。
“日向医生!”一名护士快速跑了过来,边跑边叫着林清的名字。
“日向医生,你终于回来了,你办公室的门锁着,还以为你在医院呢。”
那护士跑的一脑门汗,停下时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
“医院新来了一位病人,需要加急做手术,找不到你,也找不到镜飞彩医生,差点急死。”
“永梦,你先跟着poppy一起去吧,有事情记得电话联系。”林清指指自己的手机,转身迅速跟着护士离开。
“啊,林清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啊。”poppy感叹道。
我看到,黑色艾克赛德的真身
“我跟你说哦,镜飞彩通关了哆来咪节奏游戏,他不懂游戏,但是却很适应新卡带呢。”
永梦兴致勃勃的和林清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
毕竟林清没在,他觉得林清错过会有点可惜。
“哦?”林清确实来了点兴致,他倒是真的很好奇,他有点没法想象镜飞彩一脸冷漠的跳舞的样子。
“他是用心脏复苏的按压节奏来的。”
想起当时的场景,永梦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说起来,这也是没有想到的办法呢,也算是一种新思路?”
“后来呢?病人怎么样了?”林清耐心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病人已经没事了。”说到这里,永梦的脸上换上轻松的笑容。
林清奖励似得拿出一块草莓慕斯递给他。
“给,今天辛苦了。”
“那个叫做格拉菲特的崩原体让病人感染了两种病毒。”说到这里他就生气,语气也带着愤愤。
“而且,还是镜飞彩的女友小姬小姐感染游戏病被占据身体而出现的崩原体。”
后面的话渐渐就没了声音。
因为他吃的太快,嘴角沾上了奶油,林清正在给他用手帕轻轻擦拭。
温柔专注的眼神,让他一时间热气上涌,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林清的笑容和温柔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永梦整个人都好像熟透了,从头红到尾,慌慌张张的端起蛋糕就跑。
声音也结结巴巴的。
“那......那个,我......我先走了,多谢款待。”
林清迷茫的看着人落荒而逃的样子,看了看自己举着的手,手中拿着的手帕还带着刚刚擦掉的奶油。
他刚刚做了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吗?
算了。
林清摇摇头,把手帕收回,慢悠悠的回去了。
还没等消停两天,特殊听诊器又传来了警报声。
刚走进cR就听到poppy的声音:“全都怪那个黑色的艾克赛德!”
以及看见躲在一旁听完了全部的九条贵利矢。
“想要打倒黑色艾克赛德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线索哦。
他原本想说的话,在看见林清身影的刹那,咽了回去,话头一转,变了个句子。
他可是想起了林清那变态的实力,一击就将三级的对方击飞出去,还是在对方已经尽力躲开后的结果。
“贵利矢?”看清来人,poppy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惊讶。
“林清医生你终于来了。”永梦第一时间看到站在九条贵利矢身后的林清,刚想凑过去,又尴尬的站在原地没动。
他又想起前几天的场景了,这几天他都在刻意躲着林清,生怕林清看出什么不对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林清医生?”
院长气势汹汹的走上前,还没到林清面前就泄气了。
“不是我。”林清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就被九条贵利矢接下来的话打断。
“这可要多亏了某人啊......”说着,九条贵利矢举起手中厚重的荧光绿文件夹,笑的一脸狡黠。
眯着眼睛的样子,活像一只狐狸。
“你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镜飞彩坐在原地一脸冷漠的着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调查崩原体的秘密,而且,我有个朋友在零日的时候,被崩原体害死了。”
镜飞彩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你是又在骗人吗?之前你说黑色艾克赛德的真身是格拉菲特。”
“不,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有位好友在零日那天因为游戏病而消失了。”
林清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的对面道。
“?”镜飞彩,院长,poppy三人同时看向林清。
“因为他很早之前就在跟踪永梦的踪迹,所以我稍微调查了一下。”
林清解释道,顺便还放了把椅子方便永梦坐在自己身边。
“他关注崩原体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位朋友。”
“啊,不愧是日向林清啊,调查的这么清楚啊。”
从林清开口就一直垂着头的九条贵利矢终于抬头,脸上常带着的戏谑笑意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黑沉沉的眸子和林清对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半晌,九条贵利矢才重新开口:“所以你是不是也已经知道黑色艾克赛的身份了。”
“不,我不知道。”林清笑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口中所说的,知道黑色艾克赛德是谁这件事。”
“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条贵利矢笑了,很突兀的笑声。
终于他止住笑声,重新变回那种不正经的样子。
“我确实知道,但真相有点残酷,在场的人,除了你,恐怕没人会相信我的说辞。”
“我也愿意相信。”永梦飞快的接了一句。
听到永梦的话,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看到了,他的变身。“
见他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有说出真相,镜飞彩不耐烦的走出去。
“你是想要自己调查吗?”林清看到他的动作就猜到他想干什么。
“你能调查到的只有最浅显的东西,比如,他的朋友淳吾是因为意外死去的。”
林清这话毫不客气,成功止住了镜飞彩往外走的脚步。
他转身“那你调查到的是什么?”
“唔,实际也是意外身亡。”林清突然笑了,笑容虽然温柔,却带着危险。
“我还调查到,淳吾为什么会出事的原因,两件加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真相。”
说着,林清放松的依靠在靠背上。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根据我提供线索自己去调查。”
说完,林清转动座椅,重新面向九条贵利矢,没再理会镜飞彩。
毕竟他经常挤兑永梦这件事他可没忘。
镜飞彩走了,院长也紧跟着一起离开。
“那......”poppy举手,一脸好奇,正想说什么。
“你先去照看病人,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好。”嘴上应着,poppy飞快的下楼,还顺带给自己变装。
“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
九条贵利矢点头“是幻梦集团的社长,檀黎斗。”
“!!!!”永梦听到熟悉的名字,震惊的瞪大双眼,表示不可置信。
相信我就这么简单?
“怎么会?”
“所以一开始我才要骗你们,说格拉菲特就是黑色艾克赛德。”
九条贵利矢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表情复杂道。
“以后告知病人真相,也要顾忌一下病人的心情啊,你以为的直言不讳是对病人的尊重,但有时候也会毁掉一个人的精神......”
他想到什么,脸颊的肌肉因为后槽牙紧咬而绷在一起。
“真相,有时候真的很残酷。”
这句话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永梦抿着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不好了,病人病情发作了。”
poppy跑上来,声音急切。
“快走,病人在乎的是他的女儿,所以崩原体为了给病人施加压力,一定是去袭击诗织小姐了。”
这是九条贵利矢这几天和那位病人同处一个病房观察得出的结论。
“走。”
......
“看吧。”九条贵利矢朝着前面扬扬下巴,又扭头看了眼林清道。
“借下你家名人。”
林清“......”
永梦“???,!!!”
“这我可没办法决定,你还是自己问他吧。”林清摇头,让开位置,让站在他背后的永梦露出来。
永梦还处在大脑懵圈的状态,被九条贵利矢那句话震的。
半晌,没得到回应的九条贵利矢回过身走到发呆的永梦面前,挥了挥手。
“喂,回神了,名人?”
“啊!”永梦猛地一激灵“你说什么?”
“我说,回神了,另外,再合作一次吧。”他伸手伸到一半,看了眼林清的方向又收回。
没办法,他之前就注意到这俩人之间......不寻常。
所以目光总是不自觉飘移。这俩人一看,占据主导位置的就不能是名人这个时不时犯迷糊的家伙。
永梦敏锐的察觉到九条贵利矢的目光。
“......”
别看了!!!
他只想捂脸,感觉自己的想法在这人面前都无所遁形了,只能说,该不愧是法医吗?
九条贵利矢仿佛这才看明白两人尴尬的氛围,他及时住嘴了。
“我这嘴。”
他在心里捂住自己的嘴,想给自己拉个拉链。
“来吧,名人。”
九条贵利矢再次做出邀请动作。
“好。”永梦点头,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开。
“那就在boss攻击落下前击败他。”
这一次,重新建立起信任,干劲满满。
有林清作保,就相当于安了个定海神针。
一旁的镜飞彩也赶到了。
“我去调查你了。”掏出卡带,偏头看了眼变成摩托车和永梦合作的九条贵利矢。
“的确,和林清说的一样,我调查到的,你的朋友是意外身亡。”
“然后我又顺着林清给的线索,调查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就冲了上去,对上另外一个崩原体。
但是永梦和贵利矢都明白他的意思。
九条贵利矢看了眼安静站在一边的林清。
他在心中感慨着。
“日向林清......还真是......”
扭头又重新投入到战斗中,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合作过的原因,这次两人的配合格外默契。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面前的崩原体,拿到卡带。
“给,三级。”永梦没有犹豫,顺手把卡带插进摩托身上的驱动器卡槽中。
“啊呀,终于能变成人的样子了。”成功升为3级的假面骑士狂飙活动了下身体。
“来得正好。”说曹操操到,正念叨着黑色艾克赛德呢,人就出现了。
“看好了,为了证明我没有骗你,这就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檀黎斗这么长时间也看明白了,只要不伤害到永梦,林清就是个哑弹。
只是目前收集到的数据中,明确林清出手的次数就两次。
一次是里沃尔,一次是他对永梦动手。
然而仅仅两次,没办法收集到关于林清的完整数据,他没办法估量林清的具体实力为何。
所以目前他只能避开锋芒,朝着其他人下手,并且尽可能的给永梦制造危机,逼着林清出手。
为了不辜负难得的信任,贵利矢的攻击极其猛烈,打的黑色艾克赛德毫无还手之力。
“把你的真面目露出来吧。”贵利矢紧张的盯着眼前的爆炸。
然而,烟雾散去,出现的人不是他之前看到的幻梦集团社长檀黎斗,而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你是谁?”
九条贵利矢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失策了。
“对啊,我是——谁呢?”站在那里的男人带着恶劣的笑容,戏谑的自上而下望着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一群人。
“我玩的很开心,下次再见了。”
男人晃晃自己手中的卡带,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法医,你怎么解释?”镜飞彩重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九条贵利矢。
他相信自己看到的,但也相信九条贵利矢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九条贵利矢扭头,看向林清,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有的信任都是他带来的。
“我看到了。”
“什么?”镜飞彩和九条贵利矢。
“你是想替他辩解吗?林清医生。”
镜飞彩的语气不客气,他愿意相信贵利矢之前的话是基于他调查出的真相。
“我为什么要替他辩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林清冷淡的瞥他一眼,反问道。
“你的攻击被那男人抵消了,烟雾散去之前他们换了位置。”
林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了黑色艾克赛德原本站着的位置。
“我见过那个男人,和格拉菲特一起出现过。”
“?”这下子,不止九条贵利矢看向林清了,其他人也神同步的盯着林清。
“什么时候?”听到关键词,格拉菲特,镜飞彩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就在花家大我出现那天。”
“那天我刚好忙完,站在窗户旁边,无意中看到的。”
林清一个眼神,让想拽他衣服的镜飞彩成功止住动作。
“那你为什么不说?!”
镜飞彩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任何有关于格拉菲特的消息他都不想错过。
售后服务?
“现在更重要的是,黑色艾克赛德是不是檀黎斗的事吧?”
永梦提醒道。
他皱着眉跑到林清身边。
“我相信林清。”
镜飞彩“......”
他不想说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飞彩?”poppy看看自己扶着的诗织小姐,选择先回cR。
“你真的看到了?”九条贵利矢很高兴有人相信自己。
“我还没必要专门为了你撒谎。”林清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永梦路过他身边,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跟着林清回去了。
“啊,对了,还有一个崩原体没解决呢。”
永梦莫得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只顾着纠结另一个艾克赛德的身份,忘记病人还需要治疗了。
“去工厂。”
“病人最在乎的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女儿,另一个就是他付出心血的工厂亦或者是那些一直跟着他干的员工。”
林清耐心给永梦解释道。
“花家大我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得赶紧过去才行。”
“真厉害。”永梦由衷的感慨,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花家大我的出现。
他们到的及时,花家大我拿到卡带还没来得及带走崩原体。
“花家大我!你想干什么?”永梦眼尖的看到属于花家大我的身影。
“来个比赛吧,用这个和你们的卡带做赌注。”说着,他举着手中的三级卡带还顺带踹了一脚地上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崩原体。
“没有打倒崩原体的话......你这是用病人的生命为要挟吗?”永梦抬头怒视着花家大我,眼中的怒火要燃成实质。
“林清。”永梦抓住林清的肩膀,他知道,林清能做到”拜托了。“
“!”花家大我猛地看向林清的方向,他怎么忘了林清了。
他居然因为林清不能变身就忽略了他的存在,这不应该的!
看着林清手中凝聚的光芒渐渐显露出长剑的形状。
巨大的压力让他浑身僵硬,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清的实力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最后长长吐出一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
“......”他将崩原体一脚踢下去,几个跳跃消失在两人眼前。
与此同时,林清手中的光芒也散去了。
看着掉在面前的崩原体,两人对视一眼,只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永梦忙着打倒崩原体的时候,林清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掩唇闷声低咳一声,抑制住从喉咙处漫上的痒意。
连续两次用本命神器,有点超出这具身体的负荷了。
还是得继续减少用神力的频率。
林清背靠在墙上默默的想着。
怕永梦看出异样,他用手指将失去血色双唇蹂躏至充血。
解决了崩原体,两人匆匆赶回医院。
“poppy,病人怎么样了?”永梦第一时间窜到cR病床前询问情况。
“病人已经痊愈了!”poppy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诗织小姐带着她父亲回去看看工厂了。”
“一起来的还有工厂的员工,原来誉士夫先生的心理压力是担心女儿的未来,以及员工的未来。”
“因为他们一起来了,所以心结也解开了。”
poppy双手交握放在侧脸,脸上也带着幸福的表情“看见他们这样真好啊。”
“诶——那真不错啊。”永梦认同的点点头。
“对了,林清医生呢?你们没一起吗?”她记得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行动的啊,怎么回来的只有永梦?
说到这个,永梦就叹了口气。
“他说有点事要先回办公室。”
他又把花家大我威胁他们的事情说了,让听着的poppy也气愤不已。
“真是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这种事情,还好林清医生一起跟着去了。”
“是啊,还好林清一起去了。”
......
“还有多久才能做好我的变身器?”
林清再次找到世界意识。
“还有身体什么时候能修复好?”
“这身体太弱了,我的本命神器的本体都还没出来,身体就已经快崩溃了。”
世界意识“......”
“我给你的已经是最强的了,是你的力量太强了!”
世界意识感觉很冤,为了能装下这尊大佛的意识,他已经是顶着世界的极限给林清准备的身体了。
“所以什么时候能做好?”
林清的本意就不是质问身体数据,而是变身器,顺带找世界意识做售后服务。
就这种情况,他在来个几次,这身体保准崩成烟花,到时候再复活,来个大变活人多恐怖?
一堆数据,不成烟花也没办法啊。
“很快很快,做好了我直接送你手上。”
世界意识直接赶人“日向恭太郎感染了游戏病,你赶紧回去救人吧。”
林清无语,但是日向恭太郎又确实不能不管。
他甚至怀疑,日向恭太郎感染病毒是世界意识故意的,目的就是赶他离开。
“还没联系上林清吗?”永梦的神色带着难掩的急躁。
一方面是因为感染病毒的是小时候救他的医生,一方面是因为林清的失联,还有一方面,那就是日向恭太郎又是林清的父亲。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poppy放下电话,摇了摇头。
她已经试了几十次了,无人接听。
自从上次分别,他已经三天没见到林清了,问过医院的护士,这几天林清也没有来上班。
“林清一定是出事了......”永梦蹲下身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
“冷静点永梦。”poppy上前拉住永梦的手,声音担忧。
“你想想林清医生那么强,不会出事的,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所以才......”
后面的话她也说不下去了,她自己也觉得这借口有点扯。
一直冷眼旁观的镜飞彩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现在根本不适合做手术。”
从永梦的兜里掏出檀黎斗送来的半成品5级卡带。
“所以,还是交给我吧。”还可以解决格拉菲特。
“不可以!!”永梦反应激烈的站起身,猛地从镜飞彩手中抢回卡带。
“恭太郎医生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林清也是。”
卡带失控了
“怎么办?怎么办?”poppy看着打起来的几人,急的团团转。
cR中。
“父亲,你感觉怎么样了?”
林清坐在日向恭太郎旁边,关切的轻声询问道。
“我还好,只是......”他长叹口气,转而道“永梦和你的关系很好啊?”
“嗯。”林清点头。
“那孩子似乎因为找不到你,以及我感染病毒的事变得特别焦躁。”
他缓了下,这才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下进行游戏医疗救助,我很担心。”
“而且我的压力来源就是不想让游戏病的事情被公之于众造成恐慌。
现在,病毒大概已经扩散出去了,父亲不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但是,一定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好吗?”
“我知道的,父亲。”他一直没隐瞒过自己的特殊性,就连镜飞彩他们都能发现,何况朝夕相处的日向恭太郎。
不过,父亲应该也是在五年前才确定他的身份吧,不然当时也不会阻止自己进入cR。
外人不清楚,作为自己养父的日向恭太郎还能不清楚他的身体素质吗?
“你去永梦那边看看吧,我这边不用担心。”他伸手原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林清的头,又蓦然想起林清已经长大了。
最终那只大手落在了林清的肩膀上。
“去吧。”他看着林清的眼睛始终带着沉静与包容,那是属于父亲的温柔。
“好。”林清应道,从怀中拿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电开机后,询问了poppy所在的位置后赶了过去。
“太好了。”poppy拿着手机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脸上换上庆幸的笑容。
有救了.......
“这是?”林清看着暴走的艾克赛德,无差别攻击身边所有靠近的存在,愣了一下。
“!”
“永梦!”
林清快速接住永梦倒下的身体,利用自己的能力帮永梦减轻伤势。
“你是笨蛋吗?我只是有事出去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而且,你不是还想救我父亲吗?这个样子,你要怎么救?”林清看着他,气的咬牙切齿,又心疼不已。
看着永梦这副落寞小狗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只能先把心底的火气按捺下去。
说到底,还是一群人心不齐的原因。
那么多人感染了游戏病,他们还在这里过家家一样的互殴。
林清站起身,怀里还抱着永梦。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也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略过两个不算医生的人,看向假面骑士勇者。
“镜飞彩,你是医生,你现在的行为和你最厌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清的眼神冰冷,看着镜飞彩,眼中却没有映出他的身影。
“你现在沉沦于自身欲望,已经失去一个医生该有的冷静与克制。”
“还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外科医生了?“
说完,林清抱着永梦离开,没再将眼神分给多余的人。
poppy小跑着跟上林清的脚步。
“好机会,你们就期待我的同伴们出现吧。”
趁着三人愣神的功夫,格拉菲特一击就将他们击飞出去,身上的铠甲也被迫解除变身。
“哼。”他哼笑一声从被打成丧家犬一般的三人身边走过,这一声是对他们的嘲讽。
随着变身的解除,场景也变幻回原本的样子。
三人躺在天台上,没有人说话。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镜飞彩闭上眼,表情明显不服气。
“呵。”靠着天台栏杆坐着的花家大我嗤笑一声。
这声嗤笑让镜飞彩瞬间睁开眼,对着他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你这个庸医,如果不是你自甘堕落沉迷游戏......”
听到镜飞彩的话,他冷漠的看过去,然后收回了目光,闭上眼拒绝和他交流。
“医生,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林清用脚勾了把椅子,把永梦放在了日向恭太郎身边。
日向恭太郎坐起身,看着永梦脸上的伤,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一直跟着永梦和镜飞彩的poppy知道全部,她嘴角下撇,对着手指道:“因为永梦用了很危险的卡带,
幻梦社长说过,这个卡带是支持最多四人联机一起使用的,一个人很难承受的住卡带的力量。”
至此,林清和日向恭太郎都明白了原委。
“永梦,做手术并不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当初救你的人也不是只有我。”
日向恭太郎语重心长道。
“麻醉师,急救队,辅助医生和护士,大家一起的努力才能完成一场手术。”
“要相信自己的团队啊。”
原本因为失落而一直低着头的永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林清。
林清没有看他,整个人面无表情的。
他知道林清生气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林清消气,他感觉有点委屈。
嘴唇紧抿,手指搅紧自己的衣角。
“看来你和这孩子的关系是真的很好。”日向恭太郎一眼就注意到永梦的小动作,微微一笑。
“嗯,因为林清真的很可靠,每次有林清在,事情都会很顺利的解决。”永梦有力的点头,提到林清,语调都忍不住跟着上扬。
整个人也从刚刚丧丧的样子变得生动起来。
日向恭太郎的目光又转向林清,对着林清微微点头。
林清明白他的意思。
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他伸手揉揉永梦的头发,这会儿,看着永梦乖乖的样子,他的怒火已经消下去了。
“打倒崩原体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像是玩游戏,但本质上依然是医疗救助,永梦,就算是世界第一的游戏高手,也会有一个人无能为力的时候。”
“还记得我带你离开时对飞彩说的那个他没超越的人吗?
说来感觉像自夸,但,他没超越的那人是我。”
说到这个,林清停顿了下,看了眼日向恭太郎,又将视线转回永梦身上。
“他没超越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是一场极其考验团队默契的手术。”
林清收回手,目光依然温柔,声音轻缓。
“所以,你明白了吗?”
第一次合作
“要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林清知道永梦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朝着永梦伸出右手。
永梦抬头,把手搭在林清手上,手指收紧,借着林清的力量站起身。
林清,好像不生气了,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点。
“是我之前太想当然了。”永梦低声道。
林清低头看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拂过他脸上的伤痕。
指尖微弱的光芒闪过。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着因为他的动作有些不自然的躲闪,他收回手。
血渍虽然还在,但是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
躺在天台的三个人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来做什么?实习医生。”林清落后永梦半步,站在他身后。
“对不起。”感受到林清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永梦抿了抿嘴,诚恳的弯腰道歉。
“这游戏支持四个玩家一起,请和我一起,如果我们齐心协力的话,一定可以......”
永梦拿出兜里的卡带,上前几步道。
镜飞彩还想要说什么,看到林清又咽下去了,只是别过脸,表示自己拒绝的态度。
上次被林清恐吓过的花家大我也别过脸。
只有九条贵利矢,用手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着永梦和林清的方向移动。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经过适合者手术就能变身。
你这么多年只做过一次手术,那就是16年前由日向恭太郎主刀的手术。”
强撑着身体传来的痛楚,他站在永梦面前。
“如果那时候你就接受了适合者手术......我很难不怀疑他的目的。”
永梦再一次听到适合者手术这五个字,他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他转头望向站在他身后的林清。
“林清,适合者手术,到底是什么?”
“是将少量游戏病病毒植入身体,使其产生抗体的手术。”林清解释道。
“只有成功的人才能获得利用驱动器变身的能力。”
然后他又看向九条贵利矢。
“也许游戏病病毒确实是在16年前出现的,但是那时候的医院并没有接收到过相关病人,也没有对此的医疗记载。”
“这证明,在零日事件发生前,对游戏病病毒一事,父亲并不了解,更无从做适合者手术一事。”
听到林清的解释,九条贵利矢眼神微动。
确实,他花费大力气搞来的资料中也没有明确显示当时医院有对此研究,倒是有一家研究所中的所有研究人员,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当时新闻还闹得挺大。
只是不知那家研究所的消失会和游戏病有关吗?
一直在装死的镜飞彩和花家大我也偷偷竖着耳朵,听林清的解释。
“那......实习医生的变身怎么解释。”镜飞彩终于还是没忍住,情绪明显已经平复下来,说出口的话也没那么尖利。
“或许可以等这件事结束后,给永梦做个详细检查。”
林清沉吟道,又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永梦征询他的意见。
“可以吗?永梦?”
“没问题。”永梦答应的毫不犹豫。
“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九条贵利矢耸肩。
“打团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就行,林清应该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毕竟都把我调查的这么仔细了。”
“我也没什么问题。”镜飞彩留下这句话扶着墙慢慢离开。
“花家先生呢?”在场只剩下林清,永梦和花家大我。
“......”
“你想让怎么做?”因为之前的威胁,花家大我难得没有发作。
他眼神示意的看向永梦手中的黑金色卡带。
“毕竟卡带只有一个。”
永梦听到他的话,蓦的扬起一个笑容,眼中有微不可察的红光闪过。
“我可是天才玩家m,想知道?那就明天来这里啊。”
花家大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也离开了天台,从始至终没看林清。
“果然,有你在,就是很容易成功啊。”永梦的性格已经变回来,对着林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清看着他,又想揉他的头了。
“人都是慕强的,因为我比他们厉害,所以他们不自觉的听从我的话而已。”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想出办法的,毕竟你可是天才玩家。”
“那当然。”
林清跟着永梦后面,离开前朝着上方的一个窗户处看了一眼。
躲在窗户后的人脸上的笑容都要掩盖不住了。
“还真是可怕,这样才有意思啊。”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身形从原地消失。
第二天,三人如约来到天台。
四人成四角分立站位。
林清和poppy站在一旁,防止出现什么变故。
变身前,永梦朝着林清确认,得到了林清的回应,这才开始变身。
“你们也变身。”说着永梦将卡带中的力量释放出来,那力量在天上重新成为机械龙的形态。
“朝着它释放最强的攻击,成功建立联系,就能实现联机。”
听到永梦的讲解,不再犹豫,三道不同的攻击同时落在了天上的巨龙身上。
在爆炸火光扩散开的时候,永梦要带上的本体卡带飞上天,吸收了那分散的力量。
卡带也一分为四。
永梦一跃而起,拿走其中一张卡带,在手中扬了扬。
“现在,目标——格拉菲特。”
一旁的poppy兴奋的简直要蹦起来。
“太好了,成了!”
三人看着手中的卡带,脸上的复杂被铠甲掩盖。
游戏场景展开,穿着奇特的男人被传送进来。
在短暂的迷茫过后,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把我传送进游戏领域了吗?也好,那就让我把你们一网打尽。”
说完,男人拿出纯黑的不详的卡带插进自己的身体中,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就比比看,谁能先攻略格拉菲特吧。”
“正有此意。”
“能够切除格拉菲特的只有我。”
“还真想研究一下啊。”
......
“难得的团队合作医疗啊。”poppy的开心都要抑制不住了。
“林清医生,你说他们谁能攻略成功呢?”
“平局吧。”林清看着下面的混战,虽然不够默契,还会互相使绊子,但至少没有对队友进行攻击。
想着之前几人竞争的场景,攻击几乎可以说是同时发出,这场应该也不例外。
死亡的数据
距离那天又过去许久,永梦在儿科的实习都要结束了,圣诞节也马上要来临。
“啊——”
林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闭目养神,手指揉捏着自己的山根,缓解着眼睛的疲劳。
他已经连轴转的完成了好几台手术,长久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点吃不消。
好在最近cR那边没什么事,不需要他过去。
怕什么来什么,林清刚想到这件事,警报就同步响起。
林清“......”
认命的站起身,从电梯去往cR。
“镜飞彩还没来吗?”
林清刚进去看到的就是永梦哄小孩的模样。
“没有。”poppy摇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林清对着永梦道。
“索尔提又出现了,而且还升级了。”永梦想起刚才的经历道。
“黑色艾克赛德也出现了,更重要的是,在没有做分离手术的情况下,索尔提直接从宿体身上脱离了。”
永梦的神色严肃。
林清眉心紧蹙,心中不断思索着。
“看来病毒是一直在进化中的啊,没想到还会反复出现。”
“之前贵利矢说黑色艾克赛德是幻梦社长,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永梦摇着头,眼中都是费解。
毕竟能够打倒崩原体治疗病人的玩家驱动器与卡带也是对方提供的。
他想不到对方有什么理由要帮助崩原体。
林清想起之前永梦他们打倒格拉菲特后对方使用的卡带莫名消失。
以及对方通过让永梦他们打倒崩原体来完成卡带数据的收集才让龙卡带真正成为成品。
“收集数据。”
“什么?”永梦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疑惑的看着林清。
“他在收集你们的战斗数据,以及崩原体数据。”
林清将自己猜想解释给永梦听。
“只是不知,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他让人去调查了,但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永梦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
“之前说的那个适合者手术,以及我身体的问题......”
“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就给忘记了。”
林清揉揉太阳穴。
“明天通知他们一起吧,给你做个检查。”
“现在当务之急是打倒索尔提。”
“嗯。”
永梦点头。
“那我负责去通知。”poppy举手,揽下这件事。
“辛苦了。”林清道。
“没事没事。”poppy连忙摆手。
看着林清眼下的青黑,永梦拉起林清,带着人去楼上,把人按在沙发上。
“你先休息吧,等发作了,我会叫你的。”
“好。”说完这句话,林清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永梦并没有离开,而是就这样守在林清身边,眼神大胆的巡梭着林清好看的眉眼。
他知道这段时间林清很忙,甚至连他的消息都不能及时回复。
但是他感觉好久没见过林清了,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见一面林清。
他之前只是知道林清长得很好看,却没仔细看过,现在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观察。
林清的头发睫毛眉毛都是白色的,皮肤也是没有血色的白。
明明应该是看起来就很弱不禁风感觉,但是在他睁眼时,凌厉的眉眼又将这种病弱感冲淡。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手指虚虚落在林清浅色的嘴唇上。
猛然惊醒,永梦从椅子上跌坐在地。
“我刚刚在干什么?”他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龇牙咧嘴的。
“我怎么会对林清产生那种想法?一定是因为林清太温柔,才会让我产生错觉。”
“对,就是这样。”
他自己喃喃自语,好似在说服自己。
但他这话若是让镜飞彩三人听见,高低要给他一下,并给他一顿嘲讽。
温柔?这种东西和林清根本就不沾边好吗?
虽然林清嘴边是常常挂着抹浅笑,但是那笑意就只在表象!
“林清医生!永梦!”poppy跑上来,神情有点慌张。
“幻梦社长说卫生省内有人在制作病毒并扩散,让我们秘密转移病人。”
林清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的样子。
“走吧,看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林清活动下僵硬的身体,下楼。
“poppy,通知他们一起到场。”
“好。”poppy下意识应道,又往前小跑几步,疑惑道“可是社长不是说,要掩人耳目吗?”
“转移人是不需要把人带到那种地方的。”
“哦哦。”poppy挠挠头,没理解,但还是按照林清的吩咐做了。
......
“你们怎么来了?”镜飞彩看着和他一起躲着的两人,问道。
“你为什么来,我们就是为什么。”九条贵利矢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这是?”镜飞彩瞪大双眼,看向紧随着永梦出现的那道身影。
“黑色艾克赛德。”花家大我紧紧盯着拿到身影。
社长,你究竟想干什么?
九条贵利矢收起笑容,眼神深邃。
“走。”
他们要的已经出现了,现在登场刚刚好。
三人迅速掏出驱动器,变身。
永梦拿出黑金色卡带,按下按钮,虚拟卡带再次出现,成功进入四人联机状态。
经过上一次的合作,这次四人之间明显默契许多。
承受了四人的合击,黑色艾克赛德的骑士条飞速倒退,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格能量。
“把卡带交出来吧。”花家大我抬起带着武器的那只胳膊。
“你已经输了。”
然而,黑色艾克赛德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能量条,身体瞬间冲出去,直奔向周平的位置。
“这可是收集死亡数据的好时刻啊。”
“小心!”
看见对方攻击的方向,永梦瞬间弹跳到林清身前。
他没有攻击,只是利用卡带的五级铠甲的力量进行抵御。
没有被攻击的黑色艾克赛德不死心,继续释放着攻击。
“永梦,攻击他。”看出对方的目的,林清命令道。
这一次,永梦直接将其击飞出去。
同时,对方身上的能量条也清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只见对方拿出故障驱动器对准自己胸口,用驱动器收集了自他身体中产生的大量黑色数据。
眼见着自己成功了,他也不再伪装,拔出腰上的卡带,解除了变身。
“果然是你。”
几人并没有太过惊讶,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我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林清道。
“目的?当然是打造一个,伟大的,独一无二的游戏啊。”
伪装的意外
“游戏?”几人不可置信道。
“当然,你们不过是我选择的试玩者罢了,病毒已经潜伏在无数人的身体里了,能不能用那十张卡带拯救病人,我很期待。”
说完,檀黎斗直接用故障驱动器进行扫射。
趁着他们不得不躲避的时候逃走了。
游戏吗?但为什么收集真实的死亡信息。
他看出来,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去收集数据,攻击周平也是为了让他的骑士值清空。
所以他才让永梦去攻击对方。
“林清。”永梦第一时间站起身就朝着林清跑过去。
“嗯。”林清任由永梦打量,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先回去吧。”
“正好,你们也在,就不用等明天了。”
林清抱起周平,对着还在发愣的一群人道。
“要商量一下,而且周平的病还没解决。”
cR内。
永梦躺在那张专门检测游戏病病毒的床上。
任由仪器在他身上扫过。
“没有病毒反应。”镜飞彩皱眉看着仪器实时显示的结果,以及报告上的数据。
“我问过当初一起参与那场手术的医护人员了,日向恭太郎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奇怪的是,他在手术后送给了永梦一台游戏机。”
九条贵利矢拉了拉肩膀上有些下滑的衣服道。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永梦从病床上坐起身,让周平躺回去,自己则是站在林清身边。
“poppy,你看着。”林清吩咐道。
“后面我会告诉你的,”
“好。”poppy点头。
几人一同往cR的二楼走去,各自挑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
镜飞彩将那几张报告放在桌子上。
“这么说,他确实是没接受过适合者手术。”
花家大我用下巴点了点永梦的方向。
“这么看来,是的。”
林清将手中翻看的报告合上,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九条贵利矢单手撑头,奇怪的看着永梦,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生物。
“只有感染了病毒或者做过适合者手术才能变身这是常识。”
镜飞彩觉得自己急需甜品补充一下能量。
一时间,关于这件事的讨论陷入僵局。
“算了,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那还是说说假面骑士幻梦以及檀黎斗的事吧。”
林清打开和日向恭太郎的联系视频。
“这件事我已经和父亲说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屏幕上,已经恢复的日向恭太郎表情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这件事与幻梦集团的员工并没有关系,檀黎斗已经失踪了,后续幻梦集团会先由卫生省接手。”
说完,日向恭太郎就想结束对话,却被林清叫住。
“等等,父亲,你当初给永梦做手术时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听到林清的问题,日向恭太郎眉心拧起,陷入了回想。
“那孩子当初被送进医院时是因为意外事故,但......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像是想用意外事故来掩饰什么。”
说到这,日向恭太郎摇摇头“我毕竟不是警察,那些也只是我的经验判断,即使报警也不能作为证据。”
“你会这么问是现在发现了什么吗?”
“准确的说,不是我发现的,而是镜飞彩和九条贵利矢。”
被点到的两人朝着日向恭太郎打了个招呼。
“这样啊,后面再有什么,记得及时和我联系。”他点点头,切断了联系。
看着黑了的屏幕,九条贵利矢挑眉。
“那就交给我去调查吧,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衣角,看了林清一眼。
林清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甩给他。
顿时,九条贵利矢笑开,看着手中的卡片“谢了。”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在离开前同样看了林清一眼。
从听到日向恭太郎的话后,永梦就表现的有些沉默。
镜飞彩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没有过多停留。
“还好吗?永梦。”林清低头,看着身边人蜷成一团,伸手揽住人的肩膀。
“我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出了意外,然后被日向医生救了。”
永梦的声音闷闷的,骤然知道自己当年遭遇的不是单纯的意外,他有些无措。
“没事了,打起精神,你还有病人等着你去救他呢。”
林清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的心,奇异的平复下来。
永梦靠在林清怀里缓了一会,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你说的对,我要去了解一下,周平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你要跟我一起吗?”
他只是下意识的邀请,毕竟他是知道林清每天有多忙的。
“好,我陪你。”林清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永梦惊讶,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林清走了几步,见永梦还在原地,有些好笑道。
“你忘了,我已经忙了很久了,未来几天都会轻松一点。”
“走了,不是还想让病人恢复笑容吗?”
“来了。”
......
“我刚才问过了,周平就是在爬这棵树的时候掉下去才伤了腿。”永梦站在林清身边,仰头看着眼前的大树。
“你想爬上去?”林清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还是我来吧。”
说完,林清三下五除二,身形利落的爬到树上,将一个东西扔给树下的永梦。
“接着。”
“我在发现这东西的不远处看见一些红色的果子,正适合和这东西搭配在一起。”说着,林清还给他指了指方向。
永梦顺着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几颗红色小果子,藏在树叶下不甚显眼。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下当时的场景,随即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周平是想做这个,当做圣诞节的礼物送给自己的妈妈,结果一不小心才从树上掉下来了。”
永梦捏着手里的环圈,对林清道“我要在回点心屋一趟。”
只是等他们刚到点心屋就看到消失不见的索尔提重新出现,还将山中小姐从店里扯了出来。
同时,poppy的电话也到了。
“不好了,病人发作了!!”
“没事的poppy,我和永梦就在这里。”林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poppy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飞彩也去你们那边了。”
“好,我知道了。”
林清拿过永梦手里的东西“这个交给我,你去吧。”
林清,真的是人类吗?
等到永梦和镜飞彩合力解决完崩源体,林清这边也刚好结束。
“怎么样?”永梦解除变身,快步来到林清身边询问道。
“我这边也好了。”林清把永梦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返回cR把周平带了过来。
“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就这样?”永梦看着就要走远的林清,又看看那边言笑晏晏的母子二人,急忙追着林清离开的身影。
忽然,从身后远远的传来属于周平的声音。
“医生,谢谢你!”
永梦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嗯!”周平手里拿着蛋糕,对永梦用力点头。
永梦这才把头转回来,三步并做两步,追上林清。
“实习医生,你又和病人交往过密了。”镜飞彩劝诫道,虽然他知道永梦不会听,另外“林清医生也是。”
“这个.....有很复杂的原因。”永梦挠头。
“结果来看,还不错。”林清道。
镜飞彩无语,他该习惯的。
就连poppy都在一旁道“对呦,病人的笑容都恢复了,这不是很好吗?”
镜飞彩“......算了,你们人多,我闭嘴。
圣诞节当天,cR内。
“给,圣诞节礼物。”林清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永梦。
“欸——?”永梦接过礼物,表情很是惊喜,他没想到这天还能收到礼物呢。
“谢谢,无论什么,我都喜欢。”他把礼物收好,不打算现在就拆开,要等到回家后再看。
“什么,什么,什么?”听到礼物两个字,poppy也挤过来。
眼睛眨啊眨的盯着林清,眼里满是期待。
“有我的礼物吗?”
林清点头“有。”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被透明袋子装着的超大号玩偶熊,袋子上还系着圣诞风格的蕾丝蝴蝶结。
jiandao见到属于自己的礼物,poppy两眼都在放光,连忙跑过去抱住,然后拖进了游戏机里。
那是她住的地方。
林清把给院长和镜飞彩的礼物拿出,放在桌子上。
看到永梦把礼物收好的模样,他问道“你不拆开吗?”
永梦把礼物收好,习惯性的坐到林清身边,他摇了摇头,道。
“我要等到回去了再拆,我要保留这种惊喜度过一整天
这样,今天一整天,我都会是一个好心情。”
“有道理。”院长和镜飞彩一起到来,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静静的放在一个礼物盒上面。
“居然也有我的礼物吗?”
因为听了永梦的话,他也学着永梦的样子,把礼物收了起来,没有选择拆开。
“啊,飞彩,这里还有你的礼物。”
镜飞彩没什么表情的走过来,拿起属于他的那份礼物。
“谢谢。”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上除了刚才的礼物,还摆满了丰盛的美食。
“还有这个。”永梦在镜飞彩进来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端着一整个蛋糕。
“是山中小姐送来的,说是感谢我们的。”
看见蛋糕,镜飞彩的眼睛都亮了。
“刀。”
“给,就知道。”
poppy习以为常的把自己专用的小餐刀递给镜飞彩。
蛋糕被均匀的切好,每个人面前都摆上自己的那份。
“好吃。”poppy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永梦扭头,看见林清面前的那份纹丝未动。
“林清你不吃吗?”
他记得之前在林清家的时候,林清是吃了甜点的,就是那甜点的甜味太淡了点,不过味道倒是很好。
林清摇头,把蛋糕挪开。
“太甜了。”
“好吧。”永梦耸肩,顺手把林清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看的poppy羡慕不已“我也想吃两份。”
还没等永梦开始吃,电话就响起来了。
“诶?现在吗?”永梦看着面前的蛋糕,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叉子。
“有消息了?”林清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角。
“嗯,九条贵利矢说是有事,要我们尽快去他那边,说是见面细说。”
“走吧。”镜飞彩第一个站起身。
“开车,速度快些。”林清拿出车钥匙晃晃。
林清心里叹气,这些人总想着靠11路公交是怎么回事?难道开车不是更快吗?
一群人这才仿佛如梦初醒。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来到外面,就被强行拉进了游戏领域。
“游戏领域?什么情况?”永梦看着眼前宛如僵尸一样的小病毒,不解道。
“什么?”镜飞彩皱眉。
“先变身再说。”永梦掏出卡带和驱动器,率先变身冲向那些小病毒。
林清眼神幽深,看来九条贵利矢还真是调查到了相当危险的东西啊,居然逼得对方拖住他们的脚步。
不愧是法医吗?他只是提供了一点便利而已。
不再多想,林清周身光芒凝聚,这次,不再是一把剑。
那些光芒凝聚成虚幻透明长剑在林清周围环绕,足有上百把。
他这次没有唤出本命神器,对身体的负担没这么大,但上百把剑也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了。
“这次之后又得找世界意识提供售后服务了。”
“什么?”站在一旁的poppy疑惑道,她没听清林清刚刚说了什么。
林清就这样站在那里,微风让他的衣角轻轻摆动,那些透明的长剑所到之处,尽数是被消灭的病毒爆炸声。
“好厉害。”永梦惊叹道,他现在很兴奋。
镜飞彩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病毒一扫而空,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忍不住回头,看着造成眼前这一幕的人。
“这种力量,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他又忍不住开始怀疑。
林清,你真的是人类吗?
之前因为林清各方面都不符合崩源体的特征而被他们短暂的怀疑后又排除了。
但现在他不得不再次开始怀疑。
“这力量......”poppy先是兴奋,然后是疑惑。
兴奋于病毒被很快消灭,疑惑于她这次没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她感受到的是另一种,陌生的,更强大的力量。
消失的真相
游戏领域还在,僵尸病毒就一直源源不断,车被隔绝在了游戏领域外,也不能开了。
“走吧,快点赶过去,去晚了,九条贵利矢怕是有危险。”
林清一群人只顾着看着他的飞剑愣神,无奈提醒道。
一直在顶着身体极限使用力量,他撑不了多久。
“哦哦。”永梦点头,用锤子敲开盒子,获得加速道具,抱住林清就快速的赶往约定的地方。
镜飞彩见状,也有样学样,带着poppy紧随其后。
一路上的病毒都由林清解决,他们只负责赶路。
滴答——,滴答——,哗啦——
“下雨了?”永梦下意识想替林清遮住雨水。
林清感受到自己留在九条贵利矢身上的印记开始消散。
“来不及了。”
除了幻梦,其他人身上他也留了印记,就是为了能随时感知到对方的生命体征。
这是他在上次永梦受伤后才开始的。
也是从那时候他才正确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是有危险能威胁到永梦的生命。
“什么?”大雨阻碍了永梦的听觉,他下意识的停下,想听清林清的话。
“别停下,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见他一面。”
林清大声道。
这句话,紧紧跟着他们的镜飞彩以及poppy都听到了。
没等永梦理解林清的意思,他的身体已经顺着林清的话去行动了。
“贵利矢!?”永梦放下林清,迅速解除变身,跑到无力的躺在地上的九条贵利矢身边。
林清的飞剑已经收了起来,他现在的情况不支持他在使用任何力量,哪怕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属于崩源体的力量。
“贵利矢他......快要消失了。”poppy有些无措的跪在那里,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人在她面前消失。
但她还是无法适应。
“发生了什么?”镜飞彩蹲下身,语气急躁,他有点无法想象,之前还在电话里和他们说有重要事情的人现在就要消失。
“那是幻梦吧?”花家大我久久的注视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啊。”躺在那里的九条贵利矢给他肯定的答案。
“永梦,只要你做你自己......
你能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这几句话,九条贵利矢说的艰难,他费力的把自己腰上的驱动器摘下,放到永梦手上。
随后眼睛紧紧盯着林清的方向,闭上了双眼。
“game over”
随着一阵属于游戏的播报声结束,九条贵利矢的身彻底消散,如同游戏人物一般,化为一片数据。
“!”永梦攥着手里的驱动器,眼泪混着泪水往下淌。
嘴里的咸涩滋味,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清蹲下身,抱住永梦,苍白的脸颊紧贴着永梦的侧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永梦,微凉的体温也成了永梦唯一的感受。
他抱着永梦站起身,永梦顺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
“回去吧。”林清回头对着镜飞彩几人道“这么大的雨,怕是要感冒。”
游戏领域在幻梦离开时就解除了。
林清把人塞进车里,拿出车里常备的毛巾给永梦披上。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
他在路上就已经提前通知管家准备好一干洗漱用品。
看着还失神的攥着驱动器的永梦,林清无奈,只能先放好热水再把人带到浴室。
动作轻柔的从永梦手中拿过属于九条贵利矢的驱动器。
他的嗓音温柔又充满磁性,让人不自觉就想同从他的话语。
“永梦,驱动器先给我,去洗个澡。”
“好。”开口的声音嘶哑,直到手上一空,永梦这才仿佛回过神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又麻烦你了,林清。
林清摸了摸他还湿漉漉的脑袋,声音沉稳柔和,一如既往的令永梦觉得安心。
“去吧,等下记得出来喝碗姜汤驱寒。”
想了想,又怕出现和之前那样的情况,道。
“永梦,我可能又要消失几天,联系不到我的话,不用担心,我没有出事的。”
“???!!!”
还没走进浴室的永梦猛地回身,急切地走到林清身边,抬手握着林清的肩膀。
“你怎么了?上次也是。”他的声音再次哽咽,胸口堵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先去洗澡,等下我慢慢跟你说。”林清抬起一只手拍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好,我很快就出来。”永梦松开手,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浴室。
好似生怕自己速度慢了,林清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林清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坐在客厅等待。
心里第无数次吐槽世界意识,武力值上限太低。虽然他知道,只有这样世界才能更好的发展。
但是不妨碍他吐槽。
热气的氤氲,让他苍白的嘴唇看上去有了血色。
永梦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清将管家刚端上来的姜汤推到永梦手边。
“别急,边喝我边和你讲。”
看到永梦捧起碗就要往嘴里倒,林清连忙阻止。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永梦放下碗,紧盯着林清不放。
“上次也是,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知道我......
剩下的话被永梦咽了下去,没有再说。
“我知道。”林清拿起一条新的毛巾走到永梦身后轻柔的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缓缓道。
“是力量用多了的一点后遗症而已,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太过强大,身体负荷不了。”
眼看着擦拭的差不多 了,林清放下毛巾,坐回到永梦身边。
永梦沉默,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他想说你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我任性的利用你去恐吓花家大我,你为什么还要同意。
作为受益方,他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沉默。
因为他发现了,林清寥寥几次的动手都是因为他。
里沃尔那次是,被幻梦掐着脖子那次是,恐吓花家大我那次是,这次也是。
他想问,但是问不出口,他隐约察觉到一点自己的心意。
病毒抗体?
他阻止不了林清,所以,他只能和林清承诺。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的。”
他握着林清的手认真承诺着,眼中闪动着光芒。
“好。”
林清看着他,微微一笑,轻声应道。
“去休息吧,明天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别担心。”
看着永梦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林清有些想笑。
终于,永梦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林清这才放任自己的身体虚化。
世界意识“你怎么又来了?而且.....我不是刚给你修复好的身体吗?“
世界意识要抓狂了,这是可着祂霍霍是吧?
林清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用了一点点点点力量,而且,你早点把我的变身器做出来不就好了?”
“你不会是沉迷研究我给你提供的力量上头,根本没开始给我做吧?”
他狐疑的凑过去,盯着世界意识那幻化出来的小胖球身体。
世界意识炸毛了。
“我才没有!你给的那种力量我都没见过,而且很神秘,我到现在还没研究出来怎么改造把我的力量融合进去!!!”
世界意识也委屈了。
“算了。”林清叹气,他看出世界意识没说谎。
“你先把身体给我修复好吧,我不催你了。”
世界意识这里和外面时间流速不太一样,有点类似于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种。
这几句话的功夫,外面都已经过去两天了。
“好了。”
世界意识把修复好的身体推到林清面前,祂现在是真的盼着林清赶紧离开。
对方每次脱离身体,对祂造成的压力都很大。
至于永梦那边,第二天独自去往医院的时候便被poppy询问过。
“永梦?你还好吗?林清医生呢?没和你一起吗?”
“我没事了,林清他有事,要好几天没办法来了。”
永梦笑笑,回答道,然后把手里的属于九条贵利矢的驱动器放进属于自己的柜子里。
“为什么?”这是镜飞彩问的。
“因为身体原因。”永梦没有过多解释,他不想别人知道林清的具体情况。
他不想成为用来攻击林清的破绽。
没有得到答案的镜飞彩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幽暗,眼底带着一丝复杂。
昨天的情况已经由poppy提交上去,为了应对,卫生省专门召开记者发布会,将有关于游戏病的事公之于众,并安抚人心。
只是没想到,这份通知刚下达没多久,就有病人住院了。
“新来的病人,白河先生是京双大学医院的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永梦惊讶。
一旁跟着的院长手里拿着病人的资料补充道。
“他可是消化道的名医哦。”
对此,镜飞彩的回应只有冷淡的一句话。
“他的身份与我无关。”
“而且,实习医生,不要和病人交往过密。”
他扭头警告道。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显然,永梦一次都没听进去过。
......
等到林清回来,时间已经再次过去了三天。
他第一时间先去向日向恭太郎报平安,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前往cR。
他已经从院长以及poppy口中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包括永梦的那个新卡带。
“poppy,现在情况怎么样?”
cR里只有poppy一个人在。病人以及永梦和镜飞彩都不见踪影。
“飞彩在给病人做手术,永梦则是在给病人负责游戏病手术。”
“我知道了。”林清点头。
“要跟去一起看看吗?”
“不了,我要在这边等着飞彩的手术,我相信永梦那边一定会成功的。”poppy摇头,拒绝了林清的邀请。
“而且,林清医生你也回来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林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poppy详细描述了那个卡带出现的情形,他有点担心。
林清皱眉,不是说不会让自己在受伤了吗?
他刚想动手,永梦已经眼尖的看到他的身影。
“不要,我自己可以。”
永梦看到林清的动作就知道林清想干什么,他连忙阻止。
拿出那个新卡带,没有犹豫,直接插进驱动器,替换了他原本的全能小子x的卡带。
这一次,想要保护林清以及治疗病人的心情占据上风。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两个被分裂出来的艾克赛德对视着,相互诉说。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无比默契。
联手之下,很快解决掉了崩源体。
或许是因为没了骑士值的原因,幻梦竟然大胆到对林清发起攻击。
“!”刚解决崩源体的永梦瞬间睁大眼睛。
然后又长长的舒了口气。
林清没有攻击,只是闪身躲开了,他还记得永梦的话。
”哼。“见攻击没成功,永梦那边已经结束,檀黎斗遗憾的冷哼一声,用故障驱动器收集了崩源体的数据后就直接离开了。
“还好你没事。”永梦解除变身,想走到林清身边。
“啊——唔——”突然,大脑传来一阵难忍的刺痛,让他忍不住蹲下身,抱头痛呼。
“!”
林清一惊,急忙抱住永梦的身体。
怎么回事?
看到人已经因为疼痛昏迷,林清将永梦打横抱起,迅速回到cR,用仪器为永梦检查身体。
上一次没检查出异样,可种种表现都说明永梦和其他几人都不一样。
九条贵利矢到底调查出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让人再去查。
这一次,他做了比上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看着新的检查报告,林清皱眉。这个结果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和之前的检测结果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在永梦体内检测出大量的游戏病病毒。
这种量,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是致死量。
然而永梦身体中好像有着更强力的抗体,使得病毒不但没发作,反而在抗体的作用下转换成了新的卡带力量。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将自己作为崩源体的病毒序列拿去和永梦感染的病毒序列进行对比。
“果然。”
难怪永梦这么特殊,按照感染的时间来算,和他出现的时间几乎一致。
但是他能肯定的是。永梦感染的病毒并不是他。
是那个和他同源的另一个母株。
永梦被攻击
林清将手中的报告揉成一团,在手心化为粉尘,纷纷扬扬的落在空气中。
所有的检查记录也全部删除。
这些东西暂时还不适合让他们知道。
至于永梦为什么会昏倒,大概是因为病毒和抗体的对冲。
永梦的身体承受不住导致的结果。
他拿起那张新卡带仔细研究着,确实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已经发售上线的游戏。
为了了解永梦的喜好,他调查了市面上所有的游戏种类。
林清看了一会又重新放下了,他现在手边没有工具,没办法做更深入的研究解析。
“还真是让人不省心。”林清看着躺在沙发上还在昏迷的永梦,叹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永梦猛地惊醒,坐起身,盖在他身上的白大褂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眼睛一睁,还没看清环境就想往外跑。
眼看着就要被脚边的衣服绊倒。
被林清扼住命运的后脖颈,把人拉了回来。
“小心点,看看脚下啊,差点就踩到衣服滑到了。”因为惯性,永梦直接撞进了林清的怀里。
揪着人,把人放好,林清替他理了理衣服,又将地上掉落的衣服捡起,搭在手臂上。
“去吧。”知道永梦这会儿心里记挂着病人的情况,林清心底微微酸涩,但也没说什么。
至于永梦不爱惜身体这件事,秋后算账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会。
“那你跟我一起。”说着,永梦主动伸手攥住林清的手腕,不等人答应,带着人飞快朝着外科手术室的方向而去。
他是关心病人的情况,但他同样也很想林清。
“?”林清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他是真的没想到永梦会突然拉住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后面反应过来后,看着对方通红的耳尖,林清也就放任他的动作。
“怎么样?”永梦紧张的上前问着镜飞彩手术的结果。
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林清的手腕不放,不知是忘了,还是被他刻意忽视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镜飞彩整个衣服都被汗液浸湿。
他先是冷淡的瞥了眼永梦,视线下移,注意到林清和永梦两人之间的姿势,他别过头,然后才开口道。
“没有我切不了的东西。”
这是对他自己技术的自信,说完他就略过永梦朝外走去。
听到这句话,永梦才放下心来。朝着镜飞彩深深鞠躬。
“谢谢。”
镜飞彩的脚步一顿,在永梦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大步离开。
这之后的一整天,永梦都跟林清形影不离。
看着跟个小尾巴一样,自己走到哪对方就跟到哪,林清无奈的停住脚步。
转身,面对着永梦。
“安心吧,我这次没有使用力量,不会消失的,你看。”
说着,林清拿起永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然后又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与皮肤的温度。
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整个脸都要熟透了的永梦,林清无奈的笑了一下。
“倒是你,又做了危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松开永梦的手,顺带戳了戳永梦的脑门。
“那个卡带,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不可否认的是,确实很强。”
“所以,永梦,你懂我的意思吗?”林清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永梦垂下眼睑,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他自己的身体,他当然不会一无所觉,可是只有这个卡带强大到不用林清为他受到伤害。
“算了,你不是在外科实习吗?这段时间就跟着我好了。”见永梦这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林清知道他改变不了对方的心意。
看着开朗随性,实际就是个有主见的倔驴。
被打上倔驴签的某人,在意识到林清不打算追究他的问题后,立马阴转晴天,开开心心的继续跟在林清身边。
为了照顾到永梦的身体,林清每天都让管家送饭过来。
得益于此,整个cR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就连院长都仿佛成为了一个定点刷新的Npc——只在饭点刷新。
......
”永梦,有病人急需救助。”poppy放下电话转身对永梦道。
“这就来。”永梦看了看林清,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林清身边,他不想和林清分开。
林清看了眼自己的安排表,遗憾的摇头道“你们去吧,我接下来有一台手术,等你们回来应该能结束。”
“对了,让镜飞彩和你们一起。”这句话是林清盯着永梦说的,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尽量让镜飞彩进行游戏医疗。
为了方便他们能及时赶到现场,林清特意准备了一辆商务车,以供cR的人出行使用。
“我去通知。”
“不用通知,我已经来了。”镜飞彩从门后转过来,眼神冷淡。
他朝着林清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走吧。”
......
等到林清结束手术回到cR,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cR。
“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成这种样子了?”
遍地的气球玩偶,还有被挪动位置的仪器,原本的东西被放的乱七八糟的。
而且......
“你们不是去接病人了吗?现在,病人呢?”
林清抬手揉揉眉心,缓解眼前的场景对他的视觉冲击。
“病人自愿跟着花家大我走了,我们拦不住。”
poppy咬着嘴唇,整个人哭丧着脸,声音低低的。
一旁的院长也垂头耷脑的。
“还发生了什么?”林清直觉不好,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质问。
“花家大我和飞彩攻击永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新的假面骑士悖德,还是目前为止的最高等级,50级。”
“50级?等等,你说花家大我和镜飞彩攻击永梦?”林清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永梦?”
林清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冷静不了了,他就离开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深呼吸一口,强自稳定下来,这才继续问道。
“他们现在人呢?”
你想说什么
“花家大我带着病人回去了,飞彩被永梦叫去了天台。”
poppy声音弱弱的,她有点害怕现在的林清,总感觉很恐怖。
“我知道了。”林清转身朝着天台而去。
碰巧遇到永梦从天台下来。
“林清?你忙完了?“永梦有些惊喜,他还以为还要再晚一点呢。
“嗯,你这是?”林清点头,看到永梦兴奋的样子问了一嘴。
永梦高兴的扯着林清的衣服,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我知道怎么治疗西马妮可了。”
“还是飞彩给我的灵感。”
看着忘我的永梦,林清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我们要去找花家大我了,西马妮可已经被花家大我带走了,对方还是自愿跟他走的。”
“!”永梦一呆。
“走吧。”看见永梦,再多的气都没了,轻轻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刚到花家大我所在的地方,永梦便道:“我想起你是谁了。”
原本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听见这句话,稍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西马妮可,六年前在和我参与的同一场游戏比赛中落败与我的孩子,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听到落败这两个字,西马妮可的表情一阵扭曲,显然很不服气。
“和小学生比赛你也......”poppy吐槽。
“因为我觉得,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啊。”永梦理所当然道。
“她现在好像是国际有名的职业玩家,年薪一亿。”花家大我靠在走廊上补充道。
“很厉害啊,原来你有坚持在玩游戏啊。”永梦惊叹,他没想到当初那个孩子居然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我要打倒你!”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西马妮可,她突然站起来,猛地推开永梦,指着他道。
“你是我游戏生涯里唯一的败笔!我要抹消你!”
林清扶住被推倒的永梦,不悦的看向西马妮可,
这性格也太恶劣了点。
“?”
poppy歪头,poppy不解。
“就因为这个?”
林清“……”
他是听poppy提到过,对方的压力来自于永梦,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因为妮可希望能赢过我,所以我被里沃尔判定成同一阵营,我的攻击对他来说无效。”永梦解释着之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手术只能花家大我来做。”
在刚才的路上,永梦已经告诉他了,在天台他们受到了檀黎斗的攻击,镜飞彩的卡带被全部拿走了。
她丝毫没有顾及在场众人的样子,径直走到花家大我面前站定。
“我说,到底要怎么才能玩家驱动器变身啊?”
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的骄纵。
“哈??!”花家大我低头发出疑问的,盯着她,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西马妮可猛地撞开花家大我挡在门前的身体,走到另一间房间内,拿起花家大我放在桌子上的驱动器。
“我想变身成假面骑士,打倒m。”
听见这句话,花家大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会有人把这种危险的事情当做儿戏。
“变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一把从西马妮可手中抢回驱动器。
“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你才会得游戏病的。”
他厉声道“这可不是游戏,我们也不是在玩游戏,我们都是赌上了自己唯一的生命在战斗!”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去。
“别再说什么想变身这种话了。”
然而没有亲眼见过战斗的西马妮可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满心只有被说教的不耐烦,以及对方无法理解她的愤懑。
她嗤笑一声“还教训起人来了,烦。”
说完就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见状,poppy赶忙道“别担心,我去找她。”
说完,就急匆匆的朝着西马妮可跑掉的方向追去。
见人跑掉了,花家大我拿起卡带朝着永梦道“艾克赛德,跟我来。”
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林清的双眼,眸光闪动,像是有话要说,最后也是他自己先别开目光。
林清挑眉,这是有话要说?
永梦正要上前,林清伸出手拦住了他,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朝着花家大我的方向而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永梦面前。
“你好像有话要说?”
林清直截了当道,语气是陈述句。
花家大我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并没有看向林清,而是垂着眸子,思索着什么。
他在犹豫要不要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林清,但他想起了林清和永梦的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
难保对方不会告诉永梦真相,这会对病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当然,林清有可能和他们一样选择不告诉对方他不想赌这种可能性。
“没什么。”打定主意的花家大我抬起头,直视林清的目光。
“你没有卡带,这跟你没关系,现在,我要开始治疗病人了。”
正好这时候永梦也出来了。
“手术就拜托你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消灭崩源体的。”
像是找到了台阶,花家大我立马接话,只是他的眼神克制不住的往永梦身上看去,像是要把人看穿。
慑于他的眼神,永梦后退几步。
随着卡带的激活,游戏领域瞬间展开,里沃尔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林清没什么反应,对方虽然不愿意说,但一举一动都表明了,这件事跟永梦游脱不开的关系。
这似乎就是镜飞彩和花家大我统一战线对抗永梦的原因。
林清自觉的找了好地方站着,既不影响观看,也不会受到攻击。
“m,要来一起玩吗?”一道男声从天桥的位置传来。
林清循声望去,是黑衣人以及檀黎斗。
永梦从阴影处走出,拿出他的双子卡带。
“就知道你们会来,我不会让你们影响手术的。”
看到檀黎斗身旁的黑衣人拿出卡带变身的样子,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
假面骑士悖德吗?
之前他就察觉到对方身上有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想起是谁了
他一直没想起来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刚才,他想起来了。
这气息和永梦的,也和他的相似。
不,应该说和他的同源。
没想到母株的另一分支也早早的变成人形了。
檀黎斗在变身前一眼看到站在旁边的林清,他余光扫过旁边的莫名兴奋的帕拉德,笑了。
之前一直没有收集到关于林清的准确数据,这次有帕拉德在,应该能如愿以偿了吧。
脑子里面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他人看来不过就是他眨了个眼的功夫。
他自信永梦没办法越级打过50级的帕拉德,如果永梦因为帕拉德陷入危险,日向林清一定会出手的。
变身后,他的目标明确,直接奔着花家大我而去。
他要收回花家大我的卡带。
林清一直注意着永梦那边的情况,他侧身依靠在柱子上,身旁悄悄显出两把虚幻长剑萦绕。
这么点力量,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任何影响。
在永梦和帕拉德交手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永梦不是帕拉德的对手。
技术也无法弥补巨大的等级差距,尤其是对方的技术丝毫不比永梦逊色。
林清一心二用,两把剑分别朝着两个人而去。
一把剑在永梦旁边时不时的辅助永梦对帕拉德进行攻击,一把剑则直接冲着檀黎斗而去。
落单的花家大我也没有纠结,他径直找到里沃尔,现在没人打扰,他要做的就是消灭崩源体,治好西马妮可的游戏病。
“啧,死心眼就是游戏角色最大的毛病啊,你还真是激起了我的热情啊。”
永梦看到属于林清的飞剑,猛地扭头。
他怕林清因为用了力量又要失踪好几天。
林清见他看过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自己现在好好地。
永梦这才半信半疑的回过头继续专注的对抗帕拉德。
“啊~m,好好和我玩游戏啊,为什么要让别人帮你啊。”被打扰的帕拉德不满的将攻击直接对着林清的方向。
看到帕拉德的动作,林清挑眉,闪身离开了他原本的位置。
一道气刃正好落在那根柱子上,大片的水泥砖块掉落,漏出里面断裂的钢筋。
林清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只是原本辅助的飞剑变成了主攻。
两个分裂的永梦成了辅助者。
骤然变得猛烈的攻击让帕拉德再也顾不得林清,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了那柄飞剑上。
每当他想要将强化道具组合排列进行使用,另一柄对抗檀黎斗的飞机都会突然出现打断他的动作。
“好玩,你成功让我的变得兴致高昂起来了。”
帕拉德说着,歪着身子做出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间隙看了眼林清现在的位置道。
林清站在天桥上,半趴在栏杆上向下俯视,姿态悠闲。
只是两柄虚幻的飞剑,使用的神力可以忽略不计。
若是召唤他的神器本体,身体又该废了。
林清无聊的想着,下面发生的一切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嗯?”
poppy强硬的把西马妮可带到治疗现场,让她亲眼看看,使用驱动器变身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给我好好看看。”
她掰过西马妮可的脸,让她直面正在战斗的花家大我。
“他们为了治疗你的游戏病,是真的赌上生命在战斗!”
poppy言辞恳切,她希望西马妮可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过家家般的,死了还能再复活的游戏。
“?!”看着不断被攻击受伤的花家大我,她瞳孔骤缩。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真人版游戏而已,从没想过参与其中的人会死会受伤。
逃避的转过身,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另一边被飞剑阻拦的檀黎斗。
“这是什么?”注意力被转移,对于死亡的恐惧也稍稍淡化。
poppy看清的瞬间,睁大眼睛,她下意识的在周围搜寻林清的踪迹。
直到她无意间抬头,才看到上方的林清。
林清对她点点头,poppy这才斟酌着对西马妮可解释道。
“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的特殊能力。”
“有多厉害?他能帮我打倒m吗?”西马妮可抬头,习惯性的用下巴看人。
“恐怕不能......”
“那算什么厉害。”听到不能,西马妮可立马就失去了兴趣。
和poppy的对话成功让她放松下来,重新转过身看着花家大我的方向。
她看到花家大我那边被打倒在地,想起被花家大我教训的话,抄起身边的拖把,直直的朝着里沃尔一挥。
木棍落在钢铁身体,发出巨大沉闷的响声。
这一声响,惊醒了看到西马妮可冲上来时愣住的花家大我。
“你可是我的主治医生,千万不要被打倒啊!”这语气中别扭的关心被花家大我敏锐的感知到。
“啊,那当然。”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不过我可没答应成为你的主治医生啊。”
口中说着口不对心的话,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含糊。
他将卡带拔出,插进手中枪型武器中,按下按钮,扣下扳机。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向里沃尔,将里沃尔击得粉碎。
他也因为巨大的后坐力被迫后滑数米。
生怕错失数据的檀黎斗,宁愿扛着飞剑的攻击,也要将崩源体的数据回收。
这次他对林清的实力有了更高的猜测,只是关于林清的数据依然不准确。
林清注意到这一幕,但他不打算阻止,他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檀黎斗能做到这种地步。
西马妮可已经被治疗好了,林清顺势撤回了攻击檀黎斗的飞剑。
让花家大我独自面对檀黎斗。
两把飞剑全部飞向帕拉德,原本刚好势均力敌情况,因为这把飞剑,发生了逆转。
“走了。”眼见着情况不妙,檀黎斗一顿扫射脱离战斗,临走前还不忘招呼已经打上头的帕拉德。
“拜拜,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哦,下次再一起玩吧,m。”说完,帕拉德身影直接消失。
失去目标的飞剑停滞在半空,在永梦身边环绕一圈后,缓缓消散。
永梦也拔出卡带解除了变身。
算是约会吗
永梦觉得这是他战斗的最轻松的一次了。
看到永梦解除了变身,林清足尖轻点,从天桥上一跃而下,落到永梦身边。
危险消失,西马妮可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
“m,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抹除你这个黑历史。”
说出的话语一如既往的任性,但在场的众人只感觉无奈。
算了,孩子口嗨就让让她吧。
“快点,你也说点什么?”见花家大我站在那里,西马妮可给了他一脚,力量不重,但是花家大我被打懵了。
“啊?”
“你的卡带一定会属于我。”无奈,他还是顶着林清的视线压力,朝着永梦放了句狠话就被西马妮可匆匆拽走。
林清无语,闹剧一般的场景结束,poppy露出复杂的笑容,语气中带着能让人轻松感知到的无奈。
“这怕是第一个,永梦没办法让她重新露出笑容的病人吧。”
对此,永梦的回应就是,两手一摊。
突然,永梦身体一抖,猛地捂住头,就要摔倒在地。
林清早就料到这一幕,他长臂一揽,直接搂住了永梦下坠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poppy急忙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疼而已。”等到疼痛稍稍退去,永梦在林清怀里站直身体,道。
林清垂眸,这一次比之前恢复的要快,是已经逐渐适应了,还是情况更糟了?
他暂时得不到答案,只能先压在心底,终归有自己在,不会让永梦出事的。
poppy对他们俩的动作视而不见,毕竟毕竟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就先回去吧。”林清打电话,让一直在附近等着的司机过来。
一路上,永梦看着林清的表情都是欲言又止的状态。
林清“?”
他一直在等永梦开口,没想到,到了cR,永梦还是这个状态。
“你想说什么?”林清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永梦问道。
“你的身体还好吗?”
林清感觉有点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永梦犹豫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问他身体情况啊。
无奈,林清站起身,任由他检查。
“安心,只是用了一点点的力量而已。”
“那也不行,万一你在逞强呢?”
永梦才不听他的解释,他只相信他现在看到的。
见林清真的没什么异常,永梦这才放心。
林清揉了把他的头“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每次使用双子卡带,都要头疼。”
“既然这样,明天就休息一天吧。”
林清拿出手机,看了眼安排表,没有紧急的病人。
也没有给他安排值班。
“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哇,这?”poppy突然凑过来,给了永梦和林清一个贴脸。
眼睛里还布林布林的闪着星星。
林清拉住了因为受惊差点摔倒的永梦。
敏锐捕捉到约会两个字,永梦只感觉热气上涌,脸颊发烫,他别开脸,不敢看向林清的方向。
要不是手臂还被林清拉着,他现在估计已经要藏进缝里了。
“嗯——约会吗?”林清沉吟“姑且算是吧?如果永梦也这样觉得的话。”
他有记忆,永梦没有,所以他很清楚,成长经历完全不同的存在其实就是两个人。
他清楚的知道,西钊就是西钊,永梦就是永梦。
他喜欢的是这个灵魂,但在永梦开窍前,他什么都不会做。
......
汉堡店外,永梦围着围巾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给,先吃完再继续玩,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一身咖色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打底,下半身则是同色系的休闲西裤加黑色皮鞋。
修长的手指端着精致的餐碟放在永梦面前。
随后撩开衣摆,坐在了永梦的左手边,以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永梦玩游戏。
另一只手则是时不时的用叉子叉起一点炸鸡块投喂永梦。
看着永梦鼓着腮帮子在那嚼啊嚼,实在可爱。
坐在他们对面的三个女生时不时的转头偷偷看向他们这里,然后又转回去,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只是偶尔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林清在她们第一次偷看时就注意到了,看出她们没有恶意后,就不再关注了。
经过林清的投喂,桌子上的东西只剩下汉堡还没动,其他的则是全部进了永梦的肚子里。
“通关了!”永梦开心道,还骄傲的把游戏结算画面递给林清看。
“嗯,很厉害,不愧是天才玩家。”林清配合的夸赞道。
“好饱啊。”永梦听到林清的夸奖,满足的放下游戏机,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林清则是在听到他的话,弯起眉眼,深藏功与名。
“走吧,既然吃饱了,那就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反正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
“诶——可是还有汉堡没吃,好可惜。”
虽然已经吃撑了,但永梦眼睛还是黏在汉堡上挪不开视线。
林清刚想要开口说可以打包带走,一个憨厚的声音突然传来。
“好香啊。”
一个打扮的怪模怪样的存在凑到汉堡面前。
“?!”永梦一愣,看到对方脸上还戴着赤鬼面具。(1)
他手比脑子快的直接摘掉了对方的面具。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等等。”林清连忙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他在对方靠近后才感知到对方是崩源体。
“呜哇!崩源体!”永梦看见他的脸猛地站起身。
那崩源体好像也被永梦这一声惊呼给吓到了,慌不择路的捂着脸,连滚带爬的端着汉堡跑了。
林清拿出手机拨通poppy的电话。
“poppy,这里发现了崩原体的踪迹。”
说完就跟着永梦一起朝着崩源体追去。
“在那里。”
林清指着一辆面包车旁站着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请不要靠近那家伙!”永梦急忙喊道。
没想到听到声音的崩源体直接缩在男人身后,试图藏起自己的身影。
“我们是电脑急救中心的医生,别担心,我们会治好你的病的。”永梦上前一步道。
“那个崩源体就交给我切除吧。”
“切除?”听清永梦的话,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痛苦。
你也可以制作卡带?
“等等。”林清伸手拦住了永梦的动作。
“怎么了?”永梦听话的停住动作。
林清看着男人呈保护姿态护着身后的崩源体,道。
“有点不太对。”
说完他看向男人的方向问道。
“你知道这个崩源体的情况吗?你好像并不意外自己得了游戏病这种事情。”
后一句话,林清的语气是肯定句。
听到林清的话,永梦仔细打量着男人以及躲在他身后的崩源体,确实发现了和以往不同。
男人在面对崩源体时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反而是他们给男人带来的压力更大。
“崩源体在哪里?病人呢?”急匆匆赶过来的poppy人未到声先至。
“啊,花家大我你怎么也在这里?”她刚跑到林清和永梦身边,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迎面就看见从停车库另一侧过来的花家大我以及西马妮可。
“当然是为了打倒m了,对吧,大我?”西马妮可亲密的挽着花家大我的手臂,仰头看他。
“别这么亲密的叫我,而且我也不是为了打倒永梦,只是为了卡带罢了。”
花家大我低头,抽出自己被抱着的手臂道。
西马妮可撇嘴,朝着poppy的方向去了。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这句话是朝着永梦说的。
林清眼神扫过去,花家大我停住了自己的挑衅,走到与他们并排的位置后不动了。
见来人变多,男人的压力骤增,见状,永梦连忙上前扶住男人。
“放轻松,别担心。”
“先回cR吧。”林清道,一直在这里也没得到答案,不如先回去,慢慢问。
“这是什么意思?崩源体已经在这,不打倒要做什么?”花家大我没忍住质问出声。
他上前一步,掏出驱动器放在腰上,正准备用卡带变身。
林清劈手抢过他的卡带,阻拦了他的动作。
他一惊,立马转头怒视着林清,说出口的话也是毫不客气。
“怎么,要开始包庇崩源体了吗?”
“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那就和我们一起去cR。”林清把手里的卡带扔还给他。
林清不想重复给他解释,他想知道原因,去了cR自然会知道。
......
cR的病床上,男人坐在那里,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着自己感染病毒的经历,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他制作的4级游戏卡带。
“诶?新卡带?”永梦。
“什么?什么?”poppy。
“?!”花家大我
“哦——?”院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卡带吸引走了。
林清点点永梦的肩膀,提醒他别忘记正事。
“也就是说,打倒汉堡蒙的话,小星作先生就会因为压力的原因而消失。”永梦无力的捂着脸,向后倒进林清怀里。
“这要怎么治疗啊。”
林清任由他靠着,目光定在汉堡蒙身上。
长睫低垂,遮住他眼中的思索。
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个死结。
“等等,咀咀汉堡的通关条件是什么?”虽然他不爱玩游戏,但是因为去了解过这方面。
因此还是知道不同的游戏有着不同的通关模式的。
“咀咀汉堡的通关模式是根据汉堡蒙的要求做出美味的汉堡让汉堡蒙露出笑容。”
毕竟是自己付出心血设计了五年的作品,小星作对于游戏的任何问题都是张口就来。
“啊!”本来摆烂靠着林清的永梦,直接原地复活。从林清怀里弹射到小星作面前。
他明白林清的意思了。
“治疗感染游戏病的患者,都是通关游戏,像是射手的射击游戏,就是击倒队长里沃尔,狂飙的赛车游戏则是超越摩塔斯。”
“那么,同理,想要通关咀咀汉堡,也许只需要按照汉堡蒙的要求做出汉堡就行了。”
“真的噶?”一旁正在与poppy玩耍的汉堡蒙听到永梦的话,兴奋的抱住小星作。
“太好了,汉堡蒙,乖乖。”小星作也兴奋的抱住汉堡蒙,和他头对头蹭蹭。
永梦有些纠结的打断他们。
“这只是有可能,不一定能成功。”他不是扫兴,他是怕最后空欢喜一场。
“没关系,只要能治好作的病,都要试试。”汉堡蒙握拳。
得到一致同意,永梦拿出驱动器,以及小星作提供的咀咀汉堡卡带。
“变身。”话落,永梦将卡带插入驱动器,游戏领域展开,瞬间,他们便换了一个场景。
“你也变身啊。”西马妮可推搡着抱臂站着的花家大我。
花家大我无奈,拿出自己的驱动器变身。
“上吧,汉堡蒙,朝着我攻击。”
永梦兴致高亢,朝着汉堡蒙喊道。
“噶,准备好了吗?要来了噶!”汉堡蒙举起自己那条传送带手臂朝着永梦示意。
永梦半蹲下身,做好起步姿态。
“好了。”
无数被发射到半空的汉堡食材被永梦一一组合,腾转挪移,最终安稳落地,手中还端着一份已经做好的汉堡。
“给,你点的超级美味汉堡,请享用。”永梦做了个优雅的礼仪,将手中的托盘递到汉堡蒙面前,顺便贴心的摘下上面插着的小旗子。
“感谢。”汉堡蒙礼貌的拿起汉堡塞进嘴里,瞬间,美味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流下幸福的眼泪。
“game clear”系统播报同步响起。
林清拿出听诊器放在小星作身上进行检测。
属于游戏病毒的特殊标志从他的身上消失,代表着治疗成功。
“太好了!”poppy从紧张到高兴只需要一瞬间。
永梦拔出卡带解除变身,快步来到林清身边。
“可是,为什么汉堡蒙没有消失呢?”
“难道应该消失吗?”汉堡蒙指着自己懵道。
“大概和通关条件有关吧?”林清不确定道。
看着听到自己不用消失的汉堡蒙跑过去抱住小星作,两个人激动的头贴头。
“就算不用消失,但是你这个样子,出现在人类世界,怕是会吓到普通人。”
林清站起身,单手插兜,语气冷淡平静。
“那怎么办?”小星作没有松开自己的手,显然他想起了为什么会碰见林清一行人。
身体又不行了
“以后汉堡蒙都不能出来了吗?”汉堡蒙失落道,但是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只要能一直跟作在一起就好。”
“你这么说是有什么办法了吧。”永梦站在林清身边,侧头看他,语气中带着肯定与信任。
“?”听到永梦的话,一人两崩源体同步看向林清。
“是有办法,不过有两个选择,看你们选择哪个?”林清把放在兜里的手抽出,在空中比了个2的手势。
“一是汉堡蒙缩小到巴掌大小,可以被小星作先生随身携带,但是小星作先生容易被当成精神病。
二是汉堡蒙变成人类的样子,但是需要解决他的户籍身份问题,这样他才能正常的在人类世界生存。“
“想好了吗?你们要选哪一个?”
没有多少犹豫,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选一。”汉堡蒙
“我选二。”小星作。
“我想一直陪在作的身边,变小了就能走到哪里都跟着作。”汉堡蒙给出自己的解释。
“汉堡蒙~”小星作眼泛泪花的抱住汉堡蒙,然后扭头看着林清。
他坚持自己的选择。
“我选二。”
“好。”林清点头,伸手,手掌翻转一圈,随后从掌心凝出篮球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落在汉堡蒙身上,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孩子。
“噶?”汉堡蒙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化,发出疑问的声音。
“因为你刚诞生没多久,心智还是个孩子,这样更适合你融入人类社会,不用担心,随着时间,你会慢慢长大的。”
林清收回手,解释道,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此刻更加苍白。
好在,没有达到身体极限,只要短时间内不动手就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汉堡蒙并不具备转换成人类形态的能力。
正常的崩源体可以变成人类外表,但是无法以人类的状态成长。
他用神力改变了汉堡蒙的存在形态,而并非单纯的改变外表。
“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小星作抱起汉堡蒙,朝着林清鞠躬道。
“日向林清,你还真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啊。”一阵鼓掌声传来。
听见声音,一群人除了林清和小星作外,全都警惕的看向来人。
“幻梦!你来做什么?”永梦警惕的摸上腰间的卡带,眼睛紧盯着檀黎斗。
“没想做什么,只是听说有人做了新卡带,还诞生了崩源体而已。”他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眼睛神采奕奕的看向林清的方向。
“没想到......”
小星作看到消失已久的檀黎斗突然出现,显得很是惊喜。
他蹒跚着上前几步,语气激动。
“社长?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们大家都在等你,我们还在研究新的游戏......”
站在他旁边的poppy抬手想拉住他却没来得及。
“啊~,是小星作啊。”檀黎斗的依旧笑着,只是说不出的怪异。
他不紧不慢的掏出故障驱动器,直接指向小星作,无数病毒从中涌出,进入距离他最近的小星作体内。
“!!!为什么?”病毒发作,小星作猛的跪倒在地,脸上因为痛苦而青筋暴起。
“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出热卖的游戏,你就好好承受被游戏病折磨的痛苦吧。”
檀黎斗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然而他的眼底却燃烧着名为愤怒与嫉妒的火焰。
“作!”汉堡蒙快速跑过来,用力撞向檀黎斗,将其撞得一个踉跄。
“不该存在的崩源体,就该老老实实的消失。”
檀黎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中的故障驱动器重新指向已经变成小孩模样的汉堡蒙。
因此压力骤增的小星作体内病毒迅速增殖。
“升级后的摩塔斯?”永梦看着出现的崩源体,不再犹豫,直接变身,吃下加速道具直接追着崩源体而去。
看着永梦的身影远去,檀黎斗也完成了自己的变身。
“碍事的家伙终于离开了,现在,我要回收你的卡带,花家大我。”
“?!花家大我眯眼“什么?”
“作先生,我们先回cR。”poppy接收到林清的眼神,他扶起小星作率先离开这里,以防止檀黎斗继续利用汉堡蒙刺激他。
林清站在原地没动,身边一道剑形虚影显现,然而这道虚影极为虚幻,不如前几次凝实。
飞剑急速攻向幻梦,配合着花家大我的攻击。
因为忌惮林清,幻梦所有的攻击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以伤换伤的形式。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花家大我的卡带。
而且因为卡带的不死僵尸特性,他没办法被真正打倒,因此,这种不要命打法意外的可行。
终于,在林清坚持不住,飞剑被迫消散时,花家大我也同时被击飞,解除变身,腰间挂着的卡带也尽数散落。
“大我?”西马妮可惊叫一声,快速跑过来,扶起受伤的花家大我。
“现在,就只剩下宝生永梦的卡带了。”檀黎斗捡起地上的卡带。
“你能赢得了他吗?”
“哼,我可是游戏管理员,制作一个用于攻略艾克赛德的卡带还不是轻而易举。”幻梦不屑的冷哼一声。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原地消失。
“你不是很强吗?”扶着花家大我的西马妮可看向林清,语气中带着不满。
林清没有理会她,只是微低着头,缓解着身体因为力量使用过度造成的不适。
花家大我拦住她,对着她摇摇头。西马妮可收回看向林清的目光。
“我的卡带被抢走了。”花家大我恢复了冷静,对着赶回来的永梦沉声道。
“怎么会?连大我的卡带也......”解除变身的永梦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骤然一阵头疼。
“永梦。”林清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赶忙抱住永梦,强行用自己属于崩源体的量稳住永梦的情况。
他属于崩源体的那部分力量并不适合治疗,强行用于治疗会对林清的身体造成伤害。
花家大我观察着永梦的状态,眉头皱起,眼底藏着对永梦身体状况的担忧。
新50级卡带
“又要麻烦各位医生了。”小星作歉意道,但是因为汉堡蒙就在身边的原因,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
站在一旁发呆的永梦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站在病床边上,安慰道。
“没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你这么厉害,说不定能做出优秀的游戏。
我可是很期待小星作先生后面能做出好游戏呢。”
他露出笑容,全然不见刚才的失落。
在cR的二楼。林清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闭眼休息。
镜飞彩坐在桌子旁,他眉心微皱,眼中带着浓重的复杂。
“没想到无证医生的卡带也被抢走了,现在有卡带的只剩下实习医生了。”
“比波巴波大危机了。”poppy双手捧住脸,头顶都要具象化乌云了。
一时间,整个cR二楼都陷入了沉静中,静的针落可闻
“叮铃铃——”
一阵通讯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将休息的林清吵醒。
背对着他的镜飞彩和poppy并没有发现。
poppy按下通讯,接通了来电。
“大我?”poppy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视频对面的花家大我一看到林清就立马皱起眉。
“林清也在?”
知道花家大我什么意思的镜飞彩转头,看到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林清。
“什么意思?”
poppy歪头,也回头看向林清躺着的沙发。
林清沉默的和镜飞彩对视,然后把目光移向上方屏幕中的花家大我。
就在这段时间里,花家大我想通了,最终,他叹了口气,直接道。
“林清你应该也看到宝生永梦每次变身后的情况了吧?”
“所以......”
“我知道。”林清抬眸轻声道,面上看上去平静无波,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休息而恢复。
“你知道?”花家大我本来缓下的眉头瞬间紧皱,他发现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懂林清这个人。
他既然知道,那就很清楚,永梦现在变身对他的身体负担有多大。
“算了,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现在最应该做的两件事,一件是让永梦离幻梦远点,另一件是别再让他变身了。”
“所以......永梦他.......”听到这里,poppy总算明白他们的哑谜是什么了。
“你知道的,做不到的。”林清缓了一下,回道。
他劝过永梦的。
“我比你们都要早知道这件事,另外,永梦体内没有崩源体存在。”
说完,林清闷声低咳一声。
压下身体的痛楚,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能去找世界意识。
不知道世界意识那边变身器到底研究的怎么样了?早知道就不偷懒了。
“没有崩源体?”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因为林清的脸色本来就很苍白,一直都没人发现林清的不对劲。
林清见他们的反应就确定他们确实是不知道,他解释道“你们既然调查了,就应该知道6年前的次基因组研究所事件吧。”
“那个时候,永梦身体里的崩源体就被分离了。”
他在认出帕拉德后就沿着当初九条贵利矢调查的痕迹继续调查下去。
追根溯源找到了6年前的那场事件。
整个研究所的所有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还引发了一阵轰动。
“原来如此。”镜飞彩垂下眼眸,难怪他变身后对永梦的病毒不起作用,崩源体也一直没有因为受刺激而分离。
屏幕另一端的花家大我眼神微动,显然他也想到了同镜飞彩一样的情况。
“幻梦打算研究新卡带用来对付永梦,所以,一定要阻止永梦。”
说完,花家大我那边主动断开了联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清站起身朝着一楼而去。
一旁一直注意着林清动作的镜飞彩见此,立马跟上。
popp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永梦,跟我来一下。”林清面对永梦的时候,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他轻轻握着永梦的手腕,带着人来到cR外面。
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把卡带给我。”落后一步的镜飞彩冷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为什么?林清你让我出来也是这个意思吗?”永梦不可置信,他想甩开林清的手,又舍不得。
“因为幻梦打算专门针对你研究一款新的卡带,你会有危险。”林清担忧的看着他。
看着永梦仿佛遭受背叛一般,眼眶泛红,林清心底一阵刺痛。
他松开永梦的手,把他抱在怀里。
“可是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永梦埋在林清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对林清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一直认为,他们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是一样的。
他不想放弃。
林清沉默了,他想说
“我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的。”
然而,最终喉头滚动半晌,一句话也没有吐出。
他确实会不惜一切的保护对方。
眼看着林清被永梦说服,镜飞彩瞬间急了,他上前一步就要抢过永梦腰间的卡带。
永梦从林清怀里出来,躲过了镜飞彩的动作。
“我已经答应了作先生,要治好他的游戏病,让他重新恢复笑容。
所以,我不会把卡带交给你的。”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利用特殊听诊器的定位功能找到在外游荡的崩源体。
见状,林清几人连忙追了上去,镜飞彩抽空联系了花家大我。
“终于来了啊。”等候多时的檀黎斗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现在。我要收回你的卡带,宝生永梦。”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新卡带,缓缓转动卡带上的转盘。
一个升级版的小机械魔王从游戏界面飞了出来,飘在檀黎斗的背后。
“这是一款以魔王打败勇者的游戏制作出来的卡带,顺带提一句,50级哦。”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没阻止他?”看到拿出卡带变身的永梦,花家大我忍不住问道。
”说过了吧,他的卡带是属于我们的。“西马妮可手指指着檀黎斗挑衅道。
檀黎斗无视了西马妮可,按下卡带按钮,小机械魔王瞬间冲向永梦的方向。
永梦连忙变身,展开游戏领域改变环境。
经典名场面
“你也已经没用了。”檀黎斗掏出自己的卡带变身,攻击直指站在他旁边的摩塔斯。
“什么?”崩源体一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檀黎斗话里的意思。
“你不过是我引艾克赛德出来的诱饵而已,既然任务完成,那你也就失去了作用。”
说完,他直接一脚将其踢飞出去,随后行云流水的按下驱动器上的按钮,将力量汇聚到腿上。
崩源体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跑开,带着全部力量的飞踢已经落在了身上。
爆炸声响起,檀黎斗干脆利落的拔下腰间的故障驱动器,将崩源体数据收集起来。
躲在暗处的帕拉德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眼底的怒火好似要将他燃烧。
永梦刚变身完成,还没来及升级形态就被小机械魔王击飞出去,变身形态瞬间解体。
林清率先窜出去,接住永梦,身周同时出现一把飞剑虚影,剑尖对准幻梦,蓄势待发。
“把卡带交出来。”故障驱动器对准永梦的位置。
“你们这些骑士已经没用了。”
永梦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卡带,他摇头。
“不可能。”
这声拒绝,檀黎斗并不意外,他叹息一声,带着对永梦选择的遗憾。
他按下按钮,连发数道攻击。
林清抱着永梦闪身躲开,身旁的飞剑同时冲向檀黎斗。
随着飞剑攻击一起到的还有帕拉德的攻击。
“你这是什么意思?”被飞剑以及帕拉德铁拳击飞的檀黎斗愤怒吼出声。“帕拉德!!!”
“摩塔斯只是诱饵?你把我们崩源体当成什么了?”比他更愤怒的是帕拉德。
”我可是游戏管理员,一个游戏角色也打算反抗吗?“檀黎斗不屑道,语气中是对自己能力的自傲与对崩源体的嘲讽。
“你彻底煽动了我的热情。”帕拉德抬起手指向幻梦。
林清收回了飞剑,带着永梦远离了这两个人的战场。
10级的幻梦显然不是50级的帕拉德的对手,在愤怒的加持下,檀黎斗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直接被打到解除变身。
看到趴在地上的檀黎斗一身的伤,帕拉德解除变身,脸上露出畅快的笑,眼底还带着止不住的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以赴。
一群人冷眼旁观着檀黎斗的狼狈姿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檀黎斗半跪起身,低垂着脑袋,脸上的愤怒不甘逐渐转变成诡异的笑容。
“帕拉德,你不是一直说,只有你才能打倒艾克赛德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诡异的看着被林清护在怀里的永梦。
“作为违抗我的惩罚,你的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他的话,帕拉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檀黎斗,眼神冰冷。
这是他的底线。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的眼刀已经把檀黎斗射成窟窿了。
林清看着神态癫狂的檀黎斗,心下直觉不好,然而身体却无能为力,他现在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撑着自己站直身体,不让怀里的永梦察觉异常。
“宝生永梦,为什么你不接受适合手术就能变身为艾克赛德?
为什么能生成卡带?为什么变身后会头痛?”
不好。
听见他的话,林清第一时间便将永梦的头按在心口,另一只手尽力捂住永梦的耳朵。
原本在看戏的镜飞彩慌忙扭头看向林清和永梦所在的方向,随后朝着檀黎斗的方向跑去。
同时,他厉声喝道“不要再说了!”
檀黎斗站起身,像是享受着众人的担心与痛苦,他咧开嘴,语气愈发激动。
“不要!”听见檀黎斗接下来的话,花家大我也连忙冲向檀黎斗,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答案只有一个,宝生永梦,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感染了崩源体病毒的人啊。”
“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大笑出声,表情带着报复成功的快意。
帕拉德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眼中带着杀意。
他没想到檀黎斗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报复。
“我得了游戏病?”在林清怀里的永梦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没事的,永梦,别有压力,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好好地吗?”林清原本捂住他耳朵的手放在了他的背上。
“他是骗你的。”
林清的声音轻缓温柔,试图唤醒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永梦。
“对,他肯定是在骗我。”他逃避般将自己挤进林清怀里,努力从林清这里获得安全感。
感受到林清体温,他心下稍缓,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自己之前头疼时的模样。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使得他的压力骤增。
体内潜藏的病毒彻底爆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虚化。
“永梦!”林清心下焦急,抱着永梦不敢松手,生怕下一刻人就没了。
看到永梦的状态,檀黎斗再次大笑出声。
这一刻,林清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将自己属于崩源体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永梦体内,中间还混杂着他的神力。
他只想稳住永梦的身体状况。
因为超负荷的使用超过身体极限的力量,原本就已经到极限的身体,这下彻底崩坏。
不知是哪种力量起到效果,永梦的身体状况真的开始回转。
只是病毒发作时的巨大痛苦让永梦承受不住的晕倒过去。
长松口气,林清这才脱力的抱着永梦半跪在地上。
见其他人都注视着这边,林清露出一抹苦笑,现在算什么?集体掉马吗?
“帕拉德。”林清看着还紧攥着檀黎斗衣领的帕拉德恳切道“拜托了。”
这一刻,帕拉德奇异的理解了林清话里的意思,他松开檀黎斗,身影瞬间消失。
林清知道,他回到了永梦的身体里,如果他的猜测不错,帕拉德应该能影响永梦的性格,让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
“什么情况?”原本看着永梦恢复的镜飞彩几人好不容易放下心,就看到林清的身体居然也开始慢慢化为数据消失。
他的表情可以用惊愕来形容。
“难道林清也是游戏病感染者吗?”花家大我感觉自己看不清现在的情况了。
缠着永梦耍
原本因为永梦恢复而表情难看的檀黎斗,在看到林清的状态后,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低喃道,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清身上时,逃之夭夭。
poppy的表情,看起来快哭了,她是知道林清是崩源体的,也知道崩源体消散代表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西马妮可也是不理解了,原本她以为是永梦要消失,怎么现在变成另一个人了。
“等他醒来后,告诉他,我有事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林清看着自己怀里的永梦,眼神中带着不舍。
随后他轻轻将永梦放下,抬头看着镜飞彩几人。
“好。”poppy收住脸上的表情,一口应下。
因为她想起了,之前被消灭的崩源体都能重新出现,林清也一定可以。
在她应下的下一秒,林清的身体彻底消散。
再找不出一点痕迹。
......
世界意识空间内
“大佬,你怎么把身体玩崩了?”世界意识真无奈了,他已经把身体加强了啊。
之前还只是来找自己修补,现在是直接找自己重塑了啊。
“我有个意见。”林清凌空坐在那里,以手支头,神态慵懒。
“?”世界意识歪头。
“塑造身体的时候加一点我的力量进去。只用你的力量创造的身体太差劲了,每次稍微用一点点我的力量都不行。”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一次一次的跑来找你了,一劳永逸。”
说着,林清将篮球大小的神力团丢给世界意识。
“只是提高身体承受上限,剩下的直接用来封锁身体。”
原本还在摇头的世界意识,猛地眼睛一亮。
“而且,东西给我做好了吗?这样我就不用再使用神力了。”
“做好了,做好了。”世界意识连忙把东西从自己身体中掏出来递到林清手上。
“你的新身体要稍微等一段时间,大概是外面半个月左右吧。”
“你也不能观察外面的情况!!!”世界意识抱着神力就要离开,临走前还扭头警告林清道。
外面的世界可承受不住林清的神魂降临。
想到永梦的状况,林清闭上眼睛,无视了世界意识的警告,分出头发丝大小的神魂去往永梦身边。
他缠绕在永梦手腕上,亲昵的贴在永梦的手腕内侧感受着他的血液脉搏。
“嗯?”永梦疑惑的抬起自己的右手腕,仔细的前后看着。
刚才明明感受到好像被握住了手腕,那感觉就和林清握住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怎么了?”poppy看到永梦奇怪的动作问道。
“不,就是感觉......”永梦脸上充满疑惑,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说起来,因为一直在忙着崩源体的事情,我都忘了问了,林清呢?”
想到林清,他的思念就如溪水滔滔不息,林清不在,总觉得心好像空了,就连游戏都好像失去了吸引力。
永梦从口袋中掏出随身带着的游戏机,那还是之前林清送他的限量版游戏机。
镜飞彩挑眉,之前见永梦没问,还以为他不在意林清的情况呢。
“有一个医术交流会,去的人都是各科的大拿,林清去学习去了。”镜飞彩给出的理由极为合理。
一旁的poppy惊讶的看着镜飞彩,她没想到对方竟能想出这么个理由。
“那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永梦点点头,又问道。
镜飞彩瞥他一眼,冰冷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没从镜飞彩这里得到答案他也不失望,毕竟他已经习惯了镜飞彩的态度。
缠绕在永梦手腕上的,从永梦手腕上脱离,落在地上,变成一个透明的完整人影。
人影虚虚的拢住永梦,从背后将人抱在怀里。
他知道永梦听不见,但还是凑在永梦耳边轻声道。
“别担心,很快我就回来了。”
低头摩挲着游戏机的永梦猛地抬起头来,茫然的左右环顾。
他......他刚才好像听见林清的声音了,还感觉林清在抱他。
是因为他太过想念林清,所以产生错觉了吗?
林清看着永梦拿起卡带犹豫着不敢变身的样子,有些心疼的伸手想要抚平他眉眼间的恐惧。
他已经跟着永梦好几天了,也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没想到他在世界空间耽误的那段时间里,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
镜飞彩和花家大我都已经50级了,永梦因为被帕拉德影响性格,担心变身后性格会再次被控制,迟迟不敢变身。
好在,明天他就能回到永梦身边了。
想到这里,他指尖轻抚过永梦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
透明的手指细细摩挲,最后薄唇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永梦一惊,他不可置信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这次他更清晰的感知到了属于林清的气息,近在咫尺。
而且,他还感受到了仿若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
“我一定是疯了。”他猛地蹲下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掩盖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他竟然想念林清到这种地步,竟然在脑海中幻想林清亲吻自己的模样。
“永梦?”看着另外一边的战斗,又看着自己身边缩成一团的永梦,poppy半跪在地上,正要伸手想要晃晃永梦。
没想到永梦直接跳起来,瞬间跑没影了。
林清看着永梦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他没想到永梦竟然能感知到他的神魂,反应还如此可爱。
想起之前永梦那些奇怪的举动,不正是自己每次亲密接触永梦之后他才出现的反应吗?
担心人遇到危险,林清笑了一阵后,立马跟上跑远的永梦。
檀黎斗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出现,永梦暂时没办法变身,他担心对方会趁着永梦落单的时候对永梦下手。
林清跟着永梦,没想到眼前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一眨眼,就见永梦停在一栋庄园前,熟悉的门牌,赫然是林清的家。
?
林清没想到永梦竟然会下意识的来这里。
俩人不长嘴
因为林清之前的吩咐,即便林清不在,管家依旧给永梦开了门,请永梦进来做客。
“永梦少爷请进,先生还没回来,您今天要在这里住下吗?您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
管家恭敬的将永梦迎进会客厅,送上永梦喜欢的零食,之后就默默退下了。
永梦看着和之前没有区别的摆设,甚至就连桌上散落的游戏机也是他上一次来的时候随手放的位置。
他坐在沙发上,出神的盯着上一次林清坐着的位置。
他之前每次来,林清都是坐在那个位置。
林清看着他的模样无奈的长叹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明明白天看着还挺开心的,没想到晚上居然开始emo。
他像之前几次一样,坐到永梦身边,搂着他。
或许是在熟悉的环境,嗅着熟悉的味道,永梦捧着游戏机慢慢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清的这缕神魂一直陪着永梦,直到天亮。
期间只有管家进来了一趟,帮永梦盖上一条毛毯。
一大早,林清获得新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回家。
分魂依依不舍的回到身体中。
永梦醒来,看到坐在一旁的林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试探性的伸手去捏林清的脸。
温热的,有体温!
他瞪大双眼,惊喜的扑向林清。
林清坐在那里没动,只是微笑着张开双臂,接住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猫。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他抱住林清不撒手,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林清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嗓音清隽柔和,还带着一丝笑意。
“嗯,我回来了。”
“我帮你请假,今天就先不去医院了,带你好好放松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嗯。”无论林清说什么,永梦都点头同意。
看到永梦同意,林清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院长,向他讲明原委。
镜灰马答应的干脆利落,甚至还问林清要不要多休息一天。
被林清婉拒了。
这期间,永梦一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清。
看的林清忍不住又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洗漱完,两人换上管家准备的衣服。
同款不同色的卫衣与牛仔裤,被风格迥异的两人穿出了两种不同的风格。
站在穿衣镜前,永梦盯着两人同款衣服移不开眼。
“走吧。”林清拉住他的手,把人从镜子前拉走。
林清无奈的笑。“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让你欣赏,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我还没准备好东西。”
林清扬起另一只手晃晃。
“游戏机在这里,至于其他的,需要什么再买。”
里面装的是最新款游戏,是永梦还没玩过的。
“这下可以走了吧。”见永梦的视线被吸引,林清把游戏机塞进自己兜里。
林清带着永梦来到游乐场,他可是记得上次poppy带着永梦以及患者坐过山车的场景,林清感觉永梦魂都要飞了。
“你想玩什么?”毕竟是让永梦放松,还是得让永梦挑自己喜欢的。
永梦犹豫的看着林清,他不知道林清喜欢什么游乐设施。
“不用在意我,挑你喜欢的就好。”看出永梦的纠结,林清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
“那——旋转木马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着,林清牵起他的手,带着人走到旋转木马的位置排队。
或许是因为天冷,游乐场里并没有太多人,所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因为两人出色的外貌,加上一身同款衣服,惹得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你们好。”等到他们从旋转木马下来,有一个身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他们面前。
“你好?”永梦礼貌的回道。
“我们这边有个活动,特邀情侣参加。”说着工作人员指着不远处的广告牌,上面五颜六色的爱心贴的错落有致。
气球贴成爱心,将活动的宣传语围起来。
活动的终极奖励则是一条双人围巾。
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对情侣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请问两位要参加吗?”林清看着递到眼前的邀请传单,眉梢微挑,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永梦,试图从永梦脸上看出答案。
看到永梦瞬间涨红的脸,他心下了然。
伸手接过传单,他客气的对着工作人员道谢。
“谢谢。”
“不客气,祝两位99,你们真的很般配呢。”工作人员激动的朝着他们道,然后欢快的跑开,继续寻找下一对情侣。
永梦看着林清手里的传单,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位工作人员的祝福,整个人都要熟透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这......我们......我们......”他结巴着,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下意识的捏紧自己的卫衣下摆,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林清轻笑着安慰他“大概是因为我们穿着同款衣服的原因,所以被工作人员误会了,没事的。”
他说着摇摇手里的传单,声音带着蛊惑。
“要去吗?”
看着林清平静的脸,永梦原本沸腾的心冷却下来,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
他还以为林清同意是......原来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牙齿咬着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露出如往常一般的笑容。
“当然要去,即便是情侣游戏我也一定能拿到第一!”
对于永梦的情绪,林清一直都很敏锐,他一把拉住永梦的胳膊,强迫人面对自己。
因为太过突然,永梦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
“你不开心了。”林清肯定,但是他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什么?”永梦听到林清的话,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变化。惊愕,窃喜,失落,各种情绪交织。
惊愕于林清的敏锐,窃喜于林清对他的在意,失落于一切都好似是他的空想。
“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林清回忆着永梦情绪变化的关键时刻,正是在自己安慰他的那番话后。
我的心意,你接受吗
永梦沉默,他别过脸,牙齿咬着下唇内侧软肉。
林清看他这副样子,仔细想着自己那句话中哪句不对。
工作人员把他们误认为是情侣的时候,永梦还是好好的,是他那句别多想?
想清楚了症结所在,林清伸手捧住永梦的脸,把他的脸微微抬起,让对方和自己对视。
”永梦。“他正色道,脸上常见的笑容都没了,眼眸认真的盯着永梦的棕色瞳眸。
永梦被迫直视林清,他委屈的抿嘴,眼眶有点微红。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清心下叹了口气,他低头,在永梦额间落下一吻。
这一吻稍纵即逝,林清放下双手,观察着永梦的表情。
”!“永梦瞳孔骤缩,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一点温凉的触感。
所有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随即纯然的喜悦占据心间。
敏锐的感知到永梦的情绪,林清松了口气,看来他赌对了。
他没有做更多,只是牵起永梦的手朝着活动举办地而去。
活动内容很简单,总共三部分,第一关是默契挑战,第二关是亲密挑战,第三关则是射击游戏。
第一关的默契挑战,两人很轻松的便过关了,第二关的亲密挑战则是两人同吃一根饼干棒,只要最后短于一厘米就算过关,这一关总共有三次挑战机会。
看清楚要求,永梦偷偷观察林清的表情,瞟一眼立马收回视线。
林清哂然,走过去从工作人员拿着的零食包装里抽出一根饼干,回道永梦身边。
他将饼干的一端放进自己口中,然后弯腰,将另一端轻轻触碰永梦的嘴唇。
感受到唇上的触感以及饼干的奶香,永梦顺从的张嘴咬住另一端。
看到永梦乖巧的样子,林清眼中漾起笑意,他盯着永梦的眼睛,咬下饼干。
这一下,永梦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胜负欲让他迅速和林清抢夺起谁吃的更多。
很快,就在两人呼吸相触,唇瓣即将碰上的瞬间,永梦狡黠一笑,咬断了饼干,留下愕然的林清。
林清无奈的轻笑,将含在唇边的最后一点饼干吃下,伸手拽住恶作剧成功的永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还真是......“
永梦也不躲,就这么顺从的任由林清的动作,舒服的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
林清扭头看向工作人员问道“饼干被我们吃完了,这要怎么算?”
工作人员直接搬出回放,将录下的视频倒带回到饼干被吃完前的节点,另一个人则是拿出尺子,测量被永梦被永梦咬断时,饼干还剩下多少。
“恭喜二位!剩余的长度不足一厘米,你们通关了。”
说着还拿出一个小礼炮对着二人撒花。
这下林清算是明白后面那个空白的屏幕是做什么的了。
“......”
“咦?拍的还不错啊。”永梦手搭在下巴处,欣赏着屏幕上他俩吃饼干的画面。
“这个,能给我一份吗?”他上前问道,还从兜里掏出手机和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永梦要的视频给他发了一份。
至于最后的射击游戏,对于永梦来说更是手拿把掐。
“恭喜,一定要幸福啊。”工作人员将礼物递到永梦手里,还笑着祝福道,丝毫没有觉得两个男人一起是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借你吉言了。”林清笑着道谢,一旁的永梦主动牵住林清的手,和林清十指紧扣。
林清默默攥紧了他的手,脸上看起来平静,心底已经翻涌起无数波涛。
他压抑住自己的喜悦兴奋,牵着永梦默默地朝着摩天轮走去。
永梦也安静下来,不复之前的吵闹。
摩天轮缓缓升空,狭窄拥挤的封闭空间,两人相对而坐。
林清拉过永梦的手,另一个手将一枚白玉戒指放在在了永梦的掌心上。
白玉无瑕,上面雕刻的花纹精美华贵。
手心处的凉意,让永梦手指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这是?”永梦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
“和我手上的是一对。”他伸手,在无名指处,一个和永梦手心上同款的戒指显现出来。
“我喜欢你。”林清眼中的温柔和爱慕要满溢出来。
“你要接受吗?这枚戒指。“以及这枚戒指代表的心意。
这一刻永梦感觉掌心沉甸甸的,他手指缓缓收紧,将戒指握在手中。
对着林清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当然。”
声音坚定而有力。
他将拳头伸到林清面前又打开。
“帮我带上吧,我的新晋恋人?”
他笑的可爱又甜蜜,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林清没想到永梦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手下已经下意识的把戒指给永梦戴上了。
原本有些偏大的戒指在触及到指根后自动收缩至合适的大小,随即在手上消失不见。
永梦惊奇的收回手前后翻转看着。
“不见了?”
“没有消失不见,因为在日常工作中是不能戴戒指的,所以平时会隐藏在身体中。“
”你想让戒指出现的话,只要在心中想着出现就好了。“
林清解释道,他手上的戒指也隐没不见。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没人知道你是我的了吗?”喜欢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展示啊。
永梦刚说完,戒指消失的地方便浮现一圈白色繁复花纹,林清手上也出现对应图案。
“这样就可以了吧?”林清和他的手相扣,一大一小的手分外契合。
恰好此时,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林清站起身,上前一步,半跪在永梦腿边。
“我想吻你,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永梦的动作。永梦一把搂住林清的脖颈,朝着林清的嘴唇撞去。
真的是撞。
“嘶——”林清因为他这没轻没重的力量,嘴唇磕到牙齿,直接红肿破皮。
永梦自己也龇牙咧嘴的捂住嘴巴,含糊不清的控诉。
“不是说亲吻很舒服吗?”
林清被永梦这副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到永梦委屈的小表情,林清干咳一声止住笑意。
“我教你。”说罢,他就着永梦的姿势缓缓贴近对方的唇瓣。
欢迎回来~
“恭喜林清医生回来!!!”poppy拿出准备好的小礼花炮对着林清的方向。
手下一拉抽绳。
嘭——!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纷纷扬扬的彩带从空中飘落。
就连一向冷漠傲娇的镜飞彩都难得说了句欢迎。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让实习医生继续跟着你吧。”他想起之前带着永梦实习时他居然因为贫血晕倒,他就眼角抽抽。
还有,“你真的是人类吗?”
这句话是对着林清说的。
“飞彩?”poppy有些慌乱的看了眼林清又看向镜飞彩。
站在林清身后的永梦探出头来。
他满头问号的看着林清和镜飞彩,不明白镜飞彩为什么这么问,林清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林清反手握着永梦的手腕,把人带到身前,拉着人坐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
“我应该是崩源体。”林清表情淡定的扔下一枚炸弹,丝毫不顾在场的几人能否接受的了。
“果然是这样。”已经做过猜想的镜飞彩倒是很冷静。
反应最大的应该是永梦和院长。
永梦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清。
“那......?”
因为他们都知道,崩源体的诞生意味着宿体的消失。
“别多想,我的情况很复杂,我并没有宿主。”他把永梦抱在怀里,解释道。
“严格来说,我和感染永梦的病毒属于同一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变异。
使得我直接成为了人类的模样,还由此被父亲收养,再后面,你们就都知道了。“
“所以你的头发和眼睛?”永梦在林清怀里把玩着林清雪白的长发,盯着林清苍白的面容问道。
“所以和poppy一样,属于崩源体的本貌,并不是白化病。”林清纵容着永梦的小动作。
“那就好。”亏他之前还真的以为林清有白化病呢。
poppy小碎步挪到两人面前,眯起眼睛盯着他们 。
那眼神看的永梦背后发毛。
“你们?”
“我们?”
永梦跟着poppy的姿势变换自己的姿势。
“好了。”林清扶正永梦的身体,把永梦的手握住展示在poppy眼前。
“我和永梦在一起了。”
“???”镜飞彩。
“!!!” poppy。
poppy立马就接受了,她想起之前林清和永梦的互动,两个人没有在一起才奇怪呢。
因为之前在美国留学,镜飞彩也只是一开始惊讶了一瞬。
警报声突然响起。
“又有病人了吗?”
几人连忙赶往病人所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病人躺在榻榻米上,扭头冷漠的看了林清几人一眼。
“我们是cR的医生。”poppy回道。
“游戏病。”林清看着镜飞彩检测出的结果,陈述道。
“先转移到cR中吧。”说着林清弯腰伸手把人扶起来。
“别管我,让我再见檀正宗一次。”林清的力气太大,他努力了半天也没挣脱林清的手臂。
没地方搭手,永梦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忍不住问道。
“檀正宗是谁?”
“五年前引发了零日事件的人,檀黎斗的父亲。”
因为愤怒与羞恼,男人体内的病毒飞速增殖,崩源体现身占据了男人的身体。
“这里危险,请快点撤退。”poppy冷静的疏散他们。
经历了这么多,poppy也成长了许多。
永梦拿出卡带,犹豫了一下。
poppy眼神担忧的看着永梦。
难道还是不行吗?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林清握着他的手,将卡带插进驱动器中。
“变身。”游戏领域展开,周围的环境变成一片树林,崩源体站在他们对面,客气的自报家门。
“吾名皆传,段位三十段。”说完,崩源体拔出双刀,直指永梦和镜飞彩。
“用刀吗?那我也用好了。”永梦拿出自己的卡控剑,率先冲向崩源体。
镜飞彩紧随其后。
崩源体受到永梦和镜飞彩的双重攻击,直接重新隐入病人身体中。
......
“这里是电脑急救中心吗?”病人猛地惊醒,坐起身问道。
“是的。”凑近观察病人的poppy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上杉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原本陪着林清的永梦听见动静走过去。
“没问题,只有身体强壮的人才能当得了刑警。”说着,上杉就要下床离开这里。
没想到病毒发作,眼看着他就要直挺挺的从病床上栽倒下来,林清眼疾手快的揪住他的衣服,拽住了。
“你的身体情况现在并不好,还是不要胡来了。”把人重新安置在病床上,林清冷淡道。
“我的儿子感染了崩源体病毒,然后消失了。”他崩溃怒吼着,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以及深深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件事后来被卫生省接管,但我个人也进行了调查,为了查明零日的真相,为我的儿子报仇雪恨。”
上杉先生躺在病床上缓了口气继续道。
“但是犯人檀正宗不是已经入狱了吗?”poppy站在病床边弯腰问道。
“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
“他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但关于崩源体病毒的诞生理由却语焉不详。
并且在去年圣诞节,有两个人失踪了。”
上杉先生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张照片。上面赫然是檀黎斗以及九条贵利矢。
看见九条贵利矢的照片,永梦眼神闪动,他永远没办法忘记那天。
他脱口而出道“我来帮你调查。”
“?”上杉不可置信的看着永梦。
“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林清道。
“诶?”这次轮到永梦惊讶了。
“崩源体病毒真正诞生的时间是2000年,但是感染人是在16年前。
因为九条贵利矢被灭口的原因,我就顺着他查的线索继续追查,实际上引起零日事件的是檀黎斗,但是檀正宗并不无辜,这是他刻意纵容的结果。”
“檀正宗也是自愿顶罪的。”
站在二楼窗户的镜飞彩静静的听着,这是他之前从未知道的。
小猫亲亲呀
“你还想知道什么?”林清把上杉拿出的照片整理好还给他。
“所以那些人其实都是幻梦害死的......”永梦愣愣的看着林清,对于事实的真相还有些回不过神。
幻梦比他所以为的更加罪大恶极。
“......”上杉听完林清的话摇了摇头,他沉默的闭上眼睛消化自己骤然得知的真相。
“这件事卫生省上面知道吗?”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睁眼问道。
“已经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檀黎斗的藏身地方,但是暗地里,卫生省已经开始了行动。”对于他关心的问题林清给了肯定的答案。
“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配合医生的治疗,等到恢复好身体再去追寻幻梦的下落。”
林清帮他掖好被子,温和平静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
”是啊,身体好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永梦顺着林清的话道。
“上杉先生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清离开病房,在门口被从二楼下来的镜飞彩拦住去路。
“你还知道些什么?”
镜飞彩紧盯着林清的双眼,眸底幽深。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不说完全了解林清,至少也能了解个五六分,如今看来,他是完全没了解林清。
“你想知道什么?”林清对于他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镜飞彩,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真的不知道檀黎斗的所在地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实习医生身体里没有崩源体,那崩源体哪去了?”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对檀黎斗所在的地方我确实知道一点,不过他的目的我确实不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至于永梦的崩源体,你知道也没用。”
“我还有事,病人发作时再通知我。”
说着林清从他身边错身而过,留下镜飞彩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恨恨的咬着后槽牙。
镜飞彩在心里个林清的名字画上一个大大的加粗红圈,将林清的危险性拉到最高。
重要的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林清做了那么多事情。
医院天台上
“你找我做什么?”林清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问道。
“啊——不做什么,只是纯好奇而已。”男人姿态懒散的倚靠着栏杆,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
见林清不说话,男人收起来脸上的笑容,自顾自说下去。
“怎么说我们应该也算兄弟?大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然是你消失那天。”男人理所当然的道,他还不至于认不出和自己同源的病毒。
“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的,幻梦打算将他的卡带升级至x级,你们可要小心了。”
男人凑过来拍拍林清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和表情不符的戏谑。
“你觉得他能对我造成威胁吗?”
林清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是吗?我很期待,下次见面希望你们能让我玩的尽兴。”
说完男人的身影先一步消失在林清身后。
“刚才那是?”永梦从门后走到林清面前,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帕拉德?
“是帕拉德,也是从你身体里分离的崩源体。”
林清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兜里,带着他慢慢从天台走下去。
“那么冷,怎么过来找我了?”
“是上杉先生发作了吗?”
“没有,知道真相,上杉先生反而平静下来了,所以他现在睡着了。”永梦握着林清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没想到我的崩源体居然是帕拉德啊。”他又想起刚才林清的话,莫名插来一句。
“那为什么他出现了我没有消失啊?”
“因为他是被人为分离的,你还记得之前九条贵利矢提到过得研究室吧?也就是6年前。”
“我知道。”他对这件事还有印象。
“事实上,就是那天,因为从你身体分离帕拉德时出了意外,他们全部消失了。”
“??!!”看着永梦震惊的小表情,林清继续道。
“你的性格也是从那天开始出现变化的。”
“所以我的性格真的是因为崩源体才会有这么大变化。”
“他们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想起那天一群人的反应,侧头盯着林清。
大有一副抗拒从严的表情。
“应该是我离开三天,你拿到双子卡带那段时间。”林清想起那段时间,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奇怪反应。
“所以一群人就只瞒着我。”他推着林清靠在墙上,自己也靠在林清身上。
“因为担心你压力过大,他们是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意外的关心你。”林清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作乱,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我知道,所以没有生气。”永梦抬头凑上来,在林清唇上印下。
他只会这一步,上次林清说要教他,但是他还没学会。
原本还有所克制的林清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原本搂在腰上的手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逃离。
等到林清松开他的时候,永梦还脑袋晕乎乎的。
“要换气啊。”
看着永梦被亲懵了样子就知道,这句话他没听见。
正好现在没什么事,他一路牵着永梦回到自己办公司。
路过的医生护士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两人红肿的双唇上。
“哎呀,林清医生这是怎么了,上火了吗?我这里有消炎药,等会儿我拿来给你啊。”
一个经常和林清搭档的医生关切道。
林清眼神觑着永梦眼里是对永梦的促狭,面上笑着回道“不用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永梦被他这眼神看的面红耳赤,只能用眼神威胁林清。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永梦一改刚才的羞涩,一把将林清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动作看着凶猛,实际落在林清嘴上却是小鸡啄米一般的乱咬一气。
林清躺在沙发上任由永梦的动作,眼底的宠溺要将人溺毙一般。
原本就红肿的嘴唇,因为永梦的动作更加鲜妍穠丽。
终于,永梦亲累了,趴在林清身上不动了。
林清的卡带
“今天要跟着我继续实习了。”林清把给永梦准备好的便当放在他手上。
“我听镜飞彩那里说了,你上次贫血的事。”
林清看着永梦乖乖捧着便当的样子,屈起手指在他额头轻轻来了个脑瓜崩。
永梦看着林清的动作,缩了缩脖子,看的林清好笑。
......
从手术室出来,林清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听诊器中就传来了警报声,以及poppy焦急的声音。
“上杉先生的游戏病发作了,飞彩和大我都到了,幻梦也出现了。”
林清带着永梦快速换掉衣服,进入游戏领域。
“你们来了?”poppy看到两人的身影快速跑过来。
下面镜飞彩已经和崩源体交手了。
永梦连忙拿出双子卡带变身。
“实习医生,别来碍事。”看到永梦的身影,镜飞彩直接冷声喝止。
“好,那我去对付幻梦。”看出镜飞彩是真的不需要帮忙,永梦直接迎向后面出现的幻梦。
一直关注着永梦的动向,帕拉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50级的射手。
“50级的射手吗?看起来挺有趣的。”
“还真是碍眼。”花家大我看到明显奔着自己来的人,吐槽一句,直接开始动手。
林清站在高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冰冷触感。
“这是?”poppy眼尖的看大林清手中的一抹金色。
她连忙走到林清身边,弯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是卡带!!!”她惊呼一声,脸上带着喜悦和疑惑。
“可是,这似乎是没见过的卡带,而且造型......”她盯着林清手里的卡带疑惑的挠挠头。
林清回头看了眼poppy,他摊开手,把手里的卡带暴露在poppy眼前。
“太好了,林清医生以后也可以变身了。”
确定林清手里的确是能够变身的卡带后,poppy也不再纠结卡带的来历,只是欣喜于又多了一位可以治疗游戏病的医生。
林清手中的卡带造型奇特,整体是金色的,末端处是尖尖的,整个造型仿佛一柄剑,并且也没有普通卡带那般明显的按钮。
”不错啊,你也拿到卡带了。“和射手打成平手的帕拉德在林清身边现身,眼睛盯着,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你今天难道没玩尽兴吗?”林清收起卡带,冷淡的瞥他一眼。
帕拉德自来熟的将胳膊搭在林清肩上。
“当然,我玩的很开心,所以更期待......”说着他眼睛扫了一眼林清装卡带的那只口袋。
“怎么回事?日向林清怎么会和那家伙在一起?”花家大我皱眉看向林清所在的位置。
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从他的视角看来,就是两个人仿佛很亲密的在聊天。
“嘛,下次再见喽。”说着,帕拉德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林清,他为什么?”刚才一直没说话的poppy问道。
“他抽风。”林清难得毒舌一次。
他想起昨天帕拉德特意来找他说的那番话。
“幻梦打算将卡带升级至x级”
要怎么升级呢?
他紧盯着下方幻梦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行为中分析出他的目的。
突然
看到幻梦的小动作。
林清眯眼“这是在故意放水?不对,是在收集他自己的死亡数据。”
镜飞彩那边成功将皆传斩杀通关游戏。
数据照旧被檀黎斗收集起来。
“你们,无论是假面骑士还是崩源体,都不过是终极游戏的一部分罢了。”
林清瞬移到永梦身边。
永梦扭头看了一眼林清,他突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
“终极游戏究竟是什么?”
眼见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檀黎斗自信的展示着自己伟大的创造。
“假面骑士编年史,一个——能让普通人也变身为假面骑士在现实世界与怪物战斗,拼上性命的生存游戏。”
永梦愤怒到极点,反而能够冷静的走上前去质问。
“那是游戏?让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游戏。”
“你就是为了这种东西而杀害贵利矢的吗?”
即便被揪住衣领,檀黎斗的脸上依旧笑着,语气中透着对人命的漠视。
“多少付出一点牺牲也是无可奈何。”
说着,他猛地甩开永梦的手,正想要一脚踹在永梦身上时,被一直注意着他所有动作的林清拦下。
“没事吧?”林清抱住永梦低声道。
“没事。”
看到林清,永梦的心情平静下来,重新变得理智。
“已经有太多人因你而失去生命了,现在,我要为上杉先生的家人,为飞彩的女朋友,以及贵利矢报仇。”
檀黎斗毫不在意的挑眉“你阻止不了我,因为我既是不死之身,还获得了x级的力量。”
说着,他将升级后的卡带插进驱动器中,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在场的人都震飞出去。
林清扶着永梦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就是x级吗?”
林清拦住想要变身的永梦。
“让我试试吧。”
“好。”永梦乖乖的点头应下,转身去扶起趴在地上的上杉先生以及镜飞彩三人。
林清拿出那张独特的卡带,按下中间的红宝石按钮,随后插进一个如剑鞘般的手持驱动器中。
没有游戏的加载,只有一片空白的光屏从上而下穿过林清的身体。
光屏所过之处,便是被铠甲覆盖之处。
“又一个游戏?又一个不经过我这个游戏管理员许可便创造出的游戏,不可饶恕。”
他愤怒的朝着林清疯狂射击。
然而那些攻击落在林清身上比挠痒痒还不如。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意识研究的太过深入导致被影响了,变身完之后的造型无限接近于帝皇铠甲。
只是和帝皇铠甲造型不同的是,原本在腰间右侧的旋钮变成了林清的驱动器以及卡带。
林清看着他羞恼的样子,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对面的檀黎斗击飞出去。
狠狠撞进他背后的山石中。
巨大的轰隆声响起,震彻四方。
等到烟尘散去,却不见檀黎斗的身影,只有一地碎石以及山上深深的人形凹槽
幻梦感染病毒
“已经没事了呢,恭喜上杉先生痊愈。”cR里,永梦在给上杉扫描后,笑着道。
”谢谢。“
“你应该感谢的是飞彩医生,是他给你做的手术。”
永梦摇头,并没认下这声谢,这并不是他的功劳。
“不,我并不是说这件事,而是你说要为我儿子报仇这件事。”上杉在永梦的帮扶下坐起身,要从病床上下来。
“我会把他的计划如实上报给卫生省,尽快将他抓捕。”
“是。”永梦点头应道。
二楼
“太好了,不仅是拯救眼前的病人,永梦也承载了已逝之人的心意。“poppy从二楼的小窗户观察着下面的永梦以及恢复的上杉,然后高兴地转身朝着一边坐着的镜飞彩道。
“也许真的是我小看了他。”说着,镜飞彩想起在游戏领域中永梦说的那番话,手中拿着的餐刀停顿一下,然后将面前的蛋糕切下一小块来。
“我听到了哦!”听到镜飞彩的话,poppy从窗户边跑到他耳边故意喊道,她高兴于永梦和镜飞彩终于能开始互相理解。
目光注意到镜飞彩面前的蛋糕,手下飞快的抢过,塞进嘴里。
“我开动了!“
“喂!!”镜飞彩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叉子惊道。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poppy,又看向自己的蛋糕,
“真好吃。”
一个星期后,卫生省内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清站在办公室门口屈指轻敲了两下门。
坐在沙发上翻阅着资料的日向恭太郎抬头,慈祥的看着林清。
“进来吧。”
“已经查到檀黎斗的下落了,你说的那个人才,卫生省也已经派人暗中保护着。”
日向恭太郎招招手让林清坐下。
“关于檀黎斗所说的游戏,你还知道多少?“
林清摇摇头。
“我找人黑进过他的电脑,然而里面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样啊。”日向恭太郎对此并不意外,然后又看向林清。
“你之前消失了半个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身体还好吗?”
这消息还是他从镜灰马那里知道的。
“已经没事了。”他对着日向恭太郎安抚的笑着,就是因为知道父亲会担心,他才让人瞒着的,没想到还是被日向恭太郎知道了。
“只是当时力量使用过度而已。”
日向恭太郎张了张嘴,所有到嘴边的话全变成一声叹息。
“你要时刻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父亲永远会是你坚实的后盾。”对于自己一手养大孩子,他既对林清这么优秀感到自豪,也为他感到担忧。
“我知道的父亲。”正说着,林清随身带着的听诊器突然开始警报。
“又有病人了吗?”日向恭太郎问道。
“嗯,不过你可能有点想不到这人是谁。”林清点头,看不了眼poppy传来的消息。
然后将听诊器的视频功能打开,将其对着日向恭太郎的方向。
“审议官。”
对面的人看到日向恭太郎后齐刷刷鞠躬问好。
“报告审议官,嫌疑人檀黎斗已经被限制行动,但是遇到点问题。”领头的人见到日向恭太郎后上前一步,同时示意下属将身后的檀黎斗露出来。
“林清。”见到林清,永梦眼睛一亮,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我知道了,先把人交给你们,等到治疗完毕再转送至卫生省。”
日向恭太郎拍板道,然后扭头拍拍林清的肩膀。
“去吧,人就交给你了。”
“是。”林清点头,然后起身离开,回到电脑急救中心。
永梦他们已经先一步回到cR。
“怎么样?”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永梦,林清径直走向他,顺手捋了把他的头发。
永梦顺手把林清的手拿下来,握着他的手指。
“我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而且这件事的起源是你,永梦。”檀黎斗扶着病床站着,声音艰涩道。
“16年前,当时还是初中生的我设计出了许多热卖的的游戏。
沉醉于自己的才能中,就在那时,我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叫做宝生永梦,信上写着新的游戏创意,说是希望能做成商品。
也就是那时,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才能可能并非独一无二。”檀黎斗坐在病床上叙述着。
“你还写过那种信?”poppy看向永梦。
“说起来,小时候好像确实写过。”永梦对这件事已经记不清了。
林清站在永梦身后静静听着。
“那一封信,彻底改变了我和你的命运。
于是,我想着利用游戏病毒也许能开发出前无古人的超绝游戏。
于是,为了实验,将样品游戏寄给了你。”
一提到游戏,永梦瞬间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我记得,说是作为信的回礼,给我寄了还在开发的游戏,我当时可高兴了。”
“你就是玩了那个游戏才感染崩源体病毒的。”檀黎斗扭头道。
林清从一边搬了把椅子坐在永梦身边,姿态闲适的坐着。
檀黎斗的这些话九分真一分假。
“我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直到6年前,我确定你体内的崩源体正在成长后,委托财前美智彦给你做了手术。
为了采取成长后的崩源体病毒而利用了你和财前。
也就是说,所有的病毒都是以从永梦身上采取的病毒为基础的。“
说着,檀黎斗突然扑到永梦脚边跪下,带着哭腔道“我知道我做的这些无可原谅。
就算你们因此而见死不救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永梦......“
林清站起身,拎着檀黎斗的衣领,跟捏小鸡崽子一样,把人扔在了病床上。
“别演戏了,还差三个崩源体数据吧?给自己植入病毒也不过是因为好收集数据而已。”
他握住永梦因为愤怒挣扎紧攥的双拳,安抚永梦的情绪。
“?!”原本还在难过的poppy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被扔在病床上的檀黎斗。
“都是演的?”
林清看着单纯的一人一崩源体无奈的解释道。
“他说的话真假掺半,很难分辨,就是为了博取你们的同情而已。”
贵利矢的希望
说完,林清让开一步,从永梦腰间拿出那张双子卡带放在他的手上。
“交给你了。”他知道现在的永梦需要发泄。
他所要做的就是保证永梦不受伤害。
“......”永梦沉默的看着手心的卡带,随后掏出玩家驱动器扣在腰上,将卡带插入玩家驱动器,强行刺激檀黎斗体内的崩源体。
“不可饶恕。”永梦扳动驱动器扳手,切换等级与场景。
没有废话,上来就是双子联合拳直接击飞崩源体,然后将卡控剑分裂,将腰间的卡带插入剑中,进行强力的联合斩击,直接消灭了崩源体。
“game clear”播报声响起,躺在地上的檀黎斗顺势拿出故障驱动器收集崩源体数据。
然后将驱动器扣在腰间插入不死僵尸的卡带。
生怕慢一步就被林清打断。
“果然,果然是在骗人。”poppy看到这一幕气愤不已。
在幻梦冲向永梦的时候,林清伸手,属于崩源体的力量将其击飞,暂缓了他的行动。
林清拿出卡带与驱动器,没有废话与动作,直接按下按键插进驱动器。
变身后驱动器自动挂在了铠甲右侧。
“永梦。
这一声,唤醒了还在愣神的永梦。
林清按下按钮,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配合着永梦的动作,每当永梦要收到伤害时,抽冷子给幻梦一下。
让幻梦憋屈不已。
林清可不管幻梦的心情如何,他的目的就是让永梦发泄心情而已。
“这样可不妙啊,下次再见,我会亲手粉碎你心中的水晶。”说完这句话,幻梦的身影消失不见。
林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不死僵尸的能力让他没办法消灭对方,如果被卫生省监管,他们也没有对应的力量能够制服檀黎斗。
那张卡带的能力已经与檀黎斗本身融合了,拿走那张卡带也没用。
“不知道镜飞彩那边进度如何。”
他一边想着一边解除变身。
那份资料他比镜飞彩更早知道,只是一直没时间去处理,只能让人给镜飞彩提示,让他去九条贵利矢那里。
电脑急救中心。
“这次是什么情况?”日向恭太郎这句话是对着林清说的,因为这件事是他交给林清的。
“是我故意的。”林清道“以卫生省的现有手段没办法限制他,不过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他走到花家大我身边,伸出手。
“新卡带给我吧。”
“你怎么知道?”花家大我警惕的后退一步,没有第一时间拿出卡带。
“因为是我让人引导镜飞彩去拿数据的。”
听到这句解释,镜飞彩只是看了一眼林清,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卡带就是对付檀黎斗的关键。”
花家大我深深地看着林清,从口袋里掏出卡带放在林清手中。
“有办法就好,我会向上面说明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上面因为这件事正在朝他施压,檀黎斗占据了幻梦集团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
说完日向恭太郎主动切断联系。
“要尽快解决了,上面已经施压了。”
林清将卡带放在永梦手中。
“你试试,看能不能使用。”
“这个卡带是?”
“里面装着法医留下的系统数据,他曾设想过利用病理学的原理,通过重编程对抗崩源体病毒。”
仔细看过数据的镜飞彩解释道。
“重编程?”poppy疑惑“什么意思?”
“也就是改写崩源体的基因。”
永梦理解了,看着手中的卡带惊喜道。
“可是没什么意义吧?大我已经用过了,没办法启动。”西马妮可双手环胸,靠在墙上道。
“那是因为这个卡带是半成品,和当初永梦的双子卡带一样。”
林清靠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永梦以及他手里卡带。
“换句话说,这张卡带只有永梦能用,这算是九条贵利矢针对永梦的基因病毒特性专门研究的。”
“这张卡带承载着九条贵利矢所有的希望。”
说着,林清顺手把桌子上的属于九条贵利矢的便携电脑转了个面向,伸手在上面轻点几下,调出所有的资料。
将其中一个关于永梦的资料放大,展示在几人面前。
“他之所以被抹除,是因为他想将崩源体病毒彻底消除,这对檀黎斗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之前檀黎斗说的那些话中,实话就是所有的崩源体病毒都是以你身体中的病毒为基础。”
最后林清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不是。”
“......”永梦看着手里的卡带,收紧手指的力道。
“我明白了,让我来试试吧。”
“记得发挥你的想象力,双子卡带我在调查的时候曾看到过原型,应该是小时候的你画的。”
林清从手机里点出一张图片,纸张明显已经泛黄,然而上面用蜡笔画的角色还依旧鲜妍。
“啊——,还真是,这是我小时幻想的一款双人通关的游戏。”看到图片,永梦惊呼一声,捧着林清的手机,他想起当时想出这个游戏时的场景了。
因为总是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就想着能有人陪自己玩游戏就好了。
熟悉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众人对视一眼,快速赶往现场。
檀黎斗控制着崩源体病毒将一众防卫人员击倒在地。
“你们来了,很快,我的游戏就要成功了。”为了收集数据,他将猎龙以及哆啦咪的病毒散播在了这群人身体中。
只要崩源体出现,他就能收集到数据,完成假面骑士编年史。
“你做了什么?”镜飞彩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众人厉声质问。
“如你所见啊。”幻梦摊手,满不在乎的道。
“我一定会阻止你!”永梦拿出那张半成品卡带,插进玩家驱动器。
然而等到他扳动扳手时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永梦慌乱的看向林清,眼里的急躁将要满溢出来。
“别怕,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林清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力量传导到永梦体内,刺激永梦身体中的病毒。
病毒与永梦的基因融合,带着林清的力量一起注入到卡带中。
重编程卡带
超越了常规游戏的一百级卡带。
这是永梦将卡带插入玩家驱动器后得到的信息。
“不经过我这个游戏管理员的允许,居然又私自创造卡带!”幻梦弯腰,看清永梦手中的卡带,整个人先是不可置信的僵住,随后又愤怒的嘶吼着。
受到他的情绪影响,周围的僵尸崩源体病毒再次增殖,原本被袭击的人面对死亡威胁,压力骤增。
属于猎龙以及哆啦咪的崩源体出现,占领了那些人的身体。
“永梦,你安心对付幻梦,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林清快速变身切换游戏领域,还不忘嘱咐一句。
“嗯。”
“幻梦,你的对手是我。”永梦按下腰侧按键,单独切换游戏场景,将他与幻梦的战场分离开来。
没了幻梦存在,林清每次攻击都直接横扫一片。
除了依据不死僵尸诞生的崩源体病毒外,很快,属于猎龙以及哆啦咪的崩源体就被全部解决。
防卫人员被poppy疏散,引导离开。
“消灭了。”再一次将僵尸崩源体击倒后,没有再重新出现。
“看来永梦那边成功了。”将战场打扫干净,林清解除变身,静静的等着永梦那边结束。
“你的卡带等级到底是多少?”从刚才就注意到林清的花家大我皱眉问道。
“没有等级。”林清单指勾着卡带手柄将卡带在花家大我面前闪过。
“因为我的卡带并不是从以游戏为蓝本制作的。”
与他们的卡带不同,林清的卡带原本带着游戏标志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纹。
花家大我还想再问,被镜飞彩伸手拦住了。
镜飞彩朝着他摇摇头。
二层游戏领域内。
因为重编程的原因,幻梦本来已经灰暗下去骑士值再次恢复。
“我的骑士值?不可能!怎么可能?!”幻梦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骑士值,惊愕的语无伦次。
他原本就是依仗着不死的能力才敢这么肆意妄为,如今一切都前功尽弃。
随着永梦的解除变身,第二层游戏领域也随之消失。
“为什么不消灭他。”
花家大我看到永梦的举动不解道。
在他看来,檀黎斗罪大恶极,死不足惜,让他活着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因为——我是医生,绝不会夺走任何人的生命。”面对花家大我的疑惑,永梦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他想成为如恭太郎医生一样的人。
林清站在永梦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永梦轻笑着夸奖。
“做的很好。”
听到夸奖,永梦抿唇对着林清笑的灿烂。
因为崩源体太多,数据还没来得及消失,趁着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幻梦将那些数据统统收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看着到手的数据,幻梦大笑出声,直接一个跳跃从众人面前消失。
“可恶,让他给跑了。”花家大我恨恨道。
“喂,为什么不打倒他?只要打倒他不就解决了吗?就这么让他跑了,还不知道下一个受害人会有多少?”
西马妮可不满的道,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上,她和花家大我的意见是统一的。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而不是夺走他人生命的刽子手。”
林清看着她淡淡道。
“难道一群人的命还比不上一个人的命吗?”西马妮可还想争辩,永梦打断了她的话。
“所有人的生命都一样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的卡带抢过来好了,没有卡带他也就没办法再变身了。”
花家大我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镜飞彩默认了他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同意花家大我的观点。
“先去找到他的踪迹吧,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分头行动。“说着,镜飞彩就要朝着北方走去。
“已经找到了。”林清拿出手机,亮着的屏幕界面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镜飞彩快步上前,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清。
“什么时候?”在幻梦身上安装的追踪器。
“就在刚才,他要逃走的一瞬间。”林清语气轻松道。
神态放松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来永梦还在懊恼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让幻梦再次跑掉。
这下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眼睛亮亮看着林清,脸上写满了好厉害三个字。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西马妮可听到几个人还在这里磨叽,不耐烦地推开围在林清身边的镜飞彩和花家大我。
“啊,没错,那就比一比等下追上檀黎斗后谁能先夺下他的卡带吧。”说完他率先跟着林清和永梦而去。
西马妮可回头对着镜飞彩以及poppy做了个鬼脸。
“大我等等我。”
“......”
“啊,你们耍赖。”poppy看到鬼脸立马快步跟上,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催促镜飞彩。
“快点飞彩,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两个!”
不想输给花家大我的镜飞彩默默加快了速度。
......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看到林清等人的身影,檀黎斗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卡带随时准备插进驱动器。
林清不想解答他的疑问,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同他好说的。
除了林清,三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玩家驱动器进行变身。
失去了不死的能力,很快幻梦就在三人的攻势下解除了变身。
“我不可能输,还没完呢。”浑身狼狈的檀黎斗试图再次变身。
然而无论他怎么按动卡带都无法激活卡带。
“为什么没反应?”
“我重编程了你体内的崩源体病毒抗体,你现在已经不是适合者了。”永梦神色平静的说出原因。
“你原本应该不是坏人,只是一个纯粹的热爱游戏的一名创作者而已,
我希望你能恢复笑容。”
想起檀黎斗对游戏的疯狂热爱,永梦唇角微勾,他是真的希望檀黎斗能迷途知返。
“别做这种扫兴的事情啊,m,以及林清。”
帕拉德突然出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不死僵尸卡带以及故障驱动器。
事情解决了?
他慢条斯理的将卡带插入驱动器中,对准还在地上的檀黎斗。
“败者就应该有败者的样子啊。”
话落,他按下按钮,无数崩源体病毒入侵檀黎斗的身体中。
“檀黎斗!?”永梦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帕拉德将驱动器调转方向对准林清等人,打量病毒再次释放。
“再见了,游戏管理员,假面骑士编年史是我的了。”帕拉德笑着轻声对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檀黎斗道。
随后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吗?”永梦慌乱的看向林清,手中紧紧抓着林清的双肩。
“......”看着永梦祈求的眼神,林清心中动摇了,但最后他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永梦绝望的松开手,失魂落魄的看着檀黎斗消失在眼前。
“你之前不是阻止了永梦的消失吗?”西马妮可不解的问道。
之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poppy上前拉住她,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那次是林清以自己消失为代价才换回了永梦。”她拉着西马妮可小声在对方耳边解释道。
“可是林清现在不是好好地吗?”
“我也不知道林清是怎么恢复的,但是一定是很大的代价。”对于这个问题poppy也不知道答案
西马妮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在说话。
这句话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是耳尖的,将这番话尽数听进耳中。
永梦原本燃起希望的再次破灭。
他之前以为林清真的去参加座谈会去了。
原来是因为他而消失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这时候也顾不得檀黎斗了,满心都是林清因为他受到伤害的自责。
他颤抖着攥住林清的衣领,浑身战栗着泣不成声。
地上檀黎斗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林清难得瞪了眼poppy,他知道poppy不是故意的,而且距离这么远,也没想到永梦能听到。
只好用眼神示意他们先离开,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哄永梦开心。
这种事情本来一直瞒着还没什么,就怕被突然捅出来,这才让人头疼。
林清麻爪了,这是他第一次见永梦哭,哪怕九条贵利矢消的时候永梦都没掉眼泪。
见没人了,他将哭的一抽一抽的永梦打横抱起,带着人瞬移回到庄园中。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林清吩咐闻讯赶来的管家拿来冰敷袋。
“抱歉,问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
看着永梦这副伤心的模样,林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像是被人用匕首狠狠插进心脏还在里面转了一圈。
他想说我怕你难过,怕你担心,只是现在他已经让永梦难过了
林清心疼的抱住永梦,轻轻吻着他的脸颊与眼角。
“......”永梦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睁着一双哭的通红的双眸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林清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他担心永梦因为哭的太厉害碱中毒。
但是又知道永梦现在需要哭一场。
“为......什么?”永梦抽噎着问出这句话。
“因为我怕你消失,而我是崩源体,就算消失了也会有办法重新回来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你难道没想过,万一你消失了就......”永梦停住,他说不下去了。
之前林清因为力量超负荷就消失了三天,然后就是半个月,他真的怕。
而且,林清并不是感染别人诞生的,如果林清消失了,他甚至连找到代表着林清的病毒都没办法。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消失,唯独林清不行。
“不会的,因为你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的。”林清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安抚着他的情绪。
林清将一杯温蜂蜜水放在永梦手中。
“你喝完这杯水,我就给你一个东西,可以确保我永远不会消失,怎么样?”
林清轻声哄着永梦,看着永梦乖乖的将水喝完,然后目光执拗的盯着自己。
心底叹气,这次真的是把永梦吓到了。
“伸手。”林清指尖轻点永梦手背,示意他打开手心。
已经稍微缓过来的永梦伸手。
一点微微的紫光星星点点的落到永梦手心消失不见。
“这是?”永梦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林清。
“这是代表着我的崩源体病毒,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也可以凭借着病毒让我重新出现。”
说着,林清又拿出一个密封的培养皿,将自己的病毒同样放进去一部分。
当着永梦的面交到他手上。
“这样可以放心了吧?”
永梦看着那微小的紫色光芒,眼中满是惊喜。
“真好看啊。”他盯着培养皿情不自禁道,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病毒。
眼看着这一茬终于过去,林清松了口气。
拿着管家送过来的冰敷袋轻轻放在永梦眼上。
永梦攥着培养皿窝在林清怀里享受着林清的服务,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还是因为得到了安心的答案,永梦最后在林清怀里睡着了。
永梦的脸还因为哭的太狠而红扑扑的。
林清把人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了进去。
他侧躺着,手支着头,另一个手摸了摸永梦的头发,随后又游移到眼角眉梢。
最后缓缓停在了唇畔。
指尖在唇上轻点,最后收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搂着永梦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到第二日中午。
永梦猛地从床上惊醒。
脸色煞白的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林清从门外端着午餐进来。
看到永梦情况不对,他赶忙将手中的餐盘放下,探身去摸永梦的额头。
回过神来的永梦一把攥住林清的手腕,手中触及到实感,才让他深刻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他紧紧攥着林清的手腕不敢放松。
“我梦见你消失了,再也回不来那种。”
鼻尖闻到林清身上熟悉的味道让永梦微微心安。
“不会的,我一直都在,现在,未来,都会一直在。”林清把一个东西挂在永梦的脖子上。
正是那个小小的培养皿。
幸运笨蛋?
“真美啊。”永梦推开窗户,伸手接住一片从外飘进来的花瓣。
“这好像不是樱花?虽然看起来和樱花的颜色很像。”
他一开始以为是樱花,但是花瓣落到掌心没有那熟悉的凹形。
“嗯,是桃花。”林清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外衣,将目光放在窗外大片随风摇曳的桃树上。
“啊,我知道,桃树的桃子很好吃。”永梦看着满院的桃树惊喜道。
“桃花灼灼,人面桃花相映红。”林清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眼中漾起春水。
“什么?”永梦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没什么,父亲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说让我们改天去他那里吃顿饭。”
林清揽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和他商量着见面的行程。
“诶?恭太郎医生已经知道了吗?”永梦惊诧猛地抬头,正撞上林清额下巴。
“嘶,好疼。”永梦连忙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又看见林清下巴处的一点红,心虚的也伸手揉揉。
林清好笑的挪开他不老实的手握在手心。
“前几天,你当时还哭的不能自已,正好明天就是你在外科实习的最后一天,下班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只需要跟我一起去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我,嗯?”林清低头在他耳尖落下轻吻,呼出的热气染红了永梦的耳尖。
“好。”像是被林清的声音蛊惑,永梦乖巧的点头。
“先生,早膳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叩了两下门,声音不卑不亢。
“知道了。”林清松开手臂,转而牵住永梦的手,带着他慢慢走到餐厅。
永梦面前是根据永梦的喜好准备的营养餐,林清这边则是中规中矩的中式早餐。
“好好吃啊,我都要乐不思蜀了。”永梦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幸福的眯起眼。
“那就在这里一直住下,等下让管家带人把你的行李全部搬过来放进给你准备好的那间卧室。”
对于永梦住进来他可以说是期待已久了。
“那样是不是不太好?”听到林清的话,他犹豫着停下筷子问道。
“这有什么?我们可是伴侣,只是没领证而已。”
说到领证,林清又道“等到事情结束,我们去国外办一场婚礼如何?”
“咳咳——”永梦被林清这突然跳跃的思维惊得噎住。
“你怎么突然......?”
林清连忙把果汁递到他手边,等着人缓过来后继续道。
“也不算很突然,我们都在一起了,结婚也是必然的。”
“。”永梦突然觉得林清说的很有道理,才怪!
他夹起林清面前的包子塞进林清嘴里,堵住他继续要说的话。
他们刚才明明讨论的是搬家的事,怎么会突然歪楼?
“算了,我搬过来行了吧。”他真是第一次见识到林清这一面。
林清笑眯眯的点头,直接吩咐管家去办。
一到医院,就刚巧碰上崩源体出现。
“三个?”
一路追着崩源体跑到医院外面。
“怎么会三个人一起得游戏病?”除了上次檀黎斗批量感染的一众人以外,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同时犯病的。
林清和永梦刚拿出卡带,一道跳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poppy抬头看着前方天桥上的男人疑惑。
“我叫拉奇,全宇宙第一幸运的男人,我来帮你一把。“
男人刚自报家门结束,就被崩源体几炮轰了下来。
“!!!”poppy和永梦都惊恐的看着男人落下身影。
林清手指微动,不过在看到男人居然意外的掉落在了强化道具上后,林清收回了动作。
“还真是一个幸运笨蛋啊,和永梦刚好相反。”
“?”永梦听见林清这句话,顾不上惊奇拉奇的幸运,立马走过去,捏了捏林清的脸颊。
“我可都听见了,林清~”虽然他有时候是倒霉了点,经常平地摔,但是他现在已经很久没摔过了好吧。
“哈哈哈哈。”被捏脸,林清也不气,反而对永梦这副亲昵的态度很是受用,也伸手捏了捏永梦的脸。
“好了,该做正事了。”林清轻咳一声收回手,将铠甲驱动器拿出。
拉奇从道具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永梦身边。
“一起战斗吧!”
他原本想跑到林清身边,但是林清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直觉让他选择了永梦这边。
“好。”林清瞥了一眼站在永梦身边的拉奇,在心里给对方画了个大大的x。
笨蛋实锤了。
他直接开启游戏领域防止损毁周围的建筑。
“哇,场景变化了。”变身成为狮子红的拉奇惊讶道。
“很好,三对三,我们赢定了。”说完,拉奇摩拳擦掌的将自己的武器组装好。
“不,是四对三。”永梦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他将玩家驱动器的扳手扳回去再次打开,升级形态之下,永梦分裂成了两人。
“!”
“居然变成了两个?!”狮子红围着两个永梦转了一圈,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看我们配合无间打通关!”两个永梦迎上加顿崩源体,林清则是对付皆传。
剩下的摩塔斯则是交给了狮子红。
林清根本不给皆传还手的机会,更别提让人逃走。
他按下腰侧的卡带按钮,直接给长剑充能,随后一道斩击挥出,皆传直接被消灭。
“game clear”
游戏通报声响起,被控制的男人也恢复意识,看到一旁的战斗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在poppy身后。
“这是什么?”他抖抖嗖嗖的问道。
“是崩源体,就是感染游戏病后出现的存在。”poppy扭头对躲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解释道。
看到林清那边成功结束,永梦也更加卖力,他直接吃下强化道具,将卡带插进卡控剑中,将加顿成功消灭。
“现在只剩下摩塔斯了。”永梦将目光转向唯一的幸存者。
“!”摩塔斯一惊,立马缩回了宿体内。
看到恢复成原样的病人,林清立马过去,和poppy一起将人带回cR。
可靠的伙伴
“谢谢你拉奇,帮大忙了。”永梦解除变身后朝着拉奇认真道谢。
“嗯,你的伙伴还真是可靠啊,实力超强。”拉奇朝着永梦再次竖起大拇指。
永梦看了眼林清的背影,笑着道。
“嗯,确实很可靠,而且我还有另外三个可以信赖的伙伴。”
“那还真是幸运啊,要好好珍惜他们哦。”说完拉奇拍拍永梦的肩膀跑走了“再见。”
“再见。”永梦朝着他挥手道。
“永梦,你说的另外三个伙伴是?”
poppy走过来,不会是她想的那三位吧?
“飞彩,大我,还有贵利矢。”
电脑急救中心
“抱歉,让你们看到了丢脸的一幕,因为乐队一直难以打出名声,所以最近总是吵架。
维持团队合作真是难啊。”
另外两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谁也不说话。
因为刚才他们的吵闹,直接被林清武力镇压了,以至于林清在场时,他们两个像鹌鹑一般,只能缩着。
“我们三人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在圣都体育馆举行演唱会。”说到这里,空小姐失落的低下头。
“现在也许不能再实现了吧?”
“三人的梦想啊”
“既然是三个人的梦想,不如和他们一起静下心来,好好商量一次如何?”说到这里,永梦瞅了眼角落里的两个鹌鹑。
“会有不同想法导致争吵,也是因为你们都需要对方,既然是拥有同样目的的伙伴,就应该能互相理解。”
感受到永梦的目光,他们连忙抬起头来。
“有人来看望病人。”镜飞彩进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
“大家好。”男人一进来就笑眯眯的打招呼。
看见poppy时,更是眼前一亮。
“真是可爱的护士小姐啊,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听见对方这油腻的不行的话,poppy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然后快步站在永梦身后。
其他人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男人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脸色,自顾自的将名片塞进林清几人手中。
“幻梦集团董事长——天崎恋。”几人出于礼貌的看了眼名片。
“你是新社长?”镜飞彩不可置信的皱眉问道。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新社长的样子。
“座右铭是向世界说爱你,天崎恋是也。”男人一边说一边比划手势。
“幻梦集团的新社长,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林清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他感受到了,面前的男人是崩源体,还是一个新崩源体。
“因为我们的公司正在制作一款新游戏,听说主题曲最终试音会上不小心让到场的艺人受伤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夸张的肢体动作。
“原来如此。”林清点头。“不过病人的伤势比较严重,可能短时间无法出院。”
“啊......这款游戏可是关乎幻梦集团的生死啊,如果制作延迟,就会出现大赤字。”天崎恋听见林清的话,突然就要扶墙跪下。
“不要,我绝对不要幻梦集团破产。”
“?”天崎恋突然停住自己的表演,猛地转头看着poppy。
“因为幻梦集团是......”
“明日那。”林清叫住还想再说什么的poppy。
“啊。”反应过来的poppy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病人就在里面。”林清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强硬。
男人眼珠一转,换上笑容点点头,顺着林清的话进入了病房。
“我是幻梦集团的社长天崎恋,这次真的是非常抱歉。”他大踏步的走到病床旁边,语气遗憾。
“啊,不,有劳您跑一趟了。”面对幻梦集团的社长,空小姐连忙弯腰客气道。
“那么,关于试音会的结果——这次我们还是无缘合作。”天崎恋大喘气一般的说话方式,吊足了人的胃口。
“怎么会这样。”空小姐难掩自己的失落,这下子,距离想要在圣都体育馆演出的梦想更远了。
“这样不就更没戏了吗?”出去买饭的另外两人恰好听见天崎恋的最后一句话。
手中的便当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压力骤然增加的空小姐病毒发作。
摩塔斯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直接化为数据从cR里电脑逃窜而出。
“社长你真是的,为什么要说给患者带来压力的话!”poppy气愤的推了一把天崎恋。
“我们快走,去圣都体育馆。”
林清,永梦以及镜飞彩快速赶往体育馆的位置。
poppy正要跟上,被天崎恋拦住。
“美丽的护士小姐,你愿意来演唱主题曲吗?”
“!!!”poppy本来愤怒的眼神在大脑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变为惊诧。
......
“我要摧毁梦想中的体育馆,就此变得完整。”摩塔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
“休想!”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句话的永梦立马打断他的幻想。
永梦拿出卡带激活游戏领域,镜飞彩也紧随其后。
“啊,找到了,在这里。”西马妮可惊呼一声,指着林清的方向。
看到林清就意味着永梦也在。
三人同时变身。
摩塔斯还想骑着摩托跑,被永梦一把按住。
“别想跑。”他将摩塔斯的能力进行了重编程,使得摩托只剩下两个轮子一个车把手。
“啊,我的小可爱。”摩塔斯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车轮干嚎。
”就算没了摩托,也阻挡不了我想疾驰的心。“说着,摩塔斯直直冲着等级最低的镜飞彩而去。
被擅长远程攻击的花家大我直接火力拦截。
想要突围的摩塔斯失败了。
三人默契联手,一个集合大招直接冲着摩塔斯而去,成功击倒。
“还好吗?”匆匆赶来的乐队组合的另外两人,看到倒在地上的空小姐,连忙上前去扶住她。
“抱歉,我因为空的事,一时慌乱。”
“不,你没做错什么。”
“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三人都要好好商量哦。”空小姐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痛苦的倒在地上。
永梦这才想起来患者还有伤在身。
团队的成长
“请平躺在地上。”永梦将蜷缩的空换成平躺的姿势。
手指轻轻按压着对方的腹部,随着他手指的抬起,对方的身体也跟着一颤。
反复试探了两次。
“有反跳痛,腹壁也很坚硬。”他扭头焦急的朝着远处的林清以及镜飞彩几人喊道:
“还有肌肉僵硬现象,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导致内脏修复部位再次出血。”
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大步朝着永梦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的医生游戏也变得有点样子了嘛。”花家大我感慨道。
“这说明他在外科实习中还是学到了东西。”说完这句话,两人脚下变为小跑。
镜飞彩蹲下身摸了摸病人的颈侧血管以及手腕血管的搏动。
“需要紧急手术。”
“马上派救护车过来,地点是圣都体育馆。”花家大我掏出手机立马拨打了圣都附属医院的电话。
“这么快?”在他打完电话的一分钟内,救护车就赶到了。他诧异的看着医护人员将空小姐抬上病床上。
突然,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动弹的林清,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难怪对方一直不慌不忙的样子。
因为救护车空间有限,跟上的只有镜飞彩。
西马妮可走到林清身边,看着一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轻笑:
“这团队医疗不是配合的很好嘛?”
“他们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磨合好了。”林清轻声附和了她的话。
“那你呢?”西马妮可仰头看着林清。
“我一直把自己放在辅助的定位上,不然他们就没得玩儿了。”林清说完这句话,慢步走向永梦,余下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她的耳中。
“我只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就行。”
“诶——还真是嚣张的话啊。”她抬起一只脚尖在地上点点,随后快步跑向站着的花家大我。
“大我。”挎住花家大我的手臂道:
“可以走了吗?反正已经结束了。”
“啊。”他已经习惯了西马妮可的亲近行为,带着妮可走远了。
“你刚刚和林清说了什么?”隐约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没什么啊。”
“我们也走吧,剩下的交给镜飞彩没问题。”
林清牵着永梦的手,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想吃点什么,我让管家提前准备。”
解决了一件事,永梦摸摸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
“我想吃寿喜锅,配上乌冬面,感觉好久没吃了。”
庄园里。
“啊,活过来了。”
永梦大口往嘴里塞了口和牛,满足的感慨。见林清面前的都没怎么动,他不解的问道:
“林清?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他想起是很少见到林清吃这些东西的。
“不,只是有点烫,安心吃吧。”看到永梦的小表情,林清失笑,他伸手又给永梦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在他的碗里。
“对了,你还记得今天的那个新的幻梦社长吗?”
对方今天总觉得是来者不善,那番话也像是故意的。
“记得啊,怎么了?”永梦嘴里还在嚼啊嚼,脸颊鼓鼓的好像小仓鼠。
“他是崩源体。”
“?!”永梦一愣,手中刚夹起的乌冬面掉回碗里。
“他是崩源体?可是崩源体也不一定全是坏的吧?他今天不是还很关心空小姐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明天等到cR后就知道了。”
见林清已经有想法了,永梦便没有多说,只是吃到自己觉得好吃的也同样往林清碗里夹一份。
林清眼看着自己碗里的菜从冒尖尖变成一座小山,他扶额,认命的埋头苦吃。
吃完饭,林清拉着永梦在花园里散步,晚风习习,带着丝丝凉意。
“好饱啊。”永梦揉着肚子慢吞吞的跟在林清身后。
林清无奈,他转过身对着永梦伸出手:“过来。”
“来了。”永梦不解,但是听话的伸手被林清拉住。
林清伸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胃部,一股无形的力量传到永梦的胃部,帮他缓解着不适。
“啊嘞,不撑了,好厉害。”永梦空着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满脸新奇,他没想到林清的力量还能这么用。
他还以为林清的力量一直都只能攻击呢。
“所以我来要奖励了。”林清点点自己的嘴角,朝着永梦笑的温柔又勾人。
永梦直接看直了眼,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紧张的抓住林清胸前的衣服,小心的凑上去,在林清唇上轻轻印上。
然后像是小猫一般,伸出一点舌尖想要撬开林清的唇缝。
察觉到他的意图,林清顺从的张开嘴,任由永梦在自己这里攻城掠地。
感受到林清的配合,永梦的动作更加大胆。
最后折腾半天给自己折腾的气喘吁吁,林清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林清抱着瘫软的永梦闪身回到卧室。
“怎么还是没学会啊。”他的声音沙哑,落在永梦的耳中,让他的心也跟着悸动。
他爱极了林清为他情动的模样,但仍然嘴硬:“没学会不应该是你这个老师的责任吗?”
他才不承认是自己吻技不行。
“是,是我的责任,所以......今天一定让你学会。”
说完,林清按住他的后脑勺,强势的不容逃离。
良久,林清才松开他,用拇指抹去对方嘴角的水光。
抱着人靠坐在床上慢慢平息自己欲望。
“不继续了吗?”永梦趴在他身上,声音低低的问道。
“更进一步的,等到办完婚礼。”没料到永梦竟然会这么主动,林清一时间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解释道。
“为什么?”他不是很理解林清的想法,为什么要等到婚礼?
“因为弥足珍贵,因为我爱你。”因为从小到大的接受的教育风俗不同,所以想法不同。
“好吧。”永梦点点头,他虽然没理解但是能感受到林清对自己的珍视。
“去洗漱吧,明天还要去跟我见父亲呢。”林清拍拍他的头,哄道。
说着最后在永梦的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吻。”
永梦摸摸了额头,眼睛亮晶晶的。
“再来一下。”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示意着。
“好了,这下该乖乖洗漱睡觉了吧。”
这次,林清顺着他的意思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笑的明媚。
假面骑士编年史
cR里,镜飞彩端着自己的蛋糕默默离远了林清永梦两人。
这俩人一进来就是粉红泡泡乱冒,对于失去了恋人的他来说简直是二次伤害。
“poppy呢?”永梦还记得林清昨晚说的话,所以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poppy。
“没在游戏机里吗?”镜飞彩用餐刀指指专属于poppy的那部分区域。
“我去看看。”林清缓步走到游戏机旁,伸手启动游戏。
游戏机屏幕一阵闪烁,像是信号不稳一样,滋啦滋啦的响。
“果然。”林清看着这种情况,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幻梦新上任了社长这件事他没收到消息就已经很奇怪了,再结合现在的情况,那些人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怎么了?”镜飞彩听见林清的声音放下已经空无一物的的碟子,回过身问道。
“林清说昨天的那个新社长是崩源体。”
永梦开口道。
“!!!”镜飞彩心下一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昨天为什么不说?”
“因为在昨天之前,一切都是猜想。”林清的笑容收敛,他抬手通过通讯器拨通了花家大我那边的视频。
“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尽快来一趟吧。”
因为林清和镜飞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花家大我难得没有挑衅,而是一言不发的挂断通讯。
很快,花家大我就赶到了。
“什么事?”
林清和永梦坐在镜飞彩对面,面向花家大我。
“天崎恋是崩源体,他昨天的目的不是为了看望伤者,而是为了poppy。
你们还记得被帕拉德拿走的故障驱动器吗?里面收录了所有游戏崩源体的数据。”
“这跟poppy有什么关系?”西马妮可仿佛花家大我的嘴体,率先问出了疑问。
“檀黎斗说过的吧,产生异变被感染的游戏总共有10个,你们想想,最后差的两个崩源体是谁?”
“可是当时檀黎斗不是......?”镜飞彩想到那天大批量爆发的猎龙以及哆啦咪崩源体沉默了。
“因为全是损坏的不完整数据。”
林清解释道。
“完全体的崩源体是不用收集数据的,他们本身就具有再生能力,所以......格拉菲特还活着。”
虽然他自己的恢复是通过世界意识,但是其他的。
或许是因为世界意识烦了,所以一股脑的将关于崩源体的基本信息塞给了他。
他也由此得知了完全体崩源体的特性。
“什么?”这下,镜飞彩和花家大我坐不住了,他们一直以为已经将格拉菲特消灭了。
“你们先冷静点,听林清继续说。”永梦按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坐了回去。
“的计划并没有因为檀黎斗的消失而终止。”
“所有的拼图只差一块,那就是poppy。现在他们已经集齐了所有游戏的崩源体。”
林清闭上眼,几秒钟后又重新睁开。
“游戏已经开始了。”
他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已经有普通人或主动或被动的加入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林清的话音刚落,无数的急救电话就纷沓而至。
“分头行动吧。”花家大我率先站起身往外走。
“poppy已经被催眠洗脑,失去了作为cR协助者的记忆,所以......”林清在他离开前道。
“以及,注意安全。”
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脚步一顿。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cR,飞速赶往急救电话所在地。
林清和永梦也分头去了不同的地方。
他这边要面对的boss是摩塔斯,无数的新人懵懂的拿着卡带看着面前的游戏boss。
他伸手扶起一个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你还好吗?”清润柔和的声音让男人放松了警惕。
“我没事,你让开一点,免得误伤你。”
面对好意,男人也不自觉的放缓了自己的态度。
说完,男人借着林清扶起他的力道站起身,然后抬起右手,按下手中卡带的按钮,一阵数据变化,男人已然变了副样子。
完全对这款游戏不了解的新人问道:
“没有什么游戏新人引导吗?
“来啦,叫我吗?poppy教你玩游戏。
这个游戏里,玩家变身为名叫骑士玩家的英雄,在现实世界里与崩源体战斗。
这个游戏,名为——。
崩源体包括从低到高所有等级在内,共有13个,只要打倒所有崩源体,收集游戏通关的证明,通向世界上最强的崩源体。
也就是最终头目的大门就会为你打开。
等级还太低的各位玩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游戏区域内,除了崩源体,还会出现稀有的假面骑士角色,
假面骑士对攻略游戏大有益处,他们身上藏有玩家驱动器,骑士卡带,还有卡控武器哦。
如果发现了,就请将其击杀,获取稀有物品。
那么,第一个到达最终头目那里的会是谁呢?
努力游戏,成为世界第一的英雄吧!”poppy为新人玩家做了详细的介绍后,身形一转直接消失了。
“也就是说,只要攻略眼前这个boss可以了吧?”变为骑士英雄的玩家不确定道。
但是口中的迟疑并没有让他们停下动作,反而更加热切的朝着崩源体以及病毒体冲去。
因为林清从一开始就没拿出卡带和驱动器,被这些玩家自主忽略了。
林清拿出听诊器,对着这些玩家开启检测,顿时,感染游戏病病毒的界面充满整个光屏。
上面的病毒纹样正是摩塔斯的大头。
他看着这些人作死,只觉得心底一片漠然,但是出于医者的责任,以及永梦对病人的关切。
林清还是选择拿出卡带消灭面前的崩源体。
游戏领域展开,将面前的场景转化为游戏虚拟场景。
林清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按下卡带按键,独属于他的卡控剑出现在手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清直接瞬步将被病毒体围在中间的摩塔斯踹飞出去,以免待会儿攻击的时候误伤玩家。
随后一道蓄力斩击直接击倒摩塔斯,游戏胜利,这些人身上感染的病毒也随之消失。
第45章 游戏失败会消失
“!!!”这一手,直接将那些玩家吓傻了。
“好强啊,难道这就是稀有角色的实力吗?”
他们愣愣的解除变身看着林清。
“这个游戏不能再玩下去了,这个游戏没有复活选项,你们如果失败了,就是真的死了,会消失的。”
林清解除变身,趁着他们还没离开劝道。
最开始被林清施以善意男人半信半疑的上前,拿出自己的卡带又看向林清问道: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是电脑急救中心的医生,并不是所谓的特殊游戏角色。
你们刚才玩游戏时应该也感受到了吧,一旦产生心理压力就会开始身体疼痛。
那就是典型的被崩源体病毒感染的症状。”
说着,林清将自己胸口的医生证明摘下,递到男人眼前。
他接着劝道:
“还记得三个月前卫生省宣布的那条新闻吗?”
听到这,男人显然已经信了大半,但是对游戏的渴望以及想要刺激的心让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看到男人的样子,林清心下无力,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言尽于此。
心中无论想法如何,林清面上打的表情依然是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
“如果真的碰到危险了,记得及时拨打电脑急救中心的电话。”说完,林清顺着留在永梦身上的神识印记赶去。
以这些人的疯狂,永梦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唤醒poppy说不定还需要永梦超满级卡带的重编程能力。
只是当林清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永梦半跪在地上,周围的卡带散落一地被玩家哄抢的样子。
“永梦!”林清连忙上前扶起永梦,低声关切道:“还好吗?”
永梦顺着林清的力道起身,在林清怀里摇了摇头。
“我没受伤,只是卡带和驱动器都被抢走了。”
说这话时,永梦的眼神还紧盯着那群疯狂的玩家,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在他眼里,那都是一群感染了游戏病的病人。
“没事就好,我去把你的卡带和玩家驱动器拿回来。”
林清松开永梦的手,就要朝着那群人走去。
“玩的还开心吗?m?”帕拉德坐在高台上,满意的欣赏着眼前的惨状。
“欢迎来到终极的世界,《假面骑士编年史》可是我一直追求的,还要多谢幻梦实现 我的这个愿望呢。”
说着,他从上面跳下来,站在林清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要来陪我一起玩吗?林清?”
“让我好好享受吧,游戏的乐趣。”
他拿出卡带,将游戏切换到完美搭配,专属的游戏领域展开,将所有崩源体以及病毒都排除在外。
“咦?这是新的假面骑士角色吗?”还没从失去对手中回过神来,就有玩家眼尖的看到了变身后的帕拉德。
因为击败永梦的过程太过容易,以至于他们忽略了高等级角色的危险性。
永梦惊恐的看着那群玩家不怕死的样子,连忙朝着林清喊道:
“林清!”
接收到永梦话里的意思,林清点头。
按下卡带,插入驱动器。一气呵成。
他没有选择展开专属领域,他要让这些人直面死亡的恐惧。
在帕拉德即将释放最强攻击时,林清伸手,用长剑回以攻击。
激烈的爆炸声响起,在半空扬起灰尘,遮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爆炸的余波将玩家 全部震飞,身上的变身也随之解除。
同样解除变身的还有帕拉德。
“我玩的很开心哦,下次见喽,哥哥~”他的脸上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像是熊孩子找到好玩的玩具后的喜悦。
“?”刚刚从别的赶到这里的镜飞彩以及花家大我疑惑的眯眼。
“这两个角色还真是强的离谱啊,不过,要是干掉他们的话,说不定有更稀有的道具呢??”其中一个人不死心的还想按下卡带按键变身。
“poppy,讲解游戏规则。”
林清伸手,卡控剑霎时分裂,剑尖对准着还躺在地上的玩家们。
“来啦,叫我吗?poppy教你玩游戏。
如果在战斗中被打倒,游戏失败的话,玩家就会消失哦。”poppy用着最欢快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消......消失?”被林清直接镇压的一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卡带。
恐惧让他们忍不住的哭喊着。
“无法续命,要珍惜唯一的生命哦,努力游戏,成为世界第一的英雄吧!”讲解完,poppy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现在明白了吗?”
林清拔出卡带解除变身,威胁着玩家生命的飞剑也随着消失,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看着手中的游戏卡带再也没了之前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卡带全部扔下,连滚带爬的飞速逃走。
“......”
林清摇头,这些人应该不会再碰《假面骑士编年史》了,他弯腰将地上的卡带以及永梦的玩家驱动器捡起,回到永梦身边还给他。
“他为什么叫你哥哥?”花家大我质问道。
“他是和我同株的病毒诞生的崩源体,属于初始病毒。“
林清依然笑着,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帕拉德还真是整了个大麻烦啊。
”至于叫我哥哥?这只是一点他的恶趣味罢了。“
”走吧,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关于假面骑士编年史的事情,已经上报给卫生省了,上面今天肯定会加急做出反应,剩下的,等到明天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镜飞彩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道。
第二天电脑急救中心。
“目前卫生省已经组织人手回收以及禁止发行假面骑士编年史卡带 了,然而因为进行了全国大范围售卖,目前无法统计伤亡情况。”日向恭太郎的眼神沉重,显然对此也感到无力。
“就目前我们观察到的情况,一旦启动卡带就会感染游戏病毒,消失的危险极大。”
林清的脸上也失去了往常的笑容,眼神落在桌子上一排《假面骑士编年史》卡带上。
第46章 poppy恢复
“会消失这件事一定要公开......
永梦想的还是很简单,他以为只要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能解决问题。
”不可以,这种事情一旦公开势必引起骚动,引发暴乱。“
林清伸手安抚住永梦的情绪,冷静道。
他知道这种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错,目前关于这件事,卫生省正在商量对策,为了防止恐慌,你们暂时听林清的命令,一定不能冲动行事。”
他原本想让他们待命的,但是想到永梦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暂时让林清来管着他们了。
“明白。”镜飞彩应道,他明白卫生省为什么下达这个命令,越是明白他心中越沉重,事态的发展显然超出他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而且他们被恶意的定为稀有角色,一旦他们变身,面对的可能不是崩源体,而是需要治疗的病人。
“那就拜托了。”日向恭太郎在切断联系前,目光落在了林清身上,对着他微微点头。
看出永梦的不解以及对游戏的憎恶,林清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别想太多,我们只要尽力就好。”
说到这里,林清眼神瞥见站在楼梯处被永梦带回来的那个病人。
“你不是还带回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人吗?我们先把眼前的,能完成的做完就好。”
“嗯。”待在林清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他心中的焦躁与烦闷逐渐被安抚。
“你说的对,我不能沉溺于那些难以做到的事情中,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天马先生的游戏病。”
永梦从林清怀里退出来,正好对上天马先生的眼神。
对方显然站在这里听了不少时间。
他尴尬的朝着对方一笑,不知道说什么,这么丢脸的场景居然被病人看到了。
对方朝着他无辜的耸肩,然后别开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自觉的回到病床上躺着了。
不过在几人出去之前还是问道:
“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我的游戏技术很好的。”
“病人还是好好的休息吧,一切交给医生就好。”镜飞彩难得说了句好话,让人听着顺耳。
“先去找找索尔提的踪迹吧。”
对于林清的提议,镜飞彩以及永梦自然没有异议。
即便有卫生省一直在回收卡带,但是对于热衷寻找刺激的人来说,一切都要靠后排,因此,偷偷玩游戏的人不在少数。
找到索尔提的踪迹也比他们想的要简单。
“我一定会再次打倒你。”说着,永梦直接使用最高级卡带。
眼看着就要和镜飞彩合作打倒索尔提,一阵红色警报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一顿攻击直接打断两人的动作。
“作为稀有角色的假面骑士怎么能帮助玩家呢?”poppy的身影突然出现,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冷漠。
“你们是作为提供道具的反派角色存在的。”
“作为惩罚,你们需要退场。”
“退场?”永梦低喃着复述一遍,是自己理解的退场吗?
“???”镜飞彩愣住,没想到poppy居然也拿到了卡带。
“真的假的啊?poppy变身了?”
“永梦,用重编程,她的记忆被重置了。”林清急忙提醒道。
“好。”已经明白情况,永梦自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林清。”
帕拉德的身影出现,他不满的看着林清。
一切攻击都因为帕拉德的出现而停止。
“她本来就是檀黎斗为了收集数据安排进cR的,如今《假面骑士编年史》已经完成,她自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用重编程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崩源体本来就是通过侵占人类的身体出现的,poppy也一样。”
”那么《假面骑士编年史》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得到花家大我问道。
“这不是你们人类期望的吗?”帕拉德反问道。
“游戏是为娱乐而诞生,敌方角色是为了人类释放压力而诞生。也就是说,崩源体会威胁人类的生命,也是人类赋予的特性。”
明明是人类自己的设定,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问为什么?
而且
他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
“我们并不是人类手中的棋子,崩源体也是存在于世界上的生命。
这是赌上了各自生存权利的游戏啊。”
说完,帕拉德的身影从众人眼前消失。
林清才不管帕拉德说的什么,眼看着索尔提要趁着这段时间逃跑,他直接出手拦截,将其击倒,顺带阻止了poppy的行动。
“永梦,先把poppy恢复。”林清手中的鞭子将poppy捆的结实。
“放开我!”被捆住的poppy一边挣扎一边愤怒的瞪着林清。
“明白。”
原本还因为帕拉德的话有所动摇,转眼就被林清给拉了回来。
永梦也不再迟疑,原本就没有解除变身,这下直接方便了行动。
poppy因为永梦的攻击被迫解除变身形态,她有点茫然的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状态。
顺着鞭子的源头看去,另一端赫然在林清手中。
“林清?”她歪头,疑惑道,神态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捆住我?”
确定人已经恢复了,林清解除变身,鞭子也随之消失。
“太好了,你恢复了,真是太好了。”永梦激动的就要上前抱住poppy,被林清一把拽住。
“诶?”永梦回头瞅着林清,被林清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随便抱别人,我要吃醋的。”林清无奈,一向对别人情绪感知敏感,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好像失灵了。
看着人还后知后觉,林清带着人来到车上。
用激烈的吻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等到回到cR,一群人对着他们俩红肿破皮的嘴唇视而不见。
为了以防万一,林清陪着永梦对天马先生的身体又进行了一次检测。
趴在二楼窗户的poppy悄悄回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难得见到林清这种不一样的一面啊,好新奇,还以为林清的脾气这么好,都不会生气呢。”
“......”镜飞彩无语:“你是从哪里看出林清脾气好的?”
“难道不是吗?林清一直都很温柔啊,虽然有些时候是有点可怕。”
镜飞彩瞅她一眼,摇摇头,心下感叹。
第47章 偷玩编年史
“cR的医生还真是可靠啊。”天马先生笑着对永梦道。
他活动了下身体,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看着面前的病人恢复笑容发自内心的感谢,永梦也露出欣慰的笑。
“其实我之前是有想过偷偷跑去自己攻略索尔提的,但是你们的对话以及决定,让我相信你们,安心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说着天马将自己藏起来的卡带交给了永梦。
他又看了眼林清和永梦,再次诚恳道谢。
“我会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让更多的人知道,cR的医生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看着病人健康的离开这里,永梦仰头对着林清笑。
笑的又乖又软。
“真好啊,多亏了你之前的安慰,不然的话,我还陷在自己的纠结中。”
“医生的职责就是不会放弃眼前的生命,即便没有我,你也会想明白的。”
林清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对永梦一如既往的温柔道。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对着永梦,也是对着镜飞彩道:
“父亲那边是顺利进行,如果幻梦集团不再作妖的话,这场闹剧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下一个要解决的是阿罕布拉以及里沃尔,这样初级梯队的崩源体就全部解决了。
更高级别的患者还没见到,应该是对应的boss还没出现的原因。”
有了病人的配合,阿罕布拉很快就被攻略成功,对应的病人也恢复正常。
原本回收卡带进行的顺利,没想到幻梦集团突然开启了直播。
cR的屏幕上也在实时观看着直播画面。
“他这是想做什么?”镜飞彩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崩源体的迷之操作。
“对了,poppy,你知道他是什么游戏的崩源体吗?”
林清将准备好的早茶点心摆放在永梦面前,顺带也给了镜飞彩以及poppy一份。
“谢谢。”poppy看着面前精致的点心语气欢快的的道谢,然后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叉起一点放进嘴里。
“好好吃。”
然后这才回答林清刚才的问题。
“他是心动危机的崩源体,就是这个。”说着poppy将自己变身用的卡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心动危机是一款以获得女性好感度为规则的游戏,攻略方法的话......目前没有,你们的攻击应该对他没用。”
说完,poppy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点心上。
“心动危机?”永梦虽然没有玩过这类型的游戏,但是多少也听说过一点。
“那还真是麻烦了啊。”镜飞彩享受的吃了口点心,继续听着既然的交谈。
这类游戏可不是简单的打败boss就算攻略成功的。
“不知道我的攻击对他有用吗?”林清坐在永梦身边抿了口茶道。
几个人还在讨论着,就听到天崎恋突然蹦出的话。
“只要打倒所有的崩源体,在打倒最终头目,最强的崩源体,消失的玩家就会全部复活!”
正捧着杯子的永梦听见这话,手中一个没拿紧就要掉在桌子上,被林清眼疾手快掉的接住,万幸杯子中的水也没洒。
“他在说什么?”镜飞彩也不可置信道。
这种胡扯的理由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像是为了取信于人,在视频的最后,天崎恋还亲自变身成为玩家形态。
“真的能复活那些消失的玩家吗?”永梦疑问道,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万一......
“不可能的,已经失去的生命是不可挽回的。”镜飞彩直接打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等继续说什么,急救报警声从三人胸前的听诊器传出。
“里沃尔,正找他呢,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看着林清用听诊器检测病人身上的结果,摩拳擦掌道。
“走开!”两人刚变身成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里沃尔由我来打倒。”
“哈?”永梦和镜飞彩疑惑的回头看向妮可,只见妮可从兜里掏出一个他们眼熟的卡带。
“游戏开始。”她按下卡带按键,变身成为玩家,在自己身上贴上喜欢的贴纸,带上帽子,一气呵成。
“你要做什么?”镜飞彩喝道。
“稀有角色一边去。”说完,妮可就直接朝着病毒而去。
“等下,快住手!”永梦慌乱的想去阻止,被妮可一个山羊跳直接推倒在地。
连带着在附近的镜飞彩也被推倒。
就在两人爬起来的时间里,里沃尔就被西马妮可攻略成功了。
俩人面面相觑的拔出卡带。
“好厉害,不愧是天才玩家。”永梦不可思议的嗯感叹道。
原本里沃尔被打倒的地方凝聚出一团光芒落在西马妮可手中。
“这是什么?”
她翻看着手中类似卡带一般的东西不解道。
“是游戏通关的证明。”poppy走到她身边解释道。“妮可还真是厉害呢,你应该是目前第一个通关游戏的玩家了吧。”
“原来如此。”西马妮可解除变身,看着手里的通关证明,缓缓收紧手指。
“明明卫生省禁止了这款游戏,为什么还要玩?”距离病人最近的镜飞彩蹲下身捡起病人身边掉的卡带问道。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一问。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的男朋友因为游戏失败而消失 了,无论如何我都想救他。”女生坐在地上,脸上是麻烦了别人的羞愧以及想救自己爱人的执着。
“只要通关了,我就能救他对吧。”她想起幻梦社长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眼神执拗的看向永梦。
听到他的问话,永梦犹豫着看向林清。
“交给我们吧。”看见永梦求救的眼神,林清走过来,蹲下身对着对方露出安抚的笑容。
看见林清的笑容,女生心底的急躁难过等等情绪都慢慢平静下来。
她站起身朝着三人鞠了一个躬,后慢慢离开了。
镜飞彩看着林清挑眉,如果忽略掉林清的本质,他算是彻底了解他人对林清的评价为什么是温柔了。
他对林清永梦这边的你侬我侬不感兴趣,大踏步的朝着一直看着这边的西马妮可走去: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关你什么事?”没等说完,西马妮可忽然痛苦的弯下腰。因为启动卡带的副作用,游戏病犯了。
几人合力将妮可带回cR。
第48章 当一回知心大哥哥
得到消息的花家大我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cR,焦躁的心在看到平安躺在病床上的妮可才安稳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永梦,等待着检测结果。
“妮可感染的是温尼尔游戏病。”永梦将检测结果说出来,疲惫的靠进林清怀里。
“温尼尔吗?”听到病毒boss的名字,西马妮可的语气却不甚在意,她可是天才玩家N,刚刚还轻松攻略了里沃尔。
“你这家伙,你到底在干什么!!?”听到妮可的话,花家大我的怒火腾的一下彻底沸腾。
他两步跑到病床边,脸色难看的质问道。
“这可是我派上用场的好时机。”面对花家大我的不理解以及质问,妮可也久违的冷声怼回去。
两人就这么久久对视着,最终先败下阵来的是妮可。
她垂下眼睑低声道:
“之前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有了这个,我也能成为英雄,能最快通关的只有我了啊。”
她想试试看,最后真的通关最强崩源体后,那些消失的人能不能真的复活。
大我,飞彩,永梦,林清,他们都是救人的重要的医生,他们不能尝试,如果自己没有成功......
她相信大我会救下她的。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游戏吗?”花家大我眼中的痛苦被他压抑,他不理解妮可的作为。
这么危险的游戏,为什么要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还要玩。
“一旦游戏失败,就会消失的啊。”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缓,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听见这番话,妮可收起所有思绪,将卡带收回。
“我才不会失败呢。”她别过脸,不想再看见花家大我的脸,嘴角委屈的向下撇着。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花家大我伸手就要直接抢她手里的卡带。
“把卡带给我。”
“不要,走开!”
“听话,给我。”
......
见此情况,林清和永梦连忙阻拦。
林清捏住花家大我的肩膀,直接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这样,妮可会感到压力的。”永梦看着花家大我皱眉道。
“无法通关是最令她感到压抑的事情。”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镜飞彩也站起身道。
“什么?”花家大我愣住。
听到花家大我这疑惑的语气,妮可的游戏病突然发作。她强忍着痛苦从病床上下来就要去推大我。
“这算什么?一说到卡带的事情就两眼放光,装帅说什么假面骑士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眼看着矛盾要升级,林清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妮可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永梦把人带回病床上。
手下得空后,趁着花家大我还没张嘴说话,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带出cR。
镜飞彩见状,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也跟着出来了。
林清松开手,拿出湿纸巾将双手仔细擦拭一遍,这才看向一脸怒意的花家大我,问道:
“你想过她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要玩这款游戏吗?”
“难道不是她任性吗?”花家大我嘴比脑子还快道。
林清“......”
没救了。
他提醒道:
“你想想她刚才说了什么?”
听到林清的话,花家大我以及镜飞彩都陷入沉思,开始认真想着刚才的对话。
见两人半天没想到答案,林清只能继续开口道:
“作为天才玩家,她在游戏方面的才能无疑是顶尖的,如果真的要说说谁能通关这场游戏的话,最有可能的是她。”
“一方面,她是想帮你,陪你一起战斗,一方面,她是想试试,如果游戏通关,那些人是否真的能复活。
你们一直在以生命为赌注而战斗,她也是。”
“你因为曾经受到过原始卡带的反噬,所以想要将所有卡带收集起来,但是现在用的卡带,你还感受过那种痛苦吗?
你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承担所有,但是面对最终boss的可从来不是英雄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西马妮可也在很认真的成为你的伙伴。”
林清真的无语,智商爆表,情商为负啊,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才懒得当这个知心大哥哥的角色。
“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
“那她也不能......”剩下的话在林清的眼神下被咽了回去。
“如果让你知道了,你会同意吗?”
花家大我低头,他不会同意,他不会看着人以身涉险。
“她想通关,那就帮她一起。”镜飞彩同样看着花家大我道:
“忽视她的意见,又不愿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难怪你们......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见人陷入沉默,林清不甚在意的转身回到cR,他言尽于此。
自动门打开,正好被要出去的永梦扑个满怀。
“怎么了?”他顺势搂住永梦的腰问道。
“就是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而且,大我的情况怎么样?”
他还是很担心这两人之间的问题。
“那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了。”林清抱着人直接去了cR二楼,反正病房里有poppy在,没什么问题。
“我有让人去搜集温尼尔的信息,一旦有人发现,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太好了。”永梦安心的半躺在林清怀里,手指勾缠着林清的长发。
“?”从一楼跑上二楼的西马妮可皱眉看着林清两人。
永梦下意识就想起身,被林清单手按了回去。
“不知道打扰恋人独处会天打雷劈吗?”
“哈?”西马妮可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然后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背包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我要呆在这里,这里能最快知道温尼尔的消息。”她坐在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游戏机,忽略了在场的林清和永梦,以及跟上来的poppy。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会给你带好吃的,poppy。”
林清站起身,拉着永梦的手道。
“好,我要草莓慕斯。”poppy朝着林清摆摆手。
林清带着永梦走在街上,前段时间随处可见的《假面骑士编年史》售卖点已经消失了,只是街上的行人看起来并不如往日那般热闹。
看着永梦的情绪一点一点低落,林清攥紧了他的手。
“会好的,只要解决了《假面骑士编年史》就好。”
永梦抬眸看着林清,重重点头。
“嗯。”
......
花家大我离开后独自坐在医院花园的椅子上想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妮可与林清的话。
“这算什么啊......
cR里
“你们为什么不说清楚呢?”poppy坐在妮可对面问道:
“大我看起来真的很担心你呢。”
“是他不理解我,每次都是我在理解他,而且,你懂什么?你这个呆子护士!”西马妮可不高兴的别开脸,嘴也更毒了。
“但是......”poppy还想说些什么,妮可已经不再理她了。
poppy无奈,只能回到自己的游戏机里。
第49章 和好如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几人匆忙赶到现场,除了温尼尔,幻梦新社长,天崎恋也在。
“因为打电话的人就是我啊。”他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塞回衣服内口袋,脚尖抬起,将一个被昏死过去的男人踢了出来。
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愣是没有反应。
“还顺带发现了一只小虫子。”说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脸上的肉都挤作一团。
面对眼前的崩源体,几人神色各异。
“可爱的女孩子还是应该多笑笑的。”说着,他把自己胸前口袋里的玫瑰花拿出,一分为二,变成两支,分别飞进poppy和妮可手中。
林清上前把人捡回来,探了下鼻息,人还活着。
提溜着把人带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poppy守着。
“如果他醒了,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养伤。”
“好。”poppy点头答应。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镜飞彩微微侧目看向林清问道。
“我派出来的,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林清一句话带过,并不想多说。
看出林清的意思,镜飞彩识趣的闭上嘴。
“我来对付他,你们帮西马妮可攻略温尼尔。”
昨天晚上回家,林清将他带着花家大我出去后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讲述给永梦。
这也是今天永梦没有阻拦妮可行动的原因。
“好。”对于林清的决定,两个人没有异议,西马妮可也没有发表意见。
“这可不行啊,稀有角色是不能援助玩家的。”天崎恋收起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拿出故障驱动器,直接恢复了自己作为崩源体的原貌。
他的手中放出藤蔓,将永梦两人拦截。
“而且像你们这么粗鲁的男人,知道怎么让女孩子开心吗?”
因为想起poppy之前的话,林清没有使用卡带的力量,而是直接使用崩源体的力量。
三把飞剑在他身前显现,剑身闪烁着锋锐光芒,瞬间将藤蔓斩断。
得了自由,两人不再迟疑,拿出卡带变身就冲向温尼尔。
崩源体还想试图阻碍永梦,他直接召唤出一堆穿着女仆装的病毒体。
林清没管那些病毒,将其交给永梦和镜飞彩处理。
见自己的攻击有效,林清也懒得变身了。
他站在那里,一心多用,控制着飞剑,还时不时关注着永梦那边的情况。
“耶!攻击有用诶。”poppy已经从安全位置回到林清身边。
“他醒了?”林清侧头看她一眼道。
“嗯,我把你的话也告诉他了。”poppy在林清身边站定,开始为西马妮可那边加油打气。
“嗯?大我也来了。”她眼尖的看到从另外一侧赶来的花家大我。
永梦和镜飞彩使用的都是一级卡带,被勒弗利嘉的病毒体缠着脱不开身。
只有妮可独自在和温尼尔战斗。
在后方突然射出一发攻击将温尼尔击飞的时候,妮可回头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欣喜的回头,却又在真的看清人后冷下脸来。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冷漠,还带着伤人的利刺。
“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花家大我藏在铠甲后的睫毛颤动,他停顿几秒钟,然后将腰上的卡带切换成50级卡带。
他对着妮可解释道:
“我不是因为喜欢才战斗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一直认为有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战斗就够了......
无论是被憎恨,还是怎么样......”
他的卡带已经切换成功,手中的攻击也开始蓄能。
“直到你的出现,指明没有执照的我成为你的主治医生。”
说到这,他看向妮可的方向,带着极轻的笑意道:
“我真的很高兴。”
就像是身处黑暗的人,眼前乍然出现光明将黑暗照亮。
蓄能完毕,攻击直接擦着妮可的身侧射向温尼尔,爆炸声伴随着卡带解除的声音。
“如果玩不了游戏会造成压力的话,那我就不再阻止你了,但是......不要离开我身边,无论多少次感染游戏病,我都会治好你。”
他空着的那只手朝着妮可的方向伸出,等待着她的回应。
终于听见他的真心话,妮可解除变身,快步跑向花家大我,抱住他的胳膊。
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久违的笑容。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了,我,的,医,生?”
听到妮可的调侃,花家大我别扭的别开脸,语气也带着难以察觉的羞赧:“以后注意点吧。”
“太好了。”林清身边,poppy看着关系恢复的妮可和大我,她的语气欣慰。
“这不是还挺会说的吗?”镜飞彩抽空看了眼那边。
永梦手中的卡控剑挡住攻击,回道:“因为把你们两个的话听进去了吧?”
回应他的是镜飞彩的一声哼笑。
林清见到花家大我那边都已经结束,他也不再拖延时间。
三柄飞剑分别从三个方向围攻勒弗利嘉。
见势不妙,勒弗利嘉立马用自己的藤蔓缠成一个茧,将自己包裹起来。
三柄飞剑直接将他扎了个对穿,剑身嗡鸣着震颤,剑气将藤蔓形成的茧切成碎片,露出的里面空无一物。
随着崩源体的消失,病毒体也跟着一起消失。
“e=(′o`*)))唉”永梦松了口气,解除变身后挪到林清身边,趴在林清背上不动了。
“辛苦了。”林清笑着反手摸摸他的脑袋。
“那些病毒体也太难缠了。”永梦吐槽道,鬼知道还挨了病毒体一巴掌。
花家大我带着妮可走到林清面前,语气极低的快速道谢,然后带着自己的小尾巴离开。
”果然,能让妮可恢复笑容的只有大我。“poppy一语道破,看着和好如初的花家大我以及西马妮可,双手捧住脸颊。
“有大我照看着,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永梦从林清背后冒出头,看着那两人 的背影不确定道。
林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永梦身上,闻言,他道:
“放心吧,这次说开了,短时间内没有任何问题。”
第50章 帕拉德是?
“发生什么了 ?永梦呢?”林清刚结束一场手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急忙赶到cR。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救助病人 ,治疗游戏病,什么叫永梦出事了?
被问到的镜飞彩皱着眉摇摇头,睫羽垂下挡住了他眼中的复杂神色。
他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永梦说......他不当医生了,然后就变成假面骑士悖德后跑了。”poppy看着林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家大我看着林清在听见帕拉德的名字后慢慢恢复平静的神色问道。
他确定林清知道这件事。
“帕拉德是从永梦身体中诞生的崩源体。”
“我之前有说过吧,永梦 身上感染的病毒和我是同一株的另一分支。”
“之前帕拉德恶趣味叫我哥哥的时候我也说过,他是病毒的另一支,我以为你们已经想到了。”
林清感应了下神识印记,永梦的情况没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心绪起伏比较大。
应该是帕拉德那边说了什么刺激了永梦。
“之前檀黎斗说的话,poppy应该还记得,他在16年前让永梦感染了游戏病毒,经过10年成长成为帕拉德,后被财前美智彦分离出来。”
“那6年前赢了我的是?”西马妮可的关注点和其他人不同,她最关心的还是当年胜过她的到底是谁。
“应该是占据永梦身体的帕拉德在利用 m的名称赢下的。”
“所以在崩源体被分离后永梦才想着要学医。”镜飞彩接道。
“因为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这样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治好实习医生的游戏病?”镜飞彩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他想知道林清的解释是什么。
“因为永梦现在所拥有的重编程能力是依靠与他体内的游戏病毒以及他本身的基因融合后的产物,消灭帕拉德则意味着,永梦失去变身能力以及重编程能力。”
“变身能力好说,只要做适合者手术就行,但是重编程能力......,帕拉德是完全体崩源体,他并不会真的消失。”
“那你说要怎么办?”听完林清的解释,一时间想不出办法的他们只能直接问林清。
还没得到答案就见林清突然皱起眉。
“我先去把永梦带回来。”
说完林清直接消失他们面前。
“应该是永梦那边出事了。”poppy看出了林清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开口道。
“我们也去。”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往外走。
眨眼只剩下poppy一个人还待在cR中,突然她疑惑的捂着头,低声喃喃道:“那是什么?好像是宿体生前的记忆吗?”
想到记忆中的画面,她决定去验证一番。
林清再出现时,看到的就是永梦和帕拉德两败俱伤的场景。
他连忙抱起地上因为游戏病发作丧失行动力的永梦,眼神冰冷的看着帕拉德。
“帕拉德,你在做什么?”
林清将自己本体的力量通过永梦手指上的白玉戒指传到他身体中,为永梦恢复身体。
这丝神力在永梦体内流转一圈,将永梦的身体情况彻底稳住,还顺带将他的身体淬炼一番。
看着永梦情况恢复,林清心下松了口气。
镜飞彩和花家大我也终于赶到。
“我在和永梦玩游戏啊,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啊?”
他笑着道:“永梦刚才的重编程,让我的身体也拥有了我们共享的m,也就是人类的基因。
这样我就能使用只有人类才能使用的玩家驱动器进行升级了。”
听完他的解释,林清眼底的冰冷被杀意取代。
他俯身将永梦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缓缓直起身,拿出自己的卡带。
零帧起手,丝毫不给帕拉德反应的时间。
他不打算杀了帕拉德,但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抬手轻轻一挥,数百飞剑在空中出现,气机将帕拉德牢牢锁定让他动弹不得。
飞剑如同猫戏老鼠般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口,却又不致命。
然而每一次面临的恐惧又是如此真实。
帕拉德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的瞳孔都因为恐惧缩成针尖般大小,汗水顺着额角落在伤口上,激起一阵麻痛。
不到片刻,帕拉德就成了血糊的人形,浑身上下不见一点好肉。
怕永梦被吓到,林清来到永梦身边轻轻蒙住他的眼睛,顺带隔离了帕拉德的惨叫声。
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吓到,西马妮可慌忙躲在花家大我背后不敢出来。
就连见惯了各种血腥场景的镜飞彩都忍不住别开眼。
他嘴唇嗫嚅着,看着林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花家大我看着林清的背影,眼神复杂,但是想到帕拉德的种种作为,他选择转身抱住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西马妮可。
终于,像是玩够了,数百把飞剑直接同时插进帕拉德身体。
因为承受不住痛苦,帕拉德身体化为数据消散了。
但是林清知道帕拉德没死,只是超出了身体承受极限而已,很快就能恢复。
用力量控制着卡带自动拔出,林就着蒙住永梦眼睛的动作将永梦抱起。
“回去吧。”他从三人身边路过,只留下冷漠的三个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一直到回到cR都没人说话。
林清带着永梦去到检察室为他检查身体情况,确定永梦身体全部恢复如常,他弯下腰伸手轻抚永梦的脸颊。
那里还有一块血渍干涸黏在皮肤上。
是原本受伤的地方。
在回来的路上,永梦就在林清怀里睡着了,此刻也还未醒来。
“实习医生情况怎么样?”在经过刚才的视觉冲击,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清。
“没事了。”林清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眼神专注的用热毛巾擦拭着永梦脸颊与手臂。
“那......帕拉德他......”
声音带着犹疑的中气不足。
“没死,还活着,我并没有打算消灭他。”
林清放下手中的毛巾,转身,用眼神示意他们出去。
看懂了的三人立马噤声,动作轻缓的慢慢退出房间。
“好可怕的眼神,亏我之前以为他是个脾气特别温柔的人呢。”
一离开房间,西马妮可立马抖了抖身子,摸着自己身上不住泛起的鸡皮疙瘩道。
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对视,然后又同步移开目光。
两人朝着相反的离开,走时花家大我还不忘带上妮可一起。
第51章 檀黎斗复活
“这是什么情况?”花家大我被叫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复活的熟悉身影朝着poppy问道。
“而且,还有这个。”
他的眼神落在了桌子上的原始全能小子动作x卡带以及玩家驱动器上。
永梦刚刚醒来,此刻正待在林清身边坐着,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
“因为我想让永梦恢复笑容......”poppy详细的讲述了她从镜飞彩几人去寻找永梦后发生的一切,还拿出了原始卡带的说明书给众人传阅。
“所以你就这么莽撞的试了?这应该比原始卡带开发的时间还要早,也会比原始卡带更危险。”
花家大我不可置信道。
“因为......我是崩源体,所以......”poppy抿唇,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过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卡带的作用。
“这张卡带是零级的,确实可以抑制崩源体的力量,只要在零级卡带的游戏领域内,帕拉德就没办法再带走永梦了。”
听见poppy的这句话,三人齐齐看向林清的方向,只是一瞬又默契的收回目光。
想起帕拉德的惨状,对方应该也不会再想不开带走永梦了吧?
感受到空气中异样的凝滞,poppy疑惑的挠头,难道是她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林清才不在乎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檀黎斗,冷淡道:
“我能感知到,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
这是镜飞彩以及花家大我的反应。
“什么意思?”镜飞彩皱眉看着面前欠揍的檀黎斗朝着林清问道。
面前站着的不就是活生生的人吗?
“意思就是,我以崩源体的形态复活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檀黎斗了,而是——新檀黎斗!”
说完他就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我这无与伦比的才能啊......”
这诡异的精神状态看得西马妮可一阵恶寒。
“所以,你为什么会复活?”永梦从林清身边站起身看向檀黎斗。
永梦问出这话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镜飞彩眸光闪动,又归于平寂。
“我可是游戏管理员,你觉得我会不准备好万一自己游戏失败后的应对措施吗?”檀黎斗挑眉,姿态闲适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永梦被他这句话堵住,看见檀黎斗他就想起那些因为檀黎斗死去的人。
poppy见状连忙揪起檀黎斗,按着他就要让他鞠躬道歉。
“你应该为被你害死的人赎罪。”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啊。”檀黎斗表情无辜道。
“你害死那么多人,难道不应该赎罪道歉吗?”poppy愤怒的质问道。
“哈?”西马妮可表情不可置信,花家大我立马愤怒上头就要冲上去揍檀黎斗。
被还有理智的镜飞彩以及妮可阻止。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删除他们的数据。”檀黎斗的神色放松,丝毫不在乎在场的人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一时间,整个屋内都安静下来了。
林清听到他的话,垂下眸子沉思。
没有删除‘他们’的数据......‘他们’指的是?难道是之前消失的人吗?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永梦看了眼几人,走过去接起电话。
挂断电话后,永梦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清身上。
“崩源体出现了。”
“抱歉,我还有台手术要做。”镜飞彩出声拒绝,眼中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率先离开cR。
站在他对面的花家大我自认没有错过他的这点细微的神态变化,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走吧。”林清已经站起身,拉住永梦的手腕。
“我们也去。”一听到崩源体,西马妮可立马拿起桌子上的包以及她的零食就推着花家大我往外走。
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位被抢了自行车的玩家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
原本正要攻击玩家的崩源体看见永梦和林清,立马骑着自行车就要跑,被林清眼疾手快的拦下。
“永梦,要来一起玩吗?之前可还没决出胜负啊。”已经恢复的帕拉德再次出现。
但是目光在看到站在永梦身边的林清时脚步一顿,警惕的没有继续向前。
此刻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之前被利刃穿身的痛苦。
“交给我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必然,病人就交给你了。”
没等林清上前,永梦先一步开口道。
“好,注意安全,我一直都在。”
林清让开位置,温柔叮嘱道,反正有自己在,不会让永梦出事的。
他拿出卡带准备变身。
“等等。”西马妮可的声音从林清身后传来。
“这个崩源体就交给我吧。”
林清回头,看见已经变身为玩家的样子,眼中划过了然。
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转身朝着跑开的玩家藏身处走去。
“嘶——”
看见林清的笑,西马妮可吸了口凉气,几小步从林清身边挪开,然后将注意力放在崩源体上。
poppy也在这时候带着檀黎斗赶到。
她将故障驱动器对准正在战斗的永梦和帕拉德,按下按键,崩源体数据从驱动器飞出,落在地上变为檀黎斗的身影。
“黎斗,快去帮助永梦!”poppy远远喊道。
檀黎斗侧目瞥了眼poppy,直接左耳进右耳出,当听不到。
他只想教训一下这个胆敢背叛他的人。
“帕拉德,居然敢盗窃我的游戏,还擅自使用我的玩家驱动器,这是违逆本游戏管理员的惩罚。”他拿出自己的卡带,按下按键激活卡带,反手将卡带插进驱动器。
回应他的是帕拉德的一记攻击。
檀黎斗立马翻身躲过,扳动扳手变身。
“走开!这是我和永梦的对决。”
被一直干扰的帕拉德不耐烦的将其击飞,然后卡控枪刃充能对着檀黎斗射出。
他的能量条瞬间清零。
“game over”熟悉的播报声响起。
“!”永梦和poppy都是一惊,然后齐齐吐槽:“好弱啊。”
第52章 你懂失去亲人的感受吗?
眼见解决了烦人的檀黎斗,帕拉德正要继续和永梦对战。
一阵张狂的笑声自他背后传出,还伴随着游戏角色复活时的音效。
“啊!?”帕拉德几人脸上是同款惊讶。
“复活了?”
已经将崩源体解决的妮可以及大我异口同声道。
檀黎斗得意的展示着他手中的零级卡带。
“这张卡带是我最早开发的测试版本,拥有续命功能,顺带一提,我的命刚刚减了一条。”
说着,他背后突然出现先一块显示屏,上面的99滑动,变为了明晃晃的98。
“还有98条。”
“......”帕拉德无语的叹口气,身影消失。“真无聊。”
又菜又命多的角色他才懒得打。
“等等。”檀黎斗还要继续,最后只能无能仰天吼道“游戏还没结束呢!”
恰巧一群海鸥路过,留下一片宛如嘲笑的叫声。
没了目标。永梦解除变身跑回林清身边。
病人已经推着她的自行车离开了。
“她是为了她还在上初中的儿子才玩这个游戏的。”只打永梦关心什么,没等永梦开口,林清就已经将刚才和病人的聊天内容告诉了他。
“她的儿子是在玩了《假面骑士编年史》后消失的。”
海风吹拂,带动林清的长发与永梦的衣摆。
永梦主动伸手握住林清的手指。
还好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居然为了儿子而挑战不熟悉的游戏,真是位勇敢的母亲啊。”
一直在不远处听着的檀黎斗突然感慨,他的目光落在苍茫的大海上,眼神悠远。
永梦回头,莫名问了句:“你真的能明白吗?失去家人是什么心情。”
檀黎斗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永梦,露出一个微笑,但什么也没说。
poppy看着这熟悉的笑容,眼神恍惚,愣愣的伸手捏住了站在她旁边的永梦的袖子。
感受到衣袖的拉扯,永梦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就是恍如梦醒的poppy。
cR里,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子旁。
最后到来的镜飞彩在看清他们后脚步微顿,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什么事?”他的语气中带着细微的不耐。
“我想起来了,我感染的宿主的记忆。”
花家大我身子一震,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是谁?”
poppy面色复杂地走到檀黎斗身后,这才继续开口。
“是黎斗的母亲。”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了。
“不会吧?”西马妮可不自觉地将心声说出了口。
永梦将一个平板放在桌子上向前推了一点,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
上面的内容是一份电子病历资料。
“檀黎斗的母亲在六年前为止,似乎一直在我们医院住院,当时医生已经告诉她活不久了,但是却没有关于她亡故的记录。”
poppy从檀黎斗身后走出,缓缓在他右边蹲下。
“你是让母亲感染了崩源体病毒,将她数据化,以此诞生出了我吧?
黎斗是为了保存母亲即将死亡时的数据,为了永远不失去母亲,才制作了《假面骑士编年史》吧?”
“是这样吗?檀黎斗?”
这是一群人最关心的问题。
然而檀黎斗的反应瞬间让一群人暴怒。
“因为不想失去啊......”他慢慢抬头,却忽然大笑起来“我的神之才能!”
“让我的才能从世上消失,那才是最大的罪过,所以我保存了那些消失的人的数据,并制作了能够续命的系统。”
他自豪的讲述着自己的作为。
林清伸手安抚住永梦的情绪,他眼神平淡的道:
“你保留了他们的数据应该是想将他们数据化成为崩源体一样的存在吧,这样不会死,不会老,也不会失去。”
“但永生对于人类来说,可能并不意味着是好事呢?人类和设定好的崩源体不一样,因为他们有丰富的情感,以及对自己唯一得到生命的珍惜才活得精彩。”
“你以为的不失去,对人类来说,说不定失去的更多。”
原本还笑着的檀黎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通关《假面骑士编年史》真的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吗?”镜飞彩问出来一直以来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镜飞彩攥紧口袋中通关崩源体的标志就要往外走。
花家大我猛的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你要去哪里?”
镜飞彩打开他的手,心中的愧疚与喜悦如潮水翻涌,令他的脸上都带出一丝来。
因为和镜飞彩针锋相对,花家大我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我不否认你的能力,你做到了医生做不到的事情,将死去的人复活......但人的生命不是你玩游戏,你似乎没想过,若是失败了会怎样。”
“你既然能感受到,不妨去看看那些因为《假面骑士编年史》失去家人的那些人的痛苦。”
檀黎斗抿紧薄唇,逃避着林清口中的事实。
目光快速在手机上巡梭,终于找到了他要找到的信息。
“我去打倒帕拉德。”
说完,他的身影化为数据消失。
“等等,不要擅自行动。”poppy也紧跟着消失。
“为什么?”永梦难过的抱住林清,将脸埋在林清的胸口。
他没办法理解檀黎斗对生命轻视的态度,就像是玩游戏那般随意。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傲已经到了自负的程度,他是天才,也是疯子。
他将自己所能见的全都数据化了。
我们不需要理解他,也不用原谅他,但是可以通过他找到消灭崩源体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假面骑士编年史》。”
林清大手轻抚着永梦的后背,低声劝道。
面对永梦时,他永远是温柔的,可靠的。
“我们去找他们吧,嗯?”
清润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永梦沸腾的怒火被抚平,他从林清怀里退出,看着林清的眼睛道:
“我听你的。”
他决定暂时先放下对檀黎斗的成见。
林清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拦住他的腰瞬移到了poppy所在地。
第53章 决定合作
两人看到的场景就是檀黎斗将挡在身前的poppy翻转的场景。
帕拉德的攻击尽数落在了檀黎斗身上。
永梦下意识就要上前。
“没事,他还能复活。”林清没松开永梦,怕他摔倒。
见幻梦已经消散,林清这才放心让永梦自由行动。
“帕拉德,你休想删除poppy,她可是我带到世上的生命。”
他的声音有力,双拳紧握,骨节都微微泛白,眼神紧紧盯着帕拉德。
或许是被刚才檀黎斗的行为触动,永梦心里想起之前林清的话。
他上前按住还要对抗帕拉德的檀黎斗的肩膀。
“续命重生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这是你赎罪的好机会,攻略帕拉德,终结《假面骑士编年史》。”
说完这句话,永梦缓缓松开手,檀黎斗眼睛斜看着永梦,不发一言。
永梦面对着帕拉德的方向道:
“你有与我们共同战斗的义务。”
檀黎斗微微一笑,他想通了,但是还是嘴硬。
“终于承认需要我的才能了吗?”
面对檀黎斗的嘴硬,永梦可不搭理他。
“可别误会,我这辈子都没打算原谅你。”
“我也没打算祈求原谅。”檀黎斗自然明白他们不会轻易原谅他。
poppy站起身,看着前面战斗的两个身影,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容。
“全能小子和全能小子。”
这是她想见到的场景。
林清看着眼前和谐的场景眼神温柔的看着永梦,永梦越来越成熟了。
他站在poppy身边,但目光始终停留在永梦和幻梦配合默契的身影上。
“接下来只要让镜飞彩和花家大我接受合作就行。”林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poppy回头看了眼林清,又把目光转回还在战斗的两人。
“嗯。”
有林清这句话,poppy就知道后面的事情没问题了。
帕拉德看到合作的两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哼笑:
“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合作 ?”
永梦:“为了保护人们宝贵的生命 。”
幻梦:“为了 删除已经无用的你。”
在两人的合击下,帕拉德不敌两人,只能无奈逃离。
cR里,poppy做着中间的纽带。
“在解决《假面骑士编年史》之前,还请先对黎斗睁只眼闭只眼吧。”
虽然有林清在,但是在说到檀黎斗的问题上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为了让镜飞彩他们看到诚意,poppy连忙按住檀黎斗强迫他弯腰道歉。
林清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
看来镜飞彩和花家大我那边不用他来说了。
檀黎斗很顺从的鞠躬,然后麻利的起身道: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们。”
说着,他先走到永梦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递给永梦一个通关卡带:
“给,哆啦咪的通关证明,这是奖励给你的,帮助poppy摆脱帕拉德洗脑的奖杯。”
“卡带奖杯?”永梦疑惑的接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倒是西马妮可看到这个卡带奖杯眼睛一亮。
然后又来到镜飞彩面前道:
“5年前,零日时间的消失的所有人的数据我都保存着,所以,加油吧,你的女朋友是可以复活的。”
“以及因为《假面骑士编年史》游戏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数据都被保存在与其感染的病毒对应的原始卡带中。”
镜飞彩再一次从檀黎斗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怔住。
最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眼熟的卡带递给花家大我。
“第二个双卡β装置。”
花家大我看着手里的卡带,语气听不出情绪。
西马妮可气势汹汹的上前。
“事先说好。”
檀黎斗适时的拿出一根大棒棒糖贿赂她。
看见糖果,她的语气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过糖果利落的撕开糖纸。
“我可没打算就这样原谅你。”
最后,轮到林清,他拿出的是另一个金色卡带与全新的驱动器。
“因为一直没找到适合你的游戏,最后,因为你喜欢用剑,所以参考了华夏的经典mmo仙侠游戏,设置等级是x级。”
对于给林清什么东西贿赂,他是真的想破了脑袋,林清原本的卡带没有等级一说,现在的卡带对林清的帮助也不大。
林清挑眉,没有客气。
这个驱动器也是双卡带插口,林清将自己的剑形卡带插入,又将新卡带插入。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启动了。
这次,林清看向檀黎斗的眼神中多了些深意,看到林清新的变身造型,永梦顿时围着林清转了一圈。
“好帅啊。”
林清新的变身造型比之原本,多了裙摆,头上的龙角也变得狰狞起来。
见林清这边成功,檀黎斗又开始自卖自夸自己的才能,他享受的展开双手,大声道:
“心怀感激的收下神的恩赐吧!”
看到他犯病,poppy拿出自己的故障驱动器及专属警告牌怼到檀黎斗眼前。
檀黎斗的表情一滞,连忙苟起身子躲在 poppy 的游戏机旁,抱住 一只玩偶,掩耳盗铃般挡在自己身前。
“喂,不许逃!”
看着眼前的闹剧,永梦叹口气。
他手按在林清的椅背上,对着众人道:
“还是尽快攻略《假面骑士编年史》让檀黎斗赎罪吧。”
镜飞彩看向檀黎斗 藏身的位置道 :
“看来他还有不少利用价值啊。”
花家大我对他的话赞同的点点头。
林清打断他们,再让他们说下去就歪楼了。
“奖杯给我一下。”林清朝着永梦和西马妮可伸手。
永梦自然的把卡带奖杯递给林清。
至于西马妮可,她的脾气在看到之前林清之前愤怒之下对帕拉德的行为,也不敢对林清发作。
她乖乖的把卡带奖杯交给林清。
林清直接模拟了一个虚拟金字塔,对应的奖杯悬浮在属于他的那层,一目了然。
“初级和中级的通关证明都集齐了,现在就只剩下三个高级崩源体,帕拉德,格拉菲特,勒弗利嘉。”
“好厉害,什么时候收集了这么多?”永梦惊叹道。
“哼哼。”西马妮可的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终于是时候挑战上级关卡了。
第54章 游戏神?
又过去几天,始终没有帕拉德他们的身影,倒是陆陆续续的处理不少普通游戏病患者。
还是镜飞彩先忍不住了,他将檀黎斗从游戏机喊出来。
“檀黎斗,我有事想问你。”
“是新檀黎斗!”檀黎斗猛的凑近反驳道。
但还是乖乖的从游戏机出来,顺便给自己倒杯水。
“原始卡带在哪里?”
镜飞彩问道 。
“被卫生省收走了,顺便一提,你消失的恋人的数据在《原始巨龙骑士猎人》的卡带中,毕竟她是因为格拉菲特而消失的。”
听着檀黎斗的话,镜飞彩眼神微动。
听到原始卡带在卫生省,他在思考怎么才能从卫生省拿出来。
poppy看镜飞彩这么关心,她从游戏机中出来,皱眉问道:
“飞彩,你难道是打算复活小姬吗?”
6年前,她也是目睹了小姬消失的人之一,所以她非常清楚,那之后的镜飞彩有多么痛苦。
镜飞彩抿唇,被戳中心事,他侧目打断poppy的话。
“与你们无关。”
正好林清从外面进来。
他笑道:“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复活自己的女朋友不丢人,没有真的大公无私的存在,如果真的有。”
“那不是人,是神。”
镜飞彩猛的看向林清,没想到林清会说这话。
“你......?”
林清脚下不停,走到水壶边上,继续道:
“反正通关《假面骑士编年史》就是为了救人,让那些人复活,你的女朋友当然在被救的那些中间。”
永梦点点头,认同道:“林清说的对,飞彩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担心。”
林清顺手端走檀黎斗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原始卡带被刚出狱的檀正宗带走了,就我之前查到的东西来看,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檀黎斗尔康手,最终没敢说话,又默默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惹不起,惹不起。
镜飞彩动容,还想再说什么,三人身前的听诊器同步响起。
镜飞彩和永梦看了眼听诊器上的消息,拔腿就往跑。
几人快速赶到现场。
“等你们很久了。”帕拉德看到几人道。
他强忍着没有在看清林清身影的时候没有后退。
转而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变身状态。
想到这,帕拉德也语气自然起来了。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一阵数据流转,一个让人难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虽然知道格拉菲特还活着,但眼下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出现。
花家大我带着西马妮可也姗姗来迟,他眼神紧盯着上面的格拉菲特道:
“你的对手是我。”
“哼!”格拉菲特不屑的冷笑,拿出眼熟的故障驱动器变身为崩源体形态。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格拉菲特全身都是鲜艳的红色。
“进化了?”poppy低声喃喃。
林清几人拿出驱动器,将其放在腰间,手中的卡带已然激活。
“只要打倒你们,就只剩最终头目了。”
永梦率先变身,游戏领域展开。
林清虽然变身成功,但是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永梦三人找到各自的对手,发起攻击。
“诶?妮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看着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意外的安静的西马妮可,poppy问道。
想到这件事,妮可立马开始模仿花家大我的语气。
“上级敌人太危险了,你只要收人头就行。”
然后耸肩:“大我是这么说的。”
至于檀黎斗?一直在poppy的故障驱动器中喊着“放我出来。”
被吵的不耐烦的poppy顺手给了驱动器一巴掌。
檀黎斗立马安静如鸡。
林清听到她们的对话,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永梦他们的战斗。
看着镜飞彩那边攻击全部miss,这才想起来,心动危机游戏机制特殊,普通攻击对他没用。
他脚尖轻点,落在镜飞彩那边的战场,顺手把镜飞彩扔到格拉菲特那边。
“格拉菲特是99级,花家大我应付不了。”
知道这俩人不对付,林清特意补了这句话。
反正格拉菲特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勒弗利嘉看到对手换了人,还是之前逼着自己狼狈逃走的林清,新仇旧恨一起,他没有再拿出之前戏弄镜飞彩的态度。
手中的藤蔓飞出,朝着林清抽去。
他防备着林清的飞剑。
林清脚下一点,纵身躲开抽来的藤蔓,身边的飞剑立马飞出。
站在勒弗利嘉背后的病毒体见勒弗利嘉就要被攻击,连忙叽叽喳喳的放出爱心飞吻挡住了林清的攻击。
林清落地,在空中飞舞的长剑顺着他的手势开始朝着一起汇聚,眼看要形成一把巨型长剑,缓慢的朝着下方的勒弗利嘉以及病毒体压去。
被巨剑的气机锁定,勒弗利嘉躲不开,只能从手中飞出无数玫瑰花瓣试图打断巨剑的形成。
那些病毒体在巨剑形成的过程中早已被碾成碎片。
所有的攻击全部无用,勒弗利嘉的冷汗都下来了。
“好强。”poppy和一旁观战的西马妮可惊叹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檀黎斗紧盯着映出巨剑,他被那边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这种实力,比之游戏神都有过之无不及吧?”
“游戏神?”西马妮可对于游戏一直都是最敏锐的,她问道:
“是最终头目吗?”
檀黎斗扭头看着她道:
“嗯,所有游戏通关后的最终头目就是游戏神。”
林清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没有将勒弗利嘉打倒。
他身边一条鞭子显出身影将西马妮可带上来。
“最后一击。”
看西马妮可还没回过神,他提醒道。
西马妮可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勒弗利嘉绑架了,她刚一落地就警惕的后退一步。
被林清提醒她连忙用自己的游戏卡带变身为玩家。
“game caler。”
她补上最后一击,通关播报声同步响起。
“太好了!”看着到手的卡带奖杯,她难掩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这边已经解决了,林清再次用鞭子将人送回去,男女授受不亲。
眼看已经损失一个崩源体,帕拉德和格拉菲特默契的化为数据逃离游戏领域。
战斗前准备
“勒弗利嘉已经攻略完成,只要再打倒帕拉德和格拉菲特就到最终头目了。”
花家大我看了眼白板上的引导图,漫不经心的走过去,点了下还剩下的boss的道。
西马妮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还剩两个崩源体。
“诶?诶?不是一共13个才对吗?”她看着贴图挠头,眼神疑问的看向花家大我,想从他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像是被妮可的问题蠢到了,永梦和大我齐齐叹口气,大我正想给妮可解释,poppy已经先站起身走到白板旁。
她伸手挪了一下其中两个游戏的贴图道:
“帕拉德把两个游戏合成了一个,所以,他一个人算两个人。”
说完她贴心的看向poppy微笑,像是在问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尽管问。
被poppy笑的恼羞成怒,妮可猛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的提高声音:
“我知道了,用不着你说”
手指还紧张的搅在一起。
看到她的反应,众人失笑,贴心的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讨论攻略的事情。
留下妮可尴尬的红着脸,站在角落揪着自己的头发。
“接下来难度会变大,虽然勒弗利嘉已经被攻略,难保他不会继续作为帮手出现。”永梦想起今天的战斗,回想起中间攻略的困难,眉头皱起。
林清不参与讨论,只是看见永梦皱眉,他站起身按揉着他的眉心。
他很清楚,永梦他们不想过度依靠他。不过他还是开口道:
“所以对你们来说,接下来最适合的战斗方式是逐个击破。”
“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他们应该也变得更加警惕了。”镜飞彩认同林清的观点,同时也提出自己不同的意见。
“保守起见,还是开启团队医疗吧。”
这次,镜飞彩的提议全票通过。
永梦拿下林清的手握在手里,眼神看向一旁抱着个电脑的檀黎斗。
其他人也顺着永梦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檀黎斗敏锐的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手下动作一顿,他抬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檀黎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过来。
“需要我的才能了吗?”
众人“......”
“对了,游戏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西马妮可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转圈圈,眼神还时不时瞟一眼檀黎斗。
她想起刚才的战斗中檀黎斗提到的最终头目。
“这个啊?”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檀黎斗右手腕为支点,左手手肘撑在手腕处,左手的摩挲着着自己的下巴。
他语气深沉道: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直接将紧张的气氛点炸,冲动如花家大我就要上前给他一下。
“那你刚才装模作样什么?”妮可激动的站起身推了他一把,被他灵活的弯腰躲过去。
“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他慢悠悠的来到白板前面,看着上面的所有游戏不紧不慢的开口。
“游戏神的力量凌驾于所有游戏之上,是全知全能的神,集齐所有的通关证明后,游戏神就会降临于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原本应该没人能攻略游戏神,但是......”他的眼神瞥向林清。
他也没想到有人能把游戏玩成破解版。
檀黎斗状似无奈的叹气,又想起自己原本对游戏神的设计,语气变得兴奋,眼中也亮起奇异的光芒。
他激动道:
“在我的设计中,原本玩家只会面对不可打败的敌人,悲惨的死去,梦想与冒险的故事就这样永不终结。”
看见檀黎斗犯病,妮可一改刚才悠闲的姿态,连忙躲在花家大我背后。
每次看见对方这种美好的精神状态她都感觉恶寒。
“这家伙果然很危险。”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檀黎斗的话上。
“如果没有林清的话,难道就没办法通关了吗?”镜飞彩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当然,这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当然不是,理论上游戏神当然可以攻略,只要拥有传说中的战士,假面骑士柯罗诺斯的力量。”
檀黎斗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眼熟的卡带。
正是《假面骑士编年史》游戏卡带。
毕竟,不可能存在真的无法攻略的游戏,他也不会设计这样的游戏,不然长时间下来,可就没有玩家了。
“假面骑士柯罗诺斯?”花家大我神色不明的看着那张卡带。
“不过。”
檀黎斗话锋一转。
“假面骑士柯罗诺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只有各种崩源体病毒感染都奈何不了,拥有完全抗体的人,这几乎就是奇迹。”
“真是的,不要做出这么难的游戏啊。”听着使用卡带的苛刻条件,poppy忍不住抱怨吐槽。
其他人也沉默了,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盯着檀黎斗。
这种条件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林清抬手捏了捏永梦的肩膀,轻微的力量让永梦忍不住回头看向林清。
林清对着永梦露出温柔的笑容,无声的安抚他的心情。
永梦看见林清的笑容,他突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开口道:
“那就一起加油打通关吧!”
他露出独属于他的太阳般温暖的笑容,看向林清。
“大不了,还有林清呢。”
“那就一起加油!”poppy率先恢复活力道。
其他人也豁然开朗,对啊,还有林清在呢。
搬掉了心中的大山,他们也放松下来。
“对了,明天的战斗我就不去了,我有一台手术。”在众人散场前林清道。
虽然镜飞彩没问,但是原始卡带放在檀正宗那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他要去拿回来。
车上,永梦半躺在林清怀里。
“你明天真的有手术吗?”
他记得他看过林清的工作安排,明天明明是休息日。
林清一笑,捏了把他的脸。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手术是临时安排的,而且我还要做点别的事,明天加油,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别让我担心。”
传说中的战士
“你是什么人?”幻梦集团内,幻梦的员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问道。
员工身体紧绷,看起来随时都要被吓晕过去的样子。
林清侧眸,还真是不巧,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出现。
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就是在幻梦员工身后。
一个手刀将男人打晕,顺便抹掉了员工记忆中有关他的片段。
然后快速的在社长办公室中用神识扫了一遍。
“没有。”
他口中低喃道。
檀正宗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
从他派出的人口中得知的消息来看,檀正宗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过幻梦集团,吃住都在集团中解决的。
一副十足十的工作狂模样。
他用神识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整个幻梦集团大楼,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被檀正宗随身带着?
林清回忆着今天早上看到檀正宗离开时的场景。双手空空。
身上也不像是藏了东西的样子。
“不对。”
恰好外边边蓦地传来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
林清猛地扭头看向窗外,蹙眉。
那好像是永梦他们今天去的地方。
这股庞大的力量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时间法则的力量。
他想起檀正宗的行动方向,不正是永梦那边吗?
怎么会这么巧,一个工作狂人恰好今天出门,又恰好去了永梦那边。
想到这,林清顾不得原始卡带的事情了,他立马闪身赶到游戏领域内。
看到的就是永梦等人被静止的模样。
林清眯眼,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面上却是毫不显现。
他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绿色的假面骑士,薄唇中吐出自己的猜测:
“檀正宗。”
声音不急不缓,却不复之前的柔和,反而带着慑人的危险。
“嗯?”绿色的骑士依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姿态优雅而又迅捷。
力量积蓄到右腿上,利落的抬腿,利用转身的惯性给了勒弗利嘉最后一击后,他才看向林清。
“久闻大名啊,日向林清医生。”
时间暂停被解除,低沉的声音并没有被骤然响起的爆炸声掩埋。
他微微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林清道。
同时还伴随着通关的播报声,以及勒弗利嘉的消失。
众人还没从被击败中回过神来,被打翻在地的格拉菲特强撑着站起身。
“没用的,勒弗利嘉是完全体的崩源体,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可以无限复活。”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故障驱动器,眼神嘲弄的看着檀正宗,手中自信的按下按键,然而眼前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
“???”
“为什么无法恢复???”
格拉菲特没料到眼前这种情况,他猛地收回自己的驱动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下慌乱的的按着按键,却始终没见到勒弗利嘉重新出现。
“在被停止的时间中死亡,他就会一直停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无法复活。”
林清看到檀正宗的攻击后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原理,这句话不只是解释给崩源体,更是解释给永梦他们的。
“就是这样。”檀正宗很满意林清的解释。
“从今天开始,《假面骑士编年史》就由我来运营,我就是规则!”
“所以,日向林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
他偏头看向身后勒弗利嘉消失的位置,未尽的话威胁之意尽显。
听见他的威胁,林清蓦的笑了,明明是温暖的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声音冰冷。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暂停时间对我没用。”
感受到威胁,檀正宗定定地看着林清,最后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随着檀正宗的离开,游戏领域也同时解除,只剩下众人心思各异。
林清快步过去扶起永梦。
“还好吗?”
“嗯?我没事。”永梦抬头对着林清笑了一下,他的目光又落回在左边的帕拉德身上。
林清注意到永梦的目光落点,眼神也偏移过去一瞬。
“勒弗利嘉......死了.......?”
帕拉德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失神的盯着勒弗利嘉消失的位置,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
一群人神思不属的回到cR。
“没想到我的父亲竟然获得了假面骑士柯罗诺斯的力量。”
自从回来后,檀黎斗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脑袋撞得游戏机房间哐哐作响。
引得院长盯着他看稀奇。
“林清,你不是说今天有手术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永梦倒不是怀疑林清,他只是疑惑。
这句话让其他几人同步转头看着林清。
就连檀黎斗都从游戏机中出来盯着林清。
林清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这才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原始卡带在檀正宗那里。”
“所以你是去拿原始卡带了?”
镜飞彩停下手上切蛋糕的动作,眼神中有着不可忽视的期待。
林清点头。
“对,不过很遗憾,我找遍了整个幻梦集团都没发现原始卡带的影子。”
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原始卡带留在他手里很危险。”
“确实,从他今天的行为来看,而且目前能确定的是,檀正宗会阻碍我们的行动。”镜飞彩垂眸,将切好的蛋糕送进嘴里,掩盖从喉中漫上的涩意。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永梦问道,眼神一直盯着林清,试图从林清这里找到答案。
“游戏,公司。”林清也不负所望。
“他想将《假面骑士编年》变成世界级游戏,来达成他的两个目的。
一、将公司发扬壮大。
二、利用游戏的特殊性掌握世界。”
在林清这边还在讨论关于檀正宗的目的时,被谈论的话题主人公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崩源体的大本营。
他皮笑肉不笑的将一个果篮放在了桌子上。
“对勒弗利嘉,我深表哀悼。”
“你究竟什么意思?”索尔提声音警惕的问道,说着,他指向那个果篮。
“要帮助敌对的我们吗?”
对于帕拉德几人的紧张,他像是视而不见,道:
“你们是我公司最重要的商品,希望你们今后能作为敌方角色,吸引更多玩家加入《假面骑士编年史》。”
他弯腰轻轻将果篮里的玫瑰花捏起:“我会管理好假面骑士,让他们无法妨碍你们。”
愤怒压过了恐惧,格拉菲特用力推开身旁的索尔提走到檀正宗面前:“你在说什么?能消灭假面骑士的是只有我们!最后,你也别想逃。”
索尔提也威胁似的揉捏着自己的手关节。
面对崩源体的威胁,檀正宗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吐出的话语音调毫无起伏“今后你们是否会绝版,全在我的一念之间。”
他将手中的玫瑰拿到鼻尖深吸,随后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到地上,抬脚在花瓣上狠狠碾过。
看着崩源体的眼神中带着轻蔑。
“不想像勒弗利嘉那样被杀的话,就要证明自己作为商品拥有对应的价值。”
自从檀正宗到来后就一直神经紧绷的帕拉德,看见他的动作以及耳中听见的声音,瞳孔紧缩,冷汗不住的从额间滑落。
上一次让他感到恐惧的还是林清,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林清不会杀他,但是檀正宗会。
受不住这种精神压迫,他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处,逃避着给予自己一处安全空间。
差点被带走的勇者
嘭——!
听完林清的分解,永梦愤恨的拍桌。
“这种事情!”
他咬牙切齿道:“绝对要终结《假面骑士编年史》,这种会威胁珍贵的生命的游戏,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室寂静,他们都还在反复回想着檀正宗的行动动机,将其与林清的分析进行对应。
滴滴滴......
听诊器中传来熟悉的警报声。
几人的谈论就此结束,立马动身朝着病人所在地而去。
“索尔提!还有格拉菲特!”永梦沉声道,
索尔提蓝色的身体在人群中极为显眼。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带着不说出的慌乱意味。
林清和永梦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林清后退半步脱离战场范围来到骑士玩家身边,和poppy 一起把人带离战场。
“没事吧?先到这边来。”
扶着人到花坛坐下,林清将听诊器探向已经解除了变身的玩家。
透明的光屏上代表着索尔提的病毒头像正在不断移动。
林清放下听诊,半蹲在对方面前,以仰视的视角看向男人,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呢?是有什么非玩不可的理由吗?”
本来男人正想发火,但是在看清林清后哑火了,不知道是不是林清的表情太过真诚还是,被声音蛊惑了。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因为我弟弟消失了,所以.......”
知道了理由,林清神色柔和的道:“别担心,相信我们cR吧,你的弟弟会被优秀的医生救回来,你的游戏病也会好的。”
男人顺着林清的话语看向那边正在战斗中的三位假面骑士以及两个崩源体,久久移不开目光。
心底因为林清的话而触动,他在拼命拯救弟弟的时候也有人在拼命耳钉拯救他们。
他开始为一开始的恶意而后悔,哪怕那句话没有说出来。
男人带着歉意道:“你说的对,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见男人的情绪已经彻底稳定,林清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一旁的poppy道:
“你先把人带回cR,这里我来看着,檀正宗一定会出现的。”
“好。”得到命令的poppy点头应道,随后半弯腰将男人扶起,带着人回到车上。
林清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直到看到他们平安离开才收回目光。
下一秒,绿色的假面骑士从远处慢慢走来,他看着场上战斗的双方,语带不悦。
“《假面骑士编年史》是给玩家骑士战斗的游戏,而不是让你们这群商品互相内战的。”
这话极为嚣张以及对众人的蔑视。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让永梦以及崩源体他们瞬间调转矛头,统一对准檀正宗。
永梦的反应最为迅速,第一个冲向柯罗诺斯。
檀正宗冷嗤一声,双手按下腰间的按键,游戏领域内的时间全部暂停。
正当他想伸手向着镜飞彩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林清在空中站着,见檀正宗抬头,他的身形猛然下坠,借着这股力量,在半空中旋身一扭将檀正宗整个人踢飞出去。
正好砸在因为暂停时间而无法行动的索尔提身上,索尔提被打倒时的爆炸让本来就没站起身的檀正宗狼狈的趴在地上。
所幸,这副样子,除了林清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看到。
“无论你想做什么,今天你都不可能得逞的。”
林清轻巧落地,垂着眸子看着眼前从地上爬起来的檀正宗。
接连两次吃亏,檀正宗铠甲下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不了,他冷哼一声,还不忘放下狠话。
“日向林清,来日方长。”
柯罗诺斯的身影渐隐。
时间暂停被解除。
“诶?不见了?”永梦停下向前冲的脚步,茫然的环顾一圈。
“索尔提也......”格拉菲特话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他的后半句低声的话语掩埋。
“柯罗诺斯......”
永梦被这突然的响声吓得一激灵,脚下后退半步,被自己左脚绊右脚绊的一个踉跄。
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慢半步赶过来的花家大我放下手上还没来得及变身的卡带,眼睛落在了一旁的林清身上。
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能将心中的话压下,一直跟着他们来到cR。
病房内,林清先和永梦一起为病人检查了一遍身体。
“太好了,已经彻底痊愈了。”永梦露出招牌笑容,欣慰道。
男人抬起自己的双手,试探着抓握了几下,感受到强有力身体,男人对着在病床边的几人真诚道谢。
“真是抱歉,麻烦你们了。”男人抿唇,伸手在口袋里掏啊掏,最后郑重的把游戏卡带放在了林清手里,然后快步离开了cR。
“?”永梦扭头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疑惑的看向林清。
林清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将卡带郑重的放在永梦手中。
“这可是承载了他的所有希望。”
永梦低头看着手中的卡带,珍重的收起来。
整个过程中,花家大我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林清的身上,一旁的妮可见状没忍住伸手在他脸前挥了挥。
被花家大我不耐烦的拿开。
妮可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小跑着去到二楼吃零食去了。
一旁的镜飞彩眼神不住的花家大我以及林清之间巡梭,最后目光也落在了林清身上。
林清无奈。
“想问什么就问,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长了个嘴是干嘛的?
“发生了什么?”
林清“.......”
“檀正宗想要带走镜飞彩。”
“?”镜飞彩站直身子,看向林清,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他想带走勇者做什么?”花家大我身子前倾,姿势充满了攻击性。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潜台词:不知道。
林清将手臂压在永梦肩膀上,半靠在他身侧。永梦垂在身侧的手中被林清捏在手里把玩。
他提醒了一句:
“应该问,镜飞彩身上有什么值得檀正宗看中的,他这次被我拦住了没得逞,不代表下一次我还在。”
院长在他们背后各种囧脸。
“或许下次可以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趁机找到原始卡带?”不愧于天才之名,镜飞彩立马就明白了林清的意思。
林清微微点了下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该升级了管理员
“索尔提是柯罗诺斯做的吗?”对于被当成商品的崩源体,檀正宗是因为什么而下手呢?
这是花家大我没想明白的点。
“是我。”林清解答了他的困惑,顺带将cr的主控大屏连接上他的手机,将自己手机上的资料展示给他们。
包含了《假面骑士编年史》的主控卡带的操作系统,以及檀正宗和下属开会时对未来规划的畅想。
最后还附赠了一段视频,视频是以偷拍的形式将其录下的。
画面中展示了他利用主控卡带随意删除崩源体数据再恢复的过程。
视频放完,其他人还在沉默中。
突然一声怪叫,吓得众人一个激灵,妮可更是反应激烈的蹦到了花家大我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被妮可勒的直翻白眼的花家大我拍拍她的胳膊,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镜飞彩直接死亡凝视盯着檀黎斗,眼刀子嗖嗖的。
poppy反应迅速,立马拿出poppy版警告牌以及故障驱动器。
就算被驱动器指着,檀黎斗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发疯行为。
“那是我的心血!我的才能!!!我可是游戏管理员!!!”
他抓狂的仰天长吼,整个室内都仿佛在震动。
永梦捂着耳朵龇牙咧嘴的远离了檀黎斗。
林清看永梦难受的表情,一边伸手给永梦设了个屏蔽罩,一边伸手给了檀黎斗一巴掌。
这巴掌直接让檀黎斗眼神都清澈了,他委屈的捂着头蹲下身,眼泪汪汪的。
但是在场的没一个人同情他。
“这个装置也可以用来将数据化的人复活吧?”林清不客气的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拎起来。
檀黎斗撇着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声音低低的。
“是。”
镜飞彩和poppy听见这个回答,眼睛都亮了。
“为了真实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林清转头看向一旁充当背景的院长,表情认真道。
被盯着的院长表情一滞,不可置信的伸手指向他自己:“?”
然后一秒表情正经的轻咳一声,郑重的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他立马转身离开cR,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为林清拍工作表,将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排的满满当当的。
看着院长都打了鸡血变得干劲满满,其他人也振作起来。
“话说,柯罗诺斯有攻略办法吗?”
永梦看着恢复正常的檀黎斗问出了他从上次被暂停后就想问的问题。
“没有攻略他的方法。”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永梦还是难掩失望。
“难道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他不想林清冒险,哪怕林清现在表现得极强,但是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林清力量使用过度受伤的样子。
檀黎斗叹了口气,摇头道:
“柯罗诺斯是玩家才能获得的传说力量,也就是说并不属于游戏的攻略对象。”
“而且,只要他还有暂停的能力,任何攻击就不可能命中他,当然,林清除外。”
“暂停?”永梦想起了自己玩游戏时:“暂停就是玩家不使用技能时用的那个吗?
也就是说,能动的只有柯罗诺斯这个玩家。”
檀黎斗听到这里,慢慢扭头看向永梦,脸上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啊——!我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他一挑眉梢,他明白了永梦在说什么,也想到了对应的解决办法。
“还有这种办法吗?不愧是天才玩家。”
poppy捂着头欣喜的上前:什么?什么?你们俩天才过头了,完全没听懂在说什么?”
镜飞彩看不过去了,上前推开挡路的poppy,皱眉问道:“详细解释一下。”
一谈到游戏,檀黎斗就自信起来了,他双手环胸解释道。
“机会只有一次,不过理论上还是有办法阻止暂停发挥力量的。”
停了半天,林清出声打断道:
“难道不能开挂吗?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这是一场游戏,那么,有玩家开挂也很正常吧?”
说完,他拿出抽屉里一直为永梦准备的游戏机晃了晃,然后递给情绪激动的永梦。
希望永梦能通过游戏再多出一些灵感。
“这样的话不是更方便吗?
而且,你的才能该发挥用处了。”
说着林清一指花家大我以及镜飞彩。
“他们该升级了,都快要集合攻略最终头目了,玩家怎么还能停留在50级呢?
游戏管理员给开后门,应该称为合理增强实力。”
“你说的对。”檀黎斗认同了林清的观点,他立马拿过自己的电脑坐下开始忙碌。
看檀黎斗已经开始忙活,林清没再说什么。
崩源体大本营里,帕拉德拿着一个苹果怔怔出神。这是檀正宗拿来的果篮里的。
“该死的克洛诺斯!”回来的格拉菲特愤怒的一拳捶在旁边的废弃仪器上。
“索尔提呢?”
“他......和勒弗利嘉一样被......”格拉菲特说的艰难,锤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到土里。
砰——
帕拉德拿在手里的苹果落在地上,摔得分崩四裂,汁水飞溅。
从医院离开后,镜飞彩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见到檀正宗。
他一愣,就要离开,但是想到林清的建议,想要调转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抬眸,冷声道:“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听见镜飞彩的问题,檀正宗微微一笑:“为什么没离开?”
“就算走了你也还是会来找我。”镜飞彩冷淡的回应。
“聪明的选择,作为我公司的商品,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手。”
檀正宗在他身边站定,语气没有波澜。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镜飞彩对于他,连一丝眼神都欠奉。
檀正宗笑意加深,他拿出猎龙的原始卡带,将小姬的一部分数据读取出来。
如同傀儡的人影顷刻间出现在镜飞彩眼前。
仿若幻影一般的场景,让镜飞彩眼眶立马就红了,眼泪在眼眶积蓄,要落不落。
他咬住下唇,克制着自己的哽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扭头和檀正宗面对面。
“作为报酬,我会复活你的女朋友,如果背叛......”
檀正宗收起那段数据,脸上的笑容霎时变得危险万分。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掩在衣袖里面的手紧紧握成拳,用力到骨节泛白。
檀正宗抬手拍了拍镜飞彩的肩膀,然后大步离开了这里。
游戏神病毒
“怎么样?”视频对面,花家大我身体前倾靠近屏幕,妮可悄悄从后面探头出来,听着两人的交谈。
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这俩人还真是不坦诚啊,明明这么默契还不承认是同伴。
“确定了,原始卡带确实都在檀正宗手上,而且,他找我的目的是协助他,防止你们干扰《假面骑士编年史》的发售以及运营。”
虽然林清已经把证据摆在眼前了,但他们还是想再验证一番。
“果然。”妮可皱了皱鼻子,撇嘴道。
“所以后面......”花家大我说到一半顿了一下。
“后面我会按照檀正宗的命令行事,就像林清说的那样,要先找到他把原始卡带放在了哪里。”镜飞彩接道。
见花家大我那边已经没话说了,镜飞彩立马切断联系,将听诊器塞回口袋里。
他没看到有一道人影从他身后一闪而逝,朝着圣都附属医院而去。
永梦站在医院门外等着林清一起,他正要上前,就见到眼熟的黑衣人窜到林清身前。
正是之前被勒弗利嘉打晕的男人。
那人在林清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如来时那般飞速离去。
林清对于刚才得到的消息并不意外,微一偏头就看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来的永梦。
他几步走上前拉住永梦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头看着永梦的脸,道。
“怎么没过来?在这里站着?”
永梦抬头,看着林清抿了抿唇:“刚才看到有人,怕打扰到你。”
“不会的,无论我在做什么,你都可以过来,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林清看着永梦的眼睛认真道。
这句话落在永梦耳中,如同被微风吹动湖泊,泛起阵阵涟漪。
他的唇角高高扬起,眼睛中都像是落进了星星。,因为他能感受到林清的真心。
“嗯,我知道了。”
话音一转,他从林清手里抽出手,然后突袭伸向林清的耳垂。
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捏着。
“快,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也要知道。”
看他这古灵精怪的模样,林清失笑,这么快就开始得寸进尺。
不过,他很喜欢。
他配合的歪头,做出被捏住耳朵的吃痛表情。
“没说什么,他就是来汇报了一下,目前檀正宗那边的进度,以及对方已经和镜飞彩见过面了。”
永梦见林清居然真的认真的和自己解释了,他不好意思的想收回手,被林清直接捏住。
他轻轻的在永梦唇边落下一吻,克制又温柔。
“你......”没想到他的所有心思都被林清察觉到了。
林清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眨眨眼。
他心底的不安慢慢被抚平,林清太好了,好到让他感觉有点不真实,虽然知道林清还有另外一面,但是对方从来没让他见到过。
直到刚才,他才好像窥到一点缝隙。
后面的时间,林清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院长为他安排了极多的工作。
永梦也和檀黎斗实验过了藏身于柯罗诺斯腰带的方法,也通过这件事顺理成章的让镜飞彩去到檀正宗身边。
为了增加镜飞彩在檀正宗那边的信任度,林清一直没出现,任由几人互相飙戏。
一直到永梦使用的属于九条贵利矢的腰带被勇者抢走。
看到永梦受伤难过,林清差点就没忍住现身。
同时,游戏世界中,一个银灰色的病毒体正在稳步成长。
两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从它身上收集了一个病毒。
“这样就能对抗柯罗诺斯了吧?”
格拉菲特看着手里的驱动器中还在活跃的病毒压抑住自己的欣喜。
“问题是怎么培养病毒。”已经恢复正常的帕拉德看着手中的卡带道。
和他并排站着的格拉菲特自然错过了帕拉德眼底的算计。
他道:“用我的身体培养,作为完全体,我可以承受住。
为了完成《假面骑士编年史》你一直在独自战斗,这次轮到我贡献了。”
说完,他就将病毒注入自己的身体,强大的力量瞬间冲击过他的身体,钻心的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个病毒就如此厉害,这就是游戏神的力量吗?”
见此,帕拉德背过身,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林清先到cR看了眼檀黎斗的卡带开发进度,见他正在努力开发中,他转身去往医院楼顶的天台去寻找永梦。
永梦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顶楼传来的冷风让他的思绪愈发清醒。
“听说勇者叛变到柯罗诺斯那边了。”帕拉德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是你的敌人了吧?”
永梦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面对他站着,暗暗防备着对面的帕拉德和格拉菲特。
对于帕拉德的话,永梦选择无视。
虽然是演戏,但是镜飞彩的真心流露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我有他女朋友的记忆。”
格拉菲特走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永梦试图从永梦脸上看出什么来。
见永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兀自说下去。
“被已故恋人的亡灵缠住不放,真是可悲的人。”
“想要合作还这种的态度可不行啊。”
林清从门内走出,动作不疾不徐,带着无尽的优雅。
帕拉德正想朝着永梦走去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回头看向林清。
眼底深处藏着忌惮。
永梦见到林清,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见到来人,格拉菲特直接原地消失不见,帕拉德也紧跟着离开。
但最后一句话,还是飘进了永梦的耳中。
“我们联手的话可是无敌的,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由我们先打倒柯罗诺斯。”
“他们要用什么办法攻略柯罗诺斯?”
“游戏神吧,他们好像拿到了游戏神的数据病毒。”
林清将手中拿着的驱动器递给永梦。
“给,你的驱动器,我从poppy那里拿来了。”
“!”永梦惊喜的接过驱动器,看着林清问出了脑海中的猜想:“是我原本的那个吗?”
“嗯,我去看檀黎斗的卡带开发进度时正好碰见poppy在找檀黎斗借驱动器。
也是那时候他拿出来的,他早就修好了。”
林清笑着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两人身上的听诊器同时开始警报。
“发现崩源体了,我们走。”
永梦拉着林清的手快步离开天台。
复活甲穿上了
林清和永梦去处理崩源体。
“你要我做的我都完成了,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见小姬?”
镜飞彩神情急躁的问道。
“游戏世界,原本只有崩源体才能进入,但是我拥有柯罗诺斯之力的我,也能自由进入那里。”
檀正宗自得的欣赏的这自己的卡带,然后将自己的驱动器插上,拿出猎龙的原始卡带插进驱动器中。
“当然也可以为你准备报酬。”
将驱动器对准空地上,一阵金色的数据从驱动器中落到地上,化为了小姬的样子。
再次见到思念的恋人,镜飞彩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顾不得旁边的檀正宗,两步走到小姬面前。
然而小姬就像是之前那般毫无意识,眼神空洞的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飞彩,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医生啊。”
每当重复一遍,小姬的脸上数据就会一阵模糊,就像是被系统重置,周而复始。
看到小姬这样,镜飞彩只感到心痛,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他赤红着眼睛转头看向檀正宗。
“要怎样才能让小姬恢复意识?”
“以柯罗诺斯的力量就能做到。”檀正宗对于他的激动毫无感触。。
听见希望,镜飞彩情绪激动地上前揪住檀正宗的衣领。
“那就快点啊。”
他抬头正对上檀正宗冰冷的眼神,失去理智的大脑骤然清醒过来,他松开檀正宗的衣领,无措的后退一步。
“要想获得更多的报酬,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
“真的让小姬恢复吗?”
镜飞彩低声道,语气中带着迷茫。
虽然他不止一次从檀黎斗空中得到答案,也从檀正宗这边得到了一点证实,但是在没真正复活小姬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一想到可能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他就忍不住再次抓住檀正宗的衣领,眼神中的悲切,绝望以及期待共存。
“我不会说谎。”檀正宗用力的将镜飞彩的手扒下,像是证明给镜飞彩,他将猎龙卡带放到一旁,转而拿起另一张卡带。
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操作。
这一次,出现的是早在圣诞节便消失的九条贵利矢。
医院的花园中,几名护士正在尖叫着逃跑,在她们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崩源体。
其中一个护士在逃跑中慌乱的撞到林清身上。
“日向医生?快跑!”护士看清被她撞到的人,下意识就要拉着林清一起跑,就连已经跑开的护士都想回头拉上林清。
“没事,你们先走吧。”林清拨开她的手,拿出驱动器和卡带。
popp眉头紧蹙的观察着周围,以便随时救人,突然,她扭头看到眼熟的两个人影。
“飞彩?”
听到声音,永梦也跟着转头。
“那玩家驱动器是不死僵尸修好的?崩源体是用来取悦玩家的商品。”檀正宗双手插兜的走过来,但心里的警钟在看到林清那刻就拉满了。
他侧身对着镜飞彩威胁道:“想要报酬的话,就要为公司做出贡献。”
镜飞彩沉默着走到崩源体面前。
“请让开。”永梦不想和镜飞彩战斗,为了防止被檀正宗看出什么,他们每次的战斗都是实打实的。
回应他的是镜飞彩的沉默。
“让开,永梦,我们来对付这家伙。”帕拉德和格拉菲特的身影出现。
林清见状,后退一步,与帕拉德擦肩而过,朝着檀正宗而去。
卡带插进驱动器,游戏领域展开,带着檀正宗开辟了一个独立的场景。
眼看林清的攻击就要到眼前,檀正宗急忙将卡带启动,利用这一瞬间的无敌抵挡林清的攻击。
知道暂停对林清没用,他干脆放弃了这种攻击方式。
林清挥手,数百把长剑霎时在他背后出现,齐齐飞向柯罗诺斯。
纵使檀正宗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躲避。
硬生生的受了林清的攻击,檀正宗撑起身子,因为受伤疼痛喘着粗气。
林清看着他,挑眉,心中想到:不能杀人,但是把人抓起来还是可以的吧。
“?”
长剑还没落到柯罗诺斯的身上就被迫停下。
一个眼熟的骑士挡在了对方身前。
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见攻击迟迟没有落在身上,檀正宗站在那骑士背后,笑道:
“怎么?动不了手了?这可是我为了管理你们而特意招募的另一位左膀右臂——假面骑士狂飙。”
已经赢了镜飞彩的永梦也趁机和他搭上话。
“怎么样?”永梦问道。
“找到了,但是现在没办法拿回来。”
在和永梦错身的瞬间,镜飞彩低声回答。
“为什么?”
“游戏世界本来应该只有崩源体能进入,但是柯罗诺斯的力量也可以进入,我怕他会删除卡带中的数据。
卡带的数据没有备份,一旦删了就找不回来了。”
檀正宗不在,两人划水划得光明正大。
因为帕拉德的目标目前并不是永梦而是柯罗诺斯,所以他直接进入了林清的游戏领域。
zai在帕拉德进来的时候,永梦和镜飞彩联手将崩源体击败,立马紧跟着进入。
正好听到檀正宗的那番话。
看到熟悉的骑士,永梦不可置信的微微扭头看向镜飞彩。
仿佛在问“这是九条贵利矢吗?”
镜飞彩对于他的疑问只是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下不了手?想多了。”回应檀正宗的是飞剑突然的拐弯,绕过狂飙从背后攻向柯罗诺斯。
为了防止狂飙捣乱,林清干脆将一部分长剑化为锁链困住了对方。
然而锁链只能困住他一分钟。
一边躲着攻击,檀正宗居然还能插空看到这边,他冷笑一声:“没用的,0级代表着无,所有的力量在无得面前都发挥不出来。”
“是吗?”林清再次挥手,锁链重新缠上狂飙的身体,这一次,他在力量加入了一点点神力,无论狂飙怎么挣扎都再无法脱离。
镜飞彩进来后直接藏了起来,一直到檀正宗被迫解除变身,他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带着其逃跑。
至于九条贵利矢?那就更没事了。
被神力压迫,狂飙也解除了变身形态。
林清拔出卡带取消游戏领域,抬手轻轻一挥,数道伞形屏障悬浮在众人头顶,避免众人被淋成落汤鸡。
“贵利矢......”
大我的99级卡带
“真的是贵利矢......”永梦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可置信。
这场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边的彩虹在霞光中诞生。
“你为什么要和柯罗诺斯联手?”
见挣扎没用,他也就停下动作,眼神漠然的侧头看着问出问题的永梦。
“因为多亏了那个人我才能复活。”
“你知道不攻略《假面骑士编年史》就会一直有人因为游戏病而消失吗?”
“哦——”
“可是已经不要医生了啊。”
面对poppy 的问题,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神态都没产生变化。
“?!”几人都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从九条贵利矢口中说出的话,明明他是那么想让崩源体病毒消失。
林清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观察着九条贵利矢。
他在旁边抱臂站着,食指在胳膊上轻敲。
复活成崩源体了啊,但是这种情况怎么看着和之前poppy的情况那么像?
“只要还事关已经消失之人的生命,卫生省就无法取缔《假面骑士编年史》,
玩家和崩源体的生命,都被妥善管理着。
只要游戏还是幻梦的社长在运营,人类就能安居乐业。”
“这算什么?用游戏操纵生命,这太不正常了,贵利矢你应该明白的啊!”
永梦皱眉辩驳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贵利矢复活后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那你是说,我就这样永远消失不再回来比较好吗?你不也是和当初抹除我的人合作了吗?
《假面骑士编年史》将改变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
无论是作为天才玩家的你还是作为天才创作者的檀黎斗都没办法阻止《假面骑士编年》。”
九条贵利矢的情绪始终没有波动,说着他看向林清:“如果他不动手的话......”
林清已经确定了,檀正宗在复活九条贵利矢后动了点手脚。
崩源体大本营
在檀正宗逃走的时候,帕拉德和格拉菲特就消失离开了。
格拉菲特痛苦的跌坐在地上,脸上出现一道道青黑的纹路,额上汗水也不停的往下淌。
“格拉菲特?”帕拉德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游戏神病毒好像在增殖啊。”
“无须担心,这是我选择的命运,无论如何都要打倒柯罗诺斯!将我们的《假面骑士编年史》抢回来!”
格拉菲特喘着粗气道。
“啊,没错。”帕拉德逆光站着,脸上的神情怪谲难辨:“我有个想法......”
cR里
林清看着失落的永梦,半蹲在他身前,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紫罗兰色的眸子盯着他,冰冷的颜色都显得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贵利矢的情况或许和当初poppy的情况一样?他现在也是崩源体,作为数据,在他身上动手脚不是一般的简单。”
说着,林清转头看了眼被拴在椅子上坐着的贵利矢。
对方眼神放空的盯着角落里的游戏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林清的话,永梦的骤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
林清点头,从他的侧腰拿出他的全能玩家卡带放在他的手心,对着他微微一笑。
永梦抿唇,下定决心。他站起身走到九条贵利矢面前。
带着贵利矢进入游戏领域。
林清没有跟着进去,他相信永梦自己可以处理好。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游戏机那边,弯腰看着里面正在念叨着的檀黎斗。
“我要开发出任何人都无法对抗的完全无敌的卡带!别小看了我的神之才能啊!”
见他马上要发疯,林清立马抬手敲了敲游戏机。
被迫打断发疯,檀黎斗猛地扭头凶狠的看向声音来处,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眼神立马清澈了。
“有什么事?”
“射手的卡带呢?”林清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开发仪器上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檀黎斗抿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背后拿出一个卡带,手穿过屏幕递到林清面前。
林清垂眸,看了几秒这才伸手接过来。
被林清的眼神盯得紧张的檀黎斗见他终于要离开了,心底悄悄抹了把汗。
自从在他们面前露出本性后,现在演都不演了,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了。
“对了,我记得单机游戏在退出前都是可以存档的吧?你可以考虑在新卡带中加上这个功能。”
正要坐回去的檀黎斗看到林清的身影再次出现,后背一僵,听清他的话后放松下来。
林清回到沙发上,打量着手上的卡带,另一只手顺手拨通了花家大我的通讯。
“林清?”花家大我看清通讯来人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他想不到林清有什么事找他,但是手下诚实接通了通讯。
“什么事?”一边问着问题,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在了卡带上:“这是!?”
林清将卡带放在桌子上,抬了下下巴示意:“你的新卡带。”
闻言,花家大我的眼神瞬间炙热。
“什么?大我的新卡带?”妮可立马扑过来,趴在花家大我背上,探头看着桌子上的蓝色卡带。
“我这就来。”花家大我挂断通讯,妮可也顺势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小包就跟着花家大我出门了。
林清的目光又飘向游戏机那边,目光幽深。
神之才能......,确实是神之才能,柯罗诺斯取自时间之神,变身后的骑士也真的蕴含有一丝时间法则。
不知道新的卡带还有这种力量吗?檀黎斗。
花家大我匆匆赶来,刚好永梦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卡带!卡带!”妮可跑的飞快,直奔着新卡带而来,拿到手后惊喜的递给稍慢一步的花家大我。
“《星际战舰》一款以指挥官身份对抗星际入侵者的超大型可单机可联机游戏,等级99。”
只一眼,妮可就认出了是哪款游戏。
花家大我拿到卡带,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游戏领域解除,永梦和贵利矢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花家大我瞪大眼睛。
“九条贵利矢!?为什么你还活着?不对,你复活了?”
九条贵利矢对着花家大我露出一个痞笑,身影从他们面前消失。
原始卡带这次这么轻易拿回来了?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去檀正宗那边去了。”永梦答道。
“什么?”花家大我惊诧不已:“他为什么会去檀正宗那里?”
“因为他是被柯罗诺斯复活的左右手。”林清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他听。
“也就是说,九条贵利矢也和镜飞彩一样,是作为卧底一样的存在?”花家大我理解了。
“可以这么说,毕竟镜飞彩还会因为小姬的原因放不开手脚,但贵利矢可不会。”
林清点头。
花家大我还想问点什么,但一阵警报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被迫将剩下的问题咽进肚子里。
“去吧,正好试试你的新卡带。”
林清眼神示意他。
花家大我唇瓣动了动,最后转身飞快跑出去,跟着一起的还有永梦和poppy。
看人都离开了,林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檀正宗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如果一个傀儡一样的小姬算人的话。
“原始卡带就这样大剌剌的放在桌子上?”林清皱眉,眼中划过一抹警惕,神识飞速将整栋大楼扫过。
没有任何异常。
对自己力量这么自信?还是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卡带不是丢失?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崩源体那边,林清直接将卡带拿走,顺便还有复读机小姬。
“檀黎斗,你能把她变成正常人的样子吗?”一路上,他听着重复的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手上将人以及密码箱朝着檀黎斗推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的才能就是无敌的!!!”檀黎斗头上带着汗巾癫狂的大笑着。
他拿出手中的全新的金色卡带眼中都是痴迷,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自豪。
铛铛铛——林清打断他的发疯。
“来了。”知道林清不耐烦了,檀黎斗将卡带保存好,从游戏机中穿出来,正落在小姬面前。
“父亲这一招还真是够狠啊。”他一边围着小姬转圈打量,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
“不过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我可是拥有神之才能的天才创作家!”
听见檀黎斗信誓满满的话,林清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你的卡带研究的怎么样了?”
他刚才可是看到了新卡带的样子了。
“这里,专门针对永梦的体质特别制作的无敌卡带!”
檀黎斗在林清面前不敢放肆,毕竟林清是真的会揍人的,他到现在都记得林清揍他的场景。
反正永梦和林清是一家,把卡带给林清也是一样的,而且给了林清还更安全,毕竟林清可不怕柯罗诺斯的暂停。
“你之前提的存档功能我也加进来了。”他抱臂站着,眼神却时刻想溜。
“嗯,那我拿去给永梦,你想办法把小姬给恢复,这样镜飞彩就可以不用继续为柯罗诺斯做事了。”
“收到。”说完,檀黎斗就带着一堆原始卡带回到了游戏机中。
至于一直在复读的小姬,林清挥手给了她一个隔音罩,让她的声音再传不出来分毫。
有了新卡带,他们这次解决崩源体的速度格外的快,同时还配合着九条贵利矢演了场戏向檀正宗证明他没有问题。
这一次两边都没讨得好处。但有柯罗诺斯的暂停能力,最终还是檀正宗那边损失最小。
“哼!”回去后的檀正宗冷哼一声,眯起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不死僵尸,还真是好样的。”
他说的就是花家大我新卡带的事情。
为了防止被檀正宗发现,林清利用神力在原本的卡带以及小姬的位置都留下了复制幻影。
这也是檀正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的原因。
“镜飞彩。”檀正宗冷静下来,他直起身从桌子后面走到另一侧,拔出卡带制作仪器中的一个白色卡带。
“你又想做什么?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姬复活?”镜飞彩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嘴唇颤抖。
只要一想到小姬现在这副样子他就痛苦不已,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
比起恨庸医,他更恨的是他自己。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为了你的女朋友。”檀正宗将白色卡带放在镜飞彩面前:“这是100级卡带,用它击败永梦他们。”
檀正宗的语气森冷,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镜飞彩咬紧后槽牙,最终沉默着将卡带拿起放进兜里。
然后转身从办公室离开,他不想再和檀正宗共处一室了,不然他忍不住自己动手的欲望。
至于九条贵利矢,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窗户边上,看似在看着外面的风景,实则是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桌子上敞开的密码箱。
也就是这时候,林清的电话打来。
为了方便联系,镜飞彩早就给林清的电话设置了独特但又普通的铃声,是一段关于医疗知识的科普。
听见铃声响起,镜飞彩急忙将电话接通,同时快步离开幻梦集团,防止檀正宗听到。
“林清?有什么事吗?”他低声问道,手还捂住听筒的位置。
“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猛然提高音量,眼睛骤然亮起,表情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我这就回来!”
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还有点怔然,惊喜来的太快,也猝不及防。
随后,他撒开腿,朝着cR的方向狂奔。
永梦解决完崩源体回来直接扑进了林清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林清脖颈处蹭了蹭,带起阵阵痒意。
“怎么了?”看出永梦心情很好的样子,林清揽住人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防止永梦从他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嗯~,就是感觉距离攻略《假面骑士编年史》越来越快了,而且,飞彩的女朋友也救回来了,原始卡带也拿回来了,感觉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还有个更好的消息,你要知道吗?”林清笑着道,眼中带着稀碎温柔的光。
“什么好消息?”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好消息了。
“你的新卡带。”
林清将檀黎斗新制作的卡带拿给永梦。
“这是檀黎斗根据你的体质制作的。”
“是新檀黎斗!”一旁正在将数据进行复制保存的檀黎斗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强盗啊强盗
等到镜飞彩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已经恢复正常的小姬正在座位上吃着甜点的模样,她身旁的座椅上还放着一束百合花。
院长则坐在小姬的另一侧,眼含欣慰。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小姬......”镜飞彩看着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识的女朋友,眼眶瞬间酸涩。
见镜飞彩回来,院长起身,将位置留给小情侣。
镜飞彩半蹲在小姬身边,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对方的手,但又生怕眼前的场景是自己的幻觉,因而迟迟停顿在半空。
还是林清看不过去了,他指尖一弹,一个无形的珠子猛地砸到镜飞彩的手背,刺痛感让他条件反射的缩了下手。
这一点痛楚,让镜飞彩真切的知道,眼前不是梦,而是真的。
小姬放下叉子,伸手抚过他的眼角眉梢,最后双手轻轻的捧住他的脸,露出一个温柔静美的笑。
“飞彩,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久违的话,镜飞彩的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滑落,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知道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林清拉着永梦的手悄悄溜走带着人去天台看落日余晖。
其他人也识趣的跑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就连檀黎斗都被poppy揪走了。
“真好啊。”永梦坐在天台的地上,后背靠在林清胸膛上,身上还盖着林清的衣服。
“飞彩的恋人也复活了,贵利矢也恢复了。”他仰头看着太阳西沉,落日将周围的云染上绯红霞光,煞是好看。
林清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手臂撑在身后好让永梦靠的更舒服。
听着耳边永梦的声音慢慢变小直至消失,林清这才低头看去,睡着的永梦格外的乖巧以及孩子气。
他半跪着身子调整了下姿势,然后轻轻将永梦抱起,回到了为了方便上下班而在附近重新买下的公寓。
将永梦轻轻放在床上,林清闪身离开了公寓,去到了帕拉德的所在位置。
“你来做什么?”帕拉德警惕的看着林清,手中已经拿好了卡带做准备。
格拉菲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走到帕拉德身边,成对峙姿态。
“不干什么,需要点你的病毒数据。”林清见帕拉德的样子,直接挑明了来意。
“你要我的病毒做什么?”
林清的话让帕拉德更警惕了,他可不会认为林清是好心或是准备加入崩源体阵营打算扩散病毒。
格拉菲特上前一步,隐隐保护着后面的帕拉德。
林清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直接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凌空画出两道定身符,将他们定在原地。
“暂停?不对,和柯罗诺斯的暂停感觉不一样。”帕拉德惊愕出声,但是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顿时明白了这和柯罗诺斯的暂停不同。
林清的这个只是单纯的让人无法动弹。
没有理会他们的各种猜测,林清直接拿了病毒就走,这个符篆的时效只有一个小时,是他特意为帕拉德准备的短时间符篆。
他回到公寓,将手中这个属于帕拉德的病毒放进了永梦的身体中。
今天拿到卡带时他就发现了,针对永梦体质的卡带需要帕拉德的病毒,但是因为之前的重编程改变了帕拉德的体质,也同时改变了永梦的体质。
无敌玩家启动
将拿回来的病毒落在永梦掌心,看着病毒融入永梦身体消失。
“做个好梦。”林清弯腰将永梦额上的碎发向后拂去,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唇瓣流连在他的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唇瓣上。
只是停留在唇瓣上,并没有更深入的动作,半晌,林清直起身,看了会儿永梦的睡颜这才走出房间。
“幻梦集团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檀正宗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原本空无一人的窗边管家的身影突然出现。
“幻梦集团的员工被檀正宗鼓动,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至于檀正宗本人,他打算明天开启大屏推广,以自己的为目标吸引玩家。“
管家手中拿着文件,将其放在了林清的右手边。
林清翻开文件,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良久,将文件合上,垂眸不语。
要不是知道这些玩家还有数据,不算真的死亡,他早就在檀正宗对永梦造成威胁的时候就解决他了。
解决并不是指把人杀了,而是把他送进去,让他这辈子没机会出来这种。
毕竟檀正宗的所有行为可以称得是反人类。
“这件事父亲那边知道吗?”
“卫生省那边刚得到消息,是我们的人传递过去的。”
管家恭敬道。
林清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卫生省完全没有消息来源。
虽然现在卫生省也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需要阻止明天广告的发布吗?”
“阻止。”
“顺便将他与国外的合作也拦截。”
“是。”
管家的身影重新隐入阴影处。
林清的左手搭在腰间的卡带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忘了通知九条贵利矢了。”
想到这里,林清顺手拨通了九条贵利矢的联系方式。
“嗯?”九条贵利矢在另一头歪头看着林清。
“卡带已经拿回来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得在檀正宗身边待一段时间。”
林清将白天的事简单给他讲了一遍。
主要是东西拿回来的太容易了,上次可是将整个楼都翻遍了。
第二天。
cR里
“这个。”镜飞彩拿出一个新卡带放在桌子上。
“!!!!啊!!!,又不经过我这个游戏管理员的允许制作新卡带!!!!”
一看到新的卡带,檀黎斗立马癫狂。
一同跟过来的小姬皱眉躲在镜飞彩身后探头出来,声音小小声的问着镜飞彩:“他还好吗?”
镜飞彩伸手护着身后的小姬就要远离犯病的檀黎斗。
恰好林清带着永梦进来。
poppy被吵的捂着耳朵拿着驱动器对准檀黎斗,但是檀黎斗毫无反应。
但是他拿着卡带也没想着毁掉。
“你在发什么疯?”林清指尖一弹,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球飞到檀黎斗身前,将他的嘴封住,身体也限制住。
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地蛄蛹。
“林清?檀黎斗这是?”
在林清身后慢一步进来,看到的就是蚯蚓一样的檀黎斗。
“别管他。”林清拉着永梦从地上的檀黎斗身边走过。
没了噪音来源,小姬也从镜飞彩背后走出来了。
“你们好。昨天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小姬,飞彩的女朋友。”
小姬礼貌的鞠躬,露出一个娴静的笑容来。
“你好,我是宝生永梦,,这位是日向林清,我们是恋人。”乖宝宝永梦同样回了个鞠躬,热情的介绍着自己和身边的林清。
听见永梦的话,小姬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林清和永梦,她第一次见到同性恋人,稍微有点惊讶。
看出小姬有点不自在,永梦贴心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然后回到林清身边。
“啊,对了,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林清上前一步,低头在永梦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将手上的东西转到永梦手上。
东西由永梦放在桌上。
见檀黎斗已经安静的躺在地上不动弹了,林清便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那张新卡带就要回到游戏机里。
“那是一张100级卡带,和永梦的全能玩家一样。”
镜飞彩看到他的动作提醒道。
“太好了,现在我们全都升级了,攻略柯罗诺斯的概率更大了。”
对此,poppy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广告没能发布,檀正宗气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
“日向林清!”
他的手撑在桌子上,抬起头眼神阴鸷。
将所有崩源体全都放出去,散开制造混乱。
很快,收到消息的众人就在外面碰头了。
“我去处理,你们找柯罗诺斯,正好试试无敌玩家卡带的力量。”
利用神识微微探查了一下情况,林清直接给他们进行了安排。
“好,那我们去了。”永梦点头,朝着和林清相反的方向跑去,其他人也无条件听从了林清的安排。
见他们都离开了,林清拿出驱动器和卡带,游戏领域展开,因为独特的力量,分散的崩源体们都被瞬间逮到了林清的领域内。
“正好用你们试试力量。”林清朝着面前一甩手,8个分身直接一对一的找到对手。
每个分身都拥有本体百分之八十的力量。
永梦那边不用担心,所以他这边也不急着解决崩源体,将所有的攻击方式都试了一遍,林清这才好心的打倒他们。
不知道永梦那边解决的怎么样了,有了无敌玩家的力量,永梦那边应该一切顺利。
想到这,林清也就不急着过去了,正好医院那边通知说有个病人需要紧急做手术。
永梦那边,在他成功变身为无敌玩家后,不可置信的又两个人,
一个是檀正宗,一个是檀黎斗。
“你怎么会变身成功的?”
“嗯?这不就是你为我制作的卡带吗?我变身成功不是很正常?”永梦偏头看他。
“不对,你在将帕拉德重编程后应该已经失去了天才玩家m的力量了才对。”檀黎斗摸着下巴就要上前查看,丝毫没有即将要战斗的自觉。
“你没发现他的性格刚刚产生了变化了吗?很显然永梦重新感染了帕拉德的病毒。”
对于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对手,妮可一眼就看出了永梦的变化。
集体开会吗?
“说起来,上次见到永梦的时候他就没有改变性格吧?你做了什么?”妮可妮可探头问道,毕竟柯罗诺斯的危险性她还是知道的。
永梦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你们说完了没有!”檀正宗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对话,抬手直接按下两个按键暂停时间。
永梦只是停顿了半秒钟适应了一下卡带的力量后直接朝着檀正宗冲去。
“怎么可能?我的暂停怎么会对你没用。”他伸手朝着永梦挥出全力一击的一拳,迎上永梦对轰过来的拳头。
两人双双后退一步。
“当然是因为我是无敌的!”
说着永梦高高跃起,朝着柯罗诺斯踢下,见此,檀正宗连忙防御。
“你以为对我有用吗?”
永梦落到地上,还没回头,身后传来柯罗诺斯傲慢的声音。
没想到这句话就像是falg,话音刚落,他的身上开始出现攻击命中的字符,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在天上因为攻击做着各种诡异动作,最后爆炸,他被击倒,时间的暂停也失效了。
“太好了,成功了!”看到倒在地上的柯罗诺斯,他们立刻明白,胜利的显然是永梦。
他们回到cR,林清并不在。
“咦?林清不在呢。”他们还以为林清已经回来了呢。
永梦拿出手机,将消息在他们面前一晃而过:“医院临时有急救病人。”
“对了,我们继续之前说的,既然你重新感染了病毒,而你又不知情......很可疑啊。”
poppy认同的点点头,随着其他人一起盯着永梦。
“帕拉德好像也没有主动感染永梦的想法,所以......”
这是花家大我说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就只剩下——”
“林清!”除了还在茫然的小姬和脑子没转过来的poppy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还在手术室的林清右眼皮跳了几下。
总感觉有人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没想到他居然察觉到了使用无敌玩家的条件。不过想到是他,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檀黎斗本来抱臂站在他们旁边,最后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游戏机旁边坐下。
一旁的小姬默不作声的拆着早上林清和永梦给她和镜飞彩带的礼物。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份精美的蛋糕以及一对情侣人偶摆件。
人偶的造型憨态可掬,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的开心。
“来吃蛋糕吗?”她突然出声,吓了妮可一跳。
不怪妮可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小姬在旁边一声不吭,存在感太低了。
“!!”
“你是谁?”妮可看着眼前陌生的女生问道。
“镜飞彩的女朋友。”花家大我回答道,他倒是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问起。
“诶——,你就是这个海外留洋大少爷的女朋友啊。”妮可绕着她看了一圈,最后回到了花家大我身边。
小姬扭头看着镜飞彩,眼神像是在问“留洋大少爷?是你吗?”
“咳。”镜飞彩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忙转移话题:“这是花家大我,这是他的病人,天才游戏玩家西马妮可。”
“你们好。”小姬礼貌的打招呼,然后问道:“要吃蛋糕吗?”
“我来切!”镜飞彩条件反射道,双手已经举起来了,poppy配合的将自己的刀叉递给镜飞彩。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的?”小姬看他熟练的姿势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吃蛋糕了。
镜飞彩的动作一顿,握着刀叉的手无措的紧了紧,他低声道“6年前,你消失后。”
“那很好啊。”小姬像是没看到他无措的表情,将他切好的蛋糕分给一旁等待已久的poppy等人。
“谢谢你们对飞彩的照顾。”
借下蛋糕,几人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这蛋糕的模样,一看就是林清家厨师的手笔。
不是他们没吃过好东西,实在是林清家出品的食物带着外面没有的味道。
“啊拉,你们都在啊。”一个懒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九条贵利矢?”
只听见声音,花家大我就已经确定来人是谁了。
“你不是应该在檀正宗身边吗?”
“因为已经确定柯罗诺斯无法造成威胁了,我已经不用再待在他身边了。
而且,接下来你们应该会很忙,所以我也申请加入cR了。”
没找到椅子,九条贵利矢没骨头一样靠在门框边上。
“本来他想放出消息,以攻略柯罗诺斯就能获得传说之力为诱饵引诱玩家进行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人命为筹码让更多人玩游戏。
但是这个消息好像被人拦截了。”
他没说拦截的人是谁,在场的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檀正宗肯定不会放弃的,后面病人只会变得越来越多。”
说着,他站直身子,拉了下肩上披着的枣红色皮衣走到永梦身边,单手搭在永梦肩上微微俯身,眼神却看着镜飞彩几人。
“他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永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让你来动手。”
他眯着一个眼睛,搭在永梦肩上的手在镜飞彩和永梦身上指了指,最后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跟我有什么关系。”镜飞彩白了他一眼。
贵利矢勾起笑容不在说什么,至于一旁的檀黎斗被他可以忽视了,对于抹除他的人,他没愤怒的上去给人一拳都是他脾气好。
“公共渠道被阻断了,但是网络不是一言堂,他们公司找人散布了许多消息,玩家的数量正在飞速上涨。”
一身白的林清从门口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助理收集的资料。
他把平板放在花家大我手中方便他们传阅。
察觉到什么,林清皱眉看向poppy的游戏机位置。
今天是什么情况,一群人开会吗?怎么都往这边来了?
“永梦!哥哥!”
帕拉德狼狈的通过游戏机出现。
“柯罗诺斯发疯了。”
林清将永梦拉到自己身后,冷漠的看着他开口:“你们不是准备了对付他的东西吗?”
把病毒放进身体
帕拉德不说话了。
看出帕拉德确实状态不对,林清也没有赶他走,只是找poppy借了她的驱动器将帕拉德关在里面。
既能防止他受到伤害也能方便看着他。
“你们想到的对付柯罗诺斯的方式是什么?”
“利用游戏神的病毒放进崩源体身体中培养,然后遏制住柯罗诺斯的暂停。”
“完全体崩源体似乎对游戏神病毒的抵抗力会更强。”
这是他从格拉菲特身上观察到的。
游戏神?
林清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poppy,这个我先借用一段时间。”林清指了下手中的驱动器。
“好。”poppy答应的干脆。
“对了,你和贵利矢去原始卡带中调查一下玩家的数据。”林清叮嘱了一句,然后匆匆带着帕拉德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帕拉德拍了下屏幕问道。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林清把帕拉德放了出来。
“你手中应该有《假面骑士编年史》的卡带,去找游戏神。”
“你要做什么?”帕拉德看他一眼,手中倒是诚实的拿出卡带开启游戏。
林清伸手拽着帕拉德一起进入游戏中。
他放开神识感应,很快就找到了游戏神的所在地。
原本因为有人入侵而狂暴的游戏神在看到林清后安静下来,乖乖的待在原地。
林清伸手从游戏神身上取到病毒。
银灰色的刺球一样的病毒在林清手心跳动。
没有犹豫,他将病毒放进了自己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顷刻之间开始破坏他的身体又被神力和他的力量修复。
“!”帕拉德一惊,他没想到林清会这么做。
“走吧。”林清的声音平稳,脸上也没有痛苦之色,好似没有受到游戏神病毒的影响。
若不是帕拉德看到他变得苍白的脸色还真的要信了。
回到现实,林清再次将帕拉德收进了驱动器中。
林清带着帕拉德回到cR里,除了院长以及在游戏机中的檀黎斗其他人都不在。
看见林清,院长急忙放下手中的杯子道:
“啊,林清回来了,飞彩他们去治疗病人去了。”
把驱动器放在桌子上,林清点头表示知道了。
游戏界面就在这时突然展开,九条贵利矢拉着poppy从中跳了出来。
“调查结果怎么样?”
九条贵利矢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数据都上了锁,处于无法恢复的状态。”
一边说着他直接坐在了游戏机前,看着里面檀黎斗的行动。
“恐怕檀正宗是利用《骑士编年史》的主控卡带管理所有消失者的生命吧。”
檀黎斗的日常犯病吓了贵利矢一跳,整个人瞬间身体后倾远离了游戏机屏幕。
“他这么......?”贵利矢指着屏幕那边的檀黎斗看着林清,像是在给家长告状的小孩子一样。
“主控卡带?”林清站起身走到游戏机另一侧。
檀黎斗看见林清立马恢复正常。
第一次见到檀黎斗这副样子的九条贵利矢口中发出感叹。
“没错,主控卡带,可以说是权限最大的堪比管理员,之前那些崩源体的数据不是也可以随意删除吗?”
“关键还是拿到他手里的卡带才行啊。”九条贵利矢坐着椅子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林清面前。
漆黑的眼珠盯着林清,眼中带着探究。
“永梦不在,你要去找檀正宗吗?林清。”他站起身,走到林清身边。“你知道他在哪吗?我也去。”
“去找永梦,帕拉德不在,他能找的只有永梦。”
说完,林清拿上故障驱动器从原地消失,九条贵利矢连忙跟上。
“我也去。”poppy说完也跟上他们的身影。
永梦那边正在多方混战。
永梦在对抗柯罗诺斯,镜飞彩在对抗崩源体,花家大我对面的则是实力因游戏神病毒获得增强的格拉菲特。
林清没把帕拉德放出来,这时候放出来就是添乱的。
他拿出自己的驱动器变身,加入战场,刚给了柯罗诺斯一拳,他就立马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跑的还真快啊。”贵利矢吐槽道。
“喂!帕拉德呢?”格拉菲特朝着柯罗诺斯消失的方向喊道。
趁着他分神,花家大我猛地给了他一枪将他击退。
眼见着镜飞彩那边也解决完毕,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用了,格拉菲特警惕的倒退几步,然后从原地消失。
“什么意思?柯罗诺斯对帕拉德动手了?”妮可扭头看着在场的几个人问道。
“将帕拉德消灭,永梦的变身能力就没了,也就意味着无敌玩家被封号了。”
林清将手里的驱动器交给永梦,要怎么处理帕拉德都看他的意思。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镜飞彩问道。
“我们是来拿檀正宗手里的《假面骑士编年史》主控卡带的。”九条贵利矢抄着口袋上前道。
“?”
“因为原始卡带中那些人的数据都上了锁,小姬能恢复一方面是因为原始卡带在,另一方面就是小姬的一部分数据在。
从原始卡带中偷出剩余的数据还是很容易的。”
听着林清的解释,永梦目光闪动,他转身就要走,被林清拉住了手臂。
“别急,你先把他处理好就行。”林清垂眸示意永梦。
永梦听话的抬起拿着驱动器的手看着被关在里面的帕拉德。
“你想做什么,永梦?”帕拉德警惕的看着屏幕外的永梦问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全力战斗一场吗?”
“你答应和我比赛了?”听见战斗,帕拉德瞬间精神了,整个人凑近屏幕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
林清看着几人探究的眼神,无奈。
他伸手揽过永梦的腰带着人瞬移离开这里,声音远远地传来:“‘你们先回去吧。”
一直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林清才放下永梦。
永梦放出帕拉德,两人同时变身。
“还真是期待已久啊。”陷入兴奋的帕拉德短暂的忘却了不久前柯罗诺斯带给他的窒息感受
在和永梦的战斗中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仿若溺水的窒息感。
揍一顿帕拉德
为了解决柯罗诺斯,现在一群人已经常驻在cR里了。
一路上都正常的妮可在踏进cR的下一秒突然痛苦的跌坐在地上。
身上闪烁着银灰色的病毒颜色。
离她最近的花家大我立马拿出听诊器对她进行检测。
“这是什么?一个从没见过的图案啊?”贵利矢伸个脑袋瞅着。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嗯?”听到动静的檀黎斗从游戏机出来,挤开旁边碍事的镜飞彩。
“这貌似是游戏神的游戏病?”他也不确定道,虽然他设定了游戏神,但是他也没真的见过游戏神。
贵利矢的第一反应就是通知林清和永梦。
“游戏神的游戏病?”永梦瞳仁收缩,现在还没到游戏神的出现时刻,为什么妮可会=感染游戏病?
“应该是檀正宗做的,除了崩源体能自由进出游戏世界外就只有他了。”林清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他按住永梦的肩膀让他冷静。
见到永梦停下动作,帕拉德也跟着停手,他在努力缓解那股不适。
“没错。”柯罗诺斯的身影在领域中现身,他冷笑着道:“因为她是你们的同伴,也是攻略进度最快的玩家。
不想让她消失的话,你们就必须尽快通关,然后去攻略游戏神。”
这里的对话全部通过听诊器的通讯功能传到大我他们的耳中。
“要想找到游戏神,先决条件就是凑齐上级崩源体的卡带奖杯才行。”
poppy的这句话让他们全都明白了柯罗诺斯的目的。
永梦看向右侧的帕拉德,然后继续看着柯罗诺斯。
“如果你能成功攻略完美奋击,我将把他的卡带奖杯作为特别报酬送给你。”说着檀正宗扔给永梦一个奖杯。
“心动危机?”看清楚游戏图案,永梦愣了一下。
“这是定金。”
他原本还想去嘲讽一下帕拉德,但是看着旁边的林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帕拉德。”永梦率先出手,直接一脚踢向他,帕拉德立马闪身躲避。
多重叠加下,永梦的每次出手都是拼尽全力的杀招。
很快帕拉德就彻底被击败,他慌张的后退着,却已经退无可退。
“不要!我不想死!”
然而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我不是为了被人类击杀而诞生的!”
永梦的攻击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游戏通关的播报声响起,帕拉德的身影开始消散。
为了以防万一,林清伸手将帕拉德的一部分病毒保存下来。
永梦也伸手做了同样的行为。
没有停留,永梦直接奔向幻梦集团大楼。
知道永梦心急,林清再次带着永梦瞬移进幻梦集团办公室。
“奖杯拿来。”永梦直接朝着檀正宗伸手,眼神似乎要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艾克赛德,你已经失去了变身的能力,失去了所有的商业价值,
没办法再变身的你已经没办法再阻止我了。”
看出他没有信守承诺的意思,永梦怒火中烧,立马就要冲上前去。
“交给我吧。”林清捏了下他的手,防止他用力过度指甲伤到自己。
没给檀正宗反应时间,林清直接一腿将他踹到墙上。
檀正宗立马变身,躲开了林清的下一道攻击,然后逃走。
林清眼神一冷,利用神力将空间禁锢,断绝了他的一切退路。
手中长剑将他钉在墙上,他伸手把檀正宗腰间的卡带拔出,在檀正宗解除变身的瞬间,定住他的长剑也随之消散。
“走吧,到手了。”
只要有了这个主控卡带,一切都好说。
“你们真的把帕拉德杀了?”这是对这件事最关心的檀黎斗。
永梦沉默着没说话。
“我们拿到了主控卡带。”看见檀黎斗的表情,林清皱眉把永梦揽到身后。
“只要毁掉这个卡带,游戏就会强制终结。”在檀黎斗惊恐的眼神中林清露出一个笑容。
“在此之前,先把被锁住的数据解锁才行。”
林清把卡带插进poppy的驱动器中,数据在其中探查,然后挨个将原始卡带放进驱动器,所有的数据都成功解锁,但是林清并没有选择把他们放出来。
这么多人全部变成崩源体没办法管控,除非能找到把他们恢复的办法。
“你别冲动!”檀黎斗随时做好了抢夺的准备。这可是他的心血啊。
“毁掉卡带虽然能终止游戏,但也有可能会导致游戏系统暴走。”
看着他眼巴巴的表情,林清反手把卡带放进自己兜里。
“帕拉德已经被攻略成功,你先把两个游戏奖杯做出来我再考虑把主控卡带还给你。”
明眼人都看出此刻林清的心情不好,而檀黎斗刚好撞到枪口上了。
永梦早就趁着林清和檀黎斗交流的时间溜到下面一层观察妮可的情况去了。
林清独自一人去到医院天台上。
四月,晚上还带着寒意的风吹动林清的白发与白色的衣角。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飞速增殖的游戏神病毒在破坏他的身体,强大的自愈能力又将身体修复,属于游戏神的病毒抗体正在成型。
在帕拉德提起游戏神时他才想起来,游戏神随着攻略进度已经快要出现了,每个崩源体的出现都伴随着感染一大批人。
游戏神也不会例外。
从格拉菲特的表现来看,完全体崩源体都很难承受,何况普通人类?
太过漫长的时间,他早就对生命的消逝毫无感觉,但是永梦在意,他不想让永梦伤心。
“林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清睁眼,回头。
永梦正站在天台的门外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看见永梦,林清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上一丝笑意,抬手将自己的外衣披在永梦身上。
“你怎么来了?妮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摸了下永梦的眼角,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妮可那边状态不错,而且她——和我道歉了,说她以为当初打败她的以为是我才想要打倒我。”
永梦抬手抓住林清停在他脸上的手掌,轻轻在林清掌心眷恋的蹭了蹭。
帕拉德加入
“只要黎斗做出剩下的卡带奖杯,游戏神就要降临了,没了主控卡带,檀正宗再也没办法变成柯罗诺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靠在林清怀里,听着林清缓慢但有力地心跳声。
“没了主控卡带,普通的编年史卡带依然可以变身成为柯罗诺斯的。”林清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道。
”现在就是怕他狗急跳墙,将游戏神病毒全部放出来。“
“那......”永梦抬眸。
“有你的无敌玩家还有我在,没问题的,而且花家大我和镜飞彩他们对你来说不也是靠谱的伙伴吗?”
“说的也是。”
永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连忙从林清怀里出来,拿出双子卡带进行变身升级。
一橙一蓝的相同身影分裂开来。
橙色的身影不可置信的伸手着看自己,他猛地转身看向永梦:“我......还活着?”
永梦解除了变身,橙色身影也同步解除变身,赫然是之前被永梦击败的帕拉德。
“在你临死时,我将你吸入身体,救了你。”
林清伸手,保存的那部分属于帕拉德的数据从手心飞出,回到了帕拉德的身体中。
“永梦从一开就没想要杀了你他想让你明白死亡的痛苦,以及生命的珍贵。”
帕拉德捂住自己的胸口,痛苦的后退两步。那种感受,他已然明白,只是......
“你受到了永梦的影响,崇拜着他,想成为永梦这样的人吧?所以你才会这么在乎内心的感受,因为你想证明你的存在不是被编写好的设定。”
林清扭头,poppy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你使用玩家驱动器也是因为羡慕和崇拜,想体验作为有心灵的人的感受。”
poppy上前一步,说出了林清没说完的话。
帕拉德迷茫的蹲下身,双手捂着自己的头,他沉默着 ,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林清偏头看了眼永梦,走到帕拉德面前蹲下身。
“你想打败永梦是因为永梦小时候想有人陪他一起玩游戏的愿望,利用檀黎斗启动游戏的最初目的也是为了和永梦一起玩。
在你受到永梦影响的那刻,你就已经脱离了游戏开发者给你的设定,你的所有行为都是出自你的心,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迷失了自己而已。”
他伸手,像是摸永梦那样,摸了摸帕拉德的头发。
帕拉德不适应的想要躲开,最终沉默着感受头顶温柔的力道,以及一瞬间从林清身上感受到的安心的气息。
他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感受过死亡他才明白无法续命的恐惧,他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么不可原谅。
他哽咽着对着永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永梦压住泪意走过来,朝着帕拉德伸出手。
“你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我会有责任去解决你的问题,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罪孽,然后赎罪。”
“永梦。”帕拉德慢慢的抬头看着面前,属于永梦的那只手,试探着一点点握住。
“你要向我保证一件事。”
“就是今后不再为了剥夺生命而战。”
永梦手下用力,将帕拉德拽了起来。
“而是和我一起,为了保护生命而战。”
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我们是一心同体的,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
“嗯。”帕拉德点头,刚才他好像一个溺水者被人从水下拉住手,握到了希望。
“那就欢迎加入我们!”一直紧张的看着的poppy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喜悦顷刻满溢。
看着两人还握着的手,林清不满的看着帕拉德。
帕拉德打了个寒战,从背后窜起一股凉意,感受到杀气的来源赫然是刚才摸他头的林清。
见林清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们的手,忙慌乱的抽回。
忘了他们是恋人了,哈哈哈哈哈。
他在心底尴尬的笑着。
脚下诚实的往poppy那边挪了几步。
......
有了主控卡带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檀黎斗这个任劳任怨的,不到两天时间就把剩下的两个奖杯做出来了。
妮可的身体情况还好,因为知道所有人都在为拯救她而努力。
“太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格拉菲特的了。”永梦接过一蓝一红的奖杯高兴道。
得到好消息的妮可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九条贵利矢已经换下了自己的皮衣,取代的是带着cR标志的白大褂。
两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消化并接纳帕拉德的存在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忘记了帕拉德做的那些恶事了,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柯罗诺斯以及游戏神而已。
“他的对海外发行的途径已经被我阻拦,不用担心。”
林清直接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作为医生,他们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哪怕数据会保存在卡带中也不行。
妮可的情况突然恶化,难捱的疼痛让她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
“等等。”林清叫住了他们,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一抹亮白色的数据。
“这是游戏神病毒的抗体,还不完整,但是用来治疗妮可应该已经够了。”
越是到这种时候,面对亲近的人受到死亡威胁,花家大我反而越冷静,他平静的问道:
“哪里来的?“
“我用自己的身体培养的。”说着林清将抗体小心交到镜飞彩手上,眼神看向了帕拉德的方向。
“还是他们用来攻略柯罗诺斯的办法给了我灵感,完全体崩源体对游戏神病毒的抗性更强,只要抗过去,身体就会自主产生针对性的抗体。
有了抗体就不用再担心游戏神的病毒了。“
镜飞彩将抗体注射进妮可身体中,原本还在痛苦呻吟的妮可脸色渐渐开始恢复,变得透明的身体也恢复原样。
“起作用了!”
听见小姬的话,花家大我连忙趴到病床旁边认真的观察着。
见妮可的情况真的开始好转,他心底松了口气。
“谢谢。”他朝着林清真诚的道谢。
所有高级崩源体
永梦心情复杂。
他既为妮可恢复而高兴,又对林清用这种伤害他自己的行为感到心疼和愤怒。
看着永梦的眼神,林清心虚的移开目光,做这件忘了和老婆交代了,怎么办......
他有点慌。
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讨好的凑到永梦身边带着他悄悄去了二楼。
帕拉德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他若无其事的假装没看到,他其实看林清有点不顺眼,看到林清吃瘪他自然是高兴的。
“我错了。”滑跪的那叫一个速度。
林清凑上去想亲亲永梦的脸试图蒙混过关。
奈何永梦根本不吃这套,他双手捏住林清的脸,声音平静的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坏了,这下真生气了。
林清心底叫苦,但嘴上还是老实的回答着:“我不该瞒着你,不该用自己的身体做这种危险的事。”
永梦手下微微用了点力,林清白皙的脸很快泛起一片红。
“你还知道啊!”但是看着林清脸上自己捏出的红肿,他又心疼的收回手,拽着林清的领口在他脖颈处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开始青紫渗血才放开。
惩罚林清他心疼,不给他点教训对方就不长记性。
“仅此一次。”
林清连忙承诺道。
反正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确实没有下次了。
转身去拿来了消毒以及包扎用的东西。
等到两人收拾好下楼,镜飞彩他们也已经商量好了后面的事情。
“趁着现在,我们先去把格拉菲特攻略成功,然后再去幻梦集团利用你手中的主控卡带将游戏停止。”
九条贵利矢看着从楼梯下来的林清道。
“暂时不行。”林清摇头,看着因为他这句话突然变脸的众人继续道。
“卡带我已经交给别人去研究了,务必要尽快找到将数据进行逆转的方法,只有这样,那些人才算是真的复活。”
听到这句话,贵利矢眼神微动,这和他的一些想法是一致的。
“幻梦集团作为开发者,应该有关停的系统,而且攻略下游戏神,应该也能关闭游戏。“
“我知道格拉菲特在哪里。”帕拉德卖队友卖的毫不心虚。
小姬已经复活了,其他人应该不会像柯罗诺斯那样直接将人绝版的。
帕拉德率先回去,然后将位置发给永梦。
“帕拉德,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我很担心你啊。”一个人无聊的在空房间中转圈的格拉菲特一扭头看见帕拉德的身影,立马几步上前关切道。
上次柯罗诺斯将他击飞单独对付帕拉德后,帕拉德就不见了身影,他还以为......
还好,人没事。
帕拉德看着格拉菲特,眼神复杂,一句话都没说。
林清几人也赶到了。
双方见面剑拔弩张,直接变身。
就算有游戏神病毒的加强,但面对人多势众的永梦等人却是毫无招架之力。
“帕拉德?你为什么不变身?”格拉菲特顾不得身上的伤,扭头质问着站在一旁的帕拉德,声音里满是被背叛的痛苦。
“你背叛我们崩源体了吗?像poppy那个叛徒一样??”
帕拉德别开目光,虽然他卖格拉菲特卖的比较爽快,但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格拉菲特,你不会死的。”他最后扭头对着格拉菲特道。
这句话让格拉菲特明白过来,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他发了狠的攻击,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永梦想要帮忙,被镜飞彩和花家大我两人同声拒绝,这是属于他们的恩怨。
永梦无奈摊手,解除变身站到林清身边。
一旁的妮可已经准备好变身补最后一击了。
一个99级加一个100级,对付一个99级还算轻松。
“到手了!”看着手上的绿色卡带奖杯,妮可高兴的举手给花家大我看。
“现在高阶崩源体也全部攻略完成了,不知道游戏神会以什么样子降临呢?”
永梦双手环胸放松的靠在林清怀里,所有的准备他们都做好了,这次攻略游戏神的概率是百分百。
融合游戏神
将所有高级崩源体攻略后,所有的玩家都收到了消息,并标红表粗警告,最终头目——游戏神即将降临。
在等待渔鸥牺牲降临的这段时间里,卫生省组织全国民众全体进行免费的疫苗抗体注射。
在幻梦集团办公室的檀正宗看着电脑上的新闻,眼神癫狂。
“日向林清!你比宝生永梦还要可恶!!!”
他的情绪极为不稳定,一股黄色与青色的力量趁着机会附在他原本的基因上。
他的眼睛猛然亮起一青一黄的光芒。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的双手成爪状朝天怒吼着。
游戏系统原本应该顺着他的意志进行逆转时间。
大范围的时间波动引起了林清的注意。
“永梦,用无敌玩家的存档功能!”林清焦急的对永梦道。
时间的逆转速度非常快,马上来不及了。
永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游戏领域开到最大,将能覆盖的范围全部展开,然后存档。”
“好。”变身后的永梦按下按键,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变化。
“为什么要实习医生变身?”镜飞彩和小姬一起吃着甜点问道。
“刚才有一股强大的时间之力在飞速蔓延,那股力量能够逆转时间,应该是檀正宗那边获得了新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你当初让我开发存档功能的目的。”檀黎斗走上前来,眼神看着林清道。
“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林清。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同时看向林清,不是怀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在柯罗诺斯第一次变身时我就察觉到他的暂停中带着一丝时间法则的力量,既然能能够操控时间将其暂停,哪怕是在《假面骑士编年史》游戏中。
既然如此,在他将力量熟练运用后,未必不能解锁新的关于时间之力的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的前进或者后退。
所以,游戏的存档功能的开发是必要的。”
“原来如此。”檀黎斗靠坐在桌边。
“事实证明,我当初的想法没错。”林清走到解除变身的永梦身边,拿着他手中的存档功能的道具笑了笑。
“此刻就是攻略游戏神的最好机会。”
“嗯。”花家大我,妮可和镜飞彩将他们收集到的奖杯拿出来。
13个奖杯围成一个圈飞向天空出现的游戏界面,将游戏世界连通现实世界。
没想到,游戏神出来的一瞬间就直接奔着城市中心而去,将自己的病毒四处散播。
没等卫生省通知,追着出去的永梦几人就亲眼见证了这副场景。
“为什么 游戏神会主动散布病毒?”九条贵利矢刀子般的眼神直射向一旁的檀黎斗。
“我不记得我在设定上给游戏神加入了这种指令。”檀黎斗疯狂挠头,发型都成了鸡窝头。
九条贵利矢挑眉,他相信檀黎斗这句话没说谎:“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就是檀正宗了。”
为了以防万一,不止是给民众注射疫苗抗体,林清还将一部分数据交给檀黎斗,让他利用抗体数据开发卡带。
“这是利用游戏神病毒抗体制作的卡带,有了这个,游戏神的攻略就会变得极为轻松。”
也因为大多数人相信卫生省,来注射了抗体的缘故,游戏神的病毒并未对他们起到作用。
檀正宗所想的预期也没有达到。
“怎么可能?明明我已经修改了游戏神的行为指令,为什么?为什么?”他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正实时监测着游戏神的数据。
另个一屏幕上则是普通民众的状态,除了少数病毒发作的外,其他人都是惊慌失措的躲避着游戏神的攻击。
林清,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留在医院照顾感染病毒的人,负责给他们注射疫苗,poppy作为护士自然也留了下来。
永梦帕拉德以及九条贵利矢则是赶往现场。
几人二话不说开始变身,永梦变身为无敌玩家,将卡带插进帕拉德的卡控武器中,朝着游戏神开了一枪。
抗体进入游戏神的身体后,迅速将病毒包裹。
游戏神像是数据遭到破坏一样,整个存在开始行为不受控制,也没了一开始的攻击力。
“休想攻略游戏神!”看着游戏神的指标急速下滑,檀正宗彻底坐不住了。
他利用自己体内的力量将普通卡带强化后进行变身为柯罗诺斯。
“檀正宗。”永梦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攻略游戏神。”说着,他直接一个飞踢将本就血条见底的游戏神击败。
医院那边情况稳定下来,林清几人也飞速赶来。
最先到达地方的就是作为崩源体的林清。
“他这是?”林清挑眉,倒是没想到,檀正宗居然能疯成这副样子。
看着将游戏神病毒注入自己体内的檀正宗,林清心底感慨。
“檀正宗已不再拥有人的生命。”
硬扛下游戏神的数据,和游戏神合二为一的檀正宗,眼神极为诡异。
他阴冷的盯着林清,朝着林清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来。
“他变成崩源体了。”九条贵利矢观察着他的情况,道。
刚赶来的镜飞彩几人刚好听到他的这句话。纷纷将目光从檀正宗身上转到贵利矢然后又转了回去。
“同时获得柯罗诺斯与游戏神力量的我,才是《假面骑士编年史》的运营者,真正的最终头目!”
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沉默半天,镜飞彩才别扭的说出刚才在医院就想说的话:“幸好有你在,除了没有行医证明,作为医生,能比得上你的还真没有几个。”
“别再说了,这种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花家大我别过脸去。
从镜飞彩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他能感受到,花家大我的言不由衷。
果然,听着这句话,花家大我沉默了,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回到了cR。
“妮可这次做的很好啊,感觉这工作可能还挺适合你的。”poppy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想起了妮可在医院的作为,立马开启了夸夸模式,也确实是真心话。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过说适合我的话......不行不行。”听到夸奖,妮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然后蹦蹦跳跳的跟着几人回来。
变身吧花家大我
“大家,干的很好,希望从今往后,九条也可以继续作为cR的一员,继续协助我们。”
屏幕的对面,日向恭太郎对于几人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没问题。”得到夸奖,九条贵利矢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他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明白这身衣服所承载的责任。
“另外,造成这一切事情的源头,檀黎斗需要被收押看管起来,卫生省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夸完了,就轮到罚了。
一旁站着的檀黎斗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他还以为卫生省没注意他呢。
不过他也没想着逃跑,任由poppy拿着驱动器将自己关起来,最后交给卫生省,争取宽大处理。
不过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把他关在了游戏机里面,利用数据监牢困住他。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檀黎斗在监牢里戏精附身,一顿表演,最后总结一句话“永梦放我出来吧。”
在旁边喝水的林清闻言向右迈了一步,让檀黎斗能清楚的看见自己身影。
果然,檀黎斗的表演戛然而止。他默默地缩回了角落。
在旁边无聊的坐在椅子上转圈圈。
突然,镜飞彩焦急的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了?”林清放下手中的杯子上前一步问道。
能让镜飞彩表情这么难看的情况可不多啊。
“那些已经痊愈的,还没来得及补打疫苗的人游戏病再次发作了,还是游戏神的病毒。”
“看来是因为檀黎斗吸收了游戏神的原因,他获得了游戏神散播病毒的能力。”
林清拿出手机,上面正在显示一个定位。
“走吧,找到檀正宗的消息了。”林清收起手机,牵着永梦率先离开cR。
“你们需要我的神之才能了吗?”看着人都快走完了,檀黎斗连忙抓住栏杆,对着还没来得及离开的poppy喊道。
poppy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对着他比了个叉:“没有卫生省的许可,不可以放你出来。”
说完,poppy就跟上几人的脚步。
“在我在这个真正的最终头目的带领下,《假面骑士编年史》将实现进化。”
没有废话,檀正宗直接开始变身,融合了柯罗诺斯与游戏神的力量,他的形态也发生了改变,从原本的绿色变为了金色,眼睛的部位则是变成了不详的红色。
左手上带着属于游戏神的盾牌,右手则是一把宽大的刀。
几人赶到现场,看见的就是正打算变身的花家大我以及带着病人离开的妮可。
没有犹豫,林清几人也立马变身。
原本还想用暂停能力的柯罗诺斯看见永梦和林清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的各项数据都已经大幅度提升,同时具备了所有崩源体的技能。
林清的飞剑绝大多数攻击都miss了,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攻击更是没有丝毫作用。
眼见所有的攻击都不起作用,永梦将腰上的全能玩家卡带拔出,插进卡控剑。
“只能对他的抗体进行重编程了。”
林清听到他的话,立马用鞭子控制住柯罗诺斯的动作好方便永梦攻击。
然而只是困住柯罗诺斯一秒,他就挣脱了林清的控制,他抬起左手的盾牌挡住了永梦的重编程攻击。
“!”永梦一惊,没想到自己的重编程也会失效。
檀正宗狞笑一声,闪身从林清面前消失,再次出现就是在永梦和镜飞彩几人面前。
“红莲爆龙剑。”他右手的长刀挥出,一道赤红的龙形火焰蛇形走位,将分散站开的四人全部击飞。
除了永梦,三人全部被迫解除变身。
刚把病人送到安全地方的妮可回来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花家大我。
“大我!”她惊呼一声,急忙就要跑过来扶起花家大我。
“别过去。”林清连忙拦住她。
“西马妮可,有资格挑战最终头目的人,就是你。”檀正宗将目标放在西马妮可身上。
“什么?”妮可刹住脚步,眉心微跳。
看出了檀正宗的意图,林清示意永梦攻击檀正宗,吸引视线。
接收到林清的意思,永梦将卡带再次插进卡控剑中。
察觉到危险柯罗诺斯立马转身格挡。
趁此机会,林清手中的攻击也彻底成型,长剑带着剑气将其击飞,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站起身,林清的下一道攻击已经到了。
花家大我瞅准时机重新变身给了柯罗诺斯两枪。
林清手中的长剑散去,转而手上快速捏诀,一道空间禁锢符篆带着金光看似轻飘飘,实则迅速的落在了檀正宗身上。
他展开游戏界面想要进入游戏空间,林清抬手,一道剑气直接劈在游戏界面上。
受到攻击的游戏界面一阵电流闪烁,然后碎成一片数据消散了。
“!”柯罗诺斯扭头看着自己头顶彻底消失的游戏界面慌了神。
他想跑,但是林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妮可,把你的卡带给我。”林清朝着妮可伸手道。
“好。”虽然不知道林清要做什么,但她明白林清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花家大我,试着变身成为柯罗诺斯,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林清将到手的卡带扔给花家大我。
他想起关于花家大我的调查资料,作为第一个骑士,使用了最初的原始卡带,他的身体中应该已经产生了抗体。
如果根据檀黎斗所说的规则,最终头目只能由柯罗诺斯攻略的话,那最合适的人选只能是花家大我。
“诶?”因为有林清牵制着檀正宗,永梦还有空分神。
“花家大我已经被病毒折磨了五年,承受了五年的使用原始卡带的后遗症。”
镜飞彩只是简短的解释了一句,然后便拿着自己的剑继续攻击着檀正宗。
“?”花家大我看着卡带蒙了一瞬。
“檀黎斗当初不是说能攻略最终头目的只有传说中的骑士——柯罗诺斯吗?”
听完林清的解释,花家大我不再犹豫,按下手上的卡带开关,病毒瞬间进入他的身体。
剧痛让他差点站不稳身体。
“如果你不想看着妮可死的话,那就变身成功攻略他。”林清手中的长剑指着檀正宗的方向。
病毒危机解除
“我明白了。”花家大我捏紧《假面骑士编年史》卡带,下定了决心。
林清消失一瞬间,再次出现,手中拎着一个小皮箱。
将其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编年史卡带,林清又扔给了花家大我一个卡带,确保花家大我能变身成功。
剩下的,暂时交给妮可来保管。
双卡带插入,绿色的钟表在花家大我头顶显现,时针分秒走过,游戏界面自上而下覆盖花家大我全身。
花家大我成功变身为柯罗诺斯。
“!”妮可看见这一幕,没有喜只有惊。
花家大我按出游戏武器选择界面,最终选定了自己的常用武器,卡控枪。
被禁锢的檀正宗没办法逃走,他抬起手上的盾牌将攻击全部挡住。
林清将手中的长剑切换为长枪,将檀正宗挑飞,趁着檀正宗在天上没办法及时格挡,永梦四人连忙蓄力,朝着檀正宗释放最强攻击。
“这怎么可能?”倒在地上的檀正宗不可置信道。
“因为我们可是最棒的医疗团队啊。”永梦看了眼身边的人道。
躺在地上的檀正宗忽然莫名笑了起来。
“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慢悠悠爬起来,对着林清几人问道:“你们可知道攻略最终头目意味着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他又自说自话的解释道:“最终头目将迎来一次强化升级。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
说完,他的身体一阵扭曲,最终成了一个拥有浑身长满眼睛的巨大怪物。
他期待的看着周围,期望能出现自己想看见的画面。原本应该病毒肆虐的街道,除了被崩源体袭击的地方,其他位置都安安静静的。
“你在等什么?等人类全部被感染吗?”林清飞身站在半空中,和檀正宗面对面站着。
“那可不好意思了,你的算盘落空了,卫生省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自从上次有人游戏病爆发后,所有人都已经注射完疫苗了。”
依旧是温润清和的声音,落在檀正宗耳中不啻于恶鬼之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听到林清的话,檀正宗彻底疯了,巨大的手臂疯狂挥舞,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清回身,一条金龙从他的手中顺着长枪缠绕,从枪尖飞出,变为巨大的金龙盘旋腾飞。
这道攻击却不是朝着檀正宗而去,而是朝着外面飞去,将追着人们跑的崩源体消灭后,又在天上盘旋一圈最终直直落在檀正宗身上。
这一击虽然没有将他消灭,但是让他彻底的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
看着怪物形态的檀正宗,永梦想起一开始自己被教育的卡带等级的事情。
“使用一级的话,一定可以!”
他将无敌卡带拔出,换成了全能小子卡带,将变身等级切换成1级。
“使用这么低的等级,可是会死的。”九条贵利矢劝道。
林清从天上落下,站在后方。对着蒙逼的几人解释道:“将崩源体与宿主分离,只能在1级形态才能完成。”
“原来如此。”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纷纷开始切换形态,将自己身等级转换为一级。
没有这种形态的林清和帕拉德则是在旁边辅助。
失去了行动力的檀正宗只能任人宰割,在几人的努力下,很快,游戏神就被成功分离出来。
林清和帕拉德配合默契,直接联手攻向游戏神。
将自己身体中的游戏神抗体随着攻击全部送进游戏神的身体中。
帕拉德控制着游戏神的动作,让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抗体消灭分解。
见着林清那边已经解决,四人看向还躺在地上,但是意识清醒的檀正宗。
他不甘心的用尽所有力气按动手中的卡带。
编年史卡带自动插进驱动器,天上落下属于他的游戏界面,再次变身成功的他虽然失去了游戏神的力量。
但是属于游戏神的盾牌和刀却是保留了下来。他用盾牌撑着自己站起身。
“你们作为稀有角色,你们的所有作为都是无效的!”
剩下的,永梦他们就能解决了,他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
林清默默的退开,然后解除了变身,通知卫生省以及日向恭太郎最后的进度。
像檀正宗这样的人,是不会甘愿被抓的,他的结局只会是自我毁灭。
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庆功宴。
.......
“所有被感染的病人都痊愈了。”林清站在天台上,静静地听着永梦的话。
“你们做的很好,多亏了你们,损失才抑制在了最低限度,十六年前的那个爱玩游戏的少年,以及稳重的不像个孩子的人,
如今都成为了可靠的医生。“
日向恭太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早有察觉的林清并没什么反应,他很平静的叫了声父亲。
日向恭太郎走到他身边,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清,永梦,cR的事情,今后也继续麻烦你们了。”
“日向医生,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将那些消失的人全部复活恢复成正常人。”
永梦转身看着日向恭太郎。
“这个事情啊?”日向恭太郎微微一笑,将目光落在林清身上。
“你还是问林清比较好。”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想起花家大我的表现,林清顺嘴问了一句:“那花家大我怎么处理的?”
“怎么都来说情?”他摇摇头离开了。“回去你们就知道结果了。”
日向恭太郎一走,永梦一改刚才的表情立马扭头瞅着林清。
“说吧,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糟了,把这件事忘了。
“没,就是在解除那些数据锁后,我将一部分原始卡带送到了研究所,让人研制新药,也就是你想做的那件事。”
生怕永梦误会,林清连忙解释道。
“目前已经有了点眉目,具体的还得和幻梦集团合作,毕竟,最熟悉卡带的人就是檀黎斗了,九条贵利矢也收到邀请参与研究了。”
他讨好的亲了亲永梦的脸。
直到林清这次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永梦乖乖的任由林清亲昵的亲近动作。
“下次,不论做什么,都要跟我提前打报告!”
想了想,永梦还是警告了林清一句。
“嗯嗯,我知道了。”
会越来越好的
新闻发布会的召开,将关于游戏消失的事情公布,并讲述了有关因游戏病而消失的人的症状,并将新药研发的事情公布。
接受采访的是永梦以及日向恭太郎。
林清则是在忙着和研究所的人对接最新进度,但他也在默默关注着永梦这边。
“我是圣都大学附属医院,电脑急救中心的宝生永梦,《假面骑士编年史》的威胁已经解除。
但我们还未能复活那些,因为感染崩源体病毒而消失的人们的生命。”
在下方的记者有人提问:“那消失的人,果然算是彻底死亡了吗?”
听见男人的提问,永梦目光转向他,对他的问题进行了回答。
“不,我们cR不认为那些因为游戏病而消失的人已经死亡。”
这句话引起下方一阵骚动。
“我们认为,消失的人们只是因为游戏病而出现了“似乎已经死亡”的症状。
说到底,所谓的崩源体,虽然身体由数据构成,却拥有和人类同样的心灵。”
他想起了林清,想起了poppy以及帕拉德,他在心底缓了一下接着道:
“是与人类一样,也是有生命的个体,因游戏病而消失的人们也一样。”
永梦拿过身旁的黑色箱子,打开,面向众人。
“他们的数据,正完好无损的保存在这里面,他们的心灵,还有他们的生命就在这里。”
说完,永梦合上箱子。
还是刚才提问的记者,他再次提出质疑“但是,数据真的算得上生命吗?”
“医疗技术是日新月异的,许多疾病在十年前并没有治疗手段,现在却已经确立了治愈的方法。游戏病也一样。
目前,我们医院的优秀医生已经在寻找治疗方法,并取得了一定进展,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找到治疗的办法。
研究并坚守希望,与患者一同与病魔抗争,这就是医生!“
听着永梦的话,日向恭太郎肯定的点点头。
“cR,今后也将长期为受害的病人提供帮助,全国各地因《假面骑士编年史》而消失的人,
辻健二郎,麻生圭佑,泉凉平,木下晋作,大岛真司,一之宫丽子,中村哲秀,野宫翔。“
永梦没说出一个名字,一直关注着发布会的那些消失了家人的民众都露出一个笑容,因为医生没有忘记他们,因为医生还在坚持,所以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爱着的人终将回来。
“以及在6年前发生的零日事件及其他感染途径而消失的人——高冈晴雄,上杉玄太,牧治郎,百濑小姬,九条贵利矢......”
做完手术匆匆赶回cR的镜飞彩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旁给院长倒了杯水的小姬愣住了。
镜飞彩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已经不会再有人流泪了。”
“嗯。”小姬点点头,伸手抱住了镜飞彩。
一旁的九条贵利矢见到这一幕连忙转过头,却没想到竟然从永梦的口中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又一瞬的眼眶湿润,他没想到这件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居然还被人记着。
“我还不能死啊。”他想起林清那边的进度,由衷感慨道,然后将白大褂穿好,起身前往研究所。
为了自己,也为了无数等待复活的人们。
永梦的声音还在继续:“檀樱子,檀正宗,檀黎斗。”
被关在游戏机中的檀黎斗听着电脑中传来的熟悉名字,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复杂的思绪。
手下的电脑屏幕切换,一道道指令数据 从他手下诞生。
“神之才能无所不能。”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目前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们医生绝不会忘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一定会让他们全都恢复笑容。”
......
一切都恢复了正轨,幻梦集团的新任社长是小星作,汉堡蒙还陪在他身边,如同一个正常孩子一般。
妮可从学校毕业就去了花家大我被特许开办的游戏病治疗诊所。
百濑家与镜家正在筹备两人的订婚典礼,镜飞彩则是在教导着新来的实习生。
来自林清的惊喜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帕拉德也找不到人影,问了贵利矢你在哪,他只是笑。”
永梦伸手捏住林清的脸,手下用了点力气。
他不是真的要做什么,只是最近找不到人,他有点担心。
被捏住脸,林清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清轻轻拿下永梦的手握在手心。
低头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别担心,我之前已经答应你了,不会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而且崩源体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檀黎斗被卫生省放出来正式加入了新药的研发,有他在,进度又加快了,很快那些消失的人就能全部复活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永梦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拽的林清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永梦腿间。
他眼神茫然的抬头看着永梦,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前。平添了一分风情。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再次看见,永梦还是移不开目光。
林清看清永梦的表情,他眉眼微弯,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微凉的指尖划过永梦的唇角,在上面轻柔缓慢的摩挲,勾的永梦忍不住低头吻住林清的唇瓣。
好一会儿,两人分开,林清原本浅色的唇格外鲜亮。他开口,声音喑哑:“小色鬼。”
看着永梦还有些回不过神,林清没再做什么,他站起身去给永梦倒了杯水。
拍了下永梦跃跃欲试的手,林清警告似的看了眼永梦。
“别挑战我的忍耐啊......”
林清无奈。
也不知道他这促狭的性格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因为我喜欢看你为了我失控又克制隐忍的表情啊。”
面对林清的警告,回应他的是永梦大大的笑容以及直白的话语。
林清抬手在他额头轻轻一弹。笑着道:“小心惹火上身,好了,我还要忙一段时间,有事情随时联系,无论何时我都会及时回复。”
他站直身子,右手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最后又给了永梦一个轻吻,转身离开了cR。
“为什么不和永梦说?”九条贵利矢靠在墙上,对着林清挑眉。
“惊喜就该留到最后揭秘才叫惊喜啊。”林清瞥了他一眼,想起永梦会有的反应,林清嘴角的笑意难以抑制的勾起。
“那你想好到时候要怎么让永梦跟着去国外了吗?”
“学术研究特邀。”
“完美的理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九条贵利矢露出一个痞笑,然后潇洒的离开。
“别忘了我的请柬啊。”
“已经到你家里了,记得去拿。”
“oK。”九条贵利矢背对着摆了摆手,朝着一位女性研究员走去,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契合。
好事将近啊。
又过了半个月,米国教堂。
整个教堂在钞能力的作用下,外面被装饰成了研讨会的模样。
一身白色礼服的永梦被林清牵着手往里走。
庄园里的佣人们都伪装成记者的样子拿着采访仪器,愣是没让永梦看出什么不对。
为了看起来更像,现场还有不少医界大拿陆续赶来。
而被精心伪装后的教堂里面,已经坐满了熟悉的面孔,每个人都是曾和永梦有过交集且因为永梦而恢复笑容的。
为了缓解紧张,一路上,永梦都紧紧攥住林清的手。
“别紧张,就和在国内时一样就好。”
林清安抚永梦的间隙,已经来到教堂大门外。
里面的人得到消息,大门迅速打开。
“这是!”
看清里面的场景,永梦愣住了,他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清,那眼神分明是在找林清确认。
他伸手掐了把林清的腰,看着林清轻轻吸气的样子他才
惊愕褪去,惊喜溢满胸腔,眼眶热意上涌,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没想到林清给他的是这样一个惊喜。自从解决编年史游戏后,林清和他都在忙着后面的后续工作,他还以为林清把之前在摩天轮上的承诺都忘了。
今天的poppy特意穿着一身粉色小礼裙,她及时的拿出一捧花放在永梦手上,悄声道:“永梦,要幸福哦。”
说完她就下台回到檀黎斗身边坐下。
两人前后不知何时站了共8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他们手中拎着轻巧的花篮。
炽烈的玫瑰花瓣随着他们的动作翩然落地,铺就通往幸福的花路。
林清动作轻柔但坚定的带着永梦朝前走。
尽头的神父捧着圣经带着慈祥祝福的笑容。
“日向林清先生,你愿意成为宝生永梦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富有,都始终爱他,照顾她,尊重他,并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又看向永梦:
“宝生永梦先生,你愿意成为日向林清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富有,都始终爱他,照顾她,尊重他,并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精美的戒指在两人指尖交换,银白色的内圈刻这彼此的姓名缩写,牢牢戴在距离心脏最近的无名指指根处。
在神父宣布礼成的那刻,掌声响彻整个教堂。
一声声,带着他们纯粹的祝福。
.......
午后的阳光依然温暖,躺在躺椅的永梦睁开浑浊的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但是林清在他的眼中依然清晰。
他伸出苍老的手,颤巍巍的摸着林清同样爬满皱纹的脸。
“我想再看一眼你原本的样子。”
随着林清陪着他一年年变老,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假象,林清不是人类。
林清垂下眸子,如滴墨入水般,原本苍老的面容转瞬间恢复年轻。
他握着永梦的手,眼中盛满悲伤,虽然知道还能再见,可是看着爱人逝去,他的心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蔓延。
绵密的痛苦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真好啊。”
“林清,谢谢你,这辈子......我很幸福.....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永梦眷恋的看着林清依旧年轻俊美的面庞,声音越来越轻。
“会的,我会去找你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永梦露出满足的笑容,安静的睡着了。
在他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指闪烁着,从永梦的指根脱落,落在了林清的手心。
林清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戒指,良久,将戒指上附着的灵魂碎片取出,然后送到本体的神魂中蕴养。
他的身体也在顷刻间化为数据消散。
从新世界醒来
“!”
“这是什么?你怎么把奇怪的人带回来了?”
林清刚恢复意识听见的就是一道男人惊讶的声音。
啪!的一声传来,紧跟着响起男人的痛呼声。
“要有礼貌,而且,这么个大美人,你居然说是奇怪的人?”一个活泼的女声同步传出。
“这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这是哥哥。”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响起,然后声音又稍微落了下来“从很多年前就沉睡了。”
“哥哥?菲利普,你还有哥哥啊?”女声朝着少年问道。
她感觉这俩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头柔顺的白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古色古香的,安静睡着的模样,仿佛一个跨越时光而来的长者。
清冷又沉静。
感受到身上落下的三道目光。
躺在单人床上的林清雪白的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茫然的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少年身上。
浅淡的薄唇微启,悦耳如玉碎的声音掠过几人耳边。
“你是......那个孩子?”
林清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
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无一不在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并非人类。
这种状态他只在除自己之外的一个孩子身上看到过。
他当时已经在地球图书馆中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了。
所以对于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孩子伸出了援手,没想到那孩子体质特殊,居然和那方空间同化了。成了地球图书馆的预备管理者。
因为恻隐之心,他教导安抚那孩子,确定那孩子能独当一面后,他就顺着空间的意志陷入了沉睡。
听见林清的声音,少年猛地转身,惊喜的趴在床边扶起林清。
“是我,哥哥你认出我了。”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欢欣雀跃,一直拿在手里的书都被他冷落,扔在地上了。
“喂!”
被冷落的男人不甘示弱的啧了一声。
“所以说,他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这话不是针对林清问的,毕竟他不指望一个刚醒来的人能知道。
“不知道。”被问到的少年拉住林清的手不放。
男人又看向另一个人,对方哼了他一下,没理他。
“因为哥哥是突然出现在外面的。哥哥之前一直在地球图书馆里沉睡。”
“!?”
“等等?你说地球图书馆?”男人敏锐的抓住了少年话中的关键词。
“难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入吗?”
女生对这件事也很好奇
少年疑惑的歪头:“我没说过吗?在我进入地球图书馆之前哥哥就在了。”
那么多年里都是哥哥在陪着他。
若不是哥哥突然沉睡,他也不会......
“哦,对了,哥哥我现在叫菲利普哦。”少年回答完男人的话后又转回林清这边。
“好。”林清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然后从床上起来,打量了一圈,眼神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里是哪里?”
“啊,忘了介绍了。”少年一拍脑门恍然道,然后连忙把旁边神色不明的男人拉过来,指着男人介绍给林清。
“哥哥,这位是我现在的搭档——左翔太郎,你现在在我住的地方,这里是一家侦探社。”
“这位是这里的房东加社长,鸣海亚树子。”
“啊,你好,我叫做清。”
林清对着左翔太郎和亚树子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态度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看出左翔太郎有什么话想说,林清识趣的做出对周围好奇的模样四处查看,将空间留给三人。
他这次醒来是感觉到爱人的灵魂了。
顺着自己的感应,林清一路离开了侦探所,去到了一个庄园门外。
林清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毫不在意的忽视,脚下轻点,轻飘飘的落进了庄园的花园里。
一只灰黄色的短毛猫警惕的朝着他哈气。
见林清不顾自己的警告,短毛猫转身立马窜没影了。
林清挑眉。
看来马上就要来人了。他从那只猫身上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庄园花园中,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着欣赏风景。
短毛猫一溜烟窜到他的膝盖上,人性化的看着老人。
“米克?不要着急,冴子会处理的。”
老人熟练的伸手摸摸短毛猫的脊背,声音不急不缓。
感应到有人来了,林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就是在一个房门紧闭的卧室。
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正在换衣服。
察觉到陌生气息,男人警惕的转身,狭长的眸子紧盯着林清。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在看清林清外表的那一刻,男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然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肯定自己把房门锁住了。
林清的目光落在了他左手中指的戒指上。
“你已经找到喜欢的人,要结婚了吗?”
男人皱眉,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莫名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回答道:“嗯。”
得到了答案,林清垂下眸子,一言不发的消失在原地。
“那,祝你幸福。”
“你......”
男人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拦住消失的林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没有表情,但是他却清楚对方在难过,他的心似乎也因为对方而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涩。
“亲爱的,你的衣服换好了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急忙将西服外套拿上,打开了门。
但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刚才那穿着从未见过的款式衣服的白发男人。
回到自己醒来的那个侦探事务所,叫做左翔太郎的男人正在接待客人。
显然,他们的悄悄话已经说完了。
“哥哥,你刚刚去哪儿了?”菲利普在林清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我去外面随意逛了一下。”
林清目光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唇角勾起一点微微的弧度,眸光如水,气质沉静。
菲利普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哥哥第一次从图书馆里来到外面的世界,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
林清走到沙发旁坐下,一本深褐色书皮的书本从他手上显现。
查看着在自己沉睡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亚树子看到林清不由自主的就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手边。
我对你一见钟情
在林清面前,亚树子下意识的保持安静。
她坐在林清对面,安静的趴在桌子上欣赏着林清的眉眼。
林清一目十行的将整本书看完,对这几年的经历有了大致了解。
然后,他轻轻将书本合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顺手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清放下茶杯,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面前的女生身上。
“没有,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好看,而且......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被点到的亚树子慌乱的摇头,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听见她带着点不确定的关心话语,林清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心情不好?”
“虽然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就是给人的感觉很低落。”
坐在林清对面的亚树子挠挠头道。
“你的共情能力很强,也很聪明。”林清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来委托的客人已经离开了。
没得到答案,亚树子也不纠结,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从菲利普那边听说了,你似乎是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
她想说,如果不介意,可以和他们一起住,但是看着林清的脸,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哥哥,你要尝尝这个吗?很好吃的。”菲利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买了一堆小吃。
“对了,哥哥,你要来和我们一起住吗?”
面对两双期待的眼睛,林清微微摇头拒绝了。
反而是后面偷偷观察的左翔太郎松了口气,虽然已经知道了林清的身份,但是他并不希望有人入侵他的领地。
“那哥哥你要住在哪里?”菲利普自然的问出这个问题,在他眼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就在你们隔壁,方便你们随时来找我。”
林清指尖点了点对面正在重新装修的几家店铺。
“?”
“你是说这几家都是你的是吗?”亚树子惊愕的看着林清。
“你不是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吗?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后面偷听的左翔太郎坐不住了,他几步走到林清面前站定,语气中带着质问。
“我并不是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林清坐在那里,淡淡的瞥他一眼,语气平静的陈述着:“大约一千年前,我曾来过人类世界。
意外的帮助过一个人,他欠我一个人情,并承诺永久有效,没想到他的后人一直遵循他的嘱托记得这份恩情。”
“原来如此,所以你的身份信息他们也一并帮你解决了吗?”
左翔太郎挑眉,没说信或是不信。
面对男人质疑的目光,林清面色如常的应下了他的话。
他只说了一句话,其余的不过都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不愧是哥哥,好厉害啊!”菲利普感叹道,对于林清的话深信不疑。
惹得翔太郎不可置信的对着他瞅了又瞅。双标也没有这样的吧?
“这段时间有需要可以通过图书馆找我。”说完,林清笑着抬手拍了拍菲利普的脑袋,身影从原地化为数据消失。
他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则是被风吹动,书页哗哗作响,吸引了菲利普的注意力。
哥哥看过的书......
消失的林清并没有回到地球图书馆,而是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林清挥手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不像之前那般惹眼了。
他漫无目的闲逛着,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后世的发展日新月异。
在上个世界,因为有檀黎斗的存在,科技像是开了挂一样飞速发展,许多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都渐渐成为现实,如今再次见到曾经的朴素模样,一时间还有些新奇。
走累了,林清坐在一处公园的长椅上,微风吹动他的雪白发丝带着绸缎般的光泽。有树叶打着旋飘落在他身侧。
“你在这里?”
一道男声从左边传来,林清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找我?”
林清回答的话语简短,然后将目光从男人身上收回,继续出神的看着不断飘落的树叶。
面对林清冷淡的态度,男人也不恼,他笑着,自来熟一般在林清身边坐下。
“你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上次能直接消失?”他当初以为林清是借助了盖亚记忆体的能力,但在他使用了一次记忆体后他便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盖亚记忆体的力量。
见林清没有理会他,男人想了想又说了句:“婚礼取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心底有一道声音让他这么做。
果然,在听见那句话后,林清有了反应。
林清有些惊讶的看向男人,随后目光落在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里空空如也。
若不是还有指环的痕迹在,林清都要以为之前是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
林清的目光直白,眼里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是真的好奇。
因为他并不打算插手,如果对方没有他也能幸福的话,他只会送上真挚的祝福。
然后在他寿命结束的时将残魂带走。
看清林清眼里的疑惑,男人露出一抹苦笑,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处。
“我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我很爱的未婚妻,但是......”男人停顿一下,看着林清的眼睛认真道:“取消婚礼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在等林清继续问他,但林清丝毫没有问出口的意思。
“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告诉我,我一直在找的缺失的那部分找到了。”
他有点慌乱,原有的从容不迫消失殆尽,显得整个人有点狼狈:“我不是......我......我可以追求你吗?”
他将自己心底的话倾泻而出,然后紧张的等着林清的审判。
林清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他之前在图书馆里查了他的资料。
男人露出一抹失落的笑容。“在我提出取消婚礼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放弃了,你别担心,我可以去找别的工作。”
他的记忆被删除了
“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这句话,让男人沉默下来。
“须藤雾彦。”
“?”
“盖亚记忆体无法让人类进化,这背后的阴谋是你无法承受的。”
林清站起身,拽住他的手腕。
“你的追求,我接受了。”
大脑被林清一连串的话彻底砸晕,须藤雾彦愣愣的被林清牵着离开了公园。
在两人离开不久,翔太郎就追着掺杂体来到了这里。
跟着的还有亚树子和菲利普。
......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雾彦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浮动。
林清回头看他,眼里带上笑意:“哪句话?”
“你说你同意了我的追求......还有盖亚记忆体......“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至于盖亚记忆体,想要知道的更多,不如跟我去见一个人。”
林清想到自己在地球图书馆看到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等到林清带着人回到侦探所,翔太郎那边也刚好解决完毕,只是亚树子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灰头土脸的,头发还成了鸡窝头。
“你们这是?”林清看着他们的样子,不明白他就出去了一趟,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都是他们!”亚树子手指一指旁边的翔太郎告状道。
“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进车里的?”翔太郎立马跳脚反驳。
只有菲利普,看见林清双眼发亮。
“哥哥,你的书,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林清伸手接过,那本书就在他手心消失不见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须藤雾彦,原盖亚记忆体销售员,现无业游民。”
说到后面一句,林清还调侃了他一下。
“盖亚记忆体销售员!!?”
原本还在跟亚树子吵架的翔太郎听到熟悉的字后立马窜到桌子旁边,双眼紧紧盯着须藤雾彦,审视着他。
如果不是有林清在两人中间拦着,此刻翔太郎已经揪住雾彦的 衣领了。
“是前销售员。”雾彦打断他。
他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人对于盖亚记忆体的反感,且对盖亚记忆体很了解。
“你为什么要带这种过来?”
翔太郎又将矛头指向林清。
“因为感觉你们应该能合得来。”林清挺直的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抬眸看着翔太郎道,对于他语气中的警惕视而不见。
“因为我查了你们两个的资料,你很热爱风都,他也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挂件风都君就是他设计的。”
听见这句话,翔太郎猛地转过身,把安静坐在林清对面的菲利普都拉过去了。
“你们能连接地球图书馆还真是作弊啊。”
面对翔太郎的吐槽,菲利普只是笑着拍了把翔太郎的肩膀,能查的这么详细还这么迅速,不愧是哥哥啊。
等到翔太郎再次转回来,和须藤雾彦面对面,两人都有点尴尬的低咳一声。
翔太郎挤开菲利普,坐到了须藤雾彦的对面。
“既然你这么热爱风都,那又为什么要去销售盖亚记忆体,让这座城市哭泣?”
“因为我认为记忆体能够实现人类进化,从而建立更美好的社会。”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些得到记忆体的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真的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美好了吗?”
“那些使用过度受到反噬而失去理智暴走的人,他们将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听完了翔太郎的话,雾彦沉默的低声道歉:“抱歉。”
翔太郎蓦然住嘴,最根本的缘由并不在销售者身上,而是背后的生产者,他只是有点情绪激动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让他成功冷静下来。
他鼓起双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突然的矛盾,突然的冷静,让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嗒,嗒——
是林清指尖敲击桌子的声音。
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数倍。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你知道盖亚记忆体是怎么来的吗?”
刚刚见证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亚树子对这件事极其好奇,她连忙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子侧面,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你应该见过盖亚记忆体生产时候的样子吧?”
雾彦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壮观的地下工厂,每时每刻都有盖亚记忆体成品被制作出来。
他点点头。
“但你知道这些记忆体是如何拥有这种种奇迹的力量的吗?”
作为销售人员,雾彦还没办法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机密。他诚实的摇头。
“是通过这孩子和gaia gate之间的联系链接上地球,然后窃取了地球记忆,这些记忆被转换为特殊的力量,并被封进记忆体中。”
翔太郎,亚树子和雾彦三人同步看向正在翻书的菲利普。
不怪左翔太郎这么惊讶,实在是和菲利普相处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他有一部分记忆被人刻意抹去了。”
林清伸手摸了把菲利普蓬松的头发吗,轻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沉睡后会出现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人性的贪婪。
这下,一群人的反应更大。
就连菲利普都茫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
他并没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记忆啊。
“有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的家人的记忆。”
像是触发到关键词的机器一样,菲利普整个人宕机了。
“菲利普!菲利普?”
一旁的翔太郎慌乱的喊着他的名字,却毫无反应。
他看向林清,问道:
“菲利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
“你可以将菲利普目前的情况当成一个零件受损的电脑,平时的工作不用启动受损的那部分功能,所以可以正常运转,
但一旦因为工作需求,需要启动受损那部分,就会立马死机卡壳。”
听到这里,翔太郎恍然大悟,他连忙向林清求证自己的猜想。
“想要修复受损的部分最好的办法就是替换掉对吧?”
林清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那他的记忆还能回来吗?”
一旁的雾彦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不能,因为删除他记忆的人没想过让他有恢复的可能,自然不会为他保留记忆备份。”
研究驱动器
林清手一翻,一本红皮书出现在他们面前。
打开。
从翔太郎他们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本被撕坏了的无字书。
“这是?”翔太郎疑惑的看向林清。
作为菲利普的搭档,他当然知道,这上面有字,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这本书里就是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但是,你也看到了,这本书已经被人为破坏了。”
“不过,他已经将你接纳了,你就是他的新的家人。”
林清收起那本书,认真的对翔太郎道。
“那你知道菲利普以前叫什么吗?”
他想起菲利普当时对林强说的那番话。
“来人,这孩子之前叫做来人。”
林清清冷的紫眸看向一直安静在旁边听着的雾彦。
浅色的薄唇轻启“这孩子是你之前未婚妻家族的人,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
须藤雾彦瞳孔震动。
他语气艰涩:“他是那个家族的人,那......”
他想问,那为什么这孩子会成为被利用的试验品?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雾彦再看向菲利普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林清抬手抚过雾彦的耳畔,宽慰着他们。
“也许最开始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但是长久的接触远超常人的强大力量,掌握着普通人的生死,使得他们迷失了本心吧。”
看他们还会沉浸在刚才的那些话中,林清再次打断他们消极想法。
“与其想这些,你不如想想怎么用最快的速度代替他那些空缺的记忆,让他恢复正常。”
这话是对翔太郎说的。
说完,林清就要拉着雾彦离开,被翔太郎拦住了。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说着,翔太郎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还没恢复的菲利普,他继续道。
“在你出去的那段时间,我接到了一个委托,是有关于百万天堂的,可以请你帮忙查一下,怎么进入吗?”
林清停下脚步,回头道:“关键词。”
见林清答应的爽快,生怕人反悔,翔太郎立马报上一连串关键词。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林清的声音同步响起。
他的神魂远比菲利普强大,书本到手的瞬间,整本书的内容就已经映入脑海中了。
“建议你直接假装赌徒混进去,你现在这副样子太显眼了。对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太想给无关紧要的人善后。
说实话,人类的死活他一点都不关心,但是.......林清扭头看了眼身边神色有点不太自然的须藤雾彦,似乎老婆每次都很重视人类的样子。
他闭上眼,神识扫过整个城市,资料中的委托人的脸映入眼中,正在一家珠宝店大肆挥霍中。
“这样吧,这下面的研究场所借我用一下,我告诉你委托人现在的位置怎么样?”
根据图书馆的记录,雾彦手中好像还有一枚记忆体,而且图书馆中也有驱动器的详细开发记录,给雾彦制作一个属于他的驱动器还是很简单的。
“好。”
翔太郎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菲利普。
因为菲利普极度信任林清,也是曾经照顾过菲利普的长辈。而且,他也从林清身上感受到了对于菲利普的关心。
不过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你要借研究室做什么?”
“驱动器。”说完,林清已经一头扎进了后面的房间中。
他还不忘记扔给须藤雾彦一把钥匙。
“别等我,你可以先回去,佣人看见钥匙就明白了。”
林清的一举一动都优雅矜贵,就连扔钥匙这种不算文雅的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简直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啊。”亚树子忍不住感慨,眼神中是纯然的欣赏。
园咲家
“啊,没想到姐姐居然被取消婚约了啊。”园咲若菜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是惋惜道。
“哼。”园咲冴子本来就心情极为差劲,若菜的话更是将火药点燃。
她二话不说直接变身,一道能量球直接飞向园咲若菜。
园咲若菜早就习惯了冴子的阴晴不定,在攻击到来前她也利落的变身扛住冴子的攻击。
只是被动的承受,还是被击飞撞到墙上。
“好了,像什么样子?”坐在上位的园咲琉兵卫制止了姐妹两个之间的战斗。
“哼。”
两人冷哼一声,解除变身,回到餐桌前坐下。
不想再平白挨揍的若菜选择沉默,只是掩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不服气的愤恨表情。
“父亲!须藤雾彦居然敢和我退婚,我要他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
园咲冴子看向园咲琉兵卫,眼底满是阴毒的恨意。
“这件事已经交给米克去处理了。”
须藤雾彦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一种背叛,背叛者是不能活在这个世上的。
“不,父亲大人,这件事我要自己处理,另外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结婚对象。”想起须藤雾彦,冴子就恨不得生撕了他。
“哦?这么快就看上新的男人了?”园咲琉兵卫倒是有点好奇了。
“是的,父亲大人,这人是和须藤雾彦同样的销售冠军,甚至销售能力比须藤雾彦更强。”
只是这人的长相不及须藤雾彦优越,但也算小帅。
若菜听见冴子的话,偷偷在底下轻啧一声,然后朝着硫兵卫露出一个乖巧灿烂的笑容。
“那真是很期待啊,对吧,父亲大人。”
园咲琉兵卫听完对着若菜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另一边的冴子翻了个白眼,椅子后移,她站起身来,朝着园咲琉兵卫恭敬道:“我吃完了,还有事,我先走了。”
也不等回答,人已经转身离开了餐厅。
见主角都离场了,园咲若菜也跟着离开。
昏暗的餐厅中只剩下园咲琉兵卫掩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时间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段时间没有新的掺杂体出现,侦探事务所中接到的都是些零碎的找走丢动物之类的小委托。
因为经常给林清送食物i,雾彦也成功和翔太郎几人熟悉起来。
和林清说的那样,两人的性格使得他们轻易成为了知己。
“完成了。”林清从后面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金色的腰带扣模样的驱动器。
整个驱动器呈长方形,记忆体则是从上方插入,然后按下腰带中心的红色按钮就可以成功启动驱动器。
是针对雾彦手中的纳斯卡记忆体特别制造的。
林清将驱动器递给须藤雾彦:“试试?”
须藤雾彦接过驱动器,将带扣放置在腰前,感受到人体,带扣两侧瞬间延伸出腰带,紧紧扣住男人的腰身。
将自己手中的记忆体插入,铠甲从腰间开始蔓延。
雾彦加入侦探所
整体蓝色的外表,带着点点橙色的纹路。
造型和w不同,更接近于纳斯卡的怪人形态,不同的是原本属于肌肉的部分被铠甲取代,头部也变为盔甲。
“哇哦,不愧是哥哥,真厉害。”菲利普围着假面骑士纳斯卡转了一圈后看着林清惊叹道。
虽然这么快做出驱动器他也有参与其中,但是不妨碍他对林清的崇拜。
“确实,相当厉害了。”翔太郎站在一旁,单手摸着下巴,语气平静,但心底的惊讶让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华丽的夸奖。
“这是什么?”亚树子从外面抱着一堆食材回来,一眼就看到显眼的纳斯卡,好奇的将东西放下,围着雾彦转了好几圈。
因为目前没有掺杂体出现,所以暂时没办法实验纳斯卡的力量。
雾彦伸手拔出记忆体,变身解除。
他脸上挂上熟悉的优雅笑容,走到林清身边轻声道:“谢谢。”
他凑到林清耳边,微微仰头,将自己的鲜红薄唇印在林清的唇瓣上。
感受到嘴唇上的温热,林清默然。
怎么每个世界的老婆都这么主动?虽然已经在一起两个世界了,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尤其是他对老婆没有防备,对方突然的偷袭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躲开怕老婆伤心,不躲开......对方真的很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宣誓主权,他会社死......
翔太郎:“!”
他连忙伸手去捂住菲利普的眼睛。
“喂!你们能不能看下场合啊,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亚树子自觉的捂住眼睛,只是那手指张这么开,和没挡也没什么区别。
林清“......”这算什么?是上个世界调戏老婆的现世报吗?
报复心要不要这么强?
关键是这次世界意识给他提供的身体还是极容易脸红的那种。
雾彦满意的看着林清红透的耳尖,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
林清有点无奈的把人推开。
“你道谢就道谢,怎么还动嘴啊。”
“所以哥哥和他在一起了吗?”菲利普扒开翔太郎的手,茫然的看着林清,但是目光转向须藤雾彦时带上了敌意和警惕。
这段时间培养的好感全部清零。
抢走的哥哥的都是坏人!
林清想了想自己目前和雾彦的关系,貌似他只是答应了雾彦的追求吧?
他果断轻轻点头:“嗯。”
没管身后须藤雾彦那瞬间狂喜的表情。
“这样啊......”菲利普失落的低头,手中的书都合上了。
感受到头顶温柔的触感,他抬头,看见的就是林清温柔的笑容。
“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也依旧是你的哥哥,这一点不会变的。”
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导的孩子,看到对方伤心,林清没办法不管。
对方会被利用,也有他当时将这孩子教导的太单纯的原因。
“哥哥。”
恢复精神的菲利普立马带入角色,开始对着雾彦各种挑剔,甚至直接沉入地球图书馆中查阅各种有关恋爱的信息,力求成为一个合格的“娘家人”
在他眼中,第二次来到人类世界的哥哥是很单纯的,说不定就是被眼前的男人骗了,才会在刚醒的第二天就把这个男人带了回来。
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定了关系。
一旁的翔太郎都无语了,他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搜查的菲利普,扶额带着亚树子出去了。
“我想起来还有点委托没完成,亚树子你跟我来。”
“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所长,放开我。”被揪住衣领的亚树子疯狂挣扎,眼看就要从她的包里掏出自己的绿拖鞋。
翔太郎连忙松手。
就在 两人吵吵闹闹的同时,以为新的客人上门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雾彦见人都出去了,他激动的有点手足无措,想要扶住林清的肩膀又放下。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林清好笑的问道。
“可以啊。”
林清只好又重复一遍:“男朋友。”
见男人又要凑上来,林清警告的看着他“别带坏小孩子,这孩子还没成年呢。”
“他这种状态应该也看不到吧?”
雾彦看了眼还沉浸在搜索的菲利普不确定问道。
“但是能听到,他只是思维连接了图书馆。”
林清打破了他的幻想。
“东西已经完成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白色的衣角划过优美的弧度。
林清身上的衣服是传统的中式大袖袍,颜色整体白色为主,上面用银线绣着竹纹。
更衬得林清整个人如玉般清冷。
见林清出去了,须藤雾彦也跟着一起出去。
只是来到外面,一个人都没见着。
只有桌子上留了个便签,说明了原因。
“有新的委托,是一位议员请他们保护自己,确保发布会正常举行。”林清看了眼雾彦轻声开口“我们也去吧。”
“说不定和掺杂体有关。”
雾彦也走过来,从林清手中拿走那张小小的便签纸,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
“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她要做的项目有问题,才能这么肯定自己的发布会上会有掺杂体袭击。”
林清眼尖的看见桌子上的一个白色卡片,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手指一钩,卡片上连接的绳子就直接挂在了他的手上。
“还真是贴心,东西都准备好了。”
卡片在雾彦眼前晃呀晃,吸引着须藤雾彦的视线。
他也笑了,嗯了一声。“确实贴心。”
说着他微微低头,伸到林清胸前。
明白他的意思,林清将通行证戴在无言的脖颈处,然后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好了,赶紧出发吧。”林清将车钥匙放在雾彦手中,司机被他打发走了,他现在还没来得及考驾照,只能先让雾充当一下司机了。
不多时,他们就赶到了现场。
只是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如子弹 扫射一样的攻击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场的人纷纷躲避找着掩体。
更甚至有一道攻击目标明确的飞向楠原雅和她的女儿。
幸亏翔太郎和菲利普变身的w及时拦住了攻击。
新上任的干部
林清闭上眼睛,神识探查过周围。
他提醒道“在水里。”
还在巡梭着周围试图找出敌人攻击来源的w和纳斯卡听到林清的提示,连忙去到水边。
因为这个世界,世界意识没给他提供任何特异身体,只是增强了身体强度,林清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可以说极其弱。除了神识外只有三把飞剑可以使用。
更多的力量就没办法发挥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可以利用世界意识提供的先天优势做个后勤的技术支持也可以。
再过几天,那几间房子就改造好了,地下也全部打通,成为了研究室,所有需要的材料也将准备就位。
这段时间,他不止研究了驱动器,还有停放在下面的回旋冲刺者号。
那台机器确实方便,不仅能帮助w的摩托切换海陆空形态,本身防御能力以及速度更是一流。
林清给自己选的位置很好,技能观察到下面所有的 战斗情况,又能防止自己被攻击误伤。
看着下面被自己提示过还是没抓住掺杂体的三人,林清并没感觉到意外。
只是看着手中被自己利用神识拦下的一道攻击,留下的那颗子弹。
“这种形状.......很像是生物身上的刺或是牙齿。”带着这种特质,林清立马展开搜索。
将水生,牙齿等关键词结合,搜查范围瞬间缩小,但是仍旧有几十万本书册。
又将自己神识看到的对方的外形,瞬间,范围锁定。
将自己查到的信息通过地球图书馆共享给菲利普。
“原来如此,是奇虾啊,哥哥真是帮大忙了。”
在变身状态下,菲利普和翔太郎处于共享状态,菲利普看到的一切,翔太郎也同样能够看到。
只是现在掺杂体已经跑了,现在知道也没办法立马抓住对方。
但是还好,对方的目标是楠原雅,只要跟在她身边,掺杂体就还会出现的。
三人解除变身,雾彦和翔太郎会合。
俩人边走边交流,朝着林清几人的位置走来。
林清站在距离楠原雅三米远的距离外。
毕竟他还不想被当成可疑人士。
有了亚树子的担保,虽然对方没有再用那种防备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但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很怪异。
对此,林清表示无所谓。
翔太郎刚一走近,楠原雅的尖利的声音立马响起。
“左翔太郎先生,我对你感到很失望,我雇佣你的目的是保护我的安全,但是关键时刻,你去了哪里?”
翔太郎张了张嘴,吐不出半个字,他郁闷的捏了捏帽檐。
毕竟他冤啊,他是真的有在保护她的安全的,只是假面骑士的身份不方便让人知道。
眼见翔太郎无话可说的样子,她的矛头立马调转对准须藤雾彦。
“还有你,你也是我雇来的,但是你迟到了不说,也没有尽到保护安全的这项工作的责任。”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几人全都哑口无言。
“算了,发布会也算正常举行了,我们现在要干一件事,跟我来,这次不能再出现和刚才一样的问题了。”
楠原雅眼神犀利的扫过几人。
随后带着人直奔目标而去。
正是她想要建造第二座风都塔的位置,那片地方属于私人地皮,从这个计划开始到发布会结束的今天,那块地的主人都没有松口。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翔太郎脑子里都在想着那个孩子见到自己时,或者说见到假面骑士时脱口而出的爸爸。
以及那孩子似乎对自己安全问题的自信,都让他感到怪异。
而且以掺杂体的攻击来看,对方明摆着就是要杀她的,她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第二风都塔的计划?
翔太郎偷偷用手机给雾彦发短信,让他帮忙拜托林清查一下。
林清收到了雾彦的传达后看了眼后方坐着的翔太郎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思维链接到图书馆中。
“哥哥,你回来了?你要查什么东西?”
在地球图书馆中,菲利普正在根据林清提供的线索继续追查着,扭头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林清身影渐渐在图书馆中显现。
“是翔太郎,他很奇怪楠原雅为什这么执着第二风都塔,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让她不惜代价,甚至连自己幼小的女儿都利用了。“
“交给我吧。”菲利普点点头,知道确切的人名,以及在和翔太郎一起变身时偶然瞥到的楠原雅的长相特征,很轻易的就搜到了有关内容。
“找到了。”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近,雾彦猛然想起,这片地方不是园咲冴子负责的区域吗?
他懊恼的摸了下领巾,然后凑到林清耳边低声讲给林清听,希望能给林清带来点有用的信息。
在图书馆中的林清垂眸,将菲利普查到的和雾彦提供的信息相结合。
林清没再想下去,因为目的地到了。
下车后,楠原雅直奔着一个正在玩着遥控车戴着墨镜的男人而去。
“鹰村先生!”楠原雅快步走上前,提高音量。
然而男人完全无视了对方所有的声音,只将注意力放在遥控车上。
“鹰村先生,我有话跟你说。”
见男人无动于衷,楠原雅再次提高音量道。
男人见对方越走越近抽空回了一句:“我说,楠原小姐,不管你再来几次,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交通因素,风向流动,土地面积,综合考虑下来,这里最适合建造第二风都塔。”
“是吗?可不管怎么说,我也很需要这里啊,这里也很适合玩遥控车啊。”男人嬉笑着的毫不在意的随意回道。
这让楠原雅碰了一鼻子灰,她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不愿意再理会她了。
一旁的女孩见自己妈妈受挫,心疼的皱着小眉头。走到男人身边,朝着男人深深鞠躬。
“拜托你了,请听一听我妈妈的话吧。”
还在心疼自己遥控车的男人听闻,叹了口气,半蹲着身子道:“你妈妈把你教地那么懂事啊。”
“不过呢,你别瞎掺和,像别的孩子一样去玩吧。”
一旁的翔太郎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从人群里走出来道:“你还说她,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只顾着玩。小心妈妈骂你哦。”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男人什么痛点,原本看见乖巧小女孩的笑脸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神凶恶的看着翔太郎,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对方浓厚的杀意。
男人摘下墨镜,眼神收敛,他盯着翔太郎道:“我妈妈可从来都没有骂过我。”
然后转移话题般,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楠原雅:“我可不赞同你的做法,居然利用这么小的孩子。”
这话让女人哑口无言,但还是强撑着嘴硬道:“这都是为了政策能够施行,我们只是在共同努力。”
她的手扶着自己女儿的肩膀,似是通过女儿温热的体温来抚平自己内心的不安。
鹰村先生嘲讽的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你总说这种虚伪的大话,所以别人才反感你啊,就连你老公都碰上了那种事。“
“鹰村先生!”
原本垂着眸子的林清听见男人的话,目光从对方身上扫过。
看起来,这个鹰村先生似乎对这件事很清楚啊。
这件事的传播度似乎很少有人知道。
有人来了。
林清拉着雾彦往旁边走了几步。
“怎么了?”雾彦疑惑的看向林清。
“有人来了。”
脚步声传来,雾彦回过头瞥了一眼。
“是盖亚记忆体的王牌销售,和我当时一直抢销售第一。”
林清闻言,眉梢微挑。
鹰村对来人似乎很是熟悉,他带上墨镜对旁边站着的翔太郎几人道:“不好意思啊,我有客人了,你们要不先回去吧。”
“不了,我们在对面的水岸等你。”楠原雅拒绝道,然后牵着女儿的手离开了。
“翔太郎,让菲利普查查那个鹰村源藏。”林清带着雾彦落后一步,在翔太郎路过的时候拦住了他。
“你也感觉到了?”翔太郎捏了捏自己的帽檐,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他一定有问题。”
林清摇头,示意翔太郎向后看。
“你知道刚才路过的那个男人是谁吗?”林清勾唇问道。
“怎么?”翔太郎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是盖亚记忆体的销售。”雾彦将对林清说过的话又给翔太郎复述一遍。
至于那男人接替他成为干部这件事他却是不清楚的。
毕竟解除婚约,他已经上了整个园咲家族的黑名单了,至于对方为啥还没追杀他,只是因为对方目前还顾不上他罢了。
翔太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立马打电话给菲利普。
他没问为什么林清不自己查这种白痴问题,众目睽睽之下,很容易被人看出不对来。
趁着菲利普检索的时间里,林清将之前菲利普查到的关于第二风都塔有关的内容全部告诉了翔太郎和雾彦。
“所以,你的意思是?”
“当年杀害楠原雅丈夫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鹰村,但是园咲家族在这其中占了什么位置还暂且不清楚。”
毕竟这里是园咲冴子的负责区域,但是仅凭这一点没办法证明动手的人是园咲家族的。
地下研究室
今天那个人的出现,最多能证明鹰村和对方认识,以及可能买过盖亚记忆体。
很少有买家会听从卖家的命令。
......
“是的,我的丈夫去年被人杀害了,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她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第二风都塔是我丈夫的梦想,而我的梦想就是完成他的遗愿,所以我成为了议员。”
翔太郎了然:“所以你才对那么小的女儿说了谎吗?骗她说只要帮你完成工作就能见到爸爸。”
楠原雅抿唇:“没错。”
雾彦不赞同的看着她道“你不应该这么骗她的。”
“骗她又怎么样?有的孩子就靠谎言活下去呢。”她看向下方正在玩水的女儿,反驳道。眼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林清没有提醒他们要远离水边这件事,毕竟要引诱对方现身就得在对方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雾彦身边,悄声耳语。
翔太郎将一切看在眼底,眼神微动,远远地看到雾彦的手势后,起身跟着一起离开。
“怎么了?”看到雾彦变身,翔太郎有些不解。
“掺杂体就在水里。”纳斯卡伸手指向水面,给他画了个确切范围。
“你怎么知道的?”问题问了一半,翔太郎突然想起了林清的存在,合理了。
w和纳斯卡悄悄潜入水中,趁着躲在水里掺杂体还没反应过来,一人一拳直接将他锤到岸上。
到了岸上,奇虾就失去了自己天然的优势,毫无还手之力,被w和纳斯卡轻松解决。
“不对。”看了眼昏迷的人,翔太郎和雾彦脸色瞬间变了。
“鹰村呢?”
然而躺在地上的人注定没办法给他答案,但很快他们就不慌了。
因为两把飞剑将一个物体从水里叉了出来。
“!!!”
“奇虾还有另外一个!”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他们顾不得飞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顾不得是谁帮了他们,下一秒三人的攻击就落到了掺杂体身上。
这一次,不出他们所料,是鹰村源藏。
玩水的女孩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解决掉掺杂体的w和纳斯卡。
她兴奋的飞快跑向w,口中还喊着爸爸。
翔太郎想走,但是另外半边由菲利普控制的身体却是坚定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菲利普?”翔太郎和菲利普在脑海中交流着。
“等等。”
等到小女孩跑到近前,她仰头看向w的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思念以及孺慕。
翔太郎“?”
“你是要......?”
后面已经不用再说了,菲利普在小女孩靠近时已经弯下腰,抬起了右手,轻轻落在对方头顶,摸了一下后轻轻拍了三下。
这是女孩熟悉的父亲的动作。
虽然没有见到父亲熟悉的样子,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爸爸果然遵守了约定,只要一直拿着玩偶,遇到危险爸爸就会变身为假面骑士赶过来救她。
“爸爸,明日香有乖乖的帮妈妈哦。”
w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抱了她一下,然后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至于纳斯卡?早在女孩跑过来的时候就扯着地上两人的腿,把人送到警察那边了。
翔太郎走到林清附近,脑海中继续和菲利普交流着。
“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圆这个谎言?”
“因为哥哥拜托我查看关于楠原雅的资料时看到了这个女孩的事情,在和哥哥交流过后,哥哥决定的。”
菲利普将这个女孩的故事讲给翔太郎,以及他们出现时的巧合。
“原来如此,是谎言和巧合拯救了那孩子的心灵啊。”翔太郎感慨道。
他解除变身,朝着林清望去,林清正在注视着水边正在帮忙的雾彦,眼神温柔。
这个叫做清的男人有这么温柔吗?总觉得不像啊。
翔太郎歪了下头,将所有想法都抛到脑后,准备回侦探所了。
林清感受到翔太郎的目光,没做理会。
原本想去找老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脚步一转,朝着楠原雅的位置走去。
神识直接远程催眠对方,将并让她经历了一番幻境,假如假面骑士没有出现,她和女儿会经历什么,这个幻境一定会让她印象深刻。
这个幻境结束后应该会让她反思自己利用女儿达成目的这件事。
不是他好心,只是因为之前雾彦对于对方做法的不赞同,他想帮老婆达成愿望而已。
侦探所内。
“你刚刚去做了什么?为什么楠原雅会突然放弃利用自己的女儿达成目的?”
翔太郎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清问道。
那么偏执的一个人,他之前怎么都没说动,怎么会突然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
这句话惹得须藤雾彦几人也看向林清。
“没做什么,只是一点催眠。”林清说的云淡风轻,其他人却是知道没这么容易办到的,跟着楠原雅的这几天,对方身边有多严密,还是能看到的。
“对了,这个给你们。”林清将一本空白的书递给菲利普。
这里面记录了他在鹰村那块地下见到的一切。
奇怪的是地球图书馆居然对那么一个工厂居然毫无记录。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解决的意外的轻松啊。”知道了后续,亚树子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着了。
菲利普收到林清给的书,倒是很高兴。
“对了,整个地下已经打通了。连接着对面那些房子。”林清脚尖点了点地面,鞋底敲击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
他们只是离开了两天,怎么感觉什么都变了?难不成他们集体失忆了?
“为什么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菲利普问道,毕竟 他可是一直在侦探所待着的。
“因为采用了最先进的仪器,以及我特意嘱咐过,尽量不要打扰你们,所以施工都是在晚上进行的。”林清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道。
“你还做了什么?”
“找了个专业研究团队,负责开发新武器。人已经到了,目前就在下面。”
林清看他们的反应接着道:“放心,给菲利普专门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用来检索,那些研究员平常不会过来的。”
雾彦对林清的决定以及行为没有任何意见。
“这是通行卡。”
林清拿出几个白色身份卡放在桌子上,每个卡上面都贴心的带着每个人对应的标记。
怪人蟑螂之星
“好厉害。”菲利普拿起桌上的卡片,翻来覆去的看着。
“哦?也有我的份?”亚树子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属于她的那份。
眼看着桌上的卡片都分完了,翔太郎一脸懵圈的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清问道:“喂!不是,我的呢?”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捂嘴偷笑。
“你是在公报私仇。”
雾彦笑的连一贯的温文尔雅的维持不住了,直接倒在林清身上,笑的一抽一抽的。
眼看着翔太郎的表情已经要绷不住了,他伸手从林清的袖子中的内袋拿出属于翔太郎的那份身份卡。
“阿清其实准备了你的。”
翔太郎更委屈了。
“哥哥怎么可能不准备你的,我们可是搭档啊。”菲利普拿着书从翔太郎身边路过,带着装模作样的惋惜模样拍了拍翔太郎的肩膀。
“菲利普,你也笑话我。”面对更熟悉的菲利普,翔太郎就没这么客气了,他伸手一揽,直接圈住菲利普的脖子把人带了回来。
按着人一顿霍霍,直让菲利普一阵求饶。
“他们感情真好啊。”雾彦趴在林清肩膀上感慨,又看着林清,黑眸中带上如水的柔情。
白皙的手落在雾彦身上轻轻拍着,声音温润清冷。
“真挚的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啊。”
俩人腻歪的模样惹得那边打闹的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眯着鼻子装作有事的样子一前一后离开了。
亚树子也悄摸摸溜了,去外面溜达,试图从情报贩子那里获得更多关于掺杂体的事情。
见人都走了,雾彦看着林清挑眉,眼神里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你故意的。”
回给他的是林清无辜的眼神。
.......
关于掺杂体的事情不是每天都有,但是亚树子凭借自己搜集信息的天赋,很快将目前已经出现过的掺杂体信息了解清楚。
这天,完成了一堆委托的翔太郎和雾彦正在侦探所里放松休息。
翔太郎无聊的扔着飞镖。
亚树子正在翻着已经完成的委托单,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沙发上,坐在亚树子对面的雾彦,听见亚树子的惊讶声,从杂志中抬起头关切的看向亚树子。
“不不,没什么。”亚树子连忙摆摆手,没什么。
墙上放着的播音器中恰好响起若菜的电台。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大家能和我共度快乐时光。”
“那么,我们马上进入环节——风都神秘之旅
首先是昵称为念九的听众来信,公主,你听说过蟑螂之星吗?最近他在风都名声大噪呢。他身后的英雄斗篷随风飘扬,他神出鬼没,不知道是人还是蟑螂。
他的真实身份是制裁坏人的暗之处刑人。“
讲完了听众来信,若菜还附带了一句自己的感受。
“黑暗的锄奸英雄啊,说不定是那个假面骑士的朋友呢,说起来,上次好像出现了新的假面骑士呢。
我也想和蟑螂之星、假面骑士做朋友,问他们很多问题呢。要是能这样的话就好了。”
说完,若菜公主还轻笑一声。
听完了的翔太郎吐槽着。
“喂喂喂,若菜公主,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啊。”
一边说着,翔太郎将飞镖拔下来去倒了杯咖啡。
若菜?园咲若菜?
一旁的雾彦若有所思,不过想到他在园咲家那几天看到的场景,园咲若菜虽然是干部,但是对于家族事务丝毫不关心,也不想参与其中。
而且和冴子的关系非常不好。
想了想还是没把若菜公主是干部的事情说出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将房间里的三人惊动。
亚树子反应迅速的从客厅跑向厨房的方向,一阵惊呼。
翔太郎皱眉,目光从碎裂的窗户落在地上的棕色袋子上。
“这是?”雾彦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地上来历不明的袋子,他走上前,将小袋子从玻璃碎片中捡起,交给翔太郎后又去拿出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以免伤到人。
正想发火的翔太郎,看着手里的小袋子,趴在窗户边朝着外面冷哼一声。
然后和亚树子一起回到沙发边上,将袋子打开。
“今天会有奇怪的人去风花高中,请一定抓住他。”
亚树子一把从翔太郎手里拿过来,轻声将里面的字条内容读出来,然后又看到信封中夹着的钱。
“这是委托吧?怎么处理?”亚树子有点不确定道。“定金都给了,要不我们接了吧?”
“接什么接,我要找到这家伙,把他扔进来的东西还回去。”翔太郎看见这个就来气。
“还要让他赔修窗户的钱!”
林清从对面进来,一眼看到正在清理玻璃的雾彦。
他快步走过去,帮忙处理地上的碎玻璃渣。
“小心,别被碎玻璃划伤手。”林清拦住雾彦捏玻璃渣的手,然后通知人来修理窗户。
菲利普也恰好从后面查资料一路出来。
“你们来的正好,那个......”看清菲利普在写什么,翔太郎一句话噎住,几步扑在墙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菲利普写的东西。
“不行,我的脑海中没有对应的东西。”
菲利普没有理会翔太郎,他皱眉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越看越不满意,最后干脆将手里的书一合,转身离开了侦探所。
却没注意门没打开,一头撞在门上,踉跄着后退几步。
“真服了他了。”
亚树子愣愣的用右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怎么了菲利普?你要去什么地方?”
“能解开我疑惑的地方。”
菲利普抹了把额头,打开门就要出去,被翔太郎一把揪住衣领拽了回来。
“组织还在盯着你呢,别这么随便就出门。”
林清从后面和雾彦处理完出来。
“别担心,让菲利普拿着这个就行了。”
林清拿出一个拇指长的小剑放在菲利普手心。
“带着这个,遇到危险只要朝着对方扔出去就行。”
“谢谢哥哥。”菲利普得到能出去的许可,开心的拿着小剑就出门了。
留下翔太郎看着林清,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天叉出鹰村的长剑缩小迷你版。
解决蟑螂之星
“你......”翔太郎犹豫一下,但他还是问出来了。
“之前帮我们找出鹰村的武器的主人是你?
林清看着他,眉梢微动,眼神中的意思明晃晃的在说“这还不明显?他又没伪装自己。”
翔太郎看懂了林清的眼神,他气恼的转身,他就不该问林清。
这家伙太记仇了,看自己不顺眼。
就算是有菲利普他也不想理林清了。
雾彦看林清一个眼神就把人逗炸毛了,站在林清背后偷笑。
他这段时间已经从亚树子那里知道林清刚出现时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们都明白林清就是逗人玩,包括翔太郎自己。
林清一副清冷的样子,但实际上记仇又小心眼,但是对自己人确实非常好。
目前侦探所的所有支出基本都被林清承包了,他们可以放开了去调查以及解决掺杂体的事情。
以及有新的装备正在研发过程中。
他的纳斯卡记忆体新的力量被开发出来,升级了的纳斯卡记忆体在变身后会慢慢强化使用者的身体,确保他能免疫高移速带来的不适。
他走到林清身边轻吻了下林清的嘴角,笑着问道。
“你很担心那孩子吧?确定不跟上去看看?”
“不用,那两把剑足够了。”林清确实不担心,他没说的是,他在菲利普身边用神识查看到有个特殊的记忆体一直在保护菲利普。
那个记忆体加上他的剑,就算是碰到组织的干部,也可以平安带着菲利普离开。
“我记得你有个妹妹,你要把她接过来吗?”
“还是不了,这里太危险了,暂时不让她知道比较好。”雾彦想起自己小时候相依为命的妹妹,最后摇了摇头拒绝了。
“确实。”林清对雾彦的想法表示理解,只是在手机上吩咐人将雾彦长大的孤儿院的捐赠提升一倍。
雾彦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伸手抱住林清的腰,头埋在林清的脖颈处,低声喃喃:“你真是太好了,好的我有点感觉不真实。”
“我这就算好了?那以后对你更好怎么办?”林清低笑一声,把人的脑袋从肩窝处拉出来,附上一个绵长轻柔的吻。
半晌才松开已经腿软摊在自己怀里的人。
林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雾彦唇角的水渍,搂着人让他缓缓激动的心情。
回过神来的雾彦脸上还带着一点薄红。
他问着林清“翔太郎他们人呢?”
林清抱着他,手指拨着他额头的发丝,声音温柔。
“翔太郎气不过有人砸碎窗户,想着对方提到风花高中,就想去找找线索,想把人揪出来。”
“确实是翔太郎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要去吗?”
“不用,他只是调查砸窗户的人,我倒是对之前广播中的那个所谓的蟑螂之星感兴趣。”
“蟑螂之星?”林清的声音带上了点疑惑,提到蟑螂,他就能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场景,所以没吐槽这种奇怪的称呼都算是他素质高。
“嗯。”雾彦将刚才广播里的内容讲给林清听。“我怀疑这个蟑螂之星是蟑螂掺杂体。”
他作为销售员,是见过蟑螂类盖亚记忆体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目前还没有头绪,不过里面有提到,对方喜欢惩奸除恶,可以从这方面进行调查。”
两人正说着,翔太郎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雾彦,快来风花高中,我见到可疑的疑似蟑螂之星的人了。”
“我现在被当成可疑的人了。”
翔太郎语气中的无奈和尴尬透过手机都传过来了。
林清和雾彦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往外跑去。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风花高中,只是门口空无一人。
“奇怪?人呢?”雾彦环视一周,没看到翔太郎的身影,也没有学校安保人员的身影。
林清的神识蔓延,将整个学校扫视一圈,最终锁定校长办公室。
“走,在校长办公室有个蟑螂掺杂体正在袭击人,翔太郎也在。”
林清伸手揽住雾彦的腰身,脚下轻点,直接跃上天台。
他在通过神识看到对方已经被翔太郎追赶到天台处了,至于校长办公室的人?已经化为一滩了。
“来的好。”翔太郎一回头就看到雾彦和林清的身影。
他拿出驱动器,看到疾风记忆体显现,他拿出自己的王牌记忆体和雾彦同步变身。
“你就是假面骑士?不对,不是说只有一位吗?”蟑螂掺杂体脚下微微后退几步,身体紧绷。
如果只有一位,他还有把握,但是两个人......
他想逃跑,环顾一圈,将目光定在林清身上。
林清略微有点苍白的脸,浅色的唇和满头白发,让林清看起来病殃殃的。
他直直的朝着林清冲去。
“!”翔太郎和雾彦看出蟑螂掺杂体的目的都是瞳孔骤缩,哪怕他们知道林清的实力不弱,但是下意识的还是会担心。
眼看着就要抓住林清,还没等他高兴,一道攻击直接擦着他头顶的触角飞过。
吓得他停住脚步,冷汗都要出来了。
林清朝着他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但眼中蕴满了冰冷的杀意。
掺杂体感受到林清周身的杀意,他心底一哆嗦,转身就想调换方向,却来不及了。
刚才擦着他头顶的攻击不是别的,正是林清的长剑。
指尖微动,长剑顺着林清的手势朝着掺杂体攻去。
落在掺杂体身上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凌冽的剑气将他的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伤势不重,但是很疼。
他就这样,在长剑的攻击下被迫朝着w和纳斯卡那边躲去。
看到林清没事,三人松了口气。
菲利普和雾彦的怒火瞬间点燃,伤害林清的人不可原谅!
菲利普将自己原本的目的忘在脑后,眼中只有这个试图伤害哥哥的掺杂体。
见已经不需要自己了,林清召回那把长剑,长剑在他身边环绕护卫。
菲利普拿出月神记忆体,切换自己的形态,身体变得柔软,手臂伸长直接困住到处跑的蟑螂掺杂体。
纳斯卡的加速攻击趁此落在了掺杂体的身上。
没有什么废话,因为愤怒,他的这道攻击是全力下了死手的。
看他们解决了,林清拿出手机通知警署那边来人把使用盖亚记忆体的人带走。
极乐龙卷风
处理完掺杂体,w解除了变身,菲利普还有点依依不舍。
一直到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差点被亚树子揍了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干什么。
“对了,忘了问哥哥能不能看到了。”
一边跟踪着前面的青年,一边突然想到那本上锁的书。
他看不到不代表哥哥看不到啊,哥哥的权限比他要高。
想到这,他立马打电话给林清。
还在和雾彦翔太郎几人讨论的的林清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
“嗯?”
“怎么了菲利普?”
那边两个人听到林清的话,都自觉的闭嘴,偷偷听林清和菲利普的对话。
“我知道了,我试试看。”
话落,林清将自己的意识连接进图书馆,找到了菲利普所说的那本街舞书。
确实外面有把锁,不过,随着林清将手放上去,那把锁应声而开,因为被锁住而显得暗淡的书皮都重新变得明亮。
“已经打开了,你要现在看看吗?”林清将那本书从图书馆带出来。
看到电话还没挂,顺口回道。
!
“果然。”菲利普心中暗道。
嘴上急忙回复:“要,哥哥我马上就回来。”
已经能看到了,他也就不执着于前面那个男生展示给他看了。立马扭头和亚树子商量回侦探所的事情。
“?,你不继续跟着了吗?”亚树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试图理解菲利普的脑回路。
理解失败,她挠挠头。
“不,我已经能看到了。”菲利普果断拒绝,他现在归心似箭。
此时的园咲家。
“父亲,现在外面到处在传的那个掺杂体你知道吗?若菜将一颗国际象棋棋子挪动位置,一边闲话般的和旁边的园咲琉兵卫聊着天。
“是蟑螂记忆体吧?”
显然,就算他没有外出,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桌上摆了不止一种棋子,他和若菜围着桌子移动,手下将一个中式象棋挪动。
“那个人好像不怎么正常啊。”若菜的尾音轻轻勾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算是个很有意思的样本呢。”园咲琉兵卫哼笑两声,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种奇怪的样本原来越多才好呢。
一边说着,他手下的棋子挪动,话音刚落,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传来。
随之响起的还有猫叫声。
“嗯?”
园咲琉兵卫扭头看向米克的方向。
“怎么了米克?你闻到什么东西了吗?乖啊。”
他轻轻逗着米克,弯腰抱起短毛猫,顺带把桌子上放着的剑齿虎记忆体帮它插进干部专属驱动器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米克放回桌子上。
记忆体进入身体,米克瞬间变为成年男子大小的剑齿虎掺杂体。
“小心点啊。”
园咲琉兵卫看米克跑出去,还不忘叮嘱一句。
然后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镜佑!你可不要输给米克。”
他没有回头,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正在外面偷看的园咲镜佑惊得猛然转头。
!
这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的?
一直到园咲琉兵卫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
“哥哥,那本书在哪里?让我看看!?”菲利普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目标明确——林清身前桌上的那本绿色的书。
后面跟着的亚树子就要累瘫了。
“菲利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非要跑出去的吗?”半靠在沙发上的翔太郎问道。
“原来如此啊,是双人舞蹈,难怪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个动作原来是这样......”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菲利普对于翔太郎的问题充耳不闻。
看到这种状态的菲利普,翔太郎无奈的叹了口气。
得,问了也白问,执着的菲利普就是个大麻烦啊。
他烦躁的抓了抓帽檐。
那个砸窗户的混蛋还是没找到啊。
不行,他要找伊丽莎白和女王问问情况,对于高中生,这俩是最了解的。
林清无奈的摇头,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菲利普这副样子,之前在地球图书馆中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也喜欢看书,但还没出现过这种执着的样子。
给菲利普护身用的那两把长剑他暂时不打算收回来,他已经从翔太郎那里了解到菲利普现在的情况,独自出门有多危险了。
“你要去做什么?”雾彦瞧着翔太郎要出门的,问了一嘴。
“找到那个砸窗户的混蛋。”
“可是窗户已经修好了啊。”雾彦指了指完好无损的窗户玻璃。
“这不一样,他砸了我们的窗户就得赔。”
说完,门口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这波我站翔太郎,虽然我们自己修好了,但是那是我们自己的钱。”亚树子在旁边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后,一抹嘴巴。
“好吧。”
“那我们先走吧。”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林清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雾彦身上,眼中的冷漠化开,带上暖色。
回到对面的房子中。
因为两人都不习惯有人打扰,所以整栋房子中,佣人们只在固定的时间出现。
看到两位主人家回来,管家贴心的将准备好的点心与茶放在桌子上,然后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专属的管家房中。
房间里没有外人,雾彦自然的躺在林清的怀里。
“怎么了?”林清捉住雾彦不老实的手,放在嘴边轻咬一口。没用劲,在对方手指上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在想什么?”
“没......”原本还在想着林清今天展现的力量以及掺杂体事情的雾彦,被手上微微的触感激的回过神来。
他发誓,他的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真的吗?”清清泠泠的声音从林清的薄唇中吐出,带着让雾彦欲罢不能的诱惑。
“真的。”水光漫上雾彦的眸子,他急切的仰头,想要寻求林清的抚慰。
看着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软下身子的人,林清眸底的神色暗了下去。
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拨开怀中人的衣襟,露出藏在衣服下那紧实的肌肉。
——拉灯(不会写了,哈哈哈哈哈哈)
消失的西点师
因为雾彦加入侦探所,所以林清将自己的固定地点也挪到了侦探所中。
只是偶尔会远程给那些研究员们投递点资料,以及听听他们的汇报进度。
“有人,去开门。”
林清察觉到门外有四五个人,对着站在欣赏着自己小说的翔太郎说道。
“?”
“别随便使唤我啊。”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动作却还是诚实的去开了门。
没办法,有个虎视眈眈的亚树子一直在旁边拿着她的专属拖鞋盯着他呢。
“说起来,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看着那一整箱的小说,全是和侦探以及硬汉有关,亚树子难免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扁扁嘴,心底有点失落。
“你能帮我查查我爸爸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林清合上电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用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回道:“不能,不过可以告诉你,你父亲目前很好。”
他想起在查看这几年菲利普的经历时偶然看到的东西,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翔太郎没说这件事,他也不好现在就戳破对方的谎言。
“那就好。”亚树子选择性的忽略了林清并没有进入图书馆检索这件事。
对面坐着的雾彦将林清的全部神色收入眼底,他悄悄靠近林清,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她的父亲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翔太郎既然选择没有告诉她真相,我也不好现在拆穿。”
雾彦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清要说谎。
正巧,这时候翔太郎已经将门打开了。
一群人蜂拥进来,硬是将翔太郎挤得踉跄几步。
“怎么回事?”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雾彦探头一看。
没想到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
“拜托了,请帮我找到我的父亲。”一个绿色衣服的女生率先开口。
“别急,别急,你们慢慢说。”亚树子在一旁安抚她们激动的情绪。
“冷静一下!”
眼看温柔的安抚不起作用,亚树子提高了音量,果然,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你们都是失踪者的家属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契的同时摇头:“不是的。”
?
亚树子头上冒了个问号,但她接着问道:“你们不都是来下委托的吗?”
听见这个问题,一群人又是默契的点头。
一开始开门的翔太郎也懵了,他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那为什么你们会一起过来?”
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
“因为所有失踪者都是同样的工作。”
听到这里,雾彦和菲利普扭头看着这边,只有林清没什么反应。
女生旁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女人皱眉道:“我们报警了,但是警方根本不当回事。”
“那他们的工作是什么呢?”
“西点师。”
西点师?
林清的目光落在电脑旁边的那块蛋糕上。
消失的都是相同的从业者,这种情况,除了连环杀人犯就只能联想到掺杂体了。
“我能问下吗?他们消失前最后的地点是哪里?”
一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最显眼的就是林清的紫色眼睛,其次就是白色长发。
这下子,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绿衣服女生开口了。
“大概和那栋宅子有关......”
这种情况?果然是掺杂体,林清直接让亚树子同意了委托。
“我去找找刃先生问问情况,这么多西点师消失。”
说完,翔太郎已经离开了事务所,去找了那两个老熟人。
“那栋宅子?”
“就是那个有名的园咲家。”
!!!
知道那家底细的几人一惊。
将一群人客气的送走后,翔太郎那边差不多也了解完信息回来了。
菲利普立马进入了图书馆开始检索。
“这些消失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受邀去过那户人家。”
“因为园咲家的家主很喜欢甜品,所以好像他们每周都会喊上一流的西点师开甜品会。”
翔太郎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共享出来。
“对了,亚树子呢?”
“她去那户人家做卧底了,因为这周浅川麻衣受邀参加甜品会,所以亚树子就跟着一起,经过介绍成为女仆打探消息了。”
“!!!!”
“怎么能让她这么胡来?那家人很危险的!”翔太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眉头皱的死紧。
“既然担心她的话,不妨去看看?”林清提了个意见。
“我去去就回。”
显然,翔太郎听进去了,他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外套就走。
林清想起了亚树子做过的所有事结合她的性格进行分析。
“你或许可以试着相信她,虽然她做事冒冒失失的,但确实很聪明,结果也能证明她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想了想,林清加上了最后一句话:“虽然路子很野。”
然而翔太郎的脚步只是停顿一瞬,然后担心的心情终于占据上风。
“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雾彦朝着林清点点头,他有点不放心翔太郎一个人去。
亚树子作为女仆进去,是没什么危险的,最多干不好被辞退,但是其他外人就说不准了。
“他们消失的顺序是什么?”林清问出了他们一直忽略的问题。
“是按照排名。”
菲利普拿出一个宣传册,上面标注了几位甜点师的实力排名。
“那么下一位是谁?”
“浅川麻衣。”
菲利普立马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翔太郎和雾彦。
他那边刚传递完消息,菲利普就已经拿出了疾风记忆体。
“这么快就交手了吗?”
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菲利普醒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
“让掺杂体跑掉了,我们碰到了干部,而且......见到了一个极为恐惧的存在......”菲利普此刻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面对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他们唯一感受到的情绪只有恐惧。
林清拧眉:“感受到......恐惧.....?”
“检索掺杂体真实身份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他们那边看看。”
“好,哥哥你去吧。”菲利普拿着书乖巧点头,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在衣服口袋里掏啊掏,然后将东西递到林清面前。
“哥哥,你把这个拿回去,这样我才放心。”
菲利普递给林清的正是之前林清让他防身用的那两把缩小的长剑。
林清接过,伸手揉了揉菲利普的头发,然后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怎么能让委托人遇到危险?
“哥哥的力量还真是方便啊。”菲利普看了眼林清原本站着的地方,发出一声带着羡慕的感慨。
林清到的时候刚好赶上翔太郎因为担心而教训亚树子的场景。
雾彦站在一边的树下远远望着亚树子那边,安安静静的。
“他们这是?”林清在雾彦身边现出身形,轻声询问。
听见熟悉的声音,雾彦脸上瞬间一喜,他立马扭头看向身侧,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林清那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他忘记了第一次和林清见面就是在这栋宅子中,林清来去自如的模样。
“因为担心你们。”林清口中虽然说着你们,但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雾彦。
须藤雾彦被林清直白的眼神看的一阵耳热,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林清感受到手边的温度,他反手攥紧,眉眼含笑的看向想偷摸做坏事却被抓包的人。
“咳——”雾彦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但心中却泛起甜意。
“现在你明白了吧。”翔太郎的声音顺着风隐隐传来。“你连掺杂体都没发现,还调查什么?”
“大叔他绝对不会让委托人身处险境的!!”
亚树子听着翔太郎的训斥,想着浅川麻衣差点被掺杂体吃掉的场景,愧疚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她愧疚的垂眸,声音低低的道歉:“对不起。”
原本还以为亚树子会反驳的翔太郎怔住,他无措的张张嘴,原本的怒火被瞬间浇灭“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可能是因为我有点羡慕吧......羡慕你。”
她低着头慢慢走到水池边。
“关于爸爸,我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因为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低落。
“亚树子......”
翔太郎怔然。
“所以这次较劲,我做的有点太过了。”亚树子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其实我也一样,我以前也老是被大叔教训,就像现在的你一样......”翔太郎陷入自己的回忆。
“大叔说过,让委托人受伤的家伙,别说当侦探了,根本就是人渣,因为我们是受委托人信任的人。
所以,拜托了亚树子,别再随便乱来了,我实在不希望你遇到危险......“
却没看到旁边的亚树子在反省过后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悄悄溜掉了。
那么一大段话,亚树子只听到了委托人很信任自己这句话。
“亚树子还真是鬼主意多。”雾彦看着亚树子跑远的背影笑着摇头。
林清因为神魂强大,他们的对话,哪怕不刻意偷听,那些声音也丝毫不漏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中。
“但是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他倒是很好奇亚树子会怎么做。
终于,翔太郎说完了,一扭头,身边已经没人了,他瞬间怒气上头,整个人都要气蒙了。
“亚树子!!!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啊。”
.......
地球博物馆中,园咲琉兵卫正在欣赏那些属于地球记忆一般的展品,每一样都代表了对应时代的刻印。
“主人!”
亚树子提着裙摆小跑进来,语气欢快。
硫兵卫闻声扭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擅自来您工作的地方真的很不好意思。”亚树子有点紧张的揪着自己裙摆,但是为了委托人!
“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我有件事想求您,希望明天的甜品会您能让所有佣人都参加,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亚树子将自己想法讲出来,她其实并没有抱有很大的期望,只是想要试试而已。
“哦。”听到惊喜,园咲琉兵卫嘴角勾起,但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明天就拜托您了。”看到园咲琉兵卫的表现,亚树子就知道他同意了,随即蹦蹦跳跳跑开了。
“那就是园咲琉兵卫。”林清三人跟着亚树子的行踪一起来到了这处对外开放的博物馆。
没想到倒是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听着亚树子和园咲琉兵卫的交谈,翔太郎只感觉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烦躁的挠挠头。
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幅巨大的恐龙化石——霸王龙。
他的眼神一暗,这才重视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其他展示的化石。
每一个都曾有对应的掺杂体出现。
林清的神识一直注意着园咲琉兵卫那边的动向,见他注意到一旁的翔太郎,林清连忙拉着雾彦假装起欣赏化石的普通游客。
“很不错吧。”
!
翔太郎一惊,一时入神,没注意到身边竟然有人靠近,他眼神慌乱的四处瞟了一下,看到林清他们就在不远处,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心神,这才重新看向园咲琉兵卫。
“我就是这座博物馆的馆长,园咲琉兵卫。”哪怕隔着眼镜,翔太郎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好像犀利的能看透他的内心。
“这些铭刻在地球上的记忆很了不起吧?”
“那么告辞了。”
说着,园咲琉兵卫露出一个笑容,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了。
走之前,眼角的余光朝着林清那边瞥了一眼。拖长的语调带着些意味不明。
“真期待明天啊。”
林清眸光微动,还真是警惕啊。
见人走了,翔太郎立马快步走到林清身边,口中还抱怨道:“喂,我说,你们两个也太不仗义了吧,就这么让人靠近我,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林清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顶着一张清冷的脸,薄唇吐出的话却直接让翔太郎破防了。
“你警惕性这么低,果然是个半吊子侦探。”
“噗——过分了啊。”翔太郎装模作样的捂住胸口。
跟林清熟悉后,他已经不怕林清那张经常面无表情的冷脸了。
也知道林清不是面瘫。
“亚树子不是有想法了吗?你确定现在不去看看?”
雾彦可是知道翔太郎对于自己如父亲一般的大叔留下的唯一的女儿有多重视。
一提到亚树子,翔太郎立马收起自己的夸张表情。
活力满满的亚树子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林清三人站在客厅窗户外面,借着外面的园艺将身影藏匿起来。
翔太郎正在查看蝙蝠相机一整晚的监控情况。
“还好没事。”看到掺杂体一晚上都没出现,翔太郎松了口气。
这时,大厅里面的甜品会也要开始了。
首先是园咲琉兵卫,他站起身简单的讲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好了各位,今天有点特殊。家庭成员,还有佣人们,都尽情的享受绝美的点心吧,是不是很令人期待啊。”
底下的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有点无措的坐下来。
坐在园咲琉兵卫左边下首的园咲冴子不满的问道:“有必要让厨师和女仆也一起吃吗?”
“那当然,可能还会发生什么别的趣事哦。”
园咲琉兵卫一边用叉子将蛋糕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一边说道。
“不知道小亚树子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呢?”雾彦和翔太郎分别从窗户的两侧探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亚树子的身影,想着亚树子可能出现的场景,他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兴味的笑。
翔太郎抹了把脸“我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他俩这边还在交流,大厅的二楼突然出现一道乒里乓啷的声音。
亚树子穿着女仆装手里还拿着拖把,就这么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平台上。
这一变故,吓得原本正在享用甜点的女仆长直接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轻声惊呼亚树子的名字。
“鸣、鸣海?”
“又是你吗?”冴子抬头看着亚树子,声音带着不满以及厌烦。
“你不过就是个女仆,也太能折腾了吧?”
“我才不只是个女仆。”亚树子不满的噘嘴回道。
“哈?”
冴子身子前倾,她倒是好奇亚树子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了。
亚树子说完,直接将身上的女仆装一掀,快速变装,露出下面的侦探经典装扮。
在窗外的翔太郎看见这一幕,直接无语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亚树子。”雾彦对这一幕是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是亚树子能干出来的事。
“美少女仆人不过是伪装罢了,我的真实身份是名侦探,鸣海亚树子。”
“连续绑架案的犯人就在你们之中。”
她这句话,直接让整个大厅的人都不淡定了,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翔太郎:“......这家伙又乱来了。”
“确实聪明,将所有的可能出现的嫌疑人都聚拢在了一起。”
林清倒是对亚树子做法导致的结果表示肯定。
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将人聚在一起是一种本事。
“那?犯人是谁呢?”卷发女仆佐佐木站起来率先开口问道。
“我来告诉你吧,真凶就是你!”亚树子手指向胖胖的女仆。
被指认的那位女仆原本还在看戏,没想到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慌乱地站起身解释着:“我吗?怎么可能?不是,不是我啊。“
留在侦探所的菲利普终于查到了甜品掺杂体的使用者是谁,他迫不及待的打电话通知林清和翔太郎。
大厅里面的一群人已经被亚树子的一番话给逗笑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有趣啊。”若菜单手撑着侧脸乐不可支。
就连园咲镜佑都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真的是名侦探吗?”
亚树子立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据我观察,犯人格外喜欢甜品,所以为了抓住他,我请求家主将大家聚集在这里。”
一直认真听着的园咲琉兵卫失落的吐槽:“什么啊,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啊,不是甜品啊。”
看到园咲琉兵卫的反应,亚树子尴尬一笑。
“对,这些甜品都是我随手做的。”
这句话直接让两个专业的甜品师都无语的看向自己面前摆着的蛋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有人的反应更加激烈,直接将整个盘子都扫落在地上。
已经从菲利普那边得知犯人身份的几人难免有些焦急,他们现在出去那可就是明晃晃的私闯民宅了,还会打草惊蛇。
翔太郎急的干瞪眼,一旁的雾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对方那怪异的干呕反应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竟然让我金贵的舌头尝了你做的垃圾甜品!我饶不了你!”
佐佐木放下捂住嘴的手,表情凶恶的看向亚树子,声音带着无边的愤恨。
她喝住了正在朝着她叫嚣的浅川麻衣,拿出自己的记忆体,毫不犹豫的对准脖颈处的接口插入。
记忆体很快进入她的身体中。
她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他们熟悉的那个怪异掺杂体。
大厅中的仆人见到怪物,全都惊慌失措的开始逃命。
只有园咲家的人还淡定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反应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
见人就这么被甜品掺杂体吞下,整个大厅已经没有了外人。
冴子和镜佑对视一眼,站起身直接追着掺杂体离开了大厅。
察觉到掺杂体的意图,林清第一时间就带着雾彦追了上去。翔太郎落后了一步。
从大厅出现的镜佑刚好看到翔太郎掏出的驱动器。
他惊疑不定的低声自语“那个驱动器......难道?难道是他?”一旁的冴子也看到了,她眼神晦暗的看着翔太郎跑过的方向。
“原来如此,是他啊。”
院校镜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喜。
“去打败他吧,老公。”
他们同步拿出自己的记忆体,插进腰间的驱动器中。
成为怪人模样后,能量球在他们手中凝聚,然后扔向w的前进方向,硬生生阻止了w的脚步。
“你是!?”翔太郎一眼就看到熟悉的掺杂体干部。
“好久不见,你应该还没忘记我有多可怕吧?”
tAboo(禁忌)朝着w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手中的能量球瞬发攻向w所在的位置。
w一个翻身躲过了这道攻击,他站直身子道:“你是起始之夜那晚出现的人。”
甜品掺杂体
“为什么总是碰到干部啊?”菲利普一边配合翔太郎躲避攻击一边无力吐槽。
“得想办法快点解决他们。”
w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纳斯卡那边,因为其速度极快,全程紧追在身后。
“奇怪,菲利普他们怎么还没过来?”雾彦追着掺杂体毫不费劲,一边还有空和身边飞着的林清交流。
“难不成是被干部给拦住了?”他们昨天就碰到干部拦路了。
“我去看看,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林清停下动作,对着纳斯卡道。
他有点不放心菲利普那边的情况。
以他们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对付多个干部。
林清感应了下菲利普的位置,调转身形瞬移到他们附近。
刚到地方就看到w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一个浑身红灰双色的掺杂体拿着电锯砍中。
来不及提醒,他手指翻飞一道藤蔓直接窜出,牢牢捆住对方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是谁?!”他狂躁的扭头,猩红的眼睛四处查看着。
“谁?”
禁忌也警惕的随着他观察周围,但是手下却没停下朝着w的攻击。
只是攻击乱了章法,十有九空。
林清没有现身,手指瞬间捏诀,又有藤蔓凭空出现,这一次的目标直指禁忌。
无数藤蔓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细密的网把禁忌牢牢网住。
剩余的藤蔓则是不断在他们身上抽打,留下道道伤痕。
见两个干部已经被牵制住,暂时无暇顾及到自己,w也顾不得是什么人在帮忙,他心里挂念着亚树子那边的情况。
眼见w跑走,两个干部瞬间红温,暴怒之下竟然挣脱了林清的束缚。
“为了挽回你的名声,还不快追?”
下一秒,又是铺天盖地的藤蔓朝着他们抽去。
那个红灰色的掺杂体仗着手中的电锯,硬是将藤蔓给分出一道可供一人出入的开口。
他还在犹豫是让禁忌逃出去,还是自己出去继续追击w。
没想到禁忌的攻击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身上。
“废物。”
听见禁忌的声音,掺杂体瞬间做出了决定,他身上如同血管一样的青色脉络开始一点点臌胀,透出猩红色流动的液体。
原本猩红的双眸颜色此刻看起来几欲滴血。
整个人瞬间爆发,身上灼热的气息让他周身的藤蔓都蔫蔫的。
他瞬间从那道口子冲了出去。
林清站在树干上,利用枝叶隐藏自己的身影,看着下方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兴味。
这是什么记忆体?这瞬间的爆发力......
他脚下轻点,轻飘飘的落在了另一棵树上,眼睛始终观察着那个掺杂体,手下还时不时的制造点小阻碍,拦住他的步伐。
因为这些阻碍,一直到那掺杂体身上的红光消失他都没有追上w。
不知是林清故意的,还是因为注意力都在这个掺杂体身上,总之,禁忌再次挣脱了束缚赶了上来。
“废物!”她看着力竭园咲镜佑愤怒的朝着他扔出一道攻击。
那能量球直接将园咲镜佑击飞,然后又狠狠落在地上。
他忍不住地上抽气,缓解着身上的疼痛。
见着这边已经没事了,林清捋了捋自己的袖摆,身影缓缓消失。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雾彦他们那边应该已经解决完了。
卡着时间,林清出现在他们面前。
“清?纳斯卡不是说你去找我们了吗?”w走过来,属于翔太郎那半边的眼睛亮起,代表问话的是翔太郎。
他可没见到林清的身影啊。
“你以为那些帮助我们的藤蔓是哪里来的?”菲利普有时候都对翔太郎的智商感到怀疑,感觉他时聪明时不聪明的。
“不会吧?”翔太郎控制着身体绕着林清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怀疑。
和他共用视角的菲利普无奈摇头,伸手拔下了自己的那半边记忆体,解除了变身。
“等我们回去再说。”
林清懒得理会突然智商下线的翔太郎,他走到雾彦身边,仔细观察了下他的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林清心底松了口气,然后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侦探所内,他们齐聚坐在一起。
“菲利普,你有看出那个干部是什么记忆体吗?”林清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描述给菲利普。
“这描述,简直是开膛手杰克啊。”听了一耳朵的翔太郎把玩着手中的风都君,嘴里吐槽道。
“开膛手杰克是什么?”这个形容成功勾起了菲利普的兴趣。
要不是因为上一个问题是林清提出的,菲利普这会儿就已经跑去搜索了。
“我知道,是一个很凶残的连环杀人凶手,因为太过残忍,所以拥有了独特的称呼。”亚树子将自己知道的用精简的话解释给菲利普听。
“原来如此。”菲利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沉入心神搜索着林清的问题。
菲利普:“找到了!”
雾彦:“我想到了。”
两人的声音同步响起。
在林清仔细描述的时候,雾彦也在努力将自己知道的记忆体进行对应。
“是疯狂记忆体,和记忆体契合度越高,陷入疯狂的时间越长,但是这个记忆体对使用者的身体负担极大,也会对精神产生损伤。”
雾彦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记忆体的信息尽数讲出来。
林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什么意思?”亚树子疑惑的凑过来问道,然后又自问自答道:“是说用的时间长了,这个人会变成疯子是吗?”
“没错。”
菲利普合上手中的书,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亚树子的方向一指,嘴角露出笑容,肯定了她的回答。
晚上,浅川麻衣带着她父亲过来道谢,翔太郎和亚树子客气的把人送走。
关上门后,亚树子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忙活了这几天,好累啊。”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们担惊受怕好几天。”翔太郎习惯性的刺了亚树子一句。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确实从心底认可了林清对于亚树子的评价,她有属于她的强大之处。
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这种时候最适合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了。”
雾彦仔细研究过林清的所有生活习惯,发现林清就是典型的华夏人生活习惯。
华夏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事没事吃一顿好吃的,跟着林清在一起久了,他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幽灵般的车
“我发现,跟着翔太郎他们一起,这生活可太丰富了。”
又完成了一个委托,忙活到半夜的雾彦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枕在林清的腿上,朝着林清抱怨道。
忙起来,他和林清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
“是吗?但是我看你可是乐在其中啊。”林清伸手戳了戳雾彦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道。
眼底闪动着温柔宠溺的光。
他今天一改常态,穿了件黑色的极具设计感的汉元素服装,衣服上的花纹则是青色的柳叶图样。
黑色的衣服为林清身上原本清冷的气质增添生一丝沉重的压迫感。
白色头发和黑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更衬得他整个人身形挺拔,气质非凡。
他停下手指的动作,看到雾彦在褪去笑意后眼底的一丝疲倦,心底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
身后点开手机,通知管家安排人将饭菜送到侦探所来。
他不想再把雾彦叫起来再来回折腾了。
闭目养神的雾彦自然的错过了林清脸上的表情。
接到通知的管家着急忙慌吩咐佣人以及厨师长快速准备食物,半个小时的时间,八种菜就已经端到了侦探所中。
半个小时,做不了什么复杂的饭菜,但是晚上本来也不适合吃的太过油腻。
扑鼻的香味勾的原本在忙碌自己事情的其他几人纷纷朝着餐桌围拢。
他们自觉的端着自己碗碟拿着筷子坐到了桌子前,只等到林清和雾彦到齐就可以开动了。
餐桌是后来加的,因为他们人太多,原本本的桌子只能坐下四个人。
为了这个桌子,整个空间的装修都改变了。
原本的厨房变成了吧台,沙发也从双人沙发变成了可供成年男人躺下的多人沙发。
原本的吧台变成了一张可供八人坐下的0形桌子——也就是餐桌。
外面的墙上新添加了一个挂壁式杂志书架,整个空间的布局更加合理了。
至于他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那当然是侦探所对面林清特意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了。
侦探所经过改造已经完全不适合住人了。
这一整顿晚餐,亚树子都在不停地打着喷嚏。
雾彦看到后贴心的去抽屉中拿出感冒药并倒了杯温水一并递给了亚树子。
“给,好好吃药。”
他看到亚树子就老是想到自己的妹妹。甚至她们的年纪都相仿。
“好。”亚树子眼泪汪汪的接过来:“你真是太贴心了,不像某人。”
“?,你这个某人是什么意思?”
被cue到的翔太郎瞬间要炸毛。
电话铃声却在这时突兀的响起。
“我来接吧。”雾彦本来刚坐下,但是一想到翔太郎和亚树子的性格,他果断站起来率先接通电话。
他的声音沉稳平和,能最大限度带给客人安全感。
“你好,这里是鸣海侦探事务所,请问你是想要委托吗?”
“我听说你们这里专门接一些警察们不敢接手的怪异事件。”对方的声音带着因为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
“啊,请问您要委托什么呢?”雾彦听着对方的话,难得卡壳了,他整理了下自己语言再次问道。
“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
匆忙记下对方所在地点,来不及解释,他直接拉着翔太郎就跑。
翔太郎只是茫然了一秒钟,临出门他还没忘记顺手拿一顶帽子扣在头上。
“他们这是?”亚树子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着菜。
“新委托,情况很紧急。”
林清简单的将电话内容转述了一遍。
听见有人有生命危险,亚树子立马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就想追出去。
林清拉着她的衣服帽子把人拉了回来,再次把人摁在座位上。
“天太晚了,你出去不安全,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毕竟逃命的人会一直挪动位置的。”
亚树子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纠结了十来分钟就继续夹菜。
她相信,有雾彦跟着翔太郎这个半吊子硬汉,事情一定能解决的。
翔太郎那边匆匆赶到地方,他和雾彦环顾了四周却没见到人影。
“久等了,我们是鸣海侦探事务所的。”
一阵冷风刮过,毫无动静。
“分头找。”雾彦扭头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提议道。
“嗯。”
两人刚迈开脚步,一个慌乱的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你们也太慢了。快救救我!”
他紧紧躲在雾彦身后,手还揪着雾彦的衣角不撒手。
一片黑暗里突然响起汽车轰鸣声,刺目的车灯光直接照在他们身上,直直朝着站在路中间的三人冲去,看速度,一旦被撞上,那就是非死即伤。
原本还揪着雾彦衣角的男人看到让他眼熟的那辆车,慌忙撒开了手就要跑。
被雾彦眼疾手快的揪住衣服领口拽到一边。
男人猝不及防下,被拽了个踉跄,直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翔太郎则是在一旁就地一滚,躲开了那辆车的攻击范围。
眼见到目标没达成,那辆车再次倒车来了个漂移,调转方向直直冲向委托人。
那车在启动时车身上亮起的青红色交织的诡异花纹被雾彦收入眼底。
他连忙将驱动器扣在腰上,将记忆体插入驱动器,利用变身无敌的那关键事件硬生生替委托人挡下了攻击。
眼见不成,那故意的车还想再来第三次,雾彦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扛着人直接跳上房顶。
见那辆车的目标始终只有委托人,翔太郎也看出了这辆车的不寻常,他和菲利普配合变身成为w。
用月神金属形态将长棍甩出,困住那辆车身。
就在那一瞬间,那辆车子突然从前盖冒出一个半身青红交织的鬼影。
车子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成为了一种半虚化的状态,使得它轻而易举的挣脱了w的控制。
那辆车反物理的方式垂直开上了楼,有种不把人弄死不罢休的架势。
侦探所内,林清见亚树子坐不住的模样,干脆让他放出去的一群智能蜜蜂摄影机将画面实时转发过来,投屏放给亚树子看。
“这个好方便啊。”
在机器人出来的第一时间,亚树子就双眼发光的盯着看。
“喜欢?”林清挑眉笑问。
“喜欢,这样太可爱了。”亚树子点头,依旧眼馋。
机器人的外观就只有指甲盖大小,通身看起来就像是q版的机械模型。
“那这只就给你了。
新的记忆体
”我等会让人把它的充电休眠仓给你拿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亚树子笑着轻轻用手指戳了下那个小机器蜜蜂。
戳的小机器蜜蜂在天上晃了晃。
那辆车反复试了很多次,确定今天没办法达成目的后,直接从楼房外墙上开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
“该死,那辆车什么情况?”翔太郎解除变身,走到同样解除变身的雾彦身边。
他烦躁的捏着自己的帽子。
“你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辆车会追杀你?”
说着,他还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听见翔太郎的问题,男人的回答语无伦次的,毫无逻辑。
“算了,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眼看什么都问不出来,雾彦按住翔太郎的肩膀拍了拍。
“没办法了,只能按你说的办了。”
翔太郎叹了口气,想起眼前的人是个有夫之夫,只能任劳任怨的当起苦力,拽着地上的男人把人放在车上。
侦探所内
男人坐立不安的挤在沙发角落。
“说说吧,什么情况?”
一群人围观稀有动物一样把男人围在中间,眼神上下打量着。
那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男人这样,他们就明白了,这人做了亏心事,现在不敢说啊。
问了半天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几人只好先把人放在店里,回去休息了。
“那辆车好像在哭......”走在路上,翔太郎突然莫名奇妙说了这么一句话
“?”亚树子歪头看他“你在说什么傻话?车怎么会哭呢?”
“我也隐隐有这种感受,尤其是当出现那种特殊状态时。”
因为一直拎着那个男人,所以雾彦一直直面那辆车,感受就要更加明显。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当翔太郎也说感觉那辆车好像在哭时,他就肯定了自己当时的感受没错。
“那这就可太奇怪了。”
林清皱眉,他倒是看到那辆车中有个驾驶员,但是因为天黑,蜜蜂微型摄影机并没有拍到驾驶员的脸。
就在这时,亚树子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站在亚树子身边的林清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有吧,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翔太郎,没想到话音刚落,又是几个喷嚏。
“喂,你看我干什么?”翔太郎连忙走了几步,走到了菲利普左边,试图拉开和亚树子的距离。
“你躲什么?放心吧,笨蛋是不会被传染感冒的。”亚树子接过雾彦递给她的纸巾用一边擦鼻涕一遍嫌弃的看着翔太郎。
!?
“你说谁是笨蛋啊,你才是笨蛋!”
翔太郎立马就炸毛了。
林清一个眼神扫过去,他悻悻的闭上嘴,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林清。
林清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外套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挑了下眉。
干什么给我?你关心她直接给她不就好了?
翔太郎同样眼神看过来。
我给她,我还得挨顿骂,而且她又不一定要,只要不是我,她就不会拒绝。
那你给我干什么?给其他人啊?‘
‘给菲利普有用?给雾彦你同意?不就只能给你了?’
林清:“......”
两个的人的眼神交流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雾彦他们看来就是翔太郎把衣服递给林清,林清顺手给亚树子披上了。
做完这一切,林清生怕雾彦误会,他连忙拉住雾彦的手快步回到他们的房间。
没等雾彦自己发现,林清就先朝着他坦白了。
雾彦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林清这般自己送上门了,他不趁机得寸进尺一点那不是可惜了?
他笑着把林清压在墙上。凑近林清耳边,用轻柔的嗓音开口:“我吃醋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林清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一抹红晕立马爬上了林清的耳尖。
林清敛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汹涌暗色,揽住雾彦的腰,一个巧劲直接化被动为主动。
他轻轻贴了贴雾彦的红唇,唇角勾起一抹不符合他气质的坏笑。
“把我自己补偿给你好不好?”
“不好,你已经是我的了,我想要其他的。”眼看着林清的嘴唇要离开,他连忙追上去。
“好吧,原本是想等你生日再送给你的,那现在就提前给你吧。”
林清的手还环在雾彦腰上,他用着这个姿势右手在左袖中掏了掏,一个棕色的记忆体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
“缠绕记忆体。”
林清将记忆体在雾彦眼前晃一下,然后郑重的放在他的手心。
“这个记忆体的特性是藤蔓所具有极强的缠绕能力和繁殖能力,
可以通过快速的繁殖形成密集的藤蔓网络,通过这种方式阻断别的掺杂体的攻击以及逃跑。”
这是他前段时间利用木系功法催生藤蔓对付园咲家那些干部时获得的灵感。
他将几种攻击性最强的藤蔓特性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了,一开始雾彦想要讨福利的心思都被压下去了,一心只想试试这个新记忆体的作用。
眼瞅着满眼只剩下记忆体的雾彦,林清手下微微用力,两只大手掐着人的腰就把人抱起来带进了浴室。
谁挑火谁负责灭。
一夜过去,林清神清气爽的起身,留下雾彦还在床上,看样子一时半会人是没办法醒过来了。
他慢悠悠的走到厨房吩咐厨师今天的早饭后,就坐在客厅等其他人起来。
“早啊,清。”除林清外,一大早最先爬起来的是翔太郎。
林清翻了页报纸,对着他点了点头,手中的报纸在他的翻看下没有一丝折痕。
“那个人要怎么处理?”翔太郎想了一晚上都没有头绪。
“交给警方。”
“可是.......对方是掺杂体,我担心......”翔太郎有点犹豫。
“我们接到的委托是救他,如今已经完成了,有些事情只有警方能做。
而且掺杂体的目标是他,这次没有达成目的后面就会继续出现。”
林清说着,手中的报纸又翻了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条新闻上。
我还是选择救人
“你看到什么了?”翔太郎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清背后探出头。
“这个,前几天有辆黑车撞了个人肇事逃逸了,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林清指给他看。
“这有什么稀奇的?”每天因为各种事出意外的不在少数。
翔太郎没理解林清的意思。
“你把人送到警方手里后记得问一下这个新闻上肇事的人是谁。”
林清看他没明白,暂时也不想解释,只是吩咐道。
“哦,好。”翔太郎不理解但是他照做。
他俩聊天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客厅坐下。
就连感冒的亚树子都不例外。
“奇怪?雾彦呢?”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亚树子下意识问了一嘴。
“他昨晚太累了,还在休息。”林清面上一片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哦,这样啊。”单纯的亚树子和菲利普毫无怀疑的接受了林清给出的理由。
只有翔太郎品出了其中潜台词,他用一种看禽兽的目光扫了一遍林清,最后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对此,林清的回应就是侧头给了个眼刀。
翔太郎成功噤声。
至于菲利普?吃饭都没忘记查看研究‘笨蛋为什么不会被传染’这个问题。
因为雾彦还在休息的原因,送人的这件事就交给了翔太郎一个人,但是亚树子不放心,吵着也跟着一起去了。
同时,在风都塔正对着的最近的一个天台上。
园咲镜佑面对着风都塔站着。
一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刚走到天台,声音就传了过来。
“井上,干嘛那么着急把我叫出来啊?”他顺手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一个台阶上,掏出眼镜布擦拭眼镜。
“我得到一个消息。”园咲镜佑没回头“根津,你卖掉的一个盖亚记忆体好像浪费了啊。”
说着,他转过身,将驱动器扣在腰上。
“对,就是那个病毒记忆体,你可要负责啊。”
根津刚带上眼镜,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镜佑手中的记忆体。
他慌乱的半蹲下身,语气结巴道:“等等等一下,那是个意外!而且现在那个病毒记忆体有特殊情况。”
原本脸上挂着恶意笑容的镜佑闻言脚步一顿。
“特殊情况?”
见还有转圜的余地,根津连忙开始解释:“嗯,其实......”
正在和刃先生了解情况的翔太郎,眼睁睁看着对方接了个电话。
又看着对方火急火燎的要离开。
“发生什么了?”
翔太郎拿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帽子追了上去。
“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死了!”
“什么??!!”翔太郎惊愕的瞪大眼睛,这才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怎么会?
还没等他继续问,级见刃先生又接了个电话,这次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次又是怎么了?”
“又发现一具尸体,法医初步判断,死法和青木一样,死于病毒。”
“那......死者是?”如果死者是和青木一起的肇事者,那就意味着剩下的两个人也会有危险。
想到这,翔太郎急切问道。
“你不是猜到了吗?”刃先生将自己一直不离手的痒痒挠挂在肩膀上,脸上神色有点复杂。
“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完,刃先生摆摆手撵翔太郎走。
无奈,翔太郎只好带着亚树子去找了情报贩子。
——
卧室里,林清见雾彦一直没有醒来,他便也回到床上躺下。
只是,他没有睡觉,而是顺着自己看到的报纸的信息进入了地球图书馆进行检索。
根据已知的信息,很快信息就筛选了出来,因为缺少关键词,剩下的书本还是很多。
林清直接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搜罗过去。
很快根据青木的脸定位到受害者,以及幽灵鬼车的驾驶员是是谁?受害者的弟弟——山村康平。
同时,他也知道了肇事者几人是谁。
他从图书馆出来,手中还拿着那本记录了整起事故所有信息的书本。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翔太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让我问的消息已经问到了。”
“是黑须他们吗?”林清看着手中摊开的书本,声音平静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的翔太郎有点惊讶,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在你出发后,我就根据报纸上的信息,以及昨天被你们救下的人找到了线索。”
“你们昨天见到的那辆黑车上的人是山村康平,他的姐姐因为黑须他们四人而住院了,至今还昏迷不醒。”
林清接着说道:“因为证据不足,警方没办法治罪,所以......”
“所以身为弟弟的山村康平就记下了肇事者的面容,并同样利用黑车进行报复。”
林清看着书上记录的这四人做下的恶行,他突然好奇翔太郎面对这样的人渣,选择会是什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的信息了,那么在了解过他们的信息后,你也应该知道,让他们活着或许会对风都造成更大的危害,让更多人流泪,你打算怎么做?”
“是让康平复仇?还是救下他们?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坏事做尽的人。”
林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清润,但是此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蛊惑。
“我知道。”果然,听完林清的话,翔太郎沉默了一会儿:“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会救人的。”
“为什么?”林清不解。
“就算他是人渣,他也是这个城市的一员,而且复仇并不能抹平山村康平的痛苦。”
“果然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林清感叹道,翔太郎的回答在他预料之中。
四人死了仨
翔太郎刚赶到地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正在追着一个人跑。
!
他一惊,来不及说什么,他匆忙拿出驱动器,和菲利普变身成为w。
“快逃!”他们一把按住黑车车盖,强行阻止了黑车的前进。
被黑车逼到墙角的男人听见翔太郎的声音骤然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就往楼下跑。
翔太郎正想做些什么,一道耳熟的声音从旁边骤然响起。
“可不能让你破坏我宝贵的样品,所以......”说着,男人手中的电锯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朝着w挥砍过来。
“怎么又是你?”
w侧身躲过,而且
“样品?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应该是你别来碍事才对!”
对方的电锯朝着他劈来,感受到危险,翔太郎再次弯腰躲过。
一时间,他被缠住,没有余力去管那个正在被追杀的男人。
“菲利普,有没有办法联系到清?那人有危险。”
翔太郎一边躲着一边抽空问道。
“不能,只有哥哥在图书馆的时候才能联系到他。”菲利普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但答案却是给翔太郎泼了盆冷水
“而且哥哥权限比我高,哥哥不同意的情况下也是联系不到的。”
在他们对话的时间里,那辆黑车已经破窗而出,直接从二楼停车场飞出,重重的落到地面直追男人而去。
一阵哗啦的玻璃碎裂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原本正在逃跑的男人回头。
看着男人,山村康平脸上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他双眼亮起绿色光芒的一瞬间,那辆车进入了特殊状态,车身如幽灵一般从他的身体穿过,病毒顷刻间遍布全身。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男人就因为病毒发作死亡。
停车场二楼
眼见没有办法了,翔太郎只能将王牌记忆体拔出,然后插入腰侧的卡槽中准备释放大招。
他们刚跃至半空,园咲镜佑一个转身,将手中的电锯朝着w扔了过去,电锯的利刃正中w的胸口。
遭受重击的w被强行打断了技能,整个人因为攻击的原因,狠狠撞上了一旁的护栏。
“被打断了?怎么可能?”翔太郎落在地上,站稳身体,他捂着作痛的胸口不可置信道。
眼角的余光扫到下面的的场景,只看到黑车离去的影子。
“那辆车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最后的凶手,黑须。”
林清的声音直接在w脑海响起。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和菲利普共感的翔太郎:“?”
“哥哥!”菲利普惊喜道。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图书馆的?”
”刚刚。”
“那你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的?”
林清听到翔太郎的问话,无奈叹气:“凡是发生过的,在地球图书馆都有所记录,哪怕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岂不是没有什么秘密了?”翔太郎想起自己的一些黑历史,忍不住一阵恶寒。
自己的黑历史该不会被清看完了吧?
知道翔太郎是什么意思,在翔太郎问出下一句话之前,林清先开口堵住了他嘴。
“没那么闲。”
“???”
“你什么意思?你是有读心术吗?”翔太郎炸毛了,能这么回答,这家伙肯定看过了!
菲利普在旁边听得偷笑,哥哥也太恶趣味了,知道翔太郎在担心什么还故意那样说。
“喂,菲利普,你笑什么?你不会也......?”
“没那么闲。”菲利普轻咳一声,掩住自己的笑意,同样用林清的话回答翔太郎。
“喂!!!”翔太郎这下彻底红温了,他尴尬的挠头眼神左右乱飘,连忙转移话题。
“正好,你在图书馆,能查查山村康平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找到山村康平才能阻止他的复仇。
炸毛归炸毛,他还没忘记正事。
知道再逗下去就该生气了,林清就坡下驴,借着他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将自己看到的那辆车的行动轨迹报给他们后林清和他们再次断开了联系,同时收回了一直观察着那边的神识。
因为,雾彦醒了。
“怎么样?还好吗?”意识从图书馆出来,林清将刚睁眼还有点迷糊的雾彦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腰后轻轻按揉着。
“没事。”雾彦窝在林清怀里蹭蹭,腰间的酸痛随着林清的揉按渐渐消失,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现在什么时间了?”问出口的声音略微嘶哑。
“十一点四十二。”林清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顺手将一边桌子上的温水放在雾彦唇边。
“翔太郎他们已经去处理昨天那个男人的事情了?情况怎么样?”借着林清的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雾彦接着道。
“不太好,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
林清抱着人去洗漱,将水温调节成合适的温度后将毛巾打湿递给一旁的后又继续将牙膏挤好,放在一边方便他刷牙。
“他没救下那些人吗?”
将毛巾递还给林清,雾彦有些疑惑问道。
不应该啊 ,翔太郎的性格不可能不救这些人的。
“疯狂出来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据说是因为那个记忆体出现了奇异的特性,成了他的观察和实验的对象。”
林清想起园咲镜佑和翔太郎的对话。
雾彦眼眸微动”听你之前的形容,以及我见过的场景来看,感觉那个记忆好像是病毒记忆体,但是......”
“不知道是什么奇特变化才能让他这么关注。”
“谁知道呢?目前缺少信息,一时间还没查到。”
林清一把将雾彦抱起来,手稳稳地托在他的腰间,抱着人去到楼下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顺手拿了两个软垫,一个放在凳子上,一个放在了雾彦的腰后。
“我等会要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吧,正好试试这个新记忆体。”
雾彦喝了口粥,另一个手拿着那个缠绕记忆体仔细观察着。
“好啊。”林清点头“对了,等事情结束后,把你的驱动器和记忆体给我一下,我要给你升级改一下。”
研究室制作的记忆体样式和菲利普他们用的一样,是研究员根据林清给他们提供的记忆体样本制作出来的。
但那种记忆体和雾彦的驱动器就不太适配了。
缠绕记忆体这次还不能在雾彦驱动器上发挥最大的功能。
掺杂体是谁?
“哥哥,翔太郎那边似乎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和翔太郎解除变身后,菲利普直接将意识从图书馆退出来。
他拿着书,摸着肚子从房间中走出来。
一路闻着饭菜的香味来到餐厅,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
一旁的佣人见状急忙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放在他面前。
“什么?”林清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山村康平姐姐的未婚夫。据说是原本计划三个月后举办婚礼,没想到山村幸会突然出车祸。”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然菲利普不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啊,没错。”菲利普往嘴里塞了口三文鱼寿司,嘴里含糊不清道:“这次的掺杂体很奇怪,以往的人使用盖亚记忆体后都会变成掺杂体那种怪人模样,但是这次不同。“
他将嘴里的寿司咽下后继续道:“我们之前拍到的照片,他还是人类的样子,唯一产生变化的 就是那辆车,按理来说,死物是没办法使用盖亚记忆体的。”
“所以你怀疑真正的使用了记忆体的另有其人?”
雾彦在旁边听完了菲利普和林清的所有对话,最后将自己理解的内容一句话进行了总结。
“就是如此。”菲利普对雾彦做了个宾果的手势。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菲利普歪头:“?”
“只有这种特殊的情况才能作为案例被干部研究观察,疯狂掺杂体之所以会阻碍你们就是如此。”
“这个消息你告诉翔太郎没?”林清将手帕放在雾彦手边,垂眸了菲利普一眼。
“还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我们现在去找他,就算山村康平不是掺杂体,他也一直在复仇,就让翔太郎拖住他吧。”
林清按下了菲利普正打算打电话的手。
“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没事的,我经常一个人,哥哥和雾彦就放心吧。”
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菲利普拿着一旁的牛奶喝了一口,给自己喝出一圈奶胡子。
林清看着他这可爱模样,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拉着雾彦离开了餐厅。
亚树子也没闲着,她用自己的野路子找到了黑须的所在地。
在见识到黑须手里的热武器后,她就聪明的远远跟着,让摄影小蜜蜂趴在对方衣服上,实时为她提供定位。
林清在把小蜜蜂送给她后,还贴心的附上一本说明书。
“喂喂?是清吗?”
亚树子压低声音,用手捂着听筒试图让对面的林清能听清他的声音。
“是我,有什么发现?”
林清刚好雾彦坐上车,手机就显示来电。看清备注的名字,他顺手接通电话并按下扬声器将声音外放。
“我找到黑须的行踪了,你们快来,而且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听筒中能隐隐听到黑须有点癫狂的声音“有种你就过来啊!!!我让你有去无回!!”
以及一阵剧烈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是山村康平。”林清和雾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原本还在平稳行驶的汽车,被林清一脚油门直接飞了出去。
中间他还没忘记利用神识进行超车以及干扰信号灯。
在林清的一番操作下,他们竟然比翔太郎还要先一步赶到现场。
“亚树子,你没事吧?”雾彦扶住亚树子,眼带关切的问道。
没想到亚树子还生着病还坚持不懈的查线索。
“我没事。”刚说完,亚树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正要继续说什么。
“你先去车上坐着,车上有热水和感冒药,你记得吃,注意安全。”
林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拎着人的衣领把人丢进了车里。
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雾彦也完成了变身。
他将缠绕记忆体插进腰侧的卡槽中,背后那两条长带子直接分裂,从两条分成了八条。
八条长带子如触手一般将黑车牢牢捆住。
他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带动那辆黑车被甩飞出去。
在黑车即将落地的瞬间,无数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飞快的编织成了一张网接住了从车里甩出来的山村康平。
“为什么!为什么要妨碍我!!!”山村康平在网中剧烈的挣扎,整个人因为愤怒,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赤红。
“为什么要妨碍我!!!!!”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困住自己的雾彦。
“我明白你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受,所以我们才要阻止你的行为。”
翔太郎赶到,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翔太郎,和菲利普用狂热。”林清在旁边提醒道,病毒一般不耐热,只有菲利普的狂热刚好克制。
“明白。
有雾彦的帮忙,那辆车很快就被他们毁掉了。
“太好了,赢了!”
亚树子一直在车里观察外面的情况,见那辆车已经被毁掉,山村康平也因为和那辆车断开联系而昏迷过去,她推开车门跑到林清身边欢呼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真活该啊,你这家伙,这下我看你怎么杀我。”逃过一劫的黑须从犄角旮旯里踉跄着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丝毫没有愧疚以及悔改。
“谢谢你们啊,虽然我不认识你们。”
亚树子趁着他不注意,悄悄摸到他背后,然后对着他的脑袋猛地给了一拖鞋。
“疼!”剧痛让他下意识弯腰捂住脑袋。
雾彦在后面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是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亚树子这一下,至少让他心里稍微舒坦一点。
菲利普拽着翔太郎那半边,走到已经毁掉的车以及山村康平身边。
他蹲下身。
“果然,记忆体没有排出体外,他不是盖亚记忆体的使用者。”
菲利普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什么?”翔太郎一愣,连忙将注意力重点放到山村康平身上“你一开始就猜到了山村康平不是掺杂体?”
“怎么回事?”站在林清身边的亚树子闻言也小跑几步走到山村康平身边弯下腰查看。
“嗯,因为这次的掺杂体情况很奇怪啊,在和哥哥他们进行了信息整理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负心人该吞一万根针
“别放松警惕啊。”
林清侧身抬头看向黑须上方的位置,一个掺杂体倒吊着慢慢靠近一无所知的黑须。
见自己被人发现了,那掺杂体立马伸出自己的触手状的管状嘴巴,狠狠插进黑须的身体注入病毒。
听到林清的提醒,原本围在山村康平身边的几人慌忙抬头看向林清的目光所在地。
他们看到的就是黑须倒在地上的样子。
那掺杂体朝着他们叫了几声,然后身体液化消失在众人眼前。
“真是的,让他给跑了啊。”亚树子皱眉跺了下脚,有点不甘心道。
“翔太郎?你刚才怎么了?”感受到翔太郎那一瞬间的犹豫,菲利普疑惑问道。
翔太郎伸手拔下王牌记忆体解除了变身,但是没有取下驱动器。
他吹了吹自己帽子上的灰,然后扣在自己头上。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那个掺杂体离开的方向。
“我又感受到了,那个掺杂体好像在哭。”
雾彦走到林清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刚才真的来不及阻止吗?”
闻言,林清眸光流转,对着雾彦露出一点几不可察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雾彦证实了心里的猜想。
当然,林清的做法很得他的心。
他虽然热爱风都,可并不是一个好人,对于这种人渣,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只是他不好下手罢了。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梳理一下这些线索。”
黑须已经死了。
翔太郎通知了刃先生来把黑须的尸体带走。
侦探所内
“这一切都源于一周前的那场交通事故,黑须他们四个人驾车肇事逃逸,害的山村幸小姐在一元路昏迷不醒,而警方却没能逮捕犯人。“
亚树子捧着一杯热水小口抿着,一边说着。
“幸小姐的丢地康平非常恨黑须他们,而黑须四人接连遭到了幽灵车的袭击。“
翔太郎脑海中回想着自己亲眼看见的黑须的死状。
“但是,山村康平并不是掺杂体,而且因为骤然和掺杂体断开联系,目前也和幸小姐一样住在了医院里。”
菲利普坐在林清对面,手指托腮,皱眉沉思。
“要说最恨黑须他们的除了康平,还有一个人。”
“幸小姐的未婚夫——汤岛先生。”
翔太郎接道。
“毕竟他和幸小姐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深爱的未婚妻突然出事,正常人都很难冷静下来。”
“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林清的手指敲在桌上,指甲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林清始终记得园咲镜佑的那句话“掺杂体出现了奇异的特性”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奇异?正常的人使用,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刺激盖亚记忆体产生延伸的发展?
如果,对方不是正常人呢?
“你想到了什么?”一直安静的雾彦转头看向林清。
见自己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林清手指的动作一停,他声音轻缓道:“你们还记得园咲镜佑阻碍你们时的话吗?”
“其实对黑须他们有着强烈恨意的不止山村康平和汤岛先生,还有一个人。”林清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那就是受害者本人,山村幸!”
“这怎么可能?”翔太郎第一个反驳道:“幸小姐现在还在医院昏迷,她要怎么才能使用掺杂体,还能避开医院的医生护士们?”
“等一下,汤岛先生全名叫做什么?”
林清打断了他的话,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山村幸要在雨夜走到马路上,又为什么翔太郎和雾彦都觉得那掺杂体在哭泣。
在假设盖亚记忆体的使用者真的是山村幸的情况下,什么样的情况,一个人,或者掺杂体会哭呢?
亲人?不可能,他们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在身边。
工作?也不是。那么,能想到的只有爱情了。
“汤岛则之,是一名画家,经常到女子学校教授她们美术课。”
得到信息,林清立马闭眼,进入地球图书馆,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将所有关键信息全部整理,眨眼的功夫,地球图书馆的书本就只剩下他面前的那本黑色封皮的书本。
见林清进入图书馆,菲利普也闭上眼睛跟着一起进来。
他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林清拿着本书一目十行的样子。
“果然。”
“哥哥?你找到什么了?”菲利普走到林清身边,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就被林清拉着从图书馆离开了。
从外醒来的林清手掌摊开,那本黑皮书立马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将书本平放在桌上,手指微动,书页自动翻开,一幕幕画面呈现在他们眼前,如一个被按下加速键的幻灯片。
看完了书本上记录的内容,在场的人除了菲利普和林清外都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这其中感触最深的是雾彦。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林清,眼底暗色翻涌,像是下一秒就能将人吞噬。
他不敢想,如果有天林清移情别恋了,他会怎么样?
不,绝对不会!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阿清只能属于他!
林清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掰开他紧紧握成拳头的手。
下一秒,带着人从亚树子他们眼前消失。
只剩下离开前的一道提醒:“你们最好现在去看看汤岛则之,我没猜错的话,掺杂体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毕竟......辜负真心的人,都该吞一万根针。”
正好,书页上的最后一帧画面也播放完毕,那是山村幸在出车祸昏迷前将记忆体插入身体的画面。
听完林清的提醒,翔太郎顾不上其他,拿着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就慌忙的跑出门。
这让亚树子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亚树子,和我一起去医院吧。”菲利普叫住她,并发出邀请。
“为什么?”亚树子不解,去医院干什么?
“去试着说服她。”
“?”
“这种事情能办到吗?毕竟她可是还在昏迷。”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菲利普拿着林清放在桌子上的书大步离开了这里。
我为你而来
园咲家
“她心中强烈的愤怒和憎恨,让她的躯体和精神发生异变,她就成了掺杂体。”
“这真是太特别了,重大发现啊。”
园咲镜佑激情的在园咲冴子面前讲述着自己的发现。试图挽回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以及自己的名声。
园咲冴子在女佣的服侍下脱掉了自己的风衣,并从女佣手中拿过那本黑色封皮的杂志。
全程一个正眼都没给镜佑一秒。
她对着女佣笑道:“今天的歌剧很精彩哦。”
女佣拿着她的衣服恭敬点头,面带笑容附和道:“那真是太好了。”
完全视镜佑为无物。
见冴子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镜佑气急败坏的快步来到冴子面前。
然而在面对园咲冴子的那张脸时,他又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起来。
“冴子,你听我说啊。”
园咲冴子抬眸,脸上的笑消失,这才分给他一个眼神。
她拿着杂志坐下,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轻视和傲慢:“那么神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毕竟她可是已经帮助父亲打理这么多年的产业了,做过的实验也不少,可从没出现过镜佑所说的这种情况。
不,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太弱了,不值得研究罢了。
见冴子终于愿意听他说话,他趁热打铁,面带笑意的坐到园咲冴子对面。
“这件事,我是从记忆体的销售人员根津那儿听来的,就在事故发生之际,那女人使用了记忆体。
然后,与她的精神能量同化的病毒掺杂体在她昏迷的时候就脱离了出来,吸收了弟弟的愤怒和憎恨,开始了复仇!“
镜佑热情的讲述着他的发现。
“是不是很厉害?一个颠覆此前盖亚记忆体理论的掺杂体出现了。”
“如果收集这些数据进一步展开实验的话。”
“就能成为我们夫妻手中的强力武器了吗?”冴子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翻看的杂志,转而端起了桌上女佣准备的红茶轻抿一口。
“没错!”
镜佑激动的身体前倾,看到冴子的动作,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失礼。
他连忙坐正身子,整理了下衣领。他对自己的发现极为自信。
“这样一来,我那些令你失望的糗事,也就能一笔勾销,可以挽回名誉。”
“很遗憾,这次的事情并不能挽回你的名誉。”冴子眉梢微挑,声音低缓。
“为什么?”镜佑不解。
“由精神体变成的掺杂体,能力明显不如躯体变身而成的掺杂体。”冴子用最后的耐心解释道。
她的声音猛然提高“所以,说白了,那也就是个假货!”
“怎么可能!?”镜佑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我亲眼确认了,病毒掺杂体用病毒杀人的瞬间。”
冴子已经不想听他的解释了,拿着手中的杂志转身上楼:“一个个的去杀人已经是极限了,病毒原本是能一下子灭掉一座城的盖亚记忆体......”
她顿了下继续道:“但是那种研究已经停了,不过,有时候怨念还真是很可怕呢。”
听完冴子的话,镜佑脱力的跌坐回椅子上,垂着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你怎么了?”林清看着自己怀里的雾彦,他能感受到雾彦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你会离开我吗?”像汤岛则之那样?
“不会,永远不会。”林清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将雾彦摆正身子,和他面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
紫罗兰色的眸中倒映着雾彦小小的影子。
“我就是为你而来,你就是我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明白吗?”
“为我......而来?”雾彦将这几个字在唇间咀嚼,他眼睛瞬间明亮,眼底的晦暗尽数褪去。
他纵身,朝前一扑,稳稳扑到林清怀里,惯性直接将林清压倒在沙发上,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沙发上。
“?”
“!”
嘶——
唇上的刺痛让林清倒抽了口气。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正好给了雾彦可乘之机,一路长驱直入。
半晌,两人才分开。
林清轻轻舔了下自己火辣辣疼的嘴唇,只尝到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显然,嘴巴被面前这人咬破了。
他嗔了雾彦一眼。无奈,自家老婆,没办法。
然而被林清瞪了一眼的雾彦眼睛盯着林清红肿的嘴巴,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阿清,你要记得你说的话,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而且,能把我拴在你身边的东西还在你手上带着呢,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的。”
林清慵懒的半躺着,手指隔空点了点雾彦的右手处。
“?”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雾彦惊愕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他将右手抬起,仔细打量着手指上的白玉戒指。
“......”林清别过头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很可疑啊,快老实交代。”
雾彦眯眼,凑近林清,不放过林清脸上的丝毫神情变化。
“咳,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原来你......”雾彦故意拖长音调,却迟迟不将后面的话说完。
“所以这个有什么用?”
“唔,能保护你的安全,以及,跟我手上这是一对,能感应到我的位置。”
林清将自己的戒指靠近雾彦手上的戒指,淡金色的光芒闪了闪,彰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下,不担心我离开了吧?”林清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到现在他才明白雾彦之前的反常是因为什么,没想到是因为山村幸的事情受到刺激了。
彻底安心的雾彦掉线的脑子终于接上了。
“我们刚才就这么离开了,亚树子那边没事吧?”
“没事,菲利普和翔太郎那边能够解决了,之前没有我们加入的时候,他们两个可处理了不少掺杂体。”
“我们只要等他们的好消息就行,顺便让佣人准备好今晚的庆祝宴。”
林清坐起身,把人抱在怀里,牙齿叼着雾彦侧颈处的一点皮肉轻轻磨着。
说出口的话含混不清的。
“居然拿我和汤岛则之那种人渣比,我可是要生气的。”
“人渣?”出轨确实算是人渣了。
他赞同的点点头。不过看林清的意思,对方似乎不只是出轨这么简单。
青鸟记忆体
“喏,你看。”林清将一本深绿色书皮的书本放在雾彦眼前。
他手指隔空点了下封面的名字,书本纹路的亮了一下。
随后书本自动翻开,或许是怕辣眼睛,这次的的内容是以文字呈现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汤岛做的那些事情,以找女生做模特为由,玩弄对方,以及最近升级的手段——骗婚。
“所以,那我和这种人渣比,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嗯?”
林清把人捞起来,捏了把他的脸。
“还是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雾彦眼神乱瞟,两步就从房间跑了出去:“我想起来还有点事,等晚上再回来。”
那慌乱的样子看的林清好笑。
他又没想做什么。
算了,去研究室看看他们的研究情况吧,正好把雾彦的驱动器和盖亚记忆体在升级一下。
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东西,起身走出房间,眨眼间,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研究室里。
“老板好。”
“老板来了?快,这次有什么新的研究资料?”
一群人看见林清,仿佛看见肉骨头的狗一般,纷纷围了上来。
“资料在这里。”林清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都是一群科研狂人,眼里除了研究,啥都盛不下。
对他这么热情也不过是为了他手里的资料而已。
“对了,让木村给我准备几份材料,将这个升级一下。”
“好,我这就去。”
拿到研究资料的井宏欣喜若狂的转身就去找人了。
这份资料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他要赶紧记录下来。
他刚把消息传达给木村,对方已经拿着东西没影了。
再一看,已经到了老板身边,拿着个小本本给老板打下手呢。
井宏了然一笑,见怪不怪的转身继续研究自己手中的资料,其他小组的资料他已经分发过去了。
林清一直在研究室忙碌到第二天早上,才算将东西完成。
一旁的木村也跟着一晚上没睡,生怕错漏了一点细节。
“你先去休息吧。”林清拍拍他的肩膀,拿着已经升级完的驱动器和记忆体来到二组。
木村得到林清的话,对着林清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抱着的自己笔记,宝贝似的一溜烟回到自己的的工作台,给自己灌了一杯浓缩咖啡后开始研究笔记里的内容。
“东西研究的怎么样了?”
林清走到二组的研究室外面,敲了敲二组负责人的桌子。
带着个眼镜,外表看着分外严谨的男人听到动静,原本认真平静的脸上瞬间变得激动。
“做好了,在这里。”
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从深厚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箱。
打开里面是一对同色系但颜色不同的记忆体。
了解完这两个记忆体的能力后,林清又夸奖激励了一番研究员们,这才拎着小皮箱离开研究室。
“今天人倒是齐。”林清看着侦探所里围成一圈的几人稀奇道。
“因为昨天刚解决幸小姐那件事,汤岛没救下来,所以人在这消沉呢。”
亚树子朝着后面一脸深沉模样的翔太郎撇撇嘴。
林清了然的点点头。
“对了,这个给你们的。”林清将那个银色小皮箱放在桌上。
菲利普从林清进来,注意力就在他身上,以及他手中拎着东西。
“给我们的吗?”菲利普惊喜的放下手中的书就要伸手去打开皮箱。
“嗯,打开看看?”林清笑着后退一步,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这是你的,已经升级完成了。”他拉过雾彦的手,将另一个小箱子放在雾彦手中。
“驱动器改成了从侧边插入记忆体的模式,而且支持双记忆体,主记忆体依旧是纳斯卡,其他记忆体可以帮助拓展延伸其他能力,作为辅助使用。”
“也就是说,我可以同时使用两个记忆体的能力。”
雾彦听完林清的解释,眼睛都亮了,他惊喜问道。
他之前还羡慕菲利普和翔太郎他们,没想到很么快就实现了。
“你是不是偷听了我的心声,不然怎么这么合我的心意。”
“因为我们心意相通啊。”
说着,林清点点自己的心口,笑着凑上去在雾彦唇上落下一吻。
那边已经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的翔太郎在正想归来道谢,一转头看到林清这边,立马闪身背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非礼勿视,没看见,没看见......”
“?”菲利普歪头“翔太郎?你怎么了?”
他正想扭头对林清道谢,就被亚树子和翔太郎一个捂住眼,一个掰着他身子不让他转身。
“不就是哥哥在和雾彦接吻吗?有什么不能看的?”菲利普把翔太郎的手扒拉下来,无语道。
他又不是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而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亚树子和翔太郎尴尬的放下手,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他们忙活的这段时间,林清已经坐下了。
“谢谢哥哥,这两个记忆体好像是同一个吧?所以要怎么使用?”
他手里拿着那两个不同颜色的记忆,眉心微蹙,除了颜色,他没看出来什么区别。
林清手指点点他左手上的靛蓝色的的记忆体:”这两个记忆体的确是同一个——,这个是A型,主防御。“
他又点点菲利普右手身上青蓝色的记忆体:“这个是b型,主攻击。”
“这两个记忆体单独使用可以获得基础的飞行能力,但是合起来可以获得高速飞行。
A型会在使用后在背后展开一只翅膀,遇到攻击翅膀会合拢进行防御与反击。
b型再使用后同样会在背后展开一只翅膀,但是可以通过翅膀将翎羽化为武器飞射出去。
同时使用还会获得额外的能力,那就是在高速飞行时可以引起小型龙卷,限制住掺杂体的行动。“
林清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这是亚树子看他坐下给他准备的。
“记忆体怎么分配看你们自己。”
“从这几次的观察来看,你们缺乏对空战斗的能力,这是目前最适合你们的。
说着,林清低头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碰到什么事情在叫我。”
“好,哥哥。”
反差的若菜
“我会陪伴在你左右,在这美妙世界,我们凝视彼此......”
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林清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翔太郎和菲利普在沉浸式跟着电台唱歌的样子。
“他们这是?”林清指了指他们,用眼神询问同样在那坐着的雾彦。
雾彦对着林清笑着摇摇头,拉住林清伸过来的手,跟林清一起坐下。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只是偶尔会对视一眼。但是自有一种融洽温暖的氛围在他们中间流转。
“为什么她的声音会这么让我沉迷?”菲利普抱着若菜的签名照,摇头晃脑的问道。
“那还用说?”翔太郎哼笑,沉醉的举起若菜的杂志“因为若菜公主是天使啊。”
因为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大,吵到了一旁正在安静欣赏着林清雾彦那边的亚树子。
她走过去,一人给了一拖鞋。
邦邦两声,听着都感觉痛。
“你们两个搞什么?鬼迷心窍一样,吵死了。”
“啊,恶魔来了。”翔太郎捂着头面无表情吐槽道。菲利普抱着自己照片默默往旁边挪了下身子。
这一句话直接让亚树子炸毛了,她攥紧手中的拖鞋,眼瞅着就要再给翔太郎来一下。
广播里的若菜的歌声已经结束了,进行了下一个环节,开始随机连线点播。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呢?“
广播里,若菜声音甜美语气温柔道。
“我是问题先生,第一个问题,告诉我,你喜欢的数字是几?”一个明显使用了变声器男音从广播里清楚的传出来。
“是7!”回答问题的若菜声音依旧充满活力。
“那我就送你个礼物,数字七,你看看窗外吧。
听完男人的话,若菜眼神都变了“又是跟踪狂啊。”她将麦克风关上,低声轻啧一声,又将麦克风打开。
“这通电话有些奇怪呢,对方的声音也怪怪的,不过问题先生,你到底要送我什么呢?”
翔太郎听着广播,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窗外传来的轰鸣声。
身体被强化过的雾彦同样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什么声音?”
林清手指一挑,窗帘自动升上去,露出了窗外的景色。
一座巨大的风力塔正在弯折,巨大的叶片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溅起一阵尘土。
林清眯眼,神识朝着那边探去,正在发生的场景清晰的映入识海。
尖叫逃跑的人,被波及受伤的人,以及被掺杂体给了一拳的人......
“那是什么?怎么回事啊?”隔着广播也能听出来若菜震惊的声音。
“那边距离广播台不远。”菲利普趴在窗户边上,眉头皱起。
“若菜公主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翔太郎转身就走。
“诶?等、等一下......”
亚树子看着他的操作一脸懵逼。
“我们也去吧,这种一看就是恐怖分子或者掺杂体干的,而且毁了一个风力塔,不可饶恕。”
雾彦这话看似在征询林清的意见,实际上他已经起身准备朝出事地方而去了,还拽着林清的手腕。
等到他们赶到地方,看到的就是若菜被一群记者围着没办法出门的场景。
“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提高音量的女声穿过吵闹的人群清晰的传到林清他们耳中。”但我倒是能告诉你们犯人的重要信息。“
”这是谁?“一位女记者拍了一下身边的搭档。
“风都之声的佐伯素子。”
“之前,我的节目也收到这样的电话。”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听到她的声音,林清和雾彦正要上前的脚步顿住。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她。
“她这话有几分真?”
“九分真,不过她碰见的情况和园咲若菜的不同,对方不是掺杂体。”林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那个曾经给她打过电话的人至今也没有被 找到。
“已经确定了吗?”
“嗯。”林清肯定点头“只是目前没看出来对方是什么掺杂体。”
“这是真的吗?”一位记者问道。
女人点点头:“是的。”
“若菜。”说着,她叫了一声若菜的名字,提醒她趁着人朝她那边过来的时候赶紧离开。
若菜感激的对着女人笑笑,瞅准时机从一旁悄悄溜走了。
“你怎么看?”雾彦抱着手臂站在林清身边问道。
“先回去吧,我已经让蜜蜂跟着园咲若菜了,对方既然目标是她,后面还会出现的。”
现场这么混乱,暂时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
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突然笑了一下。
“翔太郎已经过去了。”
他记得若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格,翔太郎过去怕是要碰壁啊。
果然,等到翔太郎回来就呲牙咧嘴的捂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模样。
“啊!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完全毁了,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也毁了吧?没想到若菜公主竟然那么强势可怕。”
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雾彦见他捂着头,连忙去找了冰袋递给他。
躺在沙发上的亚树子见此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嘻嘻,活该。”
“原来你当时的笑是这个意思啊。”林清在雾彦耳边小声问。
“嗯,若菜有时候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面对陌生人。”
雾彦笑着扭头,差点贴上林清的唇。
林清挑眉,身子前倾,在吻上的前一秒停住。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雾彦,只把雾彦看的一阵心虚。
眼珠子咕噜乱转,就是不敢看林清的眼。
他就是故意的。
看着雾彦窘迫的样子,林清没再戏弄他,浅色的薄唇轻轻贴上了雾彦的唇瓣。
一触即逝。
惹得雾彦不满的瞪了眼林清。
“这是对你不老实的惩罚。”林清坐直身子,没再理会雾彦幽怨的目光。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只有我们来解决比较合适吧。”菲利普拿着书,魂一样突然冒出来。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翔太郎简直要疯了,一个两个的,除了雾彦都没人关心他一下的。
“打电话的是掺杂体,那个混蛋正在让城市流泪啊,这样你还打算作壁上观吗?”菲利普探出头,用翔太郎说过的话,来引诱翔太郎上钩,
南风岛公园
知道若菜真实情况的林清两人一点都不担心若菜的安全。
相反他们更担心那个惹到若菜的掺杂体以及无辜受累的普通人。
菲利普那边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赞着若菜,让刚和若菜接触过的翔太郎不忍直视的直捂脸。
“这家伙已经沉醉其中了啊?”亚树子偏头看了眼菲利普,打了个冷颤,摇头吐槽道。
追星的人真恐怖。
“你不管?”雾彦凑到林清耳边,眼神示意着菲利普那边。“没想到菲利普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管,小孩子追星而已,我让人查过园咲若菜的资料,她还没参与家族事务,而且,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什么坏人。”
林清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本书,他将其中一行文字显现给雾彦看“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亲姐弟啊。”
“也对。”雾彦赞同的点头。
“?”
正在给雾彦显现后面内容的林清动作一顿,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雾彦目光刚从书本上转到林清脸上就看到他的这丝笑容 。
“监视器被发现了,还真是敏锐。”
“是园咲琉兵卫?”整个园咲家最危险的人物就是他,除了他,雾彦想不到第二个能发现蜜蜂监视器的人。
“嗯。”林清点头,他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银色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同款蜜蜂监视器。
那蜜蜂飞出后直接落在了桌子上,眼睛的部位自动开始投影。
将园咲家刚才发生的一切展示出来。
“这是?不是说被发现了吗?”雾彦有点惊讶。
“蜂网系统,所有的监视器都共用一个主系统,并搭配了一个独立的分化处理系统,可以实时将画面传输储存。”
将画面中的内容看完,雾彦忍不住感慨“原来若菜没有接触盖亚记忆体的流通工作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啊。”
“不过,那边的监视器被毁掉没关系吗?”
他们可还要找那个掺杂体的线索呢。
“没事,明天再看,他还会出现的。”对方问园咲若菜的那个问题指示性太强了。
既然有一个问题,那么就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等等。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翔太郎一手拿着冰袋捂着头,从墙后慢冒出来,眼神探究的看着已经结束放映正安静的趴在桌上的小蜜蜂。
“既然知道是悄悄话,你凑过来干什么?”林清沾了杯子中的一滴水,隔空给他弹了过去。
不痛不痒的,翔太郎咧嘴一笑。
“这是什么?”他拿起那只监视器,手中上下翻看着。“有什么用?”
“功能和你那个蝙蝠摄像机差不多。”
“这么小?看起来隐蔽性很高啊。”他眼睛期待的看着林清,眼见着林清没什么反应,又将眼神转向雾彦。
看见翔太郎睁大眼睛眼睛试图卖萌的样子,雾彦一阵恶寒。
他扯了扯林清手腕处的袖子。
接收到雾彦的眼神,林清无奈,他低估了翔太郎的厚脸皮程度。
“这个就送你了,具体使用方法,亚树子那边有说明书。”
林清把箱子里面剩下的配套仪器全部推到翔太郎面前。
翔太郎故作矜持的抹了把脸,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的把东西捞到自己怀里。
“这多不好意思啊,但是......既然你们要送,我也不好不收对吧?”
在拿着东西走之前,他又转头确认了一遍:“真的送给我啊?”
林清肯定的点点头:“这是研究室做出来的,想要多少都要有,安心吧。”
“那就好。”
看人美滋滋的拿着东西走了,雾彦对着林清促狭的笑。
“这东西你放在这里,本来就是给他们的吧?为什么还要整这么一出?”
“唔......,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林清朝着雾彦眨眨眼,笑道。”我在这里放了不少,不知道他们能找到多少个?”
“寻宝游戏吗?确实是有意思了。”
“就是有时候......”想起刚才翔太郎的样子,只能表示有意思是有意思,但是有点恶寒。
......
第二天
他们一早就去了广播台等着,刃先生已经带着人开始安装追踪仪器了。
确认已经安装完毕。
“喂?”若菜直接接通了电台来电,熟悉的变声器声音传来:“若菜公主,你喜欢昨天的礼物吗?”
“你那么做也太过分了,请不要再这样了。”若菜皱眉道,眼神询问着外面的刃先生一群人,想得到有没有追踪成功的答案。
对方无视了她的话,自顾自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林清和雾彦没有进入里面,只是让蜜蜂监视器实时将里面内容转播给他们。
里面太挤了站不下。
“菲利普?你在听广播剧呢吧?”眼看到了关键时刻,翔太郎立马打电话给菲利普。
虽然林清就在外面,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求助菲利普。
电话是亚树子接的:“菲利普已经进地球图书馆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话放在了菲利普耳边。
翔太郎那边在和菲利普通完话后直接推门进入了广播室,这一举动将若菜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翔太郎直接将刃先生一干人等关在广播室门外,对着电话那头的问题先生道:“我搭档有话要告诉你,你不配当个粉丝,你如果真是若菜公主的粉丝,就应该把第三第四个问题的答案一起送给她。”
这激将法果然奏效了,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问题先生直接破防了。
“用不着你说,我就是这么想的。”说完,问题先生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你在做什么?这样不就白白浪费了抓住犯人的机会了吗?”得到刃先生那边反追踪失败的消息,若菜气愤的质问道。
本来这两天,她就因为对方的原因,糟心事一大堆,现在还冒出来个捣乱的。
原本还在嬉笑的翔太郎立马立正了。
“那个,我的同伴们一定会抓住犯人的。”
“同伴?”若菜皱眉,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翔太郎。”放在一旁没有挂断的电话中,菲利普的声音传来。
“喂,菲利普。”翔太郎快速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菲利普?”听到陌生的名字,若菜疑惑问道。
翔太郎插空回答了若菜的问题“啊,我的搭档。”
“我知道了,那家伙会放火,应该会搞得像烛火一样,地点是。”
菲利普将所有已经知道的线索进行整合,得出了对方下一个要出现的位置。
暴力掺杂体
“南风岛公园?“雾彦将这几个字重复一遍,没理解为什么会联系到一起。
毕竟对方并没有说出第三,第四问题的答案,菲利普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的?
“或许是源自于粉丝对于偶像的喜欢?”林清一时间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他没办法将这些线索结合起来。
即便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对方已经引爆了南风岛公园地下的燃气。
甚至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放完火就直接跑了。林清放出飞剑都没拦住对方,反而是飞剑被弹飞了。
“该死!”翔太郎在侦探所里恨恨的捶了下沙发。
“不要这么暴躁啊,至少目前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记忆体是什么,对方想做的事情应该还没结束,明天他必然还会出现的。”
雾彦走过去,拍了拍翔太郎的肩膀。
“真是的,不许抱怨,快点好好干啊。”亚树子整理着手中的纸质资料,她叉腰看着翔太郎。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将摆放整齐的纸张全部吹飞,满房间乱飘。
冷风灌进来,让人一阵哆嗦。
“搞什么啊?”亚树子一扭头,看见来人,舌头都要打结了:“若、若菜公主??!”
“什么若菜公主啊?说谎也不是这样的吧?而且她怎么可能来这里?”
背对着大门的翔太郎眼疾手快的抓住几张要被吹飞的资料,没好气道。
“真的是若菜公主!”亚树子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将话说完整了。
没等翔太郎回头,他已经知道亚树子说的是实话了。
因为对方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从他面前路过,并且看样子完全无视了自己。
“菲利普是谁?”若菜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的,一副找人模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坐在林清身边看着若菜杂志的菲利普快速跑回到后面的房间,并且关上门。
这动静敏锐的被若菜捕捉到。
她先一步挡住要被关住的门:“你躲什么?”
菲利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无奈的道。
“抱歉,我们就这样说话吧。”
菲利普很用力的抵住门,不让门被若菜推开。
“那好吧,我想问你,你是怎么预测到对方会出现在南风岛公园的?”这是她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对方问问题的顺序,那是你在八月份的杂志特刊中回答过的话。”
说到这个,菲利普可就来了兴趣。
菲利普回想起当时杂志上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你的回答是红色,第三个问题你当时说迷上了香薰蜡烛,第四个你说最近南风岛公园的风景很不错。”
“将这些结合起来,对方的礼物就会是在南风岛公园出现的红色的蜡烛一样的焰火。”
“原来是这样,你好厉害。”趁着菲利普放松警惕,若菜猛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只来得及将手探了进去,刚好握住菲利普的手。
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柔弱。
“那就拜托了,菲利普,希望可以快点找到那个犯人。”
那一刹那的熟悉感让菲利普一愣:“嗯,哦,好的。”
两人的交谈就此告一段落,若菜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甚至连一直在一旁坐着的雾彦和林清都没引起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若菜公主是这种性格啊。”手里还拿着资料的亚树子惊叹道,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喂,菲利普,你看到了吧,若菜公主她其实.......”还没等到他的话说完,菲利普已经从门后出来了。
“若菜公主还真是温柔又善解人意啊,而且,我感受到了她复杂又神秘的内心,更迷人了。”菲利普摩挲着自己刚才被若菜握住过的那只手,一脸迷醉。
“唉,没救了。”看到菲利普的表现,翔太郎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躺在林清怀里的雾彦抬起头,从下往常仰视的看着林清。
“若菜好像除了菲利普,把我们其他人都忽视了个彻底啊。”
雾彦心底松了口气,这也算是件好事,不然的话,他们见面怕不是直接要打起来。
林清没说话,只是只是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头。
另一只手在翻着菲利普所说的那本八月的特刊,很快就找到了关于若菜喜好问题答案的那一页。
没得到回应,雾彦也不在意,他拿出手机查看着今天的新闻舆论。
“针对若菜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了。”说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若菜引起的,就该让她停职等等。
这些记者还真是会夸大其词,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他的指尖继续往下滑动,舆论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况。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恶性事件,已经造成不少民众伤亡了。”
林清合上杂志,放回了桌上。
“明天好像还有一个户外的节目,对方一定会出现的。”
“那就等明天,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翌日。
翔太郎作为特别邀请的侦探协助找出问题先生。
林清则和雾彦一起在要拍摄的地方提前待定,方便随时行动。
果然,在录制节目的中途,属于问题先生的电话如约打来。
经过翔太郎和若菜的对话,确认了对方的下一个目标——风都第三大厦。
“走吧,快点解决了这家伙,让他再也没办法搞破坏。”
雾彦拿出记忆体变身,利用高速移动率先赶到地方守株待兔。
“等你好久了,问题先生。”他从建筑的后面走出来,直接对上还没来得及使用记忆体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假面骑士?”男人警惕的后退一步,手中握着暴力记忆体。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打扰我给若菜公主准备的礼物。”
男人的声音带上一丝癫狂,他猛地将记忆体插入接口,异化成了。
见对方听不懂人话一般,雾彦冷哼一声,将缠绕记忆体插入另一个卡槽,背后的长条状披风的带子瞬间染上棕色的同时分叉,变为了八条。
在掺杂体变为圆球状即将要挑起的瞬间,地面瞬间冲出无数藤蔓,那些藤蔓层层叠叠的织成一张网,将掺杂体牢牢束缚住。
柔韧的网,任由他有再大的力气,也无可奈何。
在你身边我很开心
”你来的还真快啊。“翔太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掺杂体被困住的模样。
他也不含糊,直接插上腰带变身,这次他和菲利普两人默契的掏出青鸟记忆体。
正好利用这家伙试试新记忆体的威力。
“终于找到你这条蛆虫了。”刚要实验记忆体的w刚变身完成就被一阵射击打断了动作。
“!?”
他震惊的回头看过去,就见到了一个此前从未见到过的掺杂体。
“你......”他的话还没来及问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什么人?”被困住的暴力掺杂体莫名挨了一顿射击后暴跳如雷,在网中挣扎的更激烈了。
“闭嘴,真让人反胃。”
说着,新出现的掺杂体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到地上。
“啊!纳斯卡也在啊,不过今天没工夫管你,走开!”对方怒气冲冲的撞开纳斯卡,手臂对准暴力掺杂体就是一阵能量炮。
巨大的破坏力在击飞掺杂体的同时也将藤蔓织成的网给破坏了。
“诶!”纳斯卡想阻止却没成功。
“怎么回事?她认识你?”w小跑两步来到纳斯卡旁边,看着那个人偶一样的掺杂体暴揍暴力掺杂体。
“她是干部。”雾彦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翔太郎就明白了。
毕竟他还记得雾彦当初差点成为干部的事情。
“暴力掺杂体和假面骑士都在啊?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盛况空前啊。”
园咲镜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战斗盲区,看着那边乱成一锅粥的场景哼笑,眼中兴味盎然。
“看戏看的很开心?”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男人身后。
“!”镜佑条件反射的就要攻击,却被来人轻松制住。
“你是什么人?”被按住肩膀被迫半跪在地上的镜佑忍着痛意想要回头。
迟迟得不到答案,镜佑终于按捺不住了,拿出记忆体插进腰间的驱动器中。
在他刚变身成为疯狂,背后钳制他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将他抽飞的藤条。
“怎么又来一个?”暴力掺杂体刚将那个人偶一样的掺杂体打碎,还没来得及高兴。
“是你。”疯狂站起身,看向自己原本站着的方向,眼中的猩红流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看到的人撕碎。
这熟悉的藤蔓,可不就是之前在园咲家戏弄他和禁忌的那个人吗?
“什么你我的?妨碍我的都给我消失吧!”暴力掺杂体烦躁的变成一个球在原地崩了几下,直接冲上来,对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甭管是掺杂体还是假面骑士,全部一顿乱捶。
他又不认识,对于他来说,所有存在都是阻碍。
纳斯卡的一首无名指微微发热,他知道疯狂刚才看向的那个角落的人是林清。
在疯狂即将要将电锯扔过去时,雾彦急忙用披风将疯狂卷起来,狠狠砸向还在蹦跶的暴力掺杂体。
暴力掺杂体被砸了,下意识给了疯狂一拳。
“好机会。”w看准时机,背后的翅膀一振,飞到半空后,巨大的双翼展开,无数青色羽毛飞出,在半空中化作闪烁着寒芒的青色短刃。
双翼一扇,下一瞬,短刃瞬间朝着暴力和疯狂所在的位置射去。
风刃随着短刃直接将他们的身体穿透。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原地只剩下问题先生,以及他身边已经损坏的盖亚记忆体。
至于疯狂和那个被打碎的人偶样掺杂体已经不见了身影。
“这就是问题先生?”虽然让两个干部跑掉了,但是至少目前最紧迫的事情解决了。
“这不是一直跟在若菜公主身边的那个经纪人吗?”解除变身的翔太郎蹲下身摘下了问题先生的帽子。
“啊嘞?雾彦跑哪去了?”没得到回应的翔太郎一抬头身边已经没人了。
林清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镜佑和若菜复原消失的场景他都尽收眼底,但是他没有阻止。
“你没事吧?”雾彦关切的走到林清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林清身上确实什么伤口都没有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事。”林清摇头“我们回去吧。”
“好。”
......
“你们回来啦?”听到开门的动静,菲利普打开门“咦?哥哥,翔太郎他们呢?你们不是一起?”
“他和亚树子还留在那边收尾,我们就先回来了。”林清对菲利普笑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不过,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呢?菲利普。“
听到这个问题,菲利普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他沉默的摇摇头。
“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毕竟我是你哥哥啊。”
看出菲利普不太想说,林清也没有强求,而是从兜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放在菲利普手心。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点会稍微缓解一些。
“我知道的,哥哥。”
菲利普拿着巧克力抱着书回到自己长待的房间去了。
“你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雾彦突然好奇的问道。
他从认识林清到现在,似乎没见过林清太多的情绪外露。
“当然会了。”林清捏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我也是有感情的,当然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雾彦拍开林清的手,正坐在林清对面,目光直直的定在林清脸上。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开心的啊。”林清故作难过的模样:“难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开心的。只是没见过你情绪外露的模样,所以有点好奇罢了。”
知道林清是装的,但是雾彦还是慌了,他连忙起身弯腰,隔着张茶几抱住林清。
在雾彦抱住他的那一刻,林清手下用力,一把将人捞过来。
下一秒,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连着之前的账,你今天可要一起还回来了。”
“!”
“别!”
剩下的话,雾彦已经说不出来了,尽数被林清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呜咽声。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雾彦的身上,引起阵阵颤栗。
——拉灯——
真假假面骑士
“最近一段时间还真是无聊啊,就连掺杂体都没有一个。”闲的发霉的翔太郎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飞镖。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见到菲利普的影子?“飞镖脱靶,翔太郎这才想起来少了什么。
林清从书中抬起头来,想了一下才道:“最近好像是在研究 减重?似乎是因为若菜公主在广播中提到过一嘴的缘故。”
翔太郎瞳孔震颤。
这是在干什么?菲利普那家伙不会又沉迷了吧?
“那他人呢?”
“不就在这后面吗?”林清偏过头,用眼神示意翔太郎方向。
翔太郎神色复杂的抬手抹了一把脸,拔腿就朝着后面跑去。他可是知道菲利普的难搞程度。
看到翔太郎慌张的模样,亚树子也急忙跟着跑去了后面。
雾彦失笑着转回目光,转头微微倾身靠近林清那边。
想要看清林清在看什么东西,然而在林清不动用能力的前提下,他看林清手中的书就是一片空白。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的问道。”是有什么新的灵感想要研究吗?“
“嗯,我在研究能够自主防卫和反击的记忆体机械。”林清笑着将手中的书摊开在腿上,指尖摩挲过粗糙的书页,空白的书页上细密的黑字一点点显现。
然后贴心的将书本朝着雾彦的方向挪了挪
他垂着的眸子中眼神虚虚的不知落在了何处。他在思考要制作什么样的功能。
“唔?怎么突然想研究这个了?”雾彦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清的侧脸,像是要研究他有多少根睫毛。
“因为突然想到,亚树子似乎是没办法变身的普通人,一直跟着我们行动有点太危险了。”
“说的也是。”雾彦想到前几次,虽然最后都有惊无险,但是人不是神,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样子的?”
“菲利普那边有一个,可惜抓不到,而且它的第一指令是为了保护菲利普。”林清沉吟了一下,有点可惜道。
要是有现成的研究参考一下就好了。
“我想做一些,内置记忆体的,且拥有自毁程序的,但是这种有弊端,就是无法更换记忆体,功能比较单一。”
“至于外形,目前还没想好,我先试着让研究室那边先做一个猩猩的吧?灵长类,比较灵活,保护人更适合,后面再考虑开发其他的。”
林清将书合上,站起身给了雾彦一个吻“我先去把资料给研究室拿过去。”
“好。”雾彦乖乖坐好,等着林清回来。
没想到林清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就自己打开了。
“请问有什么要委托的?”林清后退一步,让出位置,方便对方进来。
“我要找假面骑士!”
听到动静的雾彦一愣,随后面不改色的去倒了杯水放在委托人面前。
朝着林清点点头,示意林清先去忙自己的事情,这里有他。
林清也朝着雾彦微微点头,然后自然的和雾彦交换位置。起身,离开。
“请问你为什么想要找到假面骑士呢?”
“因为他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雾彦的头上都要冒出问号了。但他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继续问道。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两个家伙,不止抢劫,还伤了我的同事他们,所以我要你们找到他们,并将他们伏法!”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恶行。”
女生喝了口水后恨恨道。眼里的愤怒与恐惧都要凝成实质。
“你确定真的是假面骑士做的吗?”
他和翔太郎这段时间可什么都没干,到底是什么人在污蔑他们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确定,这是那两个家伙亲口说的!”
“好,你的委托我们接下了。”雾彦点头道。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女生听到雾彦的话,站起身,客气的鞠躬道谢。
雾彦将她送出门,转身看到的就是翔太郎和亚树子从后面拖着一身汗已经虚脱的菲利普出来的样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翔太郎也浑身湿透了?”
雾彦伸手接过虚弱的菲利普,将人放在沙发上先缓缓。
“还不是因为亚树子,我让她倒水,结果她提了一桶水,直接泼到了我身上。”菲利普抱怨道,去拿了条毛巾擦擦头发。
“这怎么能怪我?谁让你没有说清楚是倒一杯水啊,我当然是以为倒越多越好啊。”亚树子不服气的辩驳道。
“雾彦,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
看到这种情况,雾彦只得举手投降。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放缓了语气劝着两人。
“刚才有位客人来找我们委托......”
听到雾彦的转述翔太郎直接就炸了。顾不得还没擦干的头发就要冲出去。
“等等,你先冷静,菲利普这样真的没事吗?”雾彦连忙揪住翔太郎的后脖领子,把人强行拽了回来。
“至少先把人带回家洗漱一番,然后让医生来看看吧?而且你也得换件衣服,就这样出去当心感冒。”
雾彦感觉自己操碎了心,林清不在,这种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心累,比当初在福利院带小孩还要心累。
“哦,对,菲利普比较重要。”听到菲利普三个字,翔太郎立马冷静下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确认菲利普已经睡着了,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清也从研究室回来了。
“啊,清回来了,刚好。”面对着大门坐着的翔太郎第一个看到推门进来的林清。
“怎么了?”林清推门的动作一顿,眼神询问着一旁的雾彦。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雾彦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调查吧。”
林清点头,下一秒人已经进入了图书馆中。
以假面骑士作为关键词,瞬间筛掉一三分之二的书。
想起昨天事件发生的时间,作为关键词,瞬间又筛掉四分之三的书。
看着面前还剩下这么多,林清无奈的叹口气。
他从图书馆出来,拨通雾彦的电话:“不行,还差一个关键词,范围还是太大了。”
再来一个关键词剩下的书他就能直接用神识扫过去。
“我知道了,我和翔太郎正在另一个事件发生地点,和委托人提供的信息一样,也是自称假面骑士的人做的。”
快速解决掺杂体
“那边现场情况怎么样?”
听到第二起一样的事情发生,林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对方没有伤人,但故意留下目击证人,指控所有的事情都是假面骑士做的。”
说到这里,雾彦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方做的很干净,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假面骑士,
“让侦查蜂去调查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放出去,同时监视多家银行和贵重物品售卖的地方,对方既然目标是我们,那就会再次动手。”说完,林清挂断电话,手中原本打开的书,被啪地一声合上。
“呵,有意思。”黑暗的环境中,隐约可见林清的眸子中一点紫色光芒闪过。
下一瞬,光芒消失,室内也归于沉寂。
“老板好。”一声声招呼响起。
“东西做的怎么样了?”林清点头算作回应,问起了正事。
“在这里,根据您的指示,研究室加急做了个样品欻拉,但是目前还没做测试,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研究员将一个手弩一样的东西放在了林清手心。
“外形看起来还行。”林清打量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然后熟练的将东西扣在了左手腕,然后朝着被另一个研究人员搬来的靶子,按下手中的开关。
一道蓝色的能量球直接从手腕处飞出。嘭的一声爆炸声响起。
被能量球射中的靶子已经化为了渣子。
“威力不错,但是后坐力有点强,而且使用时,整个手弩都会发烫。“
林清摸着有点发麻的手腕道。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是普通人用不了。
“好的老板。”对方立马恭敬点头,伸手从林清手中将手弩拿回来,交给了身后的人。
“另一个东西做的怎么样了?”
负责人摇摇头,脸色紧绷。
“目前才刚有一点点进展。”
“我知道了,让他们把手上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专心研究。尽力而为。”
听到这种答案,林清毫不意外,毕竟时间太赶了,他们能有这一点进度已经足够惊喜了。
与此同时,园咲家内。
“这是若菜的吗?”冴子看着园咲琉兵卫从怀里掏出来的金色盖亚记忆体惊讶的问道。
园咲琉兵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问了个好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冴子,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被地球选中的一族,父亲。”听到园咲琉兵卫的问题,冴子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红茶,拘谨的站起身。
“没错。”园咲琉兵卫右手捏起桌上放着的水晶地球仪上的水晶球。“你是我们家的长女,可不能像若菜那样任性妄为。”
说着,他将水晶球丢进了自己的酒杯中。
透明的水晶球顷刻间被鲜红的酒液包围,染上鲜红的色泽。
“我明白的,父亲。”冴子眼神认真的看着园咲琉兵卫的背影道:“盖亚记忆体的研发,销售,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园咲琉兵卫只是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垂着的眸子盯着杯子中的水晶球,声音不带丝毫起伏的冰冷:“我想,是时候增加一些新的记忆体了。”
被他的眼神扫过的园咲冴子慌乱的垂眸,语气中带上了点心虚:“非常抱歉,这件事目前还在筹备中。”
听到冴子的回答,园咲琉兵卫不置一词,只是抬手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找到了。”还在实验室中的林清接到雾彦的电话,对方兴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对方的目标是一辆运钱车。”雾彦将具体的地址告诉给林清后,就变身为纳斯卡率先赶了过去。
因为菲利普还在沉睡,翔太郎暂时没办法变身,只能骑着摩托跟上雾彦的脚步。
“你这家伙,在乱说什么?”和雾彦同时赶到的翔太郎听见那两个掺杂体说自己是假面骑士时直接厉喝一声。
他按了下头上的帽子,快步走到押运人身边扶起他,带着对方躲在了车子后面,以免等会打起来被波及误伤。
“呀,本尊出现了?不过,怎么只有一个啊?”
听到声音,两个掺杂体同步转头,看向纳斯卡的方向。
另一个掺杂体听到同伴的声音立马嘲讽的大笑起来:“只有一个,另一个是不是因为害怕,不敢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两个掺杂体同时大笑出声,然后翻身骑上自己的摩托就要跑。
听到他们的嘲讽,翔太郎脸都绿了,他恨恨的一拳砸在了车上,发出砰的一声。
“还想跑?”
雾彦将缠绕记忆体插上,按下记忆体,地上瞬间涌出无数藤蔓将他们的前路直接堵死。
灵活的藤蔓好似绳索一般,直接朝着两个掺杂体缠去。
却被其中一个人灵活的翻身躲了过去。
眼见同伴被缠住,他立马利用左手的机械炮将藤蔓打断。
顺带抽空朝着纳斯卡开了一炮,趁着纳斯卡躲避的间隙,对方成功将同伴救了出来。
在他们再次试图跑路的时候,大量藤蔓再次涌了上来。
一时间,三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还真是热闹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雾彦一喜,随即又变成了担心。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林清正轻飘飘的站在一根藤蔓上,白色的发与青色的衣摆随着风都的风微微飘扬。
仿若自风中诞生的神只。
哪怕知道林清的实力强大且远胜自己,但总是忍不住担忧。
“你又是什么人?”两个掺杂体中,稍微沉不住气的那个率先开口问道。
他警惕的看着林清,明明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弱不禁风的的人,然而对方那周身的气势却让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胆怯。
林清莲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他一抬手,缠在腕间充当饰品的飞剑霎时间从袖口飞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两柄长剑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两个掺杂体躲到哪儿,长剑追到哪儿。
“雾彦。”林清提醒道。
接收到林清的意思,雾彦点头,控制着藤蔓配合林清的动作。
在藤蔓缠住两个掺杂体的下一秒,两柄长剑化作虚影直接从他们的心脏处穿过。
一声惨叫后,两个掺杂体同时倒在地上,身上的盖亚记忆体从他们身上分离,落在地上化为碎片。
对方的目的
“已经解决了,可以通知刃先生来处理了。”林清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他从高处的藤蔓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下地上晕死过去的两个人,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两件无用的死物。
”解决的太快了,只是可惜还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雾彦蹲下身简单查看了下两个男人的情况,确认了他们只是因为使用盖亚记忆体的后遗症晕过去了。这才放心。
”很快就能知道了。“林清偏头看向左侧,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看来幕后的人按捺不住了啊。
他凑近雾彦耳边:”等下记得将计就计。“
“?”雾彦的黑眸中闪过明晃晃的疑惑,还没等他理解林清的意思,周围将他们包围的掺杂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放开我!你们这些家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掺杂体堆后面传来,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惊怒。
“亚树子?!”听见声音,刚从车后面冒出头的翔太郎闻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更令他惊讶的是周围出现的掺杂体。
视野所及之处,围满了同样外形的掺杂体。
成包围之势的掺杂体如同训练有素的卫兵,中间默契的让出一条路,只见四个身材高大的掺杂体分别挟持着了两个人——一个是不断挣扎,气愤不已的亚树子,另一个,竟然是他们此次任务的委托人。
被抓住的亚树子疯狂挣扎着,嘴上还不得闲的叫喊着狠话。
“别想着变身,不然......”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掺杂体,用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武器威胁性地抵近了亚树子的脖颈,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雾彦按在纳斯卡驱动器上的手猛地一顿,看着亚树子脖颈旁那危险的武器,指尖用力到泛白,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他不能拿亚树子的性命冒险。
就在他放弃抵抗的瞬间,一直潜伏在他身后的两个掺杂体立刻欺身而上,一人一边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毫不留情地一记手刀重重劈在他的后颈。
雾彦闷哼一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雾彦!”翔太郎惊呼,随即猛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场中唯一可能还保有战力的林清。“清!”
然而,当他焦急的视线转过去时,看到的却是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林清双眼紧闭着被一个身材高大的掺杂体架住,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鲜红血迹,竟是不知何时陷入了昏迷。
那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翔太郎全身。
什么时候?!清怎么会……他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是之前的战斗受了暗伤?还是被这些该死的掺杂体偷袭了?!
翔太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局之法。
菲利普不在,雾彦昏迷,林清重伤……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在这死寂而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的掺杂体负责人抬手示意,一个掺杂体立马会意,他小跑到翔太郎身边,粗暴的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得到头领的示意后,他按下了接通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
“翔太郎?你们都去哪了?事务所里哥哥和亚树子也不见了。”菲利普清澈又带着些许困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紧接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音里的异样。“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见了亚树子的声音?”
“喂,把手机还给我!”
翔太郎奋力挣扎着,但是双臂和身体被身后的掺杂体钳制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唔唔唔……”
他还想再喊,有机灵的掺杂体立刻上前捂住了翔太郎的嘴,让他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电话那头的菲利普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又尝试着去拨打林清以及雾彦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亚树子的叫骂、翔太郎被捂住嘴的挣扎声、以及这诡异的寂静……种种迹象无一不指向一个结论——他们出事了!
短短几分钟内,菲利普利用特制手机的定位功能,锁定了翔太郎手机信号的位置。
当菲利普循着定位匆匆赶到,看清情况时,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哥哥!”他的目光瞬间被靠坐在墙角、嘴角染血、昏迷不醒的林清牢牢抓住,那抹红色在他眼中无限放大,变得无比刺目。
“终于出现了,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翔太郎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掺杂体领头人,原来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菲利普。
他奋力挣开捂住嘴巴的手,焦急的朝着菲利普大声吼道“快走,赶紧跑!”他们的目标是你!
剩下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完,腹部就遭受了掺杂体重重的一拳。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翔太郎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下去。
周围的掺杂体们开始慢慢朝着菲利普所在的位置逼近,如同狩猎的群狼。
试图靠近林清的菲利普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猛地撞开靠近他的掺杂体,撒腿朝外面的密林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菲利普才敢停下来,脱力地趴在一个喷泉的边缘,剧烈地喘息着。
确认暂时没有掺杂体追上来,他因为极速奔跑和惊恐而一片空白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艰难地运转。
“怎么会?哥哥也......”他不知所措的捂着头,手指插入发间,脸上写满了面对这种局面的茫然和无所适从。
一直以来,林清在他心中都是强大而可靠的象征,如今连他也倒下了……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只要跟着我就没事了。”一道沉稳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你是谁?”听到陌生的声音,菲利普站起身,皱眉看向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中的恶意让菲利普霎时警觉起来,身体呈防御姿态站着:“难道就是你一手策划了这次事件?”
“是的,这一切都是出自我之手。”女人大方的承认了一切,脸上还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为了重新得到你。”
“好了,过来吧,来人。”
女人笑着张开双手,仿佛笃定他一定会过去。
“来人?”菲利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喷泉激烈的水声掩盖了他急速跳动的心脏声。
好熟悉的名字,但是,为什么他却没有丝毫印象?
不对,这个名字好像哥哥也说过。
“这是你的名字哦。”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了菲利普的自言自语。
“我们一起回家去吧。”女人缓缓朝着菲利普走近,声音带着蛊惑。
“来人?我的名字叫来人?”菲利普捂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看着女人后退。
他的记忆如同一本书,迅速翻阅,对了,和哥哥重逢后,哥哥说过的,他叫做来人。
他怎么给忘了?
见此,女人停下脚步不动了。
“没错,你是命运之子,得到你的人将会是这颗地球上的胜利者。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去吧。”
“我又不是物品。”
菲利普的声音因为恐惧不自觉而放大。
“你觉得我是谁?”见菲利普油盐不进,女人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厉色。
“我可是......”
“我不认识你!但你冰冷的眼神足以让我判断出你是敌人了。”
被打断话语的女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还真是被从小惯坏了。”女人像是想到什么,脸上舒缓:“不过,算了,反正没用的记忆能再清除一次。”
说着女人拿出自己的金色记忆体。
插入自己的驱动器中,变身为掺杂体禁忌。
“!”
“你是起始之夜的干部!”
看清她的样子,菲利普拔腿就跑。
“硬来我也要把你带回去。”话落,她朝着菲利普扔出几个能量球,却被菲利普翻滚闪身躲过。
因为慌不择路,没注意脚下,菲利普不知被什么绊倒在地。
怎么办?怎么办??
嗷~~一个异形的记忆体从旁边走出,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歪头看着菲利普,浑身上下都好似在说,快来使用我啊。
“獠牙?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力量!”菲利普回想起自己使用獠牙后那失控的样子就心有余悸,他胡乱的抓起地上的碎石落叶朝着獠牙扔去。
“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被攻击的獠牙猛地跳开,跑走了。
禁忌还在树林中寻找着菲利普的身影。
“我来了,来人。”
在她的攻击再次落下之前,被菲利普挂在脖子上的如同装饰品的小剑在感受到致命危机时骤然绽放出华光,将禁忌击飞。
菲利普急忙攥住脖子上挂着的小剑,慌乱的回头,确认身后已经没人了,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飞快的逃离了这里。
被击飞的禁忌解除了变身,“算了,反正还有人质在手。”
她嫌弃的甩甩手,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洗个澡,等他自己找来吧。”
菲利普那边的场景,林清全程用神识关注着。
见他那边没事了,林清才装作刚清醒的样子睁开眼睛。
“阿清,你醒了?”一直关注着林清那边动静的雾彦看到林清睁眼,连忙道。
看到林清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眼中是满溢的心疼,他知道这是林清为了演戏自己做的假象。
可是知道是假的,和亲眼看到林清如此虚弱的被绑在那里,完全是两种感受。看到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双眸此刻无力的半阖着,挺拔的身影透着难得脆弱,雾彦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泛着细密而尖锐的疼。
明知道是演戏,也让他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嗯。”林清点头,他将雾彦的神色尽收眼底,自然没有错过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他尽力将身子往雾彦的方向靠了靠,低声安慰他道:
“你知道的,这都是假的,我没事。”
“清,你醒了?!”翔太郎看见林清醒来,比雾彦还激动。
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开绳子?或者......有没有什么后手逃出去?”
看着翔太郎期盼的眼神,林清垂眸,艰难的摇头,将一个重伤后无能为力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翔太郎刚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他颓然的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林清感到一阵好笑。看来等到事情结束,让翔太郎知道真相,少不得要炸毛生气了。
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让这小心眼的家伙消气?让菲利普去哄哄?林清心里如此想着。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掺杂体的注意力。他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四人。
“呦,都醒了。”
他回头看了下身后的下属,示意对方拿着翔太郎的手机过来。
下属恭敬的将手机拿过来放在掺杂体手中。
那掺杂体熟练的打开手机,找到备注为搭档的电话拨了过去。
然后他将电话放在了亚树子耳边。
“说话。”他低声威胁道。
“呜呜呜,菲利普。”
“亚树子!你没事了吗?“菲利普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怎么可能没事啊。”亚树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回道。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掺杂体得意的将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快回来吧,小少爷。”
“你是谁?”菲利普咬牙问道。
“我们在翼汀的废弃工厂,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因为你的伙伴们马上就要玩一个特别残酷的游戏了。”
“不要来!”翔太郎听见掺杂体的话,立马大声喊道,希望电话那头的菲利普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千万不要来,菲利普。”翔太郎压住心底的难过,但紧蹙的眉头以及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如果你来了,我们的友谊就到此结束了。”
那掺杂体听到翔太郎的叽叽歪歪,不耐烦的一脚狠狠碾在翔太郎的手臂上。
剧烈的痛楚让翔太郎忍不住惨叫出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掺杂体听着耳边的惨叫声,嘴角扬起一抹怪笑。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人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我们,待、会、见!”
獠牙和菲利普
“怎么办?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亚树子背靠着油桶被捆住,她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不抱期望的问了句翔太郎。
“如果獠牙在就好了。”翔太郎努力抑制住喉间的痛吟声,嗓音艰涩道。
“獠牙?那是什么?”听到还有一丝希望,亚树子低落的情绪瞬间转阴为晴。
獠牙?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是w原生的第7个记忆体。”翔太郎提起獠牙,神色有点复杂。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那个记忆体与其他的记忆体都不同,它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会自己行动的记忆体?”亚树子眨了眨眼,试图想象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金属小玩意是如何战斗的,在耗费了一堆脑细胞后她成功打散了自己脑中的想象。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另一边被捆绑着的雾彦耳中。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林清。
会自己行动的记忆体?这是不是就是林清想开发的?
然而林清只是静静地靠坐在那里,双眼微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恐惧与讨论都与他无关。
只有雾彦能隐约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强大的气场正以林清为中心,极其缓慢地流淌着,无声地安抚着他有些焦躁的心绪。
翔太郎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将雾彦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过就算獠牙出现,菲利普也绝对不会用的。”翔太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
“?”
为什么?
一句话,成功引起了雾彦和亚树子的好奇心。
翔太郎并没有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他不愿回忆的瞬间,眉头紧紧锁住,眼眸低垂,沉浸在某种后怕的情绪中。“我和他逃离敌方大本营的时候,我们曾经变过一次身,可是……”
那一次的经历让他甚至都不愿过多回想。
那次变身结束后,菲利普那极度恐惧的话语,还犹在他耳边回响。“以后不能再用獠牙了,要是继续用它战斗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
“那家伙光是一心搜索都能失控,獠牙,会让菲利普失去心中的某样东西。”翔太郎斟酌着用词,想要更清晰的表达出自己意思。
“他会失控……”亚树子低声呢喃的重复了一遍,眼神呆愣,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居然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吗?她无法想象w不再是w的样子。
一夜过去。
那名掺杂体头领带着几个手下,粗暴地将翔太郎和林清分别吊在了仓库中央的横梁上。
在他们身下的地面上,放置着一块巨大的、插满了尖锐钢管的铁板。
那些钢管如同野兽的獠牙,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幽暗的金属光泽,令人望而生畏。
绳子的另一端则是交给了被绑住手腕的亚树子和雾彦。
被吊起来的人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了他们同伴的手中。
一旦亚树子或雾彦力竭,或者手下稍有松懈,无法攥紧绳索,翔太郎和林清就会从空中坠落,瞬间被下方的钢钉板穿透。
雾彦的情况稍好一些,纳斯卡记忆体对他身体的强化此刻显现出了效果,他的体力远超常人,手臂虽然被粗糙的绳索磨得发红,但尚且能够支撑。
然而亚树子那边就糟糕透了。
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精神的高度紧张,加上先天的男女体力差异,让她的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她的双手早已被粗糙的绳索磨破,鲜血染红了绳子,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放松一丝一毫,更没想过松手。
因为被分离两边,即便雾彦想去帮亚树子一把都做不到。
翔太郎被吊在半空,身体的重量的拉扯让他腹部伤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艰难地转动视线,首先看向对面同样被吊着的林清。
林清依旧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白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机。
感受着自己忽然下坠,又被及时拽住的身体,他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两下。
低头看向下面正在死死拽住绳子的亚树子。
看着亚树子那双被鲜血浸染、仍在死死坚持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翔太郎的鼻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梗塞得难受。
“亚树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可以了……你放手吧。”
亚树子猛地摇头。
翔太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谢谢你……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听着这番话,亚树子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喊道:“别这么说,只有快死的人才会说那种话。”
然而,体力的透支是残酷的现实。在喊出这句话之后,亚树子只觉得手臂一软,最后一丝力气也终于耗尽,手中的绳索彻底脱手而出。
“!!!”她无力的扑倒在地,她不敢抬头,害怕看见翔太郎可能出现的惨状。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翔太郎在那一刻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等待着那万箭穿心般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
翔太郎疑惑地睁开眼,努力仰头看向绳子的上方——只见一个造型奇特、宛如白色霸王龙般的记忆体,正死死地咬住了那截即将彻底滑落的绳索,将其牢牢固定住!
“獠牙?!难道说......”翔太郎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獠牙出现的刹那——
一直如同沉睡般紧闭双眼的林清,倏然睁开了眼眸!那双眼中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与冰冷,瞬间洞悉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了整个破旧工厂以及周边区域,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等待……幕后之人的现身。
而獠牙的出现,以及随之而来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跟随他而来的人,就是他行动的信号。
“雾彦。”
无需多言,长久的默契让雾彦瞬间明白了林清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立刻松开了早已准备多时的手,放开了紧攥的绳索。
“清?你……?!”翔太郎刚刚因獠牙出现而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林清和雾彦这突如其来的“放弃”举动所震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续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被眼前发生的景象彻底湮没。
只见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那些尖锐钢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刻,它们骤然脱离了下方的铁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悬浮到空中,并且飞速地缴紧、扭曲、融合,眨眼间化为了数十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闪烁着寒光的狰狞钢刺!
这些钢刺静静地悬浮在林清身侧,随着林清从空中翩然落下,那些钢刺瞬间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的射向周围那些看守他们的掺杂体。
“噗嗤!”“啊——!”
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与掺杂体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些钢刺死死地钉在了工厂斑驳的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捆绑着林清和雾彦手腕的绳索,毫无征兆的燃起一簇幽紫色的火焰。
这火犹如拥有自己的灵智一般只燃烧了绳子却并没有沾染人的身上一丝一毫。
双手一得解脱,雾彦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取出纳斯卡记忆体,精准地插入腰间的驱动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仓库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菲利普骑着摩托,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焦急地扫过全场,先是落在了安然无恙的林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哥哥,你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关切。
林清对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人安心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响起:“无妨。”
菲利普这才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看到了被獠牙叼着、依旧吊在半空的翔太郎。
獠牙在看到菲利普出现的瞬间,似乎也完成了自己的“救援”任务。
它叼着绳索的脑袋随意一甩,直接将翔太郎朝着林清的方向抛了过去,姿态随意得近乎任性。
林清袍袖一甩,地面上瞬间长出无数柔韧的藤蔓互相交织成一张柔韧的网,恰好接住了落地的翔太郎,让他毫发无损。
“獠牙,过来。”菲利普伸出手,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
站在房顶的獠牙歪头,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菲利普伸出的手上。
“难道说.....?”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冲击过翔太郎的脑子。“你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办法?没有。”菲利普手中动作三两下,獠牙就成为了记忆体的样子。但“我相信有你们在。”
随着菲利普的意念一动,他的腰间显现出w驱动器的身影。
同时,一直插在翔太郎腰间的王牌记忆体,也随之化为数据,显现在了菲利普腰间的驱动器上。
菲利普眼神坚定,将獠牙记忆体毫不犹豫插入,成功变身为獠牙王牌形态。
与以往不同的是,獠牙是以菲利普为基础变身的形态,因此失去意识的人成为了翔太郎,林清操控藤蔓将翔太郎轻轻放下,转头看向菲利普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温和,却带着如山岳般的可靠。
“菲利普,想做什么就做吧,有哥哥在。”
得到这句话的菲利普,像是吃下了一颗强力定心丸,他点了点头,配合着纳斯卡朝着掺杂体统领攻去。
至于林清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层层障碍的利箭,精准地投向了工厂大门外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
“该出来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的传到那片阴影中。
那里,这是园咲冴子的藏身之处。
躲在角落的园咲冴子,看见林清的眼神,心下一惊。
这是发现自己了,怎么会?
她稳住心态,脚下一动不动。
见对方依旧不肯现身,林清的脚步不急不缓地迈开,朝着园咲冴子藏身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鞋底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却带给冴子一种无形的、步步紧逼的巨大压力。
“你费尽周章的想要抓到菲利普,目的是什么?”
林清站在和她一墙之隔的位置停下,声音平淡地陈述着。
“是想继续通过他,制造新的记忆体,对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冴子耳边炸响!园咲家最核心的秘密,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杀意。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禁忌记忆体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插入了腰间的驱动器。
紫色的光芒闪过,禁忌掺杂体那妖娆而危险的身影瞬间显现。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完全现身,冴子凝聚全身力量,抬手就是一发足以轰穿钢筋混凝土墙壁的紫色能量炮,穿透了他们之间的墙壁,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射林清面门!
强大的能量冲击将中间的墙壁轰得粉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致命的攻击,林清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在冴子眼中,简直就像是被这恐怖一击吓傻了一般。
她心底冷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居然还敢窥探园咲家的秘密。
但下一刻,她嘴角的冷笑便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她自信自己全力一击的能量球,足以让眼前的男人挫骨扬灰,却没想到那能量球到了对方眼前就仿佛是被什么抹去了一般,不见任何踪迹。
甚至连男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清眼神冰冷的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浅薄的弧度。
变身为禁忌掺杂体的她猛地飞身而出,悬浮在半空,双手连连挥动,一枚枚紫色的能量球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数条粗壮的、带着尖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抽向、缠绕向空中的禁忌!
察觉到下方而来的危险,禁忌心中大骇,立刻操控身体急速向上攀升,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藤蔓的第一轮合围。
那些藤蔓如同拥有追踪能力,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疯狂生长,试图将她从空中拖拽下来。
“该死,你是那天在园咲家的人。”禁忌一边狼狈的躲避着藤蔓的攻击,一边朝着林清所在的地方不断的扔出能量球。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到林清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冴子!”
因为不放心而悄悄跟在亚子身后跟来的园咲镜佑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疲于应付的模样,他目眦欲裂。
立马变身为疯狂掺杂体,扬起自己手中轰鸣的的电锯,斩向那些试图缠住禁忌的藤蔓。
不知是不是因为疯狂实力增强,开发出了更多能力的原因。仅靠藤蔓竟真的奈何不得他们两人了。
看藤蔓对他们不起作用,林清挑眉,似乎对疯狂的爆发略感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废物!”禁忌得到喘息之机,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对着为她奋不顾身的镜佑冷喝一声,显然对他的迟到来援极为不满。
时刻一心两用的林清察觉到废弃工厂内,雾彦他们的战斗已经到达了尾声。
也不再猫戏耗子般的戏弄禁忌和疯狂了。
他心念一动,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长剑飞到他手中,另一只手快速捏决,直接打向禁忌,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林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被定格的禁忌掺杂体面前。
冰冷的剑尖,精准而稳定地抵在了禁忌掺杂体咽喉位置,只需再往前轻轻一送,便能彻底终结她的生命。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看着冴子,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不要!”被长剑死死缠住、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的疯狂掺杂体,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恰好看到了这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再也顾不得那柄神出鬼没、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的长剑。
他身上那些原本如同血液般流动鼓胀的红色脉搏,在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下,瞬间变成了深邃不祥的漆黑色!
手中那柄一直用来格挡长剑的电锯,嗡鸣声陡然变得狂暴,一层浓郁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能量,带着毁灭与不祥的气息,覆盖了整个锯刃!
他将电锯朝着林清奋力挥砍,
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空间的巨大能量刃破空而出!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强大到甚至将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划开了一道细微的、不稳定黑色缝隙,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瞬间袭至林清身后!
察觉到危险的林清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那暗红色的能量刃堪堪擦着虚影掠过。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林清原本悬浮的位置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溅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等到烟雾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了禁忌和疯狂的身影。
林清微微阖眸咽下喉间漫上的腥甜,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心下却是微微一叹,用现在身体躲开那道攻击还是有点勉强了。
工厂内部的战斗此时也已结束。
听到外面巨大的爆炸动静,几人连忙冲了出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雾彦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以及那个触目惊心的爆炸坑洞,不确定地问道,目光关切地看向林清。
“没什么,”林清转过身,面对他们时,脸上那冰冷的淡漠已然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清浅而温柔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幻觉。
“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试图将刚才的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雾彦并没有被他的笑容轻易迷惑。他眼尖地看到,林清那身青色的长袖袖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十分整齐的割痕,仿佛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划过所致。
那绝非普通战斗能造成的痕迹。
“你的衣服!”雾彦指着那道痕迹,语气带着担忧和探究。
林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随即毫不在意地轻轻拂了拂,语气依旧平淡:“无妨,一点小小的事故罢了,不必在意。”
雾彦深知林清的性子,见林清实在不想说,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心中的那份担忧与疑惑,却更深了。
初见照井龙
“清呢?”翔太郎的声音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气,他烦躁的抓抓头发。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找到林清算算帐。
“不知道。”被问到的雾彦闻言抬起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自从那天工厂回来之后,他只说自己要离开几天,但具体去哪里?去做什么?他都没说。”
“你要找哥哥的话,他现在正在图书馆里面沉睡哦。”捧着书从旁边路过的菲利普顺口道。
“???”
“嗯?”
翔太郎和雾彦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菲利普。
沉睡?在图书馆?
那天在工厂,到最后底发生了什么?
地球图书馆中。
林清的身体被一层朦胧而柔和的白光所环绕,如同被月华笼罩,他平躺着,悬浮在图书馆中央一片奇异的空白区域。
但他的神魂却在世界意识所处的那片空间。
那天,在剑尖抵在禁忌喉间的时候,之所以没有杀了她,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世界意识在阻止他的动作,为此,甚至用规则限制了他的行动。
另一方面,是他在那时候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菲利普的姐姐。
要如何做,要怎么对待对方,还要以菲利普的意志为准。
“……”林清沉默着,目光如冰似雪,紧盯着自己面前这个有棱有角、灰不溜丢的世界意识光团。
无形的压力让周围流淌的规则线条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当时,为什么阻止我的动作?”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世界意识的意识体中。
“因,因为对方很重要。”世界意识感觉自己身上的尖刺都要被吓软了,祂哆嗦着回答着林清的问题。
“现在还没到她该死的时候……”
光团努力组织着语言,“在世界线既定的演变和进化过程中,她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棋子’。
她的存在,她的行动,会引动一系列关键的事件节点,影响着未来某些可能性的走向……所以,所以……”
世界意识一边解释着,一边下意识地、悄悄地朝着远离林清的方向漂移,仿佛这样能增加一些安全感。
“所以,”林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瞬间抓住了核心,“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插手?或者说,我不能对这几个被你标记为‘关键’的人动手,是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修长如玉,对准了那试图溜走的世界意识,然后,手指猛然收紧!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束缚力瞬间笼罩了世界意识。
已经溜出一段距离的灰色光团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毫无反抗之力地、嗖地一下被拽回到了林清面前,动弹不得。
“是……是这样的。”世界意识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祂只能蔫头耷脑地悬停在林清跟前,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
“难怪你敢胆大包天的对我动手。”林清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握成拳的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然后,对着那灰溜溜的世界意识轻轻一弹。
世界意识被这股力道弹得向后翻滚了两三圈才停下,身上的光芒一阵乱闪,显得更加可怜兮兮。
看着祂这模样,林清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下次,别再直接以规则之力强行阻止我的行动。你为我提供的这具身体有多脆弱,限制有多大,你心知肚明。我在使用力量时已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导致其崩毁,你倒好,竟敢直接用整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来拦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冷静。
“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其实下次还敢,刺头世界意识在心里默默道。
林清挑眉,看出了祂的真实想法却并没有点破。
算了,也不能真把祂怎么样。
世界意识和世界本身息息相关。世界崩塌,世界意识也会随之消亡,世界意识骤然消亡,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但世界意识也并非永恒不变,在亿万年的时光长河中,它会随着世界的演进而缓慢迭代,新旧意识的更替如同潮汐涨落,以此消彼长的形式进行着。
这一次,林清在世界意识的空间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一方面是与这初生不久、尚且稚嫩又带着点莽撞的世界意识“沟通”,明确彼此的界限;另一方面,他也需要让世界意识进行善后,毕竟身体出问题,归根到底原因在祂。
等到他的意识终于回归空间中的身体时,外界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两个月有余。
悬浮的身体随着他的苏醒缓缓落在了图书馆的地面上。
林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睁开了眼眸。
他坐起身来,动作优雅而随意,白皙修长的手指将自己左手的宽大衣袖缓缓捋了上去。
白皙且线条流畅的手腕间。一道细微黑色的空间之力附着其上。
“连世界意识都没能将这一道力量完全抹去么?”林清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出右手食指,一缕神力在指尖悄然显现,他控制着神力点在那道黑色丝线上,随着他的手指动作那缕神力缓缓将空间之力消融。
或许是因为他上一次消失的地点是在侦探所内,所以他这一次从图书馆中现身的地点自然而然也是侦探所内。
空间仿佛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林清的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事务所内的宁静。
林清闻声,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色皮衣、身材健硕挺拔的男人。
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死死地盯着他,全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林清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并未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反客为主,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吧?你是什么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身那股原本内敛的、属于上位者的气息骤然外放了一丝,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无形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红衣男人感受到林清身上传来的、深不可测却又隐含危险的气息,脸上的表情越发警惕,手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啊!是清啊!”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挎着包的亚树子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清,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好久不见了,你终于醒了。”
听到亚树子熟稔而热情的呼唤,林清周身那冷凝的气息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收敛、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亚树子,脸上自然而然地带上了那副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气势迫人的存在只是幻觉。
“嗯,回来了。这段时间,大家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你沉睡的这段时间,我们又解决了好几起掺杂体委托。”亚树子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去厨房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心翼翼的放到林清手中,脸上带着“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然后她开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讲述起这两个月以来的经历,从遇到的奇葩委托人,到和各种掺杂体的战斗惊险场面。
“哦,对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一个白粉色相间、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机械猩猩。
那小猩猩眼睛闪着红光,灵活地动了动脑袋,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还要特别感谢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有了‘金刚君’在身边,每次跟着翔太郎他们出去调查,都感觉安全感满满呢!”她爱惜地摸了摸小猩猩的头。
“你喜欢就好。”林清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而真诚的笑意。
他端起红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随即,他动作优雅地将茶杯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没再多碰一下。
他的目光转向亚树子,自然地转换了话题:“雾彦他们呢?怎么没见他们?”
“他们啊,”亚树子撇了撇嘴,“因为伊丽莎白跟女王怀疑他们参加的那个‘风都偶像选拔’节目有黑幕,唱得那么难听的吉米中田居然能一直晋级,所以他们接受了这个委托,正在外面调查呢。”
她一想起那个吉米中田的“歌喉”,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你是不知道那个人唱歌有多难听,简直可以用‘杀人魔音’来形容!每次听到,我都觉得肚子痛!”
说话间,亚树子的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林清放在桌上的那杯茶,茶水几乎没怎么减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现在已经能稍微读懂一些林清动作背后的潜台词了——比如现在,意思就是:今天这杯茶,泡得不好喝。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清?”看到亚树子和林清这熟稔的模样,红衣男人才终于将眼前之人与他之前调入风都时查阅资料所看到的、与鸣海侦探事务所有着密切关联的神秘顾问“清”对上了号。
只是资料语焉不详,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令人印象深刻。
男人的声音提醒了亚树子,她连忙直起身,面向林清,两个手掌朝上,动作略带夸张地向右边照井龙的方向一指。
“对了,还有这位,差点忘了介绍!”
“他是在你沉睡这段时间新来的警察,照井龙先生,可是超常犯罪搜查课的精英哦!”
林清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照井龙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丝毫没有主动上前握手示好的打算。
显然,对面的照井龙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审视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清身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呵呵……”亚树子干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僵局。
她脑筋一转,想起照井龙每次来事务所,几乎都会带来新的与掺杂体案件相关的消息。
于是她侧过身,歪头看向照井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你今天过来,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掺杂体踪迹了吗?”
“嗯。”提到正事儿,照井龙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是我刚刚解决掉的新的掺杂体......”
他正准备详细说明情况。
“我们回来啦!亚树子快帮我倒杯茶,渴死了!”还没等照井龙的话说完,翔太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先一步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你又指使我!”亚树子习惯性地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转身走向厨房,去给翔太郎倒水。
“阿清!你终于醒了!”第二个走进门的雾彦,脸上还带着些许外出归来的疲惫。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站在客厅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激动地快走两步,甚至忽略了旁边站着的照井龙,在翔太郎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扑到了林清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沉睡的这两个月里,我有多担心?”雾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脸深深埋在林清的肩膀处,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清冷气息,“我一直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好在,好在,你终于醒过来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温热的、带着些许湿意的眼泪,迅速浸透了林清肩头轻薄的衣料,那滚烫的温度仿佛直接灼伤了他的皮肤。
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瞬间在他的心底蔓延,带来阵阵酸痛。
“对不起……”林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带着无边的歉疚和无措,“是我不好,我不该……我应该提前跟你说清楚的。”
他轻轻的回抱住雾彦,动作中带着让人一眼看出的珍视与安抚。
记忆体谎言
好不容易等到雾彦的情绪稳定下来,照井龙才将之前说的事情重新提起。
“我最近一直在追查电波塔小丑的案子,”照井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说他在风都塔附近出现,就立刻赶去调查了。”
“电波塔小丑?”翔太郎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它是掺杂体?”
“嗯,一个身份未知的诈骗犯,把很多人骗的团团转。”照井龙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林清几人去了后面的房间。
动作自然的好似在自己家一般。
亚树子闻言,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这么说来,吉米能够获胜,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评委们的异常表现也能说得通了。”
“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菲利普皱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手中的书本。
“不用担心。”照井龙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眯起眼睛在众人面前展示,那神态活像一只抓到猎物的猫,“那家伙已经被我解决了,他的记忆体已经碎了。”
“看!”
“???”
“!!!”
翔太郎和亚树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凑上前去,几乎要把脸贴在密封袋上仔细端详。
“这东西哪里像记忆体了啊?”翔太郎忍不住吐槽,甚至开始怀疑照井龙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听到翔太郎的疑问,照井龙这才将密封袋举到眼前。
当他看清袋中之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将袋子提到眼前。
“!”
密封袋里赫然装着一个绿色的醋海带包装盒,那刺眼的绿色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信。
“他应该是对你下了什么暗示。”菲利普头也不抬的翻着书页,语气平静:“掺杂体目前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照井龙死死盯着手中的物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混蛋......竟然敢耍我!”
暴怒之下,他将密封袋狠狠摔在地上,包装盒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呵。”翔太郎轻哼一声,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在他伤口上撒盐,“被耍了吧,精英先生?”
“你胆子不小,敢嘲笑我!”照井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翔太郎的头强迫他弯腰。
“啊!”翔太郎痛呼一声,随即抓住照井龙的肩膀将人推开。“好痛,别拿我撒气啊。”
“你能说一下当时在和那个掺杂体战斗时的具体情况吗?”眼见话题逐渐开始跑偏,林清终于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平淡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冷意,成功让他们冷静下来。
“不要命令我!”照井龙条件反射怼道。
“啊!”亚树子连忙扭头去看林清的反应,她可是还记得林清有多记仇的。之前翔太郎怼了林清,可是被林清用各种方式逗弄了好久,每次都能把翔太郎气得跳脚。
然而林青只是微微抬眼,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现在可以说了吗?”他的目光浅淡,却让赵锦龙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亚树子的眼神若有所思。
“我在和那家伙战斗时,”照井龙不自觉地端正了态度,语气明显缓和下来。“他说出口的话似乎可以变成针,而且那家伙说话极其难听且恶劣,还特别话痨。”
“针?话痨?”林清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即转向菲利普,“搜索一下,关键词是.......”
菲利普会意点头,立即将意识连接进了地球图书馆。片刻后,他睁开双眼:“他的记忆体是。”
“所以……我当时是被他的那个针攻击到了两次。”
“第一次是‘你的剑没有伤害’所以我的攻击对他没有造成伤害,第二次是‘我的记忆体碎掉了’,所以我以为自己击碎了他的记忆体。”照井龙在脑海中复盘着当时的战斗场景。
“能找到那个掺杂体现在的位置吗?”
“需要一点时间。”翔太郎取出通讯器,一道光屏随即投射在空中,展示着侦查蜜蜂的实时视角。
亚树子翔太郎他们的通讯设备都经过林清研究室的升级,功能远超寻常。
很快,其中一个侦查蜜蜂的画面开始闪烁报警。画面中赫然出现了掺杂体的身影。
“就是这个!”照井龙死死盯着画面,当翔太郎将图像放大时,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几乎是在确认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带起的风掀动了林清的衣角。
“怎么比我还冲动?”
翔太郎歪头,嘴角抽了一下,顺手抓起一旁的帽子紧随其后。
凭借着共享的通讯画面,几人很快赶到了现场。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求求你了,再帮我一次吧,我很快就会把钱给你的!”一个年轻女子正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钞票,一边不停地向面前的掺杂体哀求着。
“雪穗小姐,你这是?”翔太郎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得一顿。
“吉米能赢?还真是靠你啊。”亚树子难以理解地摇头,“那家伙唱歌那么难听。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赢呢?”
“你懂什么?吉米他......吉米他......”被称为雪穗的女子听不得别人说吉米的半点不是,即使明知亚树子说的是事实。
她无视了众人的劝阻,只是一味地恳求着说谎者掺杂体。
“求求你了,再让他赢一周吧......”雪穗扑过去抱住掺杂体的腿,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的钱不够,是你先不遵守约定的。”掺杂体冷冷地说道,抬脚就要将雪穗踹开,“所以,我不会再帮你了。”
雾彦见状立即变身为纳斯卡,及时接住了被踹开的雪穗。
女子失神地喃喃自语:“怎么办?如果吉米不能赢的话......”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任你摆弄的玩偶。”林清平静的声音传来,话语一针见血。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雪穗面前,半蹲下身与她对视。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奇异地让雪穗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以为他好的名义而撒的谎话,只会让人看不清自己,接受自己的不足,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才能真正成长。”
就在这边劝说的同时,那边的掺杂体见势不妙,正准备溜走。
林清的神识早已锁定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头也不回地提醒道:“注意躲避,不要被他的谎言化成的针刺中。”
“了解。”
纳斯卡和w异口同声道。
照井龙神色复杂地瞥了林青一眼,随即果断变身加入战局。
他之前已经习惯了与翔太郎和雾彦的搭档模式,没想到这几人与林青的相处竟是以林清为主导。
看来,关于林清的资料确实需要更新了。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照井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的攻势愈发凌厉,仿佛在与w和纳斯卡较劲一般,出手越来越快,攻击也越来越强。
战斗中的照井龙不自觉地用余光观察着林清。
风都流行小说
“现在就来毁掉他的记忆体吧。”翔太郎利落地将手中的王牌记忆体拔出,动作流畅地就要将其插入腰侧的卡槽中。
地上,谎言掺杂体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他惊恐地仰视着步步逼近的翔太郎。
“不,不要!”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凝重的空气,是雪穗小姐。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拦在了雾彦、翔太郎与掺杂体之间。
她的发丝凌乱,衣裙沾染了尘土,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恳求。
“求求你们了,如果打倒他的话,吉米就真的再也赢不了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翔太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没想到,到现在了为什么雪穗小姐还执着于这件事。“为什么不让他堂堂正正的去参加风都偶像,去自己获得比赛的胜利呢?”
“对啊。”旁边的亚树子闻言,立刻像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脸上是纯粹的不解与对翔太郎观点的支持。
“凭他自己是不可能赢的。”
雪穗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嘴唇,尽管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她的双脚却像生根般牢牢钉在原地,坚定的挡在谎言掺杂体身前“你知不知道我观察了他多久?”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平庸,最没有才华的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
“铮——”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是吉他琴弦被猛烈撞击后发出的、带着悲鸣般的震颤余音。
“吉......吉米?”
雪穗猛然回头,瞳孔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剧烈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站在那里的,不是吉米还能是谁?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不,不是,你听我说......”她慌乱的就要解释,却又猛然反应过来,按照这个时间,吉米应该在街头演唱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把他叫来的。”躺在地上的谎言掺杂体,此刻却慢吞吞地、带着一种戏谑的恶意开了口。
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尽管狼狈,语气却充满了玩弄人心后的餍足与残忍,“作为你迟交‘报酬’的惩罚。”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毒蛇吐信,带着湿冷的寒意。
“怎么样?亲眼见证自己梦想的基石不过是海市蜃楼,这种从意气风发的云端骤然坠入绝望深渊的破碎感,是不是很美妙?真是……令人陶醉的绝望啊!”
“你……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吉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冷漠的掺杂体,移到慌乱失措的雪穗,再到神情复杂的翔太郎和亚树子,眼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我……我明明是靠自己的能力……靠大家真实的支持……才赢得之前那些比赛的……”
“不是哦~”谎言掺杂体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碎了吉米心中最后的侥幸,“是我让你赢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信!”
吉米崩溃地嘶吼着,他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他紧紧地捂着耳朵,拒绝再听任何声音,仿佛这样就能将残酷的现实隔绝在外,重新回到那个被谎言粉饰的、美好的梦境之中。
“你这种家伙,也太恶劣了吧。”就算亚树子并不赞同雪穗小姐的做法,但眼前这个靠着谎话玩弄人心的掺杂体显然更加可恶。
“你这种家伙……也太恶劣了吧!”亚树子气得浑身发抖,就算她之前并不完全赞同雪穗小姐那种扭曲的“帮助”,但眼前这个靠着谎话肆意玩弄人心、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掺杂体,其行径无疑更加令人作呕。
她猛地从自己的挎包里,罕见地将两只拖鞋都掏了出来,一手一只,气势汹汹地就要冲上前给那个可恶的掺杂体来一记“双重拖鞋斩击”。
“哼!”那掺杂体对亚树子的威胁只是报以一声不屑的冷哼,甚至懒得移动。就在亚树子即将冲到他面前时,他将左手放在嘴边突然开口道:“我是貉。”
他说出口的话化为实体的针朝着亚树子的方向射去。
躲闪不及的亚树子,被针扎进手臂,谎言的力量扭曲了她的认知。
“啊!可恶的貉!看打!”被影响的亚树子动作骤然一变,眼神变得迷糊而愤怒,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角落摆放的石雕貉像冲了过去。
两只拖鞋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劈头盖脸地朝着那无辜的石像砸去,口中还在愤愤不平地碎碎念:“打死你这个坏家伙!让你骗人!让你骗人!”
看着注意力全被亚树子以及雪穗小姐那边吸引走,谎言掺杂体趁机就想逃跑。
一直如同局外人般,静立在场边阴影处的林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的神识早就将这里全部笼罩,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分毫毕现,见那掺杂体欲要遁走,林清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一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微尘。
“轰隆隆!”
掺杂体脚下的地面猛然发出沉闷的咆哮!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无数根尖锐的、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石刺破土而出!这些石刺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精准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刚刚腾空而起的谎言掺杂体,就像是自己撞上去一般,被这些骤然冒出的土刺结结实实地卡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三个假面骑士被一个普通人拦住,还差点让掺杂体逃跑,说出去都好笑。
“真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清俊的眉眼间是一片疏离的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爱恨纠葛、悲欢离合,都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皮影戏。
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雾彦时,眼中才会略过一丝满溢的温柔。
“还看呢,掺杂体都要跑了。”
林清淡漠的声线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林清身上的雾彦第一时间明白了林清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将纳斯卡记忆体拔出,然后精准地插入腰侧的卡槽中。
雾彦变身的假面骑士纳斯卡,背后双翼般的装饰喷涌出强烈的能量流,让他整个身体半浮于空中。他调整姿态,腿部积蓄起强大的力量,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被土刺牢笼死死困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谎言掺杂体飞踹而去!
“碰——!!!”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土刺牢笼的上半部分。
强大的冲击波甚至让地面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谎言掺杂体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这凝聚了极致力量的一脚踹得高高飞起,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摔落在地。
而那枚代表着“谎言”力量的记忆体,也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掉落在地上,“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完蛋了……这次……彻底没希望了……”亲眼目睹这一幕,雪穗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身体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尘土里。
“如果是为他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翔太郎解除了变身,走到雪穗身边,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因为……我想让他开心啊……”雪穗失神地任由翔太郎搀扶,目光却空洞地投向另一边,那里,吉米依旧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他是我平淡又无聊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也是第一个对我笑的男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迷茫与无助,仿佛连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林清对他们的煽情戏码不感兴趣,他缓步上前,目光掠过喋喋不休的翔太郎和哭泣的雪穗,最终落在刚刚解除变身的雾彦身上。
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雾彦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稳定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雾彦拉到了自己身侧。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守护姿态,与周遭混乱悲戚的氛围格格不入。
“先把他们俩带回事务所吧,那里足够安静,你可以慢慢发挥你‘知心大哥哥’的特长。”林清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翔太郎,语气平淡地建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翔太郎这种“滥好人”性格的微妙调侃。
“至于这个家伙……”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旁的照井龙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从腰侧取出了明晃晃的手铐,动作利落而精准,“咔嚓”一声,便铐在了那个因为失去记忆体而浑浑噩噩的男人手腕上。
“我就带回警察署了。”照井龙言简意赅,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便如同拎小鸡一般,拽着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迈着坚定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现场。
动作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事务所内
“没想到电波塔小丑居然会是那个流浪诗人啊。”亚树子捧着被管家送来的奶茶,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感慨。
想起她去找对方打探消息时,对方给她写的那句话,她就觉得手痒,又想拿出拖鞋给他来一下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探头看向客厅沙发区。
那里,翔太郎正耐心地、面对面与情绪稍微稳定一些的雪穗小姐交谈着。
至于吉米?在回事务所的路上就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跑了。
亚树子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坐在另一侧休息区的林清和雾彦,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对了,你们说……经历了这种事情,吉米他……还会去参加风都偶像的比赛吗?”
“或许吧。”林清随口应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集中在身旁的雾彦身上。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他正拿起一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抹茶蛋糕,递到雾彦唇边。
“在看什么?”林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放下糕点,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在面对雾彦时,总会不自觉地放缓几分,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面对外人时的疏离,显得格外温柔。
“啊,是风都最近非常畅销的一本小说。”雾彦回过神来,将口中的蛋糕咽下,然后拿起那本书,递到林清手中。
“讲的大概是一位父亲在年幼的女儿不幸夭折后,陷入深深的思念与追忆,通过各种方式试图留住女儿痕迹的故事。文笔很细腻,对父爱的描写……非常深刻,也很感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看看吗?内容还挺吸引人的。”
“啊,原来你也在看这本书!”本来不想吃狗粮所以默默吃点心喝奶茶的亚树子,在听到雾彦的话后,立刻转过头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本她再熟悉不过的小说封面。
一看到这本书,亚树子就想起来小说内容,立马就眼泪汪汪的。她拿出一卷抽纸就开始擦眼泪。
“这本书的内容实在是太感人了。”
林清看着两人截然不同但都沉浸其中的反应,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乎对这种过于充沛的情感流露感到些许无奈。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翻开书页,只见他指尖如同弹奏无形的琴键般,在书页上轻轻拂过,书页便以一种非人的、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哗啦啦”地飞速翻动起来。
片刻之间,整本小说数十万字的内容,已然巨细无遗地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
合上书,林清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感人?父爱?他并未从那些细腻的笔触中感受到多少温暖的亲情,反而嗅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以及一种将已逝之人符号化、用以满足自身情感需求的扭曲。
不过……
就在他合上书本,准备将自己的看法以更委婉的方式说出时,林清的动作猛地一顿。
“?”
他倏地抬起手,朝着雾彦和还在擦眼泪的亚树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缥缈而深邃,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雾彦和亚树子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林清骤然变得凝重的神色,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一时间,事务所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噪,以及客厅那边翔太郎低沉的劝导声和菲利普在白板上写东西发出的咯吱声。
林清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将整个鸣海事务所,乃至其上下左右相邻的空间都细细地扫描、探查。一遍,两遍,三遍……
然而,一无所获。
林清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是一片沉静的冰寒。
他无比肯定,刚才,就在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
诅咒的人偶
“这是怎么了?”翔太郎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他才离开多久?怎么气氛就变得这么诡异?
“嘘——!”亚树子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着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噤声手势,小幅度地拼命摇头,眼神还不断往林清那边瞟,示意他别出声。
“?”翔太郎被这阵仗搞得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安静看书的菲利普身边。
他弯下腰,凑到菲利普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询问,同时疯狂地用眼神和口型比划着:‘发—生—什—么—事—了?’
没想到,一向与他默契十足的菲利普,此刻也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嘴唇抿紧,什么都没说。
这让翔太郎更加懵逼,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挠。他就一会儿没见而已,难道错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林青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然而,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翔太郎凑在菲利普身边,挤眉弄眼、手舞足蹈的诡异模样。
“?”
“?”林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对翔太郎的行为感到些许……不忍直视。
他默默移开视线,转向身旁的雾彦,还是自家老婆看着顺心。
“你刚才是感受到什么了吗?”雾彦见林清看过来,立刻身体前倾,凑近他低声问道。
“嗯,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林清拧眉,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灵体,而非真实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是冲着亚树子来的。
他能感受到对方出现时有一丝波动围绕着亚树子。
想了想,他提醒道“亚树子,你最近注意一下身边。”
“嗯?为什么?”听到林清的话,亚树子疑惑的歪头看着他。
不过又想起林清每次说的话都是对的,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看林清没再说什么,几人也就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雾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将目光转向林清和翔太郎,“还记得园咲镜佑吗?那家伙……好像失踪有一段时间了。”提及这个名字时,雾彦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冷意。
想起之前就是因为和对方交手,林清才突然沉睡的,雾彦对于他的信息格外关注。
“园咲镜佑?”翔太郎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起来,“说起来,最近处理了那么多掺杂体事件,确实没再见到那家伙出来捣乱。”他习惯性地顺了下帽檐,“没有他在旁边捣乱,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失踪了?”林清垂下眸子,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沉思。以园咲镜佑上次展现出的能够伤到他的诡异力量来看,这不应该的。
“对。”雾彦想起这几次跟着照井龙追查的那些掺杂体的案子道。“而且现在新出现一个非常强大的掺杂体,他不是组织的干部,但实力和那些干部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干部还要更强一点。”
“就连蜜蜂侦察器都查不到园咲镜佑的下落。”从林清沉睡后,他不止一次的派出侦察器,但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了。”林清点点头,感受到雾彦的情绪,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覆上了雾彦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凉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与力量。雾彦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了几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我去看看!”亚树子连忙举手,自告奋勇的跳起来,小跑着冲向门口,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翻看着上面的署名道。“啊嘞?菲利普,是给你的。”
“?”
听到自己的名字,菲利普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书里拉出来。
“是什么?”“是什么?”翔太郎也好奇地凑了过去。雾彦同样被勾起了兴趣,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
毕竟以菲利普的活动范围来说,他认识的人实在太少,谁会给他寄东西呢?
“谢拉德?这是谁?”亚树子将包裹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语气中带着疑惑。
“果然是她,不知道这次她寄来的会是什么?”听见这个耳熟的名字,菲利普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接过亚树子手里的东西。
动作利落地拆开。里面并非什么成品,而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图纸,以及配套的制作说明和所需材料清单。
“是新的图纸,哥哥,你要看看吗?”菲利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他把图纸在林清面前展开,动作自然且熟练。
“好。”林清应了一声,伸出两指,捏着图纸的另一边,眸光在上面粗略一扫。得益于强大的神识图上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眼,都被他分毫不差的牢记。
“这是一个新的记忆体道具的图纸。”林清的语气低缓,他抬眼看向菲利普道:“你是让研究室帮忙做出来,还是你打算亲手完成?”
“哥哥,你让研究室的人来做吧。”菲利普想了想道。
虽然他想亲自做,但是根据这段时间掺杂体出现的频率来说,他可能会没有时间。
更何况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好,我现在给研究室拿过去。”林清点点头,拿着那张图纸离开了事务所。
刚才的亚树子出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又一闪而逝。
但对方没有出现,不知是因为人太多还是因为他的原因?
在他离开没多久,亚树子在事务所的客厅中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后她又突然离开了事务所。
看到亚树子反常的行为,林清心下了然。
“看来已经出现了。”
他抬手放出侦查蜜蜂跟在亚树子身后。
一个小时以后。
祥太郎那边突然接到了刃先生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亚树子?嫌疑人?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叙述,眉头拧成了疙瘩。
挂断电话,翔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焦急和无奈:“亚树子那边……出事了,她现在被当成了嫌疑人!”
“走吧。”林清站起身,动作间不见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他看向翔太郎和雾彦,平静地开口道,“亚树子什么都没做,不用担心。我放出的侦查蜜蜂,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他平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翔太郎心中大部分的焦躁。
翔太郎闻言,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有证据就好!我们快过去!”
三人很快赶到现场。
亚树子正在语无伦的朝着刃先生以及真仓解释着。
“犯.......犯人!人偶!把塘木田,嘭、嘭......”
“我说你啊,先冷静一下吧?”刃先生皱着眉头,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可能耐心的口吻继续问道:“能告诉我们实情吗?”玩偶怎么可能是犯人?就算是推卸责任,这说法也太匪夷所思了。
听见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质疑,亚树子更加慌乱,她挥舞着手臂,声音拔得更高:“我没有骗你们!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甚至因为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旁边的照井龙,双臂环抱,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别解释了,我就直说了,犯人就是你!”真仓指着亚树子喝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你和她有仇吗?”
对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瞬间让亚树子怒气上头,紧张的情绪反而被冲淡了不少,她气得跺脚:“我都说了,是人偶干的!这是个受到!”
“怎么?发现了什么没?”林青看着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照井龙问道。
闻言,照井龙扭头看了林清一眼,开口道:“这件事情应该是掺杂体做的。”
“你相信我?!”亚树子听到照井龙的话,如同听到了天籁,立刻像只找到主人庇护的小狗般跑到照井龙身边,仰头看着他,眼中的小星星几乎要实体化冒出来了。
“嗯,”照井龙点了点头,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指着上面那个打开的红色礼盒说道,“因为在另外两名受害人的现场,也发现了完全相同的盒子。”
这句话直接让旁边的刃先生和真仓闭了嘴。
照井龙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盒子中那个此刻安静躺着、看似无害的人偶身上。
“的确是掺杂体做的。”林清适时地开口,他将通讯器再次打开,调出侦查蜜蜂录下的完整画面,清晰地展示给在场的两位警官看。
画面中,那个人偶如何自行活动,如何发动袭击,过程一目了然。
“我就说嘛!就是这个人偶!”看到铁证如山,亚树子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腰板都挺直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盒子中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人偶,眼中骤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猛地从盒子里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它精准地扑向离得最近的真仓,张开嘴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啊啊啊——!”真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人偶一击得手,毫不恋战,闪身从大开的窗户一溜烟地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啊!它跑了!!”亚树子指着窗户惊呼道。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她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了之前那个自称“里子”的女孩留给她的纸条上,还写了另外两个地址。
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她立刻风风火火地就朝着门外冲去。
“喂!亚树子!你要干什么去?!”被她撞得一个踉跄的翔太郎,朝着她远去的背影喊道。
“我们跟上去。”林清对雾彦道,同时将跟着亚树子的那个侦察蜜蜂的定位共享给翔太郎。
被袭击的受害者以及惊魂未定的真仓,自然由刃野干夫负责后续安排。
林清、雾彦和照井龙三人立刻行动,跟着亚树子匆匆忙忙赶到了纸条上记录的另一个地址
刚赶到目的地附近,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如同醉汉般,在路上划着诡异的“S”形,最后“轰”的一声,歪歪扭扭地狠狠撞在了路边的围墙上,引擎盖冒出阵阵白烟。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慌忙从驾驶舱出来,他的身上还紧紧趴着那个眼熟的人偶。
那人偶如同附骨之疽,双臂紧紧箍着男人的脖子,那张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救……救救我!快来人救救我!!”男人痛苦地哀嚎着,双手徒劳地试图将背上那可怕的东西扯下来。
“啊!果然在这里!”随后赶到的亚树子看清男人的惨状,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帮忙。
“别动。”林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伸出手,精准地一把拉住了亚树子后脖领的衣服,如同拎小猫一般,将她定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人偶,神识早已将其锁定。
他在人偶身上感受到那股曾经缠绕在亚树子身上一样的波动。
眼见着那男人在人偶的撕咬下已经开始翻白眼,眼瞅着就要有生命危险。
雾彦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同时拿出了各自的驱动器,瞬间完成变身!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棘手。
那个玩偶虽然体型小巧,但动作却快得惊人,灵活得不可思议,在狭窄的街道和撞毁的车辆间穿梭腾挪,如同鬼魅,根本不与雾彦正面缠斗,而是利用自己体型小的优势,将他们戏耍得团团转。
三人的攻击往往落在空处,或者因为人偶瞬间改变方向而险些误伤到队友。
人偶时而钻进车底,时而跳上墙头,时而利用男人笨拙的身体作为掩护,那滑不溜手的感觉,让三人感到憋屈无比,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仿佛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可恶!这家伙太灵活了!”翔太郎忍不住抱怨道。
趁着三人因配合失误而瞬间产生的混乱,那人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充满嘲讽意味的诡笑,如同戏弄老鼠的猫。
身影闪烁,便再次消失在了街道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无影无踪。
“混蛋!被它跑了!!”翔太郎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照井龙什么都没说,但他手中的引擎剑握得咯咯作响。
人偶的声音(上)
“这几个受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菲利普的意识从地球图书馆中出来后,第一时间将他搜到的结果告知众人。
“他们都曾言辞犀利的批判过同一本小说。”
“那本小说的作者名字叫做什么?”照井龙沉声问道。
“堀之内庆应。”
“堀之内庆应?!”亚树子几乎是惊叫着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翻出了那本让她之前看得泪流满面的小说,“那不就是这本小说的作者吗?”她将书的封面展示给众人,上面赫然印着作者名——堀之内庆应。
“这本小说雾彦也看过。”
“就是这家伙啊?”翔太郎先一步从亚树子手里拿过那本小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翻开了扉页。他的目光落在作者寄语上,低声念了出来:“‘谨以此书,献给我永恒的爱女——里香子。’”
“里香子?”亚树子猛然抬头,她指着扉页上那张小小的、笑容甜美的小女孩照片,眼中充满了混乱与难以置信。“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就是今天早上来拜托我,拿回人偶的那个小女孩啊”
“人偶掺杂体,也许就是那个小女孩?”听这几个人的讨论,照井龙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得出了这个结论。
“诶?”亚树子不理解。
“原来如此,那掺杂体像人偶一样大小也是可能的。”菲利普对他这个结论倒是挺赞同的。
“怎么可能?”亚树子彻底愣住了,她用力摇头,而且“那么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用盖亚记忆体的!”
她大声的辩驳着。
“用的人是堀之内。”照井龙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小孩子当然不可能自己用记忆体,可......
“你是说,爸爸对自己的女儿用了记忆体?”雾彦坐在林清身旁的沙发上,闻言抬起头,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厌恶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恶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对这种行为感到不齿。
“不,”一直静默不语的林清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众人的猜想与逐渐升腾的怒气,“那个人偶,本身并不是掺杂体。”
他抬眸,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是偶师掺杂体,他的攻击能力依靠被控制的人偶。”
“太好了,不是里子就好。”亚树子闻言舒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照井龙的目光转向林清,眼底藏着一丝探究,他很好奇,林清还知道些什么。
林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提供了另一个信息:“今天,堀之内庆应在风都中央书店,有一场新书签售会。”他点到即止,眸光淡淡的从他们身上略过。
“签售会……”照井龙作为警察的直觉立刻被触动,他迅速联想到菲利普之前的话,“那些受害者都在评论里提到过同样一句批判性很强的话……”
他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他面前,将这句关键性的话再次说出来……”
“——对方就一定会上钩,主动现身。”雾彦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到他们都迅速理解了其中的关窍,林清眼底几不可察地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时掠过湖面的一缕微光,转瞬即逝,却让一直注视着他的雾彦捕捉到了。
“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啊!”雾彦立刻站起身,行动力十足,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清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雾彦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林清愣了一瞬。
他无奈地看了雾彦一眼,便顺从地起身,任由他拉着自己朝事务所外走去。
那顺滑如月华流泻的银白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暖的色泽。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风都中央书店。签售会现场果然人气颇高,书店门口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龙,读者们手持小说,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亚树子,照井,你们两个进去吧。”林清停下脚步,对着亚树子和照井龙安排道,声音平稳,“我们在外面,方便随时观察周围情况,以防万一。”
他考虑得很周全,而且照井龙警察的身份在公开场合行事也更方便。
知道林清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几人均无异议。
“我们走。”
照井龙直接来到了堀之内面前站定,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前的人听清。“以自己女儿为原型的廉价催泪故事,亏你能写的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正在签名的堀之内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照井龙的双眼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堀之内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施加压力,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你根本就不爱你的女儿吧?你只是利用她的故事,来博取同情和销量。”这句话如同毒刺,直戳对方可能的痛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堀之内避开了这个尖锐问题的答案,反而刻意反问起照井龙的身份,试图掌握主动权。
回应他的是照井龙从怀里从容掏出的警官证件,那醒目的警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原来是警察啊!”男人的语气并没有因为看到证件而产生什么变化。
“只要有人说你的书不好,就会有人偶去袭击对方,这个传闻挺可怕的吧?”照井龙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指地将目光转向身后还在排队的众多读者,声音提高了一些。
听见照井龙的话,在场的读者微微有点躁动。
堀之内脸色微变,连忙站起身,从桌子后面绕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点笑容,态度诚恳恭敬。“为了感谢您的宝贵意见,我会再把我的作品寄给您的。”
照井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我很期待。”
和他站在一起的亚树子也连忙跟着说道:“告辞了。”两人不再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了签售桌。
“完成了。”照井龙走到书店外与林清等人汇合,朝着林清点了点头。诱饵已经抛出。
“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雾彦的眸光瞥向书店里面,因为照井龙和亚树子的离开而重新恢复秩序的签售队伍,笑容中带着笃定。
林清的目光却再次定在了亚树子身上。他的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从亚树子见完那个作者之后,那股奇异的、微弱的能量波动,再次悄然缠绕到了亚树子身上,比之前几次都要清晰一些。
他用眼神示意几人暂且先离开。
雾彦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清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几人迅速分散,隐入了书店后方的建筑阴影中。
“诶?”亚树子茫然的左顾右看,不明白其他人怎么突然就离开了?“怎么了?”
“没事,我找他们有点事,让他们先离开了,你先自己一个人行动,注意安全。”林清的声音适时响起,说完,林清的身影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另一边,躲在建筑后的翔太郎探出个脑袋,看着不远处独自站立的亚树子,压低声音问道。
“嘘,你小声点!”照井龙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低喝道。
很快,他们的讨论声就停止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亚树子似乎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表情时而困惑,时而认真,仿佛在和她看不见的“某人”交谈。
“亚树子这是在跟谁说话?”雾彦回头,朝着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们身后的林清问道,眸中带着疑问。
“一个……灵体?”林清微微蹙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对方的存在太过浅薄,甚至只能说是一点意念,连让自己的身体凝实出来都做不到。
“那亚树子不会有危险吧?”这是翔太郎最关心的问题。
“不会,”林清的回答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对方并无恶意,从能量波动来看,充满了悲伤与祈求……它,或者说‘她’,就是亚树子今天早上所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她口中的委托人。”
“那就好。”翔太郎对于林清说的话还是很信任的,闻言松了口气。
“他们那边在说什么?”照井龙也已经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向林清找寻答案。
林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直接道:“不知道。”在几人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和大致情绪,但‘听’不见具体的对话内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毕竟,它太过弱小了。”
弱小到连传递清晰的信息都极为困难。
“那边似乎已经聊完了,我们过去吧,想要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直接问亚树子不就得了。”
听到林清的话,翔太郎第一个沉不住气,他立刻从藏身处跳出,几步就冲到亚树子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亚树子,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亚树子闻言,眼睛骤然眯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翔太郎,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啊,那个.......哈哈哈......”翔太郎尴尬的挠头,支支吾吾想着怎么编话,才能糊弄过去。
“好了,亚树子,说说你和她都聊了些什么吧。”林清及时出声,转移了亚树子的注意力。
“哦,看在清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亚树子点头,朝着翔太郎示威似的扬了扬拖鞋,然后将她始终没明白的问题问了出来:“很奇怪,对方一直让我听听人偶的声音,人偶?难道是被控制的那个人偶吗?”
她眼中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了,紧紧地攥住自己腰间挎包的带子,“可是人偶并不会说话啊!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林清轻声道,紫眸中带着洞察一切的淡漠,“去了一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去哪里?”亚树子追问。
“堀之内庆应家里。”林清薄唇微启,口中平静的吐出了一个地址。
“!”
他们很快找到了堀之内庆应的住所。当房门被打开时,几人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父女两个……过的也太邋遢了吧……”翔太郎皱着眉,忍不住感慨道。
这环境比他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糕。
“这也太过分了,居然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住在这种环境里?”亚树子看着房间里堆满了垃圾,不满和愤怒涌上心头,她脸颊气鼓鼓道。
“作为一个父亲,这家伙也太差劲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除了林清外其他几人动作小心的进入了屋里,尽量避免触碰到屋里的东西。
“所长,你来看这个!”照井龙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朝着亚树子喊道。
“来了。”亚树子踮着脚,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障碍物,几步就到了照井龙身边。
“堀之内的妻子病故以后,就只剩下她跟女儿相依为命了。”照井龙将自己手中拿着的相册放到亚树子手中。
“堀之内的女儿在一个月前遭遇车祸去世了。”照井龙伸手指向房间对面的桌子上“你看那边。”
“!!”几人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黑白照片上,小女孩的笑容天真烂漫,与扉页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此刻却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
“怎么可能?如果他已经死了的话,那我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是谁?里子是谁?”
亚树子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攥住照井龙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无法接受而变得尖利。
“里子,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个人偶的名字。”林清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清晰无比。
在他们翻找线索的时候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干,他的神识将整个房屋扫了不下五遍,房屋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呈现。
他的目光落在照井龙身上:“你手边的桌子上有一个光盘。”
站在他们身边的翔太郎,先一步拿起那张放在桌面角落的光盘,迅速找到了屋子里的放映设备,将其插了进去。
人偶的声音(下)
画面跳动了几下,开始播放。内容正是堀之内庆应,在一个看起来像是生日派对的场合,将一个精致的、穿着红色洋装的人偶作为礼物,送给他女儿里香子的场景。
画面中的小女孩抱着人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脆生生地对着人偶说:“以后你就叫里子啦!我们永远在一起!”
“所以说,我的委托人其实是那个人偶?”亚树子失神的看着光盘中重复放映的画面,低声喃喃自语道
“嗯。”林清微微颔首,物品因为长久的思念与执念而产生微弱的灵性在修仙界并非奇事。
就在这时,照井龙电话突然响起,来电人正是刃先生,他迅速接听,脸色随即一变。
“我们走!人偶出现了!”
他挂断电话,言简意赅,立刻朝外跑去。
“等等我!里子可是我的委托人!”亚树子反应过来,也急忙跟上,甚至不顾形象地直接跳上了照井龙摩托车的后座,两人风驰电掣般朝着警察署赶去。
当亚树子冲进警察署的证物房时,看到那个安静地躺在红色礼盒中的人偶时,她小心翼翼地伸手,一把将人偶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在这里呀……太好了,里子……”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轻轻抚摸着人偶的头发,动作无比轻柔。
“告诉爸爸……让他不要再哭了……”一道微弱得几乎如同幻觉、带着稚嫩童音的声音,再次在亚树子的耳边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充满了哀伤与恳求。
“里子,你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亚树子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已经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里香子和里子了。
正是因为那短暂的、奇妙的相遇,才会让里子千辛万苦的找到自己帮忙吧......
然而,下一秒,异变骤生!
原本乖巧安静的人偶,眼中再次闪过那道诡异的红光!它猛地挣脱了亚树子的怀抱,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亚树子撞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人偶悬浮在半空,面容扭曲,露出猩红的嘴巴,径直朝着离它最近的照井龙凶狠地扑了过去!
“来的正好。”说完照井龙利落的拿出记忆体变身。
紧随其后赶到的雾彦和翔太郎,看到照井龙已经和人偶激烈战斗的场景,也立刻拿出记忆体。
w和纳斯卡的身影同时出现,加入了战斗。
有了上一次被戏耍的教训,这一次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
人偶虽然依旧灵活凶狠,但在三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终于逐渐落入下风。最终被重重地击落在地,身上的诡异红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就在人偶失去行动能力的下一刻,异象再生!它的周身骤然浮现出许多若隐若现、半透明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提线木偶的线一般,延伸向远处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是?”翔太郎和菲利普默契的将记忆体切换为扳机和月神。
下一秒,扳机麦林枪射出闪耀着能量光芒的子弹,子弹在空中自动锁定,沿着那些半透明丝线的轨迹,朝着其尽头的虚无之处精准地攻击而去!
“啊!”一声痛呼传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一阵能量扭曲,骤然显现出了“偶师”掺杂体的身影。
他被能量子弹击中,打断了操控,被迫显出了原形。
“不,不要动手。”见自己彻底暴露,偶师掺杂体连忙摆手求饶道,声音充满了惊恐。
下一秒他自己解除了变身,光芒散去,露出了堀之内庆应那张写满疲惫、恐惧与一丝疯狂的脸。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亚树子从地上爬起来,将被击落的人偶再次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堀之内愤怒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里香子会很难过的?!里子也很不开心啊!”
“你在说什么?那不过就是个人偶罢了!”因为愤怒,堀之内的表情显得极为狰狞。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咆哮:“为了让别人能够记住我的女儿!记住里香子曾经存在过!我才将我们的故事写成小说!
我把我所有的爱和思念都倾注了进去!
可是,那群家伙!那群什么都不懂的混蛋!他们居然敢质疑我对女儿的爱?!
他们凭什么?!他们该死!!”
他的眼中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都已经离我而去了……”说着,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就要将偶师记忆体再次插入接口。
“你还有里子啊,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别哭了,他很担心你呀。”
亚树子大声的打断了他,然后她倔强的将人偶举到堀之内面前。
“你试着听听她的声音!”
从亚树子和堀之内对话开始,雾彦就已经解除了变身。他默默地走到一直静观事态发展的林清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林清。
林清垂眸,对上雾彦的目光。
他看到了雾彦眼中那抹极淡的恳求,虽然雾彦并未说出口。
林清在心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亚树子怀中那残存着微弱灵性波动的人偶,又掠过堀之内那疯狂却掩藏着无尽悲怆的双眼。
罢了。
林清将右手缓缓抬起,指节修长如玉,在空气中看似随意地捏了一个法诀。
一点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金色神力在他指尖凝聚,温暖而神圣的气息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下一秒随着他的衣袖轻摆,那缕金色神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亚树子怀中那个人偶的眉心处。
人偶的模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令人震惊的变化!
眨眼的功夫,一个栩栩如生、与照片上的里香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出现在亚树子怀中。
唯有那偶尔在动作间显露出的、属于人偶的球形关节,还在提醒着众人,它并非真正的人类,而是被赋予了“形”与“意”的奇迹造物。
“!!”堀之内震惊得睁大了双眼,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所有的疯狂与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颤抖地伸出双手,脚步踉跄地向前,想要触摸这个与他逝去女儿容颜无二的里子,却又害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幻梦。
“爸爸,”清脆而带着一丝非人空灵感的童音,从“里子”的口中发出。
她从亚树子的怀中跳下来,跑到堀之内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头,脸上带着纯真而温暖的笑容“别哭了,里子会一直陪着爸爸的。”
这一声“爸爸”,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堀之内心中筑起的高墙。
“好。”他蹲下身,喜极而泣地紧紧抱住里子,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不住地朝着林清的方向鞠躬,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谢谢您……谢谢……伟大的……谢谢您……”
林清神色平淡地接受了他的道谢,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记得赎罪,那些受害人并未死亡,但你所造成的伤害是事实。
你需要负责他们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相应的精神损失赔偿。”
“好!好!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赎罪的!谢谢!谢谢您!”堀之内抱着“里子”,朝着林清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里子慢慢离开了这里。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亚树子脸上终于带上了欣慰而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喃喃自语。
照井龙解除了变身,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怔忡。
他习惯了以法律和力量制裁罪恶,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会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作为结尾。
他看向林清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忌惮与探究,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了,事情总算解决了。”翔太郎也解除了变身,在旁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沉重气氛,“忙活了这么久,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回去得让清你家的管家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好好犒劳一下大家才行!”
“说的也是。”雾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转向林清,很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林清微凉的手。
在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快速的在林清形状优美的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林清眸色骤然一暗,紫眸深处仿佛有幽邃的漩涡流转。
顾忌着在场人多,他终究没有做什么,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雾彦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一丝警告,指尖传来的力度让雾彦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平静外表下那一闪而逝的波澜。
两人的约会
研究室内,柔和而均匀的冷白色灯光洒满每一个角落,映照着各式精密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林清将手中最后一个微缩元件精准地嵌入卡槽,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桌面上那个结构精巧、泛着哑光金属色泽的小型道具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拼装。
“今天怎么没出去?”他侧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雾彦。
对方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腮,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林清专注的侧脸上,不知已看了多久。
雾彦闻言,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因为亚树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四人同享的甜品店优惠券,据说可以免单。”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她兴致勃勃地非要拉上大家一起去。”
“那你怎么不去?”林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雾彦温热的脸颊。
雾彦顺势抬手,握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贪恋。
他微微用力,将林清拉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似撒娇般的理所当然。“不想去。外面太吵了,我想陪着你。”
他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狡黠:“而且,你还没看出来吗?亚树子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主要是想邀请照井龙,我们不过是顺带的电灯泡罢了。”
林清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
“你做的这个是什么?”雾彦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桌上那个刚刚完工的道具上,好奇地打量着。
“是谢拉德寄来的另外一个图纸。”林清解释道:“可以用来警戒和红外感应。”
他将启动后的道具轻轻放在雾彦摊开的掌心里。
“又是那个神秘的谢拉德啊……”雾彦用手指摩挲着道具冰凉的金属外壳,只是很快,他就对这个道具失去了兴趣。
将东西放回到桌上后,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半倚在林清身上,将一部分重量安心地交付过去。
一只手绕过林清的后腰,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指尖带着眷恋,轻轻勾缠起林清垂落肩头的一缕银白发丝。
林清感受到身上增加的重量和发梢传来的细微触感,垂眸看着几乎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他的手指在雾彦的唇上轻轻点了点,原本清冷的声线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意味:“真的不想出去吗?”
“不想。”雾彦回答得飞快,目光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维持着仰视的姿势,紧紧盯着林清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眼眸,像是要从中确认什么。
“那如果我说……我要出去呢?”林清从他那飞快否认却暗含期待的眼神中读出了潜台词,心下觉得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有些好笑,却也不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跟我去不去?”
“不去。”雾彦嘴硬道,但把玩着林清发丝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真不去?”林清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如同冰川融化后漾开的春水。
他不再逗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雾彦的耳边,用那清冷而独特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发出邀请:“那我现在,正式地邀请你,和我一起出去……约会,好吗?”
约会?耳朵捕捉的关键词雾彦眸子一亮,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刚刚的嘴硬瞬间被抛弃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坐直身体,双臂环住林清的脖子,脸上露出了 期待的笑容。
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林清身上。
看着雾彦这毫不掩饰的开心和瞬间变得如同大型犬般黏人的可爱模样,林清眼中宠溺与无奈交织。
他稳稳地托住身上挂着的“大型挂件”,手臂绕过他的腿弯,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失灵的记忆体
暮色初降,风都华灯初上,街道上流淌着下班时分特有的慵懒与喧嚣。林清与雾彦并肩而行,朝着目的地走去。
林清依旧是那一身素雅的长袍,银白的长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与周遭现代风格的建筑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却又因他周身那清冷出尘的气质而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雾彦则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服饰,漆黑的眼眸中含着轻松的笑意,与林清之间保持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氛围。
“啊,是清先生,须藤先生!欢迎光临!”
刚推开挂着铃铛的玻璃门,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便传了过来。
正是这家店的店主的女儿浅川麻衣。
她系着干净的围裙,看见是他们两个,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又真诚的笑容。
雾彦看清是她,又环顾了一下店内——几乎座无虚席,他的眼中不禁带上了欣慰的笑意。
他还记得不久前,眼前这个女生因为父亲的突然失踪而慌乱无助的模样。
“看来生意很好。”雾彦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和。
“托大家的福!”浅川麻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引着他们走向一个相对安静靠窗的位置,“今天想尝尝什么?我们最近推出了几款新品,反响都很不错哦。”
林清对着她客气地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自然。他先一步走到座位旁,极为绅士地伸手为雾彦拉开了椅子,等到雾彦落座后,自己才在他对面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又优雅矜贵。
“新上的品类给我们每样都拿一份吧。”林清的声音清冽,如山间清泉般。
“每样都来一份?”还在翻看着精美甜品菜单的雾彦,闻言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然坐定的林清,脸上一丝讶然,“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他知道林清不爱吃甜食,这些都是为他点的。
“没事。”林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落在雾彦因惊讶而微睁的眼眸上,“你可以每种都只吃一口,如果实在吃不完,那就把没动过的带回去给菲利普和亚树子他们。”
正说着,浅川麻衣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几样造型别致、色泽诱人的新品甜品端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桌面上。
同时,还贴心地为他们配上了一壶散发着清新香气的柠檬水,用以解腻。
“请慢用!”她笑着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说起来,今天好像有很精彩的魔术表演呢,你们没去看看吗?”
毕竟她可是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情侣的。
“魔术表演?”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雾彦的兴趣。
他们今天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也没做什么计划,去看魔术表演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呀!”见雾彦似乎感兴趣,浅川麻衣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听说还是那个很有名的魔术世家——弗兰克·白银的专场表演呢!在风都很有名气的。”
她看了看店里墙上挂着的挂钟,“现在过去的话,时间刚好,应该能赶上最压轴的那场‘大逃生’魔术!”
“据说今天表演的是超级难的大逃生呢”说着浅川麻衣看了一下店里挂着的钟表上的时间。
林清对上雾彦的目光,无需多言,便已明了他的心思。
他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朝雾彦伸出手。“麻烦帮我们把甜品打包起来。”
他对浅川麻衣吩咐道,随即拉着雾彦的手便朝店外走去。
“诶?好的!马上!”浅川麻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下。
至于那些几乎没动过的精致甜品?自然有一直隐在附近、随时待命的助理妥善处理并送回事务所。
两人来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赶上莉莉·白银的出场。
她几个利落的后空翻之后,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嘭”的一声,周身骤然爆开一阵五彩缤纷的彩带雨。
她自己似乎也被这点小失误惊到了。
雾彦讶异的一挑眉。
林清则只是平静地看着,紫眸中未起丝毫波澜,只是专注的将侍者刚端上来的牛排切好放在雾彦的盘子上。
“刚才那一下肯定是用来收尾使用的。”
一个耳熟的声音清晰的透过嘈杂的人群传了过来。
“亚树子他们也在这里?”雾彦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巧,他们随意选的地方,竟然和亚树子他们撞上了。
“嗯”林清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为雾彦指明了方向“他们在那里。”
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一瞬间,林清的神识就已经将这里全部笼罩。
自然也看到了围坐成一桌的亚树子四人。
“要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吗?”雾彦将一小块儿牛排叉起放进口中,声音含糊着问道。
“不用,我们现在可是在约会”林清微微摇头,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伸过去,在雾彦的嘴角轻轻一抹,擦掉那点不慎沾上的酱汁。
雾彦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配合地将脸朝他的方向又凑近了些,方便他的动作,眼中漾开满足的笑意。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接下来,我将表演凝聚了我毕生心血的魔术——消失大魔术!”
随着他的介绍,莉莉·白银此刻已经躺进了一个透明的、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玻璃箱中。
“我孙女将初次挑战,从完全密闭的空间里逃脱险境。”
箱盖被合上,几名助手上前,用夸张的动作将好几道沉重的锁具“咔嚓咔嚓”地锁上。
最后,两位助手拿起一块巨大的、不透明的深蓝色绒布,用力一抖,将整个密封箱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那么——”为了保持神秘与惊喜,弗兰克·白银拖长了尾音“请看!”
“1!”
“2!”
“3!”
他手中的魔术杖在覆盖着绒布的箱子上象征性地轻轻点了三下,随后,猛地伸手,抓住绒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深蓝色绒布飘然落下。
原本应该躺着莉莉·白银的透明密封箱内,此刻空空如也!
两位助手适时地上前,面带职业性的笑容,亲手将那些沉重的锁具一一打开,然后掀开了箱盖,向观众展示内部空无一物的空间。
场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阵阵惊叹。正在往嘴里塞着薯条的亚树子和同样嚼着热狗的翔太郎看到这一幕,都顾不得把食物咽下,就激动地跟着人群用力鼓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雾彦喝了一口林清递给他的果汁,酸甜可口的果汁刚好解了牛肉的腻味。
他的目光投向舞台,“他这是……?”
他不明白,为什么魔术表演看似成功了,台上的弗兰克·白银脸上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焦急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感觉……有点可疑啊。”菲利普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恰好说出了雾彦此刻的心声。
“她现在还称不上什么魔术师。”坐在菲利普对面的照井龙,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这场魔术,并未成功。”林清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转向身旁的雾彦“你是想继续逛逛,还是……回去?”
他将选择权交给雾彦。
“回去吧。”雾彦从林清平静的话语和眼神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他对于约会被打扰并无不满,反而对林清提及的“未成功”产生了好奇。
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两旁店铺的霓虹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雾彦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刚刚说魔术没成功,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看到那个莉莉·白银从箱子里消失了。”
“莉莉·白银,是掺杂体。”听见雾彦的问题,林清放柔了声音向他解释道。
因为神识一直外放的缘故,他“看”到的景象与普通观众截然不同。
在众人眼中成功逃脱、消失无踪的莉莉·白银,在他的神识感知下,不过是动用了记忆体的力量,进入了隐身状态,甚至因为力量的不稳定而匆忙离开了舞台的范围。
“掺杂体?”雾彦显得有些惊讶,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任何怪人化的迹象。
“她的状态有点奇怪,她似乎并不能完全的掌握记忆体的力量。”他能感受到对方在使用力量时,似乎受到了什么阻滞一般。
他感应了一下留在对方身上的神识印记的位置:“她应该很快就会找来的。”
“毕竟,我们在这方面,好像已经‘出名’了。”雾彦闻言,不由失笑,语气有点无奈。
不知不觉间,他们处理和解决掺杂体相关事件的能力,似乎在风都某个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如今找上事务所的委托,十有八九都与盖亚记忆体和掺杂体脱不开关系。
在回家之前,他们先回了一趟研究室,将刚做好的那个道具拿了出来。
等他们第二天来到事务所时,亚树子他们已经在事务所里面坐着闲聊了。
“难得你们起来这么早?”
“是你们来的太晚~”翔太郎调侃道,他的目光在雾彦脖颈上那道草莓停留一瞬又收回。
“哥哥。”正好抬头的菲利普一眼就看到推门进来的林清,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雾彦。然后,他的目光立刻被林清手中拿着的那个造型奇特的橙色记忆体道具吸引了过去。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他惊喜地放下一直捧在手里的书本,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走到林清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蜗牛形状的道具,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嗯。”林清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然后将一份简洁的操作说明书一并放在了他的手上。
菲利普迫不及待地按照说明,将蜗牛传感器激活,它立马跳到了桌子上,在上面一伸一缩的爬行起来。
“哇!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亚树子看到它那慢吞吞的样子,少女心顿时被俘获,惊喜地抬头朝着林清问道。
还没等林清回答,已经快速浏览完说明书的菲利普已经将道具的名字念了出来:“蜗牛传感器。”
“这蜗牛是干什么的?”翔太郎身子前倾,半趴在椅背上,好奇的打量着桌上还在慢悠悠爬行的小东西。
“负责警戒和追踪敌人”菲利普拿着说明书弯腰按下了蜗牛传感器前面的一个按钮,红外射线顿时从它的感应口投射出来。
“它能捕捉所有光源的波长变化,所以如果有人经过的话,他就会有这种反应。”一边说着,菲利普指着它四处张望还发出警报声音的模样。
听到菲利普的解释,翔太郎和亚树子两人恍然大悟般的点头。
“?”
等等?
菲利普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不对,他慢慢扭头看向了事务所大门的方向。
“还真来了呀。”雾彦看着林清刚好倒好的一杯茶,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客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天青色的釉瓷茶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端了起来,缓缓脱离桌面,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
亚树子和翔太郎神同步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条件反射般地身体向后一撤,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那、那......那是什么?!”亚树子指着那悬浮的杯子,她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在颤抖,话都说不清楚了。
“啊,抱歉!”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蓦然显现出来,那身影手中手中正捧着那个杯子。
“你是昨天的那个美女魔术师!”看清对方后,翔太郎瞬间收敛表情,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然后故作潇洒的半倚在门框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刚刚那个魔术,你是怎么变的?”
“不是的,那不是魔术。”莉莉·白银连忙摆手否认,她说着,手下意识地就想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似乎想证明什么。
“她使用了记忆体。”林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翔太郎试图搭讪的心思,也止住了莉莉·白银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她连忙点头肯定了林清的话,看向林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谢意。
“掺…掺杂体?!”亚树子、翔太郎和菲利普三人同时惊讶地脱口而出,目光再次聚焦在莉莉·白银身上,充满了审视。
“是的。”听见三人的惊呼,莉莉·白银大大方方的笑着应道。
“你为什么要使用记忆体?”翔太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皱起,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始终练不好逃脱魔术,就在这时,我得到了能让人变透明的记忆体......”莉莉·白银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水,回想着自己得到记忆体的经历“我当时心想我要的就是它!”
“但是......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它。”说到这里,她皱起眉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沮丧:“一会儿隐身一会儿又出现,而且,我没办法把记忆体排出体外。“
“你无法把记忆体排出体外!?”在场几人惊道。
这种情况还从来没遇到过。
天气掺杂体
“所以你想委托什么?”林清那独特的、如同冰泉流淌般的清冷声音响起。
“我……”莉莉·白银下意识刚要回答,然而她刚说出一个字,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连同身上那套便于活动的魔术师服装,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有她坐着的椅子微微凹陷的坐垫,还证明着她在那里。
“?”亚树子眨了眨眼,有些新奇又带着点茫然地看着那把空无一物的椅子“消失了?”
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菲利普看见这一幕,他反应迅速的将桌子上还在爬行的蜗牛身上的记忆体抽出,下一秒蜗牛就变回了那个手持眼镜的模样。
菲利普将眼镜拿起,放在眼前,红外感应功能瞬间启动,在他的视野中,原本空荡荡的椅子前方,清晰地显现出一个由热量和光波折射勾勒出的人影。
“好奇怪?”菲利普将眼镜从眼前拿下来,根据他了解到的所有关于记忆体的数据来看,“原本只要记忆体插进接口,使用者就会变身成非人形态。”
坐在菲利普身旁,好奇的亚树子从菲利普手中拿过眼镜放在自己眼前,刚刚消失不见的莉莉·白银正站在她面前,手还指着自己笑着说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玩心大起,一时间忘记了林清刚刚问出的问题。
她们俩这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菲利普和雾彦他们那边。
“隐身能力也该是在变身后才会有的。”
“那像莉莉这样不会变身,还时隐时现,是怎么回事?”玩够了的亚树子,回归正题,向着林清和菲利普寻求答案。
“这个记忆体有问题。”菲利普皱眉猜测到“可能有缺陷。”
“诶?”听到菲利普的话,亚树子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不是吧?拜托你们帮我恢复正常吧!”听到这里,莉莉·白银才终于慌了神,她体内的记忆体似乎也受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的影响,她从隐身的状态脱离了出来。
她深深地低下头,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神色低落下来。
“我,我得赶紧恢复正常才行......”
“你这个记忆体是从穿黑色衣服的销售员那里买的吗?”雾彦眸光微闪,问出了他心中盘旋的疑惑。
以他对于组织的了解,他们并不会将半成品记忆体拿出来售卖,毕竟半成品的数据不值得他们收集,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不是啊,是别人送的。”她说着身体忽然又突然消失了,她认真的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嗯,是个非常和蔼的人给我的,他出现在正倍感烦恼的我面前。”
“不是销售员?”雾彦的眉心倏然皱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会是什么人,有能力制作或者拥有盖亚记忆体,并且会将其“赠送”给一个陌生的、陷入困境的少女?
“现在只有先把这个男人找出来才行了。”雾彦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凝重。
未知的赠予者,有缺陷的记忆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能找到他吗?”莉莉·白银听见雾彦和人商量着要去找到那个男人,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急切而期待起来,“今天之内能见到他吧?拜托了!”
“找到他之后呢?”林清的目光再次落在莉莉身上,这一次,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她的躯体,精准地落在了她腹部某个位置——那里,正隐隐散发着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正是记忆体存在之处。
他的目光一触即收,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你想做什么?”
听见林清的这个问题,莉莉的表情瞬间僵硬,开始不自然地闪躲起来。
她的手紧张地互相绞紧,指节泛白,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嘴里含糊其辞“总之,我希望能尽快找到他!”
说着,她就像是无法再承受这种被审视的压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慌乱地就想要朝事务所门外冲去。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眼前这个白发白衣、容颜绝世却气息冰冷的男人时,她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涌起一股莫名的胆怯与压迫感,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和小心思都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因为过度紧张,她甚至没注意到门外似乎有人正要进来,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径直和刚踏进事务所的照井龙撞了个满怀。
伴随着嘭——的一声,随着响起的是两人的痛呼声。
被撞倒在地的赵锦龙,他皱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有些眼熟的女人,得益于他作为警察的强大观察力和记忆力,立刻认出了对方。
“你是昨天那个实习魔术师?”
“你好重,快起来!”照井龙面对着这个拿自己当肉垫的女生,嘴上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怼道。
趴在他身上的莉莉·白银听见照井龙这话,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说一个女生重,这可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有好好在控制体重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有好好在控制体重的!”她生气地反驳道,然后站起身朝着照井龙做了个鬼脸。
“语气轻佻,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照井龙毫不客气的回怼。
莉莉·白银被他这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碍于林清的存在,只能怒气冲冲地再次用力撞开他,飞快地离开了事务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雾彦看着莉莉·白银仓皇离去、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林清问题的背影,微微眯起眸子,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与怀疑。
“刚才那个实习魔术师来这里做什么?”照井龙看向他最熟悉的翔太郎和亚树子。
“她是来找我们委托的,是一位透明人,也是掺杂体。”给照井龙讲解的亚树子越说越沉默,她可没忘记每次听见掺杂体事情时那夸张的反应。
“??!”耳朵自动捕捉的关键词的照井龙立马就要从腰侧掏出手铐追上去。
“等等!”翔太郎见状,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他。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一直都没说自己的委托内容具体是什么?”雾彦也上前一步,帮忙按住了照井龙的另一只胳膊。
“她一直在逃避哥哥问出的问题。”回想着刚才说的谈话内容,菲利普蓦然发现对方居然全程都在逃避关键话题。
“哥哥,你是已经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了吗?”菲利普望向林清的方向,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心中已经肯定了。
“她希望借助我们找到那个男人,让对方检查一下她的记忆体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她自己说的恢复正常。”林清从他坐的位置上缓缓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与从容“走吧,我已经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了。”
他刚才看似沉默,实则意识早已沉入了图书馆中,根据莉莉·白银的描述作为筛选词。
“她可是掺杂体,难道就这么放任她在外面?”在照井龙眼里,无论对方是否主动伤人,只要使用了盖亚记忆体,就是不稳定因素,必须立刻控制起来。
“冷静,先跟我们一起去见一见那个给他记忆体的人吧。”林清平淡清冷的声音像是带着什么魔咒一般,竟奇异的真的让照井龙冷静了下来。
“亚树子,”林清扭头,朝着亚树子吩咐道,“你联系莉莉·白银,告诉她,她要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嗯,好。”听到林清的指挥,亚树子点头,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手机,按照之前莉莉·白银留下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林清所描述的地点。
果然有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弹着钢琴。
“就是他吗?”翔太郎目光锐利地停在那个男人背影上,低声向刚刚赶到、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莉莉·白银确认。
她点了点头。
确认了嫌疑人,照井龙径直上前掏出自己的证件,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件,亮在男人面前,声音冷硬:
却没想到,那男人听见“警察”二字,如同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弹奏的手指猛然重重按在琴键上!
“哐——!”
一阵刺耳混乱的音符骤然炸响。
男人神色阴郁地缓缓扭过头,他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过照井龙。
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与恶意,让身经百战的照井龙都感到一丝寒意。
看见他眼神的刹那,照井龙猛地伸手,一把将他从钢琴凳上拽了起来。
“冷静点,照井!”翔太郎连忙劝道
然而,原本对警察身份似乎无动于衷的男人,在听到“照井”这个姓氏后,动作却突然顿住。他极其缓慢地再次扭过头“照井?我知道了你是照井雄治的儿子吧?”
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照井龙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男人对着赵建龙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阴鸷笑容“就在去年8月。”
话落,男人猛地将自己的记忆体掏出——“weather!(天气)”
随着记忆体的启动,他将记忆体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处,记忆体如同融入水面般,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瞬间以他为中心疯狂涌动,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混合着冰冷的气流,如同无形的重锤,直接将站在他面前、因父亲消息而心神剧震的照井龙狠狠击飞出去。
“照井龙!”翔太郎惊呼一声
冷哼一声,他抬手随意一挥,一股蕴含着刺骨寒意的冰冷冻气,如同白色的怒潮,径直朝着雾彦、林清和亚树子几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雾彦和翔太郎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取出记忆体完成变身,将那股凌厉的冷气攻击堪抵挡下来。
眼见一击未能得手,似乎也并不恋战,周身能量涌动,化作一阵裹挟着冰雪的旋风,就要趁机逃离现场。
“别想跑!”翔太郎和雾彦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莉莉白银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焦躁,她咬了咬牙,脚下一动,就想也跟着追过去。
“这个记忆体,你继续用下去可是会死的。”林清的声音如同警钟,在她身后平静地响起。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有缺陷的记忆体,正如同贪婪的寄生虫般,丝丝缕缕地抽取着莉莉·白银的生机。
“那我也要用。”会死这个词仅仅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就被她抛却脑后。
“你难道不怕死吗?”亚树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说想恢复正常吗?”
“我……我有必须用的理由……”莉莉·白银抬眸,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向林清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真正直视林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紫色眼眸。
然后,她猛地转身,不再有任何犹豫,朝着和骑士们消失的战场方向,奋力飞奔而去。
“莉莉!”亚树子因为担心对方,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所以也第一时间惊叫着跟着她跑了出去。
“必须用的理由?”林清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意识瞬间从身体抽离,再次进入了那片由无尽信息构成的“地球图书馆”中。
“弗兰克白银,莉莉白银,逃生大魔术……”
一连串的关键词从林清口中吐出,图书馆中的书架飞速移动、消失、筛选,很快,一本封面印着魔术帽与手杖图案、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厚重书籍,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上面详细记录了白银家的所有事情,包括莉莉父母出事,她成为继承人......
看完了上面所有的东西,林清也明白了她使用记忆体的原因
下一秒,林静的意识从图书馆中抽离回到了身体中。
他手中拿着那本蓝色的书,脚下一动,身影瞬间从商场之中消失。
“求求你,帮我看看我的记忆体是怎么回事?我还想继续使用它。”
林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时看见的就是莉莉·白银恳求的场面。
“那当然,请跟我来吧。”的声音低沉中带着黏腻的恶意道。
他伸出手,作势要带走莉莉。
“你如果只是想完成几天后你爷爷的那场隐退表演的话,”林清的声音如同定身咒,止住了莉莉·白银的动作,他看向丽丽的目光一如既往地额平静“我有办法。”
听到林清的话,莉莉·白银的脸上先是本能地露出一瞬的巨大惊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随后她有点迟疑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给了她记忆体的男人,又看了看神色淡然却带着莫名说服力的林清。
私心里,她或许更倾向于相信这个曾给予她希望的,但林清那平静而笃定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源自绝对实力的信服力。
“你可别小看清!”看见有戏,刚刚被随手召唤的冷气逼退的翔太郎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对林清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说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有办法!比这种靠记忆体作弊可靠谱一万倍!”
“对啊!对啊!清超级厉害的!”亚树子也连忙跟着点头如捣蒜,试图增加说服力。
莉莉·白银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视,内心剧烈挣扎着。
最终,她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直觉。
“那……我相信你们。”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说完,就要朝着林清的方向走来,离开的控制范围。
然而,她的脚刚迈动步伐,异变再生!
一只黑白相间的手,如同铁钳般猛然伸出,死死地禁锢住了她的胳膊!
“!”
几人一惊,下意识就想冲上去。
但的动作更快!他空着的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他们头顶上方一米多处,空气骤然扭曲,瞬间凝聚出几朵不祥的、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电弧的乌云!
数道粗壮的闪电如同狂暴的银蛇,从中疯狂劈落,精准地轰击在翔太郎、雾彦和照井龙前进的路线上,逼得他们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紧接着,就是一股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夹杂着冰晶的强烈冷气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将他们三人狠狠吹飞出去,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一时难以起身。
等他们忍着疼痛和麻痹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原本站着和莉莉·白银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翔太郎解除了变身,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挫败。
但显然,有人比他要更加愤怒。
同样解除了变身的照井龙,双手死死紧握着那柄引擎剑,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仇恨,手臂上的青筋都虬结暴起。
他猛地将剑狠狠砸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以此来发泄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对于凶手下落的无尽怒火与焦灼。
表演完美落幕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亚树子问道。
相比于其他人的复杂心情,林清依旧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跟上去”说着,他说手腕一翻,一个黑红配色的通讯器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随着他将通讯器打开,光屏投射在空中,显示着风都的简化地图,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几人一愣。
“什么时候?”亚树子看看光屏,又看看林清,她记得林清刚才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啊。
“不愧是清,一如既往的靠谱啊!”翔太郎原本想耍个帅,伸出手指指向林清,顺便来个标志性的wink,但在林清的目光淡淡扫过来的一瞬间,他立刻讪讪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尴尬。
“咦,这个位置……”亚树子又凑近光屏,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最终停止下来、不再移动的红点,它所处的区域让她感到一丝眼熟。
“是我们之前带雪穗小姐去进行身体检查的那家医院。”对风都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的翔太郎,只瞥了一眼地图坐标和周边标志性建筑,就立刻确定了具体位置,语气肯定。
“那我们还等什么?晚去一会儿,说不定莉莉就会有危险了!”亚树子闻言更加焦急,在原地连连跺脚,恨不能立刻长出一双翅膀,“咻”地一下就直接飞到医院去。
“那种人有什么好救的?”照井龙可没忘记一开始对方可是自愿要跟着对方走的。
“龙!”听见他冷酷的话,亚树子板着脸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语气带着责备,“莉莉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你刚才没看到吗?她后面都已经同意相信我们,要跟我们走了!是那个该死的掺杂体强行把她绑走的!这怎么能怪她?”
见照井龙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亚树子气鼓鼓地又用力戳了他两下,“所以你现在必须跟我们一起去救她!这是命令,所长我的命令!”
“没想到照井龙这家伙,居然真的被亚树子几句话给摁住了……”翔太郎走到雾彦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样不是刚好吗?”雾彦看着那边一个叉腰训斥、一个虽然面色不虞却也没再反驳的奇特场景,眸中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低声回道。
嘴上虽然闲聊着,但他们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救人如救火,几人立刻朝着那家名为“井坂医院”的私立医疗机构赶去。
光线昏暗的诊疗室内
莉莉·白银穿着蓝色病号服,躺在冰冷的诊疗床上。
她依旧处于隐身状态,肉眼无法看见,但诊疗床上的凹陷显示着她的存在。
穿着白大褂,打扮得一丝不苟如同真正精英医生的井坂深红郎,正站在床边。他的手在莉莉·白银腹部上方缓缓移动,记忆体在莉莉·白银的身体中浮动,他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观察着那显露踪迹的记忆体,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然而,在这间诊疗室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园咲冴子半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抱,精致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仿佛剜在莉莉·白银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厌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到的、扭曲的嫉妒。
察觉到身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视线,井坂深红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扭过头,看向冴子。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容,语气轻松地点评道:“还真是……可怕的眼神啊,冴子。”
他仿佛只是为了逗弄一下这只不悦的猫,随即又转回头,继续弯腰检查着莉莉体内那枚记忆体的状态,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这可是‘治疗’啊。因为情况很紧急,所以不好意思,你就稍微等一下吧,冴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和提醒。
冴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对莉莉·白银掩藏不住的极度蔑视与因被忽视而燃起的熊熊妒火。
“这种没用的掺杂体居然比我重要!”
她无法忍受井坂深红郎将注意力放在除她之外的女人,尤其还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只会添麻烦的女人。
井坂深红郎听见他这满含着醋意的话语,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现在是”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让冴子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转身,几步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面上一个笔筒,看也不看,将里面的笔“哗啦”一声随意地全部倒在光洁的桌面上。
然后,她猛然抬手,带着泄愤的力道,将那个空了的颇有分量的笔筒,狠狠砸向了诊疗床上隐身状态的莉莉·白银。
骤然受到重击,莉莉·白银痛呼一声。
“嘶——好疼……”
听见莉莉·白银吃痛的声音,冴子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像是被这声音进一步刺激了怒火。
她狠狠瞪了病床方向一眼,最终眼不见心不烦地大步走到房间角落的白色纱帘后面,猛地一伸手,带着极大的力道“唰”地将帘子拉上,将自己与外面隔绝开来。
知道冴子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井坂深红郎终于适可而止,停下了他其实并未多么用心的“检查”。他站直身体,两步走到诊疗床旁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悠闲。
“好了,已经结束了,你的身体没问题了。”
“真……真的吗?”莉莉·白银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试探的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诊疗床上,莉莉·白银的身影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真的恢复了!”
“虽然记忆体还在你体内,不过这没什么。”井坂深红郎看着她的眼神没什么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
“咣当!”
诊疗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撞开!
率先迈步进来的,正是面色阴沉如铁、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照井龙。
他劲瘦的身影堵在门口,如同一尊煞神。
听到动静,原本躲在纱帘后的冴子悄悄探出头,探究的眼神落在照井龙身上,心中暗忖:“这就是那个……警骑?”她认出了照井龙的身份。
“!”莉莉·白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但在看到紧随其后的翔太郎和亚树子几人时,她脸上惊慌的神色迅速被喜悦取代。
她连忙对着亚树子几人说道:“我的记忆体已经被井坂医生‘修’好了!你们看,现在已经可以自由使用了!”说着,她似乎为了证明,又当场演示了一遍,身影在众人面前瞬间消失,然后又迅速出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炫耀的笑容。
林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瞬间将她体内的情况洞察分明。
他微微侧头,在亚树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亚树子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咬了咬嘴唇,朝着林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做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坚定手势。
她立刻行动起来,趁着莉莉·白银的注意力还在照井龙和井坂深红郎的对峙上,连忙走过去,亲热地挽住莉莉·白银的胳膊,语气急促又带着关切地说道:“莉莉小姐,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由分说,便半拉半拽地,强行带着还有些懵懂的莉莉·白银,快速穿过对峙的人群,朝着诊疗室外跑去。
见碍事的人已经没了,照井龙的眼神凶恶下来,他眼睛猩红的盯着井坂深红郎。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海深仇的重量:“夺走我一切的w记忆体持有者——井板深红狼!”
与照井龙那几乎要爆发的火山般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井坂深红郎那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态度。
他依旧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随意地放在腹部之上,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他甚至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声音不急不缓:“啊——看来,我是不得不离开这家待了许久的医院了,还真是……怪舍不得的。”那语气,听不出半分真心。
下一秒,他的语调骤然一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作呕的“亲切感”,目光落在照井龙身上:“动作真快啊,真不愧是……警察的儿子——照井龙。”他刻意拖长了“警察的儿子”这几个字的读音,充满了挑衅与嘲弄。
翔太郎和雾彦则默契地守在门口附近,冷静地观察着这场一触即发的对峙。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赵锦龙眯起眼睛,眼神如鹰隼一般,紧盯着对方的面部
“因为那天照井雄治临死前,还在不断的喊着你呢。”这句话无疑是在照井龙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插了一刀还残忍地搅动了几下。
“照井雄治是注意到盖亚记忆体的警察,不过老实说,那时候是谁都无所谓。”井坂深红郎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几条人命的消逝“只要能测试我的能力就行。”
他将拿活人做残酷实验这件事,说得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随意,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个人渣……!!”已经被彻底激怒、理智濒临崩溃的照井龙,再也无法忍受这诛心之言。
他不再废话,猛地取出记忆体变身。
见照井龙已经率先发动攻击,翔太郎和雾彦也立刻默契响应。
与此同时,林清成立的那个研究室里,亚树子已经听从林清的指令带着莉莉·白银来到这里。
刚从病床上下来没多久的莉莉·白银,此刻又一脸茫然地躺在了研究室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实验台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清,你来了,翔太郎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刚把人安顿好,亚树子扭头就看见了进来的林清。
“我留了几只侦察蜜蜂在那边,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看。”
估算过双方的实力差距,若是雾彦他们小心一点,配合默契的话说不定能成。
不过......
想起照井龙那被仇恨冲昏头脑、几乎不顾一切的状态,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这一次,他们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哦,好……”得到答案的亚树子,却并没有立刻去查看战斗实况,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眼前的莉莉·白银身上。
她看着实验台上的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林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清,莉莉刚才跟我们说,她的记忆体已经被那个坏医生‘修’好了,看起来也确实能自由控制了,那……?”
“不。“林清微微摇头,耐心的给亚树子解释“她只是能继续使用记忆体的力量,并且能够稳定控制了,但这不代表使用记忆体的后遗症就没了。”
说着,林清缓步走到实验台边,他的指尖附上一点银白的光芒,光芒缓慢扩张蔓延,直至将他的整个手掌全部覆盖。
在亚树子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林清覆盖着灵光的手,竟然如同穿透水面般,毫无阻碍地、轻柔地“伸入”了莉莉·白银的腹部。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有一圈淡淡的能量涟漪荡漾开来。
下一刻,当他的手收回时,指尖已然夹着一枚通体蓝色、表面却隐隐缠绕着灰白纹路的盖亚记忆体。
林清看也没看那枚散发着异常波动的记忆体,随手将其丢在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经过严格消毒灭菌的金属托盘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亚树子惊得差点跳起来,她瞪圆了眼睛,急忙蹲到那个托盘旁边,双手扒着桌面,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刚刚从人体内取出的记忆体,眼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就这么取出来??”
林清只是动作小心的将托盘端起来,交给了研究室外等候的研究员们。
他已经切断了莉莉·白银和这枚记忆体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亚树子,语气平和地解答:“等到药效过了,她自然就会醒来了。”
早在林清进来的时候,研究室中的智能AI系统就已经给实验台上的莉莉注射住了能让她安眠的药物。
就在林清刚安排人将尚在沉睡的莉莉·白银小心地转移回事务所安顿后不久,原本应该在后方基地的菲利普,突然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看见林清的一刹那,菲利普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全然信赖的家长。
他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林清的腰,将脸埋在他素白的长袍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哥哥,翔太郎他们……出事了......”
他的身体在林清怀中隐隐颤抖着,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共享到搭档所承受的钻心痛苦。
“没事了,”林清清冷平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推开菲利普,反而抬起手,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轻柔地,一下下拍着菲利普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我已经派了最近的应急小队去接应他们,很快就会安全抵达这里。”他之前预留的后手,此刻发挥了作用。
听着林清那仿佛能定人心神的声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淡淡冷香,菲利普那因为剧烈情绪波动和共感痛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终于渐渐稳定下来,狂乱的呼吸也慢慢平复。
情绪稍定,他这才有空抬起头,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沙发上依旧沉睡的莉莉·白银身上。
恰好此时,莉莉·白银悠悠转醒。
雾彦他们也被助理带了回来,因为翔太郎伤得太重直接重伤昏迷了,所以被带去了研究室进行治疗和休养,受伤较轻的雾彦和照井龙则是回到了事务所。
莉莉·白银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头,感受到自己变得和以往一般轻松的身体,她试探着伸手打了个响指,然而,无事发生。
“我......我的隐身能力怎么没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神色慌乱的看向林清,眼神带着祈求和疑问。
“因为你身体里的盖亚记忆体已经被取了出来,你已经不是掺杂体了,能力自然也没了。”林清平静的话语击碎了她残存的幻想。
“那……那几天后爷爷的表演要怎么办?!”莉莉·白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眼泪瞬间在眼眶中汇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眼神委屈又带着一丝控诉地看向林清,声音带着哭腔,“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办法帮我的吗?你说过可以不用记忆体也能完成表演的!你骗我?!”巨大的失望和对演出失败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面对她激动的情绪,林清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羽毛形状的胸针。
那胸针做工极其精致,羽毛的纹理栩栩如生,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巧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溢彩的淡蓝色宝石,整体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气息。
这个给你。”林清将羽毛胸针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可以使用十次,每次效果可以维持十分钟,足够让你完成魔术演出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使用方法:“每次使用时,只需用手指轻轻按下羽毛上方的那颗宝石开关即可启动或关闭。”
听到林清的话,莉莉·白银将信将疑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枚触手温凉的羽毛胸针。
它比看起来要轻巧得多。
她依言将其别在自己衣领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用指尖按下了那颗淡蓝色的宝石开关。
下一秒,在客厅内所有人的注视下,莉莉·白银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臂,看不到自己,和之前使用记忆体隐身时的效果一模一样。
她又惊又喜地再次按下宝石开关,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衣领上那枚精致的羽毛胸针,又抬头看向神色依旧平淡的林清,眼眶再次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和庆幸。
她朝着林清,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真诚:“谢谢您……”
林清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和感谢。
看着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护着胸针,千恩万谢地离开事务所的背影,亚树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歪着头总结道:“唔……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不过,总的来说,这也算是完美解决了莉莉小姐的委托了吧?”
收集身体数据
午后的阳光透过事务所宽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众人围坐成一团,雾彦他们正在针对丽丽白银的记忆体展开讨论。
“也就是说,因为莉莉和她使用的记忆体适配度太高了,才会造成这种情况?”亚树子听完林清的解释之后,若有所思道。
“嗯,这种被统称为过剩适配者。”林清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腿上摊开的书本上虚点,一个个文字在空中浮现,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个特例的信息。
“这样的人一旦使用记忆体,自身便会成为最完美的‘养料’。
记忆体会在赋予能力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持续不断地吸收宿主的生命力。
而记忆体本身,则将依靠这种掠夺来的生命能量,完成自身的……进化。”
他的语气淡漠,但说出的话却让听者心底发寒。
“这也算是开发记忆体能力的一种方式。”菲利普站在旁边补充说道“只不过因为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万里挑一。”
照井龙独自坐在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坚毅的面容如同石刻。他手中端着的茶杯早已没了热气,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送到唇边,仿佛只是为了某个动作而动作。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讨论上,而是穿透了事务所的墙壁,落在了未知的远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仇恨。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井坂深红郎那嘲弄的话语、父亲的名字,以及翔太郎为了救他,被天气记忆体的狂暴雷电击中、重伤昏迷的画面。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茶杯在他手中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哦,对了,我这里还搜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菲利普像是想起了什么,暂时将“过剩适配”的话题搁置一边,他将自己放在旁边的书打开,这是在翔太郎昏迷期间,他在图书馆中搜索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照井龙有些空洞的眼神,都瞬间聚焦过来。
“w记忆体的前持有者,井坂深红郎。”菲利普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冷意,“一个对盖亚记忆体抱有近乎疯狂执念的研究者与‘爱好者’,对记忆体的研究极深。”他翻动着书页,上面记录着零碎却骇人的信息片段,“其使用的‘天气’记忆体,能力极其多样且强大,目前已知的就有操控冷气、高温、电击、强风……”
“我在查你父亲的事情时发现,在你父亲死亡的那个月份里面,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了电击,溺水等等不同的死亡方式,这些死亡方式截然不同,看似毫无关联......”
“你的意思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照井龙手猛地一顿,杯中冰冷的茶水晃了出来。他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住菲利普,声音因压抑的情感而显得沙哑紧绷。
“嗯。”菲利普沉重地点了点头,合上了书本,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确凿无疑的判定,“因为当时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和线索,所以这些案例……最终都被草率地判定为了‘意外身亡’。”他停顿了一下,留给众人消化这骇人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缓缓道出那个冰冷的结论,“但现在看来,这些人……很可能就是井坂深红郎在刚刚获得天气记忆体后,用来测试以及熟悉自己力量的......‘实验对象’。”
“这个该死的人渣!!”雾彦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践踏的极致愤怒。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唔……”
就在这时,一声略显粗重虚弱的喘息声,伴随着事务所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同步响起。
一个缠着厚厚绷带、脸上还带着未消淤青的身影,只随意披了件外套,略显踉跄地靠在门框上。
正是本该在研究室静养的翔太郎。
他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话,虚弱却带着惯有的调侃语气问道:“什么人渣?让你们这么义愤填膺的……”
“翔太郎?!你醒了?!”菲利普猛然回头,看到搭档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琥珀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身体怎么样?左?”照井龙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个大步跨到翔太郎面前。
尽管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硬邦邦、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那双紧盯着翔太郎、仔细打量他伤势的眼睛里,泄露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愧疚。
“啊,”翔太郎抬手摸了摸身上缠绕的绷带,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微微龇牙,“已经没有大碍了,放心。”
他听出了照井龙那别扭话语下隐藏的关怀,心里一暖。
在亚树子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翔太郎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间仍带着明显的僵硬和痛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沉声道:“这次……是我们冲动了,低估了那个井坂深红郎的实力。”
“下次可不许再这么乱来了!”亚树子一边帮他调整靠垫,一边忍不住红着眼眶念叨,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如果……如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她伸手捶了一下翔太郎没受伤的肩膀,力道却很轻。
“希望你们这次能够吸取教训。”林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般浇在众人心头,他的目光落在翔太郎依旧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随即,他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一个雕刻着繁复云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檀木锦盒,便凭空出现在茶几上。“记忆体造成的伤势没办法治疗只是因为碍于现在的技术以及没有人朝这个方向进行研究。”
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那个古朴的锦盒朝着翔太郎的方向推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吃了这里面的药,你身上的伤就好了。”
“这两天你身体受伤的数据已经被收集完毕,应该很快就会有专门针对记忆体造成的伤势的特效药了。”
林清按下桌上那个蛇记忆体道具头上的按键,一道蓝色光屏在空中展现,上面清晰的展现了翔太郎的身体数据模型以及后续的强化方案等等。
目光转向一旁怔住的照井龙,“你体内引擎记忆体的潜力,也远未开发到极致。照井龙,你有空也可以去研究所留下你的身体数据和记忆体同步参数。”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调出了Accel的简易模型,“研究室,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制定最适合你的体能开发方案、战斗技巧优化,以及……新的、更强大的记忆体适配可能性探索。”
说着,他将一枚印有照井龙标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殊通行证,放在了照井龙面前的桌子上。
“我明白了”照井龙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看到上面那个带着自己标志的通行证,这也意味着林清他们彻底接纳了自己,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看着翔太郎闻言亮起来的眸子,林清警告道:“就算有药了也不是你们用自己身体任意妄为的理由。”
翔太郎脸上的兴奋笑容紧急收回,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尴尬地抬手挠了挠鼻子,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翔太郎这不老实的表现,亚树子对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来了一下。
“你以为我就只说了他没说你们吗?”
雾彦接收到林清的眼神,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快步走到林清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晃了晃,黑眸眨巴着,一副“我最听话最乖巧”的卖乖模样。
林清垂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刻意的讨好,但也没有抽回手。
照井龙则更是反应迅速,立刻正襟危坐,腰背挺得如同钢板一样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坚定无比,仿佛在接受最高长官的检阅,用行动表示自己绝对会将告诫铭记于心。
他看向亚树子和菲利普,他的声音平静淡漠,却又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亚树子。”
“到”被点到名字的亚树子立马站直。
“你就负责盯着照井龙,”林清下达指令。“确保他不会在仇恨驱使下,再次失去理智,贸然行动。”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亚树子朝着林清敬了个不太标准却充满干劲的礼,然后立刻转身,几步跑到照井龙身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仰起头,用眼神宣告“你归我管了!”
照井龙:“……”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胳膊上、眼神“凶悍”的亚树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挣扎,算是默认了这个“监视者”。
“菲利普。”林清的目光从亚树子那边转到菲利普身上。
“哥哥”被点到名的菲利普合上自己手中的书,脸上还带着乖巧的笑容。
“你就负责管好翔太郎。”毕竟他可是一群人中最不靠谱的那个了。
“没问题,哥哥”菲利普对着林清歪头笑道。
而此刻,翔太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檀木锦盒吸引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盒盖打开。一股更加浓郁清冽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盒内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纯白、表面隐隐有柔和光晕流转的药丸,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他正在细细的端详着里面那颗纯白的药丸。
然后像吃糖豆一般,捏起那颗药丸直接往嘴里一扔,药丸入口即化。
丹药入口的瞬间,甚至无需吞咽,便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如同甘霖般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伤痕正在飞速结疤脱落,脸上的淤青也消退不见。
翔太郎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脸颊,随即猛地动手,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身上缠绕的那些碍事的绷带全部拆掉,绷带之下,是光滑健康的肌肤,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他惊喜的朝着林青道“真的恢复了。”
对于林清时不时拿出的超乎常理之物,其他人虽然依旧感到震撼,但已经逐渐变得见怪不怪了,更多的是为翔太郎的康复感到高兴。
“还有一点,”菲利普看着林清,他眉心微蹙,眼底闪过纠结,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在井坂深红郎要下杀手的时候,我们曾见过的那个极其恐怖的敌人,出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瞬间,表情复杂地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他出现,好像是在.......刻意的帮助我们?”
这是战斗结束后,一直盘旋在他心头,没能想明白的疑团。
林清目光转向雾彦,刚刚还在撒娇讨饶的人朝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俩都很清楚,菲利普是那家的孩子,只是对方出现帮助,存了多少真心犹未可知。
身体彻底恢复、大脑也重新恢复全速运转的翔太郎,终于将注意力拉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他挠了挠头,问道:“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莉莉·白银那边……已经没事儿了吧?表演的问题解决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亚树子见他恢复,心情也轻松起来,连忙抢着回答,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将莉莉如何被取出记忆体、林清如何赠予她神奇的羽毛胸针、以及他们之前讨论的关于“过剩适配者”和井坂深红郎的残忍行径,都生动形象地给翔太郎复述了一遍。
“如果实在担心的话,那就拉上照井龙,陪你一起去看看吧。”林清忽然开口,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到他这个笑容的翔太郎,立刻明白了林清的意思,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下来,转而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走到照井龙身边,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忽略照井龙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嫌弃的眼神
一旁被翔太郎突然的动作挤开的亚树子,看着这“哥俩好”的一幕,先是有点懵,随即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乖乖坐到了菲利普旁边的空位上,和他小声交流起来。
看他们这边已经没事了,林清又和他们简单交代点东西,就带着雾彦回了研究室。
那边刚才给他发消息,说是受到隐身记忆体的启发做出了新的记忆体。
操控梦境的掺杂体
午后的鸣海事务所,浸润在慵懒的阳光里,时光仿佛都慢下了脚步。连续几日没有重大事件叨扰,使得这方小天地难得显露出几分闲适。
窗台上的绿植舒展着叶片,空气中飘浮着微尘,一切都宁静而平和。
“哟,好久不见了啊,雾彦。”翔太郎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的帽子,听见门响,抬头看见走进来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打着招呼。
“这两天你跟清在忙些什么?”他语气带着调侃,“少了你们一起行动,感觉事务所都冷清了不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雾彦闻言,眼眸中漾开温和的笑意,他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优雅。“因为阿清那边的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所以就陪着他在研究室里待了两天。”这时,亚树子递过来一杯温水,雾彦笑着伸手接过,“谢谢,亚树子。”
“不知道新的记忆体会是什么能力?”菲利普想起之前林清给他们的青鸟记忆体,意外的很好用呢。
“嗯,我也很期待呢。”雾彦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刚抿了口水,一扭头,就看见刚才给他倒水的亚树子,此刻正蔫蔫地坐在旁边的靠背椅上,脑袋一点一点,不住地打着哈欠,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雾彦关切地倾身,柔声询问道:“亚树子,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困的样子,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没事,”亚树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她那个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挎包里,费力地掏出一本厚厚的cd合集。
封面上是古朴的日式风格字体——《风之左平次,惊恐复仇者》。
“是因为这个啦……”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这个时代剧最近超——流行的!剧情特别精彩,环环相扣,我一看就停不下来了……”说着,她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结果……结果一不小心就通宵追完了……”
“你们肯定会喜欢的。”亚叔子给众人安利道。
翔太郎撇着嘴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对古装剧没兴趣,不到5分钟就会睡着了。”
“既然这么困,那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雾彦看着亚树子强撑的模样,体贴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起身,动作利落地走到储物柜旁,取出一条柔软厚实的羊毛毯。
然后,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旁,双手按住沙发边缘,轻轻一推一拉,伴随着几声轻响,沙发内部结构展开,瞬间变成了一张舒适的简易单人床。
沙发本身的外套是一层厚厚的法兰绒,触感温暖,即使直接躺上去也不会觉得寒冷。
“好……太好了……”亚树子几乎是感激涕零,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像只找到窝的小猫,立刻蜷缩着躺了上去。雾彦细致地帮她盖好毯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然而,就在亚树子的眼皮刚刚合上,还没来得及沉入梦乡的怀抱时——
“叮咚——!”
一阵清脆而突兀的门铃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事务所内温馨的宁静。
还没等屋内的人有所反应,事务所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有些急切地推开了。
“请……请帮帮我……”女孩开口,声音娇柔,更奇特的是,她每句话的尾音都刻意的下压拉长,仿佛在撒娇一般,“人家……人家已经好久好久……睡不着觉了……”
“???”刚躺下的亚树子被这动静吵得不得不睁开眼,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奇怪的诉求,忍不住嘟囔着回了一句:“……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医生才对吗?我们事务所……好像管不了失眠啊……”
“不是这样的!”发现自己表达有误,女孩连忙摆手,脸上焦急的神色更浓。
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本手绘的画册,急切地翻开来,指着上面的图画解释道:“是……是梦里的怪物!和我同在‘清醒梦研究社团’的6个男生……他们,他们都被梦里出现的可怕怪物抓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你是说……有在睡梦中出现的掺杂体?”听见这种超自然的现象,亚树子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大半,她猛地从简易床上坐起身,毯子滑落也顾不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菲利普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眼眸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能够闯入并操控他人的梦境……这简直是太有意思了!不可思议!”他对这种涉及意识层面的能力充满了浓厚的探究欲。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那位前来委托的女生,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缺乏睡眠,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脸色也更加苍白,眼看着脚步虚浮,就要软软地跌倒在地——“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翔太郎连忙向前跨了一步,成功接住差点要倒在地上的委托人。
他自认为潇洒的对着委托人耍帅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原本虚弱不堪的委托人,在听到翔太郎的“守护”宣言后,眼睛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她猛地伸出双臂,一下子搂住了翔太郎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脸上绽放出混合着依赖与欣喜的、极其夸张的笑容,用她那特有的、甜腻娇嗲的嗓音欢呼道:
“难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
!!!
刹那间,整个事务所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除了发出惊人之语的委托人本人外,在场的另外四人——翔太郎、雾彦、菲利普,以及刚刚爬起来的亚树子——全部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大脑仿佛集体宕机,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处理这过于戏剧化的发展。
“......王子殿下?”翔太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称呼,扶住女孩的手臂僵硬得像两根木棍,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尴尬和无所适从,彻底失去了往常的从容。
风都大学,清醒梦研究社团活动室。
照井龙已经带着刃野干夫警官和真仓俊先一步赶到,正在现场进行调查取证。
“唔,看来你们那边也收到消息了。”翔太郎一进门,先是朝着面色凝重的照井龙打了个招呼。
“龙~!”亚树子看到照井龙,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活泼地朝他挥了挥手。
照井龙看到亚树子,原本紧绷冷硬的面部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回应。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向社团的主理人,也就是赤城教授时,脸色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冷峻,甚至更加锐利。
他走到赤城教授面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赤城教授,听说昏迷不醒的六个人,都是你名下的学生,没错吧?”
“是的。”对于这个问题赤诚教授给了肯定的答复:“我带着他们一起潜心研究清醒梦呢。”
“清醒梦?”听到这三个字,雾彦、翔太郎和菲利普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升起同一个猜想——操控梦境。
这无疑是目前最符合“梦境掺杂体”能力特征的线索。
几人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照井龙与赤城教授的对话,以及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但他们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照井龙审问对方
在赤城教授展示了社团使用的、据说能辅助进入并稳定“清醒梦”状态的脑电波收集器后,照井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拿起一个脑电波收集器,目光坚定:“那么,也让我们当一回实验对象吧。亲自体验一下,或许能更快找到线索。”
他的这句话刚一说完,站在后面的委托人就急忙跑出来阻止道:“不行的,一旦睡着的话,梦里的怪物就会……”
她慌乱地摆着手,脸上血色尽失,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经历。
“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正面对抗,彻底消灭他的。”照井龙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坚定,看起来非常沉稳可靠。
“那我们也一起。”雾彦走过来,站在了照井龙身旁。
就在这时,委托人又突然冲了过来,想要伸手揽住照井龙的脖子,早有防备的照井龙眉头一皱,动作敏捷地向后撤了一步,灵巧地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扑了个空的姬香琳只好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握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崇拜的星星眼,用她那标志性的、拖长尾音的腔调再次道:“真是感激不尽,难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再次听到这耳熟能详、令人头皮发麻的台词,雾彦他们都忍不住默默别开脸,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站在最后面的亚树子更是毫不留情地小声吐槽道:“她这句话……难道是对谁都可以说的吗?王子殿下也太大甩卖了吧……”
“别误会。”一直站在后面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看起来像是社团成员的男生看着众人似乎有人接受无能的表现,连忙开口:“这是姬香琳的温柔。”
……
经过一番讨论和研究
最终决定由照井龙留在学校的社团活动室,使用那里的设备进行现场实验,以便第一时间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而雾彦和翔太郎则从赤城教授那里拿到了两个的电波收集器,决定先返回事务所。
他们打算先把东西送去研究室,让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再决定要不要使用。
研究室里的林清看着他们拿来的两个脑电波收集器。
“?”他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指了指被放在他面前工作台上的那两个设备,“这是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阿清。”雾彦走上前,言简意赅地将他们接到的新委托、关于“梦境掺杂体”和昏迷学生的事情,以及这东西的用途解释了一遍,并说明了他们先拿来检测的意图。
“我知道了。”林清将东西拿到扫描仪下过了一遍,然后就把东西还给了他们“放心吧,这东西没有问题。”
见三人拿了设备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林清干脆放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将其交接给身旁另一位研究员,然后示意雾彦他们一起返回事务所。
回到事务所,林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问问你,”翔太郎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开口,“对于这次事件,你有没有什么关于嫌疑人的猜测?”
“那你们目前的猜测呢?”林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
“肯定是那个赤城教授!”亚树子第一个抢答,语气笃定,“疯狂的科学家教授,用学生做危险的梦境实验什么的……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林清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翔太郎和雾彦:“你们呢?怎么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翔太郎开口道:“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任何人。赤城教授有嫌疑,但那个社团里其他成员,甚至包括委托人本人,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光凭感觉猜测不行。”
见他们都忽略了关键的一个人,林清终于还是没忍住提醒“你们都忽略了关键点。”
“?”三人同步看过来。
“委托人说的话。”林清见他们开始顺着自己提醒的方向去思考,他补充道:“你们这个新的委托人似乎很爱说一句话——‘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结合你们刚才所说的,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以及他曾多次睡着在梦中被掺杂起追赶来说,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她,但为什么?先陷入沉睡的不是她,反而是其他几个男生呢?”
“这么说来的话,那嫌疑人是他!”雾彦恍然大悟道。
“我们快走!”翔太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帽子戴好,脸色凝重。
几人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风都大学。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再次推开社团活动室的门时,还是晚了一步。
活动室内,照井龙平静地躺在榻榻米上,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然而额头上那鲜红h纹样的表示代表着他中招了。
他戴着的那个脑电波收集器指示灯还在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但无论旁边的刃野警官如何呼唤,甚至轻轻推搡,他都毫无反应。
“该死,没想到照井龙也没打过那家伙。”
两人第一次交手
“情况不太妙,”雾彦在活动室内快速巡视了一圈,眼眸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另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同样陷入沉睡、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赤城教授。
他眉头紧蹙,走回翔太郎身边,沉声道:“他和照井龙一样,被困在梦境里了。”
“看来,对方的能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翔太郎压了压帽檐,脸上惯有的轻松调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满脸的凝重。
他走到雾彦身边,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决然:“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和菲利普吧!我们进去把他们都带回来!”
另一边,菲利普已经尝试过进入地球图书馆检索,但由于缺少关键词,搜索如同大海捞针。眼见着得不到答案了,他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翔太郎的电话。
通完话的翔太郎直接去了菲利普所说的地方会合。
“我们到这里做什么?”翔太郎叉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问道。
这里一片空旷,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操场。
“喂,翔太郎,接住!”菲利普将自己一直背着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裹扔了过去。
翔太郎利落地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自己常用的枕头。
“这是……?”亚树子好奇地探头。
菲利普解释道,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先变身成为w,将我们的意识和感知深度链接。然后,由翔太郎你带上这个仪器,根据我的推测,当变身状态下的我们,意识高度同步,再借助外部设备强化梦境连接……我们两人的意识,或许能够突破壁垒,共享同一个梦境空间!”
他的语气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与大胆假设。
“能行吗?”亚树子对他们的想法保持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翔太郎倒是行动派,说着已经将双骑驱动器稳妥地固定在腰间,他与菲利普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
随着两声清喝,青绿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变身完成后,w还不忘耍帅般地,并起双指在额前利落一划,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混合着自信与些许莽撞的腔调:“等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们一定会把照井龙和赤城教授都带回来!
顺便帮照井龙报仇,把对方狠狠揍一顿!”
说完,w便直接在那空旷的操场中央躺下,将枕头垫在脑后,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他身体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秒睡啊?!”雾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惊叹,这入睡速度,简直堪比某种特殊技能。
“这里太空旷了,不利于警戒。”雾彦提议道,目光扫过四周,“我们去上面的看台坐着等他们吧。那里视野开阔,更方便观察周围的情况,万一有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嗯,好。”亚树子连忙点头。经历了刚才的紧张和之前为了调查而几乎通宵的疲惫,一阵阵强烈的倦意正不断袭来,让她的小腿都有些发软。
她小碎步跟在林清和雾彦身后,沿着阶梯走到了视野最佳的中层看台。
坐下没一会儿,一直强撑着的亚树子就感觉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哈欠一个接一个,不受控制。
她眯着眼,迷迷糊糊地朝着身旁空气的方向摆了摆手,声音含混不清,几乎是在呓语:“我……我先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你们有事……记得叫我……”话音未落,她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冰凉坚硬的塑料椅背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甚至还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
林清侧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侧的雾彦。
即使是在天边熹微的阳光下,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雾彦眼中那无法遮掩的淡淡青黑,以及眉宇间萦绕的疲惫。
前几天为了陪着自己,雾彦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待在研究室中,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参与掺杂体的调查,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样连轴转。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雾彦揽向自己,让他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他的手掌带着安抚人心的微凉温度,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抚着雾彦的肩膀,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如同夜风拂过琴弦:“你也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靠在林清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冷似雪又带着一丝缥缈冷香的熟悉气息,雾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最终缓缓阖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入了安心的睡眠之中。
看着雾彦眼下那明显的阴影,林清紫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他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雾彦的眼下的倦色,仿佛想将那疲惫抹去。
确认两人都已熟睡,林清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两条轻薄却异常保暖的云绒薄毯便凭空出现,精准地、轻柔地覆盖在了亚树子和雾彦身上,为他们抵御晨间的凉意。
做完这一切,林清刚想联系研究室,询问新型记忆体的测试进展,却敏锐地察觉到,操场中央w躺卧之处的周围空间,泛起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精神频率的奇异能量波动。
林清紫眸微动,闪过一丝了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立刻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林清闭上双眼,利用自身的特殊性与w此刻深度连接梦境的状态,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自身部分意识与力量的神念。
这缕神念顺着掺杂体构筑的通道成功进入到由翔太郎主导的梦境中。
梦境之中。
林清的神念在翔太郎的梦境里缓缓凝聚成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身,发现梦境自动为他匹配了一身颇为华丽的传统和服,宽袖曳地,纹路繁复,与他自身的气质颇有些不协调。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念微动。
只见他周身有淡淡的月华般清冷的光晕流转,袖摆无风自动,轻轻一拂。
下一刻,那身累赘的和服便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他惯常穿着的月白色长衫。
衣料似云似雾,流动着不易察觉的灵光,衣领袖口处以银线精细绣着仙鹤翔云、山海暗纹的图案,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银发紫眸,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临世,与这扭曲诡异的梦境格格不入。
他还没来得及主动去寻翔太郎的方位,就听见一阵喧闹和能量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翔太郎在梦境中似乎骑着辆造型滑稽的自行车正追着那个形象扭曲如同从儿童噩梦中爬出的梦魇掺杂体追的颇为狼狈。
两人打着打着,竟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林清所在的位置附近。
“清?!”骑着自行车“嗖”地从林清旁边路过的翔太郎,冲过去好几米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捏闸倒蹬回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林清,震惊的神色仿佛能透过假面传来。
“?”梦魇掺杂体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它看着林清那与梦境基调完全不符的、散发着宁静清冷气息的身影,感到一阵本能的不安与厌恶。
它怪叫一声,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挥爪释放出一团扭曲混乱的能量波。“这怎么又来一个?没关系!反正这里是我的地盘,梦境都由我掌控!碍眼的家伙,通通消失吧!”
光芒散去,林清依旧静立原地,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怎么可能?!”梦魇掺杂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林清,它那扭曲的脑袋摇晃着,发出抓狂的尖啸,“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人能随意进入并干涉别人的梦才对!你到底是谁?!”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看着掺杂体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翔太郎刚刚被戏弄的憋屈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十足的嘚瑟,仿佛林清的出现是他召唤的王牌:“想不到吧?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没关系!既然被我发现了,那么你也别想跑!”梦魇掺杂体被翔太郎的嘲讽激怒,却又对林清充满了忌惮。
他嘿嘿一笑,那笑声干涩而诡异,猛地从自己背后掏出一个颜色苍白的捕梦网。
他坚信,在梦境里,自己就是绝对的掌控者,既然无法直接让这个异常的存在消失,那么让他陷入更深层的、无法自拔的沉眠,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他将捕梦网朝着林清所在的方向掷去。
“小心!”翔太郎见状,下意识惊呼出声。然而,他的担忧下一秒就化为了彻底的放松。
只见林清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闪避动作,他的身影在原处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梦魇掺杂体的正后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违背了常理的移动方式,让梦魇掺杂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清面无表情,抬起脚,动作看起来随意而优雅,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灰尘般踹在了梦魇掺杂体的背上。
“!”
掺杂体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飞扑,方向恰好是翔太郎所在的位置。
“哇啊?!”翔太郎看着这个朝自己越来越近、张牙舞爪的梦魇掺杂体,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记忆体切换成金属记忆体。
金属记忆体插入,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金属长棍,翔太郎摆出打棒球的标准姿势,看准时机,双臂用力一挥!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全垒打!”他一边将掺杂体如同真正的棒球般狠狠击飞出去,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手动配音,语气充满了畅快淋漓。
看着那掺杂体化作一道扭曲的弧线,怪叫着飞向远方,翔太郎将金属长棍得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搭在额前,做出眺望状,嘲讽意味直接拉满:“飞得漂亮!给你十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情大好地走到一直静立旁观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的林清身边,脑袋还在左右乱瞅:“哦,对了,你在这里的话,那菲利普是不是也在?”
林清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那双深邃的紫眸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动作迅捷却又不失轻柔地按在翔太郎的头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猛然蹲下身。
“呜哇!”翔太郎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几乎就在他蹲下的同一瞬间,“呼”的一声,一个同样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捕梦网,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他的头顶端急速飞过!
正是那刚刚爬起来的梦魇掺杂体不甘心的偷袭。
“真危险啊!”躲过一劫的翔太郎蹲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头,感慨道,“多亏有你在,谢了,清。”
然而,林清的神色却微微一动。
他留在现实世界中的主体神识,清晰地感应到有一股带着明显杀意的能量源,正迅速进入了他布下的警戒范围,对方的气息阴冷而暴戾,绝非善类。
他必须立刻返回现实。
“尽快解决这里,醒来吧。”林清垂眸,对着还蹲在地上的翔太郎,声音清冷地叮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有情况,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开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阵阵透明的涟漪,整个形体和色彩都在迅速淡化、模糊,仿佛要融于这片虚幻的背景之中。
“诶?等等!外面怎么了?!”翔太郎急忙站起身追问,但林清的身影已经如同消散的雾气,彻底从他梦境中消失不见。
现实中。
林清的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回归本体,紧闭的眼睫微颤,随即睁开,那双深邃的紫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刚回归,就听见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带着戏谑与恶意质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操场入口传来:
“哦?看我发现了什么?假面骑士,居然毫无防备地在这种地方睡大觉?”
井坂深红郎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对万物充满扭曲探究欲的诡异笑容,缓缓踱步而入。
他的目光先是如同扫描仪般,饶有兴致地扫过看台上的林清、雾彦和亚树子,尤其是在林清那异于常人的白发紫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探究,但随即,那目光便带着更大的贪婪,重新转移回操场中央熟睡中的w身上。
之前这人也出现过,只是一直跟在后面,就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林清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雾彦轻柔放倒,让他能更舒适地平躺在并排的座椅上,并用云绒薄毯仔细垫好他的头部。
顺手给雾彦和亚树子周围放了个隔音法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月白长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直射向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想做什么?”
“本来我的目的,只是想近距离‘研究’一下那个梦魇掺杂体的身体,不过……”井坂深红郎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林清身上转了转,似乎评估着他的威胁,但最终,对假面骑士的杀意压倒了一切。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毫无征兆地猛然抬手!
一股阴冷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一片翻滚着黑红色电弧、不断发出噼啪爆鸣声的诡异雷云,以惊人的速度在菲利普和翔太郎躺着的位置上空凝聚成形!
云层中电蛇乱窜,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下一秒,伴随着井坂深红郎残忍而期待的笑容,数道粗如水桶、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黑红色落雷,如同狂暴的巨蟒,撕裂空气,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菲利普狠狠劈下!
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对菲利普下此毒手,林清那双狭长的紫眸骤然眯起,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宽大的月白袖摆看似随意地朝着操场中央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无质的灵力瞬间奔涌而出,菲利普和翔太郎所在之地的上空一道透明灵璧成型,那数道狂暴的黑红落雷轰击在灵璧之上,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轰鸣,电光四溅,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撼动那屏障分毫,所有毁灭性的能量尽数被拦截消弭于无形。
几乎在拦截成功的同时,林清反击已至。他袖口处,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流光疾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两把寒光四溢、剑身缭绕着氤氲仙气的古朴长剑。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拥有灵智般,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完美致命的弧线,一左一右,携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径直朝着井坂深红郎交叉绞杀而去!
井坂深红郎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捷,手段更是如此诡异强大。
他脚下用力一蹬,地面龟裂,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纵身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把飞剑那致命的交叉斩击。
剑锋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竟将他手臂上割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喘口气,异变再起!
他落脚点周围的混凝土地面之下,无数粗壮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脚脚踝、手腕乃至腰身,藤蔓上强大的禁锢之力传来,让他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而那两把一击落空的长剑,在空中灵巧地划出一道圆弧,掉转剑尖,剑身震颤,发出更为激昂的剑鸣,再次锁定目标,如同流星追月,带着比之前更盛三分的杀伐之气,朝着被暂时禁锢的井坂深红郎的心口与咽喉疾刺而来!
然而,即便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藤蔓禁锢,行动受限,井坂深红郎的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惊慌之色,他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无比。
“哼!”他冷哼一声,被藤蔓缠绕的双手猛然向外一分,炽热的高温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双臂,灼热的气浪翻滚,那捆缚住他手腕的藤蔓,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变得焦黑、枯萎,最终化为飞灰飘散。
挣脱了一部分束缚,他动作毫不停滞,空出的右手迅如闪电般探向身后,抽出一根约半臂长的暗金色金属短棍。
只见他手腕一抖,短棍末端瞬间弹射出一道由纯粹金色能量凝聚而成、不断发出噼啪声响的能量链条,链条末端延伸、变幻,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条能量长鞭。
他手臂猛地挥动,金色的能量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鞭梢精准地抽击在依旧缠绕在腿部和腰间的青翠藤蔓上。
蕴含着高温与破坏性能量的鞭击,轻而易举地将坚韧的藤蔓劈断、震碎。
也正在此时,那两把飞剑已然杀到眼前!
井坂深红郎眼中厉色一闪,手臂回旋,能量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划出一道金色的光轮,鞭尾末端不偏不倚,恰好迎上了正面刺来的两把飞剑的剑尖!
“铛——!”
清脆而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能量剧烈碰撞产生的刺目光芒,在空旷的操场上猛然炸响。
剑尖与鞭梢死死抵在一起,迸溅出无数细碎的火星与能量流光,一时间竟相持不下。
井坂深红郎感受着长鞭上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看着对面那静立看台之上、银发飘舞、紫眸冰冷、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白衣身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兴奋与贪婪。
他能感受到,这不同于记忆体的特殊能量,如此强大,如此令人沉迷......
他迫不亟待的想要抓住他,想要研究他身上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林清并未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唯有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寒芒更盛,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倒映着对手的身影。
极致驱动器
井坂深红郎站立在操场台阶上,手中长鞭如同活物般蜿蜒扭动,鞭身缠绕着的金色电光,每一次轻微晃动都撕裂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响。
他的眼神贪婪而焦灼,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身影。
眼见久攻不下,井坂的耐心被彻底消磨。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毒狠厉,佯装全力一击逼向林清面门,却在林清挥袖荡开鞭影的刹那,手腕诡异地一抖。
那金色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中途陡然折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撕裂空气,直射向体育馆中央,被林清的灵气罩护着的翔太郎和菲利普那边。延伸的鞭尾则是直冲雾彦和亚树子而去。
不知是因为林清的注意力不在菲利普那边的原因,还是对自身设下的护罩有绝对自信,那环绕菲利普和翔太郎的灵气护罩,竟被这凝聚了井坂全力一鞭,抽击得剧烈波动。
随即
“啵——”的一声轻响,灵气护罩如同水泡般破裂消散。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菲利普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他倏地坐起,琥珀色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第一时间便望向林清的方向。“哥哥!”
一团蕴藏着毁灭气息的黑红雷云漂浮在他的头顶,碗口粗的惨白落雷裹挟威势,朝他当头劈下!
菲利普得益于常年战斗的本能,近乎条件反射地向侧方翻滚。
轰隆!原地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土坑。
躲开攻击的菲利普一路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飞奔而来,对方的目的是他,只要离开翔太郎所在的位置,翔太郎应该就是安全的。
果然,那雷云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见他离开,那片的雷云飞速压缩巨聚拢成一小朵威力更强的雷云。
如附骨之疽,紧追着菲利普翻滚的身影,一道接一道的落雷连环劈下,逼得他狼狈不堪。
觉察到菲利普遇到危险,獠牙记忆体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将落雷尽数挡下,可不知是不是到了极限,终于,在又一道落雷下来的时候,迎向落雷的獠牙竟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獠牙!”菲利普猛然抬头惊呼一声,他连忙扑过去接住失去行动能力的獠牙。
澄澈惊恐的眼中倒映着又一道朝着他劈下的落雷,那雷霆的速度太快太密集,菲利普知道,他躲不开。
一道清冽的剑鸣响起,林清早先留在菲利普身上的一柄寸许小剑自动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三尺青锋,剑身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环绕菲利普急速飞旋,将所有的雷霆悉数搅碎。
眼见这种情形,井坂深红郎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是达不到了。
他猛地将长鞭收回,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全然不顾飞剑落在自己身上造成的伤势,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清的方向骤然挥出。
同一时间,以井坂为中心,刺骨的寒流凭空涌现。
狂风呼啸而起,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其中夹杂着无数冰晶雪屑,瞬间形成一场小型的风暴,将井坂的身形完全吞没。
冰风猛烈卷起地上所有尘土,制造出伸手不见五指的混乱屏障。
片刻后,狂风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危机解除,菲利普松了口气,他捧着獠牙快步走到林清身边。
他仰起脸,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但更多是思索:“总感觉……他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林清抬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一划,在天上因失去目标而静止的三柄长剑发出清越鸣响,化为三道流光。
两道没入他宽大的袖中,隐去无形,剩余的一道则轻盈地绕着菲利普飞旋一圈,重新化为小剑,没入菲利普的衣领内侧。
做完这一切,林清才微微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的确比之前强了不少。”他声音平稳无波,“应该是这段时间融合了新的记忆体,他的力量更杂乱了。”
话音未落,林清忽然抬头,紫眸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除了缓缓飘过的薄云,空无一物。
他的眉头极细微地蹙起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折痕。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什么?”站在林清身边的菲利普恰好听到这近乎自语的低喃,他疑惑地顺着林清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一片沉寂的天空。
然而,就在下一刻,仿佛为了印证林清的话,夜空中骤然出现一个不协调的光点,那光点鸣叫着急速放大,穿梭而至,悬停在他们面前数米处的空中。
那东西空中轻轻左右摇摆了一下,最终,精准地锁定了菲利普。
“?”菲利普的好奇心瞬间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微微歪头,眸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这个突兀的造物。
“看起来好像是个驱动器啊?”
随着菲利普的越靠越近,原本看起来温驯无害的驱动器骤然鸣叫一声,一道光柱展开,色泽是纯粹的绿色,瞬间将菲利普全身笼罩。
菲利普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在光柱中分解、拉长,化为一道汹涌澎湃的绿色数据洪流,被那驱动器如长鲸吸水般吸纳进去。
在光柱即将消失的刹那,林清动了,他眼中寒意凝聚,身体同样化为一道银紫色数据流紧随着菲利普的数据没入了驱动器之中。
无数绿色的“0”与“1”如同拥有生命的符码,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洪流,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奔涌、碰撞、重组。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实体物质的存在,只有最纯粹的数据与信息,构筑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数字世界。
菲利普的意识刚刚从被强制转化的晕眩中恢复,便发现自己置身于这片奇异的虚空,脚下是流动的光带,四周是永不停歇的数据瀑布。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身侧光影晃动,林清的身影已凝实出现,依旧是一袭白衣,银发紫眸,在这片绿色的数据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而出尘。
“哥哥!”菲利普心中一安,连忙走近两步,与林清并肩而立,警惕地环顾四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数据从他掌心分离,如同拥有灵智的游鱼,轻盈的投入周围奔腾的数据洪流中。
那缕数据在洪流中穿梭解析,片刻后又飞回林清掌心,消失不见。
“这里是那驱动器的内部空间。”林清收回手,声音在这数据虚空里显得空灵而清晰,带着特有的冷静,“一个高度特异化、以数据规则构建的亚空间。其核心权限与目标指向……”他微微侧首,看向菲利普,“是你,这是针对你而制造的驱动器。”
“不错,这的确是根据来人的情况制作的驱动器。”
一个成熟、平稳,听不出具体年龄,却蕴含着某种历经沧桑的睿智与淡漠的女性嗓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听见陌生的声音,菲利普的身体下意识后撤一步,更靠近林清身侧,那是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动作。
林清脚步未动,身形却自然而然地微微调整,将菲利普完全遮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那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他抬起紫眸,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数据帷幕,望向了这片空间某个更深层的节点。
林清的陈述而非疑问,在空阔的数据空间里回荡:“谢拉德?”
“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个家族才是被眷顾的,没想到……”
在来人被选中之前,就已经有人存在于地球图书馆之中了
她的话语带着谜语般的晦涩,戛然而止。
周围涌动的绿色洪流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蒙面人脸浮在空中,又在下一刻,数据凝聚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她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脸上覆盖着严密的纱布,连双眼也隐藏在宽大的墨镜之后,让人无法窥视其丝毫真容与情绪。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姿态从容。
她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在林清身前一米处站定。
“来人。”她轻声唤着菲利普早已舍弃的、属于他过去的那个名字。
菲利普从林清身后缓缓走出,站到林清身侧。
他注视着这个神秘的女人,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被墨镜与纱布完全遮掩的面容之后,谢拉德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专注,牢牢锁定了菲利普。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如同谶言般令人费解:
“来人,离开那个人,不要再与他同行了。”她的声音平直,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否则,巨大的危机将会降临,他……会为你带来不幸。”
“?”菲利普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已有了猜测,但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个人’?你在说谁?”
谢拉德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追问。
她的视线从菲利普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林清身上。
那被严密遮挡的面容之后,似乎有无数的疑问、审视、乃至一丝极深沉的忌惮在翻涌。
她似乎想询问什么,想探究什么,关于这个银发紫眸、力量体系完全超脱她理解、甚至能主动侵入这驱动器的神秘存在。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深深的看了林清一眼,随后,她的身影迅速分解为最原始的数据流,重新融入周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她最后那意味深长的告诫,依旧在这片数据空间里隐隐回荡。
“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菲利普眉头紧锁,对方没头没尾的警告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舒缓地揉了揉。
林清收回手,紫眸中的淡漠在看到菲利普时带上了一丝温度。
“想不通就先放在一旁,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先离开这里,外面的人,该醒了。”
两人的身影同时开始虚化,化作银紫与翠绿两股交织的数据流,逆着来时的方向,朝着这片数据空间上方某个隐形的出口涌去。
焦黑的雷击坑、纵横的剑气沟壑、冻土与残冰。
这是三人醒来后看到的场景。
亚树子抱着毯子,翔太郎和雾彦则一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他们几乎同时从昏睡中醒来,立刻发现了林清和菲利普的失踪,以及操场上这片触目惊心的战斗场景。
就在这时,一个造型奇特的驱动器忽然从空中落下,驱动器下方亮起微光,两道熟悉的身影由虚而实,被柔和的光晕吐出,稳稳落在地上,正是林清和菲利普。
随后,那驱动器就从他们眼前飞走了。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雾彦快步上前,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林清和菲利普身上,充满了担忧与疑问。
“先回去吧,等一下慢慢跟你们说。”眼下的场景不适合叙旧。
事务所内
林清简洁却清晰的将来龙去脉叙述出来,但隐去了驱动器内部与谢拉德对话的具体细节,只提及井坂来袭与被击退。
翔太郎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井坂深红郎……那家伙果然贼心不死!”
“不过,他不是哥哥的对手。”菲利普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骄傲道。
他握紧了拳头,随即又看向林清,神色复杂,他再一次被林清的实力刷新了认知。
他们三个人都无法对抗的敌人,竟然在林清手下落败而逃。
“对了,翔太郎,你那边怎么样?”菲利普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转向左翔太郎。
他自梦境中脱离后,就无法再共享左翔太郎的梦境,自然也不知道梦魇掺杂体的具体情况。
翔太郎闻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向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让那狡猾的家伙给跑了。”他摘下帽子,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来,“而且,那混蛋临走前还丢下句话,说什么……‘再也不会来我的梦里了’,真是让人火大又莫名其妙。”
分身与极寒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规律,间隔均匀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未等屋内人回应,厚重的事务所大门便被从外推开一道缝隙,风裹挟着湿润的凉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气味卷入。
来人脚步轻捷无声,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纤尘不染,白色手套一尘不染,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林清家的老管家。
他手中托着一个约莫A4纸大小寸许厚的银色金属手提箱,箱体线条冷硬,表面流转着哑光,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管家步入屋内,向室内众人,以无可挑剔的礼仪幅度,向众人依次颔首致意,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一台执行既定程序的精密仪器。
他稳步走到客厅中央的矮桌前,将银色手提箱平稳地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箱底的防滑垫与木质桌面贴合得严丝合缝。
“先生吩咐的东西,研究室已完成。”管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老派绅士特有的矜持与清晰,“这是刚完成的成品,以及相关的数据报告。”
他的话语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解释,说完便后退半步,目光征询地投向林清。
林清微微颔首,紫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管家立刻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告别礼,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惊动一片尘埃,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个银色箱子和一丝冷冽的余韵。
“这么快就已经完成了?!”菲利普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被点燃,闪烁着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兴奋光芒。他几步跨到桌前,几乎要将脸贴到箱子上,手指悬在箱扣上方,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林清。
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得到林清默许的眼神,菲利普小心翼翼地按下箱扣。箱盖缓缓开启,内部是黑色的天鹅绒衬垫,在柔和的灯光下,两枚造型迥异的盖亚记忆体静静躺在凹槽中。
左边一枚是明亮的黄色,记忆体表面的图案带着层层叠叠的视觉错位感,仿佛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其上重合。
右边一枚则是澄澈的冰蓝色,记忆体通体晶莹,图案是一片精致而孤傲的雪花,六角分明,仿佛散发着无边的寒意。
“这两个记忆体分别是什么?”左翔太郎身体前倾,手指虚点着两枚记忆体,目光转向林清问道。
“。”林清的声音清越如常,他没有卖关子,伸手示意菲利普打开箱子的第二层。菲利普依言按下隐蔽的卡榫,箱体下层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纸质文件和几个小型的测试用接口设备。
林清从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装订简洁的说明书,放在了桌面上,纸张边缘锋利整齐,仿佛能看到研究者的严谨与认真。
“目前新做出来的只有这两枚,具体怎么使用看你们自行分配。”
他说着,回想起不久前跟着菲利普一起进入那个驱动器之中,从那里面获取的信息又给了他新的想法。
‘既然有针对菲利普的升级驱动器……’林清的思绪飞速运转,‘那么,为雾彦量身打造一款对应的能进一步发挥纳斯卡记忆体潜能的升级驱动器,也要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雾彦,对方依旧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姿态放松。
井坂深红郎的这次袭击,虽然被他轻易化解,但也敲响了一记警钟——敌人通过不断吞噬记忆体而变强的速度,似乎超过了雾彦他们依靠现有装备和战斗经验成长的速度。
这些念头在他深邃的紫眸中流转、碰撞、成型,但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他垂眸沉吟了短短一瞬。
垂下的睫羽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想法。
就在这时,他感到腿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林清垂眸,看见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正随意地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
顺着那手臂向上看去,是雾彦含笑的侧脸。
对方并没有看他,似乎正专注地听着翔太郎和菲利普对记忆体的讨论,但那唇角勾起的弧度,以及指尖传递过来的、带着些许慵懒和亲昵的小动作,却泄露了主人心思的游离。
林清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淡得如同冰雪初融时的一缕微光。
他伸出手,覆在了那只作乱的手上,温热掌心贴合着对方微凉的指背,稍稍用力,便制止了那令人有些分心的轻挠。
‘胆子倒是越发大了。’林清心底掠过一丝无奈与纵容。
表面上,他依旧神色清冷,坐姿端正,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们这边无人察觉的、指尖缠绕的小小亲昵,与桌对面正在热烈讨论新记忆体的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菲利普和左翔太郎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将两枚记忆体小心地放回天鹅绒凹槽,合上了银色手提箱。
“怎么了?”林清抬眼望去,紫眸中带着询问。
菲利普将合上的皮箱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哥哥,我和翔太郎,我们已经有了很多记忆体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搭档,左翔太郎默契地点点头。菲利普继续道:“这两枚新的记忆体,应该给更需要它们的人,‘分身’或许能在战斗中制造更多战术可能,‘极寒’的控制很出色。
让照井和雾彦来选,或者根据后续的委托情况分配,可能更合适。”
“哦?”林清眉梢微挑,目光转向左翔太郎,“你也是这么想的?”
左翔太郎咧嘴一笑,伸手习惯性地揽住菲利普的肩膀,半个人都靠了过去,脸上是对搭档全然的信任与骄傲:“当然!菲利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拍了拍菲利普的胸口,“对吧,搭档?”
林清见他们这样,微微颔首:“既然你们决定了……”
他话音未落,事务所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这一次的动静远比管家到来时仓促慌乱得多。
随之冲进来的是一个穿这白色蓬蓬裙的女生——正是之前委托他们调查“梦中怪物”的委托人姬香,她的脸色比昨天看起来还要憔悴,眼中的红血丝也因为睡眠不足而越发显眼,即便这样,她的手中还是死死拎着自己的那个粉色闹钟,时刻防止自己睡过去。
“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声音颤抖,“能拜托你们……别再继续查下去了吗?委托……委托取消!请取消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都是一愣。
“?”虽然觉得这个女生怪怪的,但看见她这种情况,亚树子还是第一时间跑出来关切的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别怕,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是、是这样的……”姬香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瑟缩了一下,她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目光在掠过左翔太郎时稍微停顿,仿佛从他身上汲取了一丝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般说道:“是那个……梦里的怪物……我刚才……不小心又睡着了……他、他让我告诉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女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她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相信我们,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翔太郎果断拒绝道。
这件事情事关掺杂体,而且照井龙还因为梦魇掺杂体而昏睡不醒,不论从哪种方面来说,他们都不能停止调查。
这时,雾彦已经无声地起身,他脸上那种与林清互动时的随意慵懒已然消失,恢复了平日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与沉稳。
他走到岛台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来到姬香面前,微微俯身,将温热的杯子轻轻放入她冰冷颤抖的手中。
他轻声安抚着“不用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听着雾彦的话,感受到雾彦这温柔的态度,女生眼睛一亮。
亚树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捕捉到了姬香眼神的变化。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几乎在姬香嘴唇翕动、身体微微前倾的同一瞬间,亚树子接收到雾彦飞快递来的眼神信号。
“等——!”
亚树子眼疾手快,在姬香即将扑向雾彦的前一秒,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牢牢箍住了女孩的腰,将她固定在原地!
然而,百密一疏,她忘了捂住姬香的嘴。
于是,那句让事务所众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话,再次清晰地回荡在事务所的空气中,带着少女劫后余生般的憧憬与颤音:“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雾彦早已在亚树子行动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后滑开一步,精准地退回到了林清身边的沙发旁。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完美的温柔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林清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我已经有爱人了。”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银发紫眸、神色清冷的林清,眼底的笑意染上一丝真实的暖意,“所以,不会是你要找的王子殿下哦。”
姬香歪头,然后没什么感情的哦了一声,眼中也没有什么失落的神色,仿佛对自己刚才说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呢?”翔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模样。
“那是因为人家从小就常常做同一个梦,和王子殿下有关......”她陷入回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憧憬的神色“他会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出现,然后温柔的对我说,命运的红线将你我连在一起,所以将来我们一定会相遇的!”
说完,她还做了个耍帅的动作。
想到梦中那模糊却无比温柔的身影和话语,姬香情不自禁地又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又被现实的恐惧拉回,表情变得怯怯的。
听完她的叙述,整个事务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如此坚信梦境预示现实,并以此作为人生信条的人,确实……不多见。
左翔太郎被这番过于“童话”的执念梗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所以你才总是对那些温柔对待你的男生问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吧?”
“嗯呐!”姬香用力点头,脸上又浮起一丝希冀,“王子殿下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她的话音刚落,毫无征兆地,身体猛地一晃,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姬香!”
“!”几人一惊。
离得最近的左翔太郎和亚树子连忙上前,左翔太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女生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直接睡着了。
“这下可糟了”想起那个还没被抓到的梦魇掺杂体,雾彦眉头拧起,低声轻喃了一句。
紧张又无语的气氛再次在事务所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只侦查蜜蜂从窗外飞了进来,林清伸出食指,小蜜蜂轻盈地落在他的指尖,复眼中闪过一串细微的数据流光。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取出通讯器,此刻,屏幕中心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急促地闪烁着。
坐标的位置正是风都大学清醒梦研究社团活动室。
将位置共享给翔太郎和雾彦,林清淡淡道:“去吧,从现实中对抗他的话,应该会很容易,井坂深红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了。”
对方在逃跑之前可是被他的飞剑给重伤了。
哪怕他的恢复力超群,这几个小时的功夫,也不足以让他恢复伤势。
“对了,解决完掺杂体,别忘了让照井龙来事务所。”
“放心,忘不了。”雾彦已经起身,顺手拿起了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
他走到林清面前,微微俯身,脸上是惯常的、令人安心的温柔笑容,但下一秒,在左翔太郎“喂喂”的低声惊呼和亚树子好奇的注视下,他迅速贴近,在林清弧度优美的淡色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林清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叮嘱道。
野兽重新出现
雾彦放下手中那叠整理到一半的委托人资料,纸张边缘在指尖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在事务所内环视一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很奇怪,”他轻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午餐的时间都要到了,怎么一直没见到菲利普呢?”
这确实有些反常。
菲利普虽然时常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中,但对于用餐时间向来准时得惊人,仿佛体内安装了一个精确的生物钟。
雾彦还记得上个月菲利普因为研究某个古代文字体系而废寝忘食,结果在下午三点突然从地下室冲上来,一脸严肃地向林清要求“紧急能量补给”的情景。
今天只是很普通的委托——一位老夫人寻找丢失的宠物猫,所以就只有翔太郎和亚树子去处理了。
雾彦将视线转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林清,他正专注地对着铺展在桌上的图纸写写画画,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水般垂落肩头,几缕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过脸颊,又被他不经意地拢到耳后。
从雾彦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偶尔抬起时闪过深邃紫光的眼眸。
雾彦伸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林清的手肘——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爱屋及乌,他对菲利普这个弟弟还是挺关心的。
林清放下了手中的笔,抬手按了按自己抽腾的太阳穴,然后顺手拽住雾彦的手腕。
雾彦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了过去,跌坐在林清的腿上。
“哎——”雾彦轻呼一声,随即整个人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清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银白色的发丝如丝绸般滑过雾彦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因为整个脸都埋在了雾彦的肩膀上,他说话的声音显得闷闷的,却意外地柔和:“不用,他应该是在思考前几天在极致驱动器中发生的事情。”
雾彦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怀抱的温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清冷,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林清身上特有的、如同雨后竹林般清冽的气息,这种气息有种奇特的安抚效果,雾彦甚至觉得,连自己刚才因为担忧菲利普而略微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
无意识地,雾彦抬手,指尖轻轻梳理着林清披散在脊背上的长发。那发丝触感极好,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清这副模样。
一直以来这人在他面前都是克制又隐忍的,虽然很温柔,但他从未展现过如此柔软、如此依赖的一面。
在雾彦的印象中,林清更像是一座坚韧陡峭的高山,不,或许用冰川来形容更贴切。
表面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而美丽的光芒,内里却是深不可测的厚度与力量,他给予人的是无尽的稳重与安全感,却很少主动索取什么。
这么想着,雾彦看着林清的眼神也变得更为柔软,眼中的情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手指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你们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雾彦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极致温柔。
林清知道这不过是雾彦的随口一问,但他还是将那天在极致驱动器里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那个驱动器的内部空间似乎将菲利普的力量强化了一番,”林清补充道,他的呼吸轻轻拂过雾彦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以翔太郎现在的情况……”
剩下的话,林清虽然没有说,但雾彦显然已经猜到了。
一方强,一方弱,那势必会无法协调,就像一架精密的仪器,如果其中一个齿轮转得太快,而另一个跟不上节奏,最终只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雾彦抬手,轻轻将林清从自己脖颈处“扒拉”出来。这个动作他做得很小心,指尖抚过林清的脸颊时,能感觉到那皮肤细腻触感。
被“扒拉”出来的林清也不气恼,他身体自然地向后依靠在椅背上,银白长发随着动作如瀑布般倾泻在椅背两侧。
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深处却藏着万年寒潭般的冷静,又在看向雾彦时冰川融化,染上暖意。
他唇角扯出一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意外地柔和了他清冷的五官。“那就要看翔太郎能不能想得开了。”林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也是一种对他们默契的考验吧?”
听到林清这么说,雾彦自然也明白过来,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姿态放松,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慵懒意味的林清,阳光在他银白的发梢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一刻的林清,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感,整个人显得放松而真实。
雾彦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林清身体两侧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包围圈,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雾彦能看清林清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雾彦的目光落在林清那勾起细微弧度的淡色唇瓣上,那唇色很淡,如同初绽的桃花,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雾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睛,正要吻上去——
事务所大门那边传来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那声音还带着一点踢踏声,像是穿着拖鞋一般,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喂,有人吗?”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雾彦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林清腿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转身走向岛台,假装忙碌地开始准备茶水。
林清倒是不慌不忙,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将滑落肩头的长发拢到身后,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无波。
一个男人背着单肩包,大喇喇地走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旧夹克,脸上带着时间留下的风霜痕迹,他的目光在事务所内扫视一圈,目标明确地直奔着会客厅走去。
“我找老板鸣海庄吉!”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样子是对鸣海庄吉极为熟悉的人。
听到这动静,雾彦已经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递到了男人面前。“请用。”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慌乱。
男人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继续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鸣海先生不在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翔太郎和亚树子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我都说了那是只长毛白猫,你非要说是布偶!”
“可是它脸上明明有和布偶相似的眼线啊!”
“那也不能——”
刚推开门的亚树子看见男人,吓得脚步一顿,声音戛然而止,她几乎是本能地扭头抓住落后自己一步的翔太郎,猛地将人推了出去,推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猝不及防的翔太郎手忙脚乱地才站稳身体,差点撞到男人。
他扶了扶差点掉落的帽子,抬起头正要说话,男人直接抬手给了翔太郎一个暴栗。
“砰”的一声,清脆响亮。
“疼疼疼!”翔太郎捂住额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到嘴的话憋着没说出口。
雾彦刚才因为翔太郎他们进来而被打断的话,这时也继续说了出来:“鸣海庄吉因为一些意外,已经不幸……”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事务所内的空气为之一静。
连窗外街道上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在外,阳光依旧明媚,却莫名染上了一层沉重的色彩。
看起来外表凶悍的男人沉默下来,他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杯,片刻后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尾藤勇,”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粗糙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料,“坐了十年的牢,今天刚被放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年轻人,最终落在墙上那张鸣海庄吉的老照片上。“鸣海先生曾答应过我要将调查结果作为我出狱的贺礼。”尾藤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激,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曾经帮了我很多,”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
“等等!”亚树子这会也不害怕了,她连忙跑过去扯着翔太郎的胳膊,拦在男人面前,“作为鸣海庄吉的女儿,”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翔太郎,“以及他的大徒弟,我们一定会完成当初的承诺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坚定,翔太郎也站直了身体,摘下帽子按在胸前,表情严肃地点头:“没错,尾藤先生,请相信我们。”
没想到男人听到他们的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算了。”尾藤勇说,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慌。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稍等一下,尾藤先生!”看见男人这个样子,翔太郎连忙追了出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焦急与不解。
雾彦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处的林清,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去看看。雾彦会意,立刻跟了上去:“我也去看看。”
他刚走了不到一分钟,事务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照井龙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目光在事务所内快速扫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菲利普呢?”他问道,视线最终落在坐在沙发上的林清身上。
“他不在。”雾彦不在,林清的表情自然就冷了下来,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照井龙手中的报纸,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想查什么?”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照井龙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本来还在犹豫的照井龙,听见林清开口,立马将报纸拿到林清眼前,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急切,像是生怕晚一会儿林清后悔。
“这个。”他指着报纸上那条明显的标题——「十年前销声匿迹的“野兽”疑似重新出现?」给林清看。
林清接过报纸,目光快速扫过报道内容,然后问道:“10年前那个野兽做过什么?”
“似乎和当时的一个运钞车抢劫事故有关。”照井龙回忆着自己当时查阅资料偶然看到的信息。
“还有尾藤勇先生的事情,你可以帮帮忙吗?”亚树子凑了过来,对着林清眨巴眨巴眼睛,脸上仿佛写满了拜托拜托。
林清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嗯。”
他闭上眼,思维快速连接上地球图书馆,他精准地提取出关键词:尾藤勇、十年前的抢劫案、野兽……
男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林清虽然没在他身上察觉到盖亚记忆体的力量波动,但直觉告诉他,尾藤勇与当初的那场事故有关,而且是更深层的联系。
很快,相关的事情就已经全部展现在林青眼前,他的思维从图书馆中脱离出来。
“10年前,风都大坝发生了一起抢劫运钞车的案子,事后没多久,尾藤勇就去自首了,他被判了10年。
但是那件案子有不少可疑之处,运钞车和30亿日元现金都掉进了水里。”
林清说着手上出现一本具象化的书,他手指一点书页快速翻动,文字展露在照井龙和亚树子眼前。
“案发现场还有超出人力破坏的痕迹。”
“你是将野兽和所长刚才所说的男人合并在一起作为关键词搜索了吗?”照井龙皱眉问道。
“嗯。”林清点头,确认他们已经看完了,林清手中的那本书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空中。“时机太巧合了,而且从搜索出来的结果来看,很明显男人是顶罪的,那么野兽应该就是他认识的人,并且对方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哥哥?”
菲利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众人这才发现,菲利普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他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一手扶着墙壁,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与不安。他的黑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长时间的思考中挣脱出来,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林清对于他的出现毫不意外。从菲利普出现在事务所范围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
“怎么了?”林清问道,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许。看着菲利普依旧是那副神思恍惚的模样,没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但真看到人出现在眼前,林清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忧。
“我……”菲利普刚张嘴说了一个字,但腰间属于w的驱动器就突然显现。
“!”看到这种情况,照井龙立马站起身,脸色骤变,他对着林静点头致意:“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冲出事务所,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W出问题了
“掺杂体出现了?”
亚树子的声音里混杂着惊讶与担忧,手中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一步——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菲利普突然软倒的身体。
菲利普的身体被妥善安置在懒人沙发上。
“没事,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林清示意亚树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如同山涧流淌的清泉,平静而清凉,让听到他声音的亚树子成功安静下来。
她走来走去的动作虽然幅度不大,却晃得人眼晕。
林清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但安静不代表不焦虑。
亚树子虽然坐下了,双手却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又转向窗外街道的方向,脚下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板,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
见亚树子这副模样,林清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着他袖摆落下,事务所中央的茶几上瞬间出现了几盘点心。
林清将点心往亚树子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盘子在光洁的茶几表面滑动,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稳稳停在亚树子面前。
“吃点东西吧。“林清说到,语气依旧平淡。
亚树子愣了愣,目光从点心移到林清脸上,对方正安静地看着她,紫眸深邃,看不出情绪,但那份平静却莫名让人安心,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好吃。”亚树子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像是尝到美味的小动物。点心带来的甜蜜感暂时冲散了心中的焦虑,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许。
就在这时——
没想到躺在沙发上的菲利普突然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如同梦呓,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亚树子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噎住,连忙把东西咽下去,几乎是跳起来冲到菲利普身边。
菲利普没有回应,但眉头皱得更紧,额头的汗珠更多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又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w……错了……不对……”
“清,”亚树子抬起头,求助地看向林清,“你知道菲利普是什么情况吗?”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银白长发随着动作如流水般垂落,他走到菲利普身边,俯身仔细观察着少年的状态。
紫眸中灵光流转,如同深潭中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他在用神视探查菲利普的精神状态。
亚树子刚问完,菲利普就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几秒钟后才慢慢聚焦。菲利普的手掌搭在自己头上,像是要按压住某种疼痛,他从懒人沙发上踉跄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脑袋显然还晕乎着,身体晃了晃,差点又跌坐回去。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菲利普的声音沙哑。
“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亚树子回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帮助他站稳。
“先喝口水,缓缓。”林清已经起身走向岛台,动作不疾不徐,他取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又加了少许蜂蜜,那是他前几天空间中采集的灵蜜,带着淡淡的花香。
回来后,他将杯子轻轻放在菲利普手边。
菲利普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玻璃壁时,似乎才真正回过神来。他小口啜饮着蜂蜜水,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哥哥,”菲利普放下水杯,抬起头看向林清,眼神中带着罕见的困惑与不安,“刚才在地球图书馆里,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奇怪的w。”
这种难以理解的事情,菲利普下意识向林清询问,在他看来,林清就是无所不能的,自从林清醒来后,他们的每次行动都顺利了很多。
听到菲利普的话,林清垂下眸子,纤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紫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思,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从菲利普的描述来看,那有可能是通过极致驱动器连接地球图书馆后产生的某种形态投影。
地球图书馆是这颗星球的记忆库,而菲利普作为与之连接最紧密的继承者,在经历了极致驱动器的强化后,与图书馆的共鸣显然达到了新的层次。
地球图书馆的权柄似乎正在一点点转移到菲利普身上,这个过程或许连菲利普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
不过林清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给菲利普听。
“可能是图书馆对你的某种启示。”林清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平静,“不必急于解读,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菲利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事务所的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雾彦、翔太郎和照井龙回来了。
只是几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们见到那个‘野兽’了。”翔太郎想起自己变身时遇到的问题,郁闷地摘下帽子,狠狠抓了抓头发,他走到茶几边,一眼看到林清倒给菲利普的那杯还剩一半的蜂蜜水,也不管是谁的,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啪嗒的脆响,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他的实力很强,”雾彦接过话头,语气还算平静,但眉头紧锁,“自愈能力也很强。我明明用纳斯卡的镰风切中了他的手臂,但伤口在几秒钟内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一旁站着的照井龙对于雾彦的话表示赞同。
雾彦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继续道:“不过我在和对方交手的时候,对方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熊’?”
“熊?”亚树子想象了一下,她下意识耳钉拿起手边的拖鞋在嘴里做出了经典的木熊吃鱼的雕像“是这样的熊吗?”
“你那是雕像!”翔太郎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但话音刚落,整个人猛然坐直了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雕……像?”
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却越来越亮。突然,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让桌上的点心盘都跳了一下。
“我知道了!”
“是我的话给了你灵感吗?”亚叔子骄傲的笑嘻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被站在一旁的照井龙尽收眼底。
“对呀!”翔太郎一边夸着亚树子,一边已经掏出手机,迅速翻找通讯录,拨通了尾藤勇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翔太郎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挂断后转向众人,“尾藤先生说他马上过来找我们,我想起我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熊的雕像了。”
半小时后,众人来到了风都附近的那座山上。
山间的气候与城市截然不同。细雨如丝,伴随着微凉的山风斜斜落下,打在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雾气在山腰处缭绕,将远处的树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仿佛水墨画中晕染开的墨迹。
“在这座风吹山上,大叔有一座别墅,专门用来藏那些不方便露面的委托人。”翔太郎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防止被山风吹走。
一提起鸣海庄吉,他的语气就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怀念与沉重,“但是自从大叔出事之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山间的细雨伴随着风落在众人身上
走过吊桥,一座木质的房屋出现在众人眼前。
作为最熟悉这里的人,翔太郎一马当先,他用力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子久未人住的腐朽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空气中弥漫的厚重尘土。
“就是这里了。”翔太郎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帽子,在空中挥了挥,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但效果甚微。
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在从门口透入的光线下形成一道道光柱。
林清看着雾彦因为那厚重的灰尘而有些难受的模样,他袖摆轻轻一挥,原本紧闭的窗户顿时打开,一阵清风席卷过屋内,将所有的味道与灰尘尽数带走。
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尾藤勇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敞开的窗户,又扫过突然变得清新的空气,最后落在林清身上。这位白发紫眸的年轻人依旧安静地站在门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尾藤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下心中的疑虑,跟在翔太郎后面进入了屋子中。
雾彦察觉到骤然变得清新的空气,松开掩着口鼻的手帕,轻轻舒了口气。他侧头,对着自己身旁的林清露出会心一笑。
垂在身侧的手,在林清宽大袖袍的掩饰下,悄悄探出,轻轻握住了林清的手。十指交缠,温热的掌心相贴,在这微凉的山间,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林清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握着,紫眸深处却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柔和。
“你们先在这里待一会,我去拿。”翔太郎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如何,径直走到楼梯处,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木制楼梯发出年久失修的呻吟声,每一步都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断裂。
“拿到了,就是这个。”翔太郎一边擦拭着雕像上面厚重的尘土,一边伸手将雕像递给一旁等待的尾藤勇。
“小心!”察觉到周围骤然出现的陌生气息,林清突然出声提醒道。
然而,为时已晚。
那是一条黑色的长鞭,鞭身布满倒刺,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长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准确卷向尾藤勇手中的木雕,同时鞭梢一抖,狠狠抽向尾藤勇的手腕!
“啪!”
清脆的击打声伴随着尾藤勇的闷哼,木雕脱手飞出,被长鞭卷走,而尾藤勇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
“!”
“谁?”差点被攻击到的翔太郎及时侧身躲过鞭影,朝着攻击发来的方向怒喝道。他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手伸向腰间,随时准备插入记忆体。
雾彦、亚树子因为在林清身边待着,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就在长鞭袭来的瞬间,林清袖袍轻拂,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两人身前展开,将鞭影与杀气尽数阻隔在外,雾彦甚至没感觉到气流的变动,只看到鞭子在空中突然顿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然后才不甘地收回。
“井坂深红郎!”看清楚来人是谁,翔太郎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那边被发现的井坂深红郎拿着手中的木雕,挑衅的笑道“猎熊计划完美完成。”
说完他拿着木雕转身就要走,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余光还扫过一直站在一旁的林清。
这一眼,眼底的神色极为复杂,有对林清力量的好奇与狂热,也有对林清强大实力的忌惮。
井坂深红郎能清晰地感觉到,哪怕自己的实力在吞噬了多个记忆体后已经大大增强,但面对林清时,依然像蝼蚁面对高山。
上次交手时对方留下的伤,虽然表面已经愈合,但内里依然隐隐作痛。
井坂深红郎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从敞开的窗户掠出,转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追!”翔太郎低喝一声,已经冲了出去,雾彦紧随其后。
林清走到尾藤勇身边,俯身查看他的伤口。鞭痕很深,几乎见骨,血液还在不断渗出,尾藤勇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忍着。”林清淡淡地说,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的灵光,那光芒如同晨曦中最纯净的那一缕,温暖而不刺眼。他将指尖悬在伤口上方,灵光如细雨般洒落。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皮肉蠕动,鲜血止住,新鲜的肉芽生长,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像是已经愈合数周的旧伤。
尾藤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林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事务所内
独自一个人待着的菲利普猛地转身,看到地下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逆光中,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高挑而优雅。
“谢拉德,”菲利普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涌入的光线,“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女人闲庭信步般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内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我知道这里可比你要早得多。”谢拉德轻声说,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完她没等菲利普回应,又接着说下去“你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吧?左翔太郎他不适合你,他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悠长的语调,带着丝丝蛊惑的韵味
菲利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我和翔太郎是搭档。”
“真正适合你的搭档不是他。”看着菲利普这倔强的模样,谢拉德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像是在为某个必然到来的结局感到惋惜。
然而还没等菲利普进行回答,他的腰间已经出现了w驱动器。
他没有再管谢拉德是什么反应,径直按下通讯器,启动了回旋冲刺者,既然翔太郎跟不上自己,那他就试着用自己的身体。
他赶到地方时,刚好看到纳斯卡替翔太郎拦下了致命一击。
“菲利普?你怎么来了?”跌倒在地的翔太郎连忙爬起身,走到菲利普身边,他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翔太郎,这一次的变身就由我来主导吧。”菲利普拿出獠牙阻止了翔太郎的动作。
“好。”翔太郎无条件信任菲利普,他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将自己的王牌记忆体插入驱动器中。
一阵光芒闪烁,两人成功变身为獠牙王牌形态。
只是他们刚配合纳斯卡和井坂深红郎交手,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
林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战场边缘,但他没有介入战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紫眸深邃如夜空。他的目光落在w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w体内那两股能量的流动上。
两股力量此刻并不协调,菲利普的能量如同汹涌的潮水,奔腾不息,而翔太郎的能量则像是一条试图拦住潮水的小溪,勉强支撑,却随时可能被冲垮。两股能量在w体内碰撞、摩擦,产生着细微却危险的裂隙。
果然。林清心中暗忖。翔太郎目前的身体强度不太够,或者说,他们现在的心意不够相通,完全没有配合的默契。一方在突飞猛进,另一方却在原地踏步,这种失衡最终只会导致——
“砰!”
井坂深红郎抓住了w攻击中的一个微小破绽,长鞭如同毒蛇般钻入,狠狠抽在w的胸口。这一击的力量极大,w的身体猛然一颤,胸口爆出一团火花。
紧接着,一阵绿色的电流从w体内迸发,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体表游走。
“呃啊啊啊——!”
翔太郎和菲利普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绿色的电流越来越强,w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变身形态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闪烁。
最终,在一声如同被风吹过的声音中——
变身形态骤然消失。
“用獠牙……也不行吗?”菲利普在变身结束之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绿色的电流,带来麻痹的刺痛感。
那眼神中有困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清醒地认识到某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喂,菲利普……”翔太郎挣扎着站起来,走向菲利普,满心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比疑惑更强烈的,是一种莫大的恐慌。
那种恐慌来自内心深处,来自灵魂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崩塌。
“到底什么情况?”翔太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菲利普的肩膀。
菲利普却在他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抬起头,看向他。
那眼神冰冷得刺骨。
如同冬日最凛冽的寒风,如同深潭最深处不见光的寒冰。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翔太郎,”菲利普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已经……跟不上我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锥,狠狠刺入翔太郎的心脏。
冰冷的目光刺得翔太郎想要上前的脚步猛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什……什么意思?”翔太郎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那个他最恐惧的答案,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听菲利普亲口说出,仿佛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成真。
菲利普依旧冷静,或者说,冷漠地看着他。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大了。山间的雨丝斜斜落下,打在两人身上,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翔太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只剩下菲利普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句斩断一切的话语。
远处,林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紫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看到了这个结局,能量的失衡,心意的裂隙,最终必然会导致这样的崩坏,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考验,是成长必经的阵痛。
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从这个阵痛中,找到新的平衡。
林清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银白的长发在雨中依旧干爽,仿佛雨水不敢沾染分毫。
你可以当我的搭档吗?
少了一个人,战场上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纳斯卡独力面对井坂深红郎,那黑色的长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雨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雾彦咬紧牙关,青色身影在鞭影间穿梭闪避,镰刀与鞭梢碰撞时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手臂发麻,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
“怎么了?就这点本事吗?”井坂深红郎狞笑着,手掌朝着雾彦展开,一阵风直接将雾彦禁锢在原地,即便雾彦利用纳斯卡的高速移动都无法逃离。
雾彦瞳孔骤缩,眼看鞭子就要击中他的胸口。
“砰!——”
金属碰撞的脆响声在雨中炸开。
一道赤红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挡在了雾彦身前。引擎剑刃精准地架住了袭来的鞭影,火花在剑刃与鞭身间疯狂跳跃,映亮了来者坚毅的面容。
照井龙赶到了。
他保持着挥剑格挡的姿势,回头关切地看了雾彦一眼,雨水顺着他铠甲的轮廓滑落,那双透过假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与可靠:“没事吧,雾彦?”
“我没事”雾彦摇头,禁锢住他的狂风因为失去了力量支持,雾彦成功恢复了行动力。
他将分身记忆体插入驱动器中,转眼间,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纳斯卡出现在战场上,每一个都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动作同步得如同镜像。
数十个纳斯卡站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将井坂深红郎围在中心。他们极速移动,步伐整齐划一,青色长带在雨中猎猎作响,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意思......”井坂深红郎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他都想研究一下了。
数十个分身,每一个都有真实的攻击力,每一个都能独立行动却又完美配合。这种能力若是能被自己解析、复制、改良……
他的思绪被战斗打断,数十个纳斯卡同时发动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长刀的寒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井坂深红郎不得不全力以赴,长鞭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挡下。
金属碰撞声如暴雨般密集,火花在雨中绽放又熄灭,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烟火表演。
在旁边观战的菲利普看着这场战斗,眼神专注得可怕。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动作,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照井龙手中的引擎剑刃上,又扫过井坂深红郎那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姿态。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几乎没有犹豫,菲利普将自己手中紧攥的疾风记忆体朝着照井龙扔去。
“照井龙!用这个试试!”
记忆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精准的落进照井龙手中。
照井龙愣了一瞬,他原本已经准备使用极寒记忆体,用冰冻能力限制井坂深红郎的行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菲利普,对方朝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时间犹豫,照井龙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转而将疾风记忆体插入引擎剑的插槽中。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引擎剑刃瞬间被绿色的光芒包裹。照井龙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手臂,流入他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绿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疯狂汇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暴。那风暴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龙卷风刃。与此同时,数十个纳斯卡的分身同时动作,从四面八方发起最后的围攻。
井坂深红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要闪避,但纳斯卡的分身封死了所有退路。他想要格挡,但那道龙卷风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绿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绿色的风刃与青色的长刀同时命中,狂暴的能量在井坂深红郎身上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井坂深红郎跌落在地,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捂住胸前的伤口,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照井龙和雾彦,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狂热的兴奋与某种扭曲的赞赏。
“真是……令人惊喜的力量啊……”他嘶哑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随后,一阵白色的烟雾从他脚下升起,迅速弥漫开来。
烟雾中,井坂深红郎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让他逃了。”照井龙解除变身,他走到菲利普面前,将疾风记忆体递还回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记忆体的力量……很强。”
“你能承受得住疾风记忆体的力量”接过记忆体的菲利普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照井龙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菲利普的脑海里,谢拉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幽灵般挥之不去:“你真正的搭档并不是左翔太郎……”
那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菲利普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那句话脱口而出:
“你能做我的搭档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菲利普和翔太郎之间。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震惊、困惑、难以置信......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流淌,如同看不见的暗流。
站在菲利普对面的翔太郎,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雨水顺着他褐色的发梢滑落,流过他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成滴,一滴一滴落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轻微颤抖,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翔太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疼。
最终,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是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山间别墅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照井龙定定的看着菲利普,眸光复杂,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我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并不需要搭档。
照井龙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留下菲利普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枚绿色的疾风记忆体,记忆体在雨中散发着微光,映亮了他苍白的手指和茫然的眼神。
“他们这样......没事吧?”解除变身的雾彦来到林清身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的目光还追随着翔太郎离去的方向,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平时总开玩笑说翔太郎是“半吊子硬汉”,但看到对方这样消沉的模样,雾彦还是为对方感到难过。
他伸出手,环抱住林清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林清怀里,这个动作带着寻求安慰的意味。
林清伸手搂住他,眸光泛着丝缕柔和,落下的雨滴都被隔绝开来,没有落在两人身上。
“没事。”
雾彦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手。但他没有完全离开,而是转而牵起林清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雨中的寒意。
“那个雕像,”雾彦忽然想起什么,“好像在刚才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战斗太过激烈,能量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那尊木熊雕像本就被井坂深红郎抢在手中,在受到攻击时脱手飞出,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
“要让侦察蜜蜂去找一找吗?”
林清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侦察蜜蜂已经找到了。不过我并没有让他们把东西带回来。”
“至少要给翔太郎点事情做,”林清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才不会有时间想东想西。”
听着林清的解释,本来还有点疑惑的雾彦了然一笑:“说的也是。”
有时候,最好的安慰不是言语,而是行动,让翔太郎专注于完成委托,找回雕像,反而能帮助他从消沉中走出来。
等到他们两人回到山间别墅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绵绵细雨。别墅内弥漫着潮湿的木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光线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进的些许天光,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灰蒙蒙的色调。
“翔太郎?”雾彦轻声唤道,“怎么就只剩下你了?其他人呢?”
翔太郎没有反应,只有睫毛轻微颤动,证明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整个人仿佛已经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雾彦“?”
看着没有反应的人,他伸手捏了捏林清的手指,想让林清说些什么。
林清看着眼前只一味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的翔太郎,紫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平静的开口“翔太郎。”
林清的声音不大,却是直接在翔太郎脑海中回响。
翔太郎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清,嘴唇动了动,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你是因为不能在变身而感到难过,还是因为不能和飞利浦变成w而感到难过?”
“如果只是因为不能变身,”林清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研究室里还有备用的驱动器,有最新的强化方案,如果是因为不能和菲利普继续搭档成为w,研究室里还有针对你的特训计划,可以提升你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同步率。”
“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不是你如今失落消沉的理由。”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翔太郎心上。
林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而且,在你是假面骑士之前,你还是一名侦探,你的委托还没有完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翔太郎眼底沉郁的光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对啊……
有清的研究室在,那些他所以为无法跨越的障碍,其实都有解决的办法。驱动器可以改进,身体可以强化,默契可以重新培养——这一切都不是绝境,只是需要时间和努力。
而他,却在问题出现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消沉,选择了逃避。
这算什么侦探?这算什么硬汉?枉他还自诩继承了大叔的意志和事业......
想到这儿,翔太郎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帽子。
那帽子已经湿透了,沾满了泥水,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甩了甩,然后重新扣在头上。
帽檐下的眼睛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找回了往日的坚定,“谢了,清,雾彦!”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甚至顾不上外面还在下雨。
“你去做什么?”雾彦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喊道。
“去完成委托,找到那个熊!”翔太郎的声音远远地传回,在山间激起阵阵回音。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消沉,只剩下满满的决心和急切。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但那股重新燃起的斗志,却仿佛还留在空气里,驱散了之前的阴郁。
“看样子他是真的恢复精神了呢。”雾彦转头看向林清,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伸手握住林清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明明你看起来对这些都不关心,但意外的却很温柔呢。”
林清侧头看他,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几乎看不见,却让他的整个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大概是相处久了都会有一点点感情?”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温度,然后,他反手握住雾彦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晃了晃,“而且,是因为你在意,我才在意。”
简单的话语,却让雾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饰住脸上泛起的微红,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W的极致形态
等到他们两人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雨停了,天空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深蓝色,几颗星星开始在天际闪烁。
事务所内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亚树子站在菲利普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表情。
“菲利普,你今天说话也太过分了!”亚树子的语气有些不忿,但声音却比平时还要低沉“你之前明明说过翔太郎才是你唯一的搭档,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菲利普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本粗糙的封面上抠挖着,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但紧绷的肩膀和抿紧的嘴唇透露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而且,翔太郎又不是战斗机器,你们一起变身的原因,不是因为热爱这座城市吗?”
菲利普被亚叔子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两人面对面的原因,所以他们谁也没发现,林清和雾彦已经回来了,正安静地站在门口。
“还是第一次见到亚树子这副模样呢。”雾彦凑到林清耳边,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清的耳廓,带来微痒的触感。
林清微微侧头,眼眸扫过室内的情况,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许是因为真的看不下去了吧。”
在那边两人还没有发现自己跟林清已经回来了,雾彦继续跟林清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你有没有把侦查蜜蜂找到的地点位置共享给翔太郎?”
林清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他的表情无辜极了,紫眸中甚至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没有啊,我忘了。”
那语气太过自然,太过理所当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时疏忽。
雾彦可不信这种事林清能够忘记,林清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过目不忘都是基本能力,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凑过去,在林清的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更像是亲昵的惩罚。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林清没有躲闪,只是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手下捏着雾彦手指的手稍微用了点劲,算是提醒。
又过了好一会,亚树子那边才终于发现林清他们已经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立马小跑到两人身边,还朝着门口张望了一下,但是没看到翔太郎那熟悉的身影
“啊,清你们回来了!翔太郎那边没事吧?”
“他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带着雕像回来了。”雾彦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和林清各倒了一杯热茶。他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有两个光点在闪烁——一个是代表翔太郎的绿色标点,正在快速移动;另一个是代表雕像的红色标点,静止不动。
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可以通知尾藤先生来这边了。”雾彦喝了一口茶,语气轻松。
听到雾彦的话,亚树子和菲利普同时松了口气,亚树子连忙将尾藤勇的电话找出来,给对面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她简单说明情况后挂断,转头对众人说:“尾藤先生说马上过来。”
片刻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两次。
先是翔太郎,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木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紧接着是尾藤勇,他依旧穿着那件旧夹克,脸色严肃,但眼中明显带着急切。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翔太郎怀中的包裹上。
“拿到了?”尾藤勇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翔太郎用力点头,走到茶几边,将雕像轻轻放下。
雕像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找到的,但整体完好无损,熊的雕刻依旧栩栩如生。
“快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亚树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她很好奇,父亲给尾藤先生留下的遗物是什么,也能从这些零碎的东西更了解自己这个很少见面的父亲。
“我来吧。”
林清伸手拿起桌上的雕像,看到木雕屁股侧边的一个如同指甲痕迹的凹槽。
手指沿着凹槽轻轻一抠,一块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空间。
里面赫然是一枚盖亚记忆体以及一张纸条。
“又一个记忆体?”翔太郎看着这个记忆体,眉头皱了起来,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难道......?”
菲利普更在意的是纸条上面写了什么“哥哥,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听见飞利浦的话,林青将纸条放在他和尾藤勇面前。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用的是钢笔,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人无完人……”
菲利普轻声低声在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从最初的困惑,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作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对呀,正是因为人无完人,翔太郎作为半吊子侦探才会这么热血,积极的帮助委托人,才会碰到事情,第一个往前冲。
就像亚叔子所说的,w又不是战斗机器,他为什么要追求一个完美的能够跟上自己的搭档?他为什么不试着去适应翔太郎,去理解翔太郎,去和那个不完美的搭档一起,创造出属于他们的完美配合?
想到这儿,菲利普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翔太郎,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翔太郎,我们再试一次吧,这一次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声音清晰而坚定。
“?”翔太郎怔然“菲利普……”
“既要揭露罪行,又要抚慰人心,这就是鸣海庄吉想要做的事情。”菲利普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继承了鸣海庄吉意志的w,不应该是战斗机器。如果w只剩下力量,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翔太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w不能没有你的善良,即使这善良会成为软肋……”
“……”翔太郎听见菲利普的话,陷入了沉默,他也在思考,反思自己作为搭档的不足,但同时,他又有眼前迫不及待要去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菲利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拿起那枚从雕像中取出的深棕色记忆体,在翔太郎眼前晃了晃,“我们一起去吧。”
翔太郎笑了,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笑,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菲利普的头发,将对方原本整齐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搭档。”
说完他也不管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直接拉起菲利普的手,就朝着门外冲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摩托引擎轰鸣的声音。
“太好了,他们又恢复正常了。”亚树子这才感觉自己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作为一群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他们也太心急了吧,”看着两人这一和好就风风火火的样子,雾彦摇头失笑。
“这是什么意思?”尾藤勇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去找了刚才那枚记忆体的主人。”林清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纸条上,解释道:“10年前的那场运钞车被袭案件,并不是有马丸男一个人做的,你一直想保护的玲子就是另外一个作案人员。”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尾藤勇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那我看到的有马欺负玲子的场景……”
“也是假的。”林清打断他,紫眸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评判,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他们之间真正的主导者是玲子。有马丸男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而你也成了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自愿顶罪的替罪羊。”
尾藤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脑海中闪过十年前的一幕幕——玲子哭泣的脸,有马丸男嚣张的模样,还有自己当时那种想要保护弱小、承担一切的心情。
原来……都是假的吗?
他十年的牢狱之灾,他以为的牺牲和担当,他坚信的正义和保护……原来都建立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之上?
林清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消化这个事实。
良久,尾藤勇终于抬起头,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之前有察觉过一丝不对,但是那时的我不愿去深究......”
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也接受了这残酷的真相。这一刻,他明白了鸣海庄吉留给他这张字条的意义。
“现在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们被逮捕前的最后一眼吗?”
“去!”尾藤勇心中的念头杂乱不已,但他无论想什么,他都想去亲眼看一看这两个人最终的结果。
有了鸣海庄吉的留言,他不会去惋惜自己被空耗了的这十年时光,只会更加珍惜自己的当下。
“那就走吧。”林清伸手,牵起雾彦的手,他的掌心微凉,与雾彦温暖而干燥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顺带去见证一下,属于极致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亚树子,“你也一起来吗?”
“当然!”亚树子立刻跳起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
或许是上天也在眷顾他们,他们赶到时刚好见证了w使用极致驱动器的新形态。
一声鹰唳从远处传来,随后盘旋着靠近。
w的驱动器自动合拢,一紫一绿的光柱直接从记忆体中冲天亮起,如同一个平行的轨道。
极致驱动器感应到轨道,形态变换,顺着光柱从上往下滑落,覆盖在了w驱动器上,随后自动展开。
彩色的数据光带以他们为中心向着外面扩展环绕......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w的双手在胸前分界线扣住,然后猛地向两侧分开——
“!!!”亚树子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w……从中间分开了?!”
她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连接地球的这道光芒,深深的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园咲家,地下深处。
“太美了……”雾彦的这声感叹,几乎与某个遥远地方的另一个声音同步。
若菜站在地球井边,眼神满是惊艳与痴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吗?爸爸?”她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站在她身后的园咲琉兵卫,那个永远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老人,此刻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满意与期待:“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连接着地球的井中,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林清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和地球图书馆的联系正在开始变得浅薄。
随着菲利普极限的觉醒,这种速度正在加快。
看来,很快,权限就要交替完成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和世界意识交流一番了。
林清睁开眼,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不然的话,等到权限完全被取代,自己这具完全由那片空间力量凝聚的身体怕是要消散了。
他的思绪被战斗的终结打断。
工业区空地上,已经取得了压倒性优势,极致形态的攻击对于野兽掺杂体的自愈能力有着克制作用,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及被完全读懂的行动轨迹,让他越来越疲于应对。
棱镜的光芒自动飞向空中,落在一直在旁边辅助的空间掺杂体身上。
没有攻击力的空间掺杂体瞬时从半空落了下来,记忆体也从身体中分离出来,变成了碎片。
下一刻,
“轰——!!!”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翔太郎和菲利普解除了变身,两人都有些喘息,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已经恢复过来的照井龙从水中爬起来,慢慢走到两个失去行动力的人面前。他从腰间掏出手铐,拷在了两人的手腕是上。
在他们被带走之前,尾藤勇看着那个自己曾真心爱过的人,那张曾经让他心生保护欲的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
第1章 新世界
大半夜睡不着,想了想,还是现在开头给你们排个雷吧,作者不会写啥感情,所以文里关于主角的感情,基本上都是那种老夫老妻式的,也没有啥太多发展,主要就是以剧情为主,文笔一般,你们凑合看吧
(再说一遍,直男走开,不然你们看见俩男谈恋爱,你们接受不了)
“就是这里吗?”林清立在虚空之中,在世界之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被世界屏障保护着蓝色球体。
感受着面前的世界中传来微弱的熟悉的灵魂气息。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为一道紫色流光穿过屏障,没入世界之中。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在结束又一台手术之后,林清独自一人来到医院的顶楼天台,俯瞰着下方如织人流。
眸光幽深却又空洞,没有半点风景映入眼底,他用着仅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没想到进入世界已经15年了,还是找不到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进入世界的时候林清就发现了,世界意识对他的限制格外大,随着时间越久,他的力量在增强的同时越明显。
他进入世界后,身体是由世界意识根据他的样貌从而设计出来的,和他本来样貌完美的一比一复刻。
天台上猎猎风起,扬起林清白色的长发与洁白的衣袂。
“日向医生,这边有病人需要您的帮助。”远远的有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传来。
听到声音的林清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转身离开天台走到来人身边,一路跟着对方回到医院室内。
或许是世界意识在偷懒,林清进入世界后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但所有见到林清的人第一眼都会默认林清是个孤儿。
当初,林清刚进入世界后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的小孩模样时,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幸运的是刚好被偶然路过的日向恭太郎医生给捡了回家,并收为养子,如今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日向医生?”拿着病历本的护士正在絮絮叨叨的讲述病人的情况,一回头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没了身影。
又赶紧小碎步回头去找,走到近前才看见林清正透过走廊的玻璃向看向远处的一座高塔,眸光锐利,与他之前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
“您怎么了?”护士的神色有些担忧,小心道“是不是最近的病人太多了,您没休息好?”
因为林清的白色头发和紫色眼睛,所以医院中的人都默认林清的身体不是很好,以至于医院中的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在日向医生不忙的时候催着他去休息。
众所周知,这种罕见的发色与眸色是白化病的症状。
林清摇摇头,冲着对方安抚的笑笑。
“我没事,继续吧。”
“哦哦,好的。”
终于送走最后一波前来看诊的病人,林清抬起右手捏了捏鼻梁山根处,缓解眼睛的疲劳。
脚下微动,带着转椅换了一个面向。
滚轮转动,带着椅子上的人来到窗边。
林清原本挺直的脊背放松的倚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眼缓缓闭上,长长的睫羽投射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回想着之前感受到的东西,他可以肯定不是他的错觉。如同五年前一样的存在,一种未知的病毒--bugstar(崩源体)再次出现了。
他并不清楚五年前的零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天他体内的力量隐隐的产生了共鸣,才稍微关注了一下那天的事情,这才知道那天过后bugstar(崩源体)便隐匿起来了。同时,有大量的人类也随之消失。
此时还坐在转椅上想着事情的林清不知道外面正发生的一切。
一神秘黑衣男子坐在高台边缘之上,手中拿着游戏机目不转睛的操作着。
“已感染。”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浑身绿色的怪物不疾不徐的朝着黑衣男子所在的方向前进,手中还拿着不知名的仪器。
“很快就会有新的伙伴要诞生了。”说着怪物还朝着黑衣男子的方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见状,黑衣男子只是回头瞄了一眼,哼笑一声“啊,格拉费特。”
语调中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又添上丝隐隐的兴奋。
“一想到能在这么广阔的空间玩游戏,就让人兴奋啊。”
被男子称为格拉费特的怪物对于这句话不置可否。
远在另一端的卫生省办公室内,林清的养父日向恭太郎端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手中不紧不慢地翻阅着一个加密资料。
“天才游戏玩家,代号为m,真名不明,多次在游戏夺冠。”
“既然是天才玩家,那一定能成为玩家驱动器的适合者。”一身西装制服的女子一脸认真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听到这句话的日向恭太郎随手将手中翻阅的资料合上,双手交叉压在上面。
“需要适合者的话,那位医生很快就要回国了,难道有他还不够吗?”陈述的语气提出问题,却让面前的女子一时间无言以对,神色也带上了拘谨。
“不是的。”
日向恭太郎注意她的表情,站起身来,语气始终如一的平淡。
“不能让五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说着走到一旁,抬手打开桌子上的黑色箱子,低头看向箱子中放置的物品,眸光深沉,旋即看向身边的西装女人。
“它决定了人类的未来。”
“尽快让cR恢复运作,明日那。”
一直站着的女子认真道:“是!”
只是在离开前,明日那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不让林清医生进行适合者手术,参与cR的救助?明明他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
日向恭太郎听到明日那的这句话,递箱子的手一顿,什么都没说,只是微不可察叹息一声。
“叩叩!”敲门声骤然响起。
“林清。”
听到熟悉声音的林清睁开眼睛,起身回头。
“父亲,你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了?”他顺手倒了杯茶放在日向恭太郎面前。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顺便来你这里看看,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日向恭太郎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整个人一改在明日那面前的严肃模样,肉眼可见的神色变得柔和。
“你还记得我现在所在的工作地点吧?”
日向恭太郎注视着林清的眼睛,看到林清点头后才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想进入cR......来帮我吗?”作为管理着cR的卫生省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参与进这件事的危险性,他本心不希望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直面这种未知的随时会赌上性命的危险,却又明白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是如何的优秀。
五年前的应该接受适合者手术的就是林清,是他的一己之私... ...
他希望能从林清的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但是当林清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后却又觉得是如此的理所应当。
他心下叹息。
不再多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U盘放在桌面上,随后站起身来拍拍这个已经比他高出一头的林清肩膀,转身离开。
林清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那小小的红色U盘。
这里面记录了cR成立的原因以及cR所在地和进入方式的密码等等,事无巨细。
包括--为他准备的驱动器,不过并没有准备对应的卡带,也就是说他空有变身用的腰带却没办法变身。
说起来,cR的存在应该和ERp实验室是相同性质的存在吧?
林清如是想着。
唔,正好趁着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如去cR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第2章 (Ex-Aid)艾克赛德?
“电脑急救中心?”模糊的声音传入林清耳中。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音的主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从林清的视角,能看到的只有面前人的漆黑的发顶以及与头发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色医用外袍。
哪怕没有看到正脸,只这一眼,林清就百分百确认,面前的青年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即使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灵魂气息,他也能确定。不为别的,只为那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熟悉。
“你在这里做什么?”眼看着对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靠近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开门的密码锁上,林清终于忍不住开口。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注意力集中的青年猛地一激灵,一个踉跄就要来个平地摔。
林清看到他的反应一愣,条件反射的伸手拽住青年的衣领向后一扯,成功阻止了对方即将摔倒的命运。
青年习惯性的闭上双眼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没想到后背却撞进了一道坚实的胸膛之中。
“你没事吧?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清润的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伴随着说话间震动的胸腔,成功让青年回过神来。
林清看着青年慌乱的从自己怀中离开,眼中染上一抹笑意。
这一世的爱人竟然如此可爱,真想抱在怀里rua一把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林清低头,眼神专注的看着对方,将一开始的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并没有在父亲为他准备的资料中看到对方,想来应该并不是cR的成员才对。
眼瞅着对方突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再次紧张起来,林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手感很好呢。
再开口时,声音轻柔和缓:“不用紧张,我只是没见过你,所以问问。”
“我叫日向林清,你呢?”
“宝生永梦,我叫宝生永梦,现在正在儿科实习!”听见林清的自我介绍,宝生永梦下意识回道,声音中带着不自知的紧张。
好似生怕说慢一点就会让惹得眼前人不快一般。
“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刚刚我的病人被带到了这里......”
“我想......”永梦垂下眼睫,声音也弱了下来。
“我知道了,那就进来吧。”林清点头 ,手臂从对方的耳畔掠过,随意的轻点几下,紧闭的大门的应声而开。
之前进来的明日那与院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躺在床上的飒太。
“飒太?”永梦小声的叫了句对方的名字,这才注意到面前摆着的唯一一张病床,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边,伸手按在了病床边缘。
“感觉如何?”声音柔和道。
躺在床上的男孩伸手将一直捏在手心的红色挂件举在眼前,眼神专注。
林清不声不响的站在宝生永梦的身后,神色温柔,只是唯二能看到的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这一幕自然也就无人看到了。
“这是?全能小子?”
“你很喜欢玩游戏吧?”永梦身子前倾,手臂搭在扶手上,脸上带着笑容。
“我一直很期待参加今天的发售活动。”男孩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永梦,他抿着嘴,不太高兴。
突然,他痛苦的侧过身蜷缩成一团。
“飒太?这症状,难道说......”看到男孩的状态,永梦突然恍然大悟。
飒太的脸色因为痛苦而涨红,声音虚弱:“我得了很重的病吧?”
“不是哦,你是全能小子。”
“?”飒太在疼痛的间隙,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医生。
“全能小子会消灭在你身体里作恶的大坏蛋。”一边说着,一边从男孩手中拿过那个挂件,将正面对着男孩,神色认真道。
全能小子?这是什么游戏?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林清疑惑的皱眉,随后又反应过来日向恭太郎给他的U盘中有提到几款游戏被做成了变身卡带,其中就包括了全能小子。
看来自己有必要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游戏类型了。
bugstar(崩源体)似乎就是从游戏中诞生的存在。
“和医生一起打倒身体中的大坏蛋吧。”
“?”
回过神的林清正好听到宝生永梦的这句话。
游戏发布会现场。
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各位,十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带着阵阵回音的声响彻整个会场。
“在公布之后,历经五年以上的开发,《全能动作x》终于完成了!”
站在台上宣讲的男人伸手展示屏幕。台下的人纷纷举手鼓掌。更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在游戏机旁开始试玩。
“天才玩家一定就在这些人里面,”一身护士衣服的明日那手中拎着箱子,环视整个会场。
突然她的目光定在某一处不动了。
“飒太??”她低声惊呼一声,急匆匆跑到人群中,将那个本应该在cR病床上躺着的孩子拉过来。
“咦?你怎么在这里?”宝生永梦表情惊讶。
“我还想说呢!”明日那伸手就想去揪对方的耳朵,被时刻关注着宝生永梦的林清伸手打断。
“明日那。”
这下明日那是彻底惊讶了“林清医生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明日那看了眼宝生永梦挂在胸口的工作证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还跟宝生永梦一起?”
“而且不经许可就把病人带出来,这是不允许的。”
听到这句话的宝生永梦伸手拍向自己的胸脯“这是我作为主治医生做出的判断。”
“飒太之所以会生病,可能是因为玩不到想玩的游戏,所以积累了过多的压力导致的。”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擅自判断了。”明日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林清作为了解内情的人,一直分神注意着那边探头探脑,兴致勃勃的飒太。
防止因为人太多发生意外。
“那孩子是我带出来的,出了一切事情我全权负责。”林清打断明日那的话语道。
“林清医生!你应该知道,按着这孩子的情况,他现在必须马上接受手术。”
“手术?”宝生永梦的表情怔愣,动作僵住,缓慢转头盯着不远处的飒太,语气带着震惊。
明日那见此只能止住话头,转而快走几步伸手去牵一直在游戏机前排队的飒太。
“飒太,该回医院了。”
“不要!很快就要轮到我了。”飒太挣扎着想要挣脱明日那的手。
但小孩子的力量又怎么比得过大人呢?眼见着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明日那弯下腰耐心的解释道:“这都是为了你好。”
“只要一会儿,就让我玩一下游戏吧。”飒太用可怜巴巴的祈求目光看着眼前拉住自己手腕的护士。
正说着,飒太突然抬手捂住脑袋,痛苦的呻吟出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甩开了明日那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第3章 永梦就是M?(上)
压力导致病毒快速繁殖,很快占据了飒太的身体,橘黄色的病毒将飒太包裹在里面。
巨大化的球形病毒嘶鸣着挥动双臂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场的众人,尖叫着四处逃窜,躲避怪物的攻击。原本维持秩序的保安站在出口处努力的疏散人群。
林清伸手扶住永梦的肩膀,避免他被四散的人群撞倒。
出于人道主义,还顺便用手里的箱子抵住了明日那的后背,防止明日那摔倒。
只是明日那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巨大化的病毒上,直愣愣的盯着病毒,口中无意识道:“发作了......”
眼见着情况不对,病毒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林清强迫性地半搂着永梦护着对方跑向出口,还不忘提醒明日那一起跟着跑。
刚跑到外面。林清还没来得松开,永梦已经先一步离开他的怀中,三步并作两步去到明日那面前,双手握住对方的肩膀,惊恐中带着疑惑。
声音因为惊惧不自觉提高,质问道:“发作是指什么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人明显是知道内幕的。
被他质问的人只是低垂着眸子,声音低落。
“人类正面临一种新型病毒的威胁。”
“新型病毒?”永梦低声道。
“源于电子游戏的电脑病毒,进化之后,变得可以感染人体,那就是崩源体病毒。”
“病毒会不断增殖,最终导致病人的身体......”
明日那说着回头透过玻璃看着会场内还在嘶鸣着破坏的巨大化病毒,眉头紧蹙,眼中全是担忧与难过。
“被崩源体占据!”
林清顺着明日那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道。
永梦看着会场中的病毒,语气绝望“这么说,飒太他......”
脚步无力的挪动,林清站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眼看着永梦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上,赶忙丢了手里的箱子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说着林清的视线从永梦身上落在了地上那被他丢了的箱子上。
一旁的明日那见状,哒哒哒小跑着过去打开箱子,即便是在这么急切的情况下,也依旧动作小心地拿出一直放在箱子中的东西。
“要救飒太,就要用玩家驱动器和骑士卡带,用它们来做手术,分离飒太与崩源体。”
“那这个东西......?”原本已经绝望的永梦听到这句话瞬间原地复活。
再一次毫不留情的甩开林清的怀抱跑到明日那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需要变身成为假面骑士才能进行分离。”林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有些无奈,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解释道。
任重而道远啊......
正在这时,病毒已经成功破开会场墙壁,敏捷的越过坡道朝着人群汇聚的地方而去。
“林清医生你......?”明日那猛地看向林清,她想问林清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中的驱动器与卡带已经先一步被人拿走。
“我来做手术!”永梦的语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带着东西迅速朝着病毒的方向追去。
“????!!!!”
“还给我!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了的!!! ”
“林清医生,麻烦你快点把东西拿回来。”
眼见着永梦一溜烟跑没影了,明日那急得不行,声音都差点劈岔,没有做过适合手术的普通人没办法变身不说,可能还会因此受到伤害。
林清看过U盘中的资料,自然知道后果,长腿迈开,几步就追上了永梦。
正要伸手将东西拿回来,永梦已经眼疾手快启动了驱动器与卡带,伸出去的手重新放下。
后面慢一步赶到的明日那有些不可置信“游戏领域展开了?怎么会......?难道说????”
环顾四周,再怎么不可置信,游戏领域确是实打实的展现在眼前,容不得她质疑。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吹过永梦带着微卷的头发,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眼底深处有猩红一闪而过,瞬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嘴角扯出一抹疯狂而又肆意的笑容。
“游戏的话就交给我吧,飒太的命运,由我来改变!”
“变身!!”
插入卡带的瞬间,从背后弹出游戏的选择界面,加载,实体化,随后放大,穿过人体,原本站着的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滚滚的金属铠甲。
林清看着圆滚滚的小胖子,没忍住以手抵唇闷声低笑。
眉眼弯弯的看着对方。
还真是可爱啊,这种形象。尤其是看着对方刚变身完成因为不适应自己的新形象懵逼又迷茫的乱跑一汽。
“小心! ”看到病毒猛然转身,硕大的拳头就要落在永梦身上,林清急忙出声提醒。看到对方轻松一个弹跳躲过攻击,林清松了口气,要是永梦受到一点伤害,他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掌心暗中凝聚力量,以防万一。
见着永梦游刃有余,灵活的戏耍病毒,林清手中的凝聚的力量骤然散去,悠然地找了个安全且观赏视角好的地方站着,默默欣赏。
“等等,你要去哪儿?”明日那看到永梦获得武器后不但没有直接用武器对付病毒反而选择了四处逃跑,没忍住出声喊道。
圆滚滚的小胖子一边手上不停嘲讽病毒一边分心回答对方的问题“全能小子吃下点心后就会变强。”更多的没有再说。
“拿到强化道具了!”借助领域中的方块,圆滚滚的小胖子左蹦右跳,顺利来到半空中,用手中的锤子敲开最上方的方块,露出藏在里面的增益道具。
速度提升!
利用悬浮在空中方块以及速度加成,在空中来回弹射重击,最后一锤落下,病毒成功解体与飒太分离开来。
“飒太?你怎么样?”永梦伸手想要扶起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飒太,手却直接从对方身上穿过,如同触摸到一团空气。飒太的身体也变得虚化,若隐若现,随时一副要消失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游戏还没结束呢! ”明日那目光看向前方喊道。
林清眼尖,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匆忙跑到永梦身边,蹲下身来,手中的力量倾泻,替飒太稳住身体情况。
第4章 永梦就是M?(下)
因为世界意识的限制,他能用的力量很少,更多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在塑造身体时附带的力量。
熟悉的力量波动,让一旁的明日那忍不住侧目,但终究是眼前飒太的事情更为紧急,只能先咽下将要出口的问题。
被分离出去的病毒,蹦跳着重新汇聚,变成了一个新的怪物,还衍生了许多看起来呆呆的病毒脑袋人性身体的小怪物。
新的蓝色怪物一边摩挲着另一只作为武器存在的手,一边大笑嘲讽道:“只有一级的你,根本就不值一提。”
“头目角色索尔提出现了啊。”一声意料之中的感叹。
圆滚滚的小胖子嚣张的仰头抬手指向深蓝色的怪物索尔提“只要干掉那家伙就行了吧?”话落,收回手在自己腰上摸索一番。
“不行的,你发挥不出更多力量了。”跪坐在飒太身边的明日那说着还转头看向了一边单膝及地的林清一眼。
林清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专心的用力量维持飒太的身体,尽力减轻他的痛苦。
那边还在摸索的永梦自信道:“我玩游戏可是从来不看说明书的。”
“看看天才玩家m是怎么玩游戏的吧! ”
“你就是m?”到了此刻,明日那已经彻底麻木,没有任何想法。
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让她来不及思考。
随着永梦的动作,扳下腰带上的开关,身上厚重的铠甲散去,成功升级为等级2,转变为更敏捷的体型。
“哼哼,接招吧!!! ”消失的武器再次出现,全身粉色的假面骑士,迅速闪到病毒身边,一锤一个,跟打地鼠一样。
一锤下去一连串的暴击。
按下锤子上的粉色按钮,锤子秒变长刀,一口气消灭所有小怪病毒后,在楼上看戏的索尔提终于忍不住了。
“还挺有两下子啊。”大笑着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下来,一甩身后的披风,直接冲向毫无防备的永梦。
林清放出神识一心二用,在看到永梦抬手抵挡索尔提攻击却被对方电到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动手的冲动。
永梦因为索尔提的这一下攻击,对他的动作有了防备,在对方下一次释放电流时,轻轻跳起,躲过了伤害,随后紧跟着连按两下绿色按键后便是一顿连斩,打的索尔提毫无还手之力。
林清这才冷静下来,将神识收了回来。后面的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再关注,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林清低头看向地上已经恢复原样的飒太,嘴角轻轻勾起,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他的爱人都是一如既往地优秀。
拿出应对游戏病特制的听诊器查看飒太的身体,原本的病毒已经彻底消失了,这也代飒太的身体彻底大好。
“没事了。已经彻底痊愈了。”
“你很厉害啊飒太! ”永梦从远处跑回来,林清自觉的起身为永梦腾出位置。
恢复健康的飒太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真心道:“医生,谢谢你! ”
站起身的林清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这边,扭头看过去只能看到模糊一片的黄色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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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大门缓缓打开,昏暗的室内随着开门声响起,灯光骤然打开照亮整个房间。
林清站在两人的后方,神情放松,和同样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宝生永梦产生鲜明对比。
永梦沈清拘谨缩头缩脑的走进“这里是?”随后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
“电脑急救中心,简称cR。”
“是为了对抗崩源体病毒而创立的机密科室。”
永梦听到这句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转头,一个粉色的,特殊装饰的游戏间引起了他的兴趣。
“诶?游戏机?”
还没等他靠近,熟知这里明日那资料的林清一把拉住永梦的衣领把人扯了回来。顺便捂住了他的眼睛。
只听到一声欢快的“改变装扮”一阵强光闪过,原地护士装扮的明日那已经不见了身影。
林清睁着双眼,亲眼见证了这场大变活人,刚才的光芒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明日那只是我的伪装,我的真名是poppy pipopapo,请多关照! ”
“嘿咻。”poppy将自己的屏幕拉过去,展示的画面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十款不同种类的游戏。
“打通这上面的所有游戏,成为拯救人类的超级医生吧! ”
“假面骑士!艾克赛德!! ”
永梦被poppy一连串的操作整得无语,嘴角抽抽,说不出话来。
林清沉默着低头抬手揉揉额角,资料上虽然说了poppy的性格是跳脱的,刚才的短暂相处他觉得还行,现在他只想收回前言。
还真是闹腾,不过这样也挺有趣的,和当初ERp研究室的大家不一样的性格。
说完这句话,poppy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问题。瞬间化为数据从屏幕中来到林清面前。
“林清医生是同样加入cR了吗?”
“嗯,父亲希望我能来帮他,不过......我应该是没办法变身的。”
“诶??为什么?是没有做适合手术吗?”poppy语气失落,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清摇头“并不是这个原因。”
说着林清走到另一边,从一个隐秘的柜子中拿出一个眼熟的箱子,伸手打开,将箱子内的东西呈现给房间内的两人看。
“我没有变身用的卡带。”
只见箱子中安静的躺着一个粉绿配色的熟悉的玩家驱动器,却没有相配套对应的游戏卡带。
“据说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适合我的游戏,因此卡带的开发进度停滞不前了。”林清对于自己不能变身这件事没有任何想法,他的力量足够自保即使保护他人也绰绰有余。反而是另两个人有些失落。
“怎么会这样......”poppy垂下头,有些无精打采,连粉色的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听着林清平静的语气,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明明那么平静,永梦却觉得心中有些难过。
他觉得对方不该这样的,他觉得对方能变身才是理所应当的。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潜意识里这么想着。
嗯?
林清眉头蹙起,看着前面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林清没忍住,还是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后安抚的轻轻拍了拍。
“不知道,我总觉得你应该能变身才对......”永梦将自己脑袋上的大手拿下来,眼圈泛红,带着说不出的可怜兮兮和委屈。
感受到掌心温热的肌肤,林清心情大好“只是暂时不能变身而已,等到我的卡带开发出来就可以了。”
第5章 天才外科医生
对方没有发现,林清自然不会提醒他。
听到林清的安慰,永梦点头“嗯。”
手掌自然握紧,感受掌心中微凉的触感,猛地低头。
脸色爆红,触电一样弹跳开来。
“抱......抱歉。”
太丢人了,一直抓着林清医生的手不放,好在对方不计较。
林清被永梦的反应成功逗笑,太可爱了,太纯情了。
cR中低落的氛围也因为这个小插曲重新恢复活跃。
这一打岔,使得poppy将想要问林清的另一件事忘到爪洼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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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提供地变身系统,这样我们就有能力了对抗人类面临的威胁了。”卫生省办公室内,日向恭太郎正和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坐着。
“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事件的目击者要如何处理?”男人面上带着谦恭的笑容,一派正经的样子。
“我们会通过卫生省进行信息管控,绝不能将此事公之于众。”日向恭太郎深知这件事一旦传播开来,造成的恶劣影响会有多么严重。
“之前拜托您制作的新的游戏卡带进展如何了?”提起这件事,日向恭太郎的眼睫垂下,将自己的眼神尽数遮掩。
“没有任何进展,目前没有找到适配的游戏。”男人摇头,语气遗憾,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cR中
林清百无聊赖的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永梦左后方的位置,闭目养神。
因为唇色本就浅淡,林清的表现又一直很正常,以至于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异样。
林清心底叹息,涌上一股无力感。
还是有点勉强了,他原本的力量被限制发挥不出来,而在这个世界中身体自带的力量完全不适合救人......
之前他只是察觉到身体有点不对劲,虚幻的如同一组数据,但又和正常人一般长大,直到看完了U盘中的内容,了解了崩源体的存在,又亲眼见到 poppy,林清终于明白世界意识给自己塑造的身体是怎样的存在。
他成了最特殊的崩源体。和崩源体病毒母株同源而生的变异体。
“喂,你怎么在这里?都说了你不许插手这件事! ”推门而入的院长厉声道。
“?原本在跳舞的poppy看到来人,兴高采烈的手中比划“啊,院长,永梦今后将兼顾cR与儿科的工作。”
院长回头看了眼屏幕中的poppy,给永梦表演了个瞬间变脸,原本严肃的脸上一秒切换出一个滑稽的笑容来“欢迎来到cR。”
“好吵啊。”林清皱眉,睁开眼。
在院长碰到永梦的前一秒先一步拽住他的手腕,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扯,完美躲过院长的搂肩动作。
院长往前扑了个空,刚想生气,瞪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啊,原来是林清医生啊,您也加入cR了吗?”
“您能来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
“!!!!! ”永梦一惊。
因为林清这一扯,永梦直接整个人扑进了林清怀中,脸颊贴在林清的胸口处,感受着林清因为呼吸起伏的胸膛,明明对方的体温并不灼热,甚至有些微凉,但永梦却觉得自己脸颊烫的要烧起来一般。
听着怀中的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对方逐渐灼热的呼吸,林清嘴角勾起,手中更用力的攥紧对方的手腕,让想要起身的永梦挣扎不能。
poppy从屏幕中跳出来,站在一边歪着头打量着姿势暧昧的两人,眼神一瞟一瞟的。
甩甩头,把脑子里的杂乱想法扔出去,既然院长都在了,她这个假面骑士引导员的该尽的职责也要做了。
“这个听诊器随身带好,有急诊病人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说着,poppy又看了看两人,眼珠子一转,直接把东西塞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中,随后拍拍手。
不愧是我,大功告成!
林清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不能太急躁了。
“他胜任不了的。”
永梦刚站直身子,手中还拿着听诊器,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同样一身白大褂,面如冰霜的年轻男人。
林清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刚刚皱成一团的衣服,听见来人这话,伸手将永梦扒拉到自己身后。
“镜飞彩?”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一眼就将面前的人和资料上描述的人对上了号。
“老爸,cR不需要两个医生。”镜飞彩冷漠的瞥了眼站在一起的几人,转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
“实习医生,这里......”
不需要你。
说着,镜飞彩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驱动器。
“不是哦,除了你和永梦,还有林清医生。”poppy小步跑到镜飞彩面前,竖起手指认真解释道。
镜飞彩眼神波动一瞬,这才注意到另一侧一直坐着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林清身上的气质太过温和,嘴角又一直噙着一抹笑,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只是在无人能看到的眼底深处带着浓重的漠然。
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明明应该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却不知为何存在感如此之低。
“嗯?”
林清眉心微皱,似有所感的向着左侧望去。
“?????”其他人顺着林清的眼神看去,只能看到厚厚的白色墙壁,几人不约而同的将头扭回来。
“林清医生怎么了?”永梦呆呆的问道。
“没怎么。”林清收回视线,最迟明天应该就发作了。
站起身,把属于自己的听诊器带上,步履闲适的离开cR,还不忘回头提醒待在原地的永梦。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记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
说着,林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众人摸不着头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果然,到了第二天,还在自己办公室坐着的林清,手中正把玩着那特殊的听诊器。
“嘀,嘀,嘀--”一阵警报声乍然响起。
按下听诊器上的按钮,蓝色虚拟光屏出现,病人的定位赫然显现。
匆匆出门的林清在医院停车场与永梦狭路相逢。
“好巧啊林清医生。”永梦挠头,笑着打招呼。
“不巧,在这里等我一下。”
“哦,好。”永梦一愣,答应下来。
汽车平稳又快速的在路上行驶。
“为什么听诊器能直接收到急救通知啊?”
憋了一路,好奇宝宝的永梦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卫生省的国家权利。”林清话语简洁解释道。
永梦看着林清那温和的样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
“林清医生知道镜飞彩的信息吗??”
想到自己上午知道的事情,整个有点丧气。
“知道,天才外科医生,之前从事在国外的超一流医院。”
第6章 假面骑士勇者
“诶?他竟然这么有名吗?日向医生居然也知道他啊?”永梦震惊。
林清没再回答永梦的话。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到了。”
“啊?哦。”永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下车直奔病人而去。
眼看着永梦习惯性的询问病人,一旁的poppy急得伸手就想去拿永梦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林清见状,顺手带上听诊器,进行检测。
虚拟的蓝色光屏展开,属于崩源体病毒的特殊标志在屏幕上四处飘动。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这动静引得永梦和poppy忍不住回头。
“飞彩?”poppy惊讶道,明明他们来的时候,飞彩还在手术室中,怎么会这么快赶到?
“让开。”镜飞彩无视poppy的反应,径直走到病人身边。
林清展开的光屏还未收起来,从旁边路过的镜飞彩一眼就扫到了上面的 内容。
确认完毕,镜飞彩微侧头道:“要开始了。”说着双手习惯性的抬起。
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助手随着他的指令,分别将启动器以及卡带装配上。
蓝色的游戏领域在卡带激活的瞬间同时展开。
原本还 躺在地上神色痛苦的男人,猛地站起身,眼中亮起红色光芒“你以为你能敌得过我的魔力吗?”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傲,面对崩源体的挑衅,镜飞彩一律无视。
像是在严格执行命令的程序,有条不紊的完成变身。
“现在开始崩源体切除手术,手术等级1。”
“将病人与崩源体分离。”
话音未落,镜飞彩变身成为的蓝色骑士已经提剑冲了上去。
“那是?”还没开始习惯的永梦站在一旁愣神。
“假面骑士勇者。”
poppy将眼神从镜飞彩身上转向永梦“你也变身去做手术吧。”
林清走到永梦身边,抬手按住永梦的肩膀,叮嘱道:“只有等级1的时候才能做崩源体分离手术。”
永梦点头,手中快速拿出驱动器与卡带完成变身。
“你是怎么想到对永梦说这个的?”poppy侧头,在她的印象中这应该是常识才对。
林清侧身站着,眼睛紧盯着那边的战斗,语调轻松,还带着调侃:“大概是某个天才玩家说过,他从来不看说明书吧。”
这边两人还在说着话,那边两人已经针锋相对贴脸开大,互相嘲讽了。
一心两用,对付崩源体的攻击也没停下,就是你一脚我一剑的,毫无合作可言。
土黄色的巨大章鱼型崩源体病毒 被镜飞彩一剑拦腰斩断,又在其紧接着的强化一击下成功分离。
除了病人在高空呈抛物体降落外,一切都很完美。
幸亏病人是昏迷状态,不然非得被投诉不可。
“永梦!上面!”林清提醒道。
永梦刚在水中站直身子,听见林清的声音,身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利用自己的游戏领域凭空建造出棕色方块,几个跳跃,把正在坠落的病人接住。
安全着陆后长舒一口气。
如同之前一般,分离后的病毒重新聚集形成对应游戏的最终boSS。
“......”
“有人来了......”林清敏锐的察觉到在一旁窥伺的目光。
或许是之前使用神识太过肆无忌惮了,以至于现在稍微动用一点神识就会收到世界意识的警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想要在这个世界待着只能老实的跟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走,不然被世界意识排斥出世界就得不偿失了。
才刚见到老婆,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呢......
而且这里的世界意识也不像之前的世界意识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什么?”站在林清身边的poppy下意识问道,不怪她没听清,在和林清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她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那边正在战斗的两人身上,加上林清说话的声音实在小。
这次不等林清回答,poppy已经知道答案了。
紫色的游戏领域叠加蔓延。一个新的,从未见过的,紫色假面骑士出现在眼前。
“换色版艾克赛德??”
不等在场几人的反应,对方不发一言直接提升至等级2,装换武器,攻击等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小心!!! ”即使反应再快,永梦也还是免不了被攻击到了。
林清看着被攻击的永梦,眉心紧皱。
对方仿佛是专门出来秀一波存在感般,打完就走。
林清伸手,让永梦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只是在离开前,林清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砖石的方向,眼中带着警告。
隐藏在暗处不曾现身的男人摘下自己一直带着的墨镜,眉梢一挑,嘴角挂上肆意的笑容。
“啊...这么敏锐,啧。”
“一个个还真是努力啊。”
回到cR后,或许是被林清的那句“天才玩家从不看说明书”提醒到了。poppy老师成功上线。
开始对永梦进行一对一讲解教学。
林清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到cR,反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就在刚才,他留在对方身上的标记消失了。
根据之前世界的经历,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既然留下印记这条线断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找到对方了。
想了想,林清拿出手机拨通了日向恭太郎的手机号,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知。也算是提前打一针预防针吧。
林清突然想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直觉告诉他,或许对方能知道些什么。
... ...
在自己办公室的林清丝毫不知在cR中,永梦和镜飞彩因为意见不和,观点不一爆发的矛盾。
他已经被医院的各种事情忙晕了头,就连永梦都被抛之脑后了。
一直到被他挂在脖子上的特殊听诊器响起,林清才如梦初醒。
捏了捏眉心,林清长出一口气,感叹:“难为镜飞彩还能这么快结束手术赶到现场了。”交代了一声后,林清循着定位赶往现场。
“敢提升等级的话,这个女人就没命了。”红色的boSS用权杖指向被绑在二楼栏杆上的女人,威胁道。
“竟然把她当做人质! 太卑鄙了! ”永梦恨恨的放下放在驱动器扳手上的手。
赶到的林清刚好听到这句话,趁着所有怪物的仇恨全在永梦身上,林清第一时间跑到二楼。一脚把旁边守着的小怪踹下楼。
“永梦,提升等级。”林清将被绑着的女人救下后对着下面的永梦喊道。
“哼,果然是实习医生。”紧随着属于镜飞彩那熟悉的冷声调的嘲讽响起。
手中却是干脆利落的变身,提升等级。
随着领域的展开,场地中出现了一把生锈的剑插在石墩上,这是之前所没有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永梦不再犹豫。
随着拔出宝剑的镜飞彩争相攻击起boSS来。
被两个人同时攻击的boSS分身乏术,也顾不得林清那边。
任劳任怨的林清只能把人叫醒,带着人回到医院。
不用看他也知道结果了。
......
永梦向林清分享着病人后续的结果:“脱离婚前焦虑了,他们不解除婚约了。”
林清静静的听着,微笑着点头:“这很好啊,你做的很棒。”
“无聊。”独自坐在一边的镜飞彩吐槽道。
第7章 假面骑士射手
林清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向外远眺,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台手术,现在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养成的习惯,空闲的时候向远方眺望,缓解自己的疲劳。
“嗯?崩原体?”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紧紧盯着下方奇形怪状的绿色身影。
没记错的话,目前记录中唯一的绿色崩原体,好像是镜飞彩的恋人感染后形成的吧?
林清看着医院花园中突然出现的绿色崩原体向着坐在长椅上的一身白的男人走过去,皱了皱眉。
手中的力量凝聚,随时准备应对崩原体的袭击。
这个男人和崩原体认识?看崩原体迟迟没有攻击,反而像是和男人交谈起来的模样,林清的眉头深深皱起。
在他的感知里,男人并不是崩原体,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后面出现的那个黑衣男人又是谁?
还没等林清想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紧跟着又出现一个奇怪的存在。
林清就站在窗户后面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力量散去,最终什么都没做。
一直到那个崩原体以及后面出现的奇怪存在一起消失后,他的眼神才产生了些许波动。
人形的崩原体?是和我一样的最初的崩原体病毒吗?
林清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思索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滴滴滴。”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打断了林清的思绪。
没等林清拿起,明日那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来:“林清医生,有感染游戏病的患者出现了。”
声音焦急,还能听到对方飞快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我知道了。”林清应道,站起身,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特殊听诊器,查看起患者的所在地。
医院的绿化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吗?怎么都喜欢往这边跑?
看见悬浮面板上显示出来的患者定位,林清难得吐槽了一句。
也是到这时,林清才想起来,和崩原体交谈的那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谁。
花家大我,因为医疗事故被革除医生职位以及假面骑士资格的人。
“格拉菲特找花家大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作为假面骑士和被治疗失败产生的崩原体,他们天生就是敌对立场,自然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一边在脑子里思索着这件事,一边跟着定位快速赶到患者所在地。
没想到,刚到地方就听到来自明日那的质问:“永梦?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
听到这声质问,永梦扶起地上的孩子,眼神疑惑的看向明日那。
“什么?你认识他吗?”
扭头,看一眼满头雾水模样的永梦,明日那这才突然想起来,永梦是刚来实习不久的实习生。
而且,看永梦的模样,很明显,给他的资料他也没看,只好无奈的开口解释。
“花家大我,也是假面骑士射手。”
林清来到永梦社保办站定,顺手接过永梦怀里的孩子,将其一把抱起来,另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
察觉到林清的动作,永梦乖乖松手,任由林清将病人带走。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林清他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好像有他在就一定没问题感觉。
也许是因为林清给人的感觉特别沉稳?
永梦默默想到。
“还有正事啊。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将注意力全部拉回到当前的场景中。
“啊,对了,这孩子好像怕医护人员,所以身上的医护服会对这孩子造成压力。”
见林清就要离开,永梦赶紧提醒道。
“嗯,早点解决崩原体,结束手术。”林清点头,抱着孩子慢慢回到cR的病房中。
“怎么样了?”在cR中等着的林清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两人气愤的眼神。
他一直注意着病人的情况,知道手术没成功,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两人这种表情。
“还不是那个花家大我。”平时最跳脱的poppy率先开口。
“明明已经被革除了骑士资格,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驱动器,而且......”
“明明我差一点就能手术成功了,被他给打断了!”
说这话的时候,永梦垂在身侧收手紧握成拳,用力地骨节都在泛白。
说到这,永梦小跑几步来到病床旁边,双手扒着床边,仔细观察着勇树的身体状况。
半弯着腰,侧仰头看向林清。
“他睡着了,情况还算稳定。”
“那就好。”听到林清的话,永梦顿时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扑到林清身上。
“还是林清你靠谱,感觉在你身边都更安心一点呢。”
毛茸茸的脑袋摇头晃脑。
林清伸手拍拍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拖着他来到座位上,将人放在座椅上,这才转身,长臂一伸,顺手拉了把椅子放在他旁边坐下。
待在林清身边,神经放松的永梦这才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口。
“那个?花家大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革除骑士资格?”
“实习生,我还没认可你呢,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知道。”刚好开门进来的院长听到永梦的话瞬间炸了毛。
“院长,作为cR的一员,永梦有资格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poppy无奈,声音都拉长了语调。
“说的也是!”听到poppy的声音,院长瞬间变了个态度,坐在poppy身边,严肃了神情。
“五年前,发生一件大事,零日事件。”
回想起这件事,院长思绪有些飘远。
“这件事并没有被公开。”
“因为大批量患者感染了游戏病导致消失,一旦泄露,极容易造成恐慌。”
“什么?”永梦的表情惊诧,在此之前,他确实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也是从那时起,卫生省就联手幻梦集团创立了cR”poppy顺带解释了cR成立的原因。
“当时选中了这里的放射科医生——花家大我。”
“但其实,最开始,所有人中意——是林清医生”
说到这,poppy和院长的目光一致转向永梦旁边坐着的林清。
第8章 零日事件
骤然听到这句话,永梦下意识的跟着院长的视线转向自己身边的林清。
“林清?”
作为瞩目的焦点本人,林清没有任何表示,在永梦看过来的时候,对着他微微一笑。
“对,就是林清医生。”poppy为了强调自己的话,还伸出右手食指,做着肢体动作。
“至于为什么最后没有选择林清医生反而是花家大我。”
说到这里,poppy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因为日向医生以林清医生的身体不好为由,驳回了当时的推荐。”
“原来是这样啊”永梦看着林清的白发加上紫色的虹膜,这是典型的白化病症状。
这是一种基因病,当时日向医生的理由也很充分。
“那日向医生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呢?”永梦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林清,毕竟以现在的医学,这种基因病还没办法治疗。
“因为我自己想来。”
林清伸手把好奇宝宝的眼睛捂住,把人推回到原本的位置。
“而且当初不只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
看着永梦在那扒拉自己的手指,林清直接放任了。
“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找到适合我的游戏。”
听到林清这句话的poppy疯狂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观点。
......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花家大我。”
在和勇树聊完之后,永梦直接拍板决定。
“林清要和我一起去吗?”说着,直接一个大转身,态度瞬间转变,无辜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清,试图用眼神让对方心软。
因为他发现,只要是跟林清在一起,他就没有再摔过了。
每次都能在摔倒前及时被林清救下。
废旧的大楼中,永梦正在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你好啊?天才玩家。”花家大我突然出现在门口,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随后抬眸,直视林清的眼睛。
“还有,林清医生。”
林清扶住因为惊吓身体后仰的永梦,眼神冰冷的看着故意的花家大我。
花家大我:“......!”
“来一场赌注吧,看谁先达到崩原体,赌注是——卡带。”
被林清的眼神惊到,花家大我选择直接进入主题。
“如何?艾克赛德?”
没等永梦说什么。林清伸手把永梦拽到身后。
“先去一个空旷的地方,病毒要来了。”
“诶?”永梦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那小鬼的压力来自于医生,所以,病毒的目标,就是我们。”
跟着一起跑出来的花家大我还不忘一边嘲讽一边解释。
林清挂在脖子上的特殊听诊器中传来poppy的声音。
“大事不好了,勇树刚才从cR逃跑了!!!”
林清:“......”
他属实是没想到poppy这么不靠谱,一直盯着还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给跑出去。
他在跟着永梦来找花家大我之前,明明已经让病人睡着了。
声音外放,离得近的永梦和花家大我都听了个正着。
花家大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只要消灭你们,我就能够成为完整体了。”
崩原体一手钳制着勇树,另一只指挥着包围过来的病毒们。
“永梦。”
永梦看懂了林清的意思,掏出驱动器和卡带,快速的变身完成。
同样变身完成的花家大我凑到永梦身边:“艾克赛德,来比比吧,看谁能更快达到最终boss。”
“好啊,目标,里沃尔。”
说着,永梦率先冲进病毒堆里,一锤一个病毒。
收到poppy紧急通知,从幻梦集团赶来的镜飞彩,刚想放一句狠话,扭头看到站在一边的林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林清的注意力全在勇树身上。
战斗越激烈,勇树的压力就越大,然而只顾着比试的三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你们三个,再打下去,患者可就要没了。”不得已,林清出声提醒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到。
“糟了。”永梦率先停手看向boss里沃尔那边,果然,勇树的身影若隐若现,已经快要消失了。
“哼。”
“那就先停手,比试等后面再说。”
“砰砰砰——”没等他们靠近,没想到病毒的实力突然升级,手中的枪也变成了无限火力的加特林。
只这一下,三人左胸口上的能量条,瞬间见底。
匆匆赶来的poppy躲在障碍物后面,喊道:“注意骑士值,归零的话,游戏就会失败,你们会死的!!!
“!”艾克赛德
“?!”勇士
“。”射手
“如果没有及时打到队长里沃尔的话,他的实力会变得越来越强!”
已经被火力压制的三人,不敢大意,在新一轮攻击到来的时候匆匆找寻能够躲避的掩体。
“真是乱来。”林清无奈,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爱人这么虎啊,之前不是还挺有操作的吗?
林清低叹一声,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里沃尔的背后。
自从找到人后,他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
一个飞踢,一脚一个,将里沃尔和病毒踹的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失去钳制的勇树,被林清抱起。
“没事了,你看,医生正在努力,和你一起战斗呢。”
手心的力量从勇树的背后流转至全身。
或许是被永梦所打动,加上林清的安抚,勇树的压力真的消失了。
没有新的病毒增殖。
“好机会。”永梦眼睛一亮,立马爬起来,连按五下锤子上的绿色按钮,释放出属于他的终结技。
怎么回事?
永梦茫然的看看眼前,又瞅了瞅自己的武器。
刚才的手感好像不对。
“怎么回事?为什么游戏没有结束?”
镜飞彩听到动静,从躲藏地跑出来后,看着已经没有里沃尔身影的地方,也有些疑惑。
只有从暗处走出来的花家大我一言不发,对着永梦的方向释放终结技。
“等.......等一下,等一下......”吓得永梦语无伦次。
慌张的想要找个能躲的地方。
嘭——!!!
攻击最终从他身边穿过,落在了他背后透明的身影上。
“你为什么会......”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里沃尔便消失了。
“喂!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啊!”
差点被误伤,气的永梦快步上前,想找花家大我理论。
“任务完成。”花家大我无视永梦的声音,听着耳边播报游戏通关的播报声,解除了自己的变身。
“这场比试,我赢了,所以——”花家大我走到永梦面前,表情中带着挑衅。
“你的卡带归我了。”
一把抢过永梦的卡带,一眼没敢多看林清的方向,转身离开。边走边放下狠话。
“要是想拿回卡带,我可是随时奉陪的,当然,前提是你还能变身。”
镜飞彩还想说点什么,看到带着勇树走到永梦身边的林清又住嘴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林清,都会有种莫名的压力。
这是他哪怕在面对日向医生和他父亲时都没有过的感受。
九条贵利矢
“林清是一个人住的吗?”
跟着林清一起回家的永梦看到林清的居住环境,惊叹道。
整个住宅环境和他常见的日式宅院并不相同。古典与现代的结合。
“是啊,自我成年后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林清带着人进入客厅。
“平时家里只有负责打扫的阿姨和管家在。”
“诶?”永梦四处转悠着,打量着,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
“这是没见过风格呢,但是感觉和日式有点像。”
“嗯,整个住宅是中式风格的。”
林清领着人坐下,又拿出准备好的零食点心放在永梦面前。
见他对中式建筑感兴趣,从平板中找出几个典型的中式建筑向他讲解道。
“好漂亮,好酷!”永梦捧着平板兴奋的眼睛闪闪发亮。
“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林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得不说,手感是真的很棒。
“给,市面上最新发售的游戏,据说好评挺多。”
林清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游戏机,递给永梦。
知道永梦喜欢玩游戏。林清特意让人准备好了游戏机。
甚至让人提前开始准备游戏室。
这边的主流游戏都是联网单机游戏,虽然不知道游戏的乐趣是什么。
但是既然是工作需要,林清也不会拒绝了解相关信息。
“老板,你要的东西。”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上前,递给林清一份文件夹。
“先放在那吧,麻烦了。”
林清点点头,眼神示意男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好的老板,不麻烦。”男人弯腰鞠躬后转身走出客厅。
“这是什么?”玩着游戏不妨碍永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好奇宝宝一样,凑过来。
正常来说,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毕竟文件夹一般代表着隐私。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永梦熟悉了林清,也或许是因为林清无条件的纵容。
林清作为当事人是肯定发现了的,作为主导者,这是他喜闻乐见的。
他当然不会对此发表意见。
如此,双方变这样,愉快的达成共识,谁也没发现不对。
林清见他好奇,伸手拿过文件夹在他面前打开。
“前段时间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我们的人。”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就找人稍稍调查了一下。”
林清漫不经心的的解释着,毕竟有可能涉及到永梦的安全问题,当然要小心对待。
“?”
永梦听到林清的话,游戏也不打了,顾涌到林清身边,挨着林清的身体探头看去。
一边看,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小表情丰富多彩,看的林清只想上手戳戳。
“哇,这家伙是法医啊。”
“他竟然也和零日事件有关!!!”
看到关键地方,永梦身体猛地一弹,又被林清压了回去。
“别激动。”
“他有朋友在零日事件中消失了。”
永梦心中有些猜想,只是不确定,转头盯着林清的眼睛,想从林清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那,他跟踪我们是不是?”
林清看着手中的资料:“或许,具体还得先接触看看才能知道。”
“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你了,记住,先答应他的事。”
“如果处理不了,那就交给我来解决。”
林清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好。”永梦答应的飞快,转头就重新投入到游戏当中去了。
隔天,林清刚从手术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消毒洗澡换衣服。
专属于永梦的特殊铃声就响起来了。
“啊啊啊,林清!真的来了。”
林清刚接起电话,那边永梦的声音就跟着就到了。
“好,我这就来。”
一旁的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永梦的态度搞得一僵。
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新介绍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了啊,名人?”
这自来熟的态度让永梦只想站起身跑开。
“我可是,一直都想见你一面呢。”
“啊,对了,这是我的同事,小西。”
“?”永梦没跟上他这跳脱的思路,整个人一呆,下意识问好:“你好?”
“你好,我姓西胁。”
却没想到对方刚介绍完自己的姓氏,整个人忽然变得神经兮兮的,表情也变得异常恐惧。
“医生!救救我!”
“冷静点,小西。”
的表情说不出的冷漠,语气轻松。
“啊,他感染了游戏病病毒。”
“永梦?”
林清敲了两下门后直接推门进来。
“林清。”看到林清,永梦整个人放松下来,带着自己的转轮座椅滑到林清身边。
“,跟踪我们,不,应该说跟踪永梦这么长时间,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林清看着身边坐着的永梦,大手搭在永梦肩上,呈保护姿态。
张嘴吐出的话却冰冷犀利。
面对着林清,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因为我需要借助游戏名人m的力量。”
“而且,被抢走的卡带,我也会帮你夺回来的。”
最后这句话,是他盯着永梦的眼睛说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拢了拢自己披在肩膀上的外套,从林清身边,擦肩而过。
临走前还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林清。
“先带他去个安静的地方检测一下吧。”
“嗯。”
永梦点头,正要跟着林清出去,又迟疑着回头道:“西胁先生跟我们来吧。”
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下,永梦拿出探测器,看到上面闪烁的图标,抿了抿唇。
“果然是感染了游戏病。”
“我现在暂时没办法为你治疗。所以找了个靠谱的医生......”
没等永梦的话说完,poppy已经带着镜飞彩赶到。
在他们离开儿科办公室门的那刻,林清便通知了poppy那边。
紧跟着,也带着花家大我赶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为什么你这家伙也来了?”镜飞彩激动的上前质问,被poppy拦住。
“冷静,冷静。”
“有人邀请比赛,我当然要来。”花家大我一看到镜飞彩,脸上就带上了那惯常的嘲讽笑容。
气的刚冷静下来的镜飞彩又想揍他。
假面骑士狂飙
他们这吵吵嚷嚷的态度,让西胁感受到压力与不安。
“够了。”推开拦路的镜飞彩几人就想离开。
他没办法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一群看起来就不靠谱的人身上。
而且,他并不在乎的身体会怎么样,他担心的是一旦自己消失,自己的妹妹该怎么办?
正是这种想法,给他的心理带来极大的压力,他体内感染的游戏病毒快速增殖,将他的全身覆盖。
在体外包裹的病毒快速转化为巨大的橙色车轮。
“如果我赢了,就把名人的卡带还给他。”
九条贵利矢指着永梦对花家大我道。
“有趣,如果我赢了。”花家大我侧头,欣然应允。
“那么,你的卡带也归我。”
九条贵利矢笑笑,然后面无表情的掏出卡带,准备变身。
游戏黑洞的镜飞彩听到游戏名称播报,有点蒙圈。
“这是?”
“《疾驰摩托》,破坏,妨碍,想干什么都行的竞速游戏。”
熟悉各种游戏的永梦充当讲解员,讲述着这款游戏的规则。
只是属于贵利矢和花家大我的战斗看的在场几人从一本正经到嘴角抽搐。
一开始看见九条贵利矢拿到嘲讽道具还在感叹他的操作。
结果这人接下来的操作直接给一群人整不会了。
没见过谁的技能自己停不下来的。
“救救我,谁来帮我刹下车~”
“谁来帮帮忙~”
听着九条贵利矢的呼救声,林清只想扶额,这和 他调查出的资料上还是一个人吗?
“这家伙怎么回事?”镜飞彩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刚才解说的poppy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
永梦更是挎着个肩膀,左看右看试图理解对方的想法。
就连花家大我都被他这操作雷的,难得没有说出刻薄嘲讽的话。
被分离出来的boss兴奋的横冲直撞,一摩托给九条贵利矢撞飞出去,也恰好帮他停住了他的自转。
林清“......”
他充当背景板都觉得这群人实在离谱,boss都跑远了,还有闲心在这内斗。
但是又不得不感慨,恰好因为他们内斗,九条贵利矢才能顺利拿回永梦的卡带。
至于为什么林清这么强,却不帮永梦拿回卡带,那是因为他拿回来了没办法向永梦解释啊。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我的真本事了。”
看着永梦准备变身,九条贵利矢把手放在驱动器扳手上,准备给自己升级成等级2。
看到九条贵利矢二级形态的花家大我一个趔趄,差点崴到脚。
正在和他对战的镜飞彩看到他这副反应也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直面冲击的永梦直接惊呼出声。
“诶——???”
眼睛都瞪圆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能变成摩托车。
“摩托车?”
反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的poppy和林清最为冷静。
“他就是。”poppy认真的充当一个合格的讲解员。
“需要与其搭配的车手。”
永梦听明白了,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cos点头熊玩具。
“所以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吗?”
“名人,快来,去追崩原体了。”摩托车凑到永梦跟前催促道。
永梦看看趴在地上的西胁又看看面前的摩托。
“去吧,病人这里有我。”
林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永梦这才放下心来,骑上摩托变身追逐崩原体。
带着病人离开的林清和poppy自然错过了换色艾克赛德的出现。
“永梦,病人的压力来自于他的妹妹,他妹妹被崩原体带走了。”
林清成功问出了病人的压力来源。
“收到。”
“贵利矢先生,有什么办法找到崩原体在什么地方吗?”
“啊。我想,应该在终点吧。”
九条贵利矢认真思索了一下,这种竞速类游戏通常会设置一个终点,先到者胜利。可以获得终点的奖励。
小西的妹妹被带走,极有可能会作为奖励出现。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刺激到病人。
他能想到的事情,永梦同样也能想到。
之前只是一时慌张,现在被贵利矢一提醒,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所有信息。
“选择场景。”
永梦按下腰间的按钮,最终选择了最适合赛车的跑道,一条偏僻的跑道。
林清这边看不到永梦那边战斗有多激烈,因为在他通知完病人的压力来源后就紧急回到普通手术室了。
作为能力出众的外科医生,他一直都很忙。
每次陪着永梦的时间基本都是他结束完工作之后,或是正好在休假。
如果要拿镜飞彩和林清相比谁的能力更强,只能说,人类永远是非常吃亏的那个。
当然,作为cR的医生,医院也在有意识的降低他的工作量,以便他能随时支援救助。
傍晚,终于忙完最后一点收尾,林清换好衣服准备回家。
poppy已经将结果通知给他了,手术很成功,患者的妹妹被救下来了,患者也已经康复。
“!!!?”刚走出大楼,就被旁边突然窜出的人吓一跳。
“永梦?”
被扑了个满怀的林清感觉自己的双手无处安放。
察觉到永梦的状态不对,林清顺势抱住对方,一手在永梦背后轻拍着,缓解对方的情绪。
“怎么了?不是成功完成手术救了病人吗?怎么这副表情?”
林清想起九条贵利矢的资料,心里有了丝明悟。
“是不是九条贵利矢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林清轻声问道,垂着眸子,注视着怀中人的发顶。
有点瘦弱了。
林清心里默默想到。
永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林清强硬的带着到地下车库,把人塞进车里打包带回家了。
“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林清让人把他旁边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准备好一应生活用品。
“给,你喜欢的。”
说着,林清把饭菜推到永梦面前。
林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从细节上让他感到安心。
而且,没有什么是吃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吃一顿。
紫色的艾克赛德?
或许真的是属于美食的魅力。
吃完了东西,永梦也愿意开口说话了。
“九条贵利矢一开始在想要治疗西胁先生时,说过想要成为朋友,为了朋友而战。”
永梦半垂着眸子,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杯,眼神却空茫着没有聚焦。
“然而,等到结束之后......”
“他说,什么朋友?我可是法医啊,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获取珍贵的样本,调查零日事件。”
“......”
说着说着,永梦声音低了下来,最后一言不发。
林清坐到他身边,微凉的掌心盖住他的眼睛,微微用力,让人枕在自己腿上。
声音轻缓低沉,如沉渊落石。
“你还记得前几天看的那份关于他的资料吗?”
“他这么执着于零日的真相,一部分是因为身为法医的职业病,更多的应该是为了他那位消失的朋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口出恶言。”
“下次见面好好问清就好了。”
林清低头看他,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带着朦胧的光晕。
室内静静飘荡着林木的香气。
永梦嗅着这味道,渐渐睡去,和林清身上的味道一样......
睡着前,永梦还迷迷糊糊的想着。
“老板。”
“嗯。”
管家又神出鬼没的出现,轻轻将手中的平板放下离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平板上显示的赫然是今天永梦那边,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
林清看着视频中被打伤的永梦,眼底漫上暗色。
“小朋友受了委屈,自然要小小的报复一下。”
林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手中亮着的平板光芒也随之熄灭。
抱起永梦,把人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
伸手把永梦的外衣褪去,好让永梦睡得更舒服。
目光在永梦的脸上留恋,随后,起身。
“晚安,好梦。”
“啪——”明亮的房间骤然暗下,只剩床边的小夜灯提供着微弱光芒。
“早。”
“啊,早。”永梦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看见餐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眼睛骤然一亮。
“过来吃饭吧,正好和我一起去医院。”
“好。”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吧。”永梦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正在往嘴里大口塞食物的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麻烦。”林清摇摇头:“永梦,碰到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
“我知道了。”
永梦说完这句便将头埋进饭碗,低头苦吃,期间没再抬头过一次。
“嗯?察觉到了吗?”
林清敛下眸中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明的笑意。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话。
就在永梦受不了这安静的氛围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青手指轻点车载大屏,poppy的大头正面暴击。
“大事不好了!!!新卡带被人偷走了!!!!”
说完,她突然看见坐在林清身边的永梦。
“永梦也在啊,那正好,我把偷卡带的人的照片发给你们。”
一边说着,一边把屏幕拉过去,屏幕上立马出现一个带着兜帽一身黑衣的男人照片来。
“就是这个人,拜托了。”
说完,poppy就主动挂断电话。
“我们先去医院,我会找人调查的。”
看出永梦想问什么的林清先开了口。
“放心吧,就算我一直变不了身,不是还有你在吗?”
说到这,林清确实开始思考有没有变身的必要这种可能。
这里的体系和铠甲体系不同,变身不依靠五行,对抗的也是游戏病毒。
“你先去找poppy他们,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把人送到医院电梯口,林清揉了把永梦的脑袋,大踏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将门从里面反锁,神识与世界意识进行沟通。
毕竟想要把铠甲系统改造成适合这个世界使用,还是要先和世界意识打好招呼。
玩家驱动器在他拿到手的第一天就拆开研究过了。
卡带的力量来源也是游戏病病毒。
目前他所知的被感染了的游戏只有十个,五个拿来做了基础形态,另外五个被做成了升级形态(刚被偷了)。
正好,世界意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研究研究怎么把游戏病毒的力量融合到帝皇铠甲里。
不过,帝皇铠甲好像本身就代表了另一个世界的天道意识?
希望这个世界的意识不要被气死吧。
他当初离开那个世界时,那个天道就把借给他的铠甲收回了,只是他又用自己的力量复制了一份。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被他复制的升级改造后的铠甲也不能完全代表天道了吧?
林清以手抵唇思索着。
本身制造卡带这件事他自己也能做,但是有免费劳动力,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世界意识不同意这种事情?有别的世界力量供祂参考,祂可是巴不得呢,世界也是需要升级的。
看世界意识研究的起劲,林清识趣没有打扰,意识回归身体。
“不知道多久才能拿到变身器。”
他有预感,世界意识应该会做出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舒展了下筋骨,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上面的未接来电已经十来个了。
有永梦打来的,也有poppy打来的。
正在查看的时候又一通电话打进来,看清名字的下一秒手下已经按下了接通。
是poppy。
“永梦怎么了??”
“好,我知道,这就来。”
顾不上其他,根据poppy提供的位置,林清瞬移来到附近。
“?!!!”
“永梦!”
刚到地方,看到的就是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下一秒,手中的剑已经挥了出去。
碍于世界意识的限制,否则这一剑的威力能直接把对方挫骨扬灰。
察觉到危险,对方直接丢下被他掐着脖子的永梦,闪身躲开。
剑意锋锐,带着主人的滔天怒意。
在他躲开的瞬间,那把剑也跟着转了个弯。
被剑意攻击到的黑紫色艾克赛德,直接倒飞出去,深深嵌进远处的建筑中。
骑士能量条瞬间倒退,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点,在疯狂提示。
崩原体?不太像
“!”东倒西歪躺倒在地上的一众人,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咳咳......”差点窒息的永梦低咳两声,努力缓解自己的不适。
林清上前扶起永梦,手掌放在永梦的背后,力量顺着接触的地方流入永梦的身体,替他缓解身体的不适。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刚才那一下,吓得世界意识在他识海尖叫。
感受到有一股微暖的力量在体内游走,永梦下意识的看向扶着自己的林清。
“林清。”
看清林清表情的瞬间,永梦感觉眼眶发热,心里的愤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涌上的委屈。
像是受到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家长一样。
没人撑腰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自己报复回去,有人撑腰了,就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他没心情去想林清的力量是什么,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也不去想,拥有这股力量的林清又是什么存在。
“没事了,是我来晚了。”见人已经缓过来了,林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了手。
刚刚攻击了紫色艾克赛德的那把剑此刻在林清身周环绕,发出阵阵嗡鸣。
它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被主人放出来了。
“你们没事吧?”林清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围绕着他的那把剑慢慢消失在空中。
“果然......”poppy低声喃喃道,眼神复杂的看着林清。
她之前在林清身上感受到的力量波动不是错觉,而且,林清也从没想过在她面前隐瞒。
“你看我们像是没事的样子吗?”镜飞彩慢慢站起身朝着林清这边移动。
看出林清的问话没什么诚意,他也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扭头对着永梦道。
“永梦,去解决那个崩原体吧,应该还有病人需要你。”
永梦点点头。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
紫色的艾克赛德已经跑了,格拉菲特也消失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吗?”九条贵利矢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搭在林清肩膀上。
被林清冷漠的眼神,看的讪讪地收回手。
“他还会出来的。”
“说的也是,那就下次再见了。”说完,九条贵利矢就想转身离开。
“站住。”
“?”九条贵利矢扭头,眼中还带着疑惑,好似在说,还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对永梦说的那些话,道歉。”
明明林清没有表情,但九条贵利矢就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也不走了,就站在这里,等着永梦通关。
只有花家大我一直深深的盯着林清,眼神里带着审视。
“喂,你这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出了一群人想问却没问的问题。
“你是崩原体?”
和游戏病病毒打交道这么久,不说完全了解,至少也是很熟悉的程度。
他相信自己没有感受错林清身上的力量,前几次他就感觉很奇怪了。
但林清刚刚的攻击又推翻了他的猜想,那股力量,和崩原体有所不同。
不在他认知中的任何力量。
“你是取代了谁?”
众所周知,崩原体想要拥有实体,达成的必要条件就是宿体的消失。
“......我就是我,没有取代谁,也没有被取代。”
林清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他不想被缠上,太麻烦。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被父亲收养的前一天,这你们应该都是知道的,当初我被收养时还是个孩子。”
“至于力量?我从小就有,父亲怕我伤到人,也怕有心人利用我,所以从不让我使用。”
这倒是实话,日向恭太郎的确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林清的这种特殊力量。
在游戏病毒出现前,他一直以为,林清是因为特殊力量才导致的出事。
后面了解了游戏病,也没有第一时间将其联系在一起,因为没有崩原体同林清一样,是从幼年期慢慢成长的。
基本上都是一出现就是成年人的样子。
更多的,林清没有再说,他们自会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
“拿到了!”永梦跑回来,手里还拿着新到手的卡带。
“名人......”刚说完两个字,九条贵利矢突然倒下,旁边的镜飞彩下意识接住。
还抬头扫视一圈。
见没人搭手,认命的背着人。怎么着也算是个伤患,不能把人就这么丢在这。
林清已经通知司机接他们,这会儿刚好到达。
“走吧,先回去。”永梦,林清,poppy一辆车,剩下三个不对付的。
“是不是在担心病人?”看到永梦一直盯着手中的新卡带,眼神不聚焦的样子,林清一眼看出他的想法。
“嗯。”永梦点点头,把卡带塞进兜里道:“虽然崩原体已经被打到了,但是没见到病人,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会有些担心。”
poppy看看林清,看看永梦,两只食指相对着点点:“你们......?”
“没有。”林清打断她的话。
“哦,好吧。”
poppy失落的放下手,缩回座椅不说话了。
唉——
打断的这么快,肯定有鬼。
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poppy的情绪从失落转为窃喜。
“什么?”永梦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而且......她怎么了?”
看着poppy偷笑的表情,永梦总感觉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默默远离了对方。
“日向医生!”一名护士快速跑了过来,边跑边叫着林清的名字。
“日向医生,你终于回来了,你办公室的门锁着,还以为你在医院呢。”
那护士跑的一脑门汗,停下时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
“医院新来了一位病人,需要加急做手术,找不到你,也找不到镜飞彩医生,差点急死。”
“永梦,你先跟着poppy一起去吧,有事情记得电话联系。”林清指指自己的手机,转身迅速跟着护士离开。
“啊,林清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啊。”poppy感叹道。
我看到,黑色艾克赛德的真身
“我跟你说哦,镜飞彩通关了哆来咪节奏游戏,他不懂游戏,但是却很适应新卡带呢。”
永梦兴致勃勃的和林清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
毕竟林清没在,他觉得林清错过会有点可惜。
“哦?”林清确实来了点兴致,他倒是真的很好奇,他有点没法想象镜飞彩一脸冷漠的跳舞的样子。
“他是用心脏复苏的按压节奏来的。”
想起当时的场景,永梦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说起来,这也是没有想到的办法呢,也算是一种新思路?”
“后来呢?病人怎么样了?”林清耐心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病人已经没事了。”说到这里,永梦的脸上换上轻松的笑容。
林清奖励似得拿出一块草莓慕斯递给他。
“给,今天辛苦了。”
“那个叫做格拉菲特的崩原体让病人感染了两种病毒。”说到这里他就生气,语气也带着愤愤。
“而且,还是镜飞彩的女友小姬小姐感染游戏病被占据身体而出现的崩原体。”
后面的话渐渐就没了声音。
因为他吃的太快,嘴角沾上了奶油,林清正在给他用手帕轻轻擦拭。
温柔专注的眼神,让他一时间热气上涌,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林清的笑容和温柔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永梦整个人都好像熟透了,从头红到尾,慌慌张张的端起蛋糕就跑。
声音也结结巴巴的。
“那......那个,我......我先走了,多谢款待。”
林清迷茫的看着人落荒而逃的样子,看了看自己举着的手,手中拿着的手帕还带着刚刚擦掉的奶油。
他刚刚做了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吗?
算了。
林清摇摇头,把手帕收回,慢悠悠的回去了。
还没等消停两天,特殊听诊器又传来了警报声。
刚走进cR就听到poppy的声音:“全都怪那个黑色的艾克赛德!”
以及看见躲在一旁听完了全部的九条贵利矢。
“想要打倒黑色艾克赛德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线索哦。
他原本想说的话,在看见林清身影的刹那,咽了回去,话头一转,变了个句子。
他可是想起了林清那变态的实力,一击就将三级的对方击飞出去,还是在对方已经尽力躲开后的结果。
“贵利矢?”看清来人,poppy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惊讶。
“林清医生你终于来了。”永梦第一时间看到站在九条贵利矢身后的林清,刚想凑过去,又尴尬的站在原地没动。
他又想起前几天的场景了,这几天他都在刻意躲着林清,生怕林清看出什么不对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林清医生?”
院长气势汹汹的走上前,还没到林清面前就泄气了。
“不是我。”林清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就被九条贵利矢接下来的话打断。
“这可要多亏了某人啊......”说着,九条贵利矢举起手中厚重的荧光绿文件夹,笑的一脸狡黠。
眯着眼睛的样子,活像一只狐狸。
“你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镜飞彩坐在原地一脸冷漠的着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调查崩原体的秘密,而且,我有个朋友在零日的时候,被崩原体害死了。”
镜飞彩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你是又在骗人吗?之前你说黑色艾克赛德的真身是格拉菲特。”
“不,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有位好友在零日那天因为游戏病而消失了。”
林清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的对面道。
“?”镜飞彩,院长,poppy三人同时看向林清。
“因为他很早之前就在跟踪永梦的踪迹,所以我稍微调查了一下。”
林清解释道,顺便还放了把椅子方便永梦坐在自己身边。
“他关注崩原体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位朋友。”
“啊,不愧是日向林清啊,调查的这么清楚啊。”
从林清开口就一直垂着头的九条贵利矢终于抬头,脸上常带着的戏谑笑意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黑沉沉的眸子和林清对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半晌,九条贵利矢才重新开口:“所以你是不是也已经知道黑色艾克赛的身份了。”
“不,我不知道。”林清笑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口中所说的,知道黑色艾克赛德是谁这件事。”
“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条贵利矢笑了,很突兀的笑声。
终于他止住笑声,重新变回那种不正经的样子。
“我确实知道,但真相有点残酷,在场的人,除了你,恐怕没人会相信我的说辞。”
“我也愿意相信。”永梦飞快的接了一句。
听到永梦的话,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看到了,他的变身。“
见他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有说出真相,镜飞彩不耐烦的走出去。
“你是想要自己调查吗?”林清看到他的动作就猜到他想干什么。
“你能调查到的只有最浅显的东西,比如,他的朋友淳吾是因为意外死去的。”
林清这话毫不客气,成功止住了镜飞彩往外走的脚步。
他转身“那你调查到的是什么?”
“唔,实际也是意外身亡。”林清突然笑了,笑容虽然温柔,却带着危险。
“我还调查到,淳吾为什么会出事的原因,两件加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真相。”
说着,林清放松的依靠在靠背上。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根据我提供线索自己去调查。”
说完,林清转动座椅,重新面向九条贵利矢,没再理会镜飞彩。
毕竟他经常挤兑永梦这件事他可没忘。
镜飞彩走了,院长也紧跟着一起离开。
“那......”poppy举手,一脸好奇,正想说什么。
“你先去照看病人,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好。”嘴上应着,poppy飞快的下楼,还顺带给自己变装。
“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
九条贵利矢点头“是幻梦集团的社长,檀黎斗。”
“!!!!”永梦听到熟悉的名字,震惊的瞪大双眼,表示不可置信。
相信我就这么简单?
“怎么会?”
“所以一开始我才要骗你们,说格拉菲特就是黑色艾克赛德。”
九条贵利矢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表情复杂道。
“以后告知病人真相,也要顾忌一下病人的心情啊,你以为的直言不讳是对病人的尊重,但有时候也会毁掉一个人的精神......”
他想到什么,脸颊的肌肉因为后槽牙紧咬而绷在一起。
“真相,有时候真的很残酷。”
这句话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永梦抿着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不好了,病人病情发作了。”
poppy跑上来,声音急切。
“快走,病人在乎的是他的女儿,所以崩原体为了给病人施加压力,一定是去袭击诗织小姐了。”
这是九条贵利矢这几天和那位病人同处一个病房观察得出的结论。
“走。”
......
“看吧。”九条贵利矢朝着前面扬扬下巴,又扭头看了眼林清道。
“借下你家名人。”
林清“......”
永梦“???,!!!”
“这我可没办法决定,你还是自己问他吧。”林清摇头,让开位置,让站在他背后的永梦露出来。
永梦还处在大脑懵圈的状态,被九条贵利矢那句话震的。
半晌,没得到回应的九条贵利矢回过身走到发呆的永梦面前,挥了挥手。
“喂,回神了,名人?”
“啊!”永梦猛地一激灵“你说什么?”
“我说,回神了,另外,再合作一次吧。”他伸手伸到一半,看了眼林清的方向又收回。
没办法,他之前就注意到这俩人之间......不寻常。
所以目光总是不自觉飘移。这俩人一看,占据主导位置的就不能是名人这个时不时犯迷糊的家伙。
永梦敏锐的察觉到九条贵利矢的目光。
“......”
别看了!!!
他只想捂脸,感觉自己的想法在这人面前都无所遁形了,只能说,该不愧是法医吗?
九条贵利矢仿佛这才看明白两人尴尬的氛围,他及时住嘴了。
“我这嘴。”
他在心里捂住自己的嘴,想给自己拉个拉链。
“来吧,名人。”
九条贵利矢再次做出邀请动作。
“好。”永梦点头,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开。
“那就在boss攻击落下前击败他。”
这一次,重新建立起信任,干劲满满。
有林清作保,就相当于安了个定海神针。
一旁的镜飞彩也赶到了。
“我去调查你了。”掏出卡带,偏头看了眼变成摩托车和永梦合作的九条贵利矢。
“的确,和林清说的一样,我调查到的,你的朋友是意外身亡。”
“然后我又顺着林清给的线索,调查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就冲了上去,对上另外一个崩原体。
但是永梦和贵利矢都明白他的意思。
九条贵利矢看了眼安静站在一边的林清。
他在心中感慨着。
“日向林清......还真是......”
扭头又重新投入到战斗中,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合作过的原因,这次两人的配合格外默契。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面前的崩原体,拿到卡带。
“给,三级。”永梦没有犹豫,顺手把卡带插进摩托身上的驱动器卡槽中。
“啊呀,终于能变成人的样子了。”成功升为3级的假面骑士狂飙活动了下身体。
“来得正好。”说曹操操到,正念叨着黑色艾克赛德呢,人就出现了。
“看好了,为了证明我没有骗你,这就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檀黎斗这么长时间也看明白了,只要不伤害到永梦,林清就是个哑弹。
只是目前收集到的数据中,明确林清出手的次数就两次。
一次是里沃尔,一次是他对永梦动手。
然而仅仅两次,没办法收集到关于林清的完整数据,他没办法估量林清的具体实力为何。
所以目前他只能避开锋芒,朝着其他人下手,并且尽可能的给永梦制造危机,逼着林清出手。
为了不辜负难得的信任,贵利矢的攻击极其猛烈,打的黑色艾克赛德毫无还手之力。
“把你的真面目露出来吧。”贵利矢紧张的盯着眼前的爆炸。
然而,烟雾散去,出现的人不是他之前看到的幻梦集团社长檀黎斗,而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你是谁?”
九条贵利矢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失策了。
“对啊,我是——谁呢?”站在那里的男人带着恶劣的笑容,戏谑的自上而下望着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一群人。
“我玩的很开心,下次再见了。”
男人晃晃自己手中的卡带,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法医,你怎么解释?”镜飞彩重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九条贵利矢。
他相信自己看到的,但也相信九条贵利矢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九条贵利矢扭头,看向林清,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有的信任都是他带来的。
“我看到了。”
“什么?”镜飞彩和九条贵利矢。
“你是想替他辩解吗?林清医生。”
镜飞彩的语气不客气,他愿意相信贵利矢之前的话是基于他调查出的真相。
“我为什么要替他辩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林清冷淡的瞥他一眼,反问道。
“你的攻击被那男人抵消了,烟雾散去之前他们换了位置。”
林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了黑色艾克赛德原本站着的位置。
“我见过那个男人,和格拉菲特一起出现过。”
“?”这下子,不止九条贵利矢看向林清了,其他人也神同步的盯着林清。
“什么时候?”听到关键词,格拉菲特,镜飞彩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就在花家大我出现那天。”
“那天我刚好忙完,站在窗户旁边,无意中看到的。”
林清一个眼神,让想拽他衣服的镜飞彩成功止住动作。
“那你为什么不说?!”
镜飞彩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任何有关于格拉菲特的消息他都不想错过。
售后服务?
“现在更重要的是,黑色艾克赛德是不是檀黎斗的事吧?”
永梦提醒道。
他皱着眉跑到林清身边。
“我相信林清。”
镜飞彩“......”
他不想说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飞彩?”poppy看看自己扶着的诗织小姐,选择先回cR。
“你真的看到了?”九条贵利矢很高兴有人相信自己。
“我还没必要专门为了你撒谎。”林清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永梦路过他身边,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跟着林清回去了。
“啊,对了,还有一个崩原体没解决呢。”
永梦莫得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只顾着纠结另一个艾克赛德的身份,忘记病人还需要治疗了。
“去工厂。”
“病人最在乎的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女儿,另一个就是他付出心血的工厂亦或者是那些一直跟着他干的员工。”
林清耐心给永梦解释道。
“花家大我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得赶紧过去才行。”
“真厉害。”永梦由衷的感慨,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花家大我的出现。
他们到的及时,花家大我拿到卡带还没来得及带走崩原体。
“花家大我!你想干什么?”永梦眼尖的看到属于花家大我的身影。
“来个比赛吧,用这个和你们的卡带做赌注。”说着,他举着手中的三级卡带还顺带踹了一脚地上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崩原体。
“没有打倒崩原体的话......你这是用病人的生命为要挟吗?”永梦抬头怒视着花家大我,眼中的怒火要燃成实质。
“林清。”永梦抓住林清的肩膀,他知道,林清能做到”拜托了。“
“!”花家大我猛地看向林清的方向,他怎么忘了林清了。
他居然因为林清不能变身就忽略了他的存在,这不应该的!
看着林清手中凝聚的光芒渐渐显露出长剑的形状。
巨大的压力让他浑身僵硬,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清的实力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最后长长吐出一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
“......”他将崩原体一脚踢下去,几个跳跃消失在两人眼前。
与此同时,林清手中的光芒也散去了。
看着掉在面前的崩原体,两人对视一眼,只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永梦忙着打倒崩原体的时候,林清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掩唇闷声低咳一声,抑制住从喉咙处漫上的痒意。
连续两次用本命神器,有点超出这具身体的负荷了。
还是得继续减少用神力的频率。
林清背靠在墙上默默的想着。
怕永梦看出异样,他用手指将失去血色双唇蹂躏至充血。
解决了崩原体,两人匆匆赶回医院。
“poppy,病人怎么样了?”永梦第一时间窜到cR病床前询问情况。
“病人已经痊愈了!”poppy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诗织小姐带着她父亲回去看看工厂了。”
“一起来的还有工厂的员工,原来誉士夫先生的心理压力是担心女儿的未来,以及员工的未来。”
“因为他们一起来了,所以心结也解开了。”
poppy双手交握放在侧脸,脸上也带着幸福的表情“看见他们这样真好啊。”
“诶——那真不错啊。”永梦认同的点点头。
“对了,林清医生呢?你们没一起吗?”她记得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行动的啊,怎么回来的只有永梦?
说到这个,永梦就叹了口气。
“他说有点事要先回办公室。”
他又把花家大我威胁他们的事情说了,让听着的poppy也气愤不已。
“真是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这种事情,还好林清医生一起跟着去了。”
“是啊,还好林清一起去了。”
......
“还有多久才能做好我的变身器?”
林清再次找到世界意识。
“还有身体什么时候能修复好?”
“这身体太弱了,我的本命神器的本体都还没出来,身体就已经快崩溃了。”
世界意识“......”
“我给你的已经是最强的了,是你的力量太强了!”
世界意识感觉很冤,为了能装下这尊大佛的意识,他已经是顶着世界的极限给林清准备的身体了。
“所以什么时候能做好?”
林清的本意就不是质问身体数据,而是变身器,顺带找世界意识做售后服务。
就这种情况,他在来个几次,这身体保准崩成烟花,到时候再复活,来个大变活人多恐怖?
一堆数据,不成烟花也没办法啊。
“很快很快,做好了我直接送你手上。”
世界意识直接赶人“日向恭太郎感染了游戏病,你赶紧回去救人吧。”
林清无语,但是日向恭太郎又确实不能不管。
他甚至怀疑,日向恭太郎感染病毒是世界意识故意的,目的就是赶他离开。
“还没联系上林清吗?”永梦的神色带着难掩的急躁。
一方面是因为感染病毒的是小时候救他的医生,一方面是因为林清的失联,还有一方面,那就是日向恭太郎又是林清的父亲。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poppy放下电话,摇了摇头。
她已经试了几十次了,无人接听。
自从上次分别,他已经三天没见到林清了,问过医院的护士,这几天林清也没有来上班。
“林清一定是出事了......”永梦蹲下身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
“冷静点永梦。”poppy上前拉住永梦的手,声音担忧。
“你想想林清医生那么强,不会出事的,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所以才......”
后面的话她也说不下去了,她自己也觉得这借口有点扯。
一直冷眼旁观的镜飞彩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现在根本不适合做手术。”
从永梦的兜里掏出檀黎斗送来的半成品5级卡带。
“所以,还是交给我吧。”还可以解决格拉菲特。
“不可以!!”永梦反应激烈的站起身,猛地从镜飞彩手中抢回卡带。
“恭太郎医生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林清也是。”
卡带失控了
“怎么办?怎么办?”poppy看着打起来的几人,急的团团转。
cR中。
“父亲,你感觉怎么样了?”
林清坐在日向恭太郎旁边,关切的轻声询问道。
“我还好,只是......”他长叹口气,转而道“永梦和你的关系很好啊?”
“嗯。”林清点头。
“那孩子似乎因为找不到你,以及我感染病毒的事变得特别焦躁。”
他缓了下,这才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下进行游戏医疗救助,我很担心。”
“而且我的压力来源就是不想让游戏病的事情被公之于众造成恐慌。
现在,病毒大概已经扩散出去了,父亲不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但是,一定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好吗?”
“我知道的,父亲。”他一直没隐瞒过自己的特殊性,就连镜飞彩他们都能发现,何况朝夕相处的日向恭太郎。
不过,父亲应该也是在五年前才确定他的身份吧,不然当时也不会阻止自己进入cR。
外人不清楚,作为自己养父的日向恭太郎还能不清楚他的身体素质吗?
“你去永梦那边看看吧,我这边不用担心。”他伸手原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林清的头,又蓦然想起林清已经长大了。
最终那只大手落在了林清的肩膀上。
“去吧。”他看着林清的眼睛始终带着沉静与包容,那是属于父亲的温柔。
“好。”林清应道,从怀中拿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电开机后,询问了poppy所在的位置后赶了过去。
“太好了。”poppy拿着手机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脸上换上庆幸的笑容。
有救了.......
“这是?”林清看着暴走的艾克赛德,无差别攻击身边所有靠近的存在,愣了一下。
“!”
“永梦!”
林清快速接住永梦倒下的身体,利用自己的能力帮永梦减轻伤势。
“你是笨蛋吗?我只是有事出去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而且,你不是还想救我父亲吗?这个样子,你要怎么救?”林清看着他,气的咬牙切齿,又心疼不已。
看着永梦这副落寞小狗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只能先把心底的火气按捺下去。
说到底,还是一群人心不齐的原因。
那么多人感染了游戏病,他们还在这里过家家一样的互殴。
林清站起身,怀里还抱着永梦。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也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略过两个不算医生的人,看向假面骑士勇者。
“镜飞彩,你是医生,你现在的行为和你最厌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清的眼神冰冷,看着镜飞彩,眼中却没有映出他的身影。
“你现在沉沦于自身欲望,已经失去一个医生该有的冷静与克制。”
“还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外科医生了?“
说完,林清抱着永梦离开,没再将眼神分给多余的人。
poppy小跑着跟上林清的脚步。
“好机会,你们就期待我的同伴们出现吧。”
趁着三人愣神的功夫,格拉菲特一击就将他们击飞出去,身上的铠甲也被迫解除变身。
“哼。”他哼笑一声从被打成丧家犬一般的三人身边走过,这一声是对他们的嘲讽。
随着变身的解除,场景也变幻回原本的样子。
三人躺在天台上,没有人说话。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镜飞彩闭上眼,表情明显不服气。
“呵。”靠着天台栏杆坐着的花家大我嗤笑一声。
这声嗤笑让镜飞彩瞬间睁开眼,对着他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你这个庸医,如果不是你自甘堕落沉迷游戏......”
听到镜飞彩的话,他冷漠的看过去,然后收回了目光,闭上眼拒绝和他交流。
“医生,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林清用脚勾了把椅子,把永梦放在了日向恭太郎身边。
日向恭太郎坐起身,看着永梦脸上的伤,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一直跟着永梦和镜飞彩的poppy知道全部,她嘴角下撇,对着手指道:“因为永梦用了很危险的卡带,
幻梦社长说过,这个卡带是支持最多四人联机一起使用的,一个人很难承受的住卡带的力量。”
至此,林清和日向恭太郎都明白了原委。
“永梦,做手术并不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当初救你的人也不是只有我。”
日向恭太郎语重心长道。
“麻醉师,急救队,辅助医生和护士,大家一起的努力才能完成一场手术。”
“要相信自己的团队啊。”
原本因为失落而一直低着头的永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林清。
林清没有看他,整个人面无表情的。
他知道林清生气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林清消气,他感觉有点委屈。
嘴唇紧抿,手指搅紧自己的衣角。
“看来你和这孩子的关系是真的很好。”日向恭太郎一眼就注意到永梦的小动作,微微一笑。
“嗯,因为林清真的很可靠,每次有林清在,事情都会很顺利的解决。”永梦有力的点头,提到林清,语调都忍不住跟着上扬。
整个人也从刚刚丧丧的样子变得生动起来。
日向恭太郎的目光又转向林清,对着林清微微点头。
林清明白他的意思。
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他伸手揉揉永梦的头发,这会儿,看着永梦乖乖的样子,他的怒火已经消下去了。
“打倒崩原体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像是玩游戏,但本质上依然是医疗救助,永梦,就算是世界第一的游戏高手,也会有一个人无能为力的时候。”
“还记得我带你离开时对飞彩说的那个他没超越的人吗?
说来感觉像自夸,但,他没超越的那人是我。”
说到这个,林清停顿了下,看了眼日向恭太郎,又将视线转回永梦身上。
“他没超越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是一场极其考验团队默契的手术。”
林清收回手,目光依然温柔,声音轻缓。
“所以,你明白了吗?”
第一次合作
“要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林清知道永梦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朝着永梦伸出右手。
永梦抬头,把手搭在林清手上,手指收紧,借着林清的力量站起身。
林清,好像不生气了,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点。
“是我之前太想当然了。”永梦低声道。
林清低头看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拂过他脸上的伤痕。
指尖微弱的光芒闪过。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着因为他的动作有些不自然的躲闪,他收回手。
血渍虽然还在,但是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
躺在天台的三个人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来做什么?实习医生。”林清落后永梦半步,站在他身后。
“对不起。”感受到林清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永梦抿了抿嘴,诚恳的弯腰道歉。
“这游戏支持四个玩家一起,请和我一起,如果我们齐心协力的话,一定可以......”
永梦拿出兜里的卡带,上前几步道。
镜飞彩还想要说什么,看到林清又咽下去了,只是别过脸,表示自己拒绝的态度。
上次被林清恐吓过的花家大我也别过脸。
只有九条贵利矢,用手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着永梦和林清的方向移动。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经过适合者手术就能变身。
你这么多年只做过一次手术,那就是16年前由日向恭太郎主刀的手术。”
强撑着身体传来的痛楚,他站在永梦面前。
“如果那时候你就接受了适合者手术......我很难不怀疑他的目的。”
永梦再一次听到适合者手术这五个字,他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他转头望向站在他身后的林清。
“林清,适合者手术,到底是什么?”
“是将少量游戏病病毒植入身体,使其产生抗体的手术。”林清解释道。
“只有成功的人才能获得利用驱动器变身的能力。”
然后他又看向九条贵利矢。
“也许游戏病病毒确实是在16年前出现的,但是那时候的医院并没有接收到过相关病人,也没有对此的医疗记载。”
“这证明,在零日事件发生前,对游戏病病毒一事,父亲并不了解,更无从做适合者手术一事。”
听到林清的解释,九条贵利矢眼神微动。
确实,他花费大力气搞来的资料中也没有明确显示当时医院有对此研究,倒是有一家研究所中的所有研究人员,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当时新闻还闹得挺大。
只是不知那家研究所的消失会和游戏病有关吗?
一直在装死的镜飞彩和花家大我也偷偷竖着耳朵,听林清的解释。
“那......实习医生的变身怎么解释。”镜飞彩终于还是没忍住,情绪明显已经平复下来,说出口的话也没那么尖利。
“或许可以等这件事结束后,给永梦做个详细检查。”
林清沉吟道,又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永梦征询他的意见。
“可以吗?永梦?”
“没问题。”永梦答应的毫不犹豫。
“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九条贵利矢耸肩。
“打团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就行,林清应该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毕竟都把我调查的这么仔细了。”
“我也没什么问题。”镜飞彩留下这句话扶着墙慢慢离开。
“花家先生呢?”在场只剩下林清,永梦和花家大我。
“......”
“你想让怎么做?”因为之前的威胁,花家大我难得没有发作。
他眼神示意的看向永梦手中的黑金色卡带。
“毕竟卡带只有一个。”
永梦听到他的话,蓦的扬起一个笑容,眼中有微不可察的红光闪过。
“我可是天才玩家m,想知道?那就明天来这里啊。”
花家大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也离开了天台,从始至终没看林清。
“果然,有你在,就是很容易成功啊。”永梦的性格已经变回来,对着林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清看着他,又想揉他的头了。
“人都是慕强的,因为我比他们厉害,所以他们不自觉的听从我的话而已。”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想出办法的,毕竟你可是天才玩家。”
“那当然。”
林清跟着永梦后面,离开前朝着上方的一个窗户处看了一眼。
躲在窗户后的人脸上的笑容都要掩盖不住了。
“还真是可怕,这样才有意思啊。”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身形从原地消失。
第二天,三人如约来到天台。
四人成四角分立站位。
林清和poppy站在一旁,防止出现什么变故。
变身前,永梦朝着林清确认,得到了林清的回应,这才开始变身。
“你们也变身。”说着永梦将卡带中的力量释放出来,那力量在天上重新成为机械龙的形态。
“朝着它释放最强的攻击,成功建立联系,就能实现联机。”
听到永梦的讲解,不再犹豫,三道不同的攻击同时落在了天上的巨龙身上。
在爆炸火光扩散开的时候,永梦要带上的本体卡带飞上天,吸收了那分散的力量。
卡带也一分为四。
永梦一跃而起,拿走其中一张卡带,在手中扬了扬。
“现在,目标——格拉菲特。”
一旁的poppy兴奋的简直要蹦起来。
“太好了,成了!”
三人看着手中的卡带,脸上的复杂被铠甲掩盖。
游戏场景展开,穿着奇特的男人被传送进来。
在短暂的迷茫过后,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把我传送进游戏领域了吗?也好,那就让我把你们一网打尽。”
说完,男人拿出纯黑的不详的卡带插进自己的身体中,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就比比看,谁能先攻略格拉菲特吧。”
“正有此意。”
“能够切除格拉菲特的只有我。”
“还真想研究一下啊。”
......
“难得的团队合作医疗啊。”poppy的开心都要抑制不住了。
“林清医生,你说他们谁能攻略成功呢?”
“平局吧。”林清看着下面的混战,虽然不够默契,还会互相使绊子,但至少没有对队友进行攻击。
想着之前几人竞争的场景,攻击几乎可以说是同时发出,这场应该也不例外。
死亡的数据
距离那天又过去许久,永梦在儿科的实习都要结束了,圣诞节也马上要来临。
“啊——”
林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闭目养神,手指揉捏着自己的山根,缓解着眼睛的疲劳。
他已经连轴转的完成了好几台手术,长久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点吃不消。
好在最近cR那边没什么事,不需要他过去。
怕什么来什么,林清刚想到这件事,警报就同步响起。
林清“......”
认命的站起身,从电梯去往cR。
“镜飞彩还没来吗?”
林清刚进去看到的就是永梦哄小孩的模样。
“没有。”poppy摇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林清对着永梦道。
“索尔提又出现了,而且还升级了。”永梦想起刚才的经历道。
“黑色艾克赛德也出现了,更重要的是,在没有做分离手术的情况下,索尔提直接从宿体身上脱离了。”
永梦的神色严肃。
林清眉心紧蹙,心中不断思索着。
“看来病毒是一直在进化中的啊,没想到还会反复出现。”
“之前贵利矢说黑色艾克赛德是幻梦社长,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永梦摇着头,眼中都是费解。
毕竟能够打倒崩原体治疗病人的玩家驱动器与卡带也是对方提供的。
他想不到对方有什么理由要帮助崩原体。
林清想起之前永梦他们打倒格拉菲特后对方使用的卡带莫名消失。
以及对方通过让永梦他们打倒崩原体来完成卡带数据的收集才让龙卡带真正成为成品。
“收集数据。”
“什么?”永梦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疑惑的看着林清。
“他在收集你们的战斗数据,以及崩原体数据。”
林清将自己猜想解释给永梦听。
“只是不知,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他让人去调查了,但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永梦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
“之前说的那个适合者手术,以及我身体的问题......”
“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就给忘记了。”
林清揉揉太阳穴。
“明天通知他们一起吧,给你做个检查。”
“现在当务之急是打倒索尔提。”
“嗯。”
永梦点头。
“那我负责去通知。”poppy举手,揽下这件事。
“辛苦了。”林清道。
“没事没事。”poppy连忙摆手。
看着林清眼下的青黑,永梦拉起林清,带着人去楼上,把人按在沙发上。
“你先休息吧,等发作了,我会叫你的。”
“好。”说完这句话,林清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永梦并没有离开,而是就这样守在林清身边,眼神大胆的巡梭着林清好看的眉眼。
他知道这段时间林清很忙,甚至连他的消息都不能及时回复。
但是他感觉好久没见过林清了,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见一面林清。
他之前只是知道林清长得很好看,却没仔细看过,现在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观察。
林清的头发睫毛眉毛都是白色的,皮肤也是没有血色的白。
明明应该是看起来就很弱不禁风感觉,但是在他睁眼时,凌厉的眉眼又将这种病弱感冲淡。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手指虚虚落在林清浅色的嘴唇上。
猛然惊醒,永梦从椅子上跌坐在地。
“我刚刚在干什么?”他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龇牙咧嘴的。
“我怎么会对林清产生那种想法?一定是因为林清太温柔,才会让我产生错觉。”
“对,就是这样。”
他自己喃喃自语,好似在说服自己。
但他这话若是让镜飞彩三人听见,高低要给他一下,并给他一顿嘲讽。
温柔?这种东西和林清根本就不沾边好吗?
虽然林清嘴边是常常挂着抹浅笑,但是那笑意就只在表象!
“林清医生!永梦!”poppy跑上来,神情有点慌张。
“幻梦社长说卫生省内有人在制作病毒并扩散,让我们秘密转移病人。”
林清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的样子。
“走吧,看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林清活动下僵硬的身体,下楼。
“poppy,通知他们一起到场。”
“好。”poppy下意识应道,又往前小跑几步,疑惑道“可是社长不是说,要掩人耳目吗?”
“转移人是不需要把人带到那种地方的。”
“哦哦。”poppy挠挠头,没理解,但还是按照林清的吩咐做了。
......
“你们怎么来了?”镜飞彩看着和他一起躲着的两人,问道。
“你为什么来,我们就是为什么。”九条贵利矢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这是?”镜飞彩瞪大双眼,看向紧随着永梦出现的那道身影。
“黑色艾克赛德。”花家大我紧紧盯着拿到身影。
社长,你究竟想干什么?
九条贵利矢收起笑容,眼神深邃。
“走。”
他们要的已经出现了,现在登场刚刚好。
三人迅速掏出驱动器,变身。
永梦拿出黑金色卡带,按下按钮,虚拟卡带再次出现,成功进入四人联机状态。
经过上一次的合作,这次四人之间明显默契许多。
承受了四人的合击,黑色艾克赛德的骑士条飞速倒退,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格能量。
“把卡带交出来吧。”花家大我抬起带着武器的那只胳膊。
“你已经输了。”
然而,黑色艾克赛德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能量条,身体瞬间冲出去,直奔向周平的位置。
“这可是收集死亡数据的好时刻啊。”
“小心!”
看见对方攻击的方向,永梦瞬间弹跳到林清身前。
他没有攻击,只是利用卡带的五级铠甲的力量进行抵御。
没有被攻击的黑色艾克赛德不死心,继续释放着攻击。
“永梦,攻击他。”看出对方的目的,林清命令道。
这一次,永梦直接将其击飞出去。
同时,对方身上的能量条也清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只见对方拿出故障驱动器对准自己胸口,用驱动器收集了自他身体中产生的大量黑色数据。
眼见着自己成功了,他也不再伪装,拔出腰上的卡带,解除了变身。
“果然是你。”
几人并没有太过惊讶,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我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林清道。
“目的?当然是打造一个,伟大的,独一无二的游戏啊。”
伪装的意外
“游戏?”几人不可置信道。
“当然,你们不过是我选择的试玩者罢了,病毒已经潜伏在无数人的身体里了,能不能用那十张卡带拯救病人,我很期待。”
说完,檀黎斗直接用故障驱动器进行扫射。
趁着他们不得不躲避的时候逃走了。
游戏吗?但为什么收集真实的死亡信息。
他看出来,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去收集数据,攻击周平也是为了让他的骑士值清空。
所以他才让永梦去攻击对方。
“林清。”永梦第一时间站起身就朝着林清跑过去。
“嗯。”林清任由永梦打量,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先回去吧。”
“正好,你们也在,就不用等明天了。”
林清抱起周平,对着还在发愣的一群人道。
“要商量一下,而且周平的病还没解决。”
cR内。
永梦躺在那张专门检测游戏病病毒的床上。
任由仪器在他身上扫过。
“没有病毒反应。”镜飞彩皱眉看着仪器实时显示的结果,以及报告上的数据。
“我问过当初一起参与那场手术的医护人员了,日向恭太郎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奇怪的是,他在手术后送给了永梦一台游戏机。”
九条贵利矢拉了拉肩膀上有些下滑的衣服道。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永梦从病床上坐起身,让周平躺回去,自己则是站在林清身边。
“poppy,你看着。”林清吩咐道。
“后面我会告诉你的,”
“好。”poppy点头。
几人一同往cR的二楼走去,各自挑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
镜飞彩将那几张报告放在桌子上。
“这么说,他确实是没接受过适合者手术。”
花家大我用下巴点了点永梦的方向。
“这么看来,是的。”
林清将手中翻看的报告合上,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九条贵利矢单手撑头,奇怪的看着永梦,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生物。
“只有感染了病毒或者做过适合者手术才能变身这是常识。”
镜飞彩觉得自己急需甜品补充一下能量。
一时间,关于这件事的讨论陷入僵局。
“算了,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那还是说说假面骑士幻梦以及檀黎斗的事吧。”
林清打开和日向恭太郎的联系视频。
“这件事我已经和父亲说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屏幕上,已经恢复的日向恭太郎表情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这件事与幻梦集团的员工并没有关系,檀黎斗已经失踪了,后续幻梦集团会先由卫生省接手。”
说完,日向恭太郎就想结束对话,却被林清叫住。
“等等,父亲,你当初给永梦做手术时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听到林清的问题,日向恭太郎眉心拧起,陷入了回想。
“那孩子当初被送进医院时是因为意外事故,但......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像是想用意外事故来掩饰什么。”
说到这,日向恭太郎摇摇头“我毕竟不是警察,那些也只是我的经验判断,即使报警也不能作为证据。”
“你会这么问是现在发现了什么吗?”
“准确的说,不是我发现的,而是镜飞彩和九条贵利矢。”
被点到的两人朝着日向恭太郎打了个招呼。
“这样啊,后面再有什么,记得及时和我联系。”他点点头,切断了联系。
看着黑了的屏幕,九条贵利矢挑眉。
“那就交给我去调查吧,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衣角,看了林清一眼。
林清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甩给他。
顿时,九条贵利矢笑开,看着手中的卡片“谢了。”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在离开前同样看了林清一眼。
从听到日向恭太郎的话后,永梦就表现的有些沉默。
镜飞彩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没有过多停留。
“还好吗?永梦。”林清低头,看着身边人蜷成一团,伸手揽住人的肩膀。
“我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出了意外,然后被日向医生救了。”
永梦的声音闷闷的,骤然知道自己当年遭遇的不是单纯的意外,他有些无措。
“没事了,打起精神,你还有病人等着你去救他呢。”
林清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的心,奇异的平复下来。
永梦靠在林清怀里缓了一会,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你说的对,我要去了解一下,周平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你要跟我一起吗?”
他只是下意识的邀请,毕竟他是知道林清每天有多忙的。
“好,我陪你。”林清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永梦惊讶,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林清走了几步,见永梦还在原地,有些好笑道。
“你忘了,我已经忙了很久了,未来几天都会轻松一点。”
“走了,不是还想让病人恢复笑容吗?”
“来了。”
......
“我刚才问过了,周平就是在爬这棵树的时候掉下去才伤了腿。”永梦站在林清身边,仰头看着眼前的大树。
“你想爬上去?”林清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还是我来吧。”
说完,林清三下五除二,身形利落的爬到树上,将一个东西扔给树下的永梦。
“接着。”
“我在发现这东西的不远处看见一些红色的果子,正适合和这东西搭配在一起。”说着,林清还给他指了指方向。
永梦顺着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几颗红色小果子,藏在树叶下不甚显眼。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下当时的场景,随即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周平是想做这个,当做圣诞节的礼物送给自己的妈妈,结果一不小心才从树上掉下来了。”
永梦捏着手里的环圈,对林清道“我要在回点心屋一趟。”
只是等他们刚到点心屋就看到消失不见的索尔提重新出现,还将山中小姐从店里扯了出来。
同时,poppy的电话也到了。
“不好了,病人发作了!!”
“没事的poppy,我和永梦就在这里。”林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poppy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飞彩也去你们那边了。”
“好,我知道了。”
林清拿过永梦手里的东西“这个交给我,你去吧。”
林清,真的是人类吗?
等到永梦和镜飞彩合力解决完崩源体,林清这边也刚好结束。
“怎么样?”永梦解除变身,快步来到林清身边询问道。
“我这边也好了。”林清把永梦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返回cR把周平带了过来。
“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就这样?”永梦看着就要走远的林清,又看看那边言笑晏晏的母子二人,急忙追着林清离开的身影。
忽然,从身后远远的传来属于周平的声音。
“医生,谢谢你!”
永梦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嗯!”周平手里拿着蛋糕,对永梦用力点头。
永梦这才把头转回来,三步并做两步,追上林清。
“实习医生,你又和病人交往过密了。”镜飞彩劝诫道,虽然他知道永梦不会听,另外“林清医生也是。”
“这个.....有很复杂的原因。”永梦挠头。
“结果来看,还不错。”林清道。
镜飞彩无语,他该习惯的。
就连poppy都在一旁道“对呦,病人的笑容都恢复了,这不是很好吗?”
镜飞彩“......算了,你们人多,我闭嘴。
圣诞节当天,cR内。
“给,圣诞节礼物。”林清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永梦。
“欸——?”永梦接过礼物,表情很是惊喜,他没想到这天还能收到礼物呢。
“谢谢,无论什么,我都喜欢。”他把礼物收好,不打算现在就拆开,要等到回家后再看。
“什么,什么,什么?”听到礼物两个字,poppy也挤过来。
眼睛眨啊眨的盯着林清,眼里满是期待。
“有我的礼物吗?”
林清点头“有。”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被透明袋子装着的超大号玩偶熊,袋子上还系着圣诞风格的蕾丝蝴蝶结。
jiandao见到属于自己的礼物,poppy两眼都在放光,连忙跑过去抱住,然后拖进了游戏机里。
那是她住的地方。
林清把给院长和镜飞彩的礼物拿出,放在桌子上。
看到永梦把礼物收好的模样,他问道“你不拆开吗?”
永梦把礼物收好,习惯性的坐到林清身边,他摇了摇头,道。
“我要等到回去了再拆,我要保留这种惊喜度过一整天
这样,今天一整天,我都会是一个好心情。”
“有道理。”院长和镜飞彩一起到来,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静静的放在一个礼物盒上面。
“居然也有我的礼物吗?”
因为听了永梦的话,他也学着永梦的样子,把礼物收了起来,没有选择拆开。
“啊,飞彩,这里还有你的礼物。”
镜飞彩没什么表情的走过来,拿起属于他的那份礼物。
“谢谢。”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上除了刚才的礼物,还摆满了丰盛的美食。
“还有这个。”永梦在镜飞彩进来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端着一整个蛋糕。
“是山中小姐送来的,说是感谢我们的。”
看见蛋糕,镜飞彩的眼睛都亮了。
“刀。”
“给,就知道。”
poppy习以为常的把自己专用的小餐刀递给镜飞彩。
蛋糕被均匀的切好,每个人面前都摆上自己的那份。
“好吃。”poppy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永梦扭头,看见林清面前的那份纹丝未动。
“林清你不吃吗?”
他记得之前在林清家的时候,林清是吃了甜点的,就是那甜点的甜味太淡了点,不过味道倒是很好。
林清摇头,把蛋糕挪开。
“太甜了。”
“好吧。”永梦耸肩,顺手把林清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看的poppy羡慕不已“我也想吃两份。”
还没等永梦开始吃,电话就响起来了。
“诶?现在吗?”永梦看着面前的蛋糕,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叉子。
“有消息了?”林清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角。
“嗯,九条贵利矢说是有事,要我们尽快去他那边,说是见面细说。”
“走吧。”镜飞彩第一个站起身。
“开车,速度快些。”林清拿出车钥匙晃晃。
林清心里叹气,这些人总想着靠11路公交是怎么回事?难道开车不是更快吗?
一群人这才仿佛如梦初醒。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来到外面,就被强行拉进了游戏领域。
“游戏领域?什么情况?”永梦看着眼前宛如僵尸一样的小病毒,不解道。
“什么?”镜飞彩皱眉。
“先变身再说。”永梦掏出卡带和驱动器,率先变身冲向那些小病毒。
林清眼神幽深,看来九条贵利矢还真是调查到了相当危险的东西啊,居然逼得对方拖住他们的脚步。
不愧是法医吗?他只是提供了一点便利而已。
不再多想,林清周身光芒凝聚,这次,不再是一把剑。
那些光芒凝聚成虚幻透明长剑在林清周围环绕,足有上百把。
他这次没有唤出本命神器,对身体的负担没这么大,但上百把剑也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了。
“这次之后又得找世界意识提供售后服务了。”
“什么?”站在一旁的poppy疑惑道,她没听清林清刚刚说了什么。
林清就这样站在那里,微风让他的衣角轻轻摆动,那些透明的长剑所到之处,尽数是被消灭的病毒爆炸声。
“好厉害。”永梦惊叹道,他现在很兴奋。
镜飞彩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病毒一扫而空,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忍不住回头,看着造成眼前这一幕的人。
“这种力量,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他又忍不住开始怀疑。
林清,你真的是人类吗?
之前因为林清各方面都不符合崩源体的特征而被他们短暂的怀疑后又排除了。
但现在他不得不再次开始怀疑。
“这力量......”poppy先是兴奋,然后是疑惑。
兴奋于病毒被很快消灭,疑惑于她这次没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她感受到的是另一种,陌生的,更强大的力量。
消失的真相
游戏领域还在,僵尸病毒就一直源源不断,车被隔绝在了游戏领域外,也不能开了。
“走吧,快点赶过去,去晚了,九条贵利矢怕是有危险。”
林清一群人只顾着看着他的飞剑愣神,无奈提醒道。
一直在顶着身体极限使用力量,他撑不了多久。
“哦哦。”永梦点头,用锤子敲开盒子,获得加速道具,抱住林清就快速的赶往约定的地方。
镜飞彩见状,也有样学样,带着poppy紧随其后。
一路上的病毒都由林清解决,他们只负责赶路。
滴答——,滴答——,哗啦——
“下雨了?”永梦下意识想替林清遮住雨水。
林清感受到自己留在九条贵利矢身上的印记开始消散。
“来不及了。”
除了幻梦,其他人身上他也留了印记,就是为了能随时感知到对方的生命体征。
这是他在上次永梦受伤后才开始的。
也是从那时候他才正确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是有危险能威胁到永梦的生命。
“什么?”大雨阻碍了永梦的听觉,他下意识的停下,想听清林清的话。
“别停下,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见他一面。”
林清大声道。
这句话,紧紧跟着他们的镜飞彩以及poppy都听到了。
没等永梦理解林清的意思,他的身体已经顺着林清的话去行动了。
“贵利矢!?”永梦放下林清,迅速解除变身,跑到无力的躺在地上的九条贵利矢身边。
林清的飞剑已经收了起来,他现在的情况不支持他在使用任何力量,哪怕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属于崩源体的力量。
“贵利矢他......快要消失了。”poppy有些无措的跪在那里,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人在她面前消失。
但她还是无法适应。
“发生了什么?”镜飞彩蹲下身,语气急躁,他有点无法想象,之前还在电话里和他们说有重要事情的人现在就要消失。
“那是幻梦吧?”花家大我久久的注视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啊。”躺在那里的九条贵利矢给他肯定的答案。
“永梦,只要你做你自己......
你能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这几句话,九条贵利矢说的艰难,他费力的把自己腰上的驱动器摘下,放到永梦手上。
随后眼睛紧紧盯着林清的方向,闭上了双眼。
“game over”
随着一阵属于游戏的播报声结束,九条贵利矢的身彻底消散,如同游戏人物一般,化为一片数据。
“!”永梦攥着手里的驱动器,眼泪混着泪水往下淌。
嘴里的咸涩滋味,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清蹲下身,抱住永梦,苍白的脸颊紧贴着永梦的侧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永梦,微凉的体温也成了永梦唯一的感受。
他抱着永梦站起身,永梦顺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
“回去吧。”林清回头对着镜飞彩几人道“这么大的雨,怕是要感冒。”
游戏领域在幻梦离开时就解除了。
林清把人塞进车里,拿出车里常备的毛巾给永梦披上。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
他在路上就已经提前通知管家准备好一干洗漱用品。
看着还失神的攥着驱动器的永梦,林清无奈,只能先放好热水再把人带到浴室。
动作轻柔的从永梦手中拿过属于九条贵利矢的驱动器。
他的嗓音温柔又充满磁性,让人不自觉就想同从他的话语。
“永梦,驱动器先给我,去洗个澡。”
“好。”开口的声音嘶哑,直到手上一空,永梦这才仿佛回过神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又麻烦你了,林清。
林清摸了摸他还湿漉漉的脑袋,声音沉稳柔和,一如既往的令永梦觉得安心。
“去吧,等下记得出来喝碗姜汤驱寒。”
想了想,又怕出现和之前那样的情况,道。
“永梦,我可能又要消失几天,联系不到我的话,不用担心,我没有出事的。”
“???!!!”
还没走进浴室的永梦猛地回身,急切地走到林清身边,抬手握着林清的肩膀。
“你怎么了?上次也是。”他的声音再次哽咽,胸口堵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先去洗澡,等下我慢慢跟你说。”林清抬起一只手拍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好,我很快就出来。”永梦松开手,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浴室。
好似生怕自己速度慢了,林清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林清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坐在客厅等待。
心里第无数次吐槽世界意识,武力值上限太低。虽然他知道,只有这样世界才能更好的发展。
但是不妨碍他吐槽。
热气的氤氲,让他苍白的嘴唇看上去有了血色。
永梦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清将管家刚端上来的姜汤推到永梦手边。
“别急,边喝我边和你讲。”
看到永梦捧起碗就要往嘴里倒,林清连忙阻止。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永梦放下碗,紧盯着林清不放。
“上次也是,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知道我......
剩下的话被永梦咽了下去,没有再说。
“我知道。”林清拿起一条新的毛巾走到永梦身后轻柔的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缓缓道。
“是力量用多了的一点后遗症而已,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太过强大,身体负荷不了。”
眼看着擦拭的差不多 了,林清放下毛巾,坐回到永梦身边。
永梦沉默,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他想说你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我任性的利用你去恐吓花家大我,你为什么还要同意。
作为受益方,他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沉默。
因为他发现了,林清寥寥几次的动手都是因为他。
里沃尔那次是,被幻梦掐着脖子那次是,恐吓花家大我那次是,这次也是。
他想问,但是问不出口,他隐约察觉到一点自己的心意。
病毒抗体?
他阻止不了林清,所以,他只能和林清承诺。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的。”
他握着林清的手认真承诺着,眼中闪动着光芒。
“好。”
林清看着他,微微一笑,轻声应道。
“去休息吧,明天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别担心。”
看着永梦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林清有些想笑。
终于,永梦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林清这才放任自己的身体虚化。
世界意识“你怎么又来了?而且.....我不是刚给你修复好的身体吗?“
世界意识要抓狂了,这是可着祂霍霍是吧?
林清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用了一点点点点力量,而且,你早点把我的变身器做出来不就好了?”
“你不会是沉迷研究我给你提供的力量上头,根本没开始给我做吧?”
他狐疑的凑过去,盯着世界意识那幻化出来的小胖球身体。
世界意识炸毛了。
“我才没有!你给的那种力量我都没见过,而且很神秘,我到现在还没研究出来怎么改造把我的力量融合进去!!!”
世界意识也委屈了。
“算了。”林清叹气,他看出世界意识没说谎。
“你先把身体给我修复好吧,我不催你了。”
世界意识这里和外面时间流速不太一样,有点类似于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种。
这几句话的功夫,外面都已经过去两天了。
“好了。”
世界意识把修复好的身体推到林清面前,祂现在是真的盼着林清赶紧离开。
对方每次脱离身体,对祂造成的压力都很大。
至于永梦那边,第二天独自去往医院的时候便被poppy询问过。
“永梦?你还好吗?林清医生呢?没和你一起吗?”
“我没事了,林清他有事,要好几天没办法来了。”
永梦笑笑,回答道,然后把手里的属于九条贵利矢的驱动器放进属于自己的柜子里。
“为什么?”这是镜飞彩问的。
“因为身体原因。”永梦没有过多解释,他不想别人知道林清的具体情况。
他不想成为用来攻击林清的破绽。
没有得到答案的镜飞彩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幽暗,眼底带着一丝复杂。
昨天的情况已经由poppy提交上去,为了应对,卫生省专门召开记者发布会,将有关于游戏病的事公之于众,并安抚人心。
只是没想到,这份通知刚下达没多久,就有病人住院了。
“新来的病人,白河先生是京双大学医院的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永梦惊讶。
一旁跟着的院长手里拿着病人的资料补充道。
“他可是消化道的名医哦。”
对此,镜飞彩的回应只有冷淡的一句话。
“他的身份与我无关。”
“而且,实习医生,不要和病人交往过密。”
他扭头警告道。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显然,永梦一次都没听进去过。
......
等到林清回来,时间已经再次过去了三天。
他第一时间先去向日向恭太郎报平安,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前往cR。
他已经从院长以及poppy口中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包括永梦的那个新卡带。
“poppy,现在情况怎么样?”
cR里只有poppy一个人在。病人以及永梦和镜飞彩都不见踪影。
“飞彩在给病人做手术,永梦则是在给病人负责游戏病手术。”
“我知道了。”林清点头。
“要跟去一起看看吗?”
“不了,我要在这边等着飞彩的手术,我相信永梦那边一定会成功的。”poppy摇头,拒绝了林清的邀请。
“而且,林清医生你也回来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林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poppy详细描述了那个卡带出现的情形,他有点担心。
林清皱眉,不是说不会让自己在受伤了吗?
他刚想动手,永梦已经眼尖的看到他的身影。
“不要,我自己可以。”
永梦看到林清的动作就知道林清想干什么,他连忙阻止。
拿出那个新卡带,没有犹豫,直接插进驱动器,替换了他原本的全能小子x的卡带。
这一次,想要保护林清以及治疗病人的心情占据上风。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两个被分裂出来的艾克赛德对视着,相互诉说。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无比默契。
联手之下,很快解决掉了崩源体。
或许是因为没了骑士值的原因,幻梦竟然大胆到对林清发起攻击。
“!”刚解决崩源体的永梦瞬间睁大眼睛。
然后又长长的舒了口气。
林清没有攻击,只是闪身躲开了,他还记得永梦的话。
”哼。“见攻击没成功,永梦那边已经结束,檀黎斗遗憾的冷哼一声,用故障驱动器收集了崩源体的数据后就直接离开了。
“还好你没事。”永梦解除变身,想走到林清身边。
“啊——唔——”突然,大脑传来一阵难忍的刺痛,让他忍不住蹲下身,抱头痛呼。
“!”
林清一惊,急忙抱住永梦的身体。
怎么回事?
看到人已经因为疼痛昏迷,林清将永梦打横抱起,迅速回到cR,用仪器为永梦检查身体。
上一次没检查出异样,可种种表现都说明永梦和其他几人都不一样。
九条贵利矢到底调查出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让人再去查。
这一次,他做了比上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看着新的检查报告,林清皱眉。这个结果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和之前的检测结果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在永梦体内检测出大量的游戏病病毒。
这种量,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是致死量。
然而永梦身体中好像有着更强力的抗体,使得病毒不但没发作,反而在抗体的作用下转换成了新的卡带力量。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将自己作为崩源体的病毒序列拿去和永梦感染的病毒序列进行对比。
“果然。”
难怪永梦这么特殊,按照感染的时间来算,和他出现的时间几乎一致。
但是他能肯定的是。永梦感染的病毒并不是他。
是那个和他同源的另一个母株。
永梦被攻击
林清将手中的报告揉成一团,在手心化为粉尘,纷纷扬扬的落在空气中。
所有的检查记录也全部删除。
这些东西暂时还不适合让他们知道。
至于永梦为什么会昏倒,大概是因为病毒和抗体的对冲。
永梦的身体承受不住导致的结果。
他拿起那张新卡带仔细研究着,确实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已经发售上线的游戏。
为了了解永梦的喜好,他调查了市面上所有的游戏种类。
林清看了一会又重新放下了,他现在手边没有工具,没办法做更深入的研究解析。
“还真是让人不省心。”林清看着躺在沙发上还在昏迷的永梦,叹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永梦猛地惊醒,坐起身,盖在他身上的白大褂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眼睛一睁,还没看清环境就想往外跑。
眼看着就要被脚边的衣服绊倒。
被林清扼住命运的后脖颈,把人拉了回来。
“小心点,看看脚下啊,差点就踩到衣服滑到了。”因为惯性,永梦直接撞进了林清的怀里。
揪着人,把人放好,林清替他理了理衣服,又将地上掉落的衣服捡起,搭在手臂上。
“去吧。”知道永梦这会儿心里记挂着病人的情况,林清心底微微酸涩,但也没说什么。
至于永梦不爱惜身体这件事,秋后算账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会。
“那你跟我一起。”说着,永梦主动伸手攥住林清的手腕,不等人答应,带着人飞快朝着外科手术室的方向而去。
他是关心病人的情况,但他同样也很想林清。
“?”林清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他是真的没想到永梦会突然拉住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后面反应过来后,看着对方通红的耳尖,林清也就放任他的动作。
“怎么样?”永梦紧张的上前问着镜飞彩手术的结果。
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林清的手腕不放,不知是忘了,还是被他刻意忽视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镜飞彩整个衣服都被汗液浸湿。
他先是冷淡的瞥了眼永梦,视线下移,注意到林清和永梦两人之间的姿势,他别过头,然后才开口道。
“没有我切不了的东西。”
这是对他自己技术的自信,说完他就略过永梦朝外走去。
听到这句话,永梦才放下心来。朝着镜飞彩深深鞠躬。
“谢谢。”
镜飞彩的脚步一顿,在永梦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大步离开。
这之后的一整天,永梦都跟林清形影不离。
看着跟个小尾巴一样,自己走到哪对方就跟到哪,林清无奈的停住脚步。
转身,面对着永梦。
“安心吧,我这次没有使用力量,不会消失的,你看。”
说着,林清拿起永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然后又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与皮肤的温度。
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整个脸都要熟透了的永梦,林清无奈的笑了一下。
“倒是你,又做了危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松开永梦的手,顺带戳了戳永梦的脑门。
“那个卡带,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不可否认的是,确实很强。”
“所以,永梦,你懂我的意思吗?”林清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永梦垂下眼睑,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他自己的身体,他当然不会一无所觉,可是只有这个卡带强大到不用林清为他受到伤害。
“算了,你不是在外科实习吗?这段时间就跟着我好了。”见永梦这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林清知道他改变不了对方的心意。
看着开朗随性,实际就是个有主见的倔驴。
被打上倔驴签的某人,在意识到林清不打算追究他的问题后,立马阴转晴天,开开心心的继续跟在林清身边。
为了照顾到永梦的身体,林清每天都让管家送饭过来。
得益于此,整个cR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就连院长都仿佛成为了一个定点刷新的Npc——只在饭点刷新。
......
”永梦,有病人急需救助。”poppy放下电话转身对永梦道。
“这就来。”永梦看了看林清,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林清身边,他不想和林清分开。
林清看了眼自己的安排表,遗憾的摇头道“你们去吧,我接下来有一台手术,等你们回来应该能结束。”
“对了,让镜飞彩和你们一起。”这句话是林清盯着永梦说的,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尽量让镜飞彩进行游戏医疗。
为了方便他们能及时赶到现场,林清特意准备了一辆商务车,以供cR的人出行使用。
“我去通知。”
“不用通知,我已经来了。”镜飞彩从门后转过来,眼神冷淡。
他朝着林清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走吧。”
......
等到林清结束手术回到cR,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cR。
“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成这种样子了?”
遍地的气球玩偶,还有被挪动位置的仪器,原本的东西被放的乱七八糟的。
而且......
“你们不是去接病人了吗?现在,病人呢?”
林清抬手揉揉眉心,缓解眼前的场景对他的视觉冲击。
“病人自愿跟着花家大我走了,我们拦不住。”
poppy咬着嘴唇,整个人哭丧着脸,声音低低的。
一旁的院长也垂头耷脑的。
“还发生了什么?”林清直觉不好,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质问。
“花家大我和飞彩攻击永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新的假面骑士悖德,还是目前为止的最高等级,50级。”
“50级?等等,你说花家大我和镜飞彩攻击永梦?”林清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永梦?”
林清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冷静不了了,他就离开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深呼吸一口,强自稳定下来,这才继续问道。
“他们现在人呢?”
你想说什么
“花家大我带着病人回去了,飞彩被永梦叫去了天台。”
poppy声音弱弱的,她有点害怕现在的林清,总感觉很恐怖。
“我知道了。”林清转身朝着天台而去。
碰巧遇到永梦从天台下来。
“林清?你忙完了?“永梦有些惊喜,他还以为还要再晚一点呢。
“嗯,你这是?”林清点头,看到永梦兴奋的样子问了一嘴。
永梦高兴的扯着林清的衣服,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我知道怎么治疗西马妮可了。”
“还是飞彩给我的灵感。”
看着忘我的永梦,林清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我们要去找花家大我了,西马妮可已经被花家大我带走了,对方还是自愿跟他走的。”
“!”永梦一呆。
“走吧。”看见永梦,再多的气都没了,轻轻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刚到花家大我所在的地方,永梦便道:“我想起你是谁了。”
原本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听见这句话,稍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西马妮可,六年前在和我参与的同一场游戏比赛中落败与我的孩子,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听到落败这两个字,西马妮可的表情一阵扭曲,显然很不服气。
“和小学生比赛你也......”poppy吐槽。
“因为我觉得,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啊。”永梦理所当然道。
“她现在好像是国际有名的职业玩家,年薪一亿。”花家大我靠在走廊上补充道。
“很厉害啊,原来你有坚持在玩游戏啊。”永梦惊叹,他没想到当初那个孩子居然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我要打倒你!”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西马妮可,她突然站起来,猛地推开永梦,指着他道。
“你是我游戏生涯里唯一的败笔!我要抹消你!”
林清扶住被推倒的永梦,不悦的看向西马妮可,
这性格也太恶劣了点。
“?”
poppy歪头,poppy不解。
“就因为这个?”
林清“……”
他是听poppy提到过,对方的压力来自于永梦,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因为妮可希望能赢过我,所以我被里沃尔判定成同一阵营,我的攻击对他来说无效。”永梦解释着之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手术只能花家大我来做。”
在刚才的路上,永梦已经告诉他了,在天台他们受到了檀黎斗的攻击,镜飞彩的卡带被全部拿走了。
她丝毫没有顾及在场众人的样子,径直走到花家大我面前站定。
“我说,到底要怎么才能玩家驱动器变身啊?”
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的骄纵。
“哈??!”花家大我低头发出疑问的,盯着她,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西马妮可猛地撞开花家大我挡在门前的身体,走到另一间房间内,拿起花家大我放在桌子上的驱动器。
“我想变身成假面骑士,打倒m。”
听见这句话,花家大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会有人把这种危险的事情当做儿戏。
“变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一把从西马妮可手中抢回驱动器。
“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你才会得游戏病的。”
他厉声道“这可不是游戏,我们也不是在玩游戏,我们都是赌上了自己唯一的生命在战斗!”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去。
“别再说什么想变身这种话了。”
然而没有亲眼见过战斗的西马妮可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满心只有被说教的不耐烦,以及对方无法理解她的愤懑。
她嗤笑一声“还教训起人来了,烦。”
说完就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见状,poppy赶忙道“别担心,我去找她。”
说完,就急匆匆的朝着西马妮可跑掉的方向追去。
见人跑掉了,花家大我拿起卡带朝着永梦道“艾克赛德,跟我来。”
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林清的双眼,眸光闪动,像是有话要说,最后也是他自己先别开目光。
林清挑眉,这是有话要说?
永梦正要上前,林清伸出手拦住了他,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朝着花家大我的方向而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永梦面前。
“你好像有话要说?”
林清直截了当道,语气是陈述句。
花家大我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并没有看向林清,而是垂着眸子,思索着什么。
他在犹豫要不要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林清,但他想起了林清和永梦的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
难保对方不会告诉永梦真相,这会对病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当然,林清有可能和他们一样选择不告诉对方他不想赌这种可能性。
“没什么。”打定主意的花家大我抬起头,直视林清的目光。
“你没有卡带,这跟你没关系,现在,我要开始治疗病人了。”
正好这时候永梦也出来了。
“手术就拜托你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消灭崩源体的。”
像是找到了台阶,花家大我立马接话,只是他的眼神克制不住的往永梦身上看去,像是要把人看穿。
慑于他的眼神,永梦后退几步。
随着卡带的激活,游戏领域瞬间展开,里沃尔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林清没什么反应,对方虽然不愿意说,但一举一动都表明了,这件事跟永梦游脱不开的关系。
这似乎就是镜飞彩和花家大我统一战线对抗永梦的原因。
林清自觉的找了好地方站着,既不影响观看,也不会受到攻击。
“m,要来一起玩吗?”一道男声从天桥的位置传来。
林清循声望去,是黑衣人以及檀黎斗。
永梦从阴影处走出,拿出他的双子卡带。
“就知道你们会来,我不会让你们影响手术的。”
看到檀黎斗身旁的黑衣人拿出卡带变身的样子,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
假面骑士悖德吗?
之前他就察觉到对方身上有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想起是谁了
他一直没想起来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刚才,他想起来了。
这气息和永梦的,也和他的相似。
不,应该说和他的同源。
没想到母株的另一分支也早早的变成人形了。
檀黎斗在变身前一眼看到站在旁边的林清,他余光扫过旁边的莫名兴奋的帕拉德,笑了。
之前一直没有收集到关于林清的准确数据,这次有帕拉德在,应该能如愿以偿了吧。
脑子里面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他人看来不过就是他眨了个眼的功夫。
他自信永梦没办法越级打过50级的帕拉德,如果永梦因为帕拉德陷入危险,日向林清一定会出手的。
变身后,他的目标明确,直接奔着花家大我而去。
他要收回花家大我的卡带。
林清一直注意着永梦那边的情况,他侧身依靠在柱子上,身旁悄悄显出两把虚幻长剑萦绕。
这么点力量,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任何影响。
在永梦和帕拉德交手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永梦不是帕拉德的对手。
技术也无法弥补巨大的等级差距,尤其是对方的技术丝毫不比永梦逊色。
林清一心二用,两把剑分别朝着两个人而去。
一把剑在永梦旁边时不时的辅助永梦对帕拉德进行攻击,一把剑则直接冲着檀黎斗而去。
落单的花家大我也没有纠结,他径直找到里沃尔,现在没人打扰,他要做的就是消灭崩源体,治好西马妮可的游戏病。
“啧,死心眼就是游戏角色最大的毛病啊,你还真是激起了我的热情啊。”
永梦看到属于林清的飞剑,猛地扭头。
他怕林清因为用了力量又要失踪好几天。
林清见他看过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自己现在好好地。
永梦这才半信半疑的回过头继续专注的对抗帕拉德。
“啊~m,好好和我玩游戏啊,为什么要让别人帮你啊。”被打扰的帕拉德不满的将攻击直接对着林清的方向。
看到帕拉德的动作,林清挑眉,闪身离开了他原本的位置。
一道气刃正好落在那根柱子上,大片的水泥砖块掉落,漏出里面断裂的钢筋。
林清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只是原本辅助的飞剑变成了主攻。
两个分裂的永梦成了辅助者。
骤然变得猛烈的攻击让帕拉德再也顾不得林清,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了那柄飞剑上。
每当他想要将强化道具组合排列进行使用,另一柄对抗檀黎斗的飞机都会突然出现打断他的动作。
“好玩,你成功让我的变得兴致高昂起来了。”
帕拉德说着,歪着身子做出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间隙看了眼林清现在的位置道。
林清站在天桥上,半趴在栏杆上向下俯视,姿态悠闲。
只是两柄虚幻的飞剑,使用的神力可以忽略不计。
若是召唤他的神器本体,身体又该废了。
林清无聊的想着,下面发生的一切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嗯?”
poppy强硬的把西马妮可带到治疗现场,让她亲眼看看,使用驱动器变身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给我好好看看。”
她掰过西马妮可的脸,让她直面正在战斗的花家大我。
“他们为了治疗你的游戏病,是真的赌上生命在战斗!”
poppy言辞恳切,她希望西马妮可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过家家般的,死了还能再复活的游戏。
“?!”看着不断被攻击受伤的花家大我,她瞳孔骤缩。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真人版游戏而已,从没想过参与其中的人会死会受伤。
逃避的转过身,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另一边被飞剑阻拦的檀黎斗。
“这是什么?”注意力被转移,对于死亡的恐惧也稍稍淡化。
poppy看清的瞬间,睁大眼睛,她下意识的在周围搜寻林清的踪迹。
直到她无意间抬头,才看到上方的林清。
林清对她点点头,poppy这才斟酌着对西马妮可解释道。
“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的特殊能力。”
“有多厉害?他能帮我打倒m吗?”西马妮可抬头,习惯性的用下巴看人。
“恐怕不能......”
“那算什么厉害。”听到不能,西马妮可立马就失去了兴趣。
和poppy的对话成功让她放松下来,重新转过身看着花家大我的方向。
她看到花家大我那边被打倒在地,想起被花家大我教训的话,抄起身边的拖把,直直的朝着里沃尔一挥。
木棍落在钢铁身体,发出巨大沉闷的响声。
这一声响,惊醒了看到西马妮可冲上来时愣住的花家大我。
“你可是我的主治医生,千万不要被打倒啊!”这语气中别扭的关心被花家大我敏锐的感知到。
“啊,那当然。”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不过我可没答应成为你的主治医生啊。”
口中说着口不对心的话,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含糊。
他将卡带拔出,插进手中枪型武器中,按下按钮,扣下扳机。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向里沃尔,将里沃尔击得粉碎。
他也因为巨大的后坐力被迫后滑数米。
生怕错失数据的檀黎斗,宁愿扛着飞剑的攻击,也要将崩源体的数据回收。
这次他对林清的实力有了更高的猜测,只是关于林清的数据依然不准确。
林清注意到这一幕,但他不打算阻止,他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檀黎斗能做到这种地步。
西马妮可已经被治疗好了,林清顺势撤回了攻击檀黎斗的飞剑。
让花家大我独自面对檀黎斗。
两把飞剑全部飞向帕拉德,原本刚好势均力敌情况,因为这把飞剑,发生了逆转。
“走了。”眼见着情况不妙,檀黎斗一顿扫射脱离战斗,临走前还不忘招呼已经打上头的帕拉德。
“拜拜,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哦,下次再一起玩吧,m。”说完,帕拉德身影直接消失。
失去目标的飞剑停滞在半空,在永梦身边环绕一圈后,缓缓消散。
永梦也拔出卡带解除了变身。
算是约会吗
永梦觉得这是他战斗的最轻松的一次了。
看到永梦解除了变身,林清足尖轻点,从天桥上一跃而下,落到永梦身边。
危险消失,西马妮可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
“m,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抹除你这个黑历史。”
说出的话语一如既往的任性,但在场的众人只感觉无奈。
算了,孩子口嗨就让让她吧。
“快点,你也说点什么?”见花家大我站在那里,西马妮可给了他一脚,力量不重,但是花家大我被打懵了。
“啊?”
“你的卡带一定会属于我。”无奈,他还是顶着林清的视线压力,朝着永梦放了句狠话就被西马妮可匆匆拽走。
林清无语,闹剧一般的场景结束,poppy露出复杂的笑容,语气中带着能让人轻松感知到的无奈。
“这怕是第一个,永梦没办法让她重新露出笑容的病人吧。”
对此,永梦的回应就是,两手一摊。
突然,永梦身体一抖,猛地捂住头,就要摔倒在地。
林清早就料到这一幕,他长臂一揽,直接搂住了永梦下坠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poppy急忙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疼而已。”等到疼痛稍稍退去,永梦在林清怀里站直身体,道。
林清垂眸,这一次比之前恢复的要快,是已经逐渐适应了,还是情况更糟了?
他暂时得不到答案,只能先压在心底,终归有自己在,不会让永梦出事的。
poppy对他们俩的动作视而不见,毕竟毕竟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就先回去吧。”林清打电话,让一直在附近等着的司机过来。
一路上,永梦看着林清的表情都是欲言又止的状态。
林清“?”
他一直在等永梦开口,没想到,到了cR,永梦还是这个状态。
“你想说什么?”林清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永梦问道。
“你的身体还好吗?”
林清感觉有点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永梦犹豫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问他身体情况啊。
无奈,林清站起身,任由他检查。
“安心,只是用了一点点的力量而已。”
“那也不行,万一你在逞强呢?”
永梦才不听他的解释,他只相信他现在看到的。
见林清真的没什么异常,永梦这才放心。
林清揉了把他的头“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每次使用双子卡带,都要头疼。”
“既然这样,明天就休息一天吧。”
林清拿出手机,看了眼安排表,没有紧急的病人。
也没有给他安排值班。
“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哇,这?”poppy突然凑过来,给了永梦和林清一个贴脸。
眼睛里还布林布林的闪着星星。
林清拉住了因为受惊差点摔倒的永梦。
敏锐捕捉到约会两个字,永梦只感觉热气上涌,脸颊发烫,他别开脸,不敢看向林清的方向。
要不是手臂还被林清拉着,他现在估计已经要藏进缝里了。
“嗯——约会吗?”林清沉吟“姑且算是吧?如果永梦也这样觉得的话。”
他有记忆,永梦没有,所以他很清楚,成长经历完全不同的存在其实就是两个人。
他清楚的知道,西钊就是西钊,永梦就是永梦。
他喜欢的是这个灵魂,但在永梦开窍前,他什么都不会做。
......
汉堡店外,永梦围着围巾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给,先吃完再继续玩,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一身咖色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打底,下半身则是同色系的休闲西裤加黑色皮鞋。
修长的手指端着精致的餐碟放在永梦面前。
随后撩开衣摆,坐在了永梦的左手边,以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永梦玩游戏。
另一只手则是时不时的用叉子叉起一点炸鸡块投喂永梦。
看着永梦鼓着腮帮子在那嚼啊嚼,实在可爱。
坐在他们对面的三个女生时不时的转头偷偷看向他们这里,然后又转回去,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只是偶尔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林清在她们第一次偷看时就注意到了,看出她们没有恶意后,就不再关注了。
经过林清的投喂,桌子上的东西只剩下汉堡还没动,其他的则是全部进了永梦的肚子里。
“通关了!”永梦开心道,还骄傲的把游戏结算画面递给林清看。
“嗯,很厉害,不愧是天才玩家。”林清配合的夸赞道。
“好饱啊。”永梦听到林清的夸奖,满足的放下游戏机,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林清则是在听到他的话,弯起眉眼,深藏功与名。
“走吧,既然吃饱了,那就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反正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
“诶——可是还有汉堡没吃,好可惜。”
虽然已经吃撑了,但永梦眼睛还是黏在汉堡上挪不开视线。
林清刚想要开口说可以打包带走,一个憨厚的声音突然传来。
“好香啊。”
一个打扮的怪模怪样的存在凑到汉堡面前。
“?!”永梦一愣,看到对方脸上还戴着赤鬼面具。(1)
他手比脑子快的直接摘掉了对方的面具。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等等。”林清连忙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他在对方靠近后才感知到对方是崩源体。
“呜哇!崩源体!”永梦看见他的脸猛地站起身。
那崩源体好像也被永梦这一声惊呼给吓到了,慌不择路的捂着脸,连滚带爬的端着汉堡跑了。
林清拿出手机拨通poppy的电话。
“poppy,这里发现了崩原体的踪迹。”
说完就跟着永梦一起朝着崩源体追去。
“在那里。”
林清指着一辆面包车旁站着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请不要靠近那家伙!”永梦急忙喊道。
没想到听到声音的崩源体直接缩在男人身后,试图藏起自己的身影。
“我们是电脑急救中心的医生,别担心,我们会治好你的病的。”永梦上前一步道。
“那个崩源体就交给我切除吧。”
“切除?”听清永梦的话,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痛苦。
你也可以制作卡带?
“等等。”林清伸手拦住了永梦的动作。
“怎么了?”永梦听话的停住动作。
林清看着男人呈保护姿态护着身后的崩源体,道。
“有点不太对。”
说完他看向男人的方向问道。
“你知道这个崩源体的情况吗?你好像并不意外自己得了游戏病这种事情。”
后一句话,林清的语气是肯定句。
听到林清的话,永梦仔细打量着男人以及躲在他身后的崩源体,确实发现了和以往不同。
男人在面对崩源体时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反而是他们给男人带来的压力更大。
“崩源体在哪里?病人呢?”急匆匆赶过来的poppy人未到声先至。
“啊,花家大我你怎么也在这里?”她刚跑到林清和永梦身边,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迎面就看见从停车库另一侧过来的花家大我以及西马妮可。
“当然是为了打倒m了,对吧,大我?”西马妮可亲密的挽着花家大我的手臂,仰头看他。
“别这么亲密的叫我,而且我也不是为了打倒永梦,只是为了卡带罢了。”
花家大我低头,抽出自己被抱着的手臂道。
西马妮可撇嘴,朝着poppy的方向去了。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这句话是朝着永梦说的。
林清眼神扫过去,花家大我停住了自己的挑衅,走到与他们并排的位置后不动了。
见来人变多,男人的压力骤增,见状,永梦连忙上前扶住男人。
“放轻松,别担心。”
“先回cR吧。”林清道,一直在这里也没得到答案,不如先回去,慢慢问。
“这是什么意思?崩源体已经在这,不打倒要做什么?”花家大我没忍住质问出声。
他上前一步,掏出驱动器放在腰上,正准备用卡带变身。
林清劈手抢过他的卡带,阻拦了他的动作。
他一惊,立马转头怒视着林清,说出口的话也是毫不客气。
“怎么,要开始包庇崩源体了吗?”
“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那就和我们一起去cR。”林清把手里的卡带扔还给他。
林清不想重复给他解释,他想知道原因,去了cR自然会知道。
......
cR的病床上,男人坐在那里,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着自己感染病毒的经历,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他制作的4级游戏卡带。
“诶?新卡带?”永梦。
“什么?什么?”poppy。
“?!”花家大我
“哦——?”院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卡带吸引走了。
林清点点永梦的肩膀,提醒他别忘记正事。
“也就是说,打倒汉堡蒙的话,小星作先生就会因为压力的原因而消失。”永梦无力的捂着脸,向后倒进林清怀里。
“这要怎么治疗啊。”
林清任由他靠着,目光定在汉堡蒙身上。
长睫低垂,遮住他眼中的思索。
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个死结。
“等等,咀咀汉堡的通关条件是什么?”虽然他不爱玩游戏,但是因为去了解过这方面。
因此还是知道不同的游戏有着不同的通关模式的。
“咀咀汉堡的通关模式是根据汉堡蒙的要求做出美味的汉堡让汉堡蒙露出笑容。”
毕竟是自己付出心血设计了五年的作品,小星作对于游戏的任何问题都是张口就来。
“啊!”本来摆烂靠着林清的永梦,直接原地复活。从林清怀里弹射到小星作面前。
他明白林清的意思了。
“治疗感染游戏病的患者,都是通关游戏,像是射手的射击游戏,就是击倒队长里沃尔,狂飙的赛车游戏则是超越摩塔斯。”
“那么,同理,想要通关咀咀汉堡,也许只需要按照汉堡蒙的要求做出汉堡就行了。”
“真的噶?”一旁正在与poppy玩耍的汉堡蒙听到永梦的话,兴奋的抱住小星作。
“太好了,汉堡蒙,乖乖。”小星作也兴奋的抱住汉堡蒙,和他头对头蹭蹭。
永梦有些纠结的打断他们。
“这只是有可能,不一定能成功。”他不是扫兴,他是怕最后空欢喜一场。
“没关系,只要能治好作的病,都要试试。”汉堡蒙握拳。
得到一致同意,永梦拿出驱动器,以及小星作提供的咀咀汉堡卡带。
“变身。”话落,永梦将卡带插入驱动器,游戏领域展开,瞬间,他们便换了一个场景。
“你也变身啊。”西马妮可推搡着抱臂站着的花家大我。
花家大我无奈,拿出自己的驱动器变身。
“上吧,汉堡蒙,朝着我攻击。”
永梦兴致高亢,朝着汉堡蒙喊道。
“噶,准备好了吗?要来了噶!”汉堡蒙举起自己那条传送带手臂朝着永梦示意。
永梦半蹲下身,做好起步姿态。
“好了。”
无数被发射到半空的汉堡食材被永梦一一组合,腾转挪移,最终安稳落地,手中还端着一份已经做好的汉堡。
“给,你点的超级美味汉堡,请享用。”永梦做了个优雅的礼仪,将手中的托盘递到汉堡蒙面前,顺便贴心的摘下上面插着的小旗子。
“感谢。”汉堡蒙礼貌的拿起汉堡塞进嘴里,瞬间,美味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流下幸福的眼泪。
“game clear”系统播报同步响起。
林清拿出听诊器放在小星作身上进行检测。
属于游戏病毒的特殊标志从他的身上消失,代表着治疗成功。
“太好了!”poppy从紧张到高兴只需要一瞬间。
永梦拔出卡带解除变身,快步来到林清身边。
“可是,为什么汉堡蒙没有消失呢?”
“难道应该消失吗?”汉堡蒙指着自己懵道。
“大概和通关条件有关吧?”林清不确定道。
看着听到自己不用消失的汉堡蒙跑过去抱住小星作,两个人激动的头贴头。
“就算不用消失,但是你这个样子,出现在人类世界,怕是会吓到普通人。”
林清站起身,单手插兜,语气冷淡平静。
“那怎么办?”小星作没有松开自己的手,显然他想起了为什么会碰见林清一行人。
身体又不行了
“以后汉堡蒙都不能出来了吗?”汉堡蒙失落道,但是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只要能一直跟作在一起就好。”
“你这么说是有什么办法了吧。”永梦站在林清身边,侧头看他,语气中带着肯定与信任。
“?”听到永梦的话,一人两崩源体同步看向林清。
“是有办法,不过有两个选择,看你们选择哪个?”林清把放在兜里的手抽出,在空中比了个2的手势。
“一是汉堡蒙缩小到巴掌大小,可以被小星作先生随身携带,但是小星作先生容易被当成精神病。
二是汉堡蒙变成人类的样子,但是需要解决他的户籍身份问题,这样他才能正常的在人类世界生存。“
“想好了吗?你们要选哪一个?”
没有多少犹豫,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选一。”汉堡蒙
“我选二。”小星作。
“我想一直陪在作的身边,变小了就能走到哪里都跟着作。”汉堡蒙给出自己的解释。
“汉堡蒙~”小星作眼泛泪花的抱住汉堡蒙,然后扭头看着林清。
他坚持自己的选择。
“我选二。”
“好。”林清点头,伸手,手掌翻转一圈,随后从掌心凝出篮球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落在汉堡蒙身上,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孩子。
“噶?”汉堡蒙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化,发出疑问的声音。
“因为你刚诞生没多久,心智还是个孩子,这样更适合你融入人类社会,不用担心,随着时间,你会慢慢长大的。”
林清收回手,解释道,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此刻更加苍白。
好在,没有达到身体极限,只要短时间内不动手就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汉堡蒙并不具备转换成人类形态的能力。
正常的崩源体可以变成人类外表,但是无法以人类的状态成长。
他用神力改变了汉堡蒙的存在形态,而并非单纯的改变外表。
“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小星作抱起汉堡蒙,朝着林清鞠躬道。
“日向林清,你还真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啊。”一阵鼓掌声传来。
听见声音,一群人除了林清和小星作外,全都警惕的看向来人。
“幻梦!你来做什么?”永梦警惕的摸上腰间的卡带,眼睛紧盯着檀黎斗。
“没想做什么,只是听说有人做了新卡带,还诞生了崩源体而已。”他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眼睛神采奕奕的看向林清的方向。
“没想到......”
小星作看到消失已久的檀黎斗突然出现,显得很是惊喜。
他蹒跚着上前几步,语气激动。
“社长?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们大家都在等你,我们还在研究新的游戏......”
站在他旁边的poppy抬手想拉住他却没来得及。
“啊~,是小星作啊。”檀黎斗的依旧笑着,只是说不出的怪异。
他不紧不慢的掏出故障驱动器,直接指向小星作,无数病毒从中涌出,进入距离他最近的小星作体内。
“!!!为什么?”病毒发作,小星作猛的跪倒在地,脸上因为痛苦而青筋暴起。
“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出热卖的游戏,你就好好承受被游戏病折磨的痛苦吧。”
檀黎斗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然而他的眼底却燃烧着名为愤怒与嫉妒的火焰。
“作!”汉堡蒙快速跑过来,用力撞向檀黎斗,将其撞得一个踉跄。
“不该存在的崩源体,就该老老实实的消失。”
檀黎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中的故障驱动器重新指向已经变成小孩模样的汉堡蒙。
因此压力骤增的小星作体内病毒迅速增殖。
“升级后的摩塔斯?”永梦看着出现的崩源体,不再犹豫,直接变身,吃下加速道具直接追着崩源体而去。
看着永梦的身影远去,檀黎斗也完成了自己的变身。
“碍事的家伙终于离开了,现在,我要回收你的卡带,花家大我。”
“?!花家大我眯眼“什么?”
“作先生,我们先回cR。”poppy接收到林清的眼神,他扶起小星作率先离开这里,以防止檀黎斗继续利用汉堡蒙刺激他。
林清站在原地没动,身边一道剑形虚影显现,然而这道虚影极为虚幻,不如前几次凝实。
飞剑急速攻向幻梦,配合着花家大我的攻击。
因为忌惮林清,幻梦所有的攻击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以伤换伤的形式。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花家大我的卡带。
而且因为卡带的不死僵尸特性,他没办法被真正打倒,因此,这种不要命打法意外的可行。
终于,在林清坚持不住,飞剑被迫消散时,花家大我也同时被击飞,解除变身,腰间挂着的卡带也尽数散落。
“大我?”西马妮可惊叫一声,快速跑过来,扶起受伤的花家大我。
“现在,就只剩下宝生永梦的卡带了。”檀黎斗捡起地上的卡带。
“你能赢得了他吗?”
“哼,我可是游戏管理员,制作一个用于攻略艾克赛德的卡带还不是轻而易举。”幻梦不屑的冷哼一声。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原地消失。
“你不是很强吗?”扶着花家大我的西马妮可看向林清,语气中带着不满。
林清没有理会她,只是微低着头,缓解着身体因为力量使用过度造成的不适。
花家大我拦住她,对着她摇摇头。西马妮可收回看向林清的目光。
“我的卡带被抢走了。”花家大我恢复了冷静,对着赶回来的永梦沉声道。
“怎么会?连大我的卡带也......”解除变身的永梦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骤然一阵头疼。
“永梦。”林清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赶忙抱住永梦,强行用自己属于崩源体的量稳住永梦的情况。
他属于崩源体的那部分力量并不适合治疗,强行用于治疗会对林清的身体造成伤害。
花家大我观察着永梦的状态,眉头皱起,眼底藏着对永梦身体状况的担忧。
新50级卡带
“又要麻烦各位医生了。”小星作歉意道,但是因为汉堡蒙就在身边的原因,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
站在一旁发呆的永梦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站在病床边上,安慰道。
“没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你这么厉害,说不定能做出优秀的游戏。
我可是很期待小星作先生后面能做出好游戏呢。”
他露出笑容,全然不见刚才的失落。
在cR的二楼。林清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闭眼休息。
镜飞彩坐在桌子旁,他眉心微皱,眼中带着浓重的复杂。
“没想到无证医生的卡带也被抢走了,现在有卡带的只剩下实习医生了。”
“比波巴波大危机了。”poppy双手捧住脸,头顶都要具象化乌云了。
一时间,整个cR二楼都陷入了沉静中,静的针落可闻
“叮铃铃——”
一阵通讯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将休息的林清吵醒。
背对着他的镜飞彩和poppy并没有发现。
poppy按下通讯,接通了来电。
“大我?”poppy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视频对面的花家大我一看到林清就立马皱起眉。
“林清也在?”
知道花家大我什么意思的镜飞彩转头,看到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林清。
“什么意思?”
poppy歪头,也回头看向林清躺着的沙发。
林清沉默的和镜飞彩对视,然后把目光移向上方屏幕中的花家大我。
就在这段时间里,花家大我想通了,最终,他叹了口气,直接道。
“林清你应该也看到宝生永梦每次变身后的情况了吧?”
“所以......”
“我知道。”林清抬眸轻声道,面上看上去平静无波,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休息而恢复。
“你知道?”花家大我本来缓下的眉头瞬间紧皱,他发现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懂林清这个人。
他既然知道,那就很清楚,永梦现在变身对他的身体负担有多大。
“算了,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现在最应该做的两件事,一件是让永梦离幻梦远点,另一件是别再让他变身了。”
“所以......永梦他.......”听到这里,poppy总算明白他们的哑谜是什么了。
“你知道的,做不到的。”林清缓了一下,回道。
他劝过永梦的。
“我比你们都要早知道这件事,另外,永梦体内没有崩源体存在。”
说完,林清闷声低咳一声。
压下身体的痛楚,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能去找世界意识。
不知道世界意识那边变身器到底研究的怎么样了?早知道就不偷懒了。
“没有崩源体?”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因为林清的脸色本来就很苍白,一直都没人发现林清的不对劲。
林清见他们的反应就确定他们确实是不知道,他解释道“你们既然调查了,就应该知道6年前的次基因组研究所事件吧。”
“那个时候,永梦身体里的崩源体就被分离了。”
他在认出帕拉德后就沿着当初九条贵利矢调查的痕迹继续调查下去。
追根溯源找到了6年前的那场事件。
整个研究所的所有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还引发了一阵轰动。
“原来如此。”镜飞彩垂下眼眸,难怪他变身后对永梦的病毒不起作用,崩源体也一直没有因为受刺激而分离。
屏幕另一端的花家大我眼神微动,显然他也想到了同镜飞彩一样的情况。
“幻梦打算研究新卡带用来对付永梦,所以,一定要阻止永梦。”
说完,花家大我那边主动断开了联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清站起身朝着一楼而去。
一旁一直注意着林清动作的镜飞彩见此,立马跟上。
popp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永梦,跟我来一下。”林清面对永梦的时候,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他轻轻握着永梦的手腕,带着人来到cR外面。
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把卡带给我。”落后一步的镜飞彩冷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为什么?林清你让我出来也是这个意思吗?”永梦不可置信,他想甩开林清的手,又舍不得。
“因为幻梦打算专门针对你研究一款新的卡带,你会有危险。”林清担忧的看着他。
看着永梦仿佛遭受背叛一般,眼眶泛红,林清心底一阵刺痛。
他松开永梦的手,把他抱在怀里。
“可是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永梦埋在林清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对林清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一直认为,他们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是一样的。
他不想放弃。
林清沉默了,他想说
“我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的。”
然而,最终喉头滚动半晌,一句话也没有吐出。
他确实会不惜一切的保护对方。
眼看着林清被永梦说服,镜飞彩瞬间急了,他上前一步就要抢过永梦腰间的卡带。
永梦从林清怀里出来,躲过了镜飞彩的动作。
“我已经答应了作先生,要治好他的游戏病,让他重新恢复笑容。
所以,我不会把卡带交给你的。”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利用特殊听诊器的定位功能找到在外游荡的崩源体。
见状,林清几人连忙追了上去,镜飞彩抽空联系了花家大我。
“终于来了啊。”等候多时的檀黎斗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现在。我要收回你的卡带,宝生永梦。”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新卡带,缓缓转动卡带上的转盘。
一个升级版的小机械魔王从游戏界面飞了出来,飘在檀黎斗的背后。
“这是一款以魔王打败勇者的游戏制作出来的卡带,顺带提一句,50级哦。”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没阻止他?”看到拿出卡带变身的永梦,花家大我忍不住问道。
”说过了吧,他的卡带是属于我们的。“西马妮可手指指着檀黎斗挑衅道。
檀黎斗无视了西马妮可,按下卡带按钮,小机械魔王瞬间冲向永梦的方向。
永梦连忙变身,展开游戏领域改变环境。
经典名场面
“你也已经没用了。”檀黎斗掏出自己的卡带变身,攻击直指站在他旁边的摩塔斯。
“什么?”崩源体一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檀黎斗话里的意思。
“你不过是我引艾克赛德出来的诱饵而已,既然任务完成,那你也就失去了作用。”
说完,他直接一脚将其踢飞出去,随后行云流水的按下驱动器上的按钮,将力量汇聚到腿上。
崩源体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跑开,带着全部力量的飞踢已经落在了身上。
爆炸声响起,檀黎斗干脆利落的拔下腰间的故障驱动器,将崩源体数据收集起来。
躲在暗处的帕拉德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眼底的怒火好似要将他燃烧。
永梦刚变身完成,还没来及升级形态就被小机械魔王击飞出去,变身形态瞬间解体。
林清率先窜出去,接住永梦,身周同时出现一把飞剑虚影,剑尖对准幻梦,蓄势待发。
“把卡带交出来。”故障驱动器对准永梦的位置。
“你们这些骑士已经没用了。”
永梦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卡带,他摇头。
“不可能。”
这声拒绝,檀黎斗并不意外,他叹息一声,带着对永梦选择的遗憾。
他按下按钮,连发数道攻击。
林清抱着永梦闪身躲开,身旁的飞剑同时冲向檀黎斗。
随着飞剑攻击一起到的还有帕拉德的攻击。
“你这是什么意思?”被飞剑以及帕拉德铁拳击飞的檀黎斗愤怒吼出声。“帕拉德!!!”
“摩塔斯只是诱饵?你把我们崩源体当成什么了?”比他更愤怒的是帕拉德。
”我可是游戏管理员,一个游戏角色也打算反抗吗?“檀黎斗不屑道,语气中是对自己能力的自傲与对崩源体的嘲讽。
“你彻底煽动了我的热情。”帕拉德抬起手指向幻梦。
林清收回了飞剑,带着永梦远离了这两个人的战场。
10级的幻梦显然不是50级的帕拉德的对手,在愤怒的加持下,檀黎斗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直接被打到解除变身。
看到趴在地上的檀黎斗一身的伤,帕拉德解除变身,脸上露出畅快的笑,眼底还带着止不住的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以赴。
一群人冷眼旁观着檀黎斗的狼狈姿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檀黎斗半跪起身,低垂着脑袋,脸上的愤怒不甘逐渐转变成诡异的笑容。
“帕拉德,你不是一直说,只有你才能打倒艾克赛德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诡异的看着被林清护在怀里的永梦。
“作为违抗我的惩罚,你的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他的话,帕拉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檀黎斗,眼神冰冷。
这是他的底线。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的眼刀已经把檀黎斗射成窟窿了。
林清看着神态癫狂的檀黎斗,心下直觉不好,然而身体却无能为力,他现在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撑着自己站直身体,不让怀里的永梦察觉异常。
“宝生永梦,为什么你不接受适合手术就能变身为艾克赛德?
为什么能生成卡带?为什么变身后会头痛?”
不好。
听见他的话,林清第一时间便将永梦的头按在心口,另一只手尽力捂住永梦的耳朵。
原本在看戏的镜飞彩慌忙扭头看向林清和永梦所在的方向,随后朝着檀黎斗的方向跑去。
同时,他厉声喝道“不要再说了!”
檀黎斗站起身,像是享受着众人的担心与痛苦,他咧开嘴,语气愈发激动。
“不要!”听见檀黎斗接下来的话,花家大我也连忙冲向檀黎斗,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答案只有一个,宝生永梦,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感染了崩源体病毒的人啊。”
“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大笑出声,表情带着报复成功的快意。
帕拉德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眼中带着杀意。
他没想到檀黎斗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报复。
“我得了游戏病?”在林清怀里的永梦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没事的,永梦,别有压力,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好好地吗?”林清原本捂住他耳朵的手放在了他的背上。
“他是骗你的。”
林清的声音轻缓温柔,试图唤醒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永梦。
“对,他肯定是在骗我。”他逃避般将自己挤进林清怀里,努力从林清这里获得安全感。
感受到林清体温,他心下稍缓,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自己之前头疼时的模样。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使得他的压力骤增。
体内潜藏的病毒彻底爆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虚化。
“永梦!”林清心下焦急,抱着永梦不敢松手,生怕下一刻人就没了。
看到永梦的状态,檀黎斗再次大笑出声。
这一刻,林清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将自己属于崩源体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永梦体内,中间还混杂着他的神力。
他只想稳住永梦的身体状况。
因为超负荷的使用超过身体极限的力量,原本就已经到极限的身体,这下彻底崩坏。
不知是哪种力量起到效果,永梦的身体状况真的开始回转。
只是病毒发作时的巨大痛苦让永梦承受不住的晕倒过去。
长松口气,林清这才脱力的抱着永梦半跪在地上。
见其他人都注视着这边,林清露出一抹苦笑,现在算什么?集体掉马吗?
“帕拉德。”林清看着还紧攥着檀黎斗衣领的帕拉德恳切道“拜托了。”
这一刻,帕拉德奇异的理解了林清话里的意思,他松开檀黎斗,身影瞬间消失。
林清知道,他回到了永梦的身体里,如果他的猜测不错,帕拉德应该能影响永梦的性格,让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
“什么情况?”原本看着永梦恢复的镜飞彩几人好不容易放下心,就看到林清的身体居然也开始慢慢化为数据消失。
他的表情可以用惊愕来形容。
“难道林清也是游戏病感染者吗?”花家大我感觉自己看不清现在的情况了。
缠着永梦耍
原本因为永梦恢复而表情难看的檀黎斗,在看到林清的状态后,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低喃道,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清身上时,逃之夭夭。
poppy的表情,看起来快哭了,她是知道林清是崩源体的,也知道崩源体消散代表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西马妮可也是不理解了,原本她以为是永梦要消失,怎么现在变成另一个人了。
“等他醒来后,告诉他,我有事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林清看着自己怀里的永梦,眼神中带着不舍。
随后他轻轻将永梦放下,抬头看着镜飞彩几人。
“好。”poppy收住脸上的表情,一口应下。
因为她想起了,之前被消灭的崩源体都能重新出现,林清也一定可以。
在她应下的下一秒,林清的身体彻底消散。
再找不出一点痕迹。
......
世界意识空间内
“大佬,你怎么把身体玩崩了?”世界意识真无奈了,他已经把身体加强了啊。
之前还只是来找自己修补,现在是直接找自己重塑了啊。
“我有个意见。”林清凌空坐在那里,以手支头,神态慵懒。
“?”世界意识歪头。
“塑造身体的时候加一点我的力量进去。只用你的力量创造的身体太差劲了,每次稍微用一点点我的力量都不行。”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一次一次的跑来找你了,一劳永逸。”
说着,林清将篮球大小的神力团丢给世界意识。
“只是提高身体承受上限,剩下的直接用来封锁身体。”
原本还在摇头的世界意识,猛地眼睛一亮。
“而且,东西给我做好了吗?这样我就不用再使用神力了。”
“做好了,做好了。”世界意识连忙把东西从自己身体中掏出来递到林清手上。
“你的新身体要稍微等一段时间,大概是外面半个月左右吧。”
“你也不能观察外面的情况!!!”世界意识抱着神力就要离开,临走前还扭头警告林清道。
外面的世界可承受不住林清的神魂降临。
想到永梦的状况,林清闭上眼睛,无视了世界意识的警告,分出头发丝大小的神魂去往永梦身边。
他缠绕在永梦手腕上,亲昵的贴在永梦的手腕内侧感受着他的血液脉搏。
“嗯?”永梦疑惑的抬起自己的右手腕,仔细的前后看着。
刚才明明感受到好像被握住了手腕,那感觉就和林清握住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怎么了?”poppy看到永梦奇怪的动作问道。
“不,就是感觉......”永梦脸上充满疑惑,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说起来,因为一直在忙着崩源体的事情,我都忘了问了,林清呢?”
想到林清,他的思念就如溪水滔滔不息,林清不在,总觉得心好像空了,就连游戏都好像失去了吸引力。
永梦从口袋中掏出随身带着的游戏机,那还是之前林清送他的限量版游戏机。
镜飞彩挑眉,之前见永梦没问,还以为他不在意林清的情况呢。
“有一个医术交流会,去的人都是各科的大拿,林清去学习去了。”镜飞彩给出的理由极为合理。
一旁的poppy惊讶的看着镜飞彩,她没想到对方竟能想出这么个理由。
“那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永梦点点头,又问道。
镜飞彩瞥他一眼,冰冷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没从镜飞彩这里得到答案他也不失望,毕竟他已经习惯了镜飞彩的态度。
缠绕在永梦手腕上的,从永梦手腕上脱离,落在地上,变成一个透明的完整人影。
人影虚虚的拢住永梦,从背后将人抱在怀里。
他知道永梦听不见,但还是凑在永梦耳边轻声道。
“别担心,很快我就回来了。”
低头摩挲着游戏机的永梦猛地抬起头来,茫然的左右环顾。
他......他刚才好像听见林清的声音了,还感觉林清在抱他。
是因为他太过想念林清,所以产生错觉了吗?
林清看着永梦拿起卡带犹豫着不敢变身的样子,有些心疼的伸手想要抚平他眉眼间的恐惧。
他已经跟着永梦好几天了,也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没想到他在世界空间耽误的那段时间里,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
镜飞彩和花家大我都已经50级了,永梦因为被帕拉德影响性格,担心变身后性格会再次被控制,迟迟不敢变身。
好在,明天他就能回到永梦身边了。
想到这里,他指尖轻抚过永梦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
透明的手指细细摩挲,最后薄唇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永梦一惊,他不可置信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这次他更清晰的感知到了属于林清的气息,近在咫尺。
而且,他还感受到了仿若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
“我一定是疯了。”他猛地蹲下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掩盖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他竟然想念林清到这种地步,竟然在脑海中幻想林清亲吻自己的模样。
“永梦?”看着另外一边的战斗,又看着自己身边缩成一团的永梦,poppy半跪在地上,正要伸手想要晃晃永梦。
没想到永梦直接跳起来,瞬间跑没影了。
林清看着永梦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他没想到永梦竟然能感知到他的神魂,反应还如此可爱。
想起之前永梦那些奇怪的举动,不正是自己每次亲密接触永梦之后他才出现的反应吗?
担心人遇到危险,林清笑了一阵后,立马跟上跑远的永梦。
檀黎斗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出现,永梦暂时没办法变身,他担心对方会趁着永梦落单的时候对永梦下手。
林清跟着永梦,没想到眼前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一眨眼,就见永梦停在一栋庄园前,熟悉的门牌,赫然是林清的家。
?
林清没想到永梦竟然会下意识的来这里。
俩人不长嘴
因为林清之前的吩咐,即便林清不在,管家依旧给永梦开了门,请永梦进来做客。
“永梦少爷请进,先生还没回来,您今天要在这里住下吗?您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
管家恭敬的将永梦迎进会客厅,送上永梦喜欢的零食,之后就默默退下了。
永梦看着和之前没有区别的摆设,甚至就连桌上散落的游戏机也是他上一次来的时候随手放的位置。
他坐在沙发上,出神的盯着上一次林清坐着的位置。
他之前每次来,林清都是坐在那个位置。
林清看着他的模样无奈的长叹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明明白天看着还挺开心的,没想到晚上居然开始emo。
他像之前几次一样,坐到永梦身边,搂着他。
或许是在熟悉的环境,嗅着熟悉的味道,永梦捧着游戏机慢慢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清的这缕神魂一直陪着永梦,直到天亮。
期间只有管家进来了一趟,帮永梦盖上一条毛毯。
一大早,林清获得新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回家。
分魂依依不舍的回到身体中。
永梦醒来,看到坐在一旁的林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试探性的伸手去捏林清的脸。
温热的,有体温!
他瞪大双眼,惊喜的扑向林清。
林清坐在那里没动,只是微笑着张开双臂,接住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猫。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他抱住林清不撒手,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林清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嗓音清隽柔和,还带着一丝笑意。
“嗯,我回来了。”
“我帮你请假,今天就先不去医院了,带你好好放松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嗯。”无论林清说什么,永梦都点头同意。
看到永梦同意,林清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院长,向他讲明原委。
镜灰马答应的干脆利落,甚至还问林清要不要多休息一天。
被林清婉拒了。
这期间,永梦一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清。
看的林清忍不住又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洗漱完,两人换上管家准备的衣服。
同款不同色的卫衣与牛仔裤,被风格迥异的两人穿出了两种不同的风格。
站在穿衣镜前,永梦盯着两人同款衣服移不开眼。
“走吧。”林清拉住他的手,把人从镜子前拉走。
林清无奈的笑。“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让你欣赏,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我还没准备好东西。”
林清扬起另一只手晃晃。
“游戏机在这里,至于其他的,需要什么再买。”
里面装的是最新款游戏,是永梦还没玩过的。
“这下可以走了吧。”见永梦的视线被吸引,林清把游戏机塞进自己兜里。
林清带着永梦来到游乐场,他可是记得上次poppy带着永梦以及患者坐过山车的场景,林清感觉永梦魂都要飞了。
“你想玩什么?”毕竟是让永梦放松,还是得让永梦挑自己喜欢的。
永梦犹豫的看着林清,他不知道林清喜欢什么游乐设施。
“不用在意我,挑你喜欢的就好。”看出永梦的纠结,林清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
“那——旋转木马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着,林清牵起他的手,带着人走到旋转木马的位置排队。
或许是因为天冷,游乐场里并没有太多人,所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因为两人出色的外貌,加上一身同款衣服,惹得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你们好。”等到他们从旋转木马下来,有一个身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他们面前。
“你好?”永梦礼貌的回道。
“我们这边有个活动,特邀情侣参加。”说着工作人员指着不远处的广告牌,上面五颜六色的爱心贴的错落有致。
气球贴成爱心,将活动的宣传语围起来。
活动的终极奖励则是一条双人围巾。
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对情侣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请问两位要参加吗?”林清看着递到眼前的邀请传单,眉梢微挑,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永梦,试图从永梦脸上看出答案。
看到永梦瞬间涨红的脸,他心下了然。
伸手接过传单,他客气的对着工作人员道谢。
“谢谢。”
“不客气,祝两位99,你们真的很般配呢。”工作人员激动的朝着他们道,然后欢快的跑开,继续寻找下一对情侣。
永梦看着林清手里的传单,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位工作人员的祝福,整个人都要熟透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这......我们......我们......”他结巴着,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下意识的捏紧自己的卫衣下摆,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林清轻笑着安慰他“大概是因为我们穿着同款衣服的原因,所以被工作人员误会了,没事的。”
他说着摇摇手里的传单,声音带着蛊惑。
“要去吗?”
看着林清平静的脸,永梦原本沸腾的心冷却下来,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
他还以为林清同意是......原来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牙齿咬着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露出如往常一般的笑容。
“当然要去,即便是情侣游戏我也一定能拿到第一!”
对于永梦的情绪,林清一直都很敏锐,他一把拉住永梦的胳膊,强迫人面对自己。
因为太过突然,永梦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
“你不开心了。”林清肯定,但是他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什么?”永梦听到林清的话,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变化。惊愕,窃喜,失落,各种情绪交织。
惊愕于林清的敏锐,窃喜于林清对他的在意,失落于一切都好似是他的空想。
“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林清回忆着永梦情绪变化的关键时刻,正是在自己安慰他的那番话后。
我的心意,你接受吗
永梦沉默,他别过脸,牙齿咬着下唇内侧软肉。
林清看他这副样子,仔细想着自己那句话中哪句不对。
工作人员把他们误认为是情侣的时候,永梦还是好好的,是他那句别多想?
想清楚了症结所在,林清伸手捧住永梦的脸,把他的脸微微抬起,让对方和自己对视。
”永梦。“他正色道,脸上常见的笑容都没了,眼眸认真的盯着永梦的棕色瞳眸。
永梦被迫直视林清,他委屈的抿嘴,眼眶有点微红。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清心下叹了口气,他低头,在永梦额间落下一吻。
这一吻稍纵即逝,林清放下双手,观察着永梦的表情。
”!“永梦瞳孔骤缩,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一点温凉的触感。
所有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随即纯然的喜悦占据心间。
敏锐的感知到永梦的情绪,林清松了口气,看来他赌对了。
他没有做更多,只是牵起永梦的手朝着活动举办地而去。
活动内容很简单,总共三部分,第一关是默契挑战,第二关是亲密挑战,第三关则是射击游戏。
第一关的默契挑战,两人很轻松的便过关了,第二关的亲密挑战则是两人同吃一根饼干棒,只要最后短于一厘米就算过关,这一关总共有三次挑战机会。
看清楚要求,永梦偷偷观察林清的表情,瞟一眼立马收回视线。
林清哂然,走过去从工作人员拿着的零食包装里抽出一根饼干,回道永梦身边。
他将饼干的一端放进自己口中,然后弯腰,将另一端轻轻触碰永梦的嘴唇。
感受到唇上的触感以及饼干的奶香,永梦顺从的张嘴咬住另一端。
看到永梦乖巧的样子,林清眼中漾起笑意,他盯着永梦的眼睛,咬下饼干。
这一下,永梦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胜负欲让他迅速和林清抢夺起谁吃的更多。
很快,就在两人呼吸相触,唇瓣即将碰上的瞬间,永梦狡黠一笑,咬断了饼干,留下愕然的林清。
林清无奈的轻笑,将含在唇边的最后一点饼干吃下,伸手拽住恶作剧成功的永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还真是......“
永梦也不躲,就这么顺从的任由林清的动作,舒服的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
林清扭头看向工作人员问道“饼干被我们吃完了,这要怎么算?”
工作人员直接搬出回放,将录下的视频倒带回到饼干被吃完前的节点,另一个人则是拿出尺子,测量被永梦被永梦咬断时,饼干还剩下多少。
“恭喜二位!剩余的长度不足一厘米,你们通关了。”
说着还拿出一个小礼炮对着二人撒花。
这下林清算是明白后面那个空白的屏幕是做什么的了。
“......”
“咦?拍的还不错啊。”永梦手搭在下巴处,欣赏着屏幕上他俩吃饼干的画面。
“这个,能给我一份吗?”他上前问道,还从兜里掏出手机和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永梦要的视频给他发了一份。
至于最后的射击游戏,对于永梦来说更是手拿把掐。
“恭喜,一定要幸福啊。”工作人员将礼物递到永梦手里,还笑着祝福道,丝毫没有觉得两个男人一起是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借你吉言了。”林清笑着道谢,一旁的永梦主动牵住林清的手,和林清十指紧扣。
林清默默攥紧了他的手,脸上看起来平静,心底已经翻涌起无数波涛。
他压抑住自己的喜悦兴奋,牵着永梦默默地朝着摩天轮走去。
永梦也安静下来,不复之前的吵闹。
摩天轮缓缓升空,狭窄拥挤的封闭空间,两人相对而坐。
林清拉过永梦的手,另一个手将一枚白玉戒指放在在了永梦的掌心上。
白玉无瑕,上面雕刻的花纹精美华贵。
手心处的凉意,让永梦手指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这是?”永梦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
“和我手上的是一对。”他伸手,在无名指处,一个和永梦手心上同款的戒指显现出来。
“我喜欢你。”林清眼中的温柔和爱慕要满溢出来。
“你要接受吗?这枚戒指。“以及这枚戒指代表的心意。
这一刻永梦感觉掌心沉甸甸的,他手指缓缓收紧,将戒指握在手中。
对着林清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当然。”
声音坚定而有力。
他将拳头伸到林清面前又打开。
“帮我带上吧,我的新晋恋人?”
他笑的可爱又甜蜜,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林清没想到永梦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手下已经下意识的把戒指给永梦戴上了。
原本有些偏大的戒指在触及到指根后自动收缩至合适的大小,随即在手上消失不见。
永梦惊奇的收回手前后翻转看着。
“不见了?”
“没有消失不见,因为在日常工作中是不能戴戒指的,所以平时会隐藏在身体中。“
”你想让戒指出现的话,只要在心中想着出现就好了。“
林清解释道,他手上的戒指也隐没不见。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没人知道你是我的了吗?”喜欢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展示啊。
永梦刚说完,戒指消失的地方便浮现一圈白色繁复花纹,林清手上也出现对应图案。
“这样就可以了吧?”林清和他的手相扣,一大一小的手分外契合。
恰好此时,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林清站起身,上前一步,半跪在永梦腿边。
“我想吻你,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永梦的动作。永梦一把搂住林清的脖颈,朝着林清的嘴唇撞去。
真的是撞。
“嘶——”林清因为他这没轻没重的力量,嘴唇磕到牙齿,直接红肿破皮。
永梦自己也龇牙咧嘴的捂住嘴巴,含糊不清的控诉。
“不是说亲吻很舒服吗?”
林清被永梦这副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到永梦委屈的小表情,林清干咳一声止住笑意。
“我教你。”说罢,他就着永梦的姿势缓缓贴近对方的唇瓣。
欢迎回来~
“恭喜林清医生回来!!!”poppy拿出准备好的小礼花炮对着林清的方向。
手下一拉抽绳。
嘭——!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纷纷扬扬的彩带从空中飘落。
就连一向冷漠傲娇的镜飞彩都难得说了句欢迎。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让实习医生继续跟着你吧。”他想起之前带着永梦实习时他居然因为贫血晕倒,他就眼角抽抽。
还有,“你真的是人类吗?”
这句话是对着林清说的。
“飞彩?”poppy有些慌乱的看了眼林清又看向镜飞彩。
站在林清身后的永梦探出头来。
他满头问号的看着林清和镜飞彩,不明白镜飞彩为什么这么问,林清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林清反手握着永梦的手腕,把人带到身前,拉着人坐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
“我应该是崩源体。”林清表情淡定的扔下一枚炸弹,丝毫不顾在场的几人能否接受的了。
“果然是这样。”已经做过猜想的镜飞彩倒是很冷静。
反应最大的应该是永梦和院长。
永梦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清。
“那......?”
因为他们都知道,崩源体的诞生意味着宿体的消失。
“别多想,我的情况很复杂,我并没有宿主。”他把永梦抱在怀里,解释道。
“严格来说,我和感染永梦的病毒属于同一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变异。
使得我直接成为了人类的模样,还由此被父亲收养,再后面,你们就都知道了。“
“所以你的头发和眼睛?”永梦在林清怀里把玩着林清雪白的长发,盯着林清苍白的面容问道。
“所以和poppy一样,属于崩源体的本貌,并不是白化病。”林清纵容着永梦的小动作。
“那就好。”亏他之前还真的以为林清有白化病呢。
poppy小碎步挪到两人面前,眯起眼睛盯着他们 。
那眼神看的永梦背后发毛。
“你们?”
“我们?”
永梦跟着poppy的姿势变换自己的姿势。
“好了。”林清扶正永梦的身体,把永梦的手握住展示在poppy眼前。
“我和永梦在一起了。”
“???”镜飞彩。
“!!!” poppy。
poppy立马就接受了,她想起之前林清和永梦的互动,两个人没有在一起才奇怪呢。
因为之前在美国留学,镜飞彩也只是一开始惊讶了一瞬。
警报声突然响起。
“又有病人了吗?”
几人连忙赶往病人所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病人躺在榻榻米上,扭头冷漠的看了林清几人一眼。
“我们是cR的医生。”poppy回道。
“游戏病。”林清看着镜飞彩检测出的结果,陈述道。
“先转移到cR中吧。”说着林清弯腰伸手把人扶起来。
“别管我,让我再见檀正宗一次。”林清的力气太大,他努力了半天也没挣脱林清的手臂。
没地方搭手,永梦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忍不住问道。
“檀正宗是谁?”
“五年前引发了零日事件的人,檀黎斗的父亲。”
因为愤怒与羞恼,男人体内的病毒飞速增殖,崩源体现身占据了男人的身体。
“这里危险,请快点撤退。”poppy冷静的疏散他们。
经历了这么多,poppy也成长了许多。
永梦拿出卡带,犹豫了一下。
poppy眼神担忧的看着永梦。
难道还是不行吗?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林清握着他的手,将卡带插进驱动器中。
“变身。”游戏领域展开,周围的环境变成一片树林,崩源体站在他们对面,客气的自报家门。
“吾名皆传,段位三十段。”说完,崩源体拔出双刀,直指永梦和镜飞彩。
“用刀吗?那我也用好了。”永梦拿出自己的卡控剑,率先冲向崩源体。
镜飞彩紧随其后。
崩源体受到永梦和镜飞彩的双重攻击,直接重新隐入病人身体中。
......
“这里是电脑急救中心吗?”病人猛地惊醒,坐起身问道。
“是的。”凑近观察病人的poppy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上杉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原本陪着林清的永梦听见动静走过去。
“没问题,只有身体强壮的人才能当得了刑警。”说着,上杉就要下床离开这里。
没想到病毒发作,眼看着他就要直挺挺的从病床上栽倒下来,林清眼疾手快的揪住他的衣服,拽住了。
“你的身体情况现在并不好,还是不要胡来了。”把人重新安置在病床上,林清冷淡道。
“我的儿子感染了崩源体病毒,然后消失了。”他崩溃怒吼着,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以及深深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件事后来被卫生省接管,但我个人也进行了调查,为了查明零日的真相,为我的儿子报仇雪恨。”
上杉先生躺在病床上缓了口气继续道。
“但是犯人檀正宗不是已经入狱了吗?”poppy站在病床边弯腰问道。
“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
“他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但关于崩源体病毒的诞生理由却语焉不详。
并且在去年圣诞节,有两个人失踪了。”
上杉先生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张照片。上面赫然是檀黎斗以及九条贵利矢。
看见九条贵利矢的照片,永梦眼神闪动,他永远没办法忘记那天。
他脱口而出道“我来帮你调查。”
“?”上杉不可置信的看着永梦。
“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林清道。
“诶?”这次轮到永梦惊讶了。
“崩源体病毒真正诞生的时间是2000年,但是感染人是在16年前。
因为九条贵利矢被灭口的原因,我就顺着他查的线索继续追查,实际上引起零日事件的是檀黎斗,但是檀正宗并不无辜,这是他刻意纵容的结果。”
“檀正宗也是自愿顶罪的。”
站在二楼窗户的镜飞彩静静的听着,这是他之前从未知道的。
小猫亲亲呀
“你还想知道什么?”林清把上杉拿出的照片整理好还给他。
“所以那些人其实都是幻梦害死的......”永梦愣愣的看着林清,对于事实的真相还有些回不过神。
幻梦比他所以为的更加罪大恶极。
“......”上杉听完林清的话摇了摇头,他沉默的闭上眼睛消化自己骤然得知的真相。
“这件事卫生省上面知道吗?”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睁眼问道。
“已经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檀黎斗的藏身地方,但是暗地里,卫生省已经开始了行动。”对于他关心的问题林清给了肯定的答案。
“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配合医生的治疗,等到恢复好身体再去追寻幻梦的下落。”
林清帮他掖好被子,温和平静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
”是啊,身体好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永梦顺着林清的话道。
“上杉先生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清离开病房,在门口被从二楼下来的镜飞彩拦住去路。
“你还知道些什么?”
镜飞彩紧盯着林清的双眼,眸底幽深。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不说完全了解林清,至少也能了解个五六分,如今看来,他是完全没了解林清。
“你想知道什么?”林清对于他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镜飞彩,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真的不知道檀黎斗的所在地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实习医生身体里没有崩源体,那崩源体哪去了?”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对檀黎斗所在的地方我确实知道一点,不过他的目的我确实不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至于永梦的崩源体,你知道也没用。”
“我还有事,病人发作时再通知我。”
说着林清从他身边错身而过,留下镜飞彩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恨恨的咬着后槽牙。
镜飞彩在心里个林清的名字画上一个大大的加粗红圈,将林清的危险性拉到最高。
重要的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林清做了那么多事情。
医院天台上
“你找我做什么?”林清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问道。
“啊——不做什么,只是纯好奇而已。”男人姿态懒散的倚靠着栏杆,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
见林清不说话,男人收起来脸上的笑容,自顾自说下去。
“怎么说我们应该也算兄弟?大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然是你消失那天。”男人理所当然的道,他还不至于认不出和自己同源的病毒。
“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的,幻梦打算将他的卡带升级至x级,你们可要小心了。”
男人凑过来拍拍林清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和表情不符的戏谑。
“你觉得他能对我造成威胁吗?”
林清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是吗?我很期待,下次见面希望你们能让我玩的尽兴。”
说完男人的身影先一步消失在林清身后。
“刚才那是?”永梦从门后走到林清面前,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帕拉德?
“是帕拉德,也是从你身体里分离的崩源体。”
林清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兜里,带着他慢慢从天台走下去。
“那么冷,怎么过来找我了?”
“是上杉先生发作了吗?”
“没有,知道真相,上杉先生反而平静下来了,所以他现在睡着了。”永梦握着林清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没想到我的崩源体居然是帕拉德啊。”他又想起刚才林清的话,莫名插来一句。
“那为什么他出现了我没有消失啊?”
“因为他是被人为分离的,你还记得之前九条贵利矢提到过得研究室吧?也就是6年前。”
“我知道。”他对这件事还有印象。
“事实上,就是那天,因为从你身体分离帕拉德时出了意外,他们全部消失了。”
“??!!”看着永梦震惊的小表情,林清继续道。
“你的性格也是从那天开始出现变化的。”
“所以我的性格真的是因为崩源体才会有这么大变化。”
“他们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想起那天一群人的反应,侧头盯着林清。
大有一副抗拒从严的表情。
“应该是我离开三天,你拿到双子卡带那段时间。”林清想起那段时间,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奇怪反应。
“所以一群人就只瞒着我。”他推着林清靠在墙上,自己也靠在林清身上。
“因为担心你压力过大,他们是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意外的关心你。”林清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作乱,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我知道,所以没有生气。”永梦抬头凑上来,在林清唇上印下。
他只会这一步,上次林清说要教他,但是他还没学会。
原本还有所克制的林清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原本搂在腰上的手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逃离。
等到林清松开他的时候,永梦还脑袋晕乎乎的。
“要换气啊。”
看着永梦被亲懵了样子就知道,这句话他没听见。
正好现在没什么事,他一路牵着永梦回到自己办公司。
路过的医生护士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两人红肿的双唇上。
“哎呀,林清医生这是怎么了,上火了吗?我这里有消炎药,等会儿我拿来给你啊。”
一个经常和林清搭档的医生关切道。
林清眼神觑着永梦眼里是对永梦的促狭,面上笑着回道“不用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永梦被他这眼神看的面红耳赤,只能用眼神威胁林清。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永梦一改刚才的羞涩,一把将林清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动作看着凶猛,实际落在林清嘴上却是小鸡啄米一般的乱咬一气。
林清躺在沙发上任由永梦的动作,眼底的宠溺要将人溺毙一般。
原本就红肿的嘴唇,因为永梦的动作更加鲜妍穠丽。
终于,永梦亲累了,趴在林清身上不动了。
林清的卡带
“今天要跟着我继续实习了。”林清把给永梦准备好的便当放在他手上。
“我听镜飞彩那里说了,你上次贫血的事。”
林清看着永梦乖乖捧着便当的样子,屈起手指在他额头轻轻来了个脑瓜崩。
永梦看着林清的动作,缩了缩脖子,看的林清好笑。
......
从手术室出来,林清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听诊器中就传来了警报声,以及poppy焦急的声音。
“上杉先生的游戏病发作了,飞彩和大我都到了,幻梦也出现了。”
林清带着永梦快速换掉衣服,进入游戏领域。
“你们来了?”poppy看到两人的身影快速跑过来。
下面镜飞彩已经和崩源体交手了。
永梦连忙拿出双子卡带变身。
“实习医生,别来碍事。”看到永梦的身影,镜飞彩直接冷声喝止。
“好,那我去对付幻梦。”看出镜飞彩是真的不需要帮忙,永梦直接迎向后面出现的幻梦。
一直关注着永梦的动向,帕拉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50级的射手。
“50级的射手吗?看起来挺有趣的。”
“还真是碍眼。”花家大我看到明显奔着自己来的人,吐槽一句,直接开始动手。
林清站在高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冰冷触感。
“这是?”poppy眼尖的看大林清手中的一抹金色。
她连忙走到林清身边,弯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是卡带!!!”她惊呼一声,脸上带着喜悦和疑惑。
“可是,这似乎是没见过的卡带,而且造型......”她盯着林清手里的卡带疑惑的挠挠头。
林清回头看了眼poppy,他摊开手,把手里的卡带暴露在poppy眼前。
“太好了,林清医生以后也可以变身了。”
确定林清手里的确是能够变身的卡带后,poppy也不再纠结卡带的来历,只是欣喜于又多了一位可以治疗游戏病的医生。
林清手中的卡带造型奇特,整体是金色的,末端处是尖尖的,整个造型仿佛一柄剑,并且也没有普通卡带那般明显的按钮。
”不错啊,你也拿到卡带了。“和射手打成平手的帕拉德在林清身边现身,眼睛盯着,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你今天难道没玩尽兴吗?”林清收起卡带,冷淡的瞥他一眼。
帕拉德自来熟的将胳膊搭在林清肩上。
“当然,我玩的很开心,所以更期待......”说着他眼睛扫了一眼林清装卡带的那只口袋。
“怎么回事?日向林清怎么会和那家伙在一起?”花家大我皱眉看向林清所在的位置。
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从他的视角看来,就是两个人仿佛很亲密的在聊天。
“嘛,下次再见喽。”说着,帕拉德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林清,他为什么?”刚才一直没说话的poppy问道。
“他抽风。”林清难得毒舌一次。
他想起昨天帕拉德特意来找他说的那番话。
“幻梦打算将卡带升级至x级”
要怎么升级呢?
他紧盯着下方幻梦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行为中分析出他的目的。
突然
看到幻梦的小动作。
林清眯眼“这是在故意放水?不对,是在收集他自己的死亡数据。”
镜飞彩那边成功将皆传斩杀通关游戏。
数据照旧被檀黎斗收集起来。
“你们,无论是假面骑士还是崩源体,都不过是终极游戏的一部分罢了。”
林清瞬移到永梦身边。
永梦扭头看了一眼林清,他突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
“终极游戏究竟是什么?”
眼见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檀黎斗自信的展示着自己伟大的创造。
“假面骑士编年史,一个——能让普通人也变身为假面骑士在现实世界与怪物战斗,拼上性命的生存游戏。”
永梦愤怒到极点,反而能够冷静的走上前去质问。
“那是游戏?让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游戏。”
“你就是为了这种东西而杀害贵利矢的吗?”
即便被揪住衣领,檀黎斗的脸上依旧笑着,语气中透着对人命的漠视。
“多少付出一点牺牲也是无可奈何。”
说着,他猛地甩开永梦的手,正想要一脚踹在永梦身上时,被一直注意着他所有动作的林清拦下。
“没事吧?”林清抱住永梦低声道。
“没事。”
看到林清,永梦的心情平静下来,重新变得理智。
“已经有太多人因你而失去生命了,现在,我要为上杉先生的家人,为飞彩的女朋友,以及贵利矢报仇。”
檀黎斗毫不在意的挑眉“你阻止不了我,因为我既是不死之身,还获得了x级的力量。”
说着,他将升级后的卡带插进驱动器中,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在场的人都震飞出去。
林清扶着永梦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就是x级吗?”
林清拦住想要变身的永梦。
“让我试试吧。”
“好。”永梦乖乖的点头应下,转身去扶起趴在地上的上杉先生以及镜飞彩三人。
林清拿出那张独特的卡带,按下中间的红宝石按钮,随后插进一个如剑鞘般的手持驱动器中。
没有游戏的加载,只有一片空白的光屏从上而下穿过林清的身体。
光屏所过之处,便是被铠甲覆盖之处。
“又一个游戏?又一个不经过我这个游戏管理员许可便创造出的游戏,不可饶恕。”
他愤怒的朝着林清疯狂射击。
然而那些攻击落在林清身上比挠痒痒还不如。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意识研究的太过深入导致被影响了,变身完之后的造型无限接近于帝皇铠甲。
只是和帝皇铠甲造型不同的是,原本在腰间右侧的旋钮变成了林清的驱动器以及卡带。
林清看着他羞恼的样子,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对面的檀黎斗击飞出去。
狠狠撞进他背后的山石中。
巨大的轰隆声响起,震彻四方。
等到烟尘散去,却不见檀黎斗的身影,只有一地碎石以及山上深深的人形凹槽
幻梦感染病毒
“已经没事了呢,恭喜上杉先生痊愈。”cR里,永梦在给上杉扫描后,笑着道。
”谢谢。“
“你应该感谢的是飞彩医生,是他给你做的手术。”
永梦摇头,并没认下这声谢,这并不是他的功劳。
“不,我并不是说这件事,而是你说要为我儿子报仇这件事。”上杉在永梦的帮扶下坐起身,要从病床上下来。
“我会把他的计划如实上报给卫生省,尽快将他抓捕。”
“是。”永梦点头应道。
二楼
“太好了,不仅是拯救眼前的病人,永梦也承载了已逝之人的心意。“poppy从二楼的小窗户观察着下面的永梦以及恢复的上杉,然后高兴地转身朝着一边坐着的镜飞彩道。
“也许真的是我小看了他。”说着,镜飞彩想起在游戏领域中永梦说的那番话,手中拿着的餐刀停顿一下,然后将面前的蛋糕切下一小块来。
“我听到了哦!”听到镜飞彩的话,poppy从窗户边跑到他耳边故意喊道,她高兴于永梦和镜飞彩终于能开始互相理解。
目光注意到镜飞彩面前的蛋糕,手下飞快的抢过,塞进嘴里。
“我开动了!“
“喂!!”镜飞彩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叉子惊道。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poppy,又看向自己的蛋糕,
“真好吃。”
一个星期后,卫生省内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清站在办公室门口屈指轻敲了两下门。
坐在沙发上翻阅着资料的日向恭太郎抬头,慈祥的看着林清。
“进来吧。”
“已经查到檀黎斗的下落了,你说的那个人才,卫生省也已经派人暗中保护着。”
日向恭太郎招招手让林清坐下。
“关于檀黎斗所说的游戏,你还知道多少?“
林清摇摇头。
“我找人黑进过他的电脑,然而里面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样啊。”日向恭太郎对此并不意外,然后又看向林清。
“你之前消失了半个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身体还好吗?”
这消息还是他从镜灰马那里知道的。
“已经没事了。”他对着日向恭太郎安抚的笑着,就是因为知道父亲会担心,他才让人瞒着的,没想到还是被日向恭太郎知道了。
“只是当时力量使用过度而已。”
日向恭太郎张了张嘴,所有到嘴边的话全变成一声叹息。
“你要时刻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父亲永远会是你坚实的后盾。”对于自己一手养大孩子,他既对林清这么优秀感到自豪,也为他感到担忧。
“我知道的父亲。”正说着,林清随身带着的听诊器突然开始警报。
“又有病人了吗?”日向恭太郎问道。
“嗯,不过你可能有点想不到这人是谁。”林清点头,看不了眼poppy传来的消息。
然后将听诊器的视频功能打开,将其对着日向恭太郎的方向。
“审议官。”
对面的人看到日向恭太郎后齐刷刷鞠躬问好。
“报告审议官,嫌疑人檀黎斗已经被限制行动,但是遇到点问题。”领头的人见到日向恭太郎后上前一步,同时示意下属将身后的檀黎斗露出来。
“林清。”见到林清,永梦眼睛一亮,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我知道了,先把人交给你们,等到治疗完毕再转送至卫生省。”
日向恭太郎拍板道,然后扭头拍拍林清的肩膀。
“去吧,人就交给你了。”
“是。”林清点头,然后起身离开,回到电脑急救中心。
永梦他们已经先一步回到cR。
“怎么样?”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永梦,林清径直走向他,顺手捋了把他的头发。
永梦顺手把林清的手拿下来,握着他的手指。
“我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而且这件事的起源是你,永梦。”檀黎斗扶着病床站着,声音艰涩道。
“16年前,当时还是初中生的我设计出了许多热卖的的游戏。
沉醉于自己的才能中,就在那时,我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叫做宝生永梦,信上写着新的游戏创意,说是希望能做成商品。
也就是那时,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才能可能并非独一无二。”檀黎斗坐在病床上叙述着。
“你还写过那种信?”poppy看向永梦。
“说起来,小时候好像确实写过。”永梦对这件事已经记不清了。
林清站在永梦身后静静听着。
“那一封信,彻底改变了我和你的命运。
于是,我想着利用游戏病毒也许能开发出前无古人的超绝游戏。
于是,为了实验,将样品游戏寄给了你。”
一提到游戏,永梦瞬间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我记得,说是作为信的回礼,给我寄了还在开发的游戏,我当时可高兴了。”
“你就是玩了那个游戏才感染崩源体病毒的。”檀黎斗扭头道。
林清从一边搬了把椅子坐在永梦身边,姿态闲适的坐着。
檀黎斗的这些话九分真一分假。
“我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直到6年前,我确定你体内的崩源体正在成长后,委托财前美智彦给你做了手术。
为了采取成长后的崩源体病毒而利用了你和财前。
也就是说,所有的病毒都是以从永梦身上采取的病毒为基础的。“
说着,檀黎斗突然扑到永梦脚边跪下,带着哭腔道“我知道我做的这些无可原谅。
就算你们因此而见死不救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永梦......“
林清站起身,拎着檀黎斗的衣领,跟捏小鸡崽子一样,把人扔在了病床上。
“别演戏了,还差三个崩源体数据吧?给自己植入病毒也不过是因为好收集数据而已。”
他握住永梦因为愤怒挣扎紧攥的双拳,安抚永梦的情绪。
“?!”原本还在难过的poppy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被扔在病床上的檀黎斗。
“都是演的?”
林清看着单纯的一人一崩源体无奈的解释道。
“他说的话真假掺半,很难分辨,就是为了博取你们的同情而已。”
贵利矢的希望
说完,林清让开一步,从永梦腰间拿出那张双子卡带放在他的手上。
“交给你了。”他知道现在的永梦需要发泄。
他所要做的就是保证永梦不受伤害。
“......”永梦沉默的看着手心的卡带,随后掏出玩家驱动器扣在腰上,将卡带插入玩家驱动器,强行刺激檀黎斗体内的崩源体。
“不可饶恕。”永梦扳动驱动器扳手,切换等级与场景。
没有废话,上来就是双子联合拳直接击飞崩源体,然后将卡控剑分裂,将腰间的卡带插入剑中,进行强力的联合斩击,直接消灭了崩源体。
“game clear”播报声响起,躺在地上的檀黎斗顺势拿出故障驱动器收集崩源体数据。
然后将驱动器扣在腰间插入不死僵尸的卡带。
生怕慢一步就被林清打断。
“果然,果然是在骗人。”poppy看到这一幕气愤不已。
在幻梦冲向永梦的时候,林清伸手,属于崩源体的力量将其击飞,暂缓了他的行动。
林清拿出卡带与驱动器,没有废话与动作,直接按下按键插进驱动器。
变身后驱动器自动挂在了铠甲右侧。
“永梦。
这一声,唤醒了还在愣神的永梦。
林清按下按钮,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配合着永梦的动作,每当永梦要收到伤害时,抽冷子给幻梦一下。
让幻梦憋屈不已。
林清可不管幻梦的心情如何,他的目的就是让永梦发泄心情而已。
“这样可不妙啊,下次再见,我会亲手粉碎你心中的水晶。”说完这句话,幻梦的身影消失不见。
林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不死僵尸的能力让他没办法消灭对方,如果被卫生省监管,他们也没有对应的力量能够制服檀黎斗。
那张卡带的能力已经与檀黎斗本身融合了,拿走那张卡带也没用。
“不知道镜飞彩那边进度如何。”
他一边想着一边解除变身。
那份资料他比镜飞彩更早知道,只是一直没时间去处理,只能让人给镜飞彩提示,让他去九条贵利矢那里。
电脑急救中心。
“这次是什么情况?”日向恭太郎这句话是对着林清说的,因为这件事是他交给林清的。
“是我故意的。”林清道“以卫生省的现有手段没办法限制他,不过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他走到花家大我身边,伸出手。
“新卡带给我吧。”
“你怎么知道?”花家大我警惕的后退一步,没有第一时间拿出卡带。
“因为是我让人引导镜飞彩去拿数据的。”
听到这句解释,镜飞彩只是看了一眼林清,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卡带就是对付檀黎斗的关键。”
花家大我深深地看着林清,从口袋里掏出卡带放在林清手中。
“有办法就好,我会向上面说明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上面因为这件事正在朝他施压,檀黎斗占据了幻梦集团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
说完日向恭太郎主动切断联系。
“要尽快解决了,上面已经施压了。”
林清将卡带放在永梦手中。
“你试试,看能不能使用。”
“这个卡带是?”
“里面装着法医留下的系统数据,他曾设想过利用病理学的原理,通过重编程对抗崩源体病毒。”
仔细看过数据的镜飞彩解释道。
“重编程?”poppy疑惑“什么意思?”
“也就是改写崩源体的基因。”
永梦理解了,看着手中的卡带惊喜道。
“可是没什么意义吧?大我已经用过了,没办法启动。”西马妮可双手环胸,靠在墙上道。
“那是因为这个卡带是半成品,和当初永梦的双子卡带一样。”
林清靠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永梦以及他手里卡带。
“换句话说,这张卡带只有永梦能用,这算是九条贵利矢针对永梦的基因病毒特性专门研究的。”
“这张卡带承载着九条贵利矢所有的希望。”
说着,林清顺手把桌子上的属于九条贵利矢的便携电脑转了个面向,伸手在上面轻点几下,调出所有的资料。
将其中一个关于永梦的资料放大,展示在几人面前。
“他之所以被抹除,是因为他想将崩源体病毒彻底消除,这对檀黎斗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之前檀黎斗说的那些话中,实话就是所有的崩源体病毒都是以你身体中的病毒为基础。”
最后林清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不是。”
“......”永梦看着手里的卡带,收紧手指的力道。
“我明白了,让我来试试吧。”
“记得发挥你的想象力,双子卡带我在调查的时候曾看到过原型,应该是小时候的你画的。”
林清从手机里点出一张图片,纸张明显已经泛黄,然而上面用蜡笔画的角色还依旧鲜妍。
“啊——,还真是,这是我小时幻想的一款双人通关的游戏。”看到图片,永梦惊呼一声,捧着林清的手机,他想起当时想出这个游戏时的场景了。
因为总是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就想着能有人陪自己玩游戏就好了。
熟悉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众人对视一眼,快速赶往现场。
檀黎斗控制着崩源体病毒将一众防卫人员击倒在地。
“你们来了,很快,我的游戏就要成功了。”为了收集数据,他将猎龙以及哆啦咪的病毒散播在了这群人身体中。
只要崩源体出现,他就能收集到数据,完成假面骑士编年史。
“你做了什么?”镜飞彩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众人厉声质问。
“如你所见啊。”幻梦摊手,满不在乎的道。
“我一定会阻止你!”永梦拿出那张半成品卡带,插进玩家驱动器。
然而等到他扳动扳手时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永梦慌乱的看向林清,眼里的急躁将要满溢出来。
“别怕,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林清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力量传导到永梦体内,刺激永梦身体中的病毒。
病毒与永梦的基因融合,带着林清的力量一起注入到卡带中。
重编程卡带
超越了常规游戏的一百级卡带。
这是永梦将卡带插入玩家驱动器后得到的信息。
“不经过我这个游戏管理员的允许,居然又私自创造卡带!”幻梦弯腰,看清永梦手中的卡带,整个人先是不可置信的僵住,随后又愤怒的嘶吼着。
受到他的情绪影响,周围的僵尸崩源体病毒再次增殖,原本被袭击的人面对死亡威胁,压力骤增。
属于猎龙以及哆啦咪的崩源体出现,占领了那些人的身体。
“永梦,你安心对付幻梦,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林清快速变身切换游戏领域,还不忘嘱咐一句。
“嗯。”
“幻梦,你的对手是我。”永梦按下腰侧按键,单独切换游戏场景,将他与幻梦的战场分离开来。
没了幻梦存在,林清每次攻击都直接横扫一片。
除了依据不死僵尸诞生的崩源体病毒外,很快,属于猎龙以及哆啦咪的崩源体就被全部解决。
防卫人员被poppy疏散,引导离开。
“消灭了。”再一次将僵尸崩源体击倒后,没有再重新出现。
“看来永梦那边成功了。”将战场打扫干净,林清解除变身,静静的等着永梦那边结束。
“你的卡带等级到底是多少?”从刚才就注意到林清的花家大我皱眉问道。
“没有等级。”林清单指勾着卡带手柄将卡带在花家大我面前闪过。
“因为我的卡带并不是从以游戏为蓝本制作的。”
与他们的卡带不同,林清的卡带原本带着游戏标志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纹。
花家大我还想再问,被镜飞彩伸手拦住了。
镜飞彩朝着他摇摇头。
二层游戏领域内。
因为重编程的原因,幻梦本来已经灰暗下去骑士值再次恢复。
“我的骑士值?不可能!怎么可能?!”幻梦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骑士值,惊愕的语无伦次。
他原本就是依仗着不死的能力才敢这么肆意妄为,如今一切都前功尽弃。
随着永梦的解除变身,第二层游戏领域也随之消失。
“为什么不消灭他。”
花家大我看到永梦的举动不解道。
在他看来,檀黎斗罪大恶极,死不足惜,让他活着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因为——我是医生,绝不会夺走任何人的生命。”面对花家大我的疑惑,永梦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他想成为如恭太郎医生一样的人。
林清站在永梦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永梦轻笑着夸奖。
“做的很好。”
听到夸奖,永梦抿唇对着林清笑的灿烂。
因为崩源体太多,数据还没来得及消失,趁着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幻梦将那些数据统统收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看着到手的数据,幻梦大笑出声,直接一个跳跃从众人面前消失。
“可恶,让他给跑了。”花家大我恨恨道。
“喂,为什么不打倒他?只要打倒他不就解决了吗?就这么让他跑了,还不知道下一个受害人会有多少?”
西马妮可不满的道,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上,她和花家大我的意见是统一的。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而不是夺走他人生命的刽子手。”
林清看着她淡淡道。
“难道一群人的命还比不上一个人的命吗?”西马妮可还想争辩,永梦打断了她的话。
“所有人的生命都一样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的卡带抢过来好了,没有卡带他也就没办法再变身了。”
花家大我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镜飞彩默认了他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同意花家大我的观点。
“先去找到他的踪迹吧,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分头行动。“说着,镜飞彩就要朝着北方走去。
“已经找到了。”林清拿出手机,亮着的屏幕界面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镜飞彩快步上前,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清。
“什么时候?”在幻梦身上安装的追踪器。
“就在刚才,他要逃走的一瞬间。”林清语气轻松道。
神态放松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来永梦还在懊恼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让幻梦再次跑掉。
这下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眼睛亮亮看着林清,脸上写满了好厉害三个字。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西马妮可听到几个人还在这里磨叽,不耐烦地推开围在林清身边的镜飞彩和花家大我。
“啊,没错,那就比一比等下追上檀黎斗后谁能先夺下他的卡带吧。”说完他率先跟着林清和永梦而去。
西马妮可回头对着镜飞彩以及poppy做了个鬼脸。
“大我等等我。”
“......”
“啊,你们耍赖。”poppy看到鬼脸立马快步跟上,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催促镜飞彩。
“快点飞彩,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两个!”
不想输给花家大我的镜飞彩默默加快了速度。
......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看到林清等人的身影,檀黎斗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卡带随时准备插进驱动器。
林清不想解答他的疑问,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同他好说的。
除了林清,三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玩家驱动器进行变身。
失去了不死的能力,很快幻梦就在三人的攻势下解除了变身。
“我不可能输,还没完呢。”浑身狼狈的檀黎斗试图再次变身。
然而无论他怎么按动卡带都无法激活卡带。
“为什么没反应?”
“我重编程了你体内的崩源体病毒抗体,你现在已经不是适合者了。”永梦神色平静的说出原因。
“你原本应该不是坏人,只是一个纯粹的热爱游戏的一名创作者而已,
我希望你能恢复笑容。”
想起檀黎斗对游戏的疯狂热爱,永梦唇角微勾,他是真的希望檀黎斗能迷途知返。
“别做这种扫兴的事情啊,m,以及林清。”
帕拉德突然出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不死僵尸卡带以及故障驱动器。
事情解决了?
他慢条斯理的将卡带插入驱动器中,对准还在地上的檀黎斗。
“败者就应该有败者的样子啊。”
话落,他按下按钮,无数崩源体病毒入侵檀黎斗的身体中。
“檀黎斗!?”永梦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帕拉德将驱动器调转方向对准林清等人,打量病毒再次释放。
“再见了,游戏管理员,假面骑士编年史是我的了。”帕拉德笑着轻声对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檀黎斗道。
随后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吗?”永梦慌乱的看向林清,手中紧紧抓着林清的双肩。
“......”看着永梦祈求的眼神,林清心中动摇了,但最后他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永梦绝望的松开手,失魂落魄的看着檀黎斗消失在眼前。
“你之前不是阻止了永梦的消失吗?”西马妮可不解的问道。
之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poppy上前拉住她,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那次是林清以自己消失为代价才换回了永梦。”她拉着西马妮可小声在对方耳边解释道。
“可是林清现在不是好好地吗?”
“我也不知道林清是怎么恢复的,但是一定是很大的代价。”对于这个问题poppy也不知道答案
西马妮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在说话。
这句话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是耳尖的,将这番话尽数听进耳中。
永梦原本燃起希望的再次破灭。
他之前以为林清真的去参加座谈会去了。
原来是因为他而消失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这时候也顾不得檀黎斗了,满心都是林清因为他受到伤害的自责。
他颤抖着攥住林清的衣领,浑身战栗着泣不成声。
地上檀黎斗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林清难得瞪了眼poppy,他知道poppy不是故意的,而且距离这么远,也没想到永梦能听到。
只好用眼神示意他们先离开,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哄永梦开心。
这种事情本来一直瞒着还没什么,就怕被突然捅出来,这才让人头疼。
林清麻爪了,这是他第一次见永梦哭,哪怕九条贵利矢消的时候永梦都没掉眼泪。
见没人了,他将哭的一抽一抽的永梦打横抱起,带着人瞬移回到庄园中。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林清吩咐闻讯赶来的管家拿来冰敷袋。
“抱歉,问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
看着永梦这副伤心的模样,林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像是被人用匕首狠狠插进心脏还在里面转了一圈。
他想说我怕你难过,怕你担心,只是现在他已经让永梦难过了
林清心疼的抱住永梦,轻轻吻着他的脸颊与眼角。
“......”永梦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睁着一双哭的通红的双眸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林清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他担心永梦因为哭的太厉害碱中毒。
但是又知道永梦现在需要哭一场。
“为......什么?”永梦抽噎着问出这句话。
“因为我怕你消失,而我是崩源体,就算消失了也会有办法重新回来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你难道没想过,万一你消失了就......”永梦停住,他说不下去了。
之前林清因为力量超负荷就消失了三天,然后就是半个月,他真的怕。
而且,林清并不是感染别人诞生的,如果林清消失了,他甚至连找到代表着林清的病毒都没办法。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消失,唯独林清不行。
“不会的,因为你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的。”林清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安抚着他的情绪。
林清将一杯温蜂蜜水放在永梦手中。
“你喝完这杯水,我就给你一个东西,可以确保我永远不会消失,怎么样?”
林清轻声哄着永梦,看着永梦乖乖的将水喝完,然后目光执拗的盯着自己。
心底叹气,这次真的是把永梦吓到了。
“伸手。”林清指尖轻点永梦手背,示意他打开手心。
已经稍微缓过来的永梦伸手。
一点微微的紫光星星点点的落到永梦手心消失不见。
“这是?”永梦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林清。
“这是代表着我的崩源体病毒,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也可以凭借着病毒让我重新出现。”
说着,林清又拿出一个密封的培养皿,将自己的病毒同样放进去一部分。
当着永梦的面交到他手上。
“这样可以放心了吧?”
永梦看着那微小的紫色光芒,眼中满是惊喜。
“真好看啊。”他盯着培养皿情不自禁道,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病毒。
眼看着这一茬终于过去,林清松了口气。
拿着管家送过来的冰敷袋轻轻放在永梦眼上。
永梦攥着培养皿窝在林清怀里享受着林清的服务,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还是因为得到了安心的答案,永梦最后在林清怀里睡着了。
永梦的脸还因为哭的太狠而红扑扑的。
林清把人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了进去。
他侧躺着,手支着头,另一个手摸了摸永梦的头发,随后又游移到眼角眉梢。
最后缓缓停在了唇畔。
指尖在唇上轻点,最后收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搂着永梦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到第二日中午。
永梦猛地从床上惊醒。
脸色煞白的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林清从门外端着午餐进来。
看到永梦情况不对,他赶忙将手中的餐盘放下,探身去摸永梦的额头。
回过神来的永梦一把攥住林清的手腕,手中触及到实感,才让他深刻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他紧紧攥着林清的手腕不敢放松。
“我梦见你消失了,再也回不来那种。”
鼻尖闻到林清身上熟悉的味道让永梦微微心安。
“不会的,我一直都在,现在,未来,都会一直在。”林清把一个东西挂在永梦的脖子上。
正是那个小小的培养皿。
幸运笨蛋?
“真美啊。”永梦推开窗户,伸手接住一片从外飘进来的花瓣。
“这好像不是樱花?虽然看起来和樱花的颜色很像。”
他一开始以为是樱花,但是花瓣落到掌心没有那熟悉的凹形。
“嗯,是桃花。”林清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外衣,将目光放在窗外大片随风摇曳的桃树上。
“啊,我知道,桃树的桃子很好吃。”永梦看着满院的桃树惊喜道。
“桃花灼灼,人面桃花相映红。”林清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眼中漾起春水。
“什么?”永梦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没什么,父亲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说让我们改天去他那里吃顿饭。”
林清揽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和他商量着见面的行程。
“诶?恭太郎医生已经知道了吗?”永梦惊诧猛地抬头,正撞上林清额下巴。
“嘶,好疼。”永梦连忙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又看见林清下巴处的一点红,心虚的也伸手揉揉。
林清好笑的挪开他不老实的手握在手心。
“前几天,你当时还哭的不能自已,正好明天就是你在外科实习的最后一天,下班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只需要跟我一起去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我,嗯?”林清低头在他耳尖落下轻吻,呼出的热气染红了永梦的耳尖。
“好。”像是被林清的声音蛊惑,永梦乖巧的点头。
“先生,早膳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叩了两下门,声音不卑不亢。
“知道了。”林清松开手臂,转而牵住永梦的手,带着他慢慢走到餐厅。
永梦面前是根据永梦的喜好准备的营养餐,林清这边则是中规中矩的中式早餐。
“好好吃啊,我都要乐不思蜀了。”永梦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幸福的眯起眼。
“那就在这里一直住下,等下让管家带人把你的行李全部搬过来放进给你准备好的那间卧室。”
对于永梦住进来他可以说是期待已久了。
“那样是不是不太好?”听到林清的话,他犹豫着停下筷子问道。
“这有什么?我们可是伴侣,只是没领证而已。”
说到领证,林清又道“等到事情结束,我们去国外办一场婚礼如何?”
“咳咳——”永梦被林清这突然跳跃的思维惊得噎住。
“你怎么突然......?”
林清连忙把果汁递到他手边,等着人缓过来后继续道。
“也不算很突然,我们都在一起了,结婚也是必然的。”
“。”永梦突然觉得林清说的很有道理,才怪!
他夹起林清面前的包子塞进林清嘴里,堵住他继续要说的话。
他们刚才明明讨论的是搬家的事,怎么会突然歪楼?
“算了,我搬过来行了吧。”他真是第一次见识到林清这一面。
林清笑眯眯的点头,直接吩咐管家去办。
一到医院,就刚巧碰上崩源体出现。
“三个?”
一路追着崩源体跑到医院外面。
“怎么会三个人一起得游戏病?”除了上次檀黎斗批量感染的一众人以外,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同时犯病的。
林清和永梦刚拿出卡带,一道跳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poppy抬头看着前方天桥上的男人疑惑。
“我叫拉奇,全宇宙第一幸运的男人,我来帮你一把。“
男人刚自报家门结束,就被崩源体几炮轰了下来。
“!!!”poppy和永梦都惊恐的看着男人落下身影。
林清手指微动,不过在看到男人居然意外的掉落在了强化道具上后,林清收回了动作。
“还真是一个幸运笨蛋啊,和永梦刚好相反。”
“?”永梦听见林清这句话,顾不上惊奇拉奇的幸运,立马走过去,捏了捏林清的脸颊。
“我可都听见了,林清~”虽然他有时候是倒霉了点,经常平地摔,但是他现在已经很久没摔过了好吧。
“哈哈哈哈。”被捏脸,林清也不气,反而对永梦这副亲昵的态度很是受用,也伸手捏了捏永梦的脸。
“好了,该做正事了。”林清轻咳一声收回手,将铠甲驱动器拿出。
拉奇从道具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永梦身边。
“一起战斗吧!”
他原本想跑到林清身边,但是林清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直觉让他选择了永梦这边。
“好。”林清瞥了一眼站在永梦身边的拉奇,在心里给对方画了个大大的x。
笨蛋实锤了。
他直接开启游戏领域防止损毁周围的建筑。
“哇,场景变化了。”变身成为狮子红的拉奇惊讶道。
“很好,三对三,我们赢定了。”说完,拉奇摩拳擦掌的将自己的武器组装好。
“不,是四对三。”永梦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他将玩家驱动器的扳手扳回去再次打开,升级形态之下,永梦分裂成了两人。
“!”
“居然变成了两个?!”狮子红围着两个永梦转了一圈,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看我们配合无间打通关!”两个永梦迎上加顿崩源体,林清则是对付皆传。
剩下的摩塔斯则是交给了狮子红。
林清根本不给皆传还手的机会,更别提让人逃走。
他按下腰侧的卡带按钮,直接给长剑充能,随后一道斩击挥出,皆传直接被消灭。
“game clear”
游戏通报声响起,被控制的男人也恢复意识,看到一旁的战斗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在poppy身后。
“这是什么?”他抖抖嗖嗖的问道。
“是崩源体,就是感染游戏病后出现的存在。”poppy扭头对躲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解释道。
看到林清那边成功结束,永梦也更加卖力,他直接吃下强化道具,将卡带插进卡控剑中,将加顿成功消灭。
“现在只剩下摩塔斯了。”永梦将目光转向唯一的幸存者。
“!”摩塔斯一惊,立马缩回了宿体内。
看到恢复成原样的病人,林清立马过去,和poppy一起将人带回cR。
可靠的伙伴
“谢谢你拉奇,帮大忙了。”永梦解除变身后朝着拉奇认真道谢。
“嗯,你的伙伴还真是可靠啊,实力超强。”拉奇朝着永梦再次竖起大拇指。
永梦看了眼林清的背影,笑着道。
“嗯,确实很可靠,而且我还有另外三个可以信赖的伙伴。”
“那还真是幸运啊,要好好珍惜他们哦。”说完拉奇拍拍永梦的肩膀跑走了“再见。”
“再见。”永梦朝着他挥手道。
“永梦,你说的另外三个伙伴是?”
poppy走过来,不会是她想的那三位吧?
“飞彩,大我,还有贵利矢。”
电脑急救中心
“抱歉,让你们看到了丢脸的一幕,因为乐队一直难以打出名声,所以最近总是吵架。
维持团队合作真是难啊。”
另外两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谁也不说话。
因为刚才他们的吵闹,直接被林清武力镇压了,以至于林清在场时,他们两个像鹌鹑一般,只能缩着。
“我们三人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在圣都体育馆举行演唱会。”说到这里,空小姐失落的低下头。
“现在也许不能再实现了吧?”
“三人的梦想啊”
“既然是三个人的梦想,不如和他们一起静下心来,好好商量一次如何?”说到这里,永梦瞅了眼角落里的两个鹌鹑。
“会有不同想法导致争吵,也是因为你们都需要对方,既然是拥有同样目的的伙伴,就应该能互相理解。”
感受到永梦的目光,他们连忙抬起头来。
“有人来看望病人。”镜飞彩进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
“大家好。”男人一进来就笑眯眯的打招呼。
看见poppy时,更是眼前一亮。
“真是可爱的护士小姐啊,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听见对方这油腻的不行的话,poppy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然后快步站在永梦身后。
其他人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男人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脸色,自顾自的将名片塞进林清几人手中。
“幻梦集团董事长——天崎恋。”几人出于礼貌的看了眼名片。
“你是新社长?”镜飞彩不可置信的皱眉问道。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新社长的样子。
“座右铭是向世界说爱你,天崎恋是也。”男人一边说一边比划手势。
“幻梦集团的新社长,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林清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他感受到了,面前的男人是崩源体,还是一个新崩源体。
“因为我们的公司正在制作一款新游戏,听说主题曲最终试音会上不小心让到场的艺人受伤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夸张的肢体动作。
“原来如此。”林清点头。“不过病人的伤势比较严重,可能短时间无法出院。”
“啊......这款游戏可是关乎幻梦集团的生死啊,如果制作延迟,就会出现大赤字。”天崎恋听见林清的话,突然就要扶墙跪下。
“不要,我绝对不要幻梦集团破产。”
“?”天崎恋突然停住自己的表演,猛地转头看着poppy。
“因为幻梦集团是......”
“明日那。”林清叫住还想再说什么的poppy。
“啊。”反应过来的poppy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病人就在里面。”林清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强硬。
男人眼珠一转,换上笑容点点头,顺着林清的话进入了病房。
“我是幻梦集团的社长天崎恋,这次真的是非常抱歉。”他大踏步的走到病床旁边,语气遗憾。
“啊,不,有劳您跑一趟了。”面对幻梦集团的社长,空小姐连忙弯腰客气道。
“那么,关于试音会的结果——这次我们还是无缘合作。”天崎恋大喘气一般的说话方式,吊足了人的胃口。
“怎么会这样。”空小姐难掩自己的失落,这下子,距离想要在圣都体育馆演出的梦想更远了。
“这样不就更没戏了吗?”出去买饭的另外两人恰好听见天崎恋的最后一句话。
手中的便当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压力骤然增加的空小姐病毒发作。
摩塔斯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直接化为数据从cR里电脑逃窜而出。
“社长你真是的,为什么要说给患者带来压力的话!”poppy气愤的推了一把天崎恋。
“我们快走,去圣都体育馆。”
林清,永梦以及镜飞彩快速赶往体育馆的位置。
poppy正要跟上,被天崎恋拦住。
“美丽的护士小姐,你愿意来演唱主题曲吗?”
“!!!”poppy本来愤怒的眼神在大脑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变为惊诧。
......
“我要摧毁梦想中的体育馆,就此变得完整。”摩塔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
“休想!”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句话的永梦立马打断他的幻想。
永梦拿出卡带激活游戏领域,镜飞彩也紧随其后。
“啊,找到了,在这里。”西马妮可惊呼一声,指着林清的方向。
看到林清就意味着永梦也在。
三人同时变身。
摩塔斯还想骑着摩托跑,被永梦一把按住。
“别想跑。”他将摩塔斯的能力进行了重编程,使得摩托只剩下两个轮子一个车把手。
“啊,我的小可爱。”摩塔斯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车轮干嚎。
”就算没了摩托,也阻挡不了我想疾驰的心。“说着,摩塔斯直直冲着等级最低的镜飞彩而去。
被擅长远程攻击的花家大我直接火力拦截。
想要突围的摩塔斯失败了。
三人默契联手,一个集合大招直接冲着摩塔斯而去,成功击倒。
“还好吗?”匆匆赶来的乐队组合的另外两人,看到倒在地上的空小姐,连忙上前去扶住她。
“抱歉,我因为空的事,一时慌乱。”
“不,你没做错什么。”
“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三人都要好好商量哦。”空小姐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痛苦的倒在地上。
永梦这才想起来患者还有伤在身。
团队的成长
“请平躺在地上。”永梦将蜷缩的空换成平躺的姿势。
手指轻轻按压着对方的腹部,随着他手指的抬起,对方的身体也跟着一颤。
反复试探了两次。
“有反跳痛,腹壁也很坚硬。”他扭头焦急的朝着远处的林清以及镜飞彩几人喊道:
“还有肌肉僵硬现象,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导致内脏修复部位再次出血。”
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大步朝着永梦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的医生游戏也变得有点样子了嘛。”花家大我感慨道。
“这说明他在外科实习中还是学到了东西。”说完这句话,两人脚下变为小跑。
镜飞彩蹲下身摸了摸病人的颈侧血管以及手腕血管的搏动。
“需要紧急手术。”
“马上派救护车过来,地点是圣都体育馆。”花家大我掏出手机立马拨打了圣都附属医院的电话。
“这么快?”在他打完电话的一分钟内,救护车就赶到了。他诧异的看着医护人员将空小姐抬上病床上。
突然,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动弹的林清,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难怪对方一直不慌不忙的样子。
因为救护车空间有限,跟上的只有镜飞彩。
西马妮可走到林清身边,看着一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轻笑:
“这团队医疗不是配合的很好嘛?”
“他们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磨合好了。”林清轻声附和了她的话。
“那你呢?”西马妮可仰头看着林清。
“我一直把自己放在辅助的定位上,不然他们就没得玩儿了。”林清说完这句话,慢步走向永梦,余下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她的耳中。
“我只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就行。”
“诶——还真是嚣张的话啊。”她抬起一只脚尖在地上点点,随后快步跑向站着的花家大我。
“大我。”挎住花家大我的手臂道:
“可以走了吗?反正已经结束了。”
“啊。”他已经习惯了西马妮可的亲近行为,带着妮可走远了。
“你刚刚和林清说了什么?”隐约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没什么啊。”
“我们也走吧,剩下的交给镜飞彩没问题。”
林清牵着永梦的手,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想吃点什么,我让管家提前准备。”
解决了一件事,永梦摸摸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
“我想吃寿喜锅,配上乌冬面,感觉好久没吃了。”
庄园里。
“啊,活过来了。”
永梦大口往嘴里塞了口和牛,满足的感慨。见林清面前的都没怎么动,他不解的问道:
“林清?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他想起是很少见到林清吃这些东西的。
“不,只是有点烫,安心吃吧。”看到永梦的小表情,林清失笑,他伸手又给永梦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在他的碗里。
“对了,你还记得今天的那个新的幻梦社长吗?”
对方今天总觉得是来者不善,那番话也像是故意的。
“记得啊,怎么了?”永梦嘴里还在嚼啊嚼,脸颊鼓鼓的好像小仓鼠。
“他是崩源体。”
“?!”永梦一愣,手中刚夹起的乌冬面掉回碗里。
“他是崩源体?可是崩源体也不一定全是坏的吧?他今天不是还很关心空小姐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明天等到cR后就知道了。”
见林清已经有想法了,永梦便没有多说,只是吃到自己觉得好吃的也同样往林清碗里夹一份。
林清眼看着自己碗里的菜从冒尖尖变成一座小山,他扶额,认命的埋头苦吃。
吃完饭,林清拉着永梦在花园里散步,晚风习习,带着丝丝凉意。
“好饱啊。”永梦揉着肚子慢吞吞的跟在林清身后。
林清无奈,他转过身对着永梦伸出手:“过来。”
“来了。”永梦不解,但是听话的伸手被林清拉住。
林清伸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胃部,一股无形的力量传到永梦的胃部,帮他缓解着不适。
“啊嘞,不撑了,好厉害。”永梦空着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满脸新奇,他没想到林清的力量还能这么用。
他还以为林清的力量一直都只能攻击呢。
“所以我来要奖励了。”林清点点自己的嘴角,朝着永梦笑的温柔又勾人。
永梦直接看直了眼,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紧张的抓住林清胸前的衣服,小心的凑上去,在林清唇上轻轻印上。
然后像是小猫一般,伸出一点舌尖想要撬开林清的唇缝。
察觉到他的意图,林清顺从的张开嘴,任由永梦在自己这里攻城掠地。
感受到林清的配合,永梦的动作更加大胆。
最后折腾半天给自己折腾的气喘吁吁,林清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林清抱着瘫软的永梦闪身回到卧室。
“怎么还是没学会啊。”他的声音沙哑,落在永梦的耳中,让他的心也跟着悸动。
他爱极了林清为他情动的模样,但仍然嘴硬:“没学会不应该是你这个老师的责任吗?”
他才不承认是自己吻技不行。
“是,是我的责任,所以......今天一定让你学会。”
说完,林清按住他的后脑勺,强势的不容逃离。
良久,林清才松开他,用拇指抹去对方嘴角的水光。
抱着人靠坐在床上慢慢平息自己欲望。
“不继续了吗?”永梦趴在他身上,声音低低的问道。
“更进一步的,等到办完婚礼。”没料到永梦竟然会这么主动,林清一时间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解释道。
“为什么?”他不是很理解林清的想法,为什么要等到婚礼?
“因为弥足珍贵,因为我爱你。”因为从小到大的接受的教育风俗不同,所以想法不同。
“好吧。”永梦点点头,他虽然没理解但是能感受到林清对自己的珍视。
“去洗漱吧,明天还要去跟我见父亲呢。”林清拍拍他的头,哄道。
说着最后在永梦的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吻。”
永梦摸摸了额头,眼睛亮晶晶的。
“再来一下。”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示意着。
“好了,这下该乖乖洗漱睡觉了吧。”
这次,林清顺着他的意思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笑的明媚。
假面骑士编年史
cR里,镜飞彩端着自己的蛋糕默默离远了林清永梦两人。
这俩人一进来就是粉红泡泡乱冒,对于失去了恋人的他来说简直是二次伤害。
“poppy呢?”永梦还记得林清昨晚说的话,所以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poppy。
“没在游戏机里吗?”镜飞彩用餐刀指指专属于poppy的那部分区域。
“我去看看。”林清缓步走到游戏机旁,伸手启动游戏。
游戏机屏幕一阵闪烁,像是信号不稳一样,滋啦滋啦的响。
“果然。”林清看着这种情况,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幻梦新上任了社长这件事他没收到消息就已经很奇怪了,再结合现在的情况,那些人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怎么了?”镜飞彩听见林清的声音放下已经空无一物的的碟子,回过身问道。
“林清说昨天的那个新社长是崩源体。”
永梦开口道。
“!!!”镜飞彩心下一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昨天为什么不说?”
“因为在昨天之前,一切都是猜想。”林清的笑容收敛,他抬手通过通讯器拨通了花家大我那边的视频。
“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尽快来一趟吧。”
因为林清和镜飞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花家大我难得没有挑衅,而是一言不发的挂断通讯。
很快,花家大我就赶到了。
“什么事?”
林清和永梦坐在镜飞彩对面,面向花家大我。
“天崎恋是崩源体,他昨天的目的不是为了看望伤者,而是为了poppy。
你们还记得被帕拉德拿走的故障驱动器吗?里面收录了所有游戏崩源体的数据。”
“这跟poppy有什么关系?”西马妮可仿佛花家大我的嘴体,率先问出了疑问。
“檀黎斗说过的吧,产生异变被感染的游戏总共有10个,你们想想,最后差的两个崩源体是谁?”
“可是当时檀黎斗不是......?”镜飞彩想到那天大批量爆发的猎龙以及哆啦咪崩源体沉默了。
“因为全是损坏的不完整数据。”
林清解释道。
“完全体的崩源体是不用收集数据的,他们本身就具有再生能力,所以......格拉菲特还活着。”
虽然他自己的恢复是通过世界意识,但是其他的。
或许是因为世界意识烦了,所以一股脑的将关于崩源体的基本信息塞给了他。
他也由此得知了完全体崩源体的特性。
“什么?”这下,镜飞彩和花家大我坐不住了,他们一直以为已经将格拉菲特消灭了。
“你们先冷静点,听林清继续说。”永梦按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坐了回去。
“的计划并没有因为檀黎斗的消失而终止。”
“所有的拼图只差一块,那就是poppy。现在他们已经集齐了所有游戏的崩源体。”
林清闭上眼,几秒钟后又重新睁开。
“游戏已经开始了。”
他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已经有普通人或主动或被动的加入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林清的话音刚落,无数的急救电话就纷沓而至。
“分头行动吧。”花家大我率先站起身往外走。
“poppy已经被催眠洗脑,失去了作为cR协助者的记忆,所以......”林清在他离开前道。
“以及,注意安全。”
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脚步一顿。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cR,飞速赶往急救电话所在地。
林清和永梦也分头去了不同的地方。
他这边要面对的boss是摩塔斯,无数的新人懵懂的拿着卡带看着面前的游戏boss。
他伸手扶起一个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你还好吗?”清润柔和的声音让男人放松了警惕。
“我没事,你让开一点,免得误伤你。”
面对好意,男人也不自觉的放缓了自己的态度。
说完,男人借着林清扶起他的力道站起身,然后抬起右手,按下手中卡带的按钮,一阵数据变化,男人已然变了副样子。
完全对这款游戏不了解的新人问道:
“没有什么游戏新人引导吗?
“来啦,叫我吗?poppy教你玩游戏。
这个游戏里,玩家变身为名叫骑士玩家的英雄,在现实世界里与崩源体战斗。
这个游戏,名为——。
崩源体包括从低到高所有等级在内,共有13个,只要打倒所有崩源体,收集游戏通关的证明,通向世界上最强的崩源体。
也就是最终头目的大门就会为你打开。
等级还太低的各位玩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游戏区域内,除了崩源体,还会出现稀有的假面骑士角色,
假面骑士对攻略游戏大有益处,他们身上藏有玩家驱动器,骑士卡带,还有卡控武器哦。
如果发现了,就请将其击杀,获取稀有物品。
那么,第一个到达最终头目那里的会是谁呢?
努力游戏,成为世界第一的英雄吧!”poppy为新人玩家做了详细的介绍后,身形一转直接消失了。
“也就是说,只要攻略眼前这个boss可以了吧?”变为骑士英雄的玩家不确定道。
但是口中的迟疑并没有让他们停下动作,反而更加热切的朝着崩源体以及病毒体冲去。
因为林清从一开始就没拿出卡带和驱动器,被这些玩家自主忽略了。
林清拿出听诊器,对着这些玩家开启检测,顿时,感染游戏病病毒的界面充满整个光屏。
上面的病毒纹样正是摩塔斯的大头。
他看着这些人作死,只觉得心底一片漠然,但是出于医者的责任,以及永梦对病人的关切。
林清还是选择拿出卡带消灭面前的崩源体。
游戏领域展开,将面前的场景转化为游戏虚拟场景。
林清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按下卡带按键,独属于他的卡控剑出现在手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清直接瞬步将被病毒体围在中间的摩塔斯踹飞出去,以免待会儿攻击的时候误伤玩家。
随后一道蓄力斩击直接击倒摩塔斯,游戏胜利,这些人身上感染的病毒也随之消失。
第45章 游戏失败会消失
“!!!”这一手,直接将那些玩家吓傻了。
“好强啊,难道这就是稀有角色的实力吗?”
他们愣愣的解除变身看着林清。
“这个游戏不能再玩下去了,这个游戏没有复活选项,你们如果失败了,就是真的死了,会消失的。”
林清解除变身,趁着他们还没离开劝道。
最开始被林清施以善意男人半信半疑的上前,拿出自己的卡带又看向林清问道: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是电脑急救中心的医生,并不是所谓的特殊游戏角色。
你们刚才玩游戏时应该也感受到了吧,一旦产生心理压力就会开始身体疼痛。
那就是典型的被崩源体病毒感染的症状。”
说着,林清将自己胸口的医生证明摘下,递到男人眼前。
他接着劝道:
“还记得三个月前卫生省宣布的那条新闻吗?”
听到这,男人显然已经信了大半,但是对游戏的渴望以及想要刺激的心让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看到男人的样子,林清心下无力,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言尽于此。
心中无论想法如何,林清面上打的表情依然是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
“如果真的碰到危险了,记得及时拨打电脑急救中心的电话。”说完,林清顺着留在永梦身上的神识印记赶去。
以这些人的疯狂,永梦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唤醒poppy说不定还需要永梦超满级卡带的重编程能力。
只是当林清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永梦半跪在地上,周围的卡带散落一地被玩家哄抢的样子。
“永梦!”林清连忙上前扶起永梦,低声关切道:“还好吗?”
永梦顺着林清的力道起身,在林清怀里摇了摇头。
“我没受伤,只是卡带和驱动器都被抢走了。”
说这话时,永梦的眼神还紧盯着那群疯狂的玩家,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在他眼里,那都是一群感染了游戏病的病人。
“没事就好,我去把你的卡带和玩家驱动器拿回来。”
林清松开永梦的手,就要朝着那群人走去。
“玩的还开心吗?m?”帕拉德坐在高台上,满意的欣赏着眼前的惨状。
“欢迎来到终极的世界,《假面骑士编年史》可是我一直追求的,还要多谢幻梦实现 我的这个愿望呢。”
说着,他从上面跳下来,站在林清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要来陪我一起玩吗?林清?”
“让我好好享受吧,游戏的乐趣。”
他拿出卡带,将游戏切换到完美搭配,专属的游戏领域展开,将所有崩源体以及病毒都排除在外。
“咦?这是新的假面骑士角色吗?”还没从失去对手中回过神来,就有玩家眼尖的看到了变身后的帕拉德。
因为击败永梦的过程太过容易,以至于他们忽略了高等级角色的危险性。
永梦惊恐的看着那群玩家不怕死的样子,连忙朝着林清喊道:
“林清!”
接收到永梦话里的意思,林清点头。
按下卡带,插入驱动器。一气呵成。
他没有选择展开专属领域,他要让这些人直面死亡的恐惧。
在帕拉德即将释放最强攻击时,林清伸手,用长剑回以攻击。
激烈的爆炸声响起,在半空扬起灰尘,遮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爆炸的余波将玩家 全部震飞,身上的变身也随之解除。
同样解除变身的还有帕拉德。
“我玩的很开心哦,下次见喽,哥哥~”他的脸上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像是熊孩子找到好玩的玩具后的喜悦。
“?”刚刚从别的赶到这里的镜飞彩以及花家大我疑惑的眯眼。
“这两个角色还真是强的离谱啊,不过,要是干掉他们的话,说不定有更稀有的道具呢??”其中一个人不死心的还想按下卡带按键变身。
“poppy,讲解游戏规则。”
林清伸手,卡控剑霎时分裂,剑尖对准着还躺在地上的玩家们。
“来啦,叫我吗?poppy教你玩游戏。
如果在战斗中被打倒,游戏失败的话,玩家就会消失哦。”poppy用着最欢快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消......消失?”被林清直接镇压的一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卡带。
恐惧让他们忍不住的哭喊着。
“无法续命,要珍惜唯一的生命哦,努力游戏,成为世界第一的英雄吧!”讲解完,poppy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现在明白了吗?”
林清拔出卡带解除变身,威胁着玩家生命的飞剑也随着消失,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看着手中的游戏卡带再也没了之前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卡带全部扔下,连滚带爬的飞速逃走。
“......”
林清摇头,这些人应该不会再碰《假面骑士编年史》了,他弯腰将地上的卡带以及永梦的玩家驱动器捡起,回到永梦身边还给他。
“他为什么叫你哥哥?”花家大我质问道。
“他是和我同株的病毒诞生的崩源体,属于初始病毒。“
林清依然笑着,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帕拉德还真是整了个大麻烦啊。
”至于叫我哥哥?这只是一点他的恶趣味罢了。“
”走吧,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关于假面骑士编年史的事情,已经上报给卫生省了,上面今天肯定会加急做出反应,剩下的,等到明天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镜飞彩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道。
第二天电脑急救中心。
“目前卫生省已经组织人手回收以及禁止发行假面骑士编年史卡带 了,然而因为进行了全国大范围售卖,目前无法统计伤亡情况。”日向恭太郎的眼神沉重,显然对此也感到无力。
“就目前我们观察到的情况,一旦启动卡带就会感染游戏病毒,消失的危险极大。”
林清的脸上也失去了往常的笑容,眼神落在桌子上一排《假面骑士编年史》卡带上。
第46章 poppy恢复
“会消失这件事一定要公开......
永梦想的还是很简单,他以为只要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能解决问题。
”不可以,这种事情一旦公开势必引起骚动,引发暴乱。“
林清伸手安抚住永梦的情绪,冷静道。
他知道这种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错,目前关于这件事,卫生省正在商量对策,为了防止恐慌,你们暂时听林清的命令,一定不能冲动行事。”
他原本想让他们待命的,但是想到永梦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暂时让林清来管着他们了。
“明白。”镜飞彩应道,他明白卫生省为什么下达这个命令,越是明白他心中越沉重,事态的发展显然超出他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而且他们被恶意的定为稀有角色,一旦他们变身,面对的可能不是崩源体,而是需要治疗的病人。
“那就拜托了。”日向恭太郎在切断联系前,目光落在了林清身上,对着他微微点头。
看出永梦的不解以及对游戏的憎恶,林清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别想太多,我们只要尽力就好。”
说到这里,林清眼神瞥见站在楼梯处被永梦带回来的那个病人。
“你不是还带回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人吗?我们先把眼前的,能完成的做完就好。”
“嗯。”待在林清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他心中的焦躁与烦闷逐渐被安抚。
“你说的对,我不能沉溺于那些难以做到的事情中,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天马先生的游戏病。”
永梦从林清怀里退出来,正好对上天马先生的眼神。
对方显然站在这里听了不少时间。
他尴尬的朝着对方一笑,不知道说什么,这么丢脸的场景居然被病人看到了。
对方朝着他无辜的耸肩,然后别开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自觉的回到病床上躺着了。
不过在几人出去之前还是问道:
“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我的游戏技术很好的。”
“病人还是好好的休息吧,一切交给医生就好。”镜飞彩难得说了句好话,让人听着顺耳。
“先去找找索尔提的踪迹吧。”
对于林清的提议,镜飞彩以及永梦自然没有异议。
即便有卫生省一直在回收卡带,但是对于热衷寻找刺激的人来说,一切都要靠后排,因此,偷偷玩游戏的人不在少数。
找到索尔提的踪迹也比他们想的要简单。
“我一定会再次打倒你。”说着,永梦直接使用最高级卡带。
眼看着就要和镜飞彩合作打倒索尔提,一阵红色警报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一顿攻击直接打断两人的动作。
“作为稀有角色的假面骑士怎么能帮助玩家呢?”poppy的身影突然出现,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冷漠。
“你们是作为提供道具的反派角色存在的。”
“作为惩罚,你们需要退场。”
“退场?”永梦低喃着复述一遍,是自己理解的退场吗?
“???”镜飞彩愣住,没想到poppy居然也拿到了卡带。
“真的假的啊?poppy变身了?”
“永梦,用重编程,她的记忆被重置了。”林清急忙提醒道。
“好。”已经明白情况,永梦自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林清。”
帕拉德的身影出现,他不满的看着林清。
一切攻击都因为帕拉德的出现而停止。
“她本来就是檀黎斗为了收集数据安排进cR的,如今《假面骑士编年史》已经完成,她自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用重编程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崩源体本来就是通过侵占人类的身体出现的,poppy也一样。”
”那么《假面骑士编年史》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得到花家大我问道。
“这不是你们人类期望的吗?”帕拉德反问道。
“游戏是为娱乐而诞生,敌方角色是为了人类释放压力而诞生。也就是说,崩源体会威胁人类的生命,也是人类赋予的特性。”
明明是人类自己的设定,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问为什么?
而且
他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
“我们并不是人类手中的棋子,崩源体也是存在于世界上的生命。
这是赌上了各自生存权利的游戏啊。”
说完,帕拉德的身影从众人眼前消失。
林清才不管帕拉德说的什么,眼看着索尔提要趁着这段时间逃跑,他直接出手拦截,将其击倒,顺带阻止了poppy的行动。
“永梦,先把poppy恢复。”林清手中的鞭子将poppy捆的结实。
“放开我!”被捆住的poppy一边挣扎一边愤怒的瞪着林清。
“明白。”
原本还因为帕拉德的话有所动摇,转眼就被林清给拉了回来。
永梦也不再迟疑,原本就没有解除变身,这下直接方便了行动。
poppy因为永梦的攻击被迫解除变身形态,她有点茫然的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状态。
顺着鞭子的源头看去,另一端赫然在林清手中。
“林清?”她歪头,疑惑道,神态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捆住我?”
确定人已经恢复了,林清解除变身,鞭子也随之消失。
“太好了,你恢复了,真是太好了。”永梦激动的就要上前抱住poppy,被林清一把拽住。
“诶?”永梦回头瞅着林清,被林清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随便抱别人,我要吃醋的。”林清无奈,一向对别人情绪感知敏感,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好像失灵了。
看着人还后知后觉,林清带着人来到车上。
用激烈的吻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等到回到cR,一群人对着他们俩红肿破皮的嘴唇视而不见。
为了以防万一,林清陪着永梦对天马先生的身体又进行了一次检测。
趴在二楼窗户的poppy悄悄回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难得见到林清这种不一样的一面啊,好新奇,还以为林清的脾气这么好,都不会生气呢。”
“......”镜飞彩无语:“你是从哪里看出林清脾气好的?”
“难道不是吗?林清一直都很温柔啊,虽然有些时候是有点可怕。”
镜飞彩瞅她一眼,摇摇头,心下感叹。
第47章 偷玩编年史
“cR的医生还真是可靠啊。”天马先生笑着对永梦道。
他活动了下身体,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看着面前的病人恢复笑容发自内心的感谢,永梦也露出欣慰的笑。
“其实我之前是有想过偷偷跑去自己攻略索尔提的,但是你们的对话以及决定,让我相信你们,安心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说着天马将自己藏起来的卡带交给了永梦。
他又看了眼林清和永梦,再次诚恳道谢。
“我会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让更多的人知道,cR的医生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看着病人健康的离开这里,永梦仰头对着林清笑。
笑的又乖又软。
“真好啊,多亏了你之前的安慰,不然的话,我还陷在自己的纠结中。”
“医生的职责就是不会放弃眼前的生命,即便没有我,你也会想明白的。”
林清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对永梦一如既往的温柔道。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对着永梦,也是对着镜飞彩道:
“父亲那边是顺利进行,如果幻梦集团不再作妖的话,这场闹剧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下一个要解决的是阿罕布拉以及里沃尔,这样初级梯队的崩源体就全部解决了。
更高级别的患者还没见到,应该是对应的boss还没出现的原因。”
有了病人的配合,阿罕布拉很快就被攻略成功,对应的病人也恢复正常。
原本回收卡带进行的顺利,没想到幻梦集团突然开启了直播。
cR的屏幕上也在实时观看着直播画面。
“他这是想做什么?”镜飞彩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崩源体的迷之操作。
“对了,poppy,你知道他是什么游戏的崩源体吗?”
林清将准备好的早茶点心摆放在永梦面前,顺带也给了镜飞彩以及poppy一份。
“谢谢。”poppy看着面前精致的点心语气欢快的的道谢,然后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叉起一点放进嘴里。
“好好吃。”
然后这才回答林清刚才的问题。
“他是心动危机的崩源体,就是这个。”说着poppy将自己变身用的卡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心动危机是一款以获得女性好感度为规则的游戏,攻略方法的话......目前没有,你们的攻击应该对他没用。”
说完,poppy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点心上。
“心动危机?”永梦虽然没有玩过这类型的游戏,但是多少也听说过一点。
“那还真是麻烦了啊。”镜飞彩享受的吃了口点心,继续听着既然的交谈。
这类游戏可不是简单的打败boss就算攻略成功的。
“不知道我的攻击对他有用吗?”林清坐在永梦身边抿了口茶道。
几个人还在讨论着,就听到天崎恋突然蹦出的话。
“只要打倒所有的崩源体,在打倒最终头目,最强的崩源体,消失的玩家就会全部复活!”
正捧着杯子的永梦听见这话,手中一个没拿紧就要掉在桌子上,被林清眼疾手快掉的接住,万幸杯子中的水也没洒。
“他在说什么?”镜飞彩也不可置信道。
这种胡扯的理由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像是为了取信于人,在视频的最后,天崎恋还亲自变身成为玩家形态。
“真的能复活那些消失的玩家吗?”永梦疑问道,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万一......
“不可能的,已经失去的生命是不可挽回的。”镜飞彩直接打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等继续说什么,急救报警声从三人胸前的听诊器传出。
“里沃尔,正找他呢,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看着林清用听诊器检测病人身上的结果,摩拳擦掌道。
“走开!”两人刚变身成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里沃尔由我来打倒。”
“哈?”永梦和镜飞彩疑惑的回头看向妮可,只见妮可从兜里掏出一个他们眼熟的卡带。
“游戏开始。”她按下卡带按键,变身成为玩家,在自己身上贴上喜欢的贴纸,带上帽子,一气呵成。
“你要做什么?”镜飞彩喝道。
“稀有角色一边去。”说完,妮可就直接朝着病毒而去。
“等下,快住手!”永梦慌乱的想去阻止,被妮可一个山羊跳直接推倒在地。
连带着在附近的镜飞彩也被推倒。
就在两人爬起来的时间里,里沃尔就被西马妮可攻略成功了。
俩人面面相觑的拔出卡带。
“好厉害,不愧是天才玩家。”永梦不可思议的嗯感叹道。
原本里沃尔被打倒的地方凝聚出一团光芒落在西马妮可手中。
“这是什么?”
她翻看着手中类似卡带一般的东西不解道。
“是游戏通关的证明。”poppy走到她身边解释道。“妮可还真是厉害呢,你应该是目前第一个通关游戏的玩家了吧。”
“原来如此。”西马妮可解除变身,看着手里的通关证明,缓缓收紧手指。
“明明卫生省禁止了这款游戏,为什么还要玩?”距离病人最近的镜飞彩蹲下身捡起病人身边掉的卡带问道。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一问。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的男朋友因为游戏失败而消失 了,无论如何我都想救他。”女生坐在地上,脸上是麻烦了别人的羞愧以及想救自己爱人的执着。
“只要通关了,我就能救他对吧。”她想起幻梦社长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眼神执拗的看向永梦。
听到他的问话,永梦犹豫着看向林清。
“交给我们吧。”看见永梦求救的眼神,林清走过来,蹲下身对着对方露出安抚的笑容。
看见林清的笑容,女生心底的急躁难过等等情绪都慢慢平静下来。
她站起身朝着三人鞠了一个躬,后慢慢离开了。
镜飞彩看着林清挑眉,如果忽略掉林清的本质,他算是彻底了解他人对林清的评价为什么是温柔了。
他对林清永梦这边的你侬我侬不感兴趣,大踏步的朝着一直看着这边的西马妮可走去: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关你什么事?”没等说完,西马妮可忽然痛苦的弯下腰。因为启动卡带的副作用,游戏病犯了。
几人合力将妮可带回cR。
第48章 当一回知心大哥哥
得到消息的花家大我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cR,焦躁的心在看到平安躺在病床上的妮可才安稳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永梦,等待着检测结果。
“妮可感染的是温尼尔游戏病。”永梦将检测结果说出来,疲惫的靠进林清怀里。
“温尼尔吗?”听到病毒boss的名字,西马妮可的语气却不甚在意,她可是天才玩家N,刚刚还轻松攻略了里沃尔。
“你这家伙,你到底在干什么!!?”听到妮可的话,花家大我的怒火腾的一下彻底沸腾。
他两步跑到病床边,脸色难看的质问道。
“这可是我派上用场的好时机。”面对花家大我的不理解以及质问,妮可也久违的冷声怼回去。
两人就这么久久对视着,最终先败下阵来的是妮可。
她垂下眼睑低声道:
“之前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有了这个,我也能成为英雄,能最快通关的只有我了啊。”
她想试试看,最后真的通关最强崩源体后,那些消失的人能不能真的复活。
大我,飞彩,永梦,林清,他们都是救人的重要的医生,他们不能尝试,如果自己没有成功......
她相信大我会救下她的。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游戏吗?”花家大我眼中的痛苦被他压抑,他不理解妮可的作为。
这么危险的游戏,为什么要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还要玩。
“一旦游戏失败,就会消失的啊。”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缓,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听见这番话,妮可收起所有思绪,将卡带收回。
“我才不会失败呢。”她别过脸,不想再看见花家大我的脸,嘴角委屈的向下撇着。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花家大我伸手就要直接抢她手里的卡带。
“把卡带给我。”
“不要,走开!”
“听话,给我。”
......
见此情况,林清和永梦连忙阻拦。
林清捏住花家大我的肩膀,直接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这样,妮可会感到压力的。”永梦看着花家大我皱眉道。
“无法通关是最令她感到压抑的事情。”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镜飞彩也站起身道。
“什么?”花家大我愣住。
听到花家大我这疑惑的语气,妮可的游戏病突然发作。她强忍着痛苦从病床上下来就要去推大我。
“这算什么?一说到卡带的事情就两眼放光,装帅说什么假面骑士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眼看着矛盾要升级,林清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妮可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永梦把人带回病床上。
手下得空后,趁着花家大我还没张嘴说话,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带出cR。
镜飞彩见状,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也跟着出来了。
林清松开手,拿出湿纸巾将双手仔细擦拭一遍,这才看向一脸怒意的花家大我,问道:
“你想过她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要玩这款游戏吗?”
“难道不是她任性吗?”花家大我嘴比脑子还快道。
林清“......”
没救了。
他提醒道:
“你想想她刚才说了什么?”
听到林清的话,花家大我以及镜飞彩都陷入沉思,开始认真想着刚才的对话。
见两人半天没想到答案,林清只能继续开口道:
“作为天才玩家,她在游戏方面的才能无疑是顶尖的,如果真的要说说谁能通关这场游戏的话,最有可能的是她。”
“一方面,她是想帮你,陪你一起战斗,一方面,她是想试试,如果游戏通关,那些人是否真的能复活。
你们一直在以生命为赌注而战斗,她也是。”
“你因为曾经受到过原始卡带的反噬,所以想要将所有卡带收集起来,但是现在用的卡带,你还感受过那种痛苦吗?
你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承担所有,但是面对最终boss的可从来不是英雄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西马妮可也在很认真的成为你的伙伴。”
林清真的无语,智商爆表,情商为负啊,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才懒得当这个知心大哥哥的角色。
“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
“那她也不能......”剩下的话在林清的眼神下被咽了回去。
“如果让你知道了,你会同意吗?”
花家大我低头,他不会同意,他不会看着人以身涉险。
“她想通关,那就帮她一起。”镜飞彩同样看着花家大我道:
“忽视她的意见,又不愿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难怪你们......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见人陷入沉默,林清不甚在意的转身回到cR,他言尽于此。
自动门打开,正好被要出去的永梦扑个满怀。
“怎么了?”他顺势搂住永梦的腰问道。
“就是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而且,大我的情况怎么样?”
他还是很担心这两人之间的问题。
“那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了。”林清抱着人直接去了cR二楼,反正病房里有poppy在,没什么问题。
“我有让人去搜集温尼尔的信息,一旦有人发现,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太好了。”永梦安心的半躺在林清怀里,手指勾缠着林清的长发。
“?”从一楼跑上二楼的西马妮可皱眉看着林清两人。
永梦下意识就想起身,被林清单手按了回去。
“不知道打扰恋人独处会天打雷劈吗?”
“哈?”西马妮可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然后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背包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我要呆在这里,这里能最快知道温尼尔的消息。”她坐在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游戏机,忽略了在场的林清和永梦,以及跟上来的poppy。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会给你带好吃的,poppy。”
林清站起身,拉着永梦的手道。
“好,我要草莓慕斯。”poppy朝着林清摆摆手。
林清带着永梦走在街上,前段时间随处可见的《假面骑士编年史》售卖点已经消失了,只是街上的行人看起来并不如往日那般热闹。
看着永梦的情绪一点一点低落,林清攥紧了他的手。
“会好的,只要解决了《假面骑士编年史》就好。”
永梦抬眸看着林清,重重点头。
“嗯。”
......
花家大我离开后独自坐在医院花园的椅子上想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妮可与林清的话。
“这算什么啊......
cR里
“你们为什么不说清楚呢?”poppy坐在妮可对面问道:
“大我看起来真的很担心你呢。”
“是他不理解我,每次都是我在理解他,而且,你懂什么?你这个呆子护士!”西马妮可不高兴的别开脸,嘴也更毒了。
“但是......”poppy还想说些什么,妮可已经不再理她了。
poppy无奈,只能回到自己的游戏机里。
第49章 和好如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几人匆忙赶到现场,除了温尼尔,幻梦新社长,天崎恋也在。
“因为打电话的人就是我啊。”他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塞回衣服内口袋,脚尖抬起,将一个被昏死过去的男人踢了出来。
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愣是没有反应。
“还顺带发现了一只小虫子。”说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脸上的肉都挤作一团。
面对眼前的崩源体,几人神色各异。
“可爱的女孩子还是应该多笑笑的。”说着,他把自己胸前口袋里的玫瑰花拿出,一分为二,变成两支,分别飞进poppy和妮可手中。
林清上前把人捡回来,探了下鼻息,人还活着。
提溜着把人带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poppy守着。
“如果他醒了,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养伤。”
“好。”poppy点头答应。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镜飞彩微微侧目看向林清问道。
“我派出来的,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林清一句话带过,并不想多说。
看出林清的意思,镜飞彩识趣的闭上嘴。
“我来对付他,你们帮西马妮可攻略温尼尔。”
昨天晚上回家,林清将他带着花家大我出去后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讲述给永梦。
这也是今天永梦没有阻拦妮可行动的原因。
“好。”对于林清的决定,两个人没有异议,西马妮可也没有发表意见。
“这可不行啊,稀有角色是不能援助玩家的。”天崎恋收起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拿出故障驱动器,直接恢复了自己作为崩源体的原貌。
他的手中放出藤蔓,将永梦两人拦截。
“而且像你们这么粗鲁的男人,知道怎么让女孩子开心吗?”
因为想起poppy之前的话,林清没有使用卡带的力量,而是直接使用崩源体的力量。
三把飞剑在他身前显现,剑身闪烁着锋锐光芒,瞬间将藤蔓斩断。
得了自由,两人不再迟疑,拿出卡带变身就冲向温尼尔。
崩源体还想试图阻碍永梦,他直接召唤出一堆穿着女仆装的病毒体。
林清没管那些病毒,将其交给永梦和镜飞彩处理。
见自己的攻击有效,林清也懒得变身了。
他站在那里,一心多用,控制着飞剑,还时不时关注着永梦那边的情况。
“耶!攻击有用诶。”poppy已经从安全位置回到林清身边。
“他醒了?”林清侧头看她一眼道。
“嗯,我把你的话也告诉他了。”poppy在林清身边站定,开始为西马妮可那边加油打气。
“嗯?大我也来了。”她眼尖的看到从另外一侧赶来的花家大我。
永梦和镜飞彩使用的都是一级卡带,被勒弗利嘉的病毒体缠着脱不开身。
只有妮可独自在和温尼尔战斗。
在后方突然射出一发攻击将温尼尔击飞的时候,妮可回头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欣喜的回头,却又在真的看清人后冷下脸来。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冷漠,还带着伤人的利刺。
“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花家大我藏在铠甲后的睫毛颤动,他停顿几秒钟,然后将腰上的卡带切换成50级卡带。
他对着妮可解释道:
“我不是因为喜欢才战斗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一直认为有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战斗就够了......
无论是被憎恨,还是怎么样......”
他的卡带已经切换成功,手中的攻击也开始蓄能。
“直到你的出现,指明没有执照的我成为你的主治医生。”
说到这,他看向妮可的方向,带着极轻的笑意道:
“我真的很高兴。”
就像是身处黑暗的人,眼前乍然出现光明将黑暗照亮。
蓄能完毕,攻击直接擦着妮可的身侧射向温尼尔,爆炸声伴随着卡带解除的声音。
“如果玩不了游戏会造成压力的话,那我就不再阻止你了,但是......不要离开我身边,无论多少次感染游戏病,我都会治好你。”
他空着的那只手朝着妮可的方向伸出,等待着她的回应。
终于听见他的真心话,妮可解除变身,快步跑向花家大我,抱住他的胳膊。
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久违的笑容。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了,我,的,医,生?”
听到妮可的调侃,花家大我别扭的别开脸,语气也带着难以察觉的羞赧:“以后注意点吧。”
“太好了。”林清身边,poppy看着关系恢复的妮可和大我,她的语气欣慰。
“这不是还挺会说的吗?”镜飞彩抽空看了眼那边。
永梦手中的卡控剑挡住攻击,回道:“因为把你们两个的话听进去了吧?”
回应他的是镜飞彩的一声哼笑。
林清见到花家大我那边都已经结束,他也不再拖延时间。
三柄飞剑分别从三个方向围攻勒弗利嘉。
见势不妙,勒弗利嘉立马用自己的藤蔓缠成一个茧,将自己包裹起来。
三柄飞剑直接将他扎了个对穿,剑身嗡鸣着震颤,剑气将藤蔓形成的茧切成碎片,露出的里面空无一物。
随着崩源体的消失,病毒体也跟着一起消失。
“e=(′o`*)))唉”永梦松了口气,解除变身后挪到林清身边,趴在林清背上不动了。
“辛苦了。”林清笑着反手摸摸他的脑袋。
“那些病毒体也太难缠了。”永梦吐槽道,鬼知道还挨了病毒体一巴掌。
花家大我带着妮可走到林清面前,语气极低的快速道谢,然后带着自己的小尾巴离开。
”果然,能让妮可恢复笑容的只有大我。“poppy一语道破,看着和好如初的花家大我以及西马妮可,双手捧住脸颊。
“有大我照看着,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永梦从林清背后冒出头,看着那两人 的背影不确定道。
林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永梦身上,闻言,他道:
“放心吧,这次说开了,短时间内没有任何问题。”
第50章 帕拉德是?
“发生什么了 ?永梦呢?”林清刚结束一场手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急忙赶到cR。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救助病人 ,治疗游戏病,什么叫永梦出事了?
被问到的镜飞彩皱着眉摇摇头,睫羽垂下挡住了他眼中的复杂神色。
他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永梦说......他不当医生了,然后就变成假面骑士悖德后跑了。”poppy看着林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家大我看着林清在听见帕拉德的名字后慢慢恢复平静的神色问道。
他确定林清知道这件事。
“帕拉德是从永梦身体中诞生的崩源体。”
“我之前有说过吧,永梦 身上感染的病毒和我是同一株的另一分支。”
“之前帕拉德恶趣味叫我哥哥的时候我也说过,他是病毒的另一支,我以为你们已经想到了。”
林清感应了下神识印记,永梦的情况没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心绪起伏比较大。
应该是帕拉德那边说了什么刺激了永梦。
“之前檀黎斗说的话,poppy应该还记得,他在16年前让永梦感染了游戏病毒,经过10年成长成为帕拉德,后被财前美智彦分离出来。”
“那6年前赢了我的是?”西马妮可的关注点和其他人不同,她最关心的还是当年胜过她的到底是谁。
“应该是占据永梦身体的帕拉德在利用 m的名称赢下的。”
“所以在崩源体被分离后永梦才想着要学医。”镜飞彩接道。
“因为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这样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治好实习医生的游戏病?”镜飞彩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他想知道林清的解释是什么。
“因为永梦现在所拥有的重编程能力是依靠与他体内的游戏病毒以及他本身的基因融合后的产物,消灭帕拉德则意味着,永梦失去变身能力以及重编程能力。”
“变身能力好说,只要做适合者手术就行,但是重编程能力......,帕拉德是完全体崩源体,他并不会真的消失。”
“那你说要怎么办?”听完林清的解释,一时间想不出办法的他们只能直接问林清。
还没得到答案就见林清突然皱起眉。
“我先去把永梦带回来。”
说完林清直接消失他们面前。
“应该是永梦那边出事了。”poppy看出了林清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开口道。
“我们也去。”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往外走。
眨眼只剩下poppy一个人还待在cR中,突然她疑惑的捂着头,低声喃喃道:“那是什么?好像是宿体生前的记忆吗?”
想到记忆中的画面,她决定去验证一番。
林清再出现时,看到的就是永梦和帕拉德两败俱伤的场景。
他连忙抱起地上因为游戏病发作丧失行动力的永梦,眼神冰冷的看着帕拉德。
“帕拉德,你在做什么?”
林清将自己本体的力量通过永梦手指上的白玉戒指传到他身体中,为永梦恢复身体。
这丝神力在永梦体内流转一圈,将永梦的身体情况彻底稳住,还顺带将他的身体淬炼一番。
看着永梦情况恢复,林清心下松了口气。
镜飞彩和花家大我也终于赶到。
“我在和永梦玩游戏啊,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啊?”
他笑着道:“永梦刚才的重编程,让我的身体也拥有了我们共享的m,也就是人类的基因。
这样我就能使用只有人类才能使用的玩家驱动器进行升级了。”
听完他的解释,林清眼底的冰冷被杀意取代。
他俯身将永梦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缓缓直起身,拿出自己的卡带。
零帧起手,丝毫不给帕拉德反应的时间。
他不打算杀了帕拉德,但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抬手轻轻一挥,数百飞剑在空中出现,气机将帕拉德牢牢锁定让他动弹不得。
飞剑如同猫戏老鼠般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口,却又不致命。
然而每一次面临的恐惧又是如此真实。
帕拉德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的瞳孔都因为恐惧缩成针尖般大小,汗水顺着额角落在伤口上,激起一阵麻痛。
不到片刻,帕拉德就成了血糊的人形,浑身上下不见一点好肉。
怕永梦被吓到,林清来到永梦身边轻轻蒙住他的眼睛,顺带隔离了帕拉德的惨叫声。
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吓到,西马妮可慌忙躲在花家大我背后不敢出来。
就连见惯了各种血腥场景的镜飞彩都忍不住别开眼。
他嘴唇嗫嚅着,看着林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花家大我看着林清的背影,眼神复杂,但是想到帕拉德的种种作为,他选择转身抱住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西马妮可。
终于,像是玩够了,数百把飞剑直接同时插进帕拉德身体。
因为承受不住痛苦,帕拉德身体化为数据消散了。
但是林清知道帕拉德没死,只是超出了身体承受极限而已,很快就能恢复。
用力量控制着卡带自动拔出,林就着蒙住永梦眼睛的动作将永梦抱起。
“回去吧。”他从三人身边路过,只留下冷漠的三个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一直到回到cR都没人说话。
林清带着永梦去到检察室为他检查身体情况,确定永梦身体全部恢复如常,他弯下腰伸手轻抚永梦的脸颊。
那里还有一块血渍干涸黏在皮肤上。
是原本受伤的地方。
在回来的路上,永梦就在林清怀里睡着了,此刻也还未醒来。
“实习医生情况怎么样?”在经过刚才的视觉冲击,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清。
“没事了。”林清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眼神专注的用热毛巾擦拭着永梦脸颊与手臂。
“那......帕拉德他......”
声音带着犹疑的中气不足。
“没死,还活着,我并没有打算消灭他。”
林清放下手中的毛巾,转身,用眼神示意他们出去。
看懂了的三人立马噤声,动作轻缓的慢慢退出房间。
“好可怕的眼神,亏我之前以为他是个脾气特别温柔的人呢。”
一离开房间,西马妮可立马抖了抖身子,摸着自己身上不住泛起的鸡皮疙瘩道。
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对视,然后又同步移开目光。
两人朝着相反的离开,走时花家大我还不忘带上妮可一起。
第51章 檀黎斗复活
“这是什么情况?”花家大我被叫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复活的熟悉身影朝着poppy问道。
“而且,还有这个。”
他的眼神落在了桌子上的原始全能小子动作x卡带以及玩家驱动器上。
永梦刚刚醒来,此刻正待在林清身边坐着,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
“因为我想让永梦恢复笑容......”poppy详细的讲述了她从镜飞彩几人去寻找永梦后发生的一切,还拿出了原始卡带的说明书给众人传阅。
“所以你就这么莽撞的试了?这应该比原始卡带开发的时间还要早,也会比原始卡带更危险。”
花家大我不可置信道。
“因为......我是崩源体,所以......”poppy抿唇,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过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卡带的作用。
“这张卡带是零级的,确实可以抑制崩源体的力量,只要在零级卡带的游戏领域内,帕拉德就没办法再带走永梦了。”
听见poppy的这句话,三人齐齐看向林清的方向,只是一瞬又默契的收回目光。
想起帕拉德的惨状,对方应该也不会再想不开带走永梦了吧?
感受到空气中异样的凝滞,poppy疑惑的挠头,难道是她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林清才不在乎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檀黎斗,冷淡道:
“我能感知到,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
这是镜飞彩以及花家大我的反应。
“什么意思?”镜飞彩皱眉看着面前欠揍的檀黎斗朝着林清问道。
面前站着的不就是活生生的人吗?
“意思就是,我以崩源体的形态复活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檀黎斗了,而是——新檀黎斗!”
说完他就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我这无与伦比的才能啊......”
这诡异的精神状态看得西马妮可一阵恶寒。
“所以,你为什么会复活?”永梦从林清身边站起身看向檀黎斗。
永梦问出这话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镜飞彩眸光闪动,又归于平寂。
“我可是游戏管理员,你觉得我会不准备好万一自己游戏失败后的应对措施吗?”檀黎斗挑眉,姿态闲适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永梦被他这句话堵住,看见檀黎斗他就想起那些因为檀黎斗死去的人。
poppy见状连忙揪起檀黎斗,按着他就要让他鞠躬道歉。
“你应该为被你害死的人赎罪。”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啊。”檀黎斗表情无辜道。
“你害死那么多人,难道不应该赎罪道歉吗?”poppy愤怒的质问道。
“哈?”西马妮可表情不可置信,花家大我立马愤怒上头就要冲上去揍檀黎斗。
被还有理智的镜飞彩以及妮可阻止。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删除他们的数据。”檀黎斗的神色放松,丝毫不在乎在场的人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一时间,整个屋内都安静下来了。
林清听到他的话,垂下眸子沉思。
没有删除‘他们’的数据......‘他们’指的是?难道是之前消失的人吗?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永梦看了眼几人,走过去接起电话。
挂断电话后,永梦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清身上。
“崩源体出现了。”
“抱歉,我还有台手术要做。”镜飞彩出声拒绝,眼中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率先离开cR。
站在他对面的花家大我自认没有错过他的这点细微的神态变化,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走吧。”林清已经站起身,拉住永梦的手腕。
“我们也去。”一听到崩源体,西马妮可立马拿起桌子上的包以及她的零食就推着花家大我往外走。
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位被抢了自行车的玩家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
原本正要攻击玩家的崩源体看见永梦和林清,立马骑着自行车就要跑,被林清眼疾手快的拦下。
“永梦,要来一起玩吗?之前可还没决出胜负啊。”已经恢复的帕拉德再次出现。
但是目光在看到站在永梦身边的林清时脚步一顿,警惕的没有继续向前。
此刻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之前被利刃穿身的痛苦。
“交给我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必然,病人就交给你了。”
没等林清上前,永梦先一步开口道。
“好,注意安全,我一直都在。”
林清让开位置,温柔叮嘱道,反正有自己在,不会让永梦出事的。
他拿出卡带准备变身。
“等等。”西马妮可的声音从林清身后传来。
“这个崩源体就交给我吧。”
林清回头,看见已经变身为玩家的样子,眼中划过了然。
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转身朝着跑开的玩家藏身处走去。
“嘶——”
看见林清的笑,西马妮可吸了口凉气,几小步从林清身边挪开,然后将注意力放在崩源体上。
poppy也在这时候带着檀黎斗赶到。
她将故障驱动器对准正在战斗的永梦和帕拉德,按下按键,崩源体数据从驱动器飞出,落在地上变为檀黎斗的身影。
“黎斗,快去帮助永梦!”poppy远远喊道。
檀黎斗侧目瞥了眼poppy,直接左耳进右耳出,当听不到。
他只想教训一下这个胆敢背叛他的人。
“帕拉德,居然敢盗窃我的游戏,还擅自使用我的玩家驱动器,这是违逆本游戏管理员的惩罚。”他拿出自己的卡带,按下按键激活卡带,反手将卡带插进驱动器。
回应他的是帕拉德的一记攻击。
檀黎斗立马翻身躲过,扳动扳手变身。
“走开!这是我和永梦的对决。”
被一直干扰的帕拉德不耐烦的将其击飞,然后卡控枪刃充能对着檀黎斗射出。
他的能量条瞬间清零。
“game over”熟悉的播报声响起。
“!”永梦和poppy都是一惊,然后齐齐吐槽:“好弱啊。”
第52章 你懂失去亲人的感受吗?
眼见解决了烦人的檀黎斗,帕拉德正要继续和永梦对战。
一阵张狂的笑声自他背后传出,还伴随着游戏角色复活时的音效。
“啊!?”帕拉德几人脸上是同款惊讶。
“复活了?”
已经将崩源体解决的妮可以及大我异口同声道。
檀黎斗得意的展示着他手中的零级卡带。
“这张卡带是我最早开发的测试版本,拥有续命功能,顺带一提,我的命刚刚减了一条。”
说着,他背后突然出现先一块显示屏,上面的99滑动,变为了明晃晃的98。
“还有98条。”
“......”帕拉德无语的叹口气,身影消失。“真无聊。”
又菜又命多的角色他才懒得打。
“等等。”檀黎斗还要继续,最后只能无能仰天吼道“游戏还没结束呢!”
恰巧一群海鸥路过,留下一片宛如嘲笑的叫声。
没了目标。永梦解除变身跑回林清身边。
病人已经推着她的自行车离开了。
“她是为了她还在上初中的儿子才玩这个游戏的。”只打永梦关心什么,没等永梦开口,林清就已经将刚才和病人的聊天内容告诉了他。
“她的儿子是在玩了《假面骑士编年史》后消失的。”
海风吹拂,带动林清的长发与永梦的衣摆。
永梦主动伸手握住林清的手指。
还好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居然为了儿子而挑战不熟悉的游戏,真是位勇敢的母亲啊。”
一直在不远处听着的檀黎斗突然感慨,他的目光落在苍茫的大海上,眼神悠远。
永梦回头,莫名问了句:“你真的能明白吗?失去家人是什么心情。”
檀黎斗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永梦,露出一个微笑,但什么也没说。
poppy看着这熟悉的笑容,眼神恍惚,愣愣的伸手捏住了站在她旁边的永梦的袖子。
感受到衣袖的拉扯,永梦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就是恍如梦醒的poppy。
cR里,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子旁。
最后到来的镜飞彩在看清他们后脚步微顿,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什么事?”他的语气中带着细微的不耐。
“我想起来了,我感染的宿主的记忆。”
花家大我身子一震,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是谁?”
poppy面色复杂地走到檀黎斗身后,这才继续开口。
“是黎斗的母亲。”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了。
“不会吧?”西马妮可不自觉地将心声说出了口。
永梦将一个平板放在桌子上向前推了一点,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
上面的内容是一份电子病历资料。
“檀黎斗的母亲在六年前为止,似乎一直在我们医院住院,当时医生已经告诉她活不久了,但是却没有关于她亡故的记录。”
poppy从檀黎斗身后走出,缓缓在他右边蹲下。
“你是让母亲感染了崩源体病毒,将她数据化,以此诞生出了我吧?
黎斗是为了保存母亲即将死亡时的数据,为了永远不失去母亲,才制作了《假面骑士编年史》吧?”
“是这样吗?檀黎斗?”
这是一群人最关心的问题。
然而檀黎斗的反应瞬间让一群人暴怒。
“因为不想失去啊......”他慢慢抬头,却忽然大笑起来“我的神之才能!”
“让我的才能从世上消失,那才是最大的罪过,所以我保存了那些消失的人的数据,并制作了能够续命的系统。”
他自豪的讲述着自己的作为。
林清伸手安抚住永梦的情绪,他眼神平淡的道:
“你保留了他们的数据应该是想将他们数据化成为崩源体一样的存在吧,这样不会死,不会老,也不会失去。”
“但永生对于人类来说,可能并不意味着是好事呢?人类和设定好的崩源体不一样,因为他们有丰富的情感,以及对自己唯一得到生命的珍惜才活得精彩。”
“你以为的不失去,对人类来说,说不定失去的更多。”
原本还笑着的檀黎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通关《假面骑士编年史》真的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吗?”镜飞彩问出来一直以来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镜飞彩攥紧口袋中通关崩源体的标志就要往外走。
花家大我猛的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你要去哪里?”
镜飞彩打开他的手,心中的愧疚与喜悦如潮水翻涌,令他的脸上都带出一丝来。
因为和镜飞彩针锋相对,花家大我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我不否认你的能力,你做到了医生做不到的事情,将死去的人复活......但人的生命不是你玩游戏,你似乎没想过,若是失败了会怎样。”
“你既然能感受到,不妨去看看那些因为《假面骑士编年史》失去家人的那些人的痛苦。”
檀黎斗抿紧薄唇,逃避着林清口中的事实。
目光快速在手机上巡梭,终于找到了他要找到的信息。
“我去打倒帕拉德。”
说完,他的身影化为数据消失。
“等等,不要擅自行动。”poppy也紧跟着消失。
“为什么?”永梦难过的抱住林清,将脸埋在林清的胸口。
他没办法理解檀黎斗对生命轻视的态度,就像是玩游戏那般随意。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傲已经到了自负的程度,他是天才,也是疯子。
他将自己所能见的全都数据化了。
我们不需要理解他,也不用原谅他,但是可以通过他找到消灭崩源体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假面骑士编年史》。”
林清大手轻抚着永梦的后背,低声劝道。
面对永梦时,他永远是温柔的,可靠的。
“我们去找他们吧,嗯?”
清润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永梦沸腾的怒火被抚平,他从林清怀里退出,看着林清的眼睛道:
“我听你的。”
他决定暂时先放下对檀黎斗的成见。
林清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拦住他的腰瞬移到了poppy所在地。
第53章 决定合作
两人看到的场景就是檀黎斗将挡在身前的poppy翻转的场景。
帕拉德的攻击尽数落在了檀黎斗身上。
永梦下意识就要上前。
“没事,他还能复活。”林清没松开永梦,怕他摔倒。
见幻梦已经消散,林清这才放心让永梦自由行动。
“帕拉德,你休想删除poppy,她可是我带到世上的生命。”
他的声音有力,双拳紧握,骨节都微微泛白,眼神紧紧盯着帕拉德。
或许是被刚才檀黎斗的行为触动,永梦心里想起之前林清的话。
他上前按住还要对抗帕拉德的檀黎斗的肩膀。
“续命重生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这是你赎罪的好机会,攻略帕拉德,终结《假面骑士编年史》。”
说完这句话,永梦缓缓松开手,檀黎斗眼睛斜看着永梦,不发一言。
永梦面对着帕拉德的方向道:
“你有与我们共同战斗的义务。”
檀黎斗微微一笑,他想通了,但是还是嘴硬。
“终于承认需要我的才能了吗?”
面对檀黎斗的嘴硬,永梦可不搭理他。
“可别误会,我这辈子都没打算原谅你。”
“我也没打算祈求原谅。”檀黎斗自然明白他们不会轻易原谅他。
poppy站起身,看着前面战斗的两个身影,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容。
“全能小子和全能小子。”
这是她想见到的场景。
林清看着眼前和谐的场景眼神温柔的看着永梦,永梦越来越成熟了。
他站在poppy身边,但目光始终停留在永梦和幻梦配合默契的身影上。
“接下来只要让镜飞彩和花家大我接受合作就行。”林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poppy回头看了眼林清,又把目光转回还在战斗的两人。
“嗯。”
有林清这句话,poppy就知道后面的事情没问题了。
帕拉德看到合作的两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哼笑:
“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合作 ?”
永梦:“为了保护人们宝贵的生命 。”
幻梦:“为了 删除已经无用的你。”
在两人的合击下,帕拉德不敌两人,只能无奈逃离。
cR里,poppy做着中间的纽带。
“在解决《假面骑士编年史》之前,还请先对黎斗睁只眼闭只眼吧。”
虽然有林清在,但是在说到檀黎斗的问题上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为了让镜飞彩他们看到诚意,poppy连忙按住檀黎斗强迫他弯腰道歉。
林清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
看来镜飞彩和花家大我那边不用他来说了。
檀黎斗很顺从的鞠躬,然后麻利的起身道: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们。”
说着,他先走到永梦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递给永梦一个通关卡带:
“给,哆啦咪的通关证明,这是奖励给你的,帮助poppy摆脱帕拉德洗脑的奖杯。”
“卡带奖杯?”永梦疑惑的接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倒是西马妮可看到这个卡带奖杯眼睛一亮。
然后又来到镜飞彩面前道:
“5年前,零日时间的消失的所有人的数据我都保存着,所以,加油吧,你的女朋友是可以复活的。”
“以及因为《假面骑士编年史》游戏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数据都被保存在与其感染的病毒对应的原始卡带中。”
镜飞彩再一次从檀黎斗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怔住。
最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眼熟的卡带递给花家大我。
“第二个双卡β装置。”
花家大我看着手里的卡带,语气听不出情绪。
西马妮可气势汹汹的上前。
“事先说好。”
檀黎斗适时的拿出一根大棒棒糖贿赂她。
看见糖果,她的语气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过糖果利落的撕开糖纸。
“我可没打算就这样原谅你。”
最后,轮到林清,他拿出的是另一个金色卡带与全新的驱动器。
“因为一直没找到适合你的游戏,最后,因为你喜欢用剑,所以参考了华夏的经典mmo仙侠游戏,设置等级是x级。”
对于给林清什么东西贿赂,他是真的想破了脑袋,林清原本的卡带没有等级一说,现在的卡带对林清的帮助也不大。
林清挑眉,没有客气。
这个驱动器也是双卡带插口,林清将自己的剑形卡带插入,又将新卡带插入。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启动了。
这次,林清看向檀黎斗的眼神中多了些深意,看到林清新的变身造型,永梦顿时围着林清转了一圈。
“好帅啊。”
林清新的变身造型比之原本,多了裙摆,头上的龙角也变得狰狞起来。
见林清这边成功,檀黎斗又开始自卖自夸自己的才能,他享受的展开双手,大声道:
“心怀感激的收下神的恩赐吧!”
看到他犯病,poppy拿出自己的故障驱动器及专属警告牌怼到檀黎斗眼前。
檀黎斗的表情一滞,连忙苟起身子躲在 poppy 的游戏机旁,抱住 一只玩偶,掩耳盗铃般挡在自己身前。
“喂,不许逃!”
看着眼前的闹剧,永梦叹口气。
他手按在林清的椅背上,对着众人道:
“还是尽快攻略《假面骑士编年史》让檀黎斗赎罪吧。”
镜飞彩看向檀黎斗 藏身的位置道 :
“看来他还有不少利用价值啊。”
花家大我对他的话赞同的点点头。
林清打断他们,再让他们说下去就歪楼了。
“奖杯给我一下。”林清朝着永梦和西马妮可伸手。
永梦自然的把卡带奖杯递给林清。
至于西马妮可,她的脾气在看到之前林清之前愤怒之下对帕拉德的行为,也不敢对林清发作。
她乖乖的把卡带奖杯交给林清。
林清直接模拟了一个虚拟金字塔,对应的奖杯悬浮在属于他的那层,一目了然。
“初级和中级的通关证明都集齐了,现在就只剩下三个高级崩源体,帕拉德,格拉菲特,勒弗利嘉。”
“好厉害,什么时候收集了这么多?”永梦惊叹道。
“哼哼。”西马妮可的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终于是时候挑战上级关卡了。
第54章 游戏神?
又过去几天,始终没有帕拉德他们的身影,倒是陆陆续续的处理不少普通游戏病患者。
还是镜飞彩先忍不住了,他将檀黎斗从游戏机喊出来。
“檀黎斗,我有事想问你。”
“是新檀黎斗!”檀黎斗猛的凑近反驳道。
但还是乖乖的从游戏机出来,顺便给自己倒杯水。
“原始卡带在哪里?”
镜飞彩问道 。
“被卫生省收走了,顺便一提,你消失的恋人的数据在《原始巨龙骑士猎人》的卡带中,毕竟她是因为格拉菲特而消失的。”
听着檀黎斗的话,镜飞彩眼神微动。
听到原始卡带在卫生省,他在思考怎么才能从卫生省拿出来。
poppy看镜飞彩这么关心,她从游戏机中出来,皱眉问道:
“飞彩,你难道是打算复活小姬吗?”
6年前,她也是目睹了小姬消失的人之一,所以她非常清楚,那之后的镜飞彩有多么痛苦。
镜飞彩抿唇,被戳中心事,他侧目打断poppy的话。
“与你们无关。”
正好林清从外面进来。
他笑道:“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复活自己的女朋友不丢人,没有真的大公无私的存在,如果真的有。”
“那不是人,是神。”
镜飞彩猛的看向林清,没想到林清会说这话。
“你......?”
林清脚下不停,走到水壶边上,继续道:
“反正通关《假面骑士编年史》就是为了救人,让那些人复活,你的女朋友当然在被救的那些中间。”
永梦点点头,认同道:“林清说的对,飞彩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担心。”
林清顺手端走檀黎斗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原始卡带被刚出狱的檀正宗带走了,就我之前查到的东西来看,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檀黎斗尔康手,最终没敢说话,又默默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惹不起,惹不起。
镜飞彩动容,还想再说什么,三人身前的听诊器同步响起。
镜飞彩和永梦看了眼听诊器上的消息,拔腿就往跑。
几人快速赶到现场。
“等你们很久了。”帕拉德看到几人道。
他强忍着没有在看清林清身影的时候没有后退。
转而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变身状态。
想到这,帕拉德也语气自然起来了。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一阵数据流转,一个让人难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虽然知道格拉菲特还活着,但眼下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出现。
花家大我带着西马妮可也姗姗来迟,他眼神紧盯着上面的格拉菲特道:
“你的对手是我。”
“哼!”格拉菲特不屑的冷笑,拿出眼熟的故障驱动器变身为崩源体形态。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格拉菲特全身都是鲜艳的红色。
“进化了?”poppy低声喃喃。
林清几人拿出驱动器,将其放在腰间,手中的卡带已然激活。
“只要打倒你们,就只剩最终头目了。”
永梦率先变身,游戏领域展开。
林清虽然变身成功,但是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永梦三人找到各自的对手,发起攻击。
“诶?妮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看着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意外的安静的西马妮可,poppy问道。
想到这件事,妮可立马开始模仿花家大我的语气。
“上级敌人太危险了,你只要收人头就行。”
然后耸肩:“大我是这么说的。”
至于檀黎斗?一直在poppy的故障驱动器中喊着“放我出来。”
被吵的不耐烦的poppy顺手给了驱动器一巴掌。
檀黎斗立马安静如鸡。
林清听到她们的对话,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永梦他们的战斗。
看着镜飞彩那边攻击全部miss,这才想起来,心动危机游戏机制特殊,普通攻击对他没用。
他脚尖轻点,落在镜飞彩那边的战场,顺手把镜飞彩扔到格拉菲特那边。
“格拉菲特是99级,花家大我应付不了。”
知道这俩人不对付,林清特意补了这句话。
反正格拉菲特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勒弗利嘉看到对手换了人,还是之前逼着自己狼狈逃走的林清,新仇旧恨一起,他没有再拿出之前戏弄镜飞彩的态度。
手中的藤蔓飞出,朝着林清抽去。
他防备着林清的飞剑。
林清脚下一点,纵身躲开抽来的藤蔓,身边的飞剑立马飞出。
站在勒弗利嘉背后的病毒体见勒弗利嘉就要被攻击,连忙叽叽喳喳的放出爱心飞吻挡住了林清的攻击。
林清落地,在空中飞舞的长剑顺着他的手势开始朝着一起汇聚,眼看要形成一把巨型长剑,缓慢的朝着下方的勒弗利嘉以及病毒体压去。
被巨剑的气机锁定,勒弗利嘉躲不开,只能从手中飞出无数玫瑰花瓣试图打断巨剑的形成。
那些病毒体在巨剑形成的过程中早已被碾成碎片。
所有的攻击全部无用,勒弗利嘉的冷汗都下来了。
“好强。”poppy和一旁观战的西马妮可惊叹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檀黎斗紧盯着映出巨剑,他被那边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这种实力,比之游戏神都有过之无不及吧?”
“游戏神?”西马妮可对于游戏一直都是最敏锐的,她问道:
“是最终头目吗?”
檀黎斗扭头看着她道:
“嗯,所有游戏通关后的最终头目就是游戏神。”
林清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没有将勒弗利嘉打倒。
他身边一条鞭子显出身影将西马妮可带上来。
“最后一击。”
看西马妮可还没回过神,他提醒道。
西马妮可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勒弗利嘉绑架了,她刚一落地就警惕的后退一步。
被林清提醒她连忙用自己的游戏卡带变身为玩家。
“game caler。”
她补上最后一击,通关播报声同步响起。
“太好了!”看着到手的卡带奖杯,她难掩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这边已经解决了,林清再次用鞭子将人送回去,男女授受不亲。
眼看已经损失一个崩源体,帕拉德和格拉菲特默契的化为数据逃离游戏领域。
战斗前准备
“勒弗利嘉已经攻略完成,只要再打倒帕拉德和格拉菲特就到最终头目了。”
花家大我看了眼白板上的引导图,漫不经心的走过去,点了下还剩下的boss的道。
西马妮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还剩两个崩源体。
“诶?诶?不是一共13个才对吗?”她看着贴图挠头,眼神疑问的看向花家大我,想从他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像是被妮可的问题蠢到了,永梦和大我齐齐叹口气,大我正想给妮可解释,poppy已经先站起身走到白板旁。
她伸手挪了一下其中两个游戏的贴图道:
“帕拉德把两个游戏合成了一个,所以,他一个人算两个人。”
说完她贴心的看向poppy微笑,像是在问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尽管问。
被poppy笑的恼羞成怒,妮可猛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的提高声音:
“我知道了,用不着你说”
手指还紧张的搅在一起。
看到她的反应,众人失笑,贴心的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讨论攻略的事情。
留下妮可尴尬的红着脸,站在角落揪着自己的头发。
“接下来难度会变大,虽然勒弗利嘉已经被攻略,难保他不会继续作为帮手出现。”永梦想起今天的战斗,回想起中间攻略的困难,眉头皱起。
林清不参与讨论,只是看见永梦皱眉,他站起身按揉着他的眉心。
他很清楚,永梦他们不想过度依靠他。不过他还是开口道:
“所以对你们来说,接下来最适合的战斗方式是逐个击破。”
“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他们应该也变得更加警惕了。”镜飞彩认同林清的观点,同时也提出自己不同的意见。
“保守起见,还是开启团队医疗吧。”
这次,镜飞彩的提议全票通过。
永梦拿下林清的手握在手里,眼神看向一旁抱着个电脑的檀黎斗。
其他人也顺着永梦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檀黎斗敏锐的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手下动作一顿,他抬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檀黎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过来。
“需要我的才能了吗?”
众人“......”
“对了,游戏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西马妮可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转圈圈,眼神还时不时瞟一眼檀黎斗。
她想起刚才的战斗中檀黎斗提到的最终头目。
“这个啊?”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檀黎斗右手腕为支点,左手手肘撑在手腕处,左手的摩挲着着自己的下巴。
他语气深沉道: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直接将紧张的气氛点炸,冲动如花家大我就要上前给他一下。
“那你刚才装模作样什么?”妮可激动的站起身推了他一把,被他灵活的弯腰躲过去。
“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他慢悠悠的来到白板前面,看着上面的所有游戏不紧不慢的开口。
“游戏神的力量凌驾于所有游戏之上,是全知全能的神,集齐所有的通关证明后,游戏神就会降临于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原本应该没人能攻略游戏神,但是......”他的眼神瞥向林清。
他也没想到有人能把游戏玩成破解版。
檀黎斗状似无奈的叹气,又想起自己原本对游戏神的设计,语气变得兴奋,眼中也亮起奇异的光芒。
他激动道:
“在我的设计中,原本玩家只会面对不可打败的敌人,悲惨的死去,梦想与冒险的故事就这样永不终结。”
看见檀黎斗犯病,妮可一改刚才悠闲的姿态,连忙躲在花家大我背后。
每次看见对方这种美好的精神状态她都感觉恶寒。
“这家伙果然很危险。”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檀黎斗的话上。
“如果没有林清的话,难道就没办法通关了吗?”镜飞彩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当然,这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当然不是,理论上游戏神当然可以攻略,只要拥有传说中的战士,假面骑士柯罗诺斯的力量。”
檀黎斗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眼熟的卡带。
正是《假面骑士编年史》游戏卡带。
毕竟,不可能存在真的无法攻略的游戏,他也不会设计这样的游戏,不然长时间下来,可就没有玩家了。
“假面骑士柯罗诺斯?”花家大我神色不明的看着那张卡带。
“不过。”
檀黎斗话锋一转。
“假面骑士柯罗诺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只有各种崩源体病毒感染都奈何不了,拥有完全抗体的人,这几乎就是奇迹。”
“真是的,不要做出这么难的游戏啊。”听着使用卡带的苛刻条件,poppy忍不住抱怨吐槽。
其他人也沉默了,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盯着檀黎斗。
这种条件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林清抬手捏了捏永梦的肩膀,轻微的力量让永梦忍不住回头看向林清。
林清对着永梦露出温柔的笑容,无声的安抚他的心情。
永梦看见林清的笑容,他突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开口道:
“那就一起加油打通关吧!”
他露出独属于他的太阳般温暖的笑容,看向林清。
“大不了,还有林清呢。”
“那就一起加油!”poppy率先恢复活力道。
其他人也豁然开朗,对啊,还有林清在呢。
搬掉了心中的大山,他们也放松下来。
“对了,明天的战斗我就不去了,我有一台手术。”在众人散场前林清道。
虽然镜飞彩没问,但是原始卡带放在檀正宗那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他要去拿回来。
车上,永梦半躺在林清怀里。
“你明天真的有手术吗?”
他记得他看过林清的工作安排,明天明明是休息日。
林清一笑,捏了把他的脸。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手术是临时安排的,而且我还要做点别的事,明天加油,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别让我担心。”
传说中的战士
“你是什么人?”幻梦集团内,幻梦的员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问道。
员工身体紧绷,看起来随时都要被吓晕过去的样子。
林清侧眸,还真是不巧,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出现。
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就是在幻梦员工身后。
一个手刀将男人打晕,顺便抹掉了员工记忆中有关他的片段。
然后快速的在社长办公室中用神识扫了一遍。
“没有。”
他口中低喃道。
檀正宗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
从他派出的人口中得知的消息来看,檀正宗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过幻梦集团,吃住都在集团中解决的。
一副十足十的工作狂模样。
他用神识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整个幻梦集团大楼,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被檀正宗随身带着?
林清回忆着今天早上看到檀正宗离开时的场景。双手空空。
身上也不像是藏了东西的样子。
“不对。”
恰好外边边蓦地传来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
林清猛地扭头看向窗外,蹙眉。
那好像是永梦他们今天去的地方。
这股庞大的力量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时间法则的力量。
他想起檀正宗的行动方向,不正是永梦那边吗?
怎么会这么巧,一个工作狂人恰好今天出门,又恰好去了永梦那边。
想到这,林清顾不得原始卡带的事情了,他立马闪身赶到游戏领域内。
看到的就是永梦等人被静止的模样。
林清眯眼,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面上却是毫不显现。
他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绿色的假面骑士,薄唇中吐出自己的猜测:
“檀正宗。”
声音不急不缓,却不复之前的柔和,反而带着慑人的危险。
“嗯?”绿色的骑士依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姿态优雅而又迅捷。
力量积蓄到右腿上,利落的抬腿,利用转身的惯性给了勒弗利嘉最后一击后,他才看向林清。
“久闻大名啊,日向林清医生。”
时间暂停被解除,低沉的声音并没有被骤然响起的爆炸声掩埋。
他微微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林清道。
同时还伴随着通关的播报声,以及勒弗利嘉的消失。
众人还没从被击败中回过神来,被打翻在地的格拉菲特强撑着站起身。
“没用的,勒弗利嘉是完全体的崩源体,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可以无限复活。”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故障驱动器,眼神嘲弄的看着檀正宗,手中自信的按下按键,然而眼前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
“???”
“为什么无法恢复???”
格拉菲特没料到眼前这种情况,他猛地收回自己的驱动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下慌乱的的按着按键,却始终没见到勒弗利嘉重新出现。
“在被停止的时间中死亡,他就会一直停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无法复活。”
林清看到檀正宗的攻击后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原理,这句话不只是解释给崩源体,更是解释给永梦他们的。
“就是这样。”檀正宗很满意林清的解释。
“从今天开始,《假面骑士编年史》就由我来运营,我就是规则!”
“所以,日向林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
他偏头看向身后勒弗利嘉消失的位置,未尽的话威胁之意尽显。
听见他的威胁,林清蓦的笑了,明明是温暖的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声音冰冷。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暂停时间对我没用。”
感受到威胁,檀正宗定定地看着林清,最后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随着檀正宗的离开,游戏领域也同时解除,只剩下众人心思各异。
林清快步过去扶起永梦。
“还好吗?”
“嗯?我没事。”永梦抬头对着林清笑了一下,他的目光又落回在左边的帕拉德身上。
林清注意到永梦的目光落点,眼神也偏移过去一瞬。
“勒弗利嘉......死了.......?”
帕拉德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失神的盯着勒弗利嘉消失的位置,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
一群人神思不属的回到cR。
“没想到我的父亲竟然获得了假面骑士柯罗诺斯的力量。”
自从回来后,檀黎斗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脑袋撞得游戏机房间哐哐作响。
引得院长盯着他看稀奇。
“林清,你不是说今天有手术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永梦倒不是怀疑林清,他只是疑惑。
这句话让其他几人同步转头看着林清。
就连檀黎斗都从游戏机中出来盯着林清。
林清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这才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原始卡带在檀正宗那里。”
“所以你是去拿原始卡带了?”
镜飞彩停下手上切蛋糕的动作,眼神中有着不可忽视的期待。
林清点头。
“对,不过很遗憾,我找遍了整个幻梦集团都没发现原始卡带的影子。”
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原始卡带留在他手里很危险。”
“确实,从他今天的行为来看,而且目前能确定的是,檀正宗会阻碍我们的行动。”镜飞彩垂眸,将切好的蛋糕送进嘴里,掩盖从喉中漫上的涩意。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永梦问道,眼神一直盯着林清,试图从林清这里找到答案。
“游戏,公司。”林清也不负所望。
“他想将《假面骑士编年》变成世界级游戏,来达成他的两个目的。
一、将公司发扬壮大。
二、利用游戏的特殊性掌握世界。”
在林清这边还在讨论关于檀正宗的目的时,被谈论的话题主人公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崩源体的大本营。
他皮笑肉不笑的将一个果篮放在了桌子上。
“对勒弗利嘉,我深表哀悼。”
“你究竟什么意思?”索尔提声音警惕的问道,说着,他指向那个果篮。
“要帮助敌对的我们吗?”
对于帕拉德几人的紧张,他像是视而不见,道:
“你们是我公司最重要的商品,希望你们今后能作为敌方角色,吸引更多玩家加入《假面骑士编年史》。”
他弯腰轻轻将果篮里的玫瑰花捏起:“我会管理好假面骑士,让他们无法妨碍你们。”
愤怒压过了恐惧,格拉菲特用力推开身旁的索尔提走到檀正宗面前:“你在说什么?能消灭假面骑士的是只有我们!最后,你也别想逃。”
索尔提也威胁似的揉捏着自己的手关节。
面对崩源体的威胁,檀正宗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吐出的话语音调毫无起伏“今后你们是否会绝版,全在我的一念之间。”
他将手中的玫瑰拿到鼻尖深吸,随后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到地上,抬脚在花瓣上狠狠碾过。
看着崩源体的眼神中带着轻蔑。
“不想像勒弗利嘉那样被杀的话,就要证明自己作为商品拥有对应的价值。”
自从檀正宗到来后就一直神经紧绷的帕拉德,看见他的动作以及耳中听见的声音,瞳孔紧缩,冷汗不住的从额间滑落。
上一次让他感到恐惧的还是林清,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林清不会杀他,但是檀正宗会。
受不住这种精神压迫,他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处,逃避着给予自己一处安全空间。
差点被带走的勇者
嘭——!
听完林清的分解,永梦愤恨的拍桌。
“这种事情!”
他咬牙切齿道:“绝对要终结《假面骑士编年史》,这种会威胁珍贵的生命的游戏,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室寂静,他们都还在反复回想着檀正宗的行动动机,将其与林清的分析进行对应。
滴滴滴......
听诊器中传来熟悉的警报声。
几人的谈论就此结束,立马动身朝着病人所在地而去。
“索尔提!还有格拉菲特!”永梦沉声道,
索尔提蓝色的身体在人群中极为显眼。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带着不说出的慌乱意味。
林清和永梦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林清后退半步脱离战场范围来到骑士玩家身边,和poppy 一起把人带离战场。
“没事吧?先到这边来。”
扶着人到花坛坐下,林清将听诊器探向已经解除了变身的玩家。
透明的光屏上代表着索尔提的病毒头像正在不断移动。
林清放下听诊,半蹲在对方面前,以仰视的视角看向男人,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呢?是有什么非玩不可的理由吗?”
本来男人正想发火,但是在看清林清后哑火了,不知道是不是林清的表情太过真诚还是,被声音蛊惑了。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因为我弟弟消失了,所以.......”
知道了理由,林清神色柔和的道:“别担心,相信我们cR吧,你的弟弟会被优秀的医生救回来,你的游戏病也会好的。”
男人顺着林清的话语看向那边正在战斗中的三位假面骑士以及两个崩源体,久久移不开目光。
心底因为林清的话而触动,他在拼命拯救弟弟的时候也有人在拼命耳钉拯救他们。
他开始为一开始的恶意而后悔,哪怕那句话没有说出来。
男人带着歉意道:“你说的对,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见男人的情绪已经彻底稳定,林清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一旁的poppy道:
“你先把人带回cR,这里我来看着,檀正宗一定会出现的。”
“好。”得到命令的poppy点头应道,随后半弯腰将男人扶起,带着人回到车上。
林清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直到看到他们平安离开才收回目光。
下一秒,绿色的假面骑士从远处慢慢走来,他看着场上战斗的双方,语带不悦。
“《假面骑士编年史》是给玩家骑士战斗的游戏,而不是让你们这群商品互相内战的。”
这话极为嚣张以及对众人的蔑视。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让永梦以及崩源体他们瞬间调转矛头,统一对准檀正宗。
永梦的反应最为迅速,第一个冲向柯罗诺斯。
檀正宗冷嗤一声,双手按下腰间的按键,游戏领域内的时间全部暂停。
正当他想伸手向着镜飞彩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林清在空中站着,见檀正宗抬头,他的身形猛然下坠,借着这股力量,在半空中旋身一扭将檀正宗整个人踢飞出去。
正好砸在因为暂停时间而无法行动的索尔提身上,索尔提被打倒时的爆炸让本来就没站起身的檀正宗狼狈的趴在地上。
所幸,这副样子,除了林清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看到。
“无论你想做什么,今天你都不可能得逞的。”
林清轻巧落地,垂着眸子看着眼前从地上爬起来的檀正宗。
接连两次吃亏,檀正宗铠甲下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不了,他冷哼一声,还不忘放下狠话。
“日向林清,来日方长。”
柯罗诺斯的身影渐隐。
时间暂停被解除。
“诶?不见了?”永梦停下向前冲的脚步,茫然的环顾一圈。
“索尔提也......”格拉菲特话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他的后半句低声的话语掩埋。
“柯罗诺斯......”
永梦被这突然的响声吓得一激灵,脚下后退半步,被自己左脚绊右脚绊的一个踉跄。
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慢半步赶过来的花家大我放下手上还没来得及变身的卡带,眼睛落在了一旁的林清身上。
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能将心中的话压下,一直跟着他们来到cR。
病房内,林清先和永梦一起为病人检查了一遍身体。
“太好了,已经彻底痊愈了。”永梦露出招牌笑容,欣慰道。
男人抬起自己的双手,试探着抓握了几下,感受到强有力身体,男人对着在病床边的几人真诚道谢。
“真是抱歉,麻烦你们了。”男人抿唇,伸手在口袋里掏啊掏,最后郑重的把游戏卡带放在了林清手里,然后快步离开了cR。
“?”永梦扭头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疑惑的看向林清。
林清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将卡带郑重的放在永梦手中。
“这可是承载了他的所有希望。”
永梦低头看着手中的卡带,珍重的收起来。
整个过程中,花家大我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林清的身上,一旁的妮可见状没忍住伸手在他脸前挥了挥。
被花家大我不耐烦的拿开。
妮可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小跑着去到二楼吃零食去了。
一旁的镜飞彩眼神不住的花家大我以及林清之间巡梭,最后目光也落在了林清身上。
林清无奈。
“想问什么就问,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长了个嘴是干嘛的?
“发生了什么?”
林清“.......”
“檀正宗想要带走镜飞彩。”
“?”镜飞彩站直身子,看向林清,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他想带走勇者做什么?”花家大我身子前倾,姿势充满了攻击性。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潜台词:不知道。
林清将手臂压在永梦肩膀上,半靠在他身侧。永梦垂在身侧的手中被林清捏在手里把玩。
他提醒了一句:
“应该问,镜飞彩身上有什么值得檀正宗看中的,他这次被我拦住了没得逞,不代表下一次我还在。”
院长在他们背后各种囧脸。
“或许下次可以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趁机找到原始卡带?”不愧于天才之名,镜飞彩立马就明白了林清的意思。
林清微微点了下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该升级了管理员
“索尔提是柯罗诺斯做的吗?”对于被当成商品的崩源体,檀正宗是因为什么而下手呢?
这是花家大我没想明白的点。
“是我。”林清解答了他的困惑,顺带将cr的主控大屏连接上他的手机,将自己手机上的资料展示给他们。
包含了《假面骑士编年史》的主控卡带的操作系统,以及檀正宗和下属开会时对未来规划的畅想。
最后还附赠了一段视频,视频是以偷拍的形式将其录下的。
画面中展示了他利用主控卡带随意删除崩源体数据再恢复的过程。
视频放完,其他人还在沉默中。
突然一声怪叫,吓得众人一个激灵,妮可更是反应激烈的蹦到了花家大我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被妮可勒的直翻白眼的花家大我拍拍她的胳膊,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镜飞彩直接死亡凝视盯着檀黎斗,眼刀子嗖嗖的。
poppy反应迅速,立马拿出poppy版警告牌以及故障驱动器。
就算被驱动器指着,檀黎斗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发疯行为。
“那是我的心血!我的才能!!!我可是游戏管理员!!!”
他抓狂的仰天长吼,整个室内都仿佛在震动。
永梦捂着耳朵龇牙咧嘴的远离了檀黎斗。
林清看永梦难受的表情,一边伸手给永梦设了个屏蔽罩,一边伸手给了檀黎斗一巴掌。
这巴掌直接让檀黎斗眼神都清澈了,他委屈的捂着头蹲下身,眼泪汪汪的。
但是在场的没一个人同情他。
“这个装置也可以用来将数据化的人复活吧?”林清不客气的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拎起来。
檀黎斗撇着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声音低低的。
“是。”
镜飞彩和poppy听见这个回答,眼睛都亮了。
“为了真实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林清转头看向一旁充当背景的院长,表情认真道。
被盯着的院长表情一滞,不可置信的伸手指向他自己:“?”
然后一秒表情正经的轻咳一声,郑重的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他立马转身离开cR,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为林清拍工作表,将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排的满满当当的。
看着院长都打了鸡血变得干劲满满,其他人也振作起来。
“话说,柯罗诺斯有攻略办法吗?”
永梦看着恢复正常的檀黎斗问出了他从上次被暂停后就想问的问题。
“没有攻略他的方法。”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永梦还是难掩失望。
“难道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他不想林清冒险,哪怕林清现在表现得极强,但是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林清力量使用过度受伤的样子。
檀黎斗叹了口气,摇头道:
“柯罗诺斯是玩家才能获得的传说力量,也就是说并不属于游戏的攻略对象。”
“而且,只要他还有暂停的能力,任何攻击就不可能命中他,当然,林清除外。”
“暂停?”永梦想起了自己玩游戏时:“暂停就是玩家不使用技能时用的那个吗?
也就是说,能动的只有柯罗诺斯这个玩家。”
檀黎斗听到这里,慢慢扭头看向永梦,脸上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啊——!我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他一挑眉梢,他明白了永梦在说什么,也想到了对应的解决办法。
“还有这种办法吗?不愧是天才玩家。”
poppy捂着头欣喜的上前:什么?什么?你们俩天才过头了,完全没听懂在说什么?”
镜飞彩看不过去了,上前推开挡路的poppy,皱眉问道:“详细解释一下。”
一谈到游戏,檀黎斗就自信起来了,他双手环胸解释道。
“机会只有一次,不过理论上还是有办法阻止暂停发挥力量的。”
停了半天,林清出声打断道:
“难道不能开挂吗?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这是一场游戏,那么,有玩家开挂也很正常吧?”
说完,他拿出抽屉里一直为永梦准备的游戏机晃了晃,然后递给情绪激动的永梦。
希望永梦能通过游戏再多出一些灵感。
“这样的话不是更方便吗?
而且,你的才能该发挥用处了。”
说着林清一指花家大我以及镜飞彩。
“他们该升级了,都快要集合攻略最终头目了,玩家怎么还能停留在50级呢?
游戏管理员给开后门,应该称为合理增强实力。”
“你说的对。”檀黎斗认同了林清的观点,他立马拿过自己的电脑坐下开始忙碌。
看檀黎斗已经开始忙活,林清没再说什么。
崩源体大本营里,帕拉德拿着一个苹果怔怔出神。这是檀正宗拿来的果篮里的。
“该死的克洛诺斯!”回来的格拉菲特愤怒的一拳捶在旁边的废弃仪器上。
“索尔提呢?”
“他......和勒弗利嘉一样被......”格拉菲特说的艰难,锤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到土里。
砰——
帕拉德拿在手里的苹果落在地上,摔得分崩四裂,汁水飞溅。
从医院离开后,镜飞彩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见到檀正宗。
他一愣,就要离开,但是想到林清的建议,想要调转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抬眸,冷声道:“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听见镜飞彩的问题,檀正宗微微一笑:“为什么没离开?”
“就算走了你也还是会来找我。”镜飞彩冷淡的回应。
“聪明的选择,作为我公司的商品,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手。”
檀正宗在他身边站定,语气没有波澜。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镜飞彩对于他,连一丝眼神都欠奉。
檀正宗笑意加深,他拿出猎龙的原始卡带,将小姬的一部分数据读取出来。
如同傀儡的人影顷刻间出现在镜飞彩眼前。
仿若幻影一般的场景,让镜飞彩眼眶立马就红了,眼泪在眼眶积蓄,要落不落。
他咬住下唇,克制着自己的哽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扭头和檀正宗面对面。
“作为报酬,我会复活你的女朋友,如果背叛......”
檀正宗收起那段数据,脸上的笑容霎时变得危险万分。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掩在衣袖里面的手紧紧握成拳,用力到骨节泛白。
檀正宗抬手拍了拍镜飞彩的肩膀,然后大步离开了这里。
游戏神病毒
“怎么样?”视频对面,花家大我身体前倾靠近屏幕,妮可悄悄从后面探头出来,听着两人的交谈。
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这俩人还真是不坦诚啊,明明这么默契还不承认是同伴。
“确定了,原始卡带确实都在檀正宗手上,而且,他找我的目的是协助他,防止你们干扰《假面骑士编年史》的发售以及运营。”
虽然林清已经把证据摆在眼前了,但他们还是想再验证一番。
“果然。”妮可皱了皱鼻子,撇嘴道。
“所以后面......”花家大我说到一半顿了一下。
“后面我会按照檀正宗的命令行事,就像林清说的那样,要先找到他把原始卡带放在了哪里。”镜飞彩接道。
见花家大我那边已经没话说了,镜飞彩立马切断联系,将听诊器塞回口袋里。
他没看到有一道人影从他身后一闪而逝,朝着圣都附属医院而去。
永梦站在医院门外等着林清一起,他正要上前,就见到眼熟的黑衣人窜到林清身前。
正是之前被勒弗利嘉打晕的男人。
那人在林清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如来时那般飞速离去。
林清对于刚才得到的消息并不意外,微一偏头就看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来的永梦。
他几步走上前拉住永梦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头看着永梦的脸,道。
“怎么没过来?在这里站着?”
永梦抬头,看着林清抿了抿唇:“刚才看到有人,怕打扰到你。”
“不会的,无论我在做什么,你都可以过来,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林清看着永梦的眼睛认真道。
这句话落在永梦耳中,如同被微风吹动湖泊,泛起阵阵涟漪。
他的唇角高高扬起,眼睛中都像是落进了星星。,因为他能感受到林清的真心。
“嗯,我知道了。”
话音一转,他从林清手里抽出手,然后突袭伸向林清的耳垂。
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捏着。
“快,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也要知道。”
看他这古灵精怪的模样,林清失笑,这么快就开始得寸进尺。
不过,他很喜欢。
他配合的歪头,做出被捏住耳朵的吃痛表情。
“没说什么,他就是来汇报了一下,目前檀正宗那边的进度,以及对方已经和镜飞彩见过面了。”
永梦见林清居然真的认真的和自己解释了,他不好意思的想收回手,被林清直接捏住。
他轻轻的在永梦唇边落下一吻,克制又温柔。
“你......”没想到他的所有心思都被林清察觉到了。
林清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眨眨眼。
他心底的不安慢慢被抚平,林清太好了,好到让他感觉有点不真实,虽然知道林清还有另外一面,但是对方从来没让他见到过。
直到刚才,他才好像窥到一点缝隙。
后面的时间,林清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院长为他安排了极多的工作。
永梦也和檀黎斗实验过了藏身于柯罗诺斯腰带的方法,也通过这件事顺理成章的让镜飞彩去到檀正宗身边。
为了增加镜飞彩在檀正宗那边的信任度,林清一直没出现,任由几人互相飙戏。
一直到永梦使用的属于九条贵利矢的腰带被勇者抢走。
看到永梦受伤难过,林清差点就没忍住现身。
同时,游戏世界中,一个银灰色的病毒体正在稳步成长。
两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从它身上收集了一个病毒。
“这样就能对抗柯罗诺斯了吧?”
格拉菲特看着手里的驱动器中还在活跃的病毒压抑住自己的欣喜。
“问题是怎么培养病毒。”已经恢复正常的帕拉德看着手中的卡带道。
和他并排站着的格拉菲特自然错过了帕拉德眼底的算计。
他道:“用我的身体培养,作为完全体,我可以承受住。
为了完成《假面骑士编年史》你一直在独自战斗,这次轮到我贡献了。”
说完,他就将病毒注入自己的身体,强大的力量瞬间冲击过他的身体,钻心的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个病毒就如此厉害,这就是游戏神的力量吗?”
见此,帕拉德背过身,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林清先到cR看了眼檀黎斗的卡带开发进度,见他正在努力开发中,他转身去往医院楼顶的天台去寻找永梦。
永梦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顶楼传来的冷风让他的思绪愈发清醒。
“听说勇者叛变到柯罗诺斯那边了。”帕拉德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是你的敌人了吧?”
永梦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面对他站着,暗暗防备着对面的帕拉德和格拉菲特。
对于帕拉德的话,永梦选择无视。
虽然是演戏,但是镜飞彩的真心流露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我有他女朋友的记忆。”
格拉菲特走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永梦试图从永梦脸上看出什么来。
见永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兀自说下去。
“被已故恋人的亡灵缠住不放,真是可悲的人。”
“想要合作还这种的态度可不行啊。”
林清从门内走出,动作不疾不徐,带着无尽的优雅。
帕拉德正想朝着永梦走去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回头看向林清。
眼底深处藏着忌惮。
永梦见到林清,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见到来人,格拉菲特直接原地消失不见,帕拉德也紧跟着离开。
但最后一句话,还是飘进了永梦的耳中。
“我们联手的话可是无敌的,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由我们先打倒柯罗诺斯。”
“他们要用什么办法攻略柯罗诺斯?”
“游戏神吧,他们好像拿到了游戏神的数据病毒。”
林清将手中拿着的驱动器递给永梦。
“给,你的驱动器,我从poppy那里拿来了。”
“!”永梦惊喜的接过驱动器,看着林清问出了脑海中的猜想:“是我原本的那个吗?”
“嗯,我去看檀黎斗的卡带开发进度时正好碰见poppy在找檀黎斗借驱动器。
也是那时候他拿出来的,他早就修好了。”
林清笑着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两人身上的听诊器同时开始警报。
“发现崩源体了,我们走。”
永梦拉着林清的手快步离开天台。
复活甲穿上了
林清和永梦去处理崩源体。
“你要我做的我都完成了,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见小姬?”
镜飞彩神情急躁的问道。
“游戏世界,原本只有崩源体才能进入,但是我拥有柯罗诺斯之力的我,也能自由进入那里。”
檀正宗自得的欣赏的这自己的卡带,然后将自己的驱动器插上,拿出猎龙的原始卡带插进驱动器中。
“当然也可以为你准备报酬。”
将驱动器对准空地上,一阵金色的数据从驱动器中落到地上,化为了小姬的样子。
再次见到思念的恋人,镜飞彩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顾不得旁边的檀正宗,两步走到小姬面前。
然而小姬就像是之前那般毫无意识,眼神空洞的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飞彩,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医生啊。”
每当重复一遍,小姬的脸上数据就会一阵模糊,就像是被系统重置,周而复始。
看到小姬这样,镜飞彩只感到心痛,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他赤红着眼睛转头看向檀正宗。
“要怎样才能让小姬恢复意识?”
“以柯罗诺斯的力量就能做到。”檀正宗对于他的激动毫无感触。。
听见希望,镜飞彩情绪激动地上前揪住檀正宗的衣领。
“那就快点啊。”
他抬头正对上檀正宗冰冷的眼神,失去理智的大脑骤然清醒过来,他松开檀正宗的衣领,无措的后退一步。
“要想获得更多的报酬,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
“真的让小姬恢复吗?”
镜飞彩低声道,语气中带着迷茫。
虽然他不止一次从檀黎斗空中得到答案,也从檀正宗这边得到了一点证实,但是在没真正复活小姬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一想到可能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他就忍不住再次抓住檀正宗的衣领,眼神中的悲切,绝望以及期待共存。
“我不会说谎。”檀正宗用力的将镜飞彩的手扒下,像是证明给镜飞彩,他将猎龙卡带放到一旁,转而拿起另一张卡带。
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操作。
这一次,出现的是早在圣诞节便消失的九条贵利矢。
医院的花园中,几名护士正在尖叫着逃跑,在她们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崩源体。
其中一个护士在逃跑中慌乱的撞到林清身上。
“日向医生?快跑!”护士看清被她撞到的人,下意识就要拉着林清一起跑,就连已经跑开的护士都想回头拉上林清。
“没事,你们先走吧。”林清拨开她的手,拿出驱动器和卡带。
popp眉头紧蹙的观察着周围,以便随时救人,突然,她扭头看到眼熟的两个人影。
“飞彩?”
听到声音,永梦也跟着转头。
“那玩家驱动器是不死僵尸修好的?崩源体是用来取悦玩家的商品。”檀正宗双手插兜的走过来,但心里的警钟在看到林清那刻就拉满了。
他侧身对着镜飞彩威胁道:“想要报酬的话,就要为公司做出贡献。”
镜飞彩沉默着走到崩源体面前。
“请让开。”永梦不想和镜飞彩战斗,为了防止被檀正宗看出什么,他们每次的战斗都是实打实的。
回应他的是镜飞彩的沉默。
“让开,永梦,我们来对付这家伙。”帕拉德和格拉菲特的身影出现。
林清见状,后退一步,与帕拉德擦肩而过,朝着檀正宗而去。
卡带插进驱动器,游戏领域展开,带着檀正宗开辟了一个独立的场景。
眼看林清的攻击就要到眼前,檀正宗急忙将卡带启动,利用这一瞬间的无敌抵挡林清的攻击。
知道暂停对林清没用,他干脆放弃了这种攻击方式。
林清挥手,数百把长剑霎时在他背后出现,齐齐飞向柯罗诺斯。
纵使檀正宗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躲避。
硬生生的受了林清的攻击,檀正宗撑起身子,因为受伤疼痛喘着粗气。
林清看着他,挑眉,心中想到:不能杀人,但是把人抓起来还是可以的吧。
“?”
长剑还没落到柯罗诺斯的身上就被迫停下。
一个眼熟的骑士挡在了对方身前。
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见攻击迟迟没有落在身上,檀正宗站在那骑士背后,笑道:
“怎么?动不了手了?这可是我为了管理你们而特意招募的另一位左膀右臂——假面骑士狂飙。”
已经赢了镜飞彩的永梦也趁机和他搭上话。
“怎么样?”永梦问道。
“找到了,但是现在没办法拿回来。”
在和永梦错身的瞬间,镜飞彩低声回答。
“为什么?”
“游戏世界本来应该只有崩源体能进入,但是柯罗诺斯的力量也可以进入,我怕他会删除卡带中的数据。
卡带的数据没有备份,一旦删了就找不回来了。”
檀正宗不在,两人划水划得光明正大。
因为帕拉德的目标目前并不是永梦而是柯罗诺斯,所以他直接进入了林清的游戏领域。
zai在帕拉德进来的时候,永梦和镜飞彩联手将崩源体击败,立马紧跟着进入。
正好听到檀正宗的那番话。
看到熟悉的骑士,永梦不可置信的微微扭头看向镜飞彩。
仿佛在问“这是九条贵利矢吗?”
镜飞彩对于他的疑问只是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下不了手?想多了。”回应檀正宗的是飞剑突然的拐弯,绕过狂飙从背后攻向柯罗诺斯。
为了防止狂飙捣乱,林清干脆将一部分长剑化为锁链困住了对方。
然而锁链只能困住他一分钟。
一边躲着攻击,檀正宗居然还能插空看到这边,他冷笑一声:“没用的,0级代表着无,所有的力量在无得面前都发挥不出来。”
“是吗?”林清再次挥手,锁链重新缠上狂飙的身体,这一次,他在力量加入了一点点神力,无论狂飙怎么挣扎都再无法脱离。
镜飞彩进来后直接藏了起来,一直到檀正宗被迫解除变身,他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带着其逃跑。
至于九条贵利矢?那就更没事了。
被神力压迫,狂飙也解除了变身形态。
林清拔出卡带取消游戏领域,抬手轻轻一挥,数道伞形屏障悬浮在众人头顶,避免众人被淋成落汤鸡。
“贵利矢......”
大我的99级卡带
“真的是贵利矢......”永梦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可置信。
这场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边的彩虹在霞光中诞生。
“你为什么要和柯罗诺斯联手?”
见挣扎没用,他也就停下动作,眼神漠然的侧头看着问出问题的永梦。
“因为多亏了那个人我才能复活。”
“你知道不攻略《假面骑士编年史》就会一直有人因为游戏病而消失吗?”
“哦——”
“可是已经不要医生了啊。”
面对poppy 的问题,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神态都没产生变化。
“?!”几人都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从九条贵利矢口中说出的话,明明他是那么想让崩源体病毒消失。
林清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观察着九条贵利矢。
他在旁边抱臂站着,食指在胳膊上轻敲。
复活成崩源体了啊,但是这种情况怎么看着和之前poppy的情况那么像?
“只要还事关已经消失之人的生命,卫生省就无法取缔《假面骑士编年史》,
玩家和崩源体的生命,都被妥善管理着。
只要游戏还是幻梦的社长在运营,人类就能安居乐业。”
“这算什么?用游戏操纵生命,这太不正常了,贵利矢你应该明白的啊!”
永梦皱眉辩驳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贵利矢复活后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那你是说,我就这样永远消失不再回来比较好吗?你不也是和当初抹除我的人合作了吗?
《假面骑士编年史》将改变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
无论是作为天才玩家的你还是作为天才创作者的檀黎斗都没办法阻止《假面骑士编年》。”
九条贵利矢的情绪始终没有波动,说着他看向林清:“如果他不动手的话......”
林清已经确定了,檀正宗在复活九条贵利矢后动了点手脚。
崩源体大本营
在檀正宗逃走的时候,帕拉德和格拉菲特就消失离开了。
格拉菲特痛苦的跌坐在地上,脸上出现一道道青黑的纹路,额上汗水也不停的往下淌。
“格拉菲特?”帕拉德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游戏神病毒好像在增殖啊。”
“无须担心,这是我选择的命运,无论如何都要打倒柯罗诺斯!将我们的《假面骑士编年史》抢回来!”
格拉菲特喘着粗气道。
“啊,没错。”帕拉德逆光站着,脸上的神情怪谲难辨:“我有个想法......”
cR里
林清看着失落的永梦,半蹲在他身前,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紫罗兰色的眸子盯着他,冰冷的颜色都显得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贵利矢的情况或许和当初poppy的情况一样?他现在也是崩源体,作为数据,在他身上动手脚不是一般的简单。”
说着,林清转头看了眼被拴在椅子上坐着的贵利矢。
对方眼神放空的盯着角落里的游戏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林清的话,永梦的骤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
林清点头,从他的侧腰拿出他的全能玩家卡带放在他的手心,对着他微微一笑。
永梦抿唇,下定决心。他站起身走到九条贵利矢面前。
带着贵利矢进入游戏领域。
林清没有跟着进去,他相信永梦自己可以处理好。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游戏机那边,弯腰看着里面正在念叨着的檀黎斗。
“我要开发出任何人都无法对抗的完全无敌的卡带!别小看了我的神之才能啊!”
见他马上要发疯,林清立马抬手敲了敲游戏机。
被迫打断发疯,檀黎斗猛地扭头凶狠的看向声音来处,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眼神立马清澈了。
“有什么事?”
“射手的卡带呢?”林清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开发仪器上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檀黎斗抿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背后拿出一个卡带,手穿过屏幕递到林清面前。
林清垂眸,看了几秒这才伸手接过来。
被林清的眼神盯得紧张的檀黎斗见他终于要离开了,心底悄悄抹了把汗。
自从在他们面前露出本性后,现在演都不演了,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了。
“对了,我记得单机游戏在退出前都是可以存档的吧?你可以考虑在新卡带中加上这个功能。”
正要坐回去的檀黎斗看到林清的身影再次出现,后背一僵,听清他的话后放松下来。
林清回到沙发上,打量着手上的卡带,另一只手顺手拨通了花家大我的通讯。
“林清?”花家大我看清通讯来人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他想不到林清有什么事找他,但是手下诚实接通了通讯。
“什么事?”一边问着问题,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在了卡带上:“这是!?”
林清将卡带放在桌子上,抬了下下巴示意:“你的新卡带。”
闻言,花家大我的眼神瞬间炙热。
“什么?大我的新卡带?”妮可立马扑过来,趴在花家大我背上,探头看着桌子上的蓝色卡带。
“我这就来。”花家大我挂断通讯,妮可也顺势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小包就跟着花家大我出门了。
林清的目光又飘向游戏机那边,目光幽深。
神之才能......,确实是神之才能,柯罗诺斯取自时间之神,变身后的骑士也真的蕴含有一丝时间法则。
不知道新的卡带还有这种力量吗?檀黎斗。
花家大我匆匆赶来,刚好永梦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卡带!卡带!”妮可跑的飞快,直奔着新卡带而来,拿到手后惊喜的递给稍慢一步的花家大我。
“《星际战舰》一款以指挥官身份对抗星际入侵者的超大型可单机可联机游戏,等级99。”
只一眼,妮可就认出了是哪款游戏。
花家大我拿到卡带,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游戏领域解除,永梦和贵利矢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花家大我瞪大眼睛。
“九条贵利矢!?为什么你还活着?不对,你复活了?”
九条贵利矢对着花家大我露出一个痞笑,身影从他们面前消失。
原始卡带这次这么轻易拿回来了?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去檀正宗那边去了。”永梦答道。
“什么?”花家大我惊诧不已:“他为什么会去檀正宗那里?”
“因为他是被柯罗诺斯复活的左右手。”林清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他听。
“也就是说,九条贵利矢也和镜飞彩一样,是作为卧底一样的存在?”花家大我理解了。
“可以这么说,毕竟镜飞彩还会因为小姬的原因放不开手脚,但贵利矢可不会。”
林清点头。
花家大我还想问点什么,但一阵警报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被迫将剩下的问题咽进肚子里。
“去吧,正好试试你的新卡带。”
林清眼神示意他。
花家大我唇瓣动了动,最后转身飞快跑出去,跟着一起的还有永梦和poppy。
看人都离开了,林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檀正宗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如果一个傀儡一样的小姬算人的话。
“原始卡带就这样大剌剌的放在桌子上?”林清皱眉,眼中划过一抹警惕,神识飞速将整栋大楼扫过。
没有任何异常。
对自己力量这么自信?还是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卡带不是丢失?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崩源体那边,林清直接将卡带拿走,顺便还有复读机小姬。
“檀黎斗,你能把她变成正常人的样子吗?”一路上,他听着重复的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手上将人以及密码箱朝着檀黎斗推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的才能就是无敌的!!!”檀黎斗头上带着汗巾癫狂的大笑着。
他拿出手中的全新的金色卡带眼中都是痴迷,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自豪。
铛铛铛——林清打断他的发疯。
“来了。”知道林清不耐烦了,檀黎斗将卡带保存好,从游戏机中穿出来,正落在小姬面前。
“父亲这一招还真是够狠啊。”他一边围着小姬转圈打量,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
“不过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我可是拥有神之才能的天才创作家!”
听见檀黎斗信誓满满的话,林清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你的卡带研究的怎么样了?”
他刚才可是看到了新卡带的样子了。
“这里,专门针对永梦的体质特别制作的无敌卡带!”
檀黎斗在林清面前不敢放肆,毕竟林清是真的会揍人的,他到现在都记得林清揍他的场景。
反正永梦和林清是一家,把卡带给林清也是一样的,而且给了林清还更安全,毕竟林清可不怕柯罗诺斯的暂停。
“你之前提的存档功能我也加进来了。”他抱臂站着,眼神却时刻想溜。
“嗯,那我拿去给永梦,你想办法把小姬给恢复,这样镜飞彩就可以不用继续为柯罗诺斯做事了。”
“收到。”说完,檀黎斗就带着一堆原始卡带回到了游戏机中。
至于一直在复读的小姬,林清挥手给了她一个隔音罩,让她的声音再传不出来分毫。
有了新卡带,他们这次解决崩源体的速度格外的快,同时还配合着九条贵利矢演了场戏向檀正宗证明他没有问题。
这一次两边都没讨得好处。但有柯罗诺斯的暂停能力,最终还是檀正宗那边损失最小。
“哼!”回去后的檀正宗冷哼一声,眯起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不死僵尸,还真是好样的。”
他说的就是花家大我新卡带的事情。
为了防止被檀正宗发现,林清利用神力在原本的卡带以及小姬的位置都留下了复制幻影。
这也是檀正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的原因。
“镜飞彩。”檀正宗冷静下来,他直起身从桌子后面走到另一侧,拔出卡带制作仪器中的一个白色卡带。
“你又想做什么?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姬复活?”镜飞彩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嘴唇颤抖。
只要一想到小姬现在这副样子他就痛苦不已,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
比起恨庸医,他更恨的是他自己。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为了你的女朋友。”檀正宗将白色卡带放在镜飞彩面前:“这是100级卡带,用它击败永梦他们。”
檀正宗的语气森冷,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镜飞彩咬紧后槽牙,最终沉默着将卡带拿起放进兜里。
然后转身从办公室离开,他不想再和檀正宗共处一室了,不然他忍不住自己动手的欲望。
至于九条贵利矢,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窗户边上,看似在看着外面的风景,实则是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桌子上敞开的密码箱。
也就是这时候,林清的电话打来。
为了方便联系,镜飞彩早就给林清的电话设置了独特但又普通的铃声,是一段关于医疗知识的科普。
听见铃声响起,镜飞彩急忙将电话接通,同时快步离开幻梦集团,防止檀正宗听到。
“林清?有什么事吗?”他低声问道,手还捂住听筒的位置。
“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猛然提高音量,眼睛骤然亮起,表情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我这就回来!”
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还有点怔然,惊喜来的太快,也猝不及防。
随后,他撒开腿,朝着cR的方向狂奔。
永梦解决完崩源体回来直接扑进了林清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林清脖颈处蹭了蹭,带起阵阵痒意。
“怎么了?”看出永梦心情很好的样子,林清揽住人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防止永梦从他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嗯~,就是感觉距离攻略《假面骑士编年史》越来越快了,而且,飞彩的女朋友也救回来了,原始卡带也拿回来了,感觉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还有个更好的消息,你要知道吗?”林清笑着道,眼中带着稀碎温柔的光。
“什么好消息?”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好消息了。
“你的新卡带。”
林清将檀黎斗新制作的卡带拿给永梦。
“这是檀黎斗根据你的体质制作的。”
“是新檀黎斗!”一旁正在将数据进行复制保存的檀黎斗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强盗啊强盗
等到镜飞彩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已经恢复正常的小姬正在座位上吃着甜点的模样,她身旁的座椅上还放着一束百合花。
院长则坐在小姬的另一侧,眼含欣慰。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小姬......”镜飞彩看着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识的女朋友,眼眶瞬间酸涩。
见镜飞彩回来,院长起身,将位置留给小情侣。
镜飞彩半蹲在小姬身边,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对方的手,但又生怕眼前的场景是自己的幻觉,因而迟迟停顿在半空。
还是林清看不过去了,他指尖一弹,一个无形的珠子猛地砸到镜飞彩的手背,刺痛感让他条件反射的缩了下手。
这一点痛楚,让镜飞彩真切的知道,眼前不是梦,而是真的。
小姬放下叉子,伸手抚过他的眼角眉梢,最后双手轻轻的捧住他的脸,露出一个温柔静美的笑。
“飞彩,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久违的话,镜飞彩的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滑落,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知道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林清拉着永梦的手悄悄溜走带着人去天台看落日余晖。
其他人也识趣的跑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就连檀黎斗都被poppy揪走了。
“真好啊。”永梦坐在天台的地上,后背靠在林清胸膛上,身上还盖着林清的衣服。
“飞彩的恋人也复活了,贵利矢也恢复了。”他仰头看着太阳西沉,落日将周围的云染上绯红霞光,煞是好看。
林清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手臂撑在身后好让永梦靠的更舒服。
听着耳边永梦的声音慢慢变小直至消失,林清这才低头看去,睡着的永梦格外的乖巧以及孩子气。
他半跪着身子调整了下姿势,然后轻轻将永梦抱起,回到了为了方便上下班而在附近重新买下的公寓。
将永梦轻轻放在床上,林清闪身离开了公寓,去到了帕拉德的所在位置。
“你来做什么?”帕拉德警惕的看着林清,手中已经拿好了卡带做准备。
格拉菲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走到帕拉德身边,成对峙姿态。
“不干什么,需要点你的病毒数据。”林清见帕拉德的样子,直接挑明了来意。
“你要我的病毒做什么?”
林清的话让帕拉德更警惕了,他可不会认为林清是好心或是准备加入崩源体阵营打算扩散病毒。
格拉菲特上前一步,隐隐保护着后面的帕拉德。
林清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直接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凌空画出两道定身符,将他们定在原地。
“暂停?不对,和柯罗诺斯的暂停感觉不一样。”帕拉德惊愕出声,但是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顿时明白了这和柯罗诺斯的暂停不同。
林清的这个只是单纯的让人无法动弹。
没有理会他们的各种猜测,林清直接拿了病毒就走,这个符篆的时效只有一个小时,是他特意为帕拉德准备的短时间符篆。
他回到公寓,将手中这个属于帕拉德的病毒放进了永梦的身体中。
今天拿到卡带时他就发现了,针对永梦体质的卡带需要帕拉德的病毒,但是因为之前的重编程改变了帕拉德的体质,也同时改变了永梦的体质。
无敌玩家启动
将拿回来的病毒落在永梦掌心,看着病毒融入永梦身体消失。
“做个好梦。”林清弯腰将永梦额上的碎发向后拂去,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唇瓣流连在他的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唇瓣上。
只是停留在唇瓣上,并没有更深入的动作,半晌,林清直起身,看了会儿永梦的睡颜这才走出房间。
“幻梦集团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檀正宗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原本空无一人的窗边管家的身影突然出现。
“幻梦集团的员工被檀正宗鼓动,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至于檀正宗本人,他打算明天开启大屏推广,以自己的为目标吸引玩家。“
管家手中拿着文件,将其放在了林清的右手边。
林清翻开文件,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良久,将文件合上,垂眸不语。
要不是知道这些玩家还有数据,不算真的死亡,他早就在檀正宗对永梦造成威胁的时候就解决他了。
解决并不是指把人杀了,而是把他送进去,让他这辈子没机会出来这种。
毕竟檀正宗的所有行为可以称得是反人类。
“这件事父亲那边知道吗?”
“卫生省那边刚得到消息,是我们的人传递过去的。”
管家恭敬道。
林清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卫生省完全没有消息来源。
虽然现在卫生省也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需要阻止明天广告的发布吗?”
“阻止。”
“顺便将他与国外的合作也拦截。”
“是。”
管家的身影重新隐入阴影处。
林清的左手搭在腰间的卡带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忘了通知九条贵利矢了。”
想到这里,林清顺手拨通了九条贵利矢的联系方式。
“嗯?”九条贵利矢在另一头歪头看着林清。
“卡带已经拿回来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得在檀正宗身边待一段时间。”
林清将白天的事简单给他讲了一遍。
主要是东西拿回来的太容易了,上次可是将整个楼都翻遍了。
第二天。
cR里
“这个。”镜飞彩拿出一个新卡带放在桌子上。
“!!!!啊!!!,又不经过我这个游戏管理员的允许制作新卡带!!!!”
一看到新的卡带,檀黎斗立马癫狂。
一同跟过来的小姬皱眉躲在镜飞彩身后探头出来,声音小小声的问着镜飞彩:“他还好吗?”
镜飞彩伸手护着身后的小姬就要远离犯病的檀黎斗。
恰好林清带着永梦进来。
poppy被吵的捂着耳朵拿着驱动器对准檀黎斗,但是檀黎斗毫无反应。
但是他拿着卡带也没想着毁掉。
“你在发什么疯?”林清指尖一弹,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球飞到檀黎斗身前,将他的嘴封住,身体也限制住。
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地蛄蛹。
“林清?檀黎斗这是?”
在林清身后慢一步进来,看到的就是蚯蚓一样的檀黎斗。
“别管他。”林清拉着永梦从地上的檀黎斗身边走过。
没了噪音来源,小姬也从镜飞彩背后走出来了。
“你们好。昨天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小姬,飞彩的女朋友。”
小姬礼貌的鞠躬,露出一个娴静的笑容来。
“你好,我是宝生永梦,,这位是日向林清,我们是恋人。”乖宝宝永梦同样回了个鞠躬,热情的介绍着自己和身边的林清。
听见永梦的话,小姬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林清和永梦,她第一次见到同性恋人,稍微有点惊讶。
看出小姬有点不自在,永梦贴心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然后回到林清身边。
“啊,对了,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林清上前一步,低头在永梦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将手上的东西转到永梦手上。
东西由永梦放在桌上。
见檀黎斗已经安静的躺在地上不动弹了,林清便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那张新卡带就要回到游戏机里。
“那是一张100级卡带,和永梦的全能玩家一样。”
镜飞彩看到他的动作提醒道。
“太好了,现在我们全都升级了,攻略柯罗诺斯的概率更大了。”
对此,poppy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广告没能发布,檀正宗气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
“日向林清!”
他的手撑在桌子上,抬起头眼神阴鸷。
将所有崩源体全都放出去,散开制造混乱。
很快,收到消息的众人就在外面碰头了。
“我去处理,你们找柯罗诺斯,正好试试无敌玩家卡带的力量。”
利用神识微微探查了一下情况,林清直接给他们进行了安排。
“好,那我们去了。”永梦点头,朝着和林清相反的方向跑去,其他人也无条件听从了林清的安排。
见他们都离开了,林清拿出驱动器和卡带,游戏领域展开,因为独特的力量,分散的崩源体们都被瞬间逮到了林清的领域内。
“正好用你们试试力量。”林清朝着面前一甩手,8个分身直接一对一的找到对手。
每个分身都拥有本体百分之八十的力量。
永梦那边不用担心,所以他这边也不急着解决崩源体,将所有的攻击方式都试了一遍,林清这才好心的打倒他们。
不知道永梦那边解决的怎么样了,有了无敌玩家的力量,永梦那边应该一切顺利。
想到这,林清也就不急着过去了,正好医院那边通知说有个病人需要紧急做手术。
永梦那边,在他成功变身为无敌玩家后,不可置信的又两个人,
一个是檀正宗,一个是檀黎斗。
“你怎么会变身成功的?”
“嗯?这不就是你为我制作的卡带吗?我变身成功不是很正常?”永梦偏头看他。
“不对,你在将帕拉德重编程后应该已经失去了天才玩家m的力量了才对。”檀黎斗摸着下巴就要上前查看,丝毫没有即将要战斗的自觉。
“你没发现他的性格刚刚产生了变化了吗?很显然永梦重新感染了帕拉德的病毒。”
对于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对手,妮可一眼就看出了永梦的变化。
集体开会吗?
“说起来,上次见到永梦的时候他就没有改变性格吧?你做了什么?”妮可妮可探头问道,毕竟柯罗诺斯的危险性她还是知道的。
永梦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你们说完了没有!”檀正宗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对话,抬手直接按下两个按键暂停时间。
永梦只是停顿了半秒钟适应了一下卡带的力量后直接朝着檀正宗冲去。
“怎么可能?我的暂停怎么会对你没用。”他伸手朝着永梦挥出全力一击的一拳,迎上永梦对轰过来的拳头。
两人双双后退一步。
“当然是因为我是无敌的!”
说着永梦高高跃起,朝着柯罗诺斯踢下,见此,檀正宗连忙防御。
“你以为对我有用吗?”
永梦落到地上,还没回头,身后传来柯罗诺斯傲慢的声音。
没想到这句话就像是falg,话音刚落,他的身上开始出现攻击命中的字符,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在天上因为攻击做着各种诡异动作,最后爆炸,他被击倒,时间的暂停也失效了。
“太好了,成功了!”看到倒在地上的柯罗诺斯,他们立刻明白,胜利的显然是永梦。
他们回到cR,林清并不在。
“咦?林清不在呢。”他们还以为林清已经回来了呢。
永梦拿出手机,将消息在他们面前一晃而过:“医院临时有急救病人。”
“对了,我们继续之前说的,既然你重新感染了病毒,而你又不知情......很可疑啊。”
poppy认同的点点头,随着其他人一起盯着永梦。
“帕拉德好像也没有主动感染永梦的想法,所以......”
这是花家大我说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就只剩下——”
“林清!”除了还在茫然的小姬和脑子没转过来的poppy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还在手术室的林清右眼皮跳了几下。
总感觉有人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没想到他居然察觉到了使用无敌玩家的条件。不过想到是他,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檀黎斗本来抱臂站在他们旁边,最后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游戏机旁边坐下。
一旁的小姬默不作声的拆着早上林清和永梦给她和镜飞彩带的礼物。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份精美的蛋糕以及一对情侣人偶摆件。
人偶的造型憨态可掬,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的开心。
“来吃蛋糕吗?”她突然出声,吓了妮可一跳。
不怪妮可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小姬在旁边一声不吭,存在感太低了。
“!!”
“你是谁?”妮可看着眼前陌生的女生问道。
“镜飞彩的女朋友。”花家大我回答道,他倒是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问起。
“诶——,你就是这个海外留洋大少爷的女朋友啊。”妮可绕着她看了一圈,最后回到了花家大我身边。
小姬扭头看着镜飞彩,眼神像是在问“留洋大少爷?是你吗?”
“咳。”镜飞彩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忙转移话题:“这是花家大我,这是他的病人,天才游戏玩家西马妮可。”
“你们好。”小姬礼貌的打招呼,然后问道:“要吃蛋糕吗?”
“我来切!”镜飞彩条件反射道,双手已经举起来了,poppy配合的将自己的刀叉递给镜飞彩。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的?”小姬看他熟练的姿势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吃蛋糕了。
镜飞彩的动作一顿,握着刀叉的手无措的紧了紧,他低声道“6年前,你消失后。”
“那很好啊。”小姬像是没看到他无措的表情,将他切好的蛋糕分给一旁等待已久的poppy等人。
“谢谢你们对飞彩的照顾。”
借下蛋糕,几人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这蛋糕的模样,一看就是林清家厨师的手笔。
不是他们没吃过好东西,实在是林清家出品的食物带着外面没有的味道。
“啊拉,你们都在啊。”一个懒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九条贵利矢?”
只听见声音,花家大我就已经确定来人是谁了。
“你不是应该在檀正宗身边吗?”
“因为已经确定柯罗诺斯无法造成威胁了,我已经不用再待在他身边了。
而且,接下来你们应该会很忙,所以我也申请加入cR了。”
没找到椅子,九条贵利矢没骨头一样靠在门框边上。
“本来他想放出消息,以攻略柯罗诺斯就能获得传说之力为诱饵引诱玩家进行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人命为筹码让更多人玩游戏。
但是这个消息好像被人拦截了。”
他没说拦截的人是谁,在场的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檀正宗肯定不会放弃的,后面病人只会变得越来越多。”
说着,他站直身子,拉了下肩上披着的枣红色皮衣走到永梦身边,单手搭在永梦肩上微微俯身,眼神却看着镜飞彩几人。
“他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永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让你来动手。”
他眯着一个眼睛,搭在永梦肩上的手在镜飞彩和永梦身上指了指,最后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跟我有什么关系。”镜飞彩白了他一眼。
贵利矢勾起笑容不在说什么,至于一旁的檀黎斗被他可以忽视了,对于抹除他的人,他没愤怒的上去给人一拳都是他脾气好。
“公共渠道被阻断了,但是网络不是一言堂,他们公司找人散布了许多消息,玩家的数量正在飞速上涨。”
一身白的林清从门口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助理收集的资料。
他把平板放在花家大我手中方便他们传阅。
察觉到什么,林清皱眉看向poppy的游戏机位置。
今天是什么情况,一群人开会吗?怎么都往这边来了?
“永梦!哥哥!”
帕拉德狼狈的通过游戏机出现。
“柯罗诺斯发疯了。”
林清将永梦拉到自己身后,冷漠的看着他开口:“你们不是准备了对付他的东西吗?”
把病毒放进身体
帕拉德不说话了。
看出帕拉德确实状态不对,林清也没有赶他走,只是找poppy借了她的驱动器将帕拉德关在里面。
既能防止他受到伤害也能方便看着他。
“你们想到的对付柯罗诺斯的方式是什么?”
“利用游戏神的病毒放进崩源体身体中培养,然后遏制住柯罗诺斯的暂停。”
“完全体崩源体似乎对游戏神病毒的抵抗力会更强。”
这是他从格拉菲特身上观察到的。
游戏神?
林清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poppy,这个我先借用一段时间。”林清指了下手中的驱动器。
“好。”poppy答应的干脆。
“对了,你和贵利矢去原始卡带中调查一下玩家的数据。”林清叮嘱了一句,然后匆匆带着帕拉德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帕拉德拍了下屏幕问道。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林清把帕拉德放了出来。
“你手中应该有《假面骑士编年史》的卡带,去找游戏神。”
“你要做什么?”帕拉德看他一眼,手中倒是诚实的拿出卡带开启游戏。
林清伸手拽着帕拉德一起进入游戏中。
他放开神识感应,很快就找到了游戏神的所在地。
原本因为有人入侵而狂暴的游戏神在看到林清后安静下来,乖乖的待在原地。
林清伸手从游戏神身上取到病毒。
银灰色的刺球一样的病毒在林清手心跳动。
没有犹豫,他将病毒放进了自己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顷刻之间开始破坏他的身体又被神力和他的力量修复。
“!”帕拉德一惊,他没想到林清会这么做。
“走吧。”林清的声音平稳,脸上也没有痛苦之色,好似没有受到游戏神病毒的影响。
若不是帕拉德看到他变得苍白的脸色还真的要信了。
回到现实,林清再次将帕拉德收进了驱动器中。
林清带着帕拉德回到cR里,除了院长以及在游戏机中的檀黎斗其他人都不在。
看见林清,院长急忙放下手中的杯子道:
“啊,林清回来了,飞彩他们去治疗病人去了。”
把驱动器放在桌子上,林清点头表示知道了。
游戏界面就在这时突然展开,九条贵利矢拉着poppy从中跳了出来。
“调查结果怎么样?”
九条贵利矢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数据都上了锁,处于无法恢复的状态。”
一边说着他直接坐在了游戏机前,看着里面檀黎斗的行动。
“恐怕檀正宗是利用《骑士编年史》的主控卡带管理所有消失者的生命吧。”
檀黎斗的日常犯病吓了贵利矢一跳,整个人瞬间身体后倾远离了游戏机屏幕。
“他这么......?”贵利矢指着屏幕那边的檀黎斗看着林清,像是在给家长告状的小孩子一样。
“主控卡带?”林清站起身走到游戏机另一侧。
檀黎斗看见林清立马恢复正常。
第一次见到檀黎斗这副样子的九条贵利矢口中发出感叹。
“没错,主控卡带,可以说是权限最大的堪比管理员,之前那些崩源体的数据不是也可以随意删除吗?”
“关键还是拿到他手里的卡带才行啊。”九条贵利矢坐着椅子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林清面前。
漆黑的眼珠盯着林清,眼中带着探究。
“永梦不在,你要去找檀正宗吗?林清。”他站起身,走到林清身边。“你知道他在哪吗?我也去。”
“去找永梦,帕拉德不在,他能找的只有永梦。”
说完,林清拿上故障驱动器从原地消失,九条贵利矢连忙跟上。
“我也去。”poppy说完也跟上他们的身影。
永梦那边正在多方混战。
永梦在对抗柯罗诺斯,镜飞彩在对抗崩源体,花家大我对面的则是实力因游戏神病毒获得增强的格拉菲特。
林清没把帕拉德放出来,这时候放出来就是添乱的。
他拿出自己的驱动器变身,加入战场,刚给了柯罗诺斯一拳,他就立马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跑的还真快啊。”贵利矢吐槽道。
“喂!帕拉德呢?”格拉菲特朝着柯罗诺斯消失的方向喊道。
趁着他分神,花家大我猛地给了他一枪将他击退。
眼见着镜飞彩那边也解决完毕,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用了,格拉菲特警惕的倒退几步,然后从原地消失。
“什么意思?柯罗诺斯对帕拉德动手了?”妮可扭头看着在场的几个人问道。
“将帕拉德消灭,永梦的变身能力就没了,也就意味着无敌玩家被封号了。”
林清将手里的驱动器交给永梦,要怎么处理帕拉德都看他的意思。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镜飞彩问道。
“我们是来拿檀正宗手里的《假面骑士编年史》主控卡带的。”九条贵利矢抄着口袋上前道。
“?”
“因为原始卡带中那些人的数据都上了锁,小姬能恢复一方面是因为原始卡带在,另一方面就是小姬的一部分数据在。
从原始卡带中偷出剩余的数据还是很容易的。”
听着林清的解释,永梦目光闪动,他转身就要走,被林清拉住了手臂。
“别急,你先把他处理好就行。”林清垂眸示意永梦。
永梦听话的抬起拿着驱动器的手看着被关在里面的帕拉德。
“你想做什么,永梦?”帕拉德警惕的看着屏幕外的永梦问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全力战斗一场吗?”
“你答应和我比赛了?”听见战斗,帕拉德瞬间精神了,整个人凑近屏幕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
林清看着几人探究的眼神,无奈。
他伸手揽过永梦的腰带着人瞬移离开这里,声音远远地传来:“‘你们先回去吧。”
一直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林清才放下永梦。
永梦放出帕拉德,两人同时变身。
“还真是期待已久啊。”陷入兴奋的帕拉德短暂的忘却了不久前柯罗诺斯带给他的窒息感受
在和永梦的战斗中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仿若溺水的窒息感。
揍一顿帕拉德
为了解决柯罗诺斯,现在一群人已经常驻在cR里了。
一路上都正常的妮可在踏进cR的下一秒突然痛苦的跌坐在地上。
身上闪烁着银灰色的病毒颜色。
离她最近的花家大我立马拿出听诊器对她进行检测。
“这是什么?一个从没见过的图案啊?”贵利矢伸个脑袋瞅着。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嗯?”听到动静的檀黎斗从游戏机出来,挤开旁边碍事的镜飞彩。
“这貌似是游戏神的游戏病?”他也不确定道,虽然他设定了游戏神,但是他也没真的见过游戏神。
贵利矢的第一反应就是通知林清和永梦。
“游戏神的游戏病?”永梦瞳仁收缩,现在还没到游戏神的出现时刻,为什么妮可会=感染游戏病?
“应该是檀正宗做的,除了崩源体能自由进出游戏世界外就只有他了。”林清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他按住永梦的肩膀让他冷静。
见到永梦停下动作,帕拉德也跟着停手,他在努力缓解那股不适。
“没错。”柯罗诺斯的身影在领域中现身,他冷笑着道:“因为她是你们的同伴,也是攻略进度最快的玩家。
不想让她消失的话,你们就必须尽快通关,然后去攻略游戏神。”
这里的对话全部通过听诊器的通讯功能传到大我他们的耳中。
“要想找到游戏神,先决条件就是凑齐上级崩源体的卡带奖杯才行。”
poppy的这句话让他们全都明白了柯罗诺斯的目的。
永梦看向右侧的帕拉德,然后继续看着柯罗诺斯。
“如果你能成功攻略完美奋击,我将把他的卡带奖杯作为特别报酬送给你。”说着檀正宗扔给永梦一个奖杯。
“心动危机?”看清楚游戏图案,永梦愣了一下。
“这是定金。”
他原本还想去嘲讽一下帕拉德,但是看着旁边的林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帕拉德。”永梦率先出手,直接一脚踢向他,帕拉德立马闪身躲避。
多重叠加下,永梦的每次出手都是拼尽全力的杀招。
很快帕拉德就彻底被击败,他慌张的后退着,却已经退无可退。
“不要!我不想死!”
然而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我不是为了被人类击杀而诞生的!”
永梦的攻击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游戏通关的播报声响起,帕拉德的身影开始消散。
为了以防万一,林清伸手将帕拉德的一部分病毒保存下来。
永梦也伸手做了同样的行为。
没有停留,永梦直接奔向幻梦集团大楼。
知道永梦心急,林清再次带着永梦瞬移进幻梦集团办公室。
“奖杯拿来。”永梦直接朝着檀正宗伸手,眼神似乎要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艾克赛德,你已经失去了变身的能力,失去了所有的商业价值,
没办法再变身的你已经没办法再阻止我了。”
看出他没有信守承诺的意思,永梦怒火中烧,立马就要冲上前去。
“交给我吧。”林清捏了下他的手,防止他用力过度指甲伤到自己。
没给檀正宗反应时间,林清直接一腿将他踹到墙上。
檀正宗立马变身,躲开了林清的下一道攻击,然后逃走。
林清眼神一冷,利用神力将空间禁锢,断绝了他的一切退路。
手中长剑将他钉在墙上,他伸手把檀正宗腰间的卡带拔出,在檀正宗解除变身的瞬间,定住他的长剑也随之消散。
“走吧,到手了。”
只要有了这个主控卡带,一切都好说。
“你们真的把帕拉德杀了?”这是对这件事最关心的檀黎斗。
永梦沉默着没说话。
“我们拿到了主控卡带。”看见檀黎斗的表情,林清皱眉把永梦揽到身后。
“只要毁掉这个卡带,游戏就会强制终结。”在檀黎斗惊恐的眼神中林清露出一个笑容。
“在此之前,先把被锁住的数据解锁才行。”
林清把卡带插进poppy的驱动器中,数据在其中探查,然后挨个将原始卡带放进驱动器,所有的数据都成功解锁,但是林清并没有选择把他们放出来。
这么多人全部变成崩源体没办法管控,除非能找到把他们恢复的办法。
“你别冲动!”檀黎斗随时做好了抢夺的准备。这可是他的心血啊。
“毁掉卡带虽然能终止游戏,但也有可能会导致游戏系统暴走。”
看着他眼巴巴的表情,林清反手把卡带放进自己兜里。
“帕拉德已经被攻略成功,你先把两个游戏奖杯做出来我再考虑把主控卡带还给你。”
明眼人都看出此刻林清的心情不好,而檀黎斗刚好撞到枪口上了。
永梦早就趁着林清和檀黎斗交流的时间溜到下面一层观察妮可的情况去了。
林清独自一人去到医院天台上。
四月,晚上还带着寒意的风吹动林清的白发与白色的衣角。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飞速增殖的游戏神病毒在破坏他的身体,强大的自愈能力又将身体修复,属于游戏神的病毒抗体正在成型。
在帕拉德提起游戏神时他才想起来,游戏神随着攻略进度已经快要出现了,每个崩源体的出现都伴随着感染一大批人。
游戏神也不会例外。
从格拉菲特的表现来看,完全体崩源体都很难承受,何况普通人类?
太过漫长的时间,他早就对生命的消逝毫无感觉,但是永梦在意,他不想让永梦伤心。
“林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清睁眼,回头。
永梦正站在天台的门外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看见永梦,林清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上一丝笑意,抬手将自己的外衣披在永梦身上。
“你怎么来了?妮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摸了下永梦的眼角,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妮可那边状态不错,而且她——和我道歉了,说她以为当初打败她的以为是我才想要打倒我。”
永梦抬手抓住林清停在他脸上的手掌,轻轻在林清掌心眷恋的蹭了蹭。
帕拉德加入
“只要黎斗做出剩下的卡带奖杯,游戏神就要降临了,没了主控卡带,檀正宗再也没办法变成柯罗诺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靠在林清怀里,听着林清缓慢但有力地心跳声。
“没了主控卡带,普通的编年史卡带依然可以变身成为柯罗诺斯的。”林清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道。
”现在就是怕他狗急跳墙,将游戏神病毒全部放出来。“
“那......”永梦抬眸。
“有你的无敌玩家还有我在,没问题的,而且花家大我和镜飞彩他们对你来说不也是靠谱的伙伴吗?”
“说的也是。”
永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连忙从林清怀里出来,拿出双子卡带进行变身升级。
一橙一蓝的相同身影分裂开来。
橙色的身影不可置信的伸手着看自己,他猛地转身看向永梦:“我......还活着?”
永梦解除了变身,橙色身影也同步解除变身,赫然是之前被永梦击败的帕拉德。
“在你临死时,我将你吸入身体,救了你。”
林清伸手,保存的那部分属于帕拉德的数据从手心飞出,回到了帕拉德的身体中。
“永梦从一开就没想要杀了你他想让你明白死亡的痛苦,以及生命的珍贵。”
帕拉德捂住自己的胸口,痛苦的后退两步。那种感受,他已然明白,只是......
“你受到了永梦的影响,崇拜着他,想成为永梦这样的人吧?所以你才会这么在乎内心的感受,因为你想证明你的存在不是被编写好的设定。”
林清扭头,poppy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你使用玩家驱动器也是因为羡慕和崇拜,想体验作为有心灵的人的感受。”
poppy上前一步,说出了林清没说完的话。
帕拉德迷茫的蹲下身,双手捂着自己的头,他沉默着 ,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林清偏头看了眼永梦,走到帕拉德面前蹲下身。
“你想打败永梦是因为永梦小时候想有人陪他一起玩游戏的愿望,利用檀黎斗启动游戏的最初目的也是为了和永梦一起玩。
在你受到永梦影响的那刻,你就已经脱离了游戏开发者给你的设定,你的所有行为都是出自你的心,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迷失了自己而已。”
他伸手,像是摸永梦那样,摸了摸帕拉德的头发。
帕拉德不适应的想要躲开,最终沉默着感受头顶温柔的力道,以及一瞬间从林清身上感受到的安心的气息。
他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感受过死亡他才明白无法续命的恐惧,他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么不可原谅。
他哽咽着对着永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永梦压住泪意走过来,朝着帕拉德伸出手。
“你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我会有责任去解决你的问题,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罪孽,然后赎罪。”
“永梦。”帕拉德慢慢的抬头看着面前,属于永梦的那只手,试探着一点点握住。
“你要向我保证一件事。”
“就是今后不再为了剥夺生命而战。”
永梦手下用力,将帕拉德拽了起来。
“而是和我一起,为了保护生命而战。”
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我们是一心同体的,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
“嗯。”帕拉德点头,刚才他好像一个溺水者被人从水下拉住手,握到了希望。
“那就欢迎加入我们!”一直紧张的看着的poppy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喜悦顷刻满溢。
看着两人还握着的手,林清不满的看着帕拉德。
帕拉德打了个寒战,从背后窜起一股凉意,感受到杀气的来源赫然是刚才摸他头的林清。
见林清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们的手,忙慌乱的抽回。
忘了他们是恋人了,哈哈哈哈哈。
他在心底尴尬的笑着。
脚下诚实的往poppy那边挪了几步。
......
有了主控卡带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檀黎斗这个任劳任怨的,不到两天时间就把剩下的两个奖杯做出来了。
妮可的身体情况还好,因为知道所有人都在为拯救她而努力。
“太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格拉菲特的了。”永梦接过一蓝一红的奖杯高兴道。
得到好消息的妮可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九条贵利矢已经换下了自己的皮衣,取代的是带着cR标志的白大褂。
两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消化并接纳帕拉德的存在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忘记了帕拉德做的那些恶事了,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柯罗诺斯以及游戏神而已。
“他的对海外发行的途径已经被我阻拦,不用担心。”
林清直接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作为医生,他们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哪怕数据会保存在卡带中也不行。
妮可的情况突然恶化,难捱的疼痛让她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
“等等。”林清叫住了他们,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一抹亮白色的数据。
“这是游戏神病毒的抗体,还不完整,但是用来治疗妮可应该已经够了。”
越是到这种时候,面对亲近的人受到死亡威胁,花家大我反而越冷静,他平静的问道:
“哪里来的?“
“我用自己的身体培养的。”说着林清将抗体小心交到镜飞彩手上,眼神看向了帕拉德的方向。
“还是他们用来攻略柯罗诺斯的办法给了我灵感,完全体崩源体对游戏神病毒的抗性更强,只要抗过去,身体就会自主产生针对性的抗体。
有了抗体就不用再担心游戏神的病毒了。“
镜飞彩将抗体注射进妮可身体中,原本还在痛苦呻吟的妮可脸色渐渐开始恢复,变得透明的身体也恢复原样。
“起作用了!”
听见小姬的话,花家大我连忙趴到病床旁边认真的观察着。
见妮可的情况真的开始好转,他心底松了口气。
“谢谢。”他朝着林清真诚的道谢。
所有高级崩源体
永梦心情复杂。
他既为妮可恢复而高兴,又对林清用这种伤害他自己的行为感到心疼和愤怒。
看着永梦的眼神,林清心虚的移开目光,做这件忘了和老婆交代了,怎么办......
他有点慌。
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讨好的凑到永梦身边带着他悄悄去了二楼。
帕拉德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他若无其事的假装没看到,他其实看林清有点不顺眼,看到林清吃瘪他自然是高兴的。
“我错了。”滑跪的那叫一个速度。
林清凑上去想亲亲永梦的脸试图蒙混过关。
奈何永梦根本不吃这套,他双手捏住林清的脸,声音平静的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坏了,这下真生气了。
林清心底叫苦,但嘴上还是老实的回答着:“我不该瞒着你,不该用自己的身体做这种危险的事。”
永梦手下微微用了点力,林清白皙的脸很快泛起一片红。
“你还知道啊!”但是看着林清脸上自己捏出的红肿,他又心疼的收回手,拽着林清的领口在他脖颈处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开始青紫渗血才放开。
惩罚林清他心疼,不给他点教训对方就不长记性。
“仅此一次。”
林清连忙承诺道。
反正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确实没有下次了。
转身去拿来了消毒以及包扎用的东西。
等到两人收拾好下楼,镜飞彩他们也已经商量好了后面的事情。
“趁着现在,我们先去把格拉菲特攻略成功,然后再去幻梦集团利用你手中的主控卡带将游戏停止。”
九条贵利矢看着从楼梯下来的林清道。
“暂时不行。”林清摇头,看着因为他这句话突然变脸的众人继续道。
“卡带我已经交给别人去研究了,务必要尽快找到将数据进行逆转的方法,只有这样,那些人才算是真的复活。”
听到这句话,贵利矢眼神微动,这和他的一些想法是一致的。
“幻梦集团作为开发者,应该有关停的系统,而且攻略下游戏神,应该也能关闭游戏。“
“我知道格拉菲特在哪里。”帕拉德卖队友卖的毫不心虚。
小姬已经复活了,其他人应该不会像柯罗诺斯那样直接将人绝版的。
帕拉德率先回去,然后将位置发给永梦。
“帕拉德,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我很担心你啊。”一个人无聊的在空房间中转圈的格拉菲特一扭头看见帕拉德的身影,立马几步上前关切道。
上次柯罗诺斯将他击飞单独对付帕拉德后,帕拉德就不见了身影,他还以为......
还好,人没事。
帕拉德看着格拉菲特,眼神复杂,一句话都没说。
林清几人也赶到了。
双方见面剑拔弩张,直接变身。
就算有游戏神病毒的加强,但面对人多势众的永梦等人却是毫无招架之力。
“帕拉德?你为什么不变身?”格拉菲特顾不得身上的伤,扭头质问着站在一旁的帕拉德,声音里满是被背叛的痛苦。
“你背叛我们崩源体了吗?像poppy那个叛徒一样??”
帕拉德别开目光,虽然他卖格拉菲特卖的比较爽快,但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格拉菲特,你不会死的。”他最后扭头对着格拉菲特道。
这句话让格拉菲特明白过来,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他发了狠的攻击,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永梦想要帮忙,被镜飞彩和花家大我两人同声拒绝,这是属于他们的恩怨。
永梦无奈摊手,解除变身站到林清身边。
一旁的妮可已经准备好变身补最后一击了。
一个99级加一个100级,对付一个99级还算轻松。
“到手了!”看着手上的绿色卡带奖杯,妮可高兴的举手给花家大我看。
“现在高阶崩源体也全部攻略完成了,不知道游戏神会以什么样子降临呢?”
永梦双手环胸放松的靠在林清怀里,所有的准备他们都做好了,这次攻略游戏神的概率是百分百。
融合游戏神
将所有高级崩源体攻略后,所有的玩家都收到了消息,并标红表粗警告,最终头目——游戏神即将降临。
在等待渔鸥牺牲降临的这段时间里,卫生省组织全国民众全体进行免费的疫苗抗体注射。
在幻梦集团办公室的檀正宗看着电脑上的新闻,眼神癫狂。
“日向林清!你比宝生永梦还要可恶!!!”
他的情绪极为不稳定,一股黄色与青色的力量趁着机会附在他原本的基因上。
他的眼睛猛然亮起一青一黄的光芒。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的双手成爪状朝天怒吼着。
游戏系统原本应该顺着他的意志进行逆转时间。
大范围的时间波动引起了林清的注意。
“永梦,用无敌玩家的存档功能!”林清焦急的对永梦道。
时间的逆转速度非常快,马上来不及了。
永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游戏领域开到最大,将能覆盖的范围全部展开,然后存档。”
“好。”变身后的永梦按下按键,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变化。
“为什么要实习医生变身?”镜飞彩和小姬一起吃着甜点问道。
“刚才有一股强大的时间之力在飞速蔓延,那股力量能够逆转时间,应该是檀正宗那边获得了新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你当初让我开发存档功能的目的。”檀黎斗走上前来,眼神看着林清道。
“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林清。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同时看向林清,不是怀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在柯罗诺斯第一次变身时我就察觉到他的暂停中带着一丝时间法则的力量,既然能能够操控时间将其暂停,哪怕是在《假面骑士编年史》游戏中。
既然如此,在他将力量熟练运用后,未必不能解锁新的关于时间之力的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的前进或者后退。
所以,游戏的存档功能的开发是必要的。”
“原来如此。”檀黎斗靠坐在桌边。
“事实证明,我当初的想法没错。”林清走到解除变身的永梦身边,拿着他手中的存档功能的道具笑了笑。
“此刻就是攻略游戏神的最好机会。”
“嗯。”花家大我,妮可和镜飞彩将他们收集到的奖杯拿出来。
13个奖杯围成一个圈飞向天空出现的游戏界面,将游戏世界连通现实世界。
没想到,游戏神出来的一瞬间就直接奔着城市中心而去,将自己的病毒四处散播。
没等卫生省通知,追着出去的永梦几人就亲眼见证了这副场景。
“为什么 游戏神会主动散布病毒?”九条贵利矢刀子般的眼神直射向一旁的檀黎斗。
“我不记得我在设定上给游戏神加入了这种指令。”檀黎斗疯狂挠头,发型都成了鸡窝头。
九条贵利矢挑眉,他相信檀黎斗这句话没说谎:“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就是檀正宗了。”
为了以防万一,不止是给民众注射疫苗抗体,林清还将一部分数据交给檀黎斗,让他利用抗体数据开发卡带。
“这是利用游戏神病毒抗体制作的卡带,有了这个,游戏神的攻略就会变得极为轻松。”
也因为大多数人相信卫生省,来注射了抗体的缘故,游戏神的病毒并未对他们起到作用。
檀正宗所想的预期也没有达到。
“怎么可能?明明我已经修改了游戏神的行为指令,为什么?为什么?”他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正实时监测着游戏神的数据。
另个一屏幕上则是普通民众的状态,除了少数病毒发作的外,其他人都是惊慌失措的躲避着游戏神的攻击。
林清,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留在医院照顾感染病毒的人,负责给他们注射疫苗,poppy作为护士自然也留了下来。
永梦帕拉德以及九条贵利矢则是赶往现场。
几人二话不说开始变身,永梦变身为无敌玩家,将卡带插进帕拉德的卡控武器中,朝着游戏神开了一枪。
抗体进入游戏神的身体后,迅速将病毒包裹。
游戏神像是数据遭到破坏一样,整个存在开始行为不受控制,也没了一开始的攻击力。
“休想攻略游戏神!”看着游戏神的指标急速下滑,檀正宗彻底坐不住了。
他利用自己体内的力量将普通卡带强化后进行变身为柯罗诺斯。
“檀正宗。”永梦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攻略游戏神。”说着,他直接一个飞踢将本就血条见底的游戏神击败。
医院那边情况稳定下来,林清几人也飞速赶来。
最先到达地方的就是作为崩源体的林清。
“他这是?”林清挑眉,倒是没想到,檀正宗居然能疯成这副样子。
看着将游戏神病毒注入自己体内的檀正宗,林清心底感慨。
“檀正宗已不再拥有人的生命。”
硬扛下游戏神的数据,和游戏神合二为一的檀正宗,眼神极为诡异。
他阴冷的盯着林清,朝着林清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来。
“他变成崩源体了。”九条贵利矢观察着他的情况,道。
刚赶来的镜飞彩几人刚好听到他的这句话。纷纷将目光从檀正宗身上转到贵利矢然后又转了回去。
“同时获得柯罗诺斯与游戏神力量的我,才是《假面骑士编年史》的运营者,真正的最终头目!”
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沉默半天,镜飞彩才别扭的说出刚才在医院就想说的话:“幸好有你在,除了没有行医证明,作为医生,能比得上你的还真没有几个。”
“别再说了,这种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花家大我别过脸去。
从镜飞彩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他能感受到,花家大我的言不由衷。
果然,听着这句话,花家大我沉默了,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回到了cR。
“妮可这次做的很好啊,感觉这工作可能还挺适合你的。”poppy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想起了妮可在医院的作为,立马开启了夸夸模式,也确实是真心话。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过说适合我的话......不行不行。”听到夸奖,妮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然后蹦蹦跳跳的跟着几人回来。
变身吧花家大我
“大家,干的很好,希望从今往后,九条也可以继续作为cR的一员,继续协助我们。”
屏幕的对面,日向恭太郎对于几人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没问题。”得到夸奖,九条贵利矢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他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明白这身衣服所承载的责任。
“另外,造成这一切事情的源头,檀黎斗需要被收押看管起来,卫生省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夸完了,就轮到罚了。
一旁站着的檀黎斗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他还以为卫生省没注意他呢。
不过他也没想着逃跑,任由poppy拿着驱动器将自己关起来,最后交给卫生省,争取宽大处理。
不过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把他关在了游戏机里面,利用数据监牢困住他。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檀黎斗在监牢里戏精附身,一顿表演,最后总结一句话“永梦放我出来吧。”
在旁边喝水的林清闻言向右迈了一步,让檀黎斗能清楚的看见自己身影。
果然,檀黎斗的表演戛然而止。他默默地缩回了角落。
在旁边无聊的坐在椅子上转圈圈。
突然,镜飞彩焦急的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了?”林清放下手中的杯子上前一步问道。
能让镜飞彩表情这么难看的情况可不多啊。
“那些已经痊愈的,还没来得及补打疫苗的人游戏病再次发作了,还是游戏神的病毒。”
“看来是因为檀黎斗吸收了游戏神的原因,他获得了游戏神散播病毒的能力。”
林清拿出手机,上面正在显示一个定位。
“走吧,找到檀正宗的消息了。”林清收起手机,牵着永梦率先离开cR。
“你们需要我的神之才能了吗?”看着人都快走完了,檀黎斗连忙抓住栏杆,对着还没来得及离开的poppy喊道。
poppy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对着他比了个叉:“没有卫生省的许可,不可以放你出来。”
说完,poppy就跟上几人的脚步。
“在我在这个真正的最终头目的带领下,《假面骑士编年史》将实现进化。”
没有废话,檀正宗直接开始变身,融合了柯罗诺斯与游戏神的力量,他的形态也发生了改变,从原本的绿色变为了金色,眼睛的部位则是变成了不详的红色。
左手上带着属于游戏神的盾牌,右手则是一把宽大的刀。
几人赶到现场,看见的就是正打算变身的花家大我以及带着病人离开的妮可。
没有犹豫,林清几人也立马变身。
原本还想用暂停能力的柯罗诺斯看见永梦和林清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的各项数据都已经大幅度提升,同时具备了所有崩源体的技能。
林清的飞剑绝大多数攻击都miss了,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攻击更是没有丝毫作用。
眼见所有的攻击都不起作用,永梦将腰上的全能玩家卡带拔出,插进卡控剑。
“只能对他的抗体进行重编程了。”
林清听到他的话,立马用鞭子控制住柯罗诺斯的动作好方便永梦攻击。
然而只是困住柯罗诺斯一秒,他就挣脱了林清的控制,他抬起左手的盾牌挡住了永梦的重编程攻击。
“!”永梦一惊,没想到自己的重编程也会失效。
檀正宗狞笑一声,闪身从林清面前消失,再次出现就是在永梦和镜飞彩几人面前。
“红莲爆龙剑。”他右手的长刀挥出,一道赤红的龙形火焰蛇形走位,将分散站开的四人全部击飞。
除了永梦,三人全部被迫解除变身。
刚把病人送到安全地方的妮可回来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花家大我。
“大我!”她惊呼一声,急忙就要跑过来扶起花家大我。
“别过去。”林清连忙拦住她。
“西马妮可,有资格挑战最终头目的人,就是你。”檀正宗将目标放在西马妮可身上。
“什么?”妮可刹住脚步,眉心微跳。
看出了檀正宗的意图,林清示意永梦攻击檀正宗,吸引视线。
接收到林清的意思,永梦将卡带再次插进卡控剑中。
察觉到危险柯罗诺斯立马转身格挡。
趁此机会,林清手中的攻击也彻底成型,长剑带着剑气将其击飞,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站起身,林清的下一道攻击已经到了。
花家大我瞅准时机重新变身给了柯罗诺斯两枪。
林清手中的长剑散去,转而手上快速捏诀,一道空间禁锢符篆带着金光看似轻飘飘,实则迅速的落在了檀正宗身上。
他展开游戏界面想要进入游戏空间,林清抬手,一道剑气直接劈在游戏界面上。
受到攻击的游戏界面一阵电流闪烁,然后碎成一片数据消散了。
“!”柯罗诺斯扭头看着自己头顶彻底消失的游戏界面慌了神。
他想跑,但是林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妮可,把你的卡带给我。”林清朝着妮可伸手道。
“好。”虽然不知道林清要做什么,但她明白林清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花家大我,试着变身成为柯罗诺斯,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林清将到手的卡带扔给花家大我。
他想起关于花家大我的调查资料,作为第一个骑士,使用了最初的原始卡带,他的身体中应该已经产生了抗体。
如果根据檀黎斗所说的规则,最终头目只能由柯罗诺斯攻略的话,那最合适的人选只能是花家大我。
“诶?”因为有林清牵制着檀正宗,永梦还有空分神。
“花家大我已经被病毒折磨了五年,承受了五年的使用原始卡带的后遗症。”
镜飞彩只是简短的解释了一句,然后便拿着自己的剑继续攻击着檀正宗。
“?”花家大我看着卡带蒙了一瞬。
“檀黎斗当初不是说能攻略最终头目的只有传说中的骑士——柯罗诺斯吗?”
听完林清的解释,花家大我不再犹豫,按下手上的卡带开关,病毒瞬间进入他的身体。
剧痛让他差点站不稳身体。
“如果你不想看着妮可死的话,那就变身成功攻略他。”林清手中的长剑指着檀正宗的方向。
病毒危机解除
“我明白了。”花家大我捏紧《假面骑士编年史》卡带,下定了决心。
林清消失一瞬间,再次出现,手中拎着一个小皮箱。
将其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编年史卡带,林清又扔给了花家大我一个卡带,确保花家大我能变身成功。
剩下的,暂时交给妮可来保管。
双卡带插入,绿色的钟表在花家大我头顶显现,时针分秒走过,游戏界面自上而下覆盖花家大我全身。
花家大我成功变身为柯罗诺斯。
“!”妮可看见这一幕,没有喜只有惊。
花家大我按出游戏武器选择界面,最终选定了自己的常用武器,卡控枪。
被禁锢的檀正宗没办法逃走,他抬起手上的盾牌将攻击全部挡住。
林清将手中的长剑切换为长枪,将檀正宗挑飞,趁着檀正宗在天上没办法及时格挡,永梦四人连忙蓄力,朝着檀正宗释放最强攻击。
“这怎么可能?”倒在地上的檀正宗不可置信道。
“因为我们可是最棒的医疗团队啊。”永梦看了眼身边的人道。
躺在地上的檀正宗忽然莫名笑了起来。
“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慢悠悠爬起来,对着林清几人问道:“你们可知道攻略最终头目意味着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他又自说自话的解释道:“最终头目将迎来一次强化升级。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
说完,他的身体一阵扭曲,最终成了一个拥有浑身长满眼睛的巨大怪物。
他期待的看着周围,期望能出现自己想看见的画面。原本应该病毒肆虐的街道,除了被崩源体袭击的地方,其他位置都安安静静的。
“你在等什么?等人类全部被感染吗?”林清飞身站在半空中,和檀正宗面对面站着。
“那可不好意思了,你的算盘落空了,卫生省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自从上次有人游戏病爆发后,所有人都已经注射完疫苗了。”
依旧是温润清和的声音,落在檀正宗耳中不啻于恶鬼之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听到林清的话,檀正宗彻底疯了,巨大的手臂疯狂挥舞,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清回身,一条金龙从他的手中顺着长枪缠绕,从枪尖飞出,变为巨大的金龙盘旋腾飞。
这道攻击却不是朝着檀正宗而去,而是朝着外面飞去,将追着人们跑的崩源体消灭后,又在天上盘旋一圈最终直直落在檀正宗身上。
这一击虽然没有将他消灭,但是让他彻底的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
看着怪物形态的檀正宗,永梦想起一开始自己被教育的卡带等级的事情。
“使用一级的话,一定可以!”
他将无敌卡带拔出,换成了全能小子卡带,将变身等级切换成1级。
“使用这么低的等级,可是会死的。”九条贵利矢劝道。
林清从天上落下,站在后方。对着蒙逼的几人解释道:“将崩源体与宿主分离,只能在1级形态才能完成。”
“原来如此。”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纷纷开始切换形态,将自己身等级转换为一级。
没有这种形态的林清和帕拉德则是在旁边辅助。
失去了行动力的檀正宗只能任人宰割,在几人的努力下,很快,游戏神就被成功分离出来。
林清和帕拉德配合默契,直接联手攻向游戏神。
将自己身体中的游戏神抗体随着攻击全部送进游戏神的身体中。
帕拉德控制着游戏神的动作,让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抗体消灭分解。
见着林清那边已经解决,四人看向还躺在地上,但是意识清醒的檀正宗。
他不甘心的用尽所有力气按动手中的卡带。
编年史卡带自动插进驱动器,天上落下属于他的游戏界面,再次变身成功的他虽然失去了游戏神的力量。
但是属于游戏神的盾牌和刀却是保留了下来。他用盾牌撑着自己站起身。
“你们作为稀有角色,你们的所有作为都是无效的!”
剩下的,永梦他们就能解决了,他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
林清默默的退开,然后解除了变身,通知卫生省以及日向恭太郎最后的进度。
像檀正宗这样的人,是不会甘愿被抓的,他的结局只会是自我毁灭。
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庆功宴。
.......
“所有被感染的病人都痊愈了。”林清站在天台上,静静地听着永梦的话。
“你们做的很好,多亏了你们,损失才抑制在了最低限度,十六年前的那个爱玩游戏的少年,以及稳重的不像个孩子的人,
如今都成为了可靠的医生。“
日向恭太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早有察觉的林清并没什么反应,他很平静的叫了声父亲。
日向恭太郎走到他身边,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清,永梦,cR的事情,今后也继续麻烦你们了。”
“日向医生,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将那些消失的人全部复活恢复成正常人。”
永梦转身看着日向恭太郎。
“这个事情啊?”日向恭太郎微微一笑,将目光落在林清身上。
“你还是问林清比较好。”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想起花家大我的表现,林清顺嘴问了一句:“那花家大我怎么处理的?”
“怎么都来说情?”他摇摇头离开了。“回去你们就知道结果了。”
日向恭太郎一走,永梦一改刚才的表情立马扭头瞅着林清。
“说吧,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糟了,把这件事忘了。
“没,就是在解除那些数据锁后,我将一部分原始卡带送到了研究所,让人研制新药,也就是你想做的那件事。”
生怕永梦误会,林清连忙解释道。
“目前已经有了点眉目,具体的还得和幻梦集团合作,毕竟,最熟悉卡带的人就是檀黎斗了,九条贵利矢也收到邀请参与研究了。”
他讨好的亲了亲永梦的脸。
直到林清这次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永梦乖乖的任由林清亲昵的亲近动作。
“下次,不论做什么,都要跟我提前打报告!”
想了想,永梦还是警告了林清一句。
“嗯嗯,我知道了。”
会越来越好的
新闻发布会的召开,将关于游戏消失的事情公布,并讲述了有关因游戏病而消失的人的症状,并将新药研发的事情公布。
接受采访的是永梦以及日向恭太郎。
林清则是在忙着和研究所的人对接最新进度,但他也在默默关注着永梦这边。
“我是圣都大学附属医院,电脑急救中心的宝生永梦,《假面骑士编年史》的威胁已经解除。
但我们还未能复活那些,因为感染崩源体病毒而消失的人们的生命。”
在下方的记者有人提问:“那消失的人,果然算是彻底死亡了吗?”
听见男人的提问,永梦目光转向他,对他的问题进行了回答。
“不,我们cR不认为那些因为游戏病而消失的人已经死亡。”
这句话引起下方一阵骚动。
“我们认为,消失的人们只是因为游戏病而出现了“似乎已经死亡”的症状。
说到底,所谓的崩源体,虽然身体由数据构成,却拥有和人类同样的心灵。”
他想起了林清,想起了poppy以及帕拉德,他在心底缓了一下接着道:
“是与人类一样,也是有生命的个体,因游戏病而消失的人们也一样。”
永梦拿过身旁的黑色箱子,打开,面向众人。
“他们的数据,正完好无损的保存在这里面,他们的心灵,还有他们的生命就在这里。”
说完,永梦合上箱子。
还是刚才提问的记者,他再次提出质疑“但是,数据真的算得上生命吗?”
“医疗技术是日新月异的,许多疾病在十年前并没有治疗手段,现在却已经确立了治愈的方法。游戏病也一样。
目前,我们医院的优秀医生已经在寻找治疗方法,并取得了一定进展,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找到治疗的办法。
研究并坚守希望,与患者一同与病魔抗争,这就是医生!“
听着永梦的话,日向恭太郎肯定的点点头。
“cR,今后也将长期为受害的病人提供帮助,全国各地因《假面骑士编年史》而消失的人,
辻健二郎,麻生圭佑,泉凉平,木下晋作,大岛真司,一之宫丽子,中村哲秀,野宫翔。“
永梦没说出一个名字,一直关注着发布会的那些消失了家人的民众都露出一个笑容,因为医生没有忘记他们,因为医生还在坚持,所以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爱着的人终将回来。
“以及在6年前发生的零日事件及其他感染途径而消失的人——高冈晴雄,上杉玄太,牧治郎,百濑小姬,九条贵利矢......”
做完手术匆匆赶回cR的镜飞彩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旁给院长倒了杯水的小姬愣住了。
镜飞彩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已经不会再有人流泪了。”
“嗯。”小姬点点头,伸手抱住了镜飞彩。
一旁的九条贵利矢见到这一幕连忙转过头,却没想到竟然从永梦的口中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又一瞬的眼眶湿润,他没想到这件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居然还被人记着。
“我还不能死啊。”他想起林清那边的进度,由衷感慨道,然后将白大褂穿好,起身前往研究所。
为了自己,也为了无数等待复活的人们。
永梦的声音还在继续:“檀樱子,檀正宗,檀黎斗。”
被关在游戏机中的檀黎斗听着电脑中传来的熟悉名字,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复杂的思绪。
手下的电脑屏幕切换,一道道指令数据 从他手下诞生。
“神之才能无所不能。”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目前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们医生绝不会忘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一定会让他们全都恢复笑容。”
......
一切都恢复了正轨,幻梦集团的新任社长是小星作,汉堡蒙还陪在他身边,如同一个正常孩子一般。
妮可从学校毕业就去了花家大我被特许开办的游戏病治疗诊所。
百濑家与镜家正在筹备两人的订婚典礼,镜飞彩则是在教导着新来的实习生。
来自林清的惊喜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帕拉德也找不到人影,问了贵利矢你在哪,他只是笑。”
永梦伸手捏住林清的脸,手下用了点力气。
他不是真的要做什么,只是最近找不到人,他有点担心。
被捏住脸,林清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清轻轻拿下永梦的手握在手心。
低头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别担心,我之前已经答应你了,不会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而且崩源体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檀黎斗被卫生省放出来正式加入了新药的研发,有他在,进度又加快了,很快那些消失的人就能全部复活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永梦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拽的林清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永梦腿间。
他眼神茫然的抬头看着永梦,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前。平添了一分风情。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再次看见,永梦还是移不开目光。
林清看清永梦的表情,他眉眼微弯,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微凉的指尖划过永梦的唇角,在上面轻柔缓慢的摩挲,勾的永梦忍不住低头吻住林清的唇瓣。
好一会儿,两人分开,林清原本浅色的唇格外鲜亮。他开口,声音喑哑:“小色鬼。”
看着永梦还有些回不过神,林清没再做什么,他站起身去给永梦倒了杯水。
拍了下永梦跃跃欲试的手,林清警告似的看了眼永梦。
“别挑战我的忍耐啊......”
林清无奈。
也不知道他这促狭的性格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因为我喜欢看你为了我失控又克制隐忍的表情啊。”
面对林清的警告,回应他的是永梦大大的笑容以及直白的话语。
林清抬手在他额头轻轻一弹。笑着道:“小心惹火上身,好了,我还要忙一段时间,有事情随时联系,无论何时我都会及时回复。”
他站直身子,右手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最后又给了永梦一个轻吻,转身离开了cR。
“为什么不和永梦说?”九条贵利矢靠在墙上,对着林清挑眉。
“惊喜就该留到最后揭秘才叫惊喜啊。”林清瞥了他一眼,想起永梦会有的反应,林清嘴角的笑意难以抑制的勾起。
“那你想好到时候要怎么让永梦跟着去国外了吗?”
“学术研究特邀。”
“完美的理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九条贵利矢露出一个痞笑,然后潇洒的离开。
“别忘了我的请柬啊。”
“已经到你家里了,记得去拿。”
“oK。”九条贵利矢背对着摆了摆手,朝着一位女性研究员走去,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契合。
好事将近啊。
又过了半个月,米国教堂。
整个教堂在钞能力的作用下,外面被装饰成了研讨会的模样。
一身白色礼服的永梦被林清牵着手往里走。
庄园里的佣人们都伪装成记者的样子拿着采访仪器,愣是没让永梦看出什么不对。
为了看起来更像,现场还有不少医界大拿陆续赶来。
而被精心伪装后的教堂里面,已经坐满了熟悉的面孔,每个人都是曾和永梦有过交集且因为永梦而恢复笑容的。
为了缓解紧张,一路上,永梦都紧紧攥住林清的手。
“别紧张,就和在国内时一样就好。”
林清安抚永梦的间隙,已经来到教堂大门外。
里面的人得到消息,大门迅速打开。
“这是!”
看清里面的场景,永梦愣住了,他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清,那眼神分明是在找林清确认。
他伸手掐了把林清的腰,看着林清轻轻吸气的样子他才
惊愕褪去,惊喜溢满胸腔,眼眶热意上涌,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没想到林清给他的是这样一个惊喜。自从解决编年史游戏后,林清和他都在忙着后面的后续工作,他还以为林清把之前在摩天轮上的承诺都忘了。
今天的poppy特意穿着一身粉色小礼裙,她及时的拿出一捧花放在永梦手上,悄声道:“永梦,要幸福哦。”
说完她就下台回到檀黎斗身边坐下。
两人前后不知何时站了共8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他们手中拎着轻巧的花篮。
炽烈的玫瑰花瓣随着他们的动作翩然落地,铺就通往幸福的花路。
林清动作轻柔但坚定的带着永梦朝前走。
尽头的神父捧着圣经带着慈祥祝福的笑容。
“日向林清先生,你愿意成为宝生永梦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富有,都始终爱他,照顾她,尊重他,并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又看向永梦:
“宝生永梦先生,你愿意成为日向林清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富有,都始终爱他,照顾她,尊重他,并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精美的戒指在两人指尖交换,银白色的内圈刻这彼此的姓名缩写,牢牢戴在距离心脏最近的无名指指根处。
在神父宣布礼成的那刻,掌声响彻整个教堂。
一声声,带着他们纯粹的祝福。
.......
午后的阳光依然温暖,躺在躺椅的永梦睁开浑浊的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但是林清在他的眼中依然清晰。
他伸出苍老的手,颤巍巍的摸着林清同样爬满皱纹的脸。
“我想再看一眼你原本的样子。”
随着林清陪着他一年年变老,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假象,林清不是人类。
林清垂下眸子,如滴墨入水般,原本苍老的面容转瞬间恢复年轻。
他握着永梦的手,眼中盛满悲伤,虽然知道还能再见,可是看着爱人逝去,他的心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蔓延。
绵密的痛苦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真好啊。”
“林清,谢谢你,这辈子......我很幸福.....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永梦眷恋的看着林清依旧年轻俊美的面庞,声音越来越轻。
“会的,我会去找你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永梦露出满足的笑容,安静的睡着了。
在他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指闪烁着,从永梦的指根脱落,落在了林清的手心。
林清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戒指,良久,将戒指上附着的灵魂碎片取出,然后送到本体的神魂中蕴养。
他的身体也在顷刻间化为数据消散。
从新世界醒来
“!”
“这是什么?你怎么把奇怪的人带回来了?”
林清刚恢复意识听见的就是一道男人惊讶的声音。
啪!的一声传来,紧跟着响起男人的痛呼声。
“要有礼貌,而且,这么个大美人,你居然说是奇怪的人?”一个活泼的女声同步传出。
“这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这是哥哥。”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响起,然后声音又稍微落了下来“从很多年前就沉睡了。”
“哥哥?菲利普,你还有哥哥啊?”女声朝着少年问道。
她感觉这俩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头柔顺的白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古色古香的,安静睡着的模样,仿佛一个跨越时光而来的长者。
清冷又沉静。
感受到身上落下的三道目光。
躺在单人床上的林清雪白的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茫然的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少年身上。
浅淡的薄唇微启,悦耳如玉碎的声音掠过几人耳边。
“你是......那个孩子?”
林清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
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无一不在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并非人类。
这种状态他只在除自己之外的一个孩子身上看到过。
他当时已经在地球图书馆中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了。
所以对于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孩子伸出了援手,没想到那孩子体质特殊,居然和那方空间同化了。成了地球图书馆的预备管理者。
因为恻隐之心,他教导安抚那孩子,确定那孩子能独当一面后,他就顺着空间的意志陷入了沉睡。
听见林清的声音,少年猛地转身,惊喜的趴在床边扶起林清。
“是我,哥哥你认出我了。”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欢欣雀跃,一直拿在手里的书都被他冷落,扔在地上了。
“喂!”
被冷落的男人不甘示弱的啧了一声。
“所以说,他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这话不是针对林清问的,毕竟他不指望一个刚醒来的人能知道。
“不知道。”被问到的少年拉住林清的手不放。
男人又看向另一个人,对方哼了他一下,没理他。
“因为哥哥是突然出现在外面的。哥哥之前一直在地球图书馆里沉睡。”
“!?”
“等等?你说地球图书馆?”男人敏锐的抓住了少年话中的关键词。
“难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入吗?”
女生对这件事也很好奇
少年疑惑的歪头:“我没说过吗?在我进入地球图书馆之前哥哥就在了。”
那么多年里都是哥哥在陪着他。
若不是哥哥突然沉睡,他也不会......
“哦,对了,哥哥我现在叫菲利普哦。”少年回答完男人的话后又转回林清这边。
“好。”林清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然后从床上起来,打量了一圈,眼神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里是哪里?”
“啊,忘了介绍了。”少年一拍脑门恍然道,然后连忙把旁边神色不明的男人拉过来,指着男人介绍给林清。
“哥哥,这位是我现在的搭档——左翔太郎,你现在在我住的地方,这里是一家侦探社。”
“这位是这里的房东加社长,鸣海亚树子。”
“啊,你好,我叫做清。”
林清对着左翔太郎和亚树子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态度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看出左翔太郎有什么话想说,林清识趣的做出对周围好奇的模样四处查看,将空间留给三人。
他这次醒来是感觉到爱人的灵魂了。
顺着自己的感应,林清一路离开了侦探所,去到了一个庄园门外。
林清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毫不在意的忽视,脚下轻点,轻飘飘的落进了庄园的花园里。
一只灰黄色的短毛猫警惕的朝着他哈气。
见林清不顾自己的警告,短毛猫转身立马窜没影了。
林清挑眉。
看来马上就要来人了。他从那只猫身上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庄园花园中,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着欣赏风景。
短毛猫一溜烟窜到他的膝盖上,人性化的看着老人。
“米克?不要着急,冴子会处理的。”
老人熟练的伸手摸摸短毛猫的脊背,声音不急不缓。
感应到有人来了,林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就是在一个房门紧闭的卧室。
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正在换衣服。
察觉到陌生气息,男人警惕的转身,狭长的眸子紧盯着林清。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在看清林清外表的那一刻,男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然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肯定自己把房门锁住了。
林清的目光落在了他左手中指的戒指上。
“你已经找到喜欢的人,要结婚了吗?”
男人皱眉,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莫名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回答道:“嗯。”
得到了答案,林清垂下眸子,一言不发的消失在原地。
“那,祝你幸福。”
“你......”
男人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拦住消失的林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没有表情,但是他却清楚对方在难过,他的心似乎也因为对方而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涩。
“亲爱的,你的衣服换好了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急忙将西服外套拿上,打开了门。
但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刚才那穿着从未见过的款式衣服的白发男人。
回到自己醒来的那个侦探事务所,叫做左翔太郎的男人正在接待客人。
显然,他们的悄悄话已经说完了。
“哥哥,你刚刚去哪儿了?”菲利普在林清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我去外面随意逛了一下。”
林清目光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唇角勾起一点微微的弧度,眸光如水,气质沉静。
菲利普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哥哥第一次从图书馆里来到外面的世界,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
林清走到沙发旁坐下,一本深褐色书皮的书本从他手上显现。
查看着在自己沉睡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亚树子看到林清不由自主的就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手边。
我对你一见钟情
在林清面前,亚树子下意识的保持安静。
她坐在林清对面,安静的趴在桌子上欣赏着林清的眉眼。
林清一目十行的将整本书看完,对这几年的经历有了大致了解。
然后,他轻轻将书本合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顺手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清放下茶杯,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面前的女生身上。
“没有,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好看,而且......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被点到的亚树子慌乱的摇头,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听见她带着点不确定的关心话语,林清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心情不好?”
“虽然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就是给人的感觉很低落。”
坐在林清对面的亚树子挠挠头道。
“你的共情能力很强,也很聪明。”林清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来委托的客人已经离开了。
没得到答案,亚树子也不纠结,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从菲利普那边听说了,你似乎是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
她想说,如果不介意,可以和他们一起住,但是看着林清的脸,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哥哥,你要尝尝这个吗?很好吃的。”菲利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买了一堆小吃。
“对了,哥哥,你要来和我们一起住吗?”
面对两双期待的眼睛,林清微微摇头拒绝了。
反而是后面偷偷观察的左翔太郎松了口气,虽然已经知道了林清的身份,但是他并不希望有人入侵他的领地。
“那哥哥你要住在哪里?”菲利普自然的问出这个问题,在他眼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就在你们隔壁,方便你们随时来找我。”
林清指尖点了点对面正在重新装修的几家店铺。
“?”
“你是说这几家都是你的是吗?”亚树子惊愕的看着林清。
“你不是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吗?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后面偷听的左翔太郎坐不住了,他几步走到林清面前站定,语气中带着质问。
“我并不是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林清坐在那里,淡淡的瞥他一眼,语气平静的陈述着:“大约一千年前,我曾来过人类世界。
意外的帮助过一个人,他欠我一个人情,并承诺永久有效,没想到他的后人一直遵循他的嘱托记得这份恩情。”
“原来如此,所以你的身份信息他们也一并帮你解决了吗?”
左翔太郎挑眉,没说信或是不信。
面对男人质疑的目光,林清面色如常的应下了他的话。
他只说了一句话,其余的不过都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不愧是哥哥,好厉害啊!”菲利普感叹道,对于林清的话深信不疑。
惹得翔太郎不可置信的对着他瞅了又瞅。双标也没有这样的吧?
“这段时间有需要可以通过图书馆找我。”说完,林清笑着抬手拍了拍菲利普的脑袋,身影从原地化为数据消失。
他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则是被风吹动,书页哗哗作响,吸引了菲利普的注意力。
哥哥看过的书......
消失的林清并没有回到地球图书馆,而是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林清挥手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不像之前那般惹眼了。
他漫无目的闲逛着,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后世的发展日新月异。
在上个世界,因为有檀黎斗的存在,科技像是开了挂一样飞速发展,许多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都渐渐成为现实,如今再次见到曾经的朴素模样,一时间还有些新奇。
走累了,林清坐在一处公园的长椅上,微风吹动他的雪白发丝带着绸缎般的光泽。有树叶打着旋飘落在他身侧。
“你在这里?”
一道男声从左边传来,林清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找我?”
林清回答的话语简短,然后将目光从男人身上收回,继续出神的看着不断飘落的树叶。
面对林清冷淡的态度,男人也不恼,他笑着,自来熟一般在林清身边坐下。
“你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上次能直接消失?”他当初以为林清是借助了盖亚记忆体的能力,但在他使用了一次记忆体后他便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盖亚记忆体的力量。
见林清没有理会他,男人想了想又说了句:“婚礼取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心底有一道声音让他这么做。
果然,在听见那句话后,林清有了反应。
林清有些惊讶的看向男人,随后目光落在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里空空如也。
若不是还有指环的痕迹在,林清都要以为之前是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
林清的目光直白,眼里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是真的好奇。
因为他并不打算插手,如果对方没有他也能幸福的话,他只会送上真挚的祝福。
然后在他寿命结束的时将残魂带走。
看清林清眼里的疑惑,男人露出一抹苦笑,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处。
“我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我很爱的未婚妻,但是......”男人停顿一下,看着林清的眼睛认真道:“取消婚礼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在等林清继续问他,但林清丝毫没有问出口的意思。
“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告诉我,我一直在找的缺失的那部分找到了。”
他有点慌乱,原有的从容不迫消失殆尽,显得整个人有点狼狈:“我不是......我......我可以追求你吗?”
他将自己心底的话倾泻而出,然后紧张的等着林清的审判。
林清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他之前在图书馆里查了他的资料。
男人露出一抹失落的笑容。“在我提出取消婚礼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放弃了,你别担心,我可以去找别的工作。”
他的记忆被删除了
“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这句话,让男人沉默下来。
“须藤雾彦。”
“?”
“盖亚记忆体无法让人类进化,这背后的阴谋是你无法承受的。”
林清站起身,拽住他的手腕。
“你的追求,我接受了。”
大脑被林清一连串的话彻底砸晕,须藤雾彦愣愣的被林清牵着离开了公园。
在两人离开不久,翔太郎就追着掺杂体来到了这里。
跟着的还有亚树子和菲利普。
......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雾彦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浮动。
林清回头看他,眼里带上笑意:“哪句话?”
“你说你同意了我的追求......还有盖亚记忆体......“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至于盖亚记忆体,想要知道的更多,不如跟我去见一个人。”
林清想到自己在地球图书馆看到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等到林清带着人回到侦探所,翔太郎那边也刚好解决完毕,只是亚树子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灰头土脸的,头发还成了鸡窝头。
“你们这是?”林清看着他们的样子,不明白他就出去了一趟,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都是他们!”亚树子手指一指旁边的翔太郎告状道。
“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进车里的?”翔太郎立马跳脚反驳。
只有菲利普,看见林清双眼发亮。
“哥哥,你的书,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林清伸手接过,那本书就在他手心消失不见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须藤雾彦,原盖亚记忆体销售员,现无业游民。”
说到后面一句,林清还调侃了他一下。
“盖亚记忆体销售员!!?”
原本还在跟亚树子吵架的翔太郎听到熟悉的字后立马窜到桌子旁边,双眼紧紧盯着须藤雾彦,审视着他。
如果不是有林清在两人中间拦着,此刻翔太郎已经揪住雾彦的 衣领了。
“是前销售员。”雾彦打断他。
他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人对于盖亚记忆体的反感,且对盖亚记忆体很了解。
“你为什么要带这种过来?”
翔太郎又将矛头指向林清。
“因为感觉你们应该能合得来。”林清挺直的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抬眸看着翔太郎道,对于他语气中的警惕视而不见。
“因为我查了你们两个的资料,你很热爱风都,他也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挂件风都君就是他设计的。”
听见这句话,翔太郎猛地转过身,把安静坐在林清对面的菲利普都拉过去了。
“你们能连接地球图书馆还真是作弊啊。”
面对翔太郎的吐槽,菲利普只是笑着拍了把翔太郎的肩膀,能查的这么详细还这么迅速,不愧是哥哥啊。
等到翔太郎再次转回来,和须藤雾彦面对面,两人都有点尴尬的低咳一声。
翔太郎挤开菲利普,坐到了须藤雾彦的对面。
“既然你这么热爱风都,那又为什么要去销售盖亚记忆体,让这座城市哭泣?”
“因为我认为记忆体能够实现人类进化,从而建立更美好的社会。”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些得到记忆体的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真的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美好了吗?”
“那些使用过度受到反噬而失去理智暴走的人,他们将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听完了翔太郎的话,雾彦沉默的低声道歉:“抱歉。”
翔太郎蓦然住嘴,最根本的缘由并不在销售者身上,而是背后的生产者,他只是有点情绪激动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让他成功冷静下来。
他鼓起双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突然的矛盾,突然的冷静,让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嗒,嗒——
是林清指尖敲击桌子的声音。
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数倍。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你知道盖亚记忆体是怎么来的吗?”
刚刚见证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亚树子对这件事极其好奇,她连忙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子侧面,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你应该见过盖亚记忆体生产时候的样子吧?”
雾彦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壮观的地下工厂,每时每刻都有盖亚记忆体成品被制作出来。
他点点头。
“但你知道这些记忆体是如何拥有这种种奇迹的力量的吗?”
作为销售人员,雾彦还没办法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机密。他诚实的摇头。
“是通过这孩子和gaia gate之间的联系链接上地球,然后窃取了地球记忆,这些记忆被转换为特殊的力量,并被封进记忆体中。”
翔太郎,亚树子和雾彦三人同步看向正在翻书的菲利普。
不怪左翔太郎这么惊讶,实在是和菲利普相处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他有一部分记忆被人刻意抹去了。”
林清伸手摸了把菲利普蓬松的头发吗,轻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沉睡后会出现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人性的贪婪。
这下,一群人的反应更大。
就连菲利普都茫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
他并没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记忆啊。
“有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的家人的记忆。”
像是触发到关键词的机器一样,菲利普整个人宕机了。
“菲利普!菲利普?”
一旁的翔太郎慌乱的喊着他的名字,却毫无反应。
他看向林清,问道:
“菲利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
“你可以将菲利普目前的情况当成一个零件受损的电脑,平时的工作不用启动受损的那部分功能,所以可以正常运转,
但一旦因为工作需求,需要启动受损那部分,就会立马死机卡壳。”
听到这里,翔太郎恍然大悟,他连忙向林清求证自己的猜想。
“想要修复受损的部分最好的办法就是替换掉对吧?”
林清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那他的记忆还能回来吗?”
一旁的雾彦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不能,因为删除他记忆的人没想过让他有恢复的可能,自然不会为他保留记忆备份。”
研究驱动器
林清手一翻,一本红皮书出现在他们面前。
打开。
从翔太郎他们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本被撕坏了的无字书。
“这是?”翔太郎疑惑的看向林清。
作为菲利普的搭档,他当然知道,这上面有字,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这本书里就是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但是,你也看到了,这本书已经被人为破坏了。”
“不过,他已经将你接纳了,你就是他的新的家人。”
林清收起那本书,认真的对翔太郎道。
“那你知道菲利普以前叫什么吗?”
他想起菲利普当时对林强说的那番话。
“来人,这孩子之前叫做来人。”
林清清冷的紫眸看向一直安静在旁边听着的雾彦。
浅色的薄唇轻启“这孩子是你之前未婚妻家族的人,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
须藤雾彦瞳孔震动。
他语气艰涩:“他是那个家族的人,那......”
他想问,那为什么这孩子会成为被利用的试验品?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雾彦再看向菲利普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林清抬手抚过雾彦的耳畔,宽慰着他们。
“也许最开始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但是长久的接触远超常人的强大力量,掌握着普通人的生死,使得他们迷失了本心吧。”
看他们还会沉浸在刚才的那些话中,林清再次打断他们消极想法。
“与其想这些,你不如想想怎么用最快的速度代替他那些空缺的记忆,让他恢复正常。”
这话是对翔太郎说的。
说完,林清就要拉着雾彦离开,被翔太郎拦住了。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说着,翔太郎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还没恢复的菲利普,他继续道。
“在你出去的那段时间,我接到了一个委托,是有关于百万天堂的,可以请你帮忙查一下,怎么进入吗?”
林清停下脚步,回头道:“关键词。”
见林清答应的爽快,生怕人反悔,翔太郎立马报上一连串关键词。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林清的声音同步响起。
他的神魂远比菲利普强大,书本到手的瞬间,整本书的内容就已经映入脑海中了。
“建议你直接假装赌徒混进去,你现在这副样子太显眼了。对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太想给无关紧要的人善后。
说实话,人类的死活他一点都不关心,但是.......林清扭头看了眼身边神色有点不太自然的须藤雾彦,似乎老婆每次都很重视人类的样子。
他闭上眼,神识扫过整个城市,资料中的委托人的脸映入眼中,正在一家珠宝店大肆挥霍中。
“这样吧,这下面的研究场所借我用一下,我告诉你委托人现在的位置怎么样?”
根据图书馆的记录,雾彦手中好像还有一枚记忆体,而且图书馆中也有驱动器的详细开发记录,给雾彦制作一个属于他的驱动器还是很简单的。
“好。”
翔太郎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菲利普。
因为菲利普极度信任林清,也是曾经照顾过菲利普的长辈。而且,他也从林清身上感受到了对于菲利普的关心。
不过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你要借研究室做什么?”
“驱动器。”说完,林清已经一头扎进了后面的房间中。
他还不忘记扔给须藤雾彦一把钥匙。
“别等我,你可以先回去,佣人看见钥匙就明白了。”
林清的一举一动都优雅矜贵,就连扔钥匙这种不算文雅的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简直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啊。”亚树子忍不住感慨,眼神中是纯然的欣赏。
园咲家
“啊,没想到姐姐居然被取消婚约了啊。”园咲若菜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是惋惜道。
“哼。”园咲冴子本来就心情极为差劲,若菜的话更是将火药点燃。
她二话不说直接变身,一道能量球直接飞向园咲若菜。
园咲若菜早就习惯了冴子的阴晴不定,在攻击到来前她也利落的变身扛住冴子的攻击。
只是被动的承受,还是被击飞撞到墙上。
“好了,像什么样子?”坐在上位的园咲琉兵卫制止了姐妹两个之间的战斗。
“哼。”
两人冷哼一声,解除变身,回到餐桌前坐下。
不想再平白挨揍的若菜选择沉默,只是掩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不服气的愤恨表情。
“父亲!须藤雾彦居然敢和我退婚,我要他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
园咲冴子看向园咲琉兵卫,眼底满是阴毒的恨意。
“这件事已经交给米克去处理了。”
须藤雾彦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一种背叛,背叛者是不能活在这个世上的。
“不,父亲大人,这件事我要自己处理,另外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结婚对象。”想起须藤雾彦,冴子就恨不得生撕了他。
“哦?这么快就看上新的男人了?”园咲琉兵卫倒是有点好奇了。
“是的,父亲大人,这人是和须藤雾彦同样的销售冠军,甚至销售能力比须藤雾彦更强。”
只是这人的长相不及须藤雾彦优越,但也算小帅。
若菜听见冴子的话,偷偷在底下轻啧一声,然后朝着硫兵卫露出一个乖巧灿烂的笑容。
“那真是很期待啊,对吧,父亲大人。”
园咲琉兵卫听完对着若菜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另一边的冴子翻了个白眼,椅子后移,她站起身来,朝着园咲琉兵卫恭敬道:“我吃完了,还有事,我先走了。”
也不等回答,人已经转身离开了餐厅。
见主角都离场了,园咲若菜也跟着离开。
昏暗的餐厅中只剩下园咲琉兵卫掩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时间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段时间没有新的掺杂体出现,侦探事务所中接到的都是些零碎的找走丢动物之类的小委托。
因为经常给林清送食物i,雾彦也成功和翔太郎几人熟悉起来。
和林清说的那样,两人的性格使得他们轻易成为了知己。
“完成了。”林清从后面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金色的腰带扣模样的驱动器。
整个驱动器呈长方形,记忆体则是从上方插入,然后按下腰带中心的红色按钮就可以成功启动驱动器。
是针对雾彦手中的纳斯卡记忆体特别制造的。
林清将驱动器递给须藤雾彦:“试试?”
须藤雾彦接过驱动器,将带扣放置在腰前,感受到人体,带扣两侧瞬间延伸出腰带,紧紧扣住男人的腰身。
将自己手中的记忆体插入,铠甲从腰间开始蔓延。
雾彦加入侦探所
整体蓝色的外表,带着点点橙色的纹路。
造型和w不同,更接近于纳斯卡的怪人形态,不同的是原本属于肌肉的部分被铠甲取代,头部也变为盔甲。
“哇哦,不愧是哥哥,真厉害。”菲利普围着假面骑士纳斯卡转了一圈后看着林清惊叹道。
虽然这么快做出驱动器他也有参与其中,但是不妨碍他对林清的崇拜。
“确实,相当厉害了。”翔太郎站在一旁,单手摸着下巴,语气平静,但心底的惊讶让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华丽的夸奖。
“这是什么?”亚树子从外面抱着一堆食材回来,一眼就看到显眼的纳斯卡,好奇的将东西放下,围着雾彦转了好几圈。
因为目前没有掺杂体出现,所以暂时没办法实验纳斯卡的力量。
雾彦伸手拔出记忆体,变身解除。
他脸上挂上熟悉的优雅笑容,走到林清身边轻声道:“谢谢。”
他凑到林清耳边,微微仰头,将自己的鲜红薄唇印在林清的唇瓣上。
感受到嘴唇上的温热,林清默然。
怎么每个世界的老婆都这么主动?虽然已经在一起两个世界了,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尤其是他对老婆没有防备,对方突然的偷袭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躲开怕老婆伤心,不躲开......对方真的很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宣誓主权,他会社死......
翔太郎:“!”
他连忙伸手去捂住菲利普的眼睛。
“喂!你们能不能看下场合啊,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亚树子自觉的捂住眼睛,只是那手指张这么开,和没挡也没什么区别。
林清“......”这算什么?是上个世界调戏老婆的现世报吗?
报复心要不要这么强?
关键是这次世界意识给他提供的身体还是极容易脸红的那种。
雾彦满意的看着林清红透的耳尖,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
林清有点无奈的把人推开。
“你道谢就道谢,怎么还动嘴啊。”
“所以哥哥和他在一起了吗?”菲利普扒开翔太郎的手,茫然的看着林清,但是目光转向须藤雾彦时带上了敌意和警惕。
这段时间培养的好感全部清零。
抢走的哥哥的都是坏人!
林清想了想自己目前和雾彦的关系,貌似他只是答应了雾彦的追求吧?
他果断轻轻点头:“嗯。”
没管身后须藤雾彦那瞬间狂喜的表情。
“这样啊......”菲利普失落的低头,手中的书都合上了。
感受到头顶温柔的触感,他抬头,看见的就是林清温柔的笑容。
“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也依旧是你的哥哥,这一点不会变的。”
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导的孩子,看到对方伤心,林清没办法不管。
对方会被利用,也有他当时将这孩子教导的太单纯的原因。
“哥哥。”
恢复精神的菲利普立马带入角色,开始对着雾彦各种挑剔,甚至直接沉入地球图书馆中查阅各种有关恋爱的信息,力求成为一个合格的“娘家人”
在他眼中,第二次来到人类世界的哥哥是很单纯的,说不定就是被眼前的男人骗了,才会在刚醒的第二天就把这个男人带了回来。
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定了关系。
一旁的翔太郎都无语了,他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搜查的菲利普,扶额带着亚树子出去了。
“我想起来还有点委托没完成,亚树子你跟我来。”
“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所长,放开我。”被揪住衣领的亚树子疯狂挣扎,眼看就要从她的包里掏出自己的绿拖鞋。
翔太郎连忙松手。
就在 两人吵吵闹闹的同时,以为新的客人上门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雾彦见人都出去了,他激动的有点手足无措,想要扶住林清的肩膀又放下。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林清好笑的问道。
“可以啊。”
林清只好又重复一遍:“男朋友。”
见男人又要凑上来,林清警告的看着他“别带坏小孩子,这孩子还没成年呢。”
“他这种状态应该也看不到吧?”
雾彦看了眼还沉浸在搜索的菲利普不确定问道。
“但是能听到,他只是思维连接了图书馆。”
林清打破了他的幻想。
“东西已经完成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白色的衣角划过优美的弧度。
林清身上的衣服是传统的中式大袖袍,颜色整体白色为主,上面用银线绣着竹纹。
更衬得林清整个人如玉般清冷。
见林清出去了,须藤雾彦也跟着一起出去。
只是来到外面,一个人都没见着。
只有桌子上留了个便签,说明了原因。
“有新的委托,是一位议员请他们保护自己,确保发布会正常举行。”林清看了眼雾彦轻声开口“我们也去吧。”
“说不定和掺杂体有关。”
雾彦也走过来,从林清手中拿走那张小小的便签纸,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
“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她要做的项目有问题,才能这么肯定自己的发布会上会有掺杂体袭击。”
林清眼尖的看见桌子上的一个白色卡片,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手指一钩,卡片上连接的绳子就直接挂在了他的手上。
“还真是贴心,东西都准备好了。”
卡片在雾彦眼前晃呀晃,吸引着须藤雾彦的视线。
他也笑了,嗯了一声。“确实贴心。”
说着他微微低头,伸到林清胸前。
明白他的意思,林清将通行证戴在无言的脖颈处,然后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好了,赶紧出发吧。”林清将车钥匙放在雾彦手中,司机被他打发走了,他现在还没来得及考驾照,只能先让雾充当一下司机了。
不多时,他们就赶到了现场。
只是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如子弹 扫射一样的攻击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场的人纷纷躲避找着掩体。
更甚至有一道攻击目标明确的飞向楠原雅和她的女儿。
幸亏翔太郎和菲利普变身的w及时拦住了攻击。
新上任的干部
林清闭上眼睛,神识探查过周围。
他提醒道“在水里。”
还在巡梭着周围试图找出敌人攻击来源的w和纳斯卡听到林清的提示,连忙去到水边。
因为这个世界,世界意识没给他提供任何特异身体,只是增强了身体强度,林清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可以说极其弱。除了神识外只有三把飞剑可以使用。
更多的力量就没办法发挥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可以利用世界意识提供的先天优势做个后勤的技术支持也可以。
再过几天,那几间房子就改造好了,地下也全部打通,成为了研究室,所有需要的材料也将准备就位。
这段时间,他不止研究了驱动器,还有停放在下面的回旋冲刺者号。
那台机器确实方便,不仅能帮助w的摩托切换海陆空形态,本身防御能力以及速度更是一流。
林清给自己选的位置很好,技能观察到下面所有的 战斗情况,又能防止自己被攻击误伤。
看着下面被自己提示过还是没抓住掺杂体的三人,林清并没感觉到意外。
只是看着手中被自己利用神识拦下的一道攻击,留下的那颗子弹。
“这种形状.......很像是生物身上的刺或是牙齿。”带着这种特质,林清立马展开搜索。
将水生,牙齿等关键词结合,搜查范围瞬间缩小,但是仍旧有几十万本书册。
又将自己神识看到的对方的外形,瞬间,范围锁定。
将自己查到的信息通过地球图书馆共享给菲利普。
“原来如此,是奇虾啊,哥哥真是帮大忙了。”
在变身状态下,菲利普和翔太郎处于共享状态,菲利普看到的一切,翔太郎也同样能够看到。
只是现在掺杂体已经跑了,现在知道也没办法立马抓住对方。
但是还好,对方的目标是楠原雅,只要跟在她身边,掺杂体就还会出现的。
三人解除变身,雾彦和翔太郎会合。
俩人边走边交流,朝着林清几人的位置走来。
林清站在距离楠原雅三米远的距离外。
毕竟他还不想被当成可疑人士。
有了亚树子的担保,虽然对方没有再用那种防备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但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很怪异。
对此,林清表示无所谓。
翔太郎刚一走近,楠原雅的尖利的声音立马响起。
“左翔太郎先生,我对你感到很失望,我雇佣你的目的是保护我的安全,但是关键时刻,你去了哪里?”
翔太郎张了张嘴,吐不出半个字,他郁闷的捏了捏帽檐。
毕竟他冤啊,他是真的有在保护她的安全的,只是假面骑士的身份不方便让人知道。
眼见翔太郎无话可说的样子,她的矛头立马调转对准须藤雾彦。
“还有你,你也是我雇来的,但是你迟到了不说,也没有尽到保护安全的这项工作的责任。”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几人全都哑口无言。
“算了,发布会也算正常举行了,我们现在要干一件事,跟我来,这次不能再出现和刚才一样的问题了。”
楠原雅眼神犀利的扫过几人。
随后带着人直奔目标而去。
正是她想要建造第二座风都塔的位置,那片地方属于私人地皮,从这个计划开始到发布会结束的今天,那块地的主人都没有松口。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翔太郎脑子里都在想着那个孩子见到自己时,或者说见到假面骑士时脱口而出的爸爸。
以及那孩子似乎对自己安全问题的自信,都让他感到怪异。
而且以掺杂体的攻击来看,对方明摆着就是要杀她的,她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第二风都塔的计划?
翔太郎偷偷用手机给雾彦发短信,让他帮忙拜托林清查一下。
林清收到了雾彦的传达后看了眼后方坐着的翔太郎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思维链接到图书馆中。
“哥哥,你回来了?你要查什么东西?”
在地球图书馆中,菲利普正在根据林清提供的线索继续追查着,扭头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林清身影渐渐在图书馆中显现。
“是翔太郎,他很奇怪楠原雅为什这么执着第二风都塔,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让她不惜代价,甚至连自己幼小的女儿都利用了。“
“交给我吧。”菲利普点点头,知道确切的人名,以及在和翔太郎一起变身时偶然瞥到的楠原雅的长相特征,很轻易的就搜到了有关内容。
“找到了。”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近,雾彦猛然想起,这片地方不是园咲冴子负责的区域吗?
他懊恼的摸了下领巾,然后凑到林清耳边低声讲给林清听,希望能给林清带来点有用的信息。
在图书馆中的林清垂眸,将菲利普查到的和雾彦提供的信息相结合。
林清没再想下去,因为目的地到了。
下车后,楠原雅直奔着一个正在玩着遥控车戴着墨镜的男人而去。
“鹰村先生!”楠原雅快步走上前,提高音量。
然而男人完全无视了对方所有的声音,只将注意力放在遥控车上。
“鹰村先生,我有话跟你说。”
见男人无动于衷,楠原雅再次提高音量道。
男人见对方越走越近抽空回了一句:“我说,楠原小姐,不管你再来几次,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交通因素,风向流动,土地面积,综合考虑下来,这里最适合建造第二风都塔。”
“是吗?可不管怎么说,我也很需要这里啊,这里也很适合玩遥控车啊。”男人嬉笑着的毫不在意的随意回道。
这让楠原雅碰了一鼻子灰,她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不愿意再理会她了。
一旁的女孩见自己妈妈受挫,心疼的皱着小眉头。走到男人身边,朝着男人深深鞠躬。
“拜托你了,请听一听我妈妈的话吧。”
还在心疼自己遥控车的男人听闻,叹了口气,半蹲着身子道:“你妈妈把你教地那么懂事啊。”
“不过呢,你别瞎掺和,像别的孩子一样去玩吧。”
一旁的翔太郎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从人群里走出来道:“你还说她,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只顾着玩。小心妈妈骂你哦。”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男人什么痛点,原本看见乖巧小女孩的笑脸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神凶恶的看着翔太郎,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对方浓厚的杀意。
男人摘下墨镜,眼神收敛,他盯着翔太郎道:“我妈妈可从来都没有骂过我。”
然后转移话题般,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楠原雅:“我可不赞同你的做法,居然利用这么小的孩子。”
这话让女人哑口无言,但还是强撑着嘴硬道:“这都是为了政策能够施行,我们只是在共同努力。”
她的手扶着自己女儿的肩膀,似是通过女儿温热的体温来抚平自己内心的不安。
鹰村先生嘲讽的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你总说这种虚伪的大话,所以别人才反感你啊,就连你老公都碰上了那种事。“
“鹰村先生!”
原本垂着眸子的林清听见男人的话,目光从对方身上扫过。
看起来,这个鹰村先生似乎对这件事很清楚啊。
这件事的传播度似乎很少有人知道。
有人来了。
林清拉着雾彦往旁边走了几步。
“怎么了?”雾彦疑惑的看向林清。
“有人来了。”
脚步声传来,雾彦回过头瞥了一眼。
“是盖亚记忆体的王牌销售,和我当时一直抢销售第一。”
林清闻言,眉梢微挑。
鹰村对来人似乎很是熟悉,他带上墨镜对旁边站着的翔太郎几人道:“不好意思啊,我有客人了,你们要不先回去吧。”
“不了,我们在对面的水岸等你。”楠原雅拒绝道,然后牵着女儿的手离开了。
“翔太郎,让菲利普查查那个鹰村源藏。”林清带着雾彦落后一步,在翔太郎路过的时候拦住了他。
“你也感觉到了?”翔太郎捏了捏自己的帽檐,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他一定有问题。”
林清摇头,示意翔太郎向后看。
“你知道刚才路过的那个男人是谁吗?”林清勾唇问道。
“怎么?”翔太郎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是盖亚记忆体的销售。”雾彦将对林清说过的话又给翔太郎复述一遍。
至于那男人接替他成为干部这件事他却是不清楚的。
毕竟解除婚约,他已经上了整个园咲家族的黑名单了,至于对方为啥还没追杀他,只是因为对方目前还顾不上他罢了。
翔太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立马打电话给菲利普。
他没问为什么林清不自己查这种白痴问题,众目睽睽之下,很容易被人看出不对来。
趁着菲利普检索的时间里,林清将之前菲利普查到的关于第二风都塔有关的内容全部告诉了翔太郎和雾彦。
“所以,你的意思是?”
“当年杀害楠原雅丈夫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鹰村,但是园咲家族在这其中占了什么位置还暂且不清楚。”
毕竟这里是园咲冴子的负责区域,但是仅凭这一点没办法证明动手的人是园咲家族的。
地下研究室
今天那个人的出现,最多能证明鹰村和对方认识,以及可能买过盖亚记忆体。
很少有买家会听从卖家的命令。
......
“是的,我的丈夫去年被人杀害了,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她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第二风都塔是我丈夫的梦想,而我的梦想就是完成他的遗愿,所以我成为了议员。”
翔太郎了然:“所以你才对那么小的女儿说了谎吗?骗她说只要帮你完成工作就能见到爸爸。”
楠原雅抿唇:“没错。”
雾彦不赞同的看着她道“你不应该这么骗她的。”
“骗她又怎么样?有的孩子就靠谎言活下去呢。”她看向下方正在玩水的女儿,反驳道。眼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林清没有提醒他们要远离水边这件事,毕竟要引诱对方现身就得在对方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雾彦身边,悄声耳语。
翔太郎将一切看在眼底,眼神微动,远远地看到雾彦的手势后,起身跟着一起离开。
“怎么了?”看到雾彦变身,翔太郎有些不解。
“掺杂体就在水里。”纳斯卡伸手指向水面,给他画了个确切范围。
“你怎么知道的?”问题问了一半,翔太郎突然想起了林清的存在,合理了。
w和纳斯卡悄悄潜入水中,趁着躲在水里掺杂体还没反应过来,一人一拳直接将他锤到岸上。
到了岸上,奇虾就失去了自己天然的优势,毫无还手之力,被w和纳斯卡轻松解决。
“不对。”看了眼昏迷的人,翔太郎和雾彦脸色瞬间变了。
“鹰村呢?”
然而躺在地上的人注定没办法给他答案,但很快他们就不慌了。
因为两把飞剑将一个物体从水里叉了出来。
“!!!”
“奇虾还有另外一个!”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他们顾不得飞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顾不得是谁帮了他们,下一秒三人的攻击就落到了掺杂体身上。
这一次,不出他们所料,是鹰村源藏。
玩水的女孩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解决掉掺杂体的w和纳斯卡。
她兴奋的飞快跑向w,口中还喊着爸爸。
翔太郎想走,但是另外半边由菲利普控制的身体却是坚定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菲利普?”翔太郎和菲利普在脑海中交流着。
“等等。”
等到小女孩跑到近前,她仰头看向w的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思念以及孺慕。
翔太郎“?”
“你是要......?”
后面已经不用再说了,菲利普在小女孩靠近时已经弯下腰,抬起了右手,轻轻落在对方头顶,摸了一下后轻轻拍了三下。
这是女孩熟悉的父亲的动作。
虽然没有见到父亲熟悉的样子,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爸爸果然遵守了约定,只要一直拿着玩偶,遇到危险爸爸就会变身为假面骑士赶过来救她。
“爸爸,明日香有乖乖的帮妈妈哦。”
w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抱了她一下,然后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至于纳斯卡?早在女孩跑过来的时候就扯着地上两人的腿,把人送到警察那边了。
翔太郎走到林清附近,脑海中继续和菲利普交流着。
“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圆这个谎言?”
“因为哥哥拜托我查看关于楠原雅的资料时看到了这个女孩的事情,在和哥哥交流过后,哥哥决定的。”
菲利普将这个女孩的故事讲给翔太郎,以及他们出现时的巧合。
“原来如此,是谎言和巧合拯救了那孩子的心灵啊。”翔太郎感慨道。
他解除变身,朝着林清望去,林清正在注视着水边正在帮忙的雾彦,眼神温柔。
这个叫做清的男人有这么温柔吗?总觉得不像啊。
翔太郎歪了下头,将所有想法都抛到脑后,准备回侦探所了。
林清感受到翔太郎的目光,没做理会。
原本想去找老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脚步一转,朝着楠原雅的位置走去。
神识直接远程催眠对方,将并让她经历了一番幻境,假如假面骑士没有出现,她和女儿会经历什么,这个幻境一定会让她印象深刻。
这个幻境结束后应该会让她反思自己利用女儿达成目的这件事。
不是他好心,只是因为之前雾彦对于对方做法的不赞同,他想帮老婆达成愿望而已。
侦探所内。
“你刚刚去做了什么?为什么楠原雅会突然放弃利用自己的女儿达成目的?”
翔太郎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清问道。
那么偏执的一个人,他之前怎么都没说动,怎么会突然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
这句话惹得须藤雾彦几人也看向林清。
“没做什么,只是一点催眠。”林清说的云淡风轻,其他人却是知道没这么容易办到的,跟着楠原雅的这几天,对方身边有多严密,还是能看到的。
“对了,这个给你们。”林清将一本空白的书递给菲利普。
这里面记录了他在鹰村那块地下见到的一切。
奇怪的是地球图书馆居然对那么一个工厂居然毫无记录。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解决的意外的轻松啊。”知道了后续,亚树子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着了。
菲利普收到林清给的书,倒是很高兴。
“对了,整个地下已经打通了。连接着对面那些房子。”林清脚尖点了点地面,鞋底敲击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
他们只是离开了两天,怎么感觉什么都变了?难不成他们集体失忆了?
“为什么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菲利普问道,毕竟 他可是一直在侦探所待着的。
“因为采用了最先进的仪器,以及我特意嘱咐过,尽量不要打扰你们,所以施工都是在晚上进行的。”林清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道。
“你还做了什么?”
“找了个专业研究团队,负责开发新武器。人已经到了,目前就在下面。”
林清看他们的反应接着道:“放心,给菲利普专门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用来检索,那些研究员平常不会过来的。”
雾彦对林清的决定以及行为没有任何意见。
“这是通行卡。”
林清拿出几个白色身份卡放在桌子上,每个卡上面都贴心的带着每个人对应的标记。
怪人蟑螂之星
“好厉害。”菲利普拿起桌上的卡片,翻来覆去的看着。
“哦?也有我的份?”亚树子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属于她的那份。
眼看着桌上的卡片都分完了,翔太郎一脸懵圈的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清问道:“喂!不是,我的呢?”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捂嘴偷笑。
“你是在公报私仇。”
雾彦笑的连一贯的温文尔雅的维持不住了,直接倒在林清身上,笑的一抽一抽的。
眼看着翔太郎的表情已经要绷不住了,他伸手从林清的袖子中的内袋拿出属于翔太郎的那份身份卡。
“阿清其实准备了你的。”
翔太郎更委屈了。
“哥哥怎么可能不准备你的,我们可是搭档啊。”菲利普拿着书从翔太郎身边路过,带着装模作样的惋惜模样拍了拍翔太郎的肩膀。
“菲利普,你也笑话我。”面对更熟悉的菲利普,翔太郎就没这么客气了,他伸手一揽,直接圈住菲利普的脖子把人带了回来。
按着人一顿霍霍,直让菲利普一阵求饶。
“他们感情真好啊。”雾彦趴在林清肩膀上感慨,又看着林清,黑眸中带上如水的柔情。
白皙的手落在雾彦身上轻轻拍着,声音温润清冷。
“真挚的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啊。”
俩人腻歪的模样惹得那边打闹的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眯着鼻子装作有事的样子一前一后离开了。
亚树子也悄摸摸溜了,去外面溜达,试图从情报贩子那里获得更多关于掺杂体的事情。
见人都走了,雾彦看着林清挑眉,眼神里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你故意的。”
回给他的是林清无辜的眼神。
.......
关于掺杂体的事情不是每天都有,但是亚树子凭借自己搜集信息的天赋,很快将目前已经出现过的掺杂体信息了解清楚。
这天,完成了一堆委托的翔太郎和雾彦正在侦探所里放松休息。
翔太郎无聊的扔着飞镖。
亚树子正在翻着已经完成的委托单,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沙发上,坐在亚树子对面的雾彦,听见亚树子的惊讶声,从杂志中抬起头关切的看向亚树子。
“不不,没什么。”亚树子连忙摆摆手,没什么。
墙上放着的播音器中恰好响起若菜的电台。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大家能和我共度快乐时光。”
“那么,我们马上进入环节——风都神秘之旅
首先是昵称为念九的听众来信,公主,你听说过蟑螂之星吗?最近他在风都名声大噪呢。他身后的英雄斗篷随风飘扬,他神出鬼没,不知道是人还是蟑螂。
他的真实身份是制裁坏人的暗之处刑人。“
讲完了听众来信,若菜还附带了一句自己的感受。
“黑暗的锄奸英雄啊,说不定是那个假面骑士的朋友呢,说起来,上次好像出现了新的假面骑士呢。
我也想和蟑螂之星、假面骑士做朋友,问他们很多问题呢。要是能这样的话就好了。”
说完,若菜公主还轻笑一声。
听完了的翔太郎吐槽着。
“喂喂喂,若菜公主,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啊。”
一边说着,翔太郎将飞镖拔下来去倒了杯咖啡。
若菜?园咲若菜?
一旁的雾彦若有所思,不过想到他在园咲家那几天看到的场景,园咲若菜虽然是干部,但是对于家族事务丝毫不关心,也不想参与其中。
而且和冴子的关系非常不好。
想了想还是没把若菜公主是干部的事情说出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将房间里的三人惊动。
亚树子反应迅速的从客厅跑向厨房的方向,一阵惊呼。
翔太郎皱眉,目光从碎裂的窗户落在地上的棕色袋子上。
“这是?”雾彦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地上来历不明的袋子,他走上前,将小袋子从玻璃碎片中捡起,交给翔太郎后又去拿出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以免伤到人。
正想发火的翔太郎,看着手里的小袋子,趴在窗户边朝着外面冷哼一声。
然后和亚树子一起回到沙发边上,将袋子打开。
“今天会有奇怪的人去风花高中,请一定抓住他。”
亚树子一把从翔太郎手里拿过来,轻声将里面的字条内容读出来,然后又看到信封中夹着的钱。
“这是委托吧?怎么处理?”亚树子有点不确定道。“定金都给了,要不我们接了吧?”
“接什么接,我要找到这家伙,把他扔进来的东西还回去。”翔太郎看见这个就来气。
“还要让他赔修窗户的钱!”
林清从对面进来,一眼看到正在清理玻璃的雾彦。
他快步走过去,帮忙处理地上的碎玻璃渣。
“小心,别被碎玻璃划伤手。”林清拦住雾彦捏玻璃渣的手,然后通知人来修理窗户。
菲利普也恰好从后面查资料一路出来。
“你们来的正好,那个......”看清菲利普在写什么,翔太郎一句话噎住,几步扑在墙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菲利普写的东西。
“不行,我的脑海中没有对应的东西。”
菲利普没有理会翔太郎,他皱眉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越看越不满意,最后干脆将手里的书一合,转身离开了侦探所。
却没注意门没打开,一头撞在门上,踉跄着后退几步。
“真服了他了。”
亚树子愣愣的用右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怎么了菲利普?你要去什么地方?”
“能解开我疑惑的地方。”
菲利普抹了把额头,打开门就要出去,被翔太郎一把揪住衣领拽了回来。
“组织还在盯着你呢,别这么随便就出门。”
林清从后面和雾彦处理完出来。
“别担心,让菲利普拿着这个就行了。”
林清拿出一个拇指长的小剑放在菲利普手心。
“带着这个,遇到危险只要朝着对方扔出去就行。”
“谢谢哥哥。”菲利普得到能出去的许可,开心的拿着小剑就出门了。
留下翔太郎看着林清,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天叉出鹰村的长剑缩小迷你版。
解决蟑螂之星
“你......”翔太郎犹豫一下,但他还是问出来了。
“之前帮我们找出鹰村的武器的主人是你?
林清看着他,眉梢微动,眼神中的意思明晃晃的在说“这还不明显?他又没伪装自己。”
翔太郎看懂了林清的眼神,他气恼的转身,他就不该问林清。
这家伙太记仇了,看自己不顺眼。
就算是有菲利普他也不想理林清了。
雾彦看林清一个眼神就把人逗炸毛了,站在林清背后偷笑。
他这段时间已经从亚树子那里知道林清刚出现时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们都明白林清就是逗人玩,包括翔太郎自己。
林清一副清冷的样子,但实际上记仇又小心眼,但是对自己人确实非常好。
目前侦探所的所有支出基本都被林清承包了,他们可以放开了去调查以及解决掺杂体的事情。
以及有新的装备正在研发过程中。
他的纳斯卡记忆体新的力量被开发出来,升级了的纳斯卡记忆体在变身后会慢慢强化使用者的身体,确保他能免疫高移速带来的不适。
他走到林清身边轻吻了下林清的嘴角,笑着问道。
“你很担心那孩子吧?确定不跟上去看看?”
“不用,那两把剑足够了。”林清确实不担心,他没说的是,他在菲利普身边用神识查看到有个特殊的记忆体一直在保护菲利普。
那个记忆体加上他的剑,就算是碰到组织的干部,也可以平安带着菲利普离开。
“我记得你有个妹妹,你要把她接过来吗?”
“还是不了,这里太危险了,暂时不让她知道比较好。”雾彦想起自己小时候相依为命的妹妹,最后摇了摇头拒绝了。
“确实。”林清对雾彦的想法表示理解,只是在手机上吩咐人将雾彦长大的孤儿院的捐赠提升一倍。
雾彦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伸手抱住林清的腰,头埋在林清的脖颈处,低声喃喃:“你真是太好了,好的我有点感觉不真实。”
“我这就算好了?那以后对你更好怎么办?”林清低笑一声,把人的脑袋从肩窝处拉出来,附上一个绵长轻柔的吻。
半晌才松开已经腿软摊在自己怀里的人。
林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雾彦唇角的水渍,搂着人让他缓缓激动的心情。
回过神来的雾彦脸上还带着一点薄红。
他问着林清“翔太郎他们人呢?”
林清抱着他,手指拨着他额头的发丝,声音温柔。
“翔太郎气不过有人砸碎窗户,想着对方提到风花高中,就想去找找线索,想把人揪出来。”
“确实是翔太郎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要去吗?”
“不用,他只是调查砸窗户的人,我倒是对之前广播中的那个所谓的蟑螂之星感兴趣。”
“蟑螂之星?”林清的声音带上了点疑惑,提到蟑螂,他就能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场景,所以没吐槽这种奇怪的称呼都算是他素质高。
“嗯。”雾彦将刚才广播里的内容讲给林清听。“我怀疑这个蟑螂之星是蟑螂掺杂体。”
他作为销售员,是见过蟑螂类盖亚记忆体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目前还没有头绪,不过里面有提到,对方喜欢惩奸除恶,可以从这方面进行调查。”
两人正说着,翔太郎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雾彦,快来风花高中,我见到可疑的疑似蟑螂之星的人了。”
“我现在被当成可疑的人了。”
翔太郎语气中的无奈和尴尬透过手机都传过来了。
林清和雾彦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往外跑去。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风花高中,只是门口空无一人。
“奇怪?人呢?”雾彦环视一周,没看到翔太郎的身影,也没有学校安保人员的身影。
林清的神识蔓延,将整个学校扫视一圈,最终锁定校长办公室。
“走,在校长办公室有个蟑螂掺杂体正在袭击人,翔太郎也在。”
林清伸手揽住雾彦的腰身,脚下轻点,直接跃上天台。
他在通过神识看到对方已经被翔太郎追赶到天台处了,至于校长办公室的人?已经化为一滩了。
“来的好。”翔太郎一回头就看到雾彦和林清的身影。
他拿出驱动器,看到疾风记忆体显现,他拿出自己的王牌记忆体和雾彦同步变身。
“你就是假面骑士?不对,不是说只有一位吗?”蟑螂掺杂体脚下微微后退几步,身体紧绷。
如果只有一位,他还有把握,但是两个人......
他想逃跑,环顾一圈,将目光定在林清身上。
林清略微有点苍白的脸,浅色的唇和满头白发,让林清看起来病殃殃的。
他直直的朝着林清冲去。
“!”翔太郎和雾彦看出蟑螂掺杂体的目的都是瞳孔骤缩,哪怕他们知道林清的实力不弱,但是下意识的还是会担心。
眼看着就要抓住林清,还没等他高兴,一道攻击直接擦着他头顶的触角飞过。
吓得他停住脚步,冷汗都要出来了。
林清朝着他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但眼中蕴满了冰冷的杀意。
掺杂体感受到林清周身的杀意,他心底一哆嗦,转身就想调换方向,却来不及了。
刚才擦着他头顶的攻击不是别的,正是林清的长剑。
指尖微动,长剑顺着林清的手势朝着掺杂体攻去。
落在掺杂体身上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凌冽的剑气将他的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伤势不重,但是很疼。
他就这样,在长剑的攻击下被迫朝着w和纳斯卡那边躲去。
看到林清没事,三人松了口气。
菲利普和雾彦的怒火瞬间点燃,伤害林清的人不可原谅!
菲利普将自己原本的目的忘在脑后,眼中只有这个试图伤害哥哥的掺杂体。
见已经不需要自己了,林清召回那把长剑,长剑在他身边环绕护卫。
菲利普拿出月神记忆体,切换自己的形态,身体变得柔软,手臂伸长直接困住到处跑的蟑螂掺杂体。
纳斯卡的加速攻击趁此落在了掺杂体的身上。
没有什么废话,因为愤怒,他的这道攻击是全力下了死手的。
看他们解决了,林清拿出手机通知警署那边来人把使用盖亚记忆体的人带走。
极乐龙卷风
处理完掺杂体,w解除了变身,菲利普还有点依依不舍。
一直到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差点被亚树子揍了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干什么。
“对了,忘了问哥哥能不能看到了。”
一边跟踪着前面的青年,一边突然想到那本上锁的书。
他看不到不代表哥哥看不到啊,哥哥的权限比他要高。
想到这,他立马打电话给林清。
还在和雾彦翔太郎几人讨论的的林清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
“嗯?”
“怎么了菲利普?”
那边两个人听到林清的话,都自觉的闭嘴,偷偷听林清和菲利普的对话。
“我知道了,我试试看。”
话落,林清将自己的意识连接进图书馆,找到了菲利普所说的那本街舞书。
确实外面有把锁,不过,随着林清将手放上去,那把锁应声而开,因为被锁住而显得暗淡的书皮都重新变得明亮。
“已经打开了,你要现在看看吗?”林清将那本书从图书馆带出来。
看到电话还没挂,顺口回道。
!
“果然。”菲利普心中暗道。
嘴上急忙回复:“要,哥哥我马上就回来。”
已经能看到了,他也就不执着于前面那个男生展示给他看了。立马扭头和亚树子商量回侦探所的事情。
“?,你不继续跟着了吗?”亚树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试图理解菲利普的脑回路。
理解失败,她挠挠头。
“不,我已经能看到了。”菲利普果断拒绝,他现在归心似箭。
此时的园咲家。
“父亲,现在外面到处在传的那个掺杂体你知道吗?若菜将一颗国际象棋棋子挪动位置,一边闲话般的和旁边的园咲琉兵卫聊着天。
“是蟑螂记忆体吧?”
显然,就算他没有外出,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桌上摆了不止一种棋子,他和若菜围着桌子移动,手下将一个中式象棋挪动。
“那个人好像不怎么正常啊。”若菜的尾音轻轻勾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算是个很有意思的样本呢。”园咲琉兵卫哼笑两声,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种奇怪的样本原来越多才好呢。
一边说着,他手下的棋子挪动,话音刚落,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传来。
随之响起的还有猫叫声。
“嗯?”
园咲琉兵卫扭头看向米克的方向。
“怎么了米克?你闻到什么东西了吗?乖啊。”
他轻轻逗着米克,弯腰抱起短毛猫,顺带把桌子上放着的剑齿虎记忆体帮它插进干部专属驱动器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米克放回桌子上。
记忆体进入身体,米克瞬间变为成年男子大小的剑齿虎掺杂体。
“小心点啊。”
园咲琉兵卫看米克跑出去,还不忘叮嘱一句。
然后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镜佑!你可不要输给米克。”
他没有回头,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正在外面偷看的园咲镜佑惊得猛然转头。
!
这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的?
一直到园咲琉兵卫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
“哥哥,那本书在哪里?让我看看!?”菲利普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目标明确——林清身前桌上的那本绿色的书。
后面跟着的亚树子就要累瘫了。
“菲利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非要跑出去的吗?”半靠在沙发上的翔太郎问道。
“原来如此啊,是双人舞蹈,难怪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个动作原来是这样......”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菲利普对于翔太郎的问题充耳不闻。
看到这种状态的菲利普,翔太郎无奈的叹了口气。
得,问了也白问,执着的菲利普就是个大麻烦啊。
他烦躁的抓了抓帽檐。
那个砸窗户的混蛋还是没找到啊。
不行,他要找伊丽莎白和女王问问情况,对于高中生,这俩是最了解的。
林清无奈的摇头,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菲利普这副样子,之前在地球图书馆中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也喜欢看书,但还没出现过这种执着的样子。
给菲利普护身用的那两把长剑他暂时不打算收回来,他已经从翔太郎那里了解到菲利普现在的情况,独自出门有多危险了。
“你要去做什么?”雾彦瞧着翔太郎要出门的,问了一嘴。
“找到那个砸窗户的混蛋。”
“可是窗户已经修好了啊。”雾彦指了指完好无损的窗户玻璃。
“这不一样,他砸了我们的窗户就得赔。”
说完,门口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这波我站翔太郎,虽然我们自己修好了,但是那是我们自己的钱。”亚树子在旁边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后,一抹嘴巴。
“好吧。”
“那我们先走吧。”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林清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雾彦身上,眼中的冷漠化开,带上暖色。
回到对面的房子中。
因为两人都不习惯有人打扰,所以整栋房子中,佣人们只在固定的时间出现。
看到两位主人家回来,管家贴心的将准备好的点心与茶放在桌子上,然后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专属的管家房中。
房间里没有外人,雾彦自然的躺在林清的怀里。
“怎么了?”林清捉住雾彦不老实的手,放在嘴边轻咬一口。没用劲,在对方手指上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在想什么?”
“没......”原本还在想着林清今天展现的力量以及掺杂体事情的雾彦,被手上微微的触感激的回过神来。
他发誓,他的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真的吗?”清清泠泠的声音从林清的薄唇中吐出,带着让雾彦欲罢不能的诱惑。
“真的。”水光漫上雾彦的眸子,他急切的仰头,想要寻求林清的抚慰。
看着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软下身子的人,林清眸底的神色暗了下去。
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拨开怀中人的衣襟,露出藏在衣服下那紧实的肌肉。
——拉灯(不会写了,哈哈哈哈哈哈)
消失的西点师
因为雾彦加入侦探所,所以林清将自己的固定地点也挪到了侦探所中。
只是偶尔会远程给那些研究员们投递点资料,以及听听他们的汇报进度。
“有人,去开门。”
林清察觉到门外有四五个人,对着站在欣赏着自己小说的翔太郎说道。
“?”
“别随便使唤我啊。”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动作却还是诚实的去开了门。
没办法,有个虎视眈眈的亚树子一直在旁边拿着她的专属拖鞋盯着他呢。
“说起来,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看着那一整箱的小说,全是和侦探以及硬汉有关,亚树子难免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扁扁嘴,心底有点失落。
“你能帮我查查我爸爸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林清合上电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用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回道:“不能,不过可以告诉你,你父亲目前很好。”
他想起在查看这几年菲利普的经历时偶然看到的东西,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翔太郎没说这件事,他也不好现在就戳破对方的谎言。
“那就好。”亚树子选择性的忽略了林清并没有进入图书馆检索这件事。
对面坐着的雾彦将林清的全部神色收入眼底,他悄悄靠近林清,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她的父亲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翔太郎既然选择没有告诉她真相,我也不好现在拆穿。”
雾彦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清要说谎。
正巧,这时候翔太郎已经将门打开了。
一群人蜂拥进来,硬是将翔太郎挤得踉跄几步。
“怎么回事?”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雾彦探头一看。
没想到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
“拜托了,请帮我找到我的父亲。”一个绿色衣服的女生率先开口。
“别急,别急,你们慢慢说。”亚树子在一旁安抚她们激动的情绪。
“冷静一下!”
眼看温柔的安抚不起作用,亚树子提高了音量,果然,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你们都是失踪者的家属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契的同时摇头:“不是的。”
?
亚树子头上冒了个问号,但她接着问道:“你们不都是来下委托的吗?”
听见这个问题,一群人又是默契的点头。
一开始开门的翔太郎也懵了,他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那为什么你们会一起过来?”
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
“因为所有失踪者都是同样的工作。”
听到这里,雾彦和菲利普扭头看着这边,只有林清没什么反应。
女生旁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女人皱眉道:“我们报警了,但是警方根本不当回事。”
“那他们的工作是什么呢?”
“西点师。”
西点师?
林清的目光落在电脑旁边的那块蛋糕上。
消失的都是相同的从业者,这种情况,除了连环杀人犯就只能联想到掺杂体了。
“我能问下吗?他们消失前最后的地点是哪里?”
一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最显眼的就是林清的紫色眼睛,其次就是白色长发。
这下子,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绿衣服女生开口了。
“大概和那栋宅子有关......”
这种情况?果然是掺杂体,林清直接让亚树子同意了委托。
“我去找找刃先生问问情况,这么多西点师消失。”
说完,翔太郎已经离开了事务所,去找了那两个老熟人。
“那栋宅子?”
“就是那个有名的园咲家。”
!!!
知道那家底细的几人一惊。
将一群人客气的送走后,翔太郎那边差不多也了解完信息回来了。
菲利普立马进入了图书馆开始检索。
“这些消失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受邀去过那户人家。”
“因为园咲家的家主很喜欢甜品,所以好像他们每周都会喊上一流的西点师开甜品会。”
翔太郎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共享出来。
“对了,亚树子呢?”
“她去那户人家做卧底了,因为这周浅川麻衣受邀参加甜品会,所以亚树子就跟着一起,经过介绍成为女仆打探消息了。”
“!!!!”
“怎么能让她这么胡来?那家人很危险的!”翔太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眉头皱的死紧。
“既然担心她的话,不妨去看看?”林清提了个意见。
“我去去就回。”
显然,翔太郎听进去了,他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外套就走。
林清想起了亚树子做过的所有事结合她的性格进行分析。
“你或许可以试着相信她,虽然她做事冒冒失失的,但确实很聪明,结果也能证明她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想了想,林清加上了最后一句话:“虽然路子很野。”
然而翔太郎的脚步只是停顿一瞬,然后担心的心情终于占据上风。
“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雾彦朝着林清点点头,他有点不放心翔太郎一个人去。
亚树子作为女仆进去,是没什么危险的,最多干不好被辞退,但是其他外人就说不准了。
“他们消失的顺序是什么?”林清问出了他们一直忽略的问题。
“是按照排名。”
菲利普拿出一个宣传册,上面标注了几位甜点师的实力排名。
“那么下一位是谁?”
“浅川麻衣。”
菲利普立马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翔太郎和雾彦。
他那边刚传递完消息,菲利普就已经拿出了疾风记忆体。
“这么快就交手了吗?”
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菲利普醒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
“让掺杂体跑掉了,我们碰到了干部,而且......见到了一个极为恐惧的存在......”菲利普此刻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面对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他们唯一感受到的情绪只有恐惧。
林清拧眉:“感受到......恐惧.....?”
“检索掺杂体真实身份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他们那边看看。”
“好,哥哥你去吧。”菲利普拿着书乖巧点头,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在衣服口袋里掏啊掏,然后将东西递到林清面前。
“哥哥,你把这个拿回去,这样我才放心。”
菲利普递给林清的正是之前林清让他防身用的那两把缩小的长剑。
林清接过,伸手揉了揉菲利普的头发,然后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怎么能让委托人遇到危险?
“哥哥的力量还真是方便啊。”菲利普看了眼林清原本站着的地方,发出一声带着羡慕的感慨。
林清到的时候刚好赶上翔太郎因为担心而教训亚树子的场景。
雾彦站在一边的树下远远望着亚树子那边,安安静静的。
“他们这是?”林清在雾彦身边现出身形,轻声询问。
听见熟悉的声音,雾彦脸上瞬间一喜,他立马扭头看向身侧,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林清那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他忘记了第一次和林清见面就是在这栋宅子中,林清来去自如的模样。
“因为担心你们。”林清口中虽然说着你们,但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雾彦。
须藤雾彦被林清直白的眼神看的一阵耳热,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林清感受到手边的温度,他反手攥紧,眉眼含笑的看向想偷摸做坏事却被抓包的人。
“咳——”雾彦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但心中却泛起甜意。
“现在你明白了吧。”翔太郎的声音顺着风隐隐传来。“你连掺杂体都没发现,还调查什么?”
“大叔他绝对不会让委托人身处险境的!!”
亚树子听着翔太郎的训斥,想着浅川麻衣差点被掺杂体吃掉的场景,愧疚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她愧疚的垂眸,声音低低的道歉:“对不起。”
原本还以为亚树子会反驳的翔太郎怔住,他无措的张张嘴,原本的怒火被瞬间浇灭“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可能是因为我有点羡慕吧......羡慕你。”
她低着头慢慢走到水池边。
“关于爸爸,我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因为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低落。
“亚树子......”
翔太郎怔然。
“所以这次较劲,我做的有点太过了。”亚树子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其实我也一样,我以前也老是被大叔教训,就像现在的你一样......”翔太郎陷入自己的回忆。
“大叔说过,让委托人受伤的家伙,别说当侦探了,根本就是人渣,因为我们是受委托人信任的人。
所以,拜托了亚树子,别再随便乱来了,我实在不希望你遇到危险......“
却没看到旁边的亚树子在反省过后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悄悄溜掉了。
那么一大段话,亚树子只听到了委托人很信任自己这句话。
“亚树子还真是鬼主意多。”雾彦看着亚树子跑远的背影笑着摇头。
林清因为神魂强大,他们的对话,哪怕不刻意偷听,那些声音也丝毫不漏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中。
“但是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他倒是很好奇亚树子会怎么做。
终于,翔太郎说完了,一扭头,身边已经没人了,他瞬间怒气上头,整个人都要气蒙了。
“亚树子!!!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啊。”
.......
地球博物馆中,园咲琉兵卫正在欣赏那些属于地球记忆一般的展品,每一样都代表了对应时代的刻印。
“主人!”
亚树子提着裙摆小跑进来,语气欢快。
硫兵卫闻声扭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擅自来您工作的地方真的很不好意思。”亚树子有点紧张的揪着自己裙摆,但是为了委托人!
“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我有件事想求您,希望明天的甜品会您能让所有佣人都参加,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亚树子将自己想法讲出来,她其实并没有抱有很大的期望,只是想要试试而已。
“哦。”听到惊喜,园咲琉兵卫嘴角勾起,但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明天就拜托您了。”看到园咲琉兵卫的表现,亚树子就知道他同意了,随即蹦蹦跳跳跑开了。
“那就是园咲琉兵卫。”林清三人跟着亚树子的行踪一起来到了这处对外开放的博物馆。
没想到倒是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听着亚树子和园咲琉兵卫的交谈,翔太郎只感觉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烦躁的挠挠头。
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幅巨大的恐龙化石——霸王龙。
他的眼神一暗,这才重视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其他展示的化石。
每一个都曾有对应的掺杂体出现。
林清的神识一直注意着园咲琉兵卫那边的动向,见他注意到一旁的翔太郎,林清连忙拉着雾彦假装起欣赏化石的普通游客。
“很不错吧。”
!
翔太郎一惊,一时入神,没注意到身边竟然有人靠近,他眼神慌乱的四处瞟了一下,看到林清他们就在不远处,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心神,这才重新看向园咲琉兵卫。
“我就是这座博物馆的馆长,园咲琉兵卫。”哪怕隔着眼镜,翔太郎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好像犀利的能看透他的内心。
“这些铭刻在地球上的记忆很了不起吧?”
“那么告辞了。”
说着,园咲琉兵卫露出一个笑容,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了。
走之前,眼角的余光朝着林清那边瞥了一眼。拖长的语调带着些意味不明。
“真期待明天啊。”
林清眸光微动,还真是警惕啊。
见人走了,翔太郎立马快步走到林清身边,口中还抱怨道:“喂,我说,你们两个也太不仗义了吧,就这么让人靠近我,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林清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顶着一张清冷的脸,薄唇吐出的话却直接让翔太郎破防了。
“你警惕性这么低,果然是个半吊子侦探。”
“噗——过分了啊。”翔太郎装模作样的捂住胸口。
跟林清熟悉后,他已经不怕林清那张经常面无表情的冷脸了。
也知道林清不是面瘫。
“亚树子不是有想法了吗?你确定现在不去看看?”
雾彦可是知道翔太郎对于自己如父亲一般的大叔留下的唯一的女儿有多重视。
一提到亚树子,翔太郎立马收起自己的夸张表情。
活力满满的亚树子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林清三人站在客厅窗户外面,借着外面的园艺将身影藏匿起来。
翔太郎正在查看蝙蝠相机一整晚的监控情况。
“还好没事。”看到掺杂体一晚上都没出现,翔太郎松了口气。
这时,大厅里面的甜品会也要开始了。
首先是园咲琉兵卫,他站起身简单的讲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好了各位,今天有点特殊。家庭成员,还有佣人们,都尽情的享受绝美的点心吧,是不是很令人期待啊。”
底下的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有点无措的坐下来。
坐在园咲琉兵卫左边下首的园咲冴子不满的问道:“有必要让厨师和女仆也一起吃吗?”
“那当然,可能还会发生什么别的趣事哦。”
园咲琉兵卫一边用叉子将蛋糕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一边说道。
“不知道小亚树子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呢?”雾彦和翔太郎分别从窗户的两侧探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亚树子的身影,想着亚树子可能出现的场景,他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兴味的笑。
翔太郎抹了把脸“我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他俩这边还在交流,大厅的二楼突然出现一道乒里乓啷的声音。
亚树子穿着女仆装手里还拿着拖把,就这么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平台上。
这一变故,吓得原本正在享用甜点的女仆长直接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轻声惊呼亚树子的名字。
“鸣、鸣海?”
“又是你吗?”冴子抬头看着亚树子,声音带着不满以及厌烦。
“你不过就是个女仆,也太能折腾了吧?”
“我才不只是个女仆。”亚树子不满的噘嘴回道。
“哈?”
冴子身子前倾,她倒是好奇亚树子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了。
亚树子说完,直接将身上的女仆装一掀,快速变装,露出下面的侦探经典装扮。
在窗外的翔太郎看见这一幕,直接无语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亚树子。”雾彦对这一幕是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是亚树子能干出来的事。
“美少女仆人不过是伪装罢了,我的真实身份是名侦探,鸣海亚树子。”
“连续绑架案的犯人就在你们之中。”
她这句话,直接让整个大厅的人都不淡定了,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翔太郎:“......这家伙又乱来了。”
“确实聪明,将所有的可能出现的嫌疑人都聚拢在了一起。”
林清倒是对亚树子做法导致的结果表示肯定。
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将人聚在一起是一种本事。
“那?犯人是谁呢?”卷发女仆佐佐木站起来率先开口问道。
“我来告诉你吧,真凶就是你!”亚树子手指向胖胖的女仆。
被指认的那位女仆原本还在看戏,没想到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慌乱地站起身解释着:“我吗?怎么可能?不是,不是我啊。“
留在侦探所的菲利普终于查到了甜品掺杂体的使用者是谁,他迫不及待的打电话通知林清和翔太郎。
大厅里面的一群人已经被亚树子的一番话给逗笑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有趣啊。”若菜单手撑着侧脸乐不可支。
就连园咲镜佑都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真的是名侦探吗?”
亚树子立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据我观察,犯人格外喜欢甜品,所以为了抓住他,我请求家主将大家聚集在这里。”
一直认真听着的园咲琉兵卫失落的吐槽:“什么啊,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啊,不是甜品啊。”
看到园咲琉兵卫的反应,亚树子尴尬一笑。
“对,这些甜品都是我随手做的。”
这句话直接让两个专业的甜品师都无语的看向自己面前摆着的蛋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有人的反应更加激烈,直接将整个盘子都扫落在地上。
已经从菲利普那边得知犯人身份的几人难免有些焦急,他们现在出去那可就是明晃晃的私闯民宅了,还会打草惊蛇。
翔太郎急的干瞪眼,一旁的雾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对方那怪异的干呕反应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竟然让我金贵的舌头尝了你做的垃圾甜品!我饶不了你!”
佐佐木放下捂住嘴的手,表情凶恶的看向亚树子,声音带着无边的愤恨。
她喝住了正在朝着她叫嚣的浅川麻衣,拿出自己的记忆体,毫不犹豫的对准脖颈处的接口插入。
记忆体很快进入她的身体中。
她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他们熟悉的那个怪异掺杂体。
大厅中的仆人见到怪物,全都惊慌失措的开始逃命。
只有园咲家的人还淡定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反应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
见人就这么被甜品掺杂体吞下,整个大厅已经没有了外人。
冴子和镜佑对视一眼,站起身直接追着掺杂体离开了大厅。
察觉到掺杂体的意图,林清第一时间就带着雾彦追了上去。翔太郎落后了一步。
从大厅出现的镜佑刚好看到翔太郎掏出的驱动器。
他惊疑不定的低声自语“那个驱动器......难道?难道是他?”一旁的冴子也看到了,她眼神晦暗的看着翔太郎跑过的方向。
“原来如此,是他啊。”
院校镜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喜。
“去打败他吧,老公。”
他们同步拿出自己的记忆体,插进腰间的驱动器中。
成为怪人模样后,能量球在他们手中凝聚,然后扔向w的前进方向,硬生生阻止了w的脚步。
“你是!?”翔太郎一眼就看到熟悉的掺杂体干部。
“好久不见,你应该还没忘记我有多可怕吧?”
tAboo(禁忌)朝着w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手中的能量球瞬发攻向w所在的位置。
w一个翻身躲过了这道攻击,他站直身子道:“你是起始之夜那晚出现的人。”
甜品掺杂体
“为什么总是碰到干部啊?”菲利普一边配合翔太郎躲避攻击一边无力吐槽。
“得想办法快点解决他们。”
w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纳斯卡那边,因为其速度极快,全程紧追在身后。
“奇怪,菲利普他们怎么还没过来?”雾彦追着掺杂体毫不费劲,一边还有空和身边飞着的林清交流。
“难不成是被干部给拦住了?”他们昨天就碰到干部拦路了。
“我去看看,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林清停下动作,对着纳斯卡道。
他有点不放心菲利普那边的情况。
以他们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对付多个干部。
林清感应了下菲利普的位置,调转身形瞬移到他们附近。
刚到地方就看到w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一个浑身红灰双色的掺杂体拿着电锯砍中。
来不及提醒,他手指翻飞一道藤蔓直接窜出,牢牢捆住对方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是谁?!”他狂躁的扭头,猩红的眼睛四处查看着。
“谁?”
禁忌也警惕的随着他观察周围,但是手下却没停下朝着w的攻击。
只是攻击乱了章法,十有九空。
林清没有现身,手指瞬间捏诀,又有藤蔓凭空出现,这一次的目标直指禁忌。
无数藤蔓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细密的网把禁忌牢牢网住。
剩余的藤蔓则是不断在他们身上抽打,留下道道伤痕。
见两个干部已经被牵制住,暂时无暇顾及到自己,w也顾不得是什么人在帮忙,他心里挂念着亚树子那边的情况。
眼见w跑走,两个干部瞬间红温,暴怒之下竟然挣脱了林清的束缚。
“为了挽回你的名声,还不快追?”
下一秒,又是铺天盖地的藤蔓朝着他们抽去。
那个红灰色的掺杂体仗着手中的电锯,硬是将藤蔓给分出一道可供一人出入的开口。
他还在犹豫是让禁忌逃出去,还是自己出去继续追击w。
没想到禁忌的攻击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身上。
“废物。”
听见禁忌的声音,掺杂体瞬间做出了决定,他身上如同血管一样的青色脉络开始一点点臌胀,透出猩红色流动的液体。
原本猩红的双眸颜色此刻看起来几欲滴血。
整个人瞬间爆发,身上灼热的气息让他周身的藤蔓都蔫蔫的。
他瞬间从那道口子冲了出去。
林清站在树干上,利用枝叶隐藏自己的身影,看着下方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兴味。
这是什么记忆体?这瞬间的爆发力......
他脚下轻点,轻飘飘的落在了另一棵树上,眼睛始终观察着那个掺杂体,手下还时不时的制造点小阻碍,拦住他的步伐。
因为这些阻碍,一直到那掺杂体身上的红光消失他都没有追上w。
不知是林清故意的,还是因为注意力都在这个掺杂体身上,总之,禁忌再次挣脱了束缚赶了上来。
“废物!”她看着力竭园咲镜佑愤怒的朝着他扔出一道攻击。
那能量球直接将园咲镜佑击飞,然后又狠狠落在地上。
他忍不住地上抽气,缓解着身上的疼痛。
见着这边已经没事了,林清捋了捋自己的袖摆,身影缓缓消失。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雾彦他们那边应该已经解决完了。
卡着时间,林清出现在他们面前。
“清?纳斯卡不是说你去找我们了吗?”w走过来,属于翔太郎那半边的眼睛亮起,代表问话的是翔太郎。
他可没见到林清的身影啊。
“你以为那些帮助我们的藤蔓是哪里来的?”菲利普有时候都对翔太郎的智商感到怀疑,感觉他时聪明时不聪明的。
“不会吧?”翔太郎控制着身体绕着林清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怀疑。
和他共用视角的菲利普无奈摇头,伸手拔下了自己的那半边记忆体,解除了变身。
“等我们回去再说。”
林清懒得理会突然智商下线的翔太郎,他走到雾彦身边,仔细观察了下他的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林清心底松了口气,然后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侦探所内,他们齐聚坐在一起。
“菲利普,你有看出那个干部是什么记忆体吗?”林清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描述给菲利普。
“这描述,简直是开膛手杰克啊。”听了一耳朵的翔太郎把玩着手中的风都君,嘴里吐槽道。
“开膛手杰克是什么?”这个形容成功勾起了菲利普的兴趣。
要不是因为上一个问题是林清提出的,菲利普这会儿就已经跑去搜索了。
“我知道,是一个很凶残的连环杀人凶手,因为太过残忍,所以拥有了独特的称呼。”亚树子将自己知道的用精简的话解释给菲利普听。
“原来如此。”菲利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沉入心神搜索着林清的问题。
菲利普:“找到了!”
雾彦:“我想到了。”
两人的声音同步响起。
在林清仔细描述的时候,雾彦也在努力将自己知道的记忆体进行对应。
“是疯狂记忆体,和记忆体契合度越高,陷入疯狂的时间越长,但是这个记忆体对使用者的身体负担极大,也会对精神产生损伤。”
雾彦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记忆体的信息尽数讲出来。
林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什么意思?”亚树子疑惑的凑过来问道,然后又自问自答道:“是说用的时间长了,这个人会变成疯子是吗?”
“没错。”
菲利普合上手中的书,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亚树子的方向一指,嘴角露出笑容,肯定了她的回答。
晚上,浅川麻衣带着她父亲过来道谢,翔太郎和亚树子客气的把人送走。
关上门后,亚树子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忙活了这几天,好累啊。”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们担惊受怕好几天。”翔太郎习惯性的刺了亚树子一句。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确实从心底认可了林清对于亚树子的评价,她有属于她的强大之处。
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这种时候最适合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了。”
雾彦仔细研究过林清的所有生活习惯,发现林清就是典型的华夏人生活习惯。
华夏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事没事吃一顿好吃的,跟着林清在一起久了,他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幽灵般的车
“我发现,跟着翔太郎他们一起,这生活可太丰富了。”
又完成了一个委托,忙活到半夜的雾彦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枕在林清的腿上,朝着林清抱怨道。
忙起来,他和林清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
“是吗?但是我看你可是乐在其中啊。”林清伸手戳了戳雾彦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道。
眼底闪动着温柔宠溺的光。
他今天一改常态,穿了件黑色的极具设计感的汉元素服装,衣服上的花纹则是青色的柳叶图样。
黑色的衣服为林清身上原本清冷的气质增添生一丝沉重的压迫感。
白色头发和黑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更衬得他整个人身形挺拔,气质非凡。
他停下手指的动作,看到雾彦在褪去笑意后眼底的一丝疲倦,心底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
身后点开手机,通知管家安排人将饭菜送到侦探所来。
他不想再把雾彦叫起来再来回折腾了。
闭目养神的雾彦自然的错过了林清脸上的表情。
接到通知的管家着急忙慌吩咐佣人以及厨师长快速准备食物,半个小时的时间,八种菜就已经端到了侦探所中。
半个小时,做不了什么复杂的饭菜,但是晚上本来也不适合吃的太过油腻。
扑鼻的香味勾的原本在忙碌自己事情的其他几人纷纷朝着餐桌围拢。
他们自觉的端着自己碗碟拿着筷子坐到了桌子前,只等到林清和雾彦到齐就可以开动了。
餐桌是后来加的,因为他们人太多,原本本的桌子只能坐下四个人。
为了这个桌子,整个空间的装修都改变了。
原本的厨房变成了吧台,沙发也从双人沙发变成了可供成年男人躺下的多人沙发。
原本的吧台变成了一张可供八人坐下的0形桌子——也就是餐桌。
外面的墙上新添加了一个挂壁式杂志书架,整个空间的布局更加合理了。
至于他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那当然是侦探所对面林清特意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了。
侦探所经过改造已经完全不适合住人了。
这一整顿晚餐,亚树子都在不停地打着喷嚏。
雾彦看到后贴心的去抽屉中拿出感冒药并倒了杯温水一并递给了亚树子。
“给,好好吃药。”
他看到亚树子就老是想到自己的妹妹。甚至她们的年纪都相仿。
“好。”亚树子眼泪汪汪的接过来:“你真是太贴心了,不像某人。”
“?,你这个某人是什么意思?”
被cue到的翔太郎瞬间要炸毛。
电话铃声却在这时突兀的响起。
“我来接吧。”雾彦本来刚坐下,但是一想到翔太郎和亚树子的性格,他果断站起来率先接通电话。
他的声音沉稳平和,能最大限度带给客人安全感。
“你好,这里是鸣海侦探事务所,请问你是想要委托吗?”
“我听说你们这里专门接一些警察们不敢接手的怪异事件。”对方的声音带着因为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
“啊,请问您要委托什么呢?”雾彦听着对方的话,难得卡壳了,他整理了下自己语言再次问道。
“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
匆忙记下对方所在地点,来不及解释,他直接拉着翔太郎就跑。
翔太郎只是茫然了一秒钟,临出门他还没忘记顺手拿一顶帽子扣在头上。
“他们这是?”亚树子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着菜。
“新委托,情况很紧急。”
林清简单的将电话内容转述了一遍。
听见有人有生命危险,亚树子立马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就想追出去。
林清拉着她的衣服帽子把人拉了回来,再次把人摁在座位上。
“天太晚了,你出去不安全,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毕竟逃命的人会一直挪动位置的。”
亚树子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纠结了十来分钟就继续夹菜。
她相信,有雾彦跟着翔太郎这个半吊子硬汉,事情一定能解决的。
翔太郎那边匆匆赶到地方,他和雾彦环顾了四周却没见到人影。
“久等了,我们是鸣海侦探事务所的。”
一阵冷风刮过,毫无动静。
“分头找。”雾彦扭头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提议道。
“嗯。”
两人刚迈开脚步,一个慌乱的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你们也太慢了。快救救我!”
他紧紧躲在雾彦身后,手还揪着雾彦的衣角不撒手。
一片黑暗里突然响起汽车轰鸣声,刺目的车灯光直接照在他们身上,直直朝着站在路中间的三人冲去,看速度,一旦被撞上,那就是非死即伤。
原本还揪着雾彦衣角的男人看到让他眼熟的那辆车,慌忙撒开了手就要跑。
被雾彦眼疾手快的揪住衣服领口拽到一边。
男人猝不及防下,被拽了个踉跄,直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翔太郎则是在一旁就地一滚,躲开了那辆车的攻击范围。
眼见到目标没达成,那辆车再次倒车来了个漂移,调转方向直直冲向委托人。
那车在启动时车身上亮起的青红色交织的诡异花纹被雾彦收入眼底。
他连忙将驱动器扣在腰上,将记忆体插入驱动器,利用变身无敌的那关键事件硬生生替委托人挡下了攻击。
眼见不成,那故意的车还想再来第三次,雾彦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扛着人直接跳上房顶。
见那辆车的目标始终只有委托人,翔太郎也看出了这辆车的不寻常,他和菲利普配合变身成为w。
用月神金属形态将长棍甩出,困住那辆车身。
就在那一瞬间,那辆车子突然从前盖冒出一个半身青红交织的鬼影。
车子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成为了一种半虚化的状态,使得它轻而易举的挣脱了w的控制。
那辆车反物理的方式垂直开上了楼,有种不把人弄死不罢休的架势。
侦探所内,林清见亚树子坐不住的模样,干脆让他放出去的一群智能蜜蜂摄影机将画面实时转发过来,投屏放给亚树子看。
“这个好方便啊。”
在机器人出来的第一时间,亚树子就双眼发光的盯着看。
“喜欢?”林清挑眉笑问。
“喜欢,这样太可爱了。”亚树子点头,依旧眼馋。
机器人的外观就只有指甲盖大小,通身看起来就像是q版的机械模型。
“那这只就给你了。
新的记忆体
”我等会让人把它的充电休眠仓给你拿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亚树子笑着轻轻用手指戳了下那个小机器蜜蜂。
戳的小机器蜜蜂在天上晃了晃。
那辆车反复试了很多次,确定今天没办法达成目的后,直接从楼房外墙上开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
“该死,那辆车什么情况?”翔太郎解除变身,走到同样解除变身的雾彦身边。
他烦躁的捏着自己的帽子。
“你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辆车会追杀你?”
说着,他还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听见翔太郎的问题,男人的回答语无伦次的,毫无逻辑。
“算了,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眼看什么都问不出来,雾彦按住翔太郎的肩膀拍了拍。
“没办法了,只能按你说的办了。”
翔太郎叹了口气,想起眼前的人是个有夫之夫,只能任劳任怨的当起苦力,拽着地上的男人把人放在车上。
侦探所内
男人坐立不安的挤在沙发角落。
“说说吧,什么情况?”
一群人围观稀有动物一样把男人围在中间,眼神上下打量着。
那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男人这样,他们就明白了,这人做了亏心事,现在不敢说啊。
问了半天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几人只好先把人放在店里,回去休息了。
“那辆车好像在哭......”走在路上,翔太郎突然莫名奇妙说了这么一句话
“?”亚树子歪头看他“你在说什么傻话?车怎么会哭呢?”
“我也隐隐有这种感受,尤其是当出现那种特殊状态时。”
因为一直拎着那个男人,所以雾彦一直直面那辆车,感受就要更加明显。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当翔太郎也说感觉那辆车好像在哭时,他就肯定了自己当时的感受没错。
“那这就可太奇怪了。”
林清皱眉,他倒是看到那辆车中有个驾驶员,但是因为天黑,蜜蜂微型摄影机并没有拍到驾驶员的脸。
就在这时,亚树子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站在亚树子身边的林清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有吧,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翔太郎,没想到话音刚落,又是几个喷嚏。
“喂,你看我干什么?”翔太郎连忙走了几步,走到了菲利普左边,试图拉开和亚树子的距离。
“你躲什么?放心吧,笨蛋是不会被传染感冒的。”亚树子接过雾彦递给她的纸巾用一边擦鼻涕一遍嫌弃的看着翔太郎。
!?
“你说谁是笨蛋啊,你才是笨蛋!”
翔太郎立马就炸毛了。
林清一个眼神扫过去,他悻悻的闭上嘴,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林清。
林清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外套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挑了下眉。
干什么给我?你关心她直接给她不就好了?
翔太郎同样眼神看过来。
我给她,我还得挨顿骂,而且她又不一定要,只要不是我,她就不会拒绝。
那你给我干什么?给其他人啊?‘
‘给菲利普有用?给雾彦你同意?不就只能给你了?’
林清:“......”
两个的人的眼神交流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雾彦他们看来就是翔太郎把衣服递给林清,林清顺手给亚树子披上了。
做完这一切,林清生怕雾彦误会,他连忙拉住雾彦的手快步回到他们的房间。
没等雾彦自己发现,林清就先朝着他坦白了。
雾彦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林清这般自己送上门了,他不趁机得寸进尺一点那不是可惜了?
他笑着把林清压在墙上。凑近林清耳边,用轻柔的嗓音开口:“我吃醋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林清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一抹红晕立马爬上了林清的耳尖。
林清敛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汹涌暗色,揽住雾彦的腰,一个巧劲直接化被动为主动。
他轻轻贴了贴雾彦的红唇,唇角勾起一抹不符合他气质的坏笑。
“把我自己补偿给你好不好?”
“不好,你已经是我的了,我想要其他的。”眼看着林清的嘴唇要离开,他连忙追上去。
“好吧,原本是想等你生日再送给你的,那现在就提前给你吧。”
林清的手还环在雾彦腰上,他用着这个姿势右手在左袖中掏了掏,一个棕色的记忆体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
“缠绕记忆体。”
林清将记忆体在雾彦眼前晃一下,然后郑重的放在他的手心。
“这个记忆体的特性是藤蔓所具有极强的缠绕能力和繁殖能力,
可以通过快速的繁殖形成密集的藤蔓网络,通过这种方式阻断别的掺杂体的攻击以及逃跑。”
这是他前段时间利用木系功法催生藤蔓对付园咲家那些干部时获得的灵感。
他将几种攻击性最强的藤蔓特性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了,一开始雾彦想要讨福利的心思都被压下去了,一心只想试试这个新记忆体的作用。
眼瞅着满眼只剩下记忆体的雾彦,林清手下微微用力,两只大手掐着人的腰就把人抱起来带进了浴室。
谁挑火谁负责灭。
一夜过去,林清神清气爽的起身,留下雾彦还在床上,看样子一时半会人是没办法醒过来了。
他慢悠悠的走到厨房吩咐厨师今天的早饭后,就坐在客厅等其他人起来。
“早啊,清。”除林清外,一大早最先爬起来的是翔太郎。
林清翻了页报纸,对着他点了点头,手中的报纸在他的翻看下没有一丝折痕。
“那个人要怎么处理?”翔太郎想了一晚上都没有头绪。
“交给警方。”
“可是.......对方是掺杂体,我担心......”翔太郎有点犹豫。
“我们接到的委托是救他,如今已经完成了,有些事情只有警方能做。
而且掺杂体的目标是他,这次没有达成目的后面就会继续出现。”
林清说着,手中的报纸又翻了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条新闻上。
我还是选择救人
“你看到什么了?”翔太郎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清背后探出头。
“这个,前几天有辆黑车撞了个人肇事逃逸了,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林清指给他看。
“这有什么稀奇的?”每天因为各种事出意外的不在少数。
翔太郎没理解林清的意思。
“你把人送到警方手里后记得问一下这个新闻上肇事的人是谁。”
林清看他没明白,暂时也不想解释,只是吩咐道。
“哦,好。”翔太郎不理解但是他照做。
他俩聊天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客厅坐下。
就连感冒的亚树子都不例外。
“奇怪?雾彦呢?”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亚树子下意识问了一嘴。
“他昨晚太累了,还在休息。”林清面上一片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哦,这样啊。”单纯的亚树子和菲利普毫无怀疑的接受了林清给出的理由。
只有翔太郎品出了其中潜台词,他用一种看禽兽的目光扫了一遍林清,最后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对此,林清的回应就是侧头给了个眼刀。
翔太郎成功噤声。
至于菲利普?吃饭都没忘记查看研究‘笨蛋为什么不会被传染’这个问题。
因为雾彦还在休息的原因,送人的这件事就交给了翔太郎一个人,但是亚树子不放心,吵着也跟着一起去了。
同时,在风都塔正对着的最近的一个天台上。
园咲镜佑面对着风都塔站着。
一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刚走到天台,声音就传了过来。
“井上,干嘛那么着急把我叫出来啊?”他顺手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一个台阶上,掏出眼镜布擦拭眼镜。
“我得到一个消息。”园咲镜佑没回头“根津,你卖掉的一个盖亚记忆体好像浪费了啊。”
说着,他转过身,将驱动器扣在腰上。
“对,就是那个病毒记忆体,你可要负责啊。”
根津刚带上眼镜,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镜佑手中的记忆体。
他慌乱的半蹲下身,语气结巴道:“等等等一下,那是个意外!而且现在那个病毒记忆体有特殊情况。”
原本脸上挂着恶意笑容的镜佑闻言脚步一顿。
“特殊情况?”
见还有转圜的余地,根津连忙开始解释:“嗯,其实......”
正在和刃先生了解情况的翔太郎,眼睁睁看着对方接了个电话。
又看着对方火急火燎的要离开。
“发生什么了?”
翔太郎拿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帽子追了上去。
“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死了!”
“什么??!!”翔太郎惊愕的瞪大眼睛,这才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怎么会?
还没等他继续问,级见刃先生又接了个电话,这次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次又是怎么了?”
“又发现一具尸体,法医初步判断,死法和青木一样,死于病毒。”
“那......死者是?”如果死者是和青木一起的肇事者,那就意味着剩下的两个人也会有危险。
想到这,翔太郎急切问道。
“你不是猜到了吗?”刃先生将自己一直不离手的痒痒挠挂在肩膀上,脸上神色有点复杂。
“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完,刃先生摆摆手撵翔太郎走。
无奈,翔太郎只好带着亚树子去找了情报贩子。
——
卧室里,林清见雾彦一直没有醒来,他便也回到床上躺下。
只是,他没有睡觉,而是顺着自己看到的报纸的信息进入了地球图书馆进行检索。
根据已知的信息,很快信息就筛选了出来,因为缺少关键词,剩下的书本还是很多。
林清直接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搜罗过去。
很快根据青木的脸定位到受害者,以及幽灵鬼车的驾驶员是是谁?受害者的弟弟——山村康平。
同时,他也知道了肇事者几人是谁。
他从图书馆出来,手中还拿着那本记录了整起事故所有信息的书本。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翔太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让我问的消息已经问到了。”
“是黑须他们吗?”林清看着手中摊开的书本,声音平静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的翔太郎有点惊讶,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在你出发后,我就根据报纸上的信息,以及昨天被你们救下的人找到了线索。”
“你们昨天见到的那辆黑车上的人是山村康平,他的姐姐因为黑须他们四人而住院了,至今还昏迷不醒。”
林清接着说道:“因为证据不足,警方没办法治罪,所以......”
“所以身为弟弟的山村康平就记下了肇事者的面容,并同样利用黑车进行报复。”
林清看着书上记录的这四人做下的恶行,他突然好奇翔太郎面对这样的人渣,选择会是什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的信息了,那么在了解过他们的信息后,你也应该知道,让他们活着或许会对风都造成更大的危害,让更多人流泪,你打算怎么做?”
“是让康平复仇?还是救下他们?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坏事做尽的人。”
林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清润,但是此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蛊惑。
“我知道。”果然,听完林清的话,翔太郎沉默了一会儿:“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会救人的。”
“为什么?”林清不解。
“就算他是人渣,他也是这个城市的一员,而且复仇并不能抹平山村康平的痛苦。”
“果然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林清感叹道,翔太郎的回答在他预料之中。
四人死了仨
翔太郎刚赶到地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正在追着一个人跑。
!
他一惊,来不及说什么,他匆忙拿出驱动器,和菲利普变身成为w。
“快逃!”他们一把按住黑车车盖,强行阻止了黑车的前进。
被黑车逼到墙角的男人听见翔太郎的声音骤然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就往楼下跑。
翔太郎正想做些什么,一道耳熟的声音从旁边骤然响起。
“可不能让你破坏我宝贵的样品,所以......”说着,男人手中的电锯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朝着w挥砍过来。
“怎么又是你?”
w侧身躲过,而且
“样品?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应该是你别来碍事才对!”
对方的电锯朝着他劈来,感受到危险,翔太郎再次弯腰躲过。
一时间,他被缠住,没有余力去管那个正在被追杀的男人。
“菲利普,有没有办法联系到清?那人有危险。”
翔太郎一边躲着一边抽空问道。
“不能,只有哥哥在图书馆的时候才能联系到他。”菲利普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但答案却是给翔太郎泼了盆冷水
“而且哥哥权限比我高,哥哥不同意的情况下也是联系不到的。”
在他们对话的时间里,那辆黑车已经破窗而出,直接从二楼停车场飞出,重重的落到地面直追男人而去。
一阵哗啦的玻璃碎裂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原本正在逃跑的男人回头。
看着男人,山村康平脸上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他双眼亮起绿色光芒的一瞬间,那辆车进入了特殊状态,车身如幽灵一般从他的身体穿过,病毒顷刻间遍布全身。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男人就因为病毒发作死亡。
停车场二楼
眼见没有办法了,翔太郎只能将王牌记忆体拔出,然后插入腰侧的卡槽中准备释放大招。
他们刚跃至半空,园咲镜佑一个转身,将手中的电锯朝着w扔了过去,电锯的利刃正中w的胸口。
遭受重击的w被强行打断了技能,整个人因为攻击的原因,狠狠撞上了一旁的护栏。
“被打断了?怎么可能?”翔太郎落在地上,站稳身体,他捂着作痛的胸口不可置信道。
眼角的余光扫到下面的的场景,只看到黑车离去的影子。
“那辆车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最后的凶手,黑须。”
林清的声音直接在w脑海响起。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和菲利普共感的翔太郎:“?”
“哥哥!”菲利普惊喜道。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图书馆的?”
”刚刚。”
“那你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的?”
林清听到翔太郎的问话,无奈叹气:“凡是发生过的,在地球图书馆都有所记录,哪怕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岂不是没有什么秘密了?”翔太郎想起自己的一些黑历史,忍不住一阵恶寒。
自己的黑历史该不会被清看完了吧?
知道翔太郎是什么意思,在翔太郎问出下一句话之前,林清先开口堵住了他嘴。
“没那么闲。”
“???”
“你什么意思?你是有读心术吗?”翔太郎炸毛了,能这么回答,这家伙肯定看过了!
菲利普在旁边听得偷笑,哥哥也太恶趣味了,知道翔太郎在担心什么还故意那样说。
“喂,菲利普,你笑什么?你不会也......?”
“没那么闲。”菲利普轻咳一声,掩住自己的笑意,同样用林清的话回答翔太郎。
“喂!!!”翔太郎这下彻底红温了,他尴尬的挠头眼神左右乱飘,连忙转移话题。
“正好,你在图书馆,能查查山村康平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找到山村康平才能阻止他的复仇。
炸毛归炸毛,他还没忘记正事。
知道再逗下去就该生气了,林清就坡下驴,借着他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将自己看到的那辆车的行动轨迹报给他们后林清和他们再次断开了联系,同时收回了一直观察着那边的神识。
因为,雾彦醒了。
“怎么样?还好吗?”意识从图书馆出来,林清将刚睁眼还有点迷糊的雾彦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腰后轻轻按揉着。
“没事。”雾彦窝在林清怀里蹭蹭,腰间的酸痛随着林清的揉按渐渐消失,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现在什么时间了?”问出口的声音略微嘶哑。
“十一点四十二。”林清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顺手将一边桌子上的温水放在雾彦唇边。
“翔太郎他们已经去处理昨天那个男人的事情了?情况怎么样?”借着林清的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雾彦接着道。
“不太好,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
林清抱着人去洗漱,将水温调节成合适的温度后将毛巾打湿递给一旁的后又继续将牙膏挤好,放在一边方便他刷牙。
“他没救下那些人吗?”
将毛巾递还给林清,雾彦有些疑惑问道。
不应该啊 ,翔太郎的性格不可能不救这些人的。
“疯狂出来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据说是因为那个记忆体出现了奇异的特性,成了他的观察和实验的对象。”
林清想起园咲镜佑和翔太郎的对话。
雾彦眼眸微动”听你之前的形容,以及我见过的场景来看,感觉那个记忆好像是病毒记忆体,但是......”
“不知道是什么奇特变化才能让他这么关注。”
“谁知道呢?目前缺少信息,一时间还没查到。”
林清一把将雾彦抱起来,手稳稳地托在他的腰间,抱着人去到楼下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顺手拿了两个软垫,一个放在凳子上,一个放在了雾彦的腰后。
“我等会要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吧,正好试试这个新记忆体。”
雾彦喝了口粥,另一个手拿着那个缠绕记忆体仔细观察着。
“好啊。”林清点头“对了,等事情结束后,把你的驱动器和记忆体给我一下,我要给你升级改一下。”
研究室制作的记忆体样式和菲利普他们用的一样,是研究员根据林清给他们提供的记忆体样本制作出来的。
但那种记忆体和雾彦的驱动器就不太适配了。
缠绕记忆体这次还不能在雾彦驱动器上发挥最大的功能。
掺杂体是谁?
“哥哥,翔太郎那边似乎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和翔太郎解除变身后,菲利普直接将意识从图书馆退出来。
他拿着书,摸着肚子从房间中走出来。
一路闻着饭菜的香味来到餐厅,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
一旁的佣人见状急忙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放在他面前。
“什么?”林清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山村康平姐姐的未婚夫。据说是原本计划三个月后举办婚礼,没想到山村幸会突然出车祸。”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然菲利普不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啊,没错。”菲利普往嘴里塞了口三文鱼寿司,嘴里含糊不清道:“这次的掺杂体很奇怪,以往的人使用盖亚记忆体后都会变成掺杂体那种怪人模样,但是这次不同。“
他将嘴里的寿司咽下后继续道:“我们之前拍到的照片,他还是人类的样子,唯一产生变化的 就是那辆车,按理来说,死物是没办法使用盖亚记忆体的。”
“所以你怀疑真正的使用了记忆体的另有其人?”
雾彦在旁边听完了菲利普和林清的所有对话,最后将自己理解的内容一句话进行了总结。
“就是如此。”菲利普对雾彦做了个宾果的手势。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菲利普歪头:“?”
“只有这种特殊的情况才能作为案例被干部研究观察,疯狂掺杂体之所以会阻碍你们就是如此。”
“这个消息你告诉翔太郎没?”林清将手帕放在雾彦手边,垂眸了菲利普一眼。
“还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我们现在去找他,就算山村康平不是掺杂体,他也一直在复仇,就让翔太郎拖住他吧。”
林清按下了菲利普正打算打电话的手。
“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没事的,我经常一个人,哥哥和雾彦就放心吧。”
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菲利普拿着一旁的牛奶喝了一口,给自己喝出一圈奶胡子。
林清看着他这可爱模样,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拉着雾彦离开了餐厅。
亚树子也没闲着,她用自己的野路子找到了黑须的所在地。
在见识到黑须手里的热武器后,她就聪明的远远跟着,让摄影小蜜蜂趴在对方衣服上,实时为她提供定位。
林清在把小蜜蜂送给她后,还贴心的附上一本说明书。
“喂喂?是清吗?”
亚树子压低声音,用手捂着听筒试图让对面的林清能听清他的声音。
“是我,有什么发现?”
林清刚好雾彦坐上车,手机就显示来电。看清备注的名字,他顺手接通电话并按下扬声器将声音外放。
“我找到黑须的行踪了,你们快来,而且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听筒中能隐隐听到黑须有点癫狂的声音“有种你就过来啊!!!我让你有去无回!!”
以及一阵剧烈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是山村康平。”林清和雾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原本还在平稳行驶的汽车,被林清一脚油门直接飞了出去。
中间他还没忘记利用神识进行超车以及干扰信号灯。
在林清的一番操作下,他们竟然比翔太郎还要先一步赶到现场。
“亚树子,你没事吧?”雾彦扶住亚树子,眼带关切的问道。
没想到亚树子还生着病还坚持不懈的查线索。
“我没事。”刚说完,亚树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正要继续说什么。
“你先去车上坐着,车上有热水和感冒药,你记得吃,注意安全。”
林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拎着人的衣领把人丢进了车里。
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雾彦也完成了变身。
他将缠绕记忆体插进腰侧的卡槽中,背后那两条长带子直接分裂,从两条分成了八条。
八条长带子如触手一般将黑车牢牢捆住。
他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带动那辆黑车被甩飞出去。
在黑车即将落地的瞬间,无数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飞快的编织成了一张网接住了从车里甩出来的山村康平。
“为什么!为什么要妨碍我!!!”山村康平在网中剧烈的挣扎,整个人因为愤怒,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赤红。
“为什么要妨碍我!!!!!”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困住自己的雾彦。
“我明白你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受,所以我们才要阻止你的行为。”
翔太郎赶到,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翔太郎,和菲利普用狂热。”林清在旁边提醒道,病毒一般不耐热,只有菲利普的狂热刚好克制。
“明白。
有雾彦的帮忙,那辆车很快就被他们毁掉了。
“太好了,赢了!”
亚树子一直在车里观察外面的情况,见那辆车已经被毁掉,山村康平也因为和那辆车断开联系而昏迷过去,她推开车门跑到林清身边欢呼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真活该啊,你这家伙,这下我看你怎么杀我。”逃过一劫的黑须从犄角旮旯里踉跄着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丝毫没有愧疚以及悔改。
“谢谢你们啊,虽然我不认识你们。”
亚树子趁着他不注意,悄悄摸到他背后,然后对着他的脑袋猛地给了一拖鞋。
“疼!”剧痛让他下意识弯腰捂住脑袋。
雾彦在后面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是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亚树子这一下,至少让他心里稍微舒坦一点。
菲利普拽着翔太郎那半边,走到已经毁掉的车以及山村康平身边。
他蹲下身。
“果然,记忆体没有排出体外,他不是盖亚记忆体的使用者。”
菲利普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什么?”翔太郎一愣,连忙将注意力重点放到山村康平身上“你一开始就猜到了山村康平不是掺杂体?”
“怎么回事?”站在林清身边的亚树子闻言也小跑几步走到山村康平身边弯下腰查看。
“嗯,因为这次的掺杂体情况很奇怪啊,在和哥哥他们进行了信息整理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负心人该吞一万根针
“别放松警惕啊。”
林清侧身抬头看向黑须上方的位置,一个掺杂体倒吊着慢慢靠近一无所知的黑须。
见自己被人发现了,那掺杂体立马伸出自己的触手状的管状嘴巴,狠狠插进黑须的身体注入病毒。
听到林清的提醒,原本围在山村康平身边的几人慌忙抬头看向林清的目光所在地。
他们看到的就是黑须倒在地上的样子。
那掺杂体朝着他们叫了几声,然后身体液化消失在众人眼前。
“真是的,让他给跑了啊。”亚树子皱眉跺了下脚,有点不甘心道。
“翔太郎?你刚才怎么了?”感受到翔太郎那一瞬间的犹豫,菲利普疑惑问道。
翔太郎伸手拔下王牌记忆体解除了变身,但是没有取下驱动器。
他吹了吹自己帽子上的灰,然后扣在自己头上。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那个掺杂体离开的方向。
“我又感受到了,那个掺杂体好像在哭。”
雾彦走到林清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刚才真的来不及阻止吗?”
闻言,林清眸光流转,对着雾彦露出一点几不可察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雾彦证实了心里的猜想。
当然,林清的做法很得他的心。
他虽然热爱风都,可并不是一个好人,对于这种人渣,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只是他不好下手罢了。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梳理一下这些线索。”
黑须已经死了。
翔太郎通知了刃先生来把黑须的尸体带走。
侦探所内
“这一切都源于一周前的那场交通事故,黑须他们四个人驾车肇事逃逸,害的山村幸小姐在一元路昏迷不醒,而警方却没能逮捕犯人。“
亚树子捧着一杯热水小口抿着,一边说着。
“幸小姐的丢地康平非常恨黑须他们,而黑须四人接连遭到了幽灵车的袭击。“
翔太郎脑海中回想着自己亲眼看见的黑须的死状。
“但是,山村康平并不是掺杂体,而且因为骤然和掺杂体断开联系,目前也和幸小姐一样住在了医院里。”
菲利普坐在林清对面,手指托腮,皱眉沉思。
“要说最恨黑须他们的除了康平,还有一个人。”
“幸小姐的未婚夫——汤岛先生。”
翔太郎接道。
“毕竟他和幸小姐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深爱的未婚妻突然出事,正常人都很难冷静下来。”
“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林清的手指敲在桌上,指甲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林清始终记得园咲镜佑的那句话“掺杂体出现了奇异的特性”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奇异?正常的人使用,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刺激盖亚记忆体产生延伸的发展?
如果,对方不是正常人呢?
“你想到了什么?”一直安静的雾彦转头看向林清。
见自己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林清手指的动作一停,他声音轻缓道:“你们还记得园咲镜佑阻碍你们时的话吗?”
“其实对黑须他们有着强烈恨意的不止山村康平和汤岛先生,还有一个人。”林清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那就是受害者本人,山村幸!”
“这怎么可能?”翔太郎第一个反驳道:“幸小姐现在还在医院昏迷,她要怎么才能使用掺杂体,还能避开医院的医生护士们?”
“等一下,汤岛先生全名叫做什么?”
林清打断了他的话,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山村幸要在雨夜走到马路上,又为什么翔太郎和雾彦都觉得那掺杂体在哭泣。
在假设盖亚记忆体的使用者真的是山村幸的情况下,什么样的情况,一个人,或者掺杂体会哭呢?
亲人?不可能,他们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在身边。
工作?也不是。那么,能想到的只有爱情了。
“汤岛则之,是一名画家,经常到女子学校教授她们美术课。”
得到信息,林清立马闭眼,进入地球图书馆,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将所有关键信息全部整理,眨眼的功夫,地球图书馆的书本就只剩下他面前的那本黑色封皮的书本。
见林清进入图书馆,菲利普也闭上眼睛跟着一起进来。
他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林清拿着本书一目十行的样子。
“果然。”
“哥哥?你找到什么了?”菲利普走到林清身边,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就被林清拉着从图书馆离开了。
从外醒来的林清手掌摊开,那本黑皮书立马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将书本平放在桌上,手指微动,书页自动翻开,一幕幕画面呈现在他们眼前,如一个被按下加速键的幻灯片。
看完了书本上记录的内容,在场的人除了菲利普和林清外都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这其中感触最深的是雾彦。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林清,眼底暗色翻涌,像是下一秒就能将人吞噬。
他不敢想,如果有天林清移情别恋了,他会怎么样?
不,绝对不会!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阿清只能属于他!
林清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掰开他紧紧握成拳头的手。
下一秒,带着人从亚树子他们眼前消失。
只剩下离开前的一道提醒:“你们最好现在去看看汤岛则之,我没猜错的话,掺杂体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毕竟......辜负真心的人,都该吞一万根针。”
正好,书页上的最后一帧画面也播放完毕,那是山村幸在出车祸昏迷前将记忆体插入身体的画面。
听完林清的提醒,翔太郎顾不上其他,拿着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就慌忙的跑出门。
这让亚树子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亚树子,和我一起去医院吧。”菲利普叫住她,并发出邀请。
“为什么?”亚树子不解,去医院干什么?
“去试着说服她。”
“?”
“这种事情能办到吗?毕竟她可是还在昏迷。”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菲利普拿着林清放在桌子上的书大步离开了这里。
我为你而来
园咲家
“她心中强烈的愤怒和憎恨,让她的躯体和精神发生异变,她就成了掺杂体。”
“这真是太特别了,重大发现啊。”
园咲镜佑激情的在园咲冴子面前讲述着自己的发现。试图挽回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以及自己的名声。
园咲冴子在女佣的服侍下脱掉了自己的风衣,并从女佣手中拿过那本黑色封皮的杂志。
全程一个正眼都没给镜佑一秒。
她对着女佣笑道:“今天的歌剧很精彩哦。”
女佣拿着她的衣服恭敬点头,面带笑容附和道:“那真是太好了。”
完全视镜佑为无物。
见冴子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镜佑气急败坏的快步来到冴子面前。
然而在面对园咲冴子的那张脸时,他又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起来。
“冴子,你听我说啊。”
园咲冴子抬眸,脸上的笑消失,这才分给他一个眼神。
她拿着杂志坐下,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轻视和傲慢:“那么神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毕竟她可是已经帮助父亲打理这么多年的产业了,做过的实验也不少,可从没出现过镜佑所说的这种情况。
不,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太弱了,不值得研究罢了。
见冴子终于愿意听他说话,他趁热打铁,面带笑意的坐到园咲冴子对面。
“这件事,我是从记忆体的销售人员根津那儿听来的,就在事故发生之际,那女人使用了记忆体。
然后,与她的精神能量同化的病毒掺杂体在她昏迷的时候就脱离了出来,吸收了弟弟的愤怒和憎恨,开始了复仇!“
镜佑热情的讲述着他的发现。
“是不是很厉害?一个颠覆此前盖亚记忆体理论的掺杂体出现了。”
“如果收集这些数据进一步展开实验的话。”
“就能成为我们夫妻手中的强力武器了吗?”冴子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翻看的杂志,转而端起了桌上女佣准备的红茶轻抿一口。
“没错!”
镜佑激动的身体前倾,看到冴子的动作,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失礼。
他连忙坐正身子,整理了下衣领。他对自己的发现极为自信。
“这样一来,我那些令你失望的糗事,也就能一笔勾销,可以挽回名誉。”
“很遗憾,这次的事情并不能挽回你的名誉。”冴子眉梢微挑,声音低缓。
“为什么?”镜佑不解。
“由精神体变成的掺杂体,能力明显不如躯体变身而成的掺杂体。”冴子用最后的耐心解释道。
她的声音猛然提高“所以,说白了,那也就是个假货!”
“怎么可能!?”镜佑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我亲眼确认了,病毒掺杂体用病毒杀人的瞬间。”
冴子已经不想听他的解释了,拿着手中的杂志转身上楼:“一个个的去杀人已经是极限了,病毒原本是能一下子灭掉一座城的盖亚记忆体......”
她顿了下继续道:“但是那种研究已经停了,不过,有时候怨念还真是很可怕呢。”
听完冴子的话,镜佑脱力的跌坐回椅子上,垂着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你怎么了?”林清看着自己怀里的雾彦,他能感受到雾彦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你会离开我吗?”像汤岛则之那样?
“不会,永远不会。”林清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将雾彦摆正身子,和他面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
紫罗兰色的眸中倒映着雾彦小小的影子。
“我就是为你而来,你就是我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明白吗?”
“为我......而来?”雾彦将这几个字在唇间咀嚼,他眼睛瞬间明亮,眼底的晦暗尽数褪去。
他纵身,朝前一扑,稳稳扑到林清怀里,惯性直接将林清压倒在沙发上,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沙发上。
“?”
“!”
嘶——
唇上的刺痛让林清倒抽了口气。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正好给了雾彦可乘之机,一路长驱直入。
半晌,两人才分开。
林清轻轻舔了下自己火辣辣疼的嘴唇,只尝到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显然,嘴巴被面前这人咬破了。
他嗔了雾彦一眼。无奈,自家老婆,没办法。
然而被林清瞪了一眼的雾彦眼睛盯着林清红肿的嘴巴,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阿清,你要记得你说的话,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而且,能把我拴在你身边的东西还在你手上带着呢,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的。”
林清慵懒的半躺着,手指隔空点了点雾彦的右手处。
“?”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雾彦惊愕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他将右手抬起,仔细打量着手指上的白玉戒指。
“......”林清别过头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很可疑啊,快老实交代。”
雾彦眯眼,凑近林清,不放过林清脸上的丝毫神情变化。
“咳,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原来你......”雾彦故意拖长音调,却迟迟不将后面的话说完。
“所以这个有什么用?”
“唔,能保护你的安全,以及,跟我手上这是一对,能感应到我的位置。”
林清将自己的戒指靠近雾彦手上的戒指,淡金色的光芒闪了闪,彰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下,不担心我离开了吧?”林清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到现在他才明白雾彦之前的反常是因为什么,没想到是因为山村幸的事情受到刺激了。
彻底安心的雾彦掉线的脑子终于接上了。
“我们刚才就这么离开了,亚树子那边没事吧?”
“没事,菲利普和翔太郎那边能够解决了,之前没有我们加入的时候,他们两个可处理了不少掺杂体。”
“我们只要等他们的好消息就行,顺便让佣人准备好今晚的庆祝宴。”
林清坐起身,把人抱在怀里,牙齿叼着雾彦侧颈处的一点皮肉轻轻磨着。
说出口的话含混不清的。
“居然拿我和汤岛则之那种人渣比,我可是要生气的。”
“人渣?”出轨确实算是人渣了。
他赞同的点点头。不过看林清的意思,对方似乎不只是出轨这么简单。
青鸟记忆体
“喏,你看。”林清将一本深绿色书皮的书本放在雾彦眼前。
他手指隔空点了下封面的名字,书本纹路的亮了一下。
随后书本自动翻开,或许是怕辣眼睛,这次的的内容是以文字呈现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汤岛做的那些事情,以找女生做模特为由,玩弄对方,以及最近升级的手段——骗婚。
“所以,那我和这种人渣比,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嗯?”
林清把人捞起来,捏了把他的脸。
“还是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雾彦眼神乱瞟,两步就从房间跑了出去:“我想起来还有点事,等晚上再回来。”
那慌乱的样子看的林清好笑。
他又没想做什么。
算了,去研究室看看他们的研究情况吧,正好把雾彦的驱动器和盖亚记忆体在升级一下。
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东西,起身走出房间,眨眼间,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研究室里。
“老板好。”
“老板来了?快,这次有什么新的研究资料?”
一群人看见林清,仿佛看见肉骨头的狗一般,纷纷围了上来。
“资料在这里。”林清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都是一群科研狂人,眼里除了研究,啥都盛不下。
对他这么热情也不过是为了他手里的资料而已。
“对了,让木村给我准备几份材料,将这个升级一下。”
“好,我这就去。”
拿到研究资料的井宏欣喜若狂的转身就去找人了。
这份资料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他要赶紧记录下来。
他刚把消息传达给木村,对方已经拿着东西没影了。
再一看,已经到了老板身边,拿着个小本本给老板打下手呢。
井宏了然一笑,见怪不怪的转身继续研究自己手中的资料,其他小组的资料他已经分发过去了。
林清一直在研究室忙碌到第二天早上,才算将东西完成。
一旁的木村也跟着一晚上没睡,生怕错漏了一点细节。
“你先去休息吧。”林清拍拍他的肩膀,拿着已经升级完的驱动器和记忆体来到二组。
木村得到林清的话,对着林清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抱着的自己笔记,宝贝似的一溜烟回到自己的的工作台,给自己灌了一杯浓缩咖啡后开始研究笔记里的内容。
“东西研究的怎么样了?”
林清走到二组的研究室外面,敲了敲二组负责人的桌子。
带着个眼镜,外表看着分外严谨的男人听到动静,原本认真平静的脸上瞬间变得激动。
“做好了,在这里。”
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从深厚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箱。
打开里面是一对同色系但颜色不同的记忆体。
了解完这两个记忆体的能力后,林清又夸奖激励了一番研究员们,这才拎着小皮箱离开研究室。
“今天人倒是齐。”林清看着侦探所里围成一圈的几人稀奇道。
“因为昨天刚解决幸小姐那件事,汤岛没救下来,所以人在这消沉呢。”
亚树子朝着后面一脸深沉模样的翔太郎撇撇嘴。
林清了然的点点头。
“对了,这个给你们的。”林清将那个银色小皮箱放在桌上。
菲利普从林清进来,注意力就在他身上,以及他手中拎着东西。
“给我们的吗?”菲利普惊喜的放下手中的书就要伸手去打开皮箱。
“嗯,打开看看?”林清笑着后退一步,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这是你的,已经升级完成了。”他拉过雾彦的手,将另一个小箱子放在雾彦手中。
“驱动器改成了从侧边插入记忆体的模式,而且支持双记忆体,主记忆体依旧是纳斯卡,其他记忆体可以帮助拓展延伸其他能力,作为辅助使用。”
“也就是说,我可以同时使用两个记忆体的能力。”
雾彦听完林清的解释,眼睛都亮了,他惊喜问道。
他之前还羡慕菲利普和翔太郎他们,没想到很么快就实现了。
“你是不是偷听了我的心声,不然怎么这么合我的心意。”
“因为我们心意相通啊。”
说着,林清点点自己的心口,笑着凑上去在雾彦唇上落下一吻。
那边已经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的翔太郎在正想归来道谢,一转头看到林清这边,立马闪身背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非礼勿视,没看见,没看见......”
“?”菲利普歪头“翔太郎?你怎么了?”
他正想扭头对林清道谢,就被亚树子和翔太郎一个捂住眼,一个掰着他身子不让他转身。
“不就是哥哥在和雾彦接吻吗?有什么不能看的?”菲利普把翔太郎的手扒拉下来,无语道。
他又不是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而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亚树子和翔太郎尴尬的放下手,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他们忙活的这段时间,林清已经坐下了。
“谢谢哥哥,这两个记忆体好像是同一个吧?所以要怎么使用?”
他手里拿着那两个不同颜色的记忆,眉心微蹙,除了颜色,他没看出来什么区别。
林清手指点点他左手上的靛蓝色的的记忆体:”这两个记忆体的确是同一个——,这个是A型,主防御。“
他又点点菲利普右手身上青蓝色的记忆体:“这个是b型,主攻击。”
“这两个记忆体单独使用可以获得基础的飞行能力,但是合起来可以获得高速飞行。
A型会在使用后在背后展开一只翅膀,遇到攻击翅膀会合拢进行防御与反击。
b型再使用后同样会在背后展开一只翅膀,但是可以通过翅膀将翎羽化为武器飞射出去。
同时使用还会获得额外的能力,那就是在高速飞行时可以引起小型龙卷,限制住掺杂体的行动。“
林清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这是亚树子看他坐下给他准备的。
“记忆体怎么分配看你们自己。”
“从这几次的观察来看,你们缺乏对空战斗的能力,这是目前最适合你们的。
说着,林清低头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碰到什么事情在叫我。”
“好,哥哥。”
反差的若菜
“我会陪伴在你左右,在这美妙世界,我们凝视彼此......”
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林清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翔太郎和菲利普在沉浸式跟着电台唱歌的样子。
“他们这是?”林清指了指他们,用眼神询问同样在那坐着的雾彦。
雾彦对着林清笑着摇摇头,拉住林清伸过来的手,跟林清一起坐下。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只是偶尔会对视一眼。但是自有一种融洽温暖的氛围在他们中间流转。
“为什么她的声音会这么让我沉迷?”菲利普抱着若菜的签名照,摇头晃脑的问道。
“那还用说?”翔太郎哼笑,沉醉的举起若菜的杂志“因为若菜公主是天使啊。”
因为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大,吵到了一旁正在安静欣赏着林清雾彦那边的亚树子。
她走过去,一人给了一拖鞋。
邦邦两声,听着都感觉痛。
“你们两个搞什么?鬼迷心窍一样,吵死了。”
“啊,恶魔来了。”翔太郎捂着头面无表情吐槽道。菲利普抱着自己照片默默往旁边挪了下身子。
这一句话直接让亚树子炸毛了,她攥紧手中的拖鞋,眼瞅着就要再给翔太郎来一下。
广播里的若菜的歌声已经结束了,进行了下一个环节,开始随机连线点播。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呢?“
广播里,若菜声音甜美语气温柔道。
“我是问题先生,第一个问题,告诉我,你喜欢的数字是几?”一个明显使用了变声器男音从广播里清楚的传出来。
“是7!”回答问题的若菜声音依旧充满活力。
“那我就送你个礼物,数字七,你看看窗外吧。
听完男人的话,若菜眼神都变了“又是跟踪狂啊。”她将麦克风关上,低声轻啧一声,又将麦克风打开。
“这通电话有些奇怪呢,对方的声音也怪怪的,不过问题先生,你到底要送我什么呢?”
翔太郎听着广播,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窗外传来的轰鸣声。
身体被强化过的雾彦同样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什么声音?”
林清手指一挑,窗帘自动升上去,露出了窗外的景色。
一座巨大的风力塔正在弯折,巨大的叶片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溅起一阵尘土。
林清眯眼,神识朝着那边探去,正在发生的场景清晰的映入识海。
尖叫逃跑的人,被波及受伤的人,以及被掺杂体给了一拳的人......
“那是什么?怎么回事啊?”隔着广播也能听出来若菜震惊的声音。
“那边距离广播台不远。”菲利普趴在窗户边上,眉头皱起。
“若菜公主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翔太郎转身就走。
“诶?等、等一下......”
亚树子看着他的操作一脸懵逼。
“我们也去吧,这种一看就是恐怖分子或者掺杂体干的,而且毁了一个风力塔,不可饶恕。”
雾彦这话看似在征询林清的意见,实际上他已经起身准备朝出事地方而去了,还拽着林清的手腕。
等到他们赶到地方,看到的就是若菜被一群记者围着没办法出门的场景。
“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提高音量的女声穿过吵闹的人群清晰的传到林清他们耳中。”但我倒是能告诉你们犯人的重要信息。“
”这是谁?“一位女记者拍了一下身边的搭档。
“风都之声的佐伯素子。”
“之前,我的节目也收到这样的电话。”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听到她的声音,林清和雾彦正要上前的脚步顿住。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她。
“她这话有几分真?”
“九分真,不过她碰见的情况和园咲若菜的不同,对方不是掺杂体。”林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那个曾经给她打过电话的人至今也没有被 找到。
“已经确定了吗?”
“嗯。”林清肯定点头“只是目前没看出来对方是什么掺杂体。”
“这是真的吗?”一位记者问道。
女人点点头:“是的。”
“若菜。”说着,她叫了一声若菜的名字,提醒她趁着人朝她那边过来的时候赶紧离开。
若菜感激的对着女人笑笑,瞅准时机从一旁悄悄溜走了。
“你怎么看?”雾彦抱着手臂站在林清身边问道。
“先回去吧,我已经让蜜蜂跟着园咲若菜了,对方既然目标是她,后面还会出现的。”
现场这么混乱,暂时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
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突然笑了一下。
“翔太郎已经过去了。”
他记得若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格,翔太郎过去怕是要碰壁啊。
果然,等到翔太郎回来就呲牙咧嘴的捂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模样。
“啊!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完全毁了,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也毁了吧?没想到若菜公主竟然那么强势可怕。”
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雾彦见他捂着头,连忙去找了冰袋递给他。
躺在沙发上的亚树子见此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嘻嘻,活该。”
“原来你当时的笑是这个意思啊。”林清在雾彦耳边小声问。
“嗯,若菜有时候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面对陌生人。”
雾彦笑着扭头,差点贴上林清的唇。
林清挑眉,身子前倾,在吻上的前一秒停住。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雾彦,只把雾彦看的一阵心虚。
眼珠子咕噜乱转,就是不敢看林清的眼。
他就是故意的。
看着雾彦窘迫的样子,林清没再戏弄他,浅色的薄唇轻轻贴上了雾彦的唇瓣。
一触即逝。
惹得雾彦不满的瞪了眼林清。
“这是对你不老实的惩罚。”林清坐直身子,没再理会雾彦幽怨的目光。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只有我们来解决比较合适吧。”菲利普拿着书,魂一样突然冒出来。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翔太郎简直要疯了,一个两个的,除了雾彦都没人关心他一下的。
“打电话的是掺杂体,那个混蛋正在让城市流泪啊,这样你还打算作壁上观吗?”菲利普探出头,用翔太郎说过的话,来引诱翔太郎上钩,
南风岛公园
知道若菜真实情况的林清两人一点都不担心若菜的安全。
相反他们更担心那个惹到若菜的掺杂体以及无辜受累的普通人。
菲利普那边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赞着若菜,让刚和若菜接触过的翔太郎不忍直视的直捂脸。
“这家伙已经沉醉其中了啊?”亚树子偏头看了眼菲利普,打了个冷颤,摇头吐槽道。
追星的人真恐怖。
“你不管?”雾彦凑到林清耳边,眼神示意着菲利普那边。“没想到菲利普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管,小孩子追星而已,我让人查过园咲若菜的资料,她还没参与家族事务,而且,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什么坏人。”
林清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本书,他将其中一行文字显现给雾彦看“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亲姐弟啊。”
“也对。”雾彦赞同的点头。
“?”
正在给雾彦显现后面内容的林清动作一顿,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雾彦目光刚从书本上转到林清脸上就看到他的这丝笑容 。
“监视器被发现了,还真是敏锐。”
“是园咲琉兵卫?”整个园咲家最危险的人物就是他,除了他,雾彦想不到第二个能发现蜜蜂监视器的人。
“嗯。”林清点头,他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银色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同款蜜蜂监视器。
那蜜蜂飞出后直接落在了桌子上,眼睛的部位自动开始投影。
将园咲家刚才发生的一切展示出来。
“这是?不是说被发现了吗?”雾彦有点惊讶。
“蜂网系统,所有的监视器都共用一个主系统,并搭配了一个独立的分化处理系统,可以实时将画面传输储存。”
将画面中的内容看完,雾彦忍不住感慨“原来若菜没有接触盖亚记忆体的流通工作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啊。”
“不过,那边的监视器被毁掉没关系吗?”
他们可还要找那个掺杂体的线索呢。
“没事,明天再看,他还会出现的。”对方问园咲若菜的那个问题指示性太强了。
既然有一个问题,那么就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等等。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翔太郎一手拿着冰袋捂着头,从墙后慢冒出来,眼神探究的看着已经结束放映正安静的趴在桌上的小蜜蜂。
“既然知道是悄悄话,你凑过来干什么?”林清沾了杯子中的一滴水,隔空给他弹了过去。
不痛不痒的,翔太郎咧嘴一笑。
“这是什么?”他拿起那只监视器,手中上下翻看着。“有什么用?”
“功能和你那个蝙蝠摄像机差不多。”
“这么小?看起来隐蔽性很高啊。”他眼睛期待的看着林清,眼见着林清没什么反应,又将眼神转向雾彦。
看见翔太郎睁大眼睛眼睛试图卖萌的样子,雾彦一阵恶寒。
他扯了扯林清手腕处的袖子。
接收到雾彦的眼神,林清无奈,他低估了翔太郎的厚脸皮程度。
“这个就送你了,具体使用方法,亚树子那边有说明书。”
林清把箱子里面剩下的配套仪器全部推到翔太郎面前。
翔太郎故作矜持的抹了把脸,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的把东西捞到自己怀里。
“这多不好意思啊,但是......既然你们要送,我也不好不收对吧?”
在拿着东西走之前,他又转头确认了一遍:“真的送给我啊?”
林清肯定的点点头:“这是研究室做出来的,想要多少都要有,安心吧。”
“那就好。”
看人美滋滋的拿着东西走了,雾彦对着林清促狭的笑。
“这东西你放在这里,本来就是给他们的吧?为什么还要整这么一出?”
“唔......,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林清朝着雾彦眨眨眼,笑道。”我在这里放了不少,不知道他们能找到多少个?”
“寻宝游戏吗?确实是有意思了。”
“就是有时候......”想起刚才翔太郎的样子,只能表示有意思是有意思,但是有点恶寒。
......
第二天
他们一早就去了广播台等着,刃先生已经带着人开始安装追踪仪器了。
确认已经安装完毕。
“喂?”若菜直接接通了电台来电,熟悉的变声器声音传来:“若菜公主,你喜欢昨天的礼物吗?”
“你那么做也太过分了,请不要再这样了。”若菜皱眉道,眼神询问着外面的刃先生一群人,想得到有没有追踪成功的答案。
对方无视了她的话,自顾自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林清和雾彦没有进入里面,只是让蜜蜂监视器实时将里面内容转播给他们。
里面太挤了站不下。
“菲利普?你在听广播剧呢吧?”眼看到了关键时刻,翔太郎立马打电话给菲利普。
虽然林清就在外面,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求助菲利普。
电话是亚树子接的:“菲利普已经进地球图书馆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话放在了菲利普耳边。
翔太郎那边在和菲利普通完话后直接推门进入了广播室,这一举动将若菜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翔太郎直接将刃先生一干人等关在广播室门外,对着电话那头的问题先生道:“我搭档有话要告诉你,你不配当个粉丝,你如果真是若菜公主的粉丝,就应该把第三第四个问题的答案一起送给她。”
这激将法果然奏效了,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问题先生直接破防了。
“用不着你说,我就是这么想的。”说完,问题先生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你在做什么?这样不就白白浪费了抓住犯人的机会了吗?”得到刃先生那边反追踪失败的消息,若菜气愤的质问道。
本来这两天,她就因为对方的原因,糟心事一大堆,现在还冒出来个捣乱的。
原本还在嬉笑的翔太郎立马立正了。
“那个,我的同伴们一定会抓住犯人的。”
“同伴?”若菜皱眉,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翔太郎。”放在一旁没有挂断的电话中,菲利普的声音传来。
“喂,菲利普。”翔太郎快速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菲利普?”听到陌生的名字,若菜疑惑问道。
翔太郎插空回答了若菜的问题“啊,我的搭档。”
“我知道了,那家伙会放火,应该会搞得像烛火一样,地点是。”
菲利普将所有已经知道的线索进行整合,得出了对方下一个要出现的位置。
暴力掺杂体
“南风岛公园?“雾彦将这几个字重复一遍,没理解为什么会联系到一起。
毕竟对方并没有说出第三,第四问题的答案,菲利普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的?
“或许是源自于粉丝对于偶像的喜欢?”林清一时间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他没办法将这些线索结合起来。
即便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对方已经引爆了南风岛公园地下的燃气。
甚至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放完火就直接跑了。林清放出飞剑都没拦住对方,反而是飞剑被弹飞了。
“该死!”翔太郎在侦探所里恨恨的捶了下沙发。
“不要这么暴躁啊,至少目前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记忆体是什么,对方想做的事情应该还没结束,明天他必然还会出现的。”
雾彦走过去,拍了拍翔太郎的肩膀。
“真是的,不许抱怨,快点好好干啊。”亚树子整理着手中的纸质资料,她叉腰看着翔太郎。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将摆放整齐的纸张全部吹飞,满房间乱飘。
冷风灌进来,让人一阵哆嗦。
“搞什么啊?”亚树子一扭头,看见来人,舌头都要打结了:“若、若菜公主??!”
“什么若菜公主啊?说谎也不是这样的吧?而且她怎么可能来这里?”
背对着大门的翔太郎眼疾手快的抓住几张要被吹飞的资料,没好气道。
“真的是若菜公主!”亚树子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将话说完整了。
没等翔太郎回头,他已经知道亚树子说的是实话了。
因为对方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从他面前路过,并且看样子完全无视了自己。
“菲利普是谁?”若菜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的,一副找人模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坐在林清身边看着若菜杂志的菲利普快速跑回到后面的房间,并且关上门。
这动静敏锐的被若菜捕捉到。
她先一步挡住要被关住的门:“你躲什么?”
菲利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无奈的道。
“抱歉,我们就这样说话吧。”
菲利普很用力的抵住门,不让门被若菜推开。
“那好吧,我想问你,你是怎么预测到对方会出现在南风岛公园的?”这是她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对方问问题的顺序,那是你在八月份的杂志特刊中回答过的话。”
说到这个,菲利普可就来了兴趣。
菲利普回想起当时杂志上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你的回答是红色,第三个问题你当时说迷上了香薰蜡烛,第四个你说最近南风岛公园的风景很不错。”
“将这些结合起来,对方的礼物就会是在南风岛公园出现的红色的蜡烛一样的焰火。”
“原来是这样,你好厉害。”趁着菲利普放松警惕,若菜猛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只来得及将手探了进去,刚好握住菲利普的手。
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柔弱。
“那就拜托了,菲利普,希望可以快点找到那个犯人。”
那一刹那的熟悉感让菲利普一愣:“嗯,哦,好的。”
两人的交谈就此告一段落,若菜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甚至连一直在一旁坐着的雾彦和林清都没引起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若菜公主是这种性格啊。”手里还拿着资料的亚树子惊叹道,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喂,菲利普,你看到了吧,若菜公主她其实.......”还没等到他的话说完,菲利普已经从门后出来了。
“若菜公主还真是温柔又善解人意啊,而且,我感受到了她复杂又神秘的内心,更迷人了。”菲利普摩挲着自己刚才被若菜握住过的那只手,一脸迷醉。
“唉,没救了。”看到菲利普的表现,翔太郎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躺在林清怀里的雾彦抬起头,从下往常仰视的看着林清。
“若菜好像除了菲利普,把我们其他人都忽视了个彻底啊。”
雾彦心底松了口气,这也算是件好事,不然的话,他们见面怕不是直接要打起来。
林清没说话,只是只是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头。
另一只手在翻着菲利普所说的那本八月的特刊,很快就找到了关于若菜喜好问题答案的那一页。
没得到回应,雾彦也不在意,他拿出手机查看着今天的新闻舆论。
“针对若菜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了。”说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若菜引起的,就该让她停职等等。
这些记者还真是会夸大其词,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他的指尖继续往下滑动,舆论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况。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恶性事件,已经造成不少民众伤亡了。”
林清合上杂志,放回了桌上。
“明天好像还有一个户外的节目,对方一定会出现的。”
“那就等明天,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翌日。
翔太郎作为特别邀请的侦探协助找出问题先生。
林清则和雾彦一起在要拍摄的地方提前待定,方便随时行动。
果然,在录制节目的中途,属于问题先生的电话如约打来。
经过翔太郎和若菜的对话,确认了对方的下一个目标——风都第三大厦。
“走吧,快点解决了这家伙,让他再也没办法搞破坏。”
雾彦拿出记忆体变身,利用高速移动率先赶到地方守株待兔。
“等你好久了,问题先生。”他从建筑的后面走出来,直接对上还没来得及使用记忆体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假面骑士?”男人警惕的后退一步,手中握着暴力记忆体。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打扰我给若菜公主准备的礼物。”
男人的声音带上一丝癫狂,他猛地将记忆体插入接口,异化成了。
见对方听不懂人话一般,雾彦冷哼一声,将缠绕记忆体插入另一个卡槽,背后的长条状披风的带子瞬间染上棕色的同时分叉,变为了八条。
在掺杂体变为圆球状即将要挑起的瞬间,地面瞬间冲出无数藤蔓,那些藤蔓层层叠叠的织成一张网,将掺杂体牢牢束缚住。
柔韧的网,任由他有再大的力气,也无可奈何。
在你身边我很开心
”你来的还真快啊。“翔太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掺杂体被困住的模样。
他也不含糊,直接插上腰带变身,这次他和菲利普两人默契的掏出青鸟记忆体。
正好利用这家伙试试新记忆体的威力。
“终于找到你这条蛆虫了。”刚要实验记忆体的w刚变身完成就被一阵射击打断了动作。
“!?”
他震惊的回头看过去,就见到了一个此前从未见到过的掺杂体。
“你......”他的话还没来及问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什么人?”被困住的暴力掺杂体莫名挨了一顿射击后暴跳如雷,在网中挣扎的更激烈了。
“闭嘴,真让人反胃。”
说着,新出现的掺杂体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到地上。
“啊!纳斯卡也在啊,不过今天没工夫管你,走开!”对方怒气冲冲的撞开纳斯卡,手臂对准暴力掺杂体就是一阵能量炮。
巨大的破坏力在击飞掺杂体的同时也将藤蔓织成的网给破坏了。
“诶!”纳斯卡想阻止却没成功。
“怎么回事?她认识你?”w小跑两步来到纳斯卡旁边,看着那个人偶一样的掺杂体暴揍暴力掺杂体。
“她是干部。”雾彦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翔太郎就明白了。
毕竟他还记得雾彦当初差点成为干部的事情。
“暴力掺杂体和假面骑士都在啊?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盛况空前啊。”
园咲镜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战斗盲区,看着那边乱成一锅粥的场景哼笑,眼中兴味盎然。
“看戏看的很开心?”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男人身后。
“!”镜佑条件反射的就要攻击,却被来人轻松制住。
“你是什么人?”被按住肩膀被迫半跪在地上的镜佑忍着痛意想要回头。
迟迟得不到答案,镜佑终于按捺不住了,拿出记忆体插进腰间的驱动器中。
在他刚变身成为疯狂,背后钳制他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将他抽飞的藤条。
“怎么又来一个?”暴力掺杂体刚将那个人偶一样的掺杂体打碎,还没来得及高兴。
“是你。”疯狂站起身,看向自己原本站着的方向,眼中的猩红流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看到的人撕碎。
这熟悉的藤蔓,可不就是之前在园咲家戏弄他和禁忌的那个人吗?
“什么你我的?妨碍我的都给我消失吧!”暴力掺杂体烦躁的变成一个球在原地崩了几下,直接冲上来,对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甭管是掺杂体还是假面骑士,全部一顿乱捶。
他又不认识,对于他来说,所有存在都是阻碍。
纳斯卡的一首无名指微微发热,他知道疯狂刚才看向的那个角落的人是林清。
在疯狂即将要将电锯扔过去时,雾彦急忙用披风将疯狂卷起来,狠狠砸向还在蹦跶的暴力掺杂体。
暴力掺杂体被砸了,下意识给了疯狂一拳。
“好机会。”w看准时机,背后的翅膀一振,飞到半空后,巨大的双翼展开,无数青色羽毛飞出,在半空中化作闪烁着寒芒的青色短刃。
双翼一扇,下一瞬,短刃瞬间朝着暴力和疯狂所在的位置射去。
风刃随着短刃直接将他们的身体穿透。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原地只剩下问题先生,以及他身边已经损坏的盖亚记忆体。
至于疯狂和那个被打碎的人偶样掺杂体已经不见了身影。
“这就是问题先生?”虽然让两个干部跑掉了,但是至少目前最紧迫的事情解决了。
“这不是一直跟在若菜公主身边的那个经纪人吗?”解除变身的翔太郎蹲下身摘下了问题先生的帽子。
“啊嘞?雾彦跑哪去了?”没得到回应的翔太郎一抬头身边已经没人了。
林清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镜佑和若菜复原消失的场景他都尽收眼底,但是他没有阻止。
“你没事吧?”雾彦关切的走到林清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林清身上确实什么伤口都没有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事。”林清摇头“我们回去吧。”
“好。”
......
“你们回来啦?”听到开门的动静,菲利普打开门“咦?哥哥,翔太郎他们呢?你们不是一起?”
“他和亚树子还留在那边收尾,我们就先回来了。”林清对菲利普笑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不过,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呢?菲利普。“
听到这个问题,菲利普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他沉默的摇摇头。
“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毕竟我是你哥哥啊。”
看出菲利普不太想说,林清也没有强求,而是从兜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放在菲利普手心。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点会稍微缓解一些。
“我知道的,哥哥。”
菲利普拿着巧克力抱着书回到自己长待的房间去了。
“你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雾彦突然好奇的问道。
他从认识林清到现在,似乎没见过林清太多的情绪外露。
“当然会了。”林清捏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我也是有感情的,当然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雾彦拍开林清的手,正坐在林清对面,目光直直的定在林清脸上。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开心的啊。”林清故作难过的模样:“难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开心的。只是没见过你情绪外露的模样,所以有点好奇罢了。”
知道林清是装的,但是雾彦还是慌了,他连忙起身弯腰,隔着张茶几抱住林清。
在雾彦抱住他的那一刻,林清手下用力,一把将人捞过来。
下一秒,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连着之前的账,你今天可要一起还回来了。”
“!”
“别!”
剩下的话,雾彦已经说不出来了,尽数被林清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呜咽声。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雾彦的身上,引起阵阵颤栗。
——拉灯——
真假假面骑士
“最近一段时间还真是无聊啊,就连掺杂体都没有一个。”闲的发霉的翔太郎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飞镖。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见到菲利普的影子?“飞镖脱靶,翔太郎这才想起来少了什么。
林清从书中抬起头来,想了一下才道:“最近好像是在研究 减重?似乎是因为若菜公主在广播中提到过一嘴的缘故。”
翔太郎瞳孔震颤。
这是在干什么?菲利普那家伙不会又沉迷了吧?
“那他人呢?”
“不就在这后面吗?”林清偏过头,用眼神示意翔太郎方向。
翔太郎神色复杂的抬手抹了一把脸,拔腿就朝着后面跑去。他可是知道菲利普的难搞程度。
看到翔太郎慌张的模样,亚树子也急忙跟着跑去了后面。
雾彦失笑着转回目光,转头微微倾身靠近林清那边。
想要看清林清在看什么东西,然而在林清不动用能力的前提下,他看林清手中的书就是一片空白。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的问道。”是有什么新的灵感想要研究吗?“
“嗯,我在研究能够自主防卫和反击的记忆体机械。”林清笑着将手中的书摊开在腿上,指尖摩挲过粗糙的书页,空白的书页上细密的黑字一点点显现。
然后贴心的将书本朝着雾彦的方向挪了挪
他垂着的眸子中眼神虚虚的不知落在了何处。他在思考要制作什么样的功能。
“唔?怎么突然想研究这个了?”雾彦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清的侧脸,像是要研究他有多少根睫毛。
“因为突然想到,亚树子似乎是没办法变身的普通人,一直跟着我们行动有点太危险了。”
“说的也是。”雾彦想到前几次,虽然最后都有惊无险,但是人不是神,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样子的?”
“菲利普那边有一个,可惜抓不到,而且它的第一指令是为了保护菲利普。”林清沉吟了一下,有点可惜道。
要是有现成的研究参考一下就好了。
“我想做一些,内置记忆体的,且拥有自毁程序的,但是这种有弊端,就是无法更换记忆体,功能比较单一。”
“至于外形,目前还没想好,我先试着让研究室那边先做一个猩猩的吧?灵长类,比较灵活,保护人更适合,后面再考虑开发其他的。”
林清将书合上,站起身给了雾彦一个吻“我先去把资料给研究室拿过去。”
“好。”雾彦乖乖坐好,等着林清回来。
没想到林清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就自己打开了。
“请问有什么要委托的?”林清后退一步,让出位置,方便对方进来。
“我要找假面骑士!”
听到动静的雾彦一愣,随后面不改色的去倒了杯水放在委托人面前。
朝着林清点点头,示意林清先去忙自己的事情,这里有他。
林清也朝着雾彦微微点头,然后自然的和雾彦交换位置。起身,离开。
“请问你为什么想要找到假面骑士呢?”
“因为他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雾彦的头上都要冒出问号了。但他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继续问道。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两个家伙,不止抢劫,还伤了我的同事他们,所以我要你们找到他们,并将他们伏法!”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恶行。”
女生喝了口水后恨恨道。眼里的愤怒与恐惧都要凝成实质。
“你确定真的是假面骑士做的吗?”
他和翔太郎这段时间可什么都没干,到底是什么人在污蔑他们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确定,这是那两个家伙亲口说的!”
“好,你的委托我们接下了。”雾彦点头道。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女生听到雾彦的话,站起身,客气的鞠躬道谢。
雾彦将她送出门,转身看到的就是翔太郎和亚树子从后面拖着一身汗已经虚脱的菲利普出来的样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翔太郎也浑身湿透了?”
雾彦伸手接过虚弱的菲利普,将人放在沙发上先缓缓。
“还不是因为亚树子,我让她倒水,结果她提了一桶水,直接泼到了我身上。”菲利普抱怨道,去拿了条毛巾擦擦头发。
“这怎么能怪我?谁让你没有说清楚是倒一杯水啊,我当然是以为倒越多越好啊。”亚树子不服气的辩驳道。
“雾彦,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
看到这种情况,雾彦只得举手投降。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放缓了语气劝着两人。
“刚才有位客人来找我们委托......”
听到雾彦的转述翔太郎直接就炸了。顾不得还没擦干的头发就要冲出去。
“等等,你先冷静,菲利普这样真的没事吗?”雾彦连忙揪住翔太郎的后脖领子,把人强行拽了回来。
“至少先把人带回家洗漱一番,然后让医生来看看吧?而且你也得换件衣服,就这样出去当心感冒。”
雾彦感觉自己操碎了心,林清不在,这种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心累,比当初在福利院带小孩还要心累。
“哦,对,菲利普比较重要。”听到菲利普三个字,翔太郎立马冷静下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确认菲利普已经睡着了,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清也从研究室回来了。
“啊,清回来了,刚好。”面对着大门坐着的翔太郎第一个看到推门进来的林清。
“怎么了?”林清推门的动作一顿,眼神询问着一旁的雾彦。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雾彦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调查吧。”
林清点头,下一秒人已经进入了图书馆中。
以假面骑士作为关键词,瞬间筛掉一三分之二的书。
想起昨天事件发生的时间,作为关键词,瞬间又筛掉四分之三的书。
看着面前还剩下这么多,林清无奈的叹口气。
他从图书馆出来,拨通雾彦的电话:“不行,还差一个关键词,范围还是太大了。”
再来一个关键词剩下的书他就能直接用神识扫过去。
“我知道了,我和翔太郎正在另一个事件发生地点,和委托人提供的信息一样,也是自称假面骑士的人做的。”
快速解决掺杂体
“那边现场情况怎么样?”
听到第二起一样的事情发生,林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对方没有伤人,但故意留下目击证人,指控所有的事情都是假面骑士做的。”
说到这里,雾彦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方做的很干净,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假面骑士,
“让侦查蜂去调查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放出去,同时监视多家银行和贵重物品售卖的地方,对方既然目标是我们,那就会再次动手。”说完,林清挂断电话,手中原本打开的书,被啪地一声合上。
“呵,有意思。”黑暗的环境中,隐约可见林清的眸子中一点紫色光芒闪过。
下一瞬,光芒消失,室内也归于沉寂。
“老板好。”一声声招呼响起。
“东西做的怎么样了?”林清点头算作回应,问起了正事。
“在这里,根据您的指示,研究室加急做了个样品欻拉,但是目前还没做测试,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研究员将一个手弩一样的东西放在了林清手心。
“外形看起来还行。”林清打量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然后熟练的将东西扣在了左手腕,然后朝着被另一个研究人员搬来的靶子,按下手中的开关。
一道蓝色的能量球直接从手腕处飞出。嘭的一声爆炸声响起。
被能量球射中的靶子已经化为了渣子。
“威力不错,但是后坐力有点强,而且使用时,整个手弩都会发烫。“
林清摸着有点发麻的手腕道。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是普通人用不了。
“好的老板。”对方立马恭敬点头,伸手从林清手中将手弩拿回来,交给了身后的人。
“另一个东西做的怎么样了?”
负责人摇摇头,脸色紧绷。
“目前才刚有一点点进展。”
“我知道了,让他们把手上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专心研究。尽力而为。”
听到这种答案,林清毫不意外,毕竟时间太赶了,他们能有这一点进度已经足够惊喜了。
与此同时,园咲家内。
“这是若菜的吗?”冴子看着园咲琉兵卫从怀里掏出来的金色盖亚记忆体惊讶的问道。
园咲琉兵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问了个好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冴子,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被地球选中的一族,父亲。”听到园咲琉兵卫的问题,冴子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红茶,拘谨的站起身。
“没错。”园咲琉兵卫右手捏起桌上放着的水晶地球仪上的水晶球。“你是我们家的长女,可不能像若菜那样任性妄为。”
说着,他将水晶球丢进了自己的酒杯中。
透明的水晶球顷刻间被鲜红的酒液包围,染上鲜红的色泽。
“我明白的,父亲。”冴子眼神认真的看着园咲琉兵卫的背影道:“盖亚记忆体的研发,销售,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园咲琉兵卫只是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垂着的眸子盯着杯子中的水晶球,声音不带丝毫起伏的冰冷:“我想,是时候增加一些新的记忆体了。”
被他的眼神扫过的园咲冴子慌乱的垂眸,语气中带上了点心虚:“非常抱歉,这件事目前还在筹备中。”
听到冴子的回答,园咲琉兵卫不置一词,只是抬手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找到了。”还在实验室中的林清接到雾彦的电话,对方兴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对方的目标是一辆运钱车。”雾彦将具体的地址告诉给林清后,就变身为纳斯卡率先赶了过去。
因为菲利普还在沉睡,翔太郎暂时没办法变身,只能骑着摩托跟上雾彦的脚步。
“你这家伙,在乱说什么?”和雾彦同时赶到的翔太郎听见那两个掺杂体说自己是假面骑士时直接厉喝一声。
他按了下头上的帽子,快步走到押运人身边扶起他,带着对方躲在了车子后面,以免等会打起来被波及误伤。
“呀,本尊出现了?不过,怎么只有一个啊?”
听到声音,两个掺杂体同步转头,看向纳斯卡的方向。
另一个掺杂体听到同伴的声音立马嘲讽的大笑起来:“只有一个,另一个是不是因为害怕,不敢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两个掺杂体同时大笑出声,然后翻身骑上自己的摩托就要跑。
听到他们的嘲讽,翔太郎脸都绿了,他恨恨的一拳砸在了车上,发出砰的一声。
“还想跑?”
雾彦将缠绕记忆体插上,按下记忆体,地上瞬间涌出无数藤蔓将他们的前路直接堵死。
灵活的藤蔓好似绳索一般,直接朝着两个掺杂体缠去。
却被其中一个人灵活的翻身躲了过去。
眼见同伴被缠住,他立马利用左手的机械炮将藤蔓打断。
顺带抽空朝着纳斯卡开了一炮,趁着纳斯卡躲避的间隙,对方成功将同伴救了出来。
在他们再次试图跑路的时候,大量藤蔓再次涌了上来。
一时间,三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还真是热闹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雾彦一喜,随即又变成了担心。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林清正轻飘飘的站在一根藤蔓上,白色的发与青色的衣摆随着风都的风微微飘扬。
仿若自风中诞生的神只。
哪怕知道林清的实力强大且远胜自己,但总是忍不住担忧。
“你又是什么人?”两个掺杂体中,稍微沉不住气的那个率先开口问道。
他警惕的看着林清,明明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弱不禁风的的人,然而对方那周身的气势却让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胆怯。
林清莲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他一抬手,缠在腕间充当饰品的飞剑霎时间从袖口飞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两柄长剑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两个掺杂体躲到哪儿,长剑追到哪儿。
“雾彦。”林清提醒道。
接收到林清的意思,雾彦点头,控制着藤蔓配合林清的动作。
在藤蔓缠住两个掺杂体的下一秒,两柄长剑化作虚影直接从他们的心脏处穿过。
一声惨叫后,两个掺杂体同时倒在地上,身上的盖亚记忆体从他们身上分离,落在地上化为碎片。
对方的目的
“已经解决了,可以通知刃先生来处理了。”林清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他从高处的藤蔓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下地上晕死过去的两个人,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两件无用的死物。
”解决的太快了,只是可惜还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雾彦蹲下身简单查看了下两个男人的情况,确认了他们只是因为使用盖亚记忆体的后遗症晕过去了。这才放心。
”很快就能知道了。“林清偏头看向左侧,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看来幕后的人按捺不住了啊。
他凑近雾彦耳边:”等下记得将计就计。“
“?”雾彦的黑眸中闪过明晃晃的疑惑,还没等他理解林清的意思,周围将他们包围的掺杂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放开我!你们这些家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掺杂体堆后面传来,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惊怒。
“亚树子?!”听见声音,刚从车后面冒出头的翔太郎闻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更令他惊讶的是周围出现的掺杂体。
视野所及之处,围满了同样外形的掺杂体。
成包围之势的掺杂体如同训练有素的卫兵,中间默契的让出一条路,只见四个身材高大的掺杂体分别挟持着了两个人——一个是不断挣扎,气愤不已的亚树子,另一个,竟然是他们此次任务的委托人。
被抓住的亚树子疯狂挣扎着,嘴上还不得闲的叫喊着狠话。
“别想着变身,不然......”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掺杂体,用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武器威胁性地抵近了亚树子的脖颈,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雾彦按在纳斯卡驱动器上的手猛地一顿,看着亚树子脖颈旁那危险的武器,指尖用力到泛白,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他不能拿亚树子的性命冒险。
就在他放弃抵抗的瞬间,一直潜伏在他身后的两个掺杂体立刻欺身而上,一人一边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毫不留情地一记手刀重重劈在他的后颈。
雾彦闷哼一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雾彦!”翔太郎惊呼,随即猛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场中唯一可能还保有战力的林清。“清!”
然而,当他焦急的视线转过去时,看到的却是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林清双眼紧闭着被一个身材高大的掺杂体架住,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鲜红血迹,竟是不知何时陷入了昏迷。
那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翔太郎全身。
什么时候?!清怎么会……他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是之前的战斗受了暗伤?还是被这些该死的掺杂体偷袭了?!
翔太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局之法。
菲利普不在,雾彦昏迷,林清重伤……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在这死寂而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的掺杂体负责人抬手示意,一个掺杂体立马会意,他小跑到翔太郎身边,粗暴的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得到头领的示意后,他按下了接通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
“翔太郎?你们都去哪了?事务所里哥哥和亚树子也不见了。”菲利普清澈又带着些许困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紧接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音里的异样。“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见了亚树子的声音?”
“喂,把手机还给我!”
翔太郎奋力挣扎着,但是双臂和身体被身后的掺杂体钳制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唔唔唔……”
他还想再喊,有机灵的掺杂体立刻上前捂住了翔太郎的嘴,让他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电话那头的菲利普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又尝试着去拨打林清以及雾彦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亚树子的叫骂、翔太郎被捂住嘴的挣扎声、以及这诡异的寂静……种种迹象无一不指向一个结论——他们出事了!
短短几分钟内,菲利普利用特制手机的定位功能,锁定了翔太郎手机信号的位置。
当菲利普循着定位匆匆赶到,看清情况时,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哥哥!”他的目光瞬间被靠坐在墙角、嘴角染血、昏迷不醒的林清牢牢抓住,那抹红色在他眼中无限放大,变得无比刺目。
“终于出现了,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翔太郎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掺杂体领头人,原来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菲利普。
他奋力挣开捂住嘴巴的手,焦急的朝着菲利普大声吼道“快走,赶紧跑!”他们的目标是你!
剩下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完,腹部就遭受了掺杂体重重的一拳。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翔太郎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下去。
周围的掺杂体们开始慢慢朝着菲利普所在的位置逼近,如同狩猎的群狼。
试图靠近林清的菲利普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猛地撞开靠近他的掺杂体,撒腿朝外面的密林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菲利普才敢停下来,脱力地趴在一个喷泉的边缘,剧烈地喘息着。
确认暂时没有掺杂体追上来,他因为极速奔跑和惊恐而一片空白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艰难地运转。
“怎么会?哥哥也......”他不知所措的捂着头,手指插入发间,脸上写满了面对这种局面的茫然和无所适从。
一直以来,林清在他心中都是强大而可靠的象征,如今连他也倒下了……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只要跟着我就没事了。”一道沉稳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你是谁?”听到陌生的声音,菲利普站起身,皱眉看向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中的恶意让菲利普霎时警觉起来,身体呈防御姿态站着:“难道就是你一手策划了这次事件?”
“是的,这一切都是出自我之手。”女人大方的承认了一切,脸上还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为了重新得到你。”
“好了,过来吧,来人。”
女人笑着张开双手,仿佛笃定他一定会过去。
“来人?”菲利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喷泉激烈的水声掩盖了他急速跳动的心脏声。
好熟悉的名字,但是,为什么他却没有丝毫印象?
不对,这个名字好像哥哥也说过。
“这是你的名字哦。”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了菲利普的自言自语。
“我们一起回家去吧。”女人缓缓朝着菲利普走近,声音带着蛊惑。
“来人?我的名字叫来人?”菲利普捂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看着女人后退。
他的记忆如同一本书,迅速翻阅,对了,和哥哥重逢后,哥哥说过的,他叫做来人。
他怎么给忘了?
见此,女人停下脚步不动了。
“没错,你是命运之子,得到你的人将会是这颗地球上的胜利者。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去吧。”
“我又不是物品。”
菲利普的声音因为恐惧不自觉而放大。
“你觉得我是谁?”见菲利普油盐不进,女人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厉色。
“我可是......”
“我不认识你!但你冰冷的眼神足以让我判断出你是敌人了。”
被打断话语的女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还真是被从小惯坏了。”女人像是想到什么,脸上舒缓:“不过,算了,反正没用的记忆能再清除一次。”
说着女人拿出自己的金色记忆体。
插入自己的驱动器中,变身为掺杂体禁忌。
“!”
“你是起始之夜的干部!”
看清她的样子,菲利普拔腿就跑。
“硬来我也要把你带回去。”话落,她朝着菲利普扔出几个能量球,却被菲利普翻滚闪身躲过。
因为慌不择路,没注意脚下,菲利普不知被什么绊倒在地。
怎么办?怎么办??
嗷~~一个异形的记忆体从旁边走出,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歪头看着菲利普,浑身上下都好似在说,快来使用我啊。
“獠牙?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力量!”菲利普回想起自己使用獠牙后那失控的样子就心有余悸,他胡乱的抓起地上的碎石落叶朝着獠牙扔去。
“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被攻击的獠牙猛地跳开,跑走了。
禁忌还在树林中寻找着菲利普的身影。
“我来了,来人。”
在她的攻击再次落下之前,被菲利普挂在脖子上的如同装饰品的小剑在感受到致命危机时骤然绽放出华光,将禁忌击飞。
菲利普急忙攥住脖子上挂着的小剑,慌乱的回头,确认身后已经没人了,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飞快的逃离了这里。
被击飞的禁忌解除了变身,“算了,反正还有人质在手。”
她嫌弃的甩甩手,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洗个澡,等他自己找来吧。”
菲利普那边的场景,林清全程用神识关注着。
见他那边没事了,林清才装作刚清醒的样子睁开眼睛。
“阿清,你醒了?”一直关注着林清那边动静的雾彦看到林清睁眼,连忙道。
看到林清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眼中是满溢的心疼,他知道这是林清为了演戏自己做的假象。
可是知道是假的,和亲眼看到林清如此虚弱的被绑在那里,完全是两种感受。看到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双眸此刻无力的半阖着,挺拔的身影透着难得脆弱,雾彦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泛着细密而尖锐的疼。
明知道是演戏,也让他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嗯。”林清点头,他将雾彦的神色尽收眼底,自然没有错过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他尽力将身子往雾彦的方向靠了靠,低声安慰他道:
“你知道的,这都是假的,我没事。”
“清,你醒了?!”翔太郎看见林清醒来,比雾彦还激动。
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开绳子?或者......有没有什么后手逃出去?”
看着翔太郎期盼的眼神,林清垂眸,艰难的摇头,将一个重伤后无能为力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翔太郎刚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他颓然的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林清感到一阵好笑。看来等到事情结束,让翔太郎知道真相,少不得要炸毛生气了。
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让这小心眼的家伙消气?让菲利普去哄哄?林清心里如此想着。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掺杂体的注意力。他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四人。
“呦,都醒了。”
他回头看了下身后的下属,示意对方拿着翔太郎的手机过来。
下属恭敬的将手机拿过来放在掺杂体手中。
那掺杂体熟练的打开手机,找到备注为搭档的电话拨了过去。
然后他将电话放在了亚树子耳边。
“说话。”他低声威胁道。
“呜呜呜,菲利普。”
“亚树子!你没事了吗?“菲利普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怎么可能没事啊。”亚树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回道。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掺杂体得意的将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快回来吧,小少爷。”
“你是谁?”菲利普咬牙问道。
“我们在翼汀的废弃工厂,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因为你的伙伴们马上就要玩一个特别残酷的游戏了。”
“不要来!”翔太郎听见掺杂体的话,立马大声喊道,希望电话那头的菲利普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千万不要来,菲利普。”翔太郎压住心底的难过,但紧蹙的眉头以及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如果你来了,我们的友谊就到此结束了。”
那掺杂体听到翔太郎的叽叽歪歪,不耐烦的一脚狠狠碾在翔太郎的手臂上。
剧烈的痛楚让翔太郎忍不住惨叫出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掺杂体听着耳边的惨叫声,嘴角扬起一抹怪笑。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人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我们,待、会、见!”
獠牙和菲利普
“怎么办?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亚树子背靠着油桶被捆住,她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不抱期望的问了句翔太郎。
“如果獠牙在就好了。”翔太郎努力抑制住喉间的痛吟声,嗓音艰涩道。
“獠牙?那是什么?”听到还有一丝希望,亚树子低落的情绪瞬间转阴为晴。
獠牙?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是w原生的第7个记忆体。”翔太郎提起獠牙,神色有点复杂。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那个记忆体与其他的记忆体都不同,它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会自己行动的记忆体?”亚树子眨了眨眼,试图想象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金属小玩意是如何战斗的,在耗费了一堆脑细胞后她成功打散了自己脑中的想象。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另一边被捆绑着的雾彦耳中。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林清。
会自己行动的记忆体?这是不是就是林清想开发的?
然而林清只是静静地靠坐在那里,双眼微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恐惧与讨论都与他无关。
只有雾彦能隐约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强大的气场正以林清为中心,极其缓慢地流淌着,无声地安抚着他有些焦躁的心绪。
翔太郎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将雾彦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过就算獠牙出现,菲利普也绝对不会用的。”翔太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
“?”
为什么?
一句话,成功引起了雾彦和亚树子的好奇心。
翔太郎并没有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他不愿回忆的瞬间,眉头紧紧锁住,眼眸低垂,沉浸在某种后怕的情绪中。“我和他逃离敌方大本营的时候,我们曾经变过一次身,可是……”
那一次的经历让他甚至都不愿过多回想。
那次变身结束后,菲利普那极度恐惧的话语,还犹在他耳边回响。“以后不能再用獠牙了,要是继续用它战斗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
“那家伙光是一心搜索都能失控,獠牙,会让菲利普失去心中的某样东西。”翔太郎斟酌着用词,想要更清晰的表达出自己意思。
“他会失控……”亚树子低声呢喃的重复了一遍,眼神呆愣,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居然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吗?她无法想象w不再是w的样子。
一夜过去。
那名掺杂体头领带着几个手下,粗暴地将翔太郎和林清分别吊在了仓库中央的横梁上。
在他们身下的地面上,放置着一块巨大的、插满了尖锐钢管的铁板。
那些钢管如同野兽的獠牙,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幽暗的金属光泽,令人望而生畏。
绳子的另一端则是交给了被绑住手腕的亚树子和雾彦。
被吊起来的人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了他们同伴的手中。
一旦亚树子或雾彦力竭,或者手下稍有松懈,无法攥紧绳索,翔太郎和林清就会从空中坠落,瞬间被下方的钢钉板穿透。
雾彦的情况稍好一些,纳斯卡记忆体对他身体的强化此刻显现出了效果,他的体力远超常人,手臂虽然被粗糙的绳索磨得发红,但尚且能够支撑。
然而亚树子那边就糟糕透了。
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精神的高度紧张,加上先天的男女体力差异,让她的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她的双手早已被粗糙的绳索磨破,鲜血染红了绳子,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放松一丝一毫,更没想过松手。
因为被分离两边,即便雾彦想去帮亚树子一把都做不到。
翔太郎被吊在半空,身体的重量的拉扯让他腹部伤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艰难地转动视线,首先看向对面同样被吊着的林清。
林清依旧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白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机。
感受着自己忽然下坠,又被及时拽住的身体,他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两下。
低头看向下面正在死死拽住绳子的亚树子。
看着亚树子那双被鲜血浸染、仍在死死坚持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翔太郎的鼻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梗塞得难受。
“亚树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可以了……你放手吧。”
亚树子猛地摇头。
翔太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谢谢你……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听着这番话,亚树子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喊道:“别这么说,只有快死的人才会说那种话。”
然而,体力的透支是残酷的现实。在喊出这句话之后,亚树子只觉得手臂一软,最后一丝力气也终于耗尽,手中的绳索彻底脱手而出。
“!!!”她无力的扑倒在地,她不敢抬头,害怕看见翔太郎可能出现的惨状。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翔太郎在那一刻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等待着那万箭穿心般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
翔太郎疑惑地睁开眼,努力仰头看向绳子的上方——只见一个造型奇特、宛如白色霸王龙般的记忆体,正死死地咬住了那截即将彻底滑落的绳索,将其牢牢固定住!
“獠牙?!难道说......”翔太郎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獠牙出现的刹那——
一直如同沉睡般紧闭双眼的林清,倏然睁开了眼眸!那双眼中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与冰冷,瞬间洞悉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了整个破旧工厂以及周边区域,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等待……幕后之人的现身。
而獠牙的出现,以及随之而来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跟随他而来的人,就是他行动的信号。
“雾彦。”
无需多言,长久的默契让雾彦瞬间明白了林清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立刻松开了早已准备多时的手,放开了紧攥的绳索。
“清?你……?!”翔太郎刚刚因獠牙出现而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林清和雾彦这突如其来的“放弃”举动所震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续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被眼前发生的景象彻底湮没。
只见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那些尖锐钢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刻,它们骤然脱离了下方的铁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悬浮到空中,并且飞速地缴紧、扭曲、融合,眨眼间化为了数十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闪烁着寒光的狰狞钢刺!
这些钢刺静静地悬浮在林清身侧,随着林清从空中翩然落下,那些钢刺瞬间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的射向周围那些看守他们的掺杂体。
“噗嗤!”“啊——!”
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与掺杂体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些钢刺死死地钉在了工厂斑驳的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捆绑着林清和雾彦手腕的绳索,毫无征兆的燃起一簇幽紫色的火焰。
这火犹如拥有自己的灵智一般只燃烧了绳子却并没有沾染人的身上一丝一毫。
双手一得解脱,雾彦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取出纳斯卡记忆体,精准地插入腰间的驱动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仓库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菲利普骑着摩托,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焦急地扫过全场,先是落在了安然无恙的林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哥哥,你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关切。
林清对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人安心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响起:“无妨。”
菲利普这才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看到了被獠牙叼着、依旧吊在半空的翔太郎。
獠牙在看到菲利普出现的瞬间,似乎也完成了自己的“救援”任务。
它叼着绳索的脑袋随意一甩,直接将翔太郎朝着林清的方向抛了过去,姿态随意得近乎任性。
林清袍袖一甩,地面上瞬间长出无数柔韧的藤蔓互相交织成一张柔韧的网,恰好接住了落地的翔太郎,让他毫发无损。
“獠牙,过来。”菲利普伸出手,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
站在房顶的獠牙歪头,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菲利普伸出的手上。
“难道说.....?”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冲击过翔太郎的脑子。“你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办法?没有。”菲利普手中动作三两下,獠牙就成为了记忆体的样子。但“我相信有你们在。”
随着菲利普的意念一动,他的腰间显现出w驱动器的身影。
同时,一直插在翔太郎腰间的王牌记忆体,也随之化为数据,显现在了菲利普腰间的驱动器上。
菲利普眼神坚定,将獠牙记忆体毫不犹豫插入,成功变身为獠牙王牌形态。
与以往不同的是,獠牙是以菲利普为基础变身的形态,因此失去意识的人成为了翔太郎,林清操控藤蔓将翔太郎轻轻放下,转头看向菲利普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温和,却带着如山岳般的可靠。
“菲利普,想做什么就做吧,有哥哥在。”
得到这句话的菲利普,像是吃下了一颗强力定心丸,他点了点头,配合着纳斯卡朝着掺杂体统领攻去。
至于林清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层层障碍的利箭,精准地投向了工厂大门外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
“该出来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的传到那片阴影中。
那里,这是园咲冴子的藏身之处。
躲在角落的园咲冴子,看见林清的眼神,心下一惊。
这是发现自己了,怎么会?
她稳住心态,脚下一动不动。
见对方依旧不肯现身,林清的脚步不急不缓地迈开,朝着园咲冴子藏身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鞋底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却带给冴子一种无形的、步步紧逼的巨大压力。
“你费尽周章的想要抓到菲利普,目的是什么?”
林清站在和她一墙之隔的位置停下,声音平淡地陈述着。
“是想继续通过他,制造新的记忆体,对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冴子耳边炸响!园咲家最核心的秘密,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杀意。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禁忌记忆体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插入了腰间的驱动器。
紫色的光芒闪过,禁忌掺杂体那妖娆而危险的身影瞬间显现。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完全现身,冴子凝聚全身力量,抬手就是一发足以轰穿钢筋混凝土墙壁的紫色能量炮,穿透了他们之间的墙壁,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射林清面门!
强大的能量冲击将中间的墙壁轰得粉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致命的攻击,林清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在冴子眼中,简直就像是被这恐怖一击吓傻了一般。
她心底冷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居然还敢窥探园咲家的秘密。
但下一刻,她嘴角的冷笑便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她自信自己全力一击的能量球,足以让眼前的男人挫骨扬灰,却没想到那能量球到了对方眼前就仿佛是被什么抹去了一般,不见任何踪迹。
甚至连男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清眼神冰冷的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浅薄的弧度。
变身为禁忌掺杂体的她猛地飞身而出,悬浮在半空,双手连连挥动,一枚枚紫色的能量球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数条粗壮的、带着尖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抽向、缠绕向空中的禁忌!
察觉到下方而来的危险,禁忌心中大骇,立刻操控身体急速向上攀升,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藤蔓的第一轮合围。
那些藤蔓如同拥有追踪能力,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疯狂生长,试图将她从空中拖拽下来。
“该死,你是那天在园咲家的人。”禁忌一边狼狈的躲避着藤蔓的攻击,一边朝着林清所在的地方不断的扔出能量球。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到林清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冴子!”
因为不放心而悄悄跟在亚子身后跟来的园咲镜佑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疲于应付的模样,他目眦欲裂。
立马变身为疯狂掺杂体,扬起自己手中轰鸣的的电锯,斩向那些试图缠住禁忌的藤蔓。
不知是不是因为疯狂实力增强,开发出了更多能力的原因。仅靠藤蔓竟真的奈何不得他们两人了。
看藤蔓对他们不起作用,林清挑眉,似乎对疯狂的爆发略感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废物!”禁忌得到喘息之机,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对着为她奋不顾身的镜佑冷喝一声,显然对他的迟到来援极为不满。
时刻一心两用的林清察觉到废弃工厂内,雾彦他们的战斗已经到达了尾声。
也不再猫戏耗子般的戏弄禁忌和疯狂了。
他心念一动,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长剑飞到他手中,另一只手快速捏决,直接打向禁忌,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林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被定格的禁忌掺杂体面前。
冰冷的剑尖,精准而稳定地抵在了禁忌掺杂体咽喉位置,只需再往前轻轻一送,便能彻底终结她的生命。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看着冴子,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不要!”被长剑死死缠住、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的疯狂掺杂体,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恰好看到了这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再也顾不得那柄神出鬼没、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的长剑。
他身上那些原本如同血液般流动鼓胀的红色脉搏,在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下,瞬间变成了深邃不祥的漆黑色!
手中那柄一直用来格挡长剑的电锯,嗡鸣声陡然变得狂暴,一层浓郁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能量,带着毁灭与不祥的气息,覆盖了整个锯刃!
他将电锯朝着林清奋力挥砍,
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空间的巨大能量刃破空而出!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强大到甚至将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划开了一道细微的、不稳定黑色缝隙,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瞬间袭至林清身后!
察觉到危险的林清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那暗红色的能量刃堪堪擦着虚影掠过。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林清原本悬浮的位置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溅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等到烟雾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了禁忌和疯狂的身影。
林清微微阖眸咽下喉间漫上的腥甜,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心下却是微微一叹,用现在身体躲开那道攻击还是有点勉强了。
工厂内部的战斗此时也已结束。
听到外面巨大的爆炸动静,几人连忙冲了出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雾彦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以及那个触目惊心的爆炸坑洞,不确定地问道,目光关切地看向林清。
“没什么,”林清转过身,面对他们时,脸上那冰冷的淡漠已然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清浅而温柔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幻觉。
“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试图将刚才的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雾彦并没有被他的笑容轻易迷惑。他眼尖地看到,林清那身青色的长袖袖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十分整齐的割痕,仿佛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划过所致。
那绝非普通战斗能造成的痕迹。
“你的衣服!”雾彦指着那道痕迹,语气带着担忧和探究。
林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随即毫不在意地轻轻拂了拂,语气依旧平淡:“无妨,一点小小的事故罢了,不必在意。”
雾彦深知林清的性子,见林清实在不想说,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心中的那份担忧与疑惑,却更深了。
初见照井龙
“清呢?”翔太郎的声音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气,他烦躁的抓抓头发。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找到林清算算帐。
“不知道。”被问到的雾彦闻言抬起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自从那天工厂回来之后,他只说自己要离开几天,但具体去哪里?去做什么?他都没说。”
“你要找哥哥的话,他现在正在图书馆里面沉睡哦。”捧着书从旁边路过的菲利普顺口道。
“???”
“嗯?”
翔太郎和雾彦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菲利普。
沉睡?在图书馆?
那天在工厂,到最后底发生了什么?
地球图书馆中。
林清的身体被一层朦胧而柔和的白光所环绕,如同被月华笼罩,他平躺着,悬浮在图书馆中央一片奇异的空白区域。
但他的神魂却在世界意识所处的那片空间。
那天,在剑尖抵在禁忌喉间的时候,之所以没有杀了她,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世界意识在阻止他的动作,为此,甚至用规则限制了他的行动。
另一方面,是他在那时候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菲利普的姐姐。
要如何做,要怎么对待对方,还要以菲利普的意志为准。
“……”林清沉默着,目光如冰似雪,紧盯着自己面前这个有棱有角、灰不溜丢的世界意识光团。
无形的压力让周围流淌的规则线条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当时,为什么阻止我的动作?”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世界意识的意识体中。
“因,因为对方很重要。”世界意识感觉自己身上的尖刺都要被吓软了,祂哆嗦着回答着林清的问题。
“现在还没到她该死的时候……”
光团努力组织着语言,“在世界线既定的演变和进化过程中,她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棋子’。
她的存在,她的行动,会引动一系列关键的事件节点,影响着未来某些可能性的走向……所以,所以……”
世界意识一边解释着,一边下意识地、悄悄地朝着远离林清的方向漂移,仿佛这样能增加一些安全感。
“所以,”林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瞬间抓住了核心,“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插手?或者说,我不能对这几个被你标记为‘关键’的人动手,是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修长如玉,对准了那试图溜走的世界意识,然后,手指猛然收紧!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束缚力瞬间笼罩了世界意识。
已经溜出一段距离的灰色光团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毫无反抗之力地、嗖地一下被拽回到了林清面前,动弹不得。
“是……是这样的。”世界意识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祂只能蔫头耷脑地悬停在林清跟前,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
“难怪你敢胆大包天的对我动手。”林清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握成拳的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然后,对着那灰溜溜的世界意识轻轻一弹。
世界意识被这股力道弹得向后翻滚了两三圈才停下,身上的光芒一阵乱闪,显得更加可怜兮兮。
看着祂这模样,林清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下次,别再直接以规则之力强行阻止我的行动。你为我提供的这具身体有多脆弱,限制有多大,你心知肚明。我在使用力量时已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导致其崩毁,你倒好,竟敢直接用整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来拦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冷静。
“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其实下次还敢,刺头世界意识在心里默默道。
林清挑眉,看出了祂的真实想法却并没有点破。
算了,也不能真把祂怎么样。
世界意识和世界本身息息相关。世界崩塌,世界意识也会随之消亡,世界意识骤然消亡,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但世界意识也并非永恒不变,在亿万年的时光长河中,它会随着世界的演进而缓慢迭代,新旧意识的更替如同潮汐涨落,以此消彼长的形式进行着。
这一次,林清在世界意识的空间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一方面是与这初生不久、尚且稚嫩又带着点莽撞的世界意识“沟通”,明确彼此的界限;另一方面,他也需要让世界意识进行善后,毕竟身体出问题,归根到底原因在祂。
等到他的意识终于回归空间中的身体时,外界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两个月有余。
悬浮的身体随着他的苏醒缓缓落在了图书馆的地面上。
林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睁开了眼眸。
他坐起身来,动作优雅而随意,白皙修长的手指将自己左手的宽大衣袖缓缓捋了上去。
白皙且线条流畅的手腕间。一道细微黑色的空间之力附着其上。
“连世界意识都没能将这一道力量完全抹去么?”林清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出右手食指,一缕神力在指尖悄然显现,他控制着神力点在那道黑色丝线上,随着他的手指动作那缕神力缓缓将空间之力消融。
或许是因为他上一次消失的地点是在侦探所内,所以他这一次从图书馆中现身的地点自然而然也是侦探所内。
空间仿佛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林清的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事务所内的宁静。
林清闻声,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色皮衣、身材健硕挺拔的男人。
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死死地盯着他,全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林清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并未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反客为主,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吧?你是什么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身那股原本内敛的、属于上位者的气息骤然外放了一丝,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无形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红衣男人感受到林清身上传来的、深不可测却又隐含危险的气息,脸上的表情越发警惕,手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啊!是清啊!”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挎着包的亚树子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清,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好久不见了,你终于醒了。”
听到亚树子熟稔而热情的呼唤,林清周身那冷凝的气息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收敛、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亚树子,脸上自然而然地带上了那副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气势迫人的存在只是幻觉。
“嗯,回来了。这段时间,大家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你沉睡的这段时间,我们又解决了好几起掺杂体委托。”亚树子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去厨房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心翼翼的放到林清手中,脸上带着“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然后她开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讲述起这两个月以来的经历,从遇到的奇葩委托人,到和各种掺杂体的战斗惊险场面。
“哦,对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一个白粉色相间、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机械猩猩。
那小猩猩眼睛闪着红光,灵活地动了动脑袋,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还要特别感谢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有了‘金刚君’在身边,每次跟着翔太郎他们出去调查,都感觉安全感满满呢!”她爱惜地摸了摸小猩猩的头。
“你喜欢就好。”林清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而真诚的笑意。
他端起红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随即,他动作优雅地将茶杯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没再多碰一下。
他的目光转向亚树子,自然地转换了话题:“雾彦他们呢?怎么没见他们?”
“他们啊,”亚树子撇了撇嘴,“因为伊丽莎白跟女王怀疑他们参加的那个‘风都偶像选拔’节目有黑幕,唱得那么难听的吉米中田居然能一直晋级,所以他们接受了这个委托,正在外面调查呢。”
她一想起那个吉米中田的“歌喉”,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你是不知道那个人唱歌有多难听,简直可以用‘杀人魔音’来形容!每次听到,我都觉得肚子痛!”
说话间,亚树子的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林清放在桌上的那杯茶,茶水几乎没怎么减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现在已经能稍微读懂一些林清动作背后的潜台词了——比如现在,意思就是:今天这杯茶,泡得不好喝。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清?”看到亚树子和林清这熟稔的模样,红衣男人才终于将眼前之人与他之前调入风都时查阅资料所看到的、与鸣海侦探事务所有着密切关联的神秘顾问“清”对上了号。
只是资料语焉不详,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令人印象深刻。
男人的声音提醒了亚树子,她连忙直起身,面向林清,两个手掌朝上,动作略带夸张地向右边照井龙的方向一指。
“对了,还有这位,差点忘了介绍!”
“他是在你沉睡这段时间新来的警察,照井龙先生,可是超常犯罪搜查课的精英哦!”
林清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照井龙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丝毫没有主动上前握手示好的打算。
显然,对面的照井龙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审视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清身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呵呵……”亚树子干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僵局。
她脑筋一转,想起照井龙每次来事务所,几乎都会带来新的与掺杂体案件相关的消息。
于是她侧过身,歪头看向照井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你今天过来,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掺杂体踪迹了吗?”
“嗯。”提到正事儿,照井龙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是我刚刚解决掉的新的掺杂体......”
他正准备详细说明情况。
“我们回来啦!亚树子快帮我倒杯茶,渴死了!”还没等照井龙的话说完,翔太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先一步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你又指使我!”亚树子习惯性地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转身走向厨房,去给翔太郎倒水。
“阿清!你终于醒了!”第二个走进门的雾彦,脸上还带着些许外出归来的疲惫。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站在客厅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激动地快走两步,甚至忽略了旁边站着的照井龙,在翔太郎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扑到了林清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沉睡的这两个月里,我有多担心?”雾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脸深深埋在林清的肩膀处,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清冷气息,“我一直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好在,好在,你终于醒过来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温热的、带着些许湿意的眼泪,迅速浸透了林清肩头轻薄的衣料,那滚烫的温度仿佛直接灼伤了他的皮肤。
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瞬间在他的心底蔓延,带来阵阵酸痛。
“对不起……”林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带着无边的歉疚和无措,“是我不好,我不该……我应该提前跟你说清楚的。”
他轻轻的回抱住雾彦,动作中带着让人一眼看出的珍视与安抚。
记忆体谎言
好不容易等到雾彦的情绪稳定下来,照井龙才将之前说的事情重新提起。
“我最近一直在追查电波塔小丑的案子,”照井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说他在风都塔附近出现,就立刻赶去调查了。”
“电波塔小丑?”翔太郎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它是掺杂体?”
“嗯,一个身份未知的诈骗犯,把很多人骗的团团转。”照井龙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林清几人去了后面的房间。
动作自然的好似在自己家一般。
亚树子闻言,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这么说来,吉米能够获胜,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评委们的异常表现也能说得通了。”
“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菲利普皱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手中的书本。
“不用担心。”照井龙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眯起眼睛在众人面前展示,那神态活像一只抓到猎物的猫,“那家伙已经被我解决了,他的记忆体已经碎了。”
“看!”
“???”
“!!!”
翔太郎和亚树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凑上前去,几乎要把脸贴在密封袋上仔细端详。
“这东西哪里像记忆体了啊?”翔太郎忍不住吐槽,甚至开始怀疑照井龙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听到翔太郎的疑问,照井龙这才将密封袋举到眼前。
当他看清袋中之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将袋子提到眼前。
“!”
密封袋里赫然装着一个绿色的醋海带包装盒,那刺眼的绿色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信。
“他应该是对你下了什么暗示。”菲利普头也不抬的翻着书页,语气平静:“掺杂体目前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照井龙死死盯着手中的物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混蛋......竟然敢耍我!”
暴怒之下,他将密封袋狠狠摔在地上,包装盒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呵。”翔太郎轻哼一声,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在他伤口上撒盐,“被耍了吧,精英先生?”
“你胆子不小,敢嘲笑我!”照井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翔太郎的头强迫他弯腰。
“啊!”翔太郎痛呼一声,随即抓住照井龙的肩膀将人推开。“好痛,别拿我撒气啊。”
“你能说一下当时在和那个掺杂体战斗时的具体情况吗?”眼见话题逐渐开始跑偏,林清终于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平淡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冷意,成功让他们冷静下来。
“不要命令我!”照井龙条件反射怼道。
“啊!”亚树子连忙扭头去看林清的反应,她可是还记得林清有多记仇的。之前翔太郎怼了林清,可是被林清用各种方式逗弄了好久,每次都能把翔太郎气得跳脚。
然而林青只是微微抬眼,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现在可以说了吗?”他的目光浅淡,却让赵锦龙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亚树子的眼神若有所思。
“我在和那家伙战斗时,”照井龙不自觉地端正了态度,语气明显缓和下来。“他说出口的话似乎可以变成针,而且那家伙说话极其难听且恶劣,还特别话痨。”
“针?话痨?”林清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即转向菲利普,“搜索一下,关键词是.......”
菲利普会意点头,立即将意识连接进了地球图书馆。片刻后,他睁开双眼:“他的记忆体是。”
“所以……我当时是被他的那个针攻击到了两次。”
“第一次是‘你的剑没有伤害’所以我的攻击对他没有造成伤害,第二次是‘我的记忆体碎掉了’,所以我以为自己击碎了他的记忆体。”照井龙在脑海中复盘着当时的战斗场景。
“能找到那个掺杂体现在的位置吗?”
“需要一点时间。”翔太郎取出通讯器,一道光屏随即投射在空中,展示着侦查蜜蜂的实时视角。
亚树子翔太郎他们的通讯设备都经过林清研究室的升级,功能远超寻常。
很快,其中一个侦查蜜蜂的画面开始闪烁报警。画面中赫然出现了掺杂体的身影。
“就是这个!”照井龙死死盯着画面,当翔太郎将图像放大时,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几乎是在确认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带起的风掀动了林清的衣角。
“怎么比我还冲动?”
翔太郎歪头,嘴角抽了一下,顺手抓起一旁的帽子紧随其后。
凭借着共享的通讯画面,几人很快赶到了现场。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求求你了,再帮我一次吧,我很快就会把钱给你的!”一个年轻女子正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钞票,一边不停地向面前的掺杂体哀求着。
“雪穗小姐,你这是?”翔太郎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得一顿。
“吉米能赢?还真是靠你啊。”亚树子难以理解地摇头,“那家伙唱歌那么难听。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赢呢?”
“你懂什么?吉米他......吉米他......”被称为雪穗的女子听不得别人说吉米的半点不是,即使明知亚树子说的是事实。
她无视了众人的劝阻,只是一味地恳求着说谎者掺杂体。
“求求你了,再让他赢一周吧......”雪穗扑过去抱住掺杂体的腿,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的钱不够,是你先不遵守约定的。”掺杂体冷冷地说道,抬脚就要将雪穗踹开,“所以,我不会再帮你了。”
雾彦见状立即变身为纳斯卡,及时接住了被踹开的雪穗。
女子失神地喃喃自语:“怎么办?如果吉米不能赢的话......”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任你摆弄的玩偶。”林清平静的声音传来,话语一针见血。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雪穗面前,半蹲下身与她对视。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奇异地让雪穗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以为他好的名义而撒的谎话,只会让人看不清自己,接受自己的不足,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才能真正成长。”
就在这边劝说的同时,那边的掺杂体见势不妙,正准备溜走。
林清的神识早已锁定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头也不回地提醒道:“注意躲避,不要被他的谎言化成的针刺中。”
“了解。”
纳斯卡和w异口同声道。
照井龙神色复杂地瞥了林青一眼,随即果断变身加入战局。
他之前已经习惯了与翔太郎和雾彦的搭档模式,没想到这几人与林青的相处竟是以林清为主导。
看来,关于林清的资料确实需要更新了。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照井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的攻势愈发凌厉,仿佛在与w和纳斯卡较劲一般,出手越来越快,攻击也越来越强。
战斗中的照井龙不自觉地用余光观察着林清。
风都流行小说
“现在就来毁掉他的记忆体吧。”翔太郎利落地将手中的王牌记忆体拔出,动作流畅地就要将其插入腰侧的卡槽中。
地上,谎言掺杂体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他惊恐地仰视着步步逼近的翔太郎。
“不,不要!”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凝重的空气,是雪穗小姐。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拦在了雾彦、翔太郎与掺杂体之间。
她的发丝凌乱,衣裙沾染了尘土,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恳求。
“求求你们了,如果打倒他的话,吉米就真的再也赢不了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翔太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没想到,到现在了为什么雪穗小姐还执着于这件事。“为什么不让他堂堂正正的去参加风都偶像,去自己获得比赛的胜利呢?”
“对啊。”旁边的亚树子闻言,立刻像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脸上是纯粹的不解与对翔太郎观点的支持。
“凭他自己是不可能赢的。”
雪穗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嘴唇,尽管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她的双脚却像生根般牢牢钉在原地,坚定的挡在谎言掺杂体身前“你知不知道我观察了他多久?”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平庸,最没有才华的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
“铮——”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是吉他琴弦被猛烈撞击后发出的、带着悲鸣般的震颤余音。
“吉......吉米?”
雪穗猛然回头,瞳孔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剧烈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站在那里的,不是吉米还能是谁?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不,不是,你听我说......”她慌乱的就要解释,却又猛然反应过来,按照这个时间,吉米应该在街头演唱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把他叫来的。”躺在地上的谎言掺杂体,此刻却慢吞吞地、带着一种戏谑的恶意开了口。
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尽管狼狈,语气却充满了玩弄人心后的餍足与残忍,“作为你迟交‘报酬’的惩罚。”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毒蛇吐信,带着湿冷的寒意。
“怎么样?亲眼见证自己梦想的基石不过是海市蜃楼,这种从意气风发的云端骤然坠入绝望深渊的破碎感,是不是很美妙?真是……令人陶醉的绝望啊!”
“你……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吉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冷漠的掺杂体,移到慌乱失措的雪穗,再到神情复杂的翔太郎和亚树子,眼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我……我明明是靠自己的能力……靠大家真实的支持……才赢得之前那些比赛的……”
“不是哦~”谎言掺杂体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碎了吉米心中最后的侥幸,“是我让你赢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信!”
吉米崩溃地嘶吼着,他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他紧紧地捂着耳朵,拒绝再听任何声音,仿佛这样就能将残酷的现实隔绝在外,重新回到那个被谎言粉饰的、美好的梦境之中。
“你这种家伙,也太恶劣了吧。”就算亚树子并不赞同雪穗小姐的做法,但眼前这个靠着谎话玩弄人心的掺杂体显然更加可恶。
“你这种家伙……也太恶劣了吧!”亚树子气得浑身发抖,就算她之前并不完全赞同雪穗小姐那种扭曲的“帮助”,但眼前这个靠着谎话肆意玩弄人心、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掺杂体,其行径无疑更加令人作呕。
她猛地从自己的挎包里,罕见地将两只拖鞋都掏了出来,一手一只,气势汹汹地就要冲上前给那个可恶的掺杂体来一记“双重拖鞋斩击”。
“哼!”那掺杂体对亚树子的威胁只是报以一声不屑的冷哼,甚至懒得移动。就在亚树子即将冲到他面前时,他将左手放在嘴边突然开口道:“我是貉。”
他说出口的话化为实体的针朝着亚树子的方向射去。
躲闪不及的亚树子,被针扎进手臂,谎言的力量扭曲了她的认知。
“啊!可恶的貉!看打!”被影响的亚树子动作骤然一变,眼神变得迷糊而愤怒,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角落摆放的石雕貉像冲了过去。
两只拖鞋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劈头盖脸地朝着那无辜的石像砸去,口中还在愤愤不平地碎碎念:“打死你这个坏家伙!让你骗人!让你骗人!”
看着注意力全被亚树子以及雪穗小姐那边吸引走,谎言掺杂体趁机就想逃跑。
一直如同局外人般,静立在场边阴影处的林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的神识早就将这里全部笼罩,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分毫毕现,见那掺杂体欲要遁走,林清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一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微尘。
“轰隆隆!”
掺杂体脚下的地面猛然发出沉闷的咆哮!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无数根尖锐的、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石刺破土而出!这些石刺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精准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刚刚腾空而起的谎言掺杂体,就像是自己撞上去一般,被这些骤然冒出的土刺结结实实地卡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三个假面骑士被一个普通人拦住,还差点让掺杂体逃跑,说出去都好笑。
“真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清俊的眉眼间是一片疏离的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爱恨纠葛、悲欢离合,都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皮影戏。
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雾彦时,眼中才会略过一丝满溢的温柔。
“还看呢,掺杂体都要跑了。”
林清淡漠的声线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林清身上的雾彦第一时间明白了林清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将纳斯卡记忆体拔出,然后精准地插入腰侧的卡槽中。
雾彦变身的假面骑士纳斯卡,背后双翼般的装饰喷涌出强烈的能量流,让他整个身体半浮于空中。他调整姿态,腿部积蓄起强大的力量,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被土刺牢笼死死困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谎言掺杂体飞踹而去!
“碰——!!!”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土刺牢笼的上半部分。
强大的冲击波甚至让地面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谎言掺杂体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这凝聚了极致力量的一脚踹得高高飞起,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摔落在地。
而那枚代表着“谎言”力量的记忆体,也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掉落在地上,“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完蛋了……这次……彻底没希望了……”亲眼目睹这一幕,雪穗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身体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尘土里。
“如果是为他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翔太郎解除了变身,走到雪穗身边,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因为……我想让他开心啊……”雪穗失神地任由翔太郎搀扶,目光却空洞地投向另一边,那里,吉米依旧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他是我平淡又无聊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也是第一个对我笑的男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迷茫与无助,仿佛连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林清对他们的煽情戏码不感兴趣,他缓步上前,目光掠过喋喋不休的翔太郎和哭泣的雪穗,最终落在刚刚解除变身的雾彦身上。
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雾彦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稳定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雾彦拉到了自己身侧。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守护姿态,与周遭混乱悲戚的氛围格格不入。
“先把他们俩带回事务所吧,那里足够安静,你可以慢慢发挥你‘知心大哥哥’的特长。”林清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翔太郎,语气平淡地建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翔太郎这种“滥好人”性格的微妙调侃。
“至于这个家伙……”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旁的照井龙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从腰侧取出了明晃晃的手铐,动作利落而精准,“咔嚓”一声,便铐在了那个因为失去记忆体而浑浑噩噩的男人手腕上。
“我就带回警察署了。”照井龙言简意赅,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便如同拎小鸡一般,拽着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迈着坚定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现场。
动作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事务所内
“没想到电波塔小丑居然会是那个流浪诗人啊。”亚树子捧着被管家送来的奶茶,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感慨。
想起她去找对方打探消息时,对方给她写的那句话,她就觉得手痒,又想拿出拖鞋给他来一下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探头看向客厅沙发区。
那里,翔太郎正耐心地、面对面与情绪稍微稳定一些的雪穗小姐交谈着。
至于吉米?在回事务所的路上就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跑了。
亚树子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坐在另一侧休息区的林清和雾彦,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对了,你们说……经历了这种事情,吉米他……还会去参加风都偶像的比赛吗?”
“或许吧。”林清随口应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集中在身旁的雾彦身上。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他正拿起一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抹茶蛋糕,递到雾彦唇边。
“在看什么?”林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放下糕点,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在面对雾彦时,总会不自觉地放缓几分,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面对外人时的疏离,显得格外温柔。
“啊,是风都最近非常畅销的一本小说。”雾彦回过神来,将口中的蛋糕咽下,然后拿起那本书,递到林清手中。
“讲的大概是一位父亲在年幼的女儿不幸夭折后,陷入深深的思念与追忆,通过各种方式试图留住女儿痕迹的故事。文笔很细腻,对父爱的描写……非常深刻,也很感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看看吗?内容还挺吸引人的。”
“啊,原来你也在看这本书!”本来不想吃狗粮所以默默吃点心喝奶茶的亚树子,在听到雾彦的话后,立刻转过头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本她再熟悉不过的小说封面。
一看到这本书,亚树子就想起来小说内容,立马就眼泪汪汪的。她拿出一卷抽纸就开始擦眼泪。
“这本书的内容实在是太感人了。”
林清看着两人截然不同但都沉浸其中的反应,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乎对这种过于充沛的情感流露感到些许无奈。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翻开书页,只见他指尖如同弹奏无形的琴键般,在书页上轻轻拂过,书页便以一种非人的、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哗啦啦”地飞速翻动起来。
片刻之间,整本小说数十万字的内容,已然巨细无遗地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
合上书,林清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感人?父爱?他并未从那些细腻的笔触中感受到多少温暖的亲情,反而嗅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以及一种将已逝之人符号化、用以满足自身情感需求的扭曲。
不过……
就在他合上书本,准备将自己的看法以更委婉的方式说出时,林清的动作猛地一顿。
“?”
他倏地抬起手,朝着雾彦和还在擦眼泪的亚树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缥缈而深邃,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雾彦和亚树子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林清骤然变得凝重的神色,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一时间,事务所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噪,以及客厅那边翔太郎低沉的劝导声和菲利普在白板上写东西发出的咯吱声。
林清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将整个鸣海事务所,乃至其上下左右相邻的空间都细细地扫描、探查。一遍,两遍,三遍……
然而,一无所获。
林清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是一片沉静的冰寒。
他无比肯定,刚才,就在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
诅咒的人偶
“这是怎么了?”翔太郎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他才离开多久?怎么气氛就变得这么诡异?
“嘘——!”亚树子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着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噤声手势,小幅度地拼命摇头,眼神还不断往林清那边瞟,示意他别出声。
“?”翔太郎被这阵仗搞得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安静看书的菲利普身边。
他弯下腰,凑到菲利普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询问,同时疯狂地用眼神和口型比划着:‘发—生—什—么—事—了?’
没想到,一向与他默契十足的菲利普,此刻也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嘴唇抿紧,什么都没说。
这让翔太郎更加懵逼,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挠。他就一会儿没见而已,难道错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林青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然而,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翔太郎凑在菲利普身边,挤眉弄眼、手舞足蹈的诡异模样。
“?”
“?”林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对翔太郎的行为感到些许……不忍直视。
他默默移开视线,转向身旁的雾彦,还是自家老婆看着顺心。
“你刚才是感受到什么了吗?”雾彦见林清看过来,立刻身体前倾,凑近他低声问道。
“嗯,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林清拧眉,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灵体,而非真实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是冲着亚树子来的。
他能感受到对方出现时有一丝波动围绕着亚树子。
想了想,他提醒道“亚树子,你最近注意一下身边。”
“嗯?为什么?”听到林清的话,亚树子疑惑的歪头看着他。
不过又想起林清每次说的话都是对的,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看林清没再说什么,几人也就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雾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将目光转向林清和翔太郎,“还记得园咲镜佑吗?那家伙……好像失踪有一段时间了。”提及这个名字时,雾彦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冷意。
想起之前就是因为和对方交手,林清才突然沉睡的,雾彦对于他的信息格外关注。
“园咲镜佑?”翔太郎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起来,“说起来,最近处理了那么多掺杂体事件,确实没再见到那家伙出来捣乱。”他习惯性地顺了下帽檐,“没有他在旁边捣乱,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失踪了?”林清垂下眸子,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沉思。以园咲镜佑上次展现出的能够伤到他的诡异力量来看,这不应该的。
“对。”雾彦想起这几次跟着照井龙追查的那些掺杂体的案子道。“而且现在新出现一个非常强大的掺杂体,他不是组织的干部,但实力和那些干部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干部还要更强一点。”
“就连蜜蜂侦察器都查不到园咲镜佑的下落。”从林清沉睡后,他不止一次的派出侦察器,但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了。”林清点点头,感受到雾彦的情绪,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覆上了雾彦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凉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与力量。雾彦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了几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我去看看!”亚树子连忙举手,自告奋勇的跳起来,小跑着冲向门口,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翻看着上面的署名道。“啊嘞?菲利普,是给你的。”
“?”
听到自己的名字,菲利普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书里拉出来。
“是什么?”“是什么?”翔太郎也好奇地凑了过去。雾彦同样被勾起了兴趣,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
毕竟以菲利普的活动范围来说,他认识的人实在太少,谁会给他寄东西呢?
“谢拉德?这是谁?”亚树子将包裹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语气中带着疑惑。
“果然是她,不知道这次她寄来的会是什么?”听见这个耳熟的名字,菲利普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接过亚树子手里的东西。
动作利落地拆开。里面并非什么成品,而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图纸,以及配套的制作说明和所需材料清单。
“是新的图纸,哥哥,你要看看吗?”菲利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他把图纸在林清面前展开,动作自然且熟练。
“好。”林清应了一声,伸出两指,捏着图纸的另一边,眸光在上面粗略一扫。得益于强大的神识图上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眼,都被他分毫不差的牢记。
“这是一个新的记忆体道具的图纸。”林清的语气低缓,他抬眼看向菲利普道:“你是让研究室帮忙做出来,还是你打算亲手完成?”
“哥哥,你让研究室的人来做吧。”菲利普想了想道。
虽然他想亲自做,但是根据这段时间掺杂体出现的频率来说,他可能会没有时间。
更何况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好,我现在给研究室拿过去。”林清点点头,拿着那张图纸离开了事务所。
刚才的亚树子出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又一闪而逝。
但对方没有出现,不知是因为人太多还是因为他的原因?
在他离开没多久,亚树子在事务所的客厅中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后她又突然离开了事务所。
看到亚树子反常的行为,林清心下了然。
“看来已经出现了。”
他抬手放出侦查蜜蜂跟在亚树子身后。
一个小时以后。
祥太郎那边突然接到了刃先生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亚树子?嫌疑人?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叙述,眉头拧成了疙瘩。
挂断电话,翔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焦急和无奈:“亚树子那边……出事了,她现在被当成了嫌疑人!”
“走吧。”林清站起身,动作间不见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他看向翔太郎和雾彦,平静地开口道,“亚树子什么都没做,不用担心。我放出的侦查蜜蜂,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他平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翔太郎心中大部分的焦躁。
翔太郎闻言,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有证据就好!我们快过去!”
三人很快赶到现场。
亚树子正在语无伦的朝着刃先生以及真仓解释着。
“犯.......犯人!人偶!把塘木田,嘭、嘭......”
“我说你啊,先冷静一下吧?”刃先生皱着眉头,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可能耐心的口吻继续问道:“能告诉我们实情吗?”玩偶怎么可能是犯人?就算是推卸责任,这说法也太匪夷所思了。
听见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质疑,亚树子更加慌乱,她挥舞着手臂,声音拔得更高:“我没有骗你们!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甚至因为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旁边的照井龙,双臂环抱,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别解释了,我就直说了,犯人就是你!”真仓指着亚树子喝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你和她有仇吗?”
对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瞬间让亚树子怒气上头,紧张的情绪反而被冲淡了不少,她气得跺脚:“我都说了,是人偶干的!这是个受到!”
“怎么?发现了什么没?”林青看着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照井龙问道。
闻言,照井龙扭头看了林清一眼,开口道:“这件事情应该是掺杂体做的。”
“你相信我?!”亚树子听到照井龙的话,如同听到了天籁,立刻像只找到主人庇护的小狗般跑到照井龙身边,仰头看着他,眼中的小星星几乎要实体化冒出来了。
“嗯,”照井龙点了点头,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指着上面那个打开的红色礼盒说道,“因为在另外两名受害人的现场,也发现了完全相同的盒子。”
这句话直接让旁边的刃先生和真仓闭了嘴。
照井龙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盒子中那个此刻安静躺着、看似无害的人偶身上。
“的确是掺杂体做的。”林清适时地开口,他将通讯器再次打开,调出侦查蜜蜂录下的完整画面,清晰地展示给在场的两位警官看。
画面中,那个人偶如何自行活动,如何发动袭击,过程一目了然。
“我就说嘛!就是这个人偶!”看到铁证如山,亚树子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腰板都挺直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盒子中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人偶,眼中骤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猛地从盒子里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它精准地扑向离得最近的真仓,张开嘴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啊啊啊——!”真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人偶一击得手,毫不恋战,闪身从大开的窗户一溜烟地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啊!它跑了!!”亚树子指着窗户惊呼道。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她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了之前那个自称“里子”的女孩留给她的纸条上,还写了另外两个地址。
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她立刻风风火火地就朝着门外冲去。
“喂!亚树子!你要干什么去?!”被她撞得一个踉跄的翔太郎,朝着她远去的背影喊道。
“我们跟上去。”林清对雾彦道,同时将跟着亚树子的那个侦察蜜蜂的定位共享给翔太郎。
被袭击的受害者以及惊魂未定的真仓,自然由刃野干夫负责后续安排。
林清、雾彦和照井龙三人立刻行动,跟着亚树子匆匆忙忙赶到了纸条上记录的另一个地址
刚赶到目的地附近,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如同醉汉般,在路上划着诡异的“S”形,最后“轰”的一声,歪歪扭扭地狠狠撞在了路边的围墙上,引擎盖冒出阵阵白烟。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慌忙从驾驶舱出来,他的身上还紧紧趴着那个眼熟的人偶。
那人偶如同附骨之疽,双臂紧紧箍着男人的脖子,那张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救……救救我!快来人救救我!!”男人痛苦地哀嚎着,双手徒劳地试图将背上那可怕的东西扯下来。
“啊!果然在这里!”随后赶到的亚树子看清男人的惨状,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帮忙。
“别动。”林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伸出手,精准地一把拉住了亚树子后脖领的衣服,如同拎小猫一般,将她定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人偶,神识早已将其锁定。
他在人偶身上感受到那股曾经缠绕在亚树子身上一样的波动。
眼见着那男人在人偶的撕咬下已经开始翻白眼,眼瞅着就要有生命危险。
雾彦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同时拿出了各自的驱动器,瞬间完成变身!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棘手。
那个玩偶虽然体型小巧,但动作却快得惊人,灵活得不可思议,在狭窄的街道和撞毁的车辆间穿梭腾挪,如同鬼魅,根本不与雾彦正面缠斗,而是利用自己体型小的优势,将他们戏耍得团团转。
三人的攻击往往落在空处,或者因为人偶瞬间改变方向而险些误伤到队友。
人偶时而钻进车底,时而跳上墙头,时而利用男人笨拙的身体作为掩护,那滑不溜手的感觉,让三人感到憋屈无比,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仿佛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可恶!这家伙太灵活了!”翔太郎忍不住抱怨道。
趁着三人因配合失误而瞬间产生的混乱,那人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充满嘲讽意味的诡笑,如同戏弄老鼠的猫。
身影闪烁,便再次消失在了街道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无影无踪。
“混蛋!被它跑了!!”翔太郎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照井龙什么都没说,但他手中的引擎剑握得咯咯作响。
人偶的声音(上)
“这几个受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菲利普的意识从地球图书馆中出来后,第一时间将他搜到的结果告知众人。
“他们都曾言辞犀利的批判过同一本小说。”
“那本小说的作者名字叫做什么?”照井龙沉声问道。
“堀之内庆应。”
“堀之内庆应?!”亚树子几乎是惊叫着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翻出了那本让她之前看得泪流满面的小说,“那不就是这本小说的作者吗?”她将书的封面展示给众人,上面赫然印着作者名——堀之内庆应。
“这本小说雾彦也看过。”
“就是这家伙啊?”翔太郎先一步从亚树子手里拿过那本小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翻开了扉页。他的目光落在作者寄语上,低声念了出来:“‘谨以此书,献给我永恒的爱女——里香子。’”
“里香子?”亚树子猛然抬头,她指着扉页上那张小小的、笑容甜美的小女孩照片,眼中充满了混乱与难以置信。“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就是今天早上来拜托我,拿回人偶的那个小女孩啊”
“人偶掺杂体,也许就是那个小女孩?”听这几个人的讨论,照井龙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得出了这个结论。
“诶?”亚树子不理解。
“原来如此,那掺杂体像人偶一样大小也是可能的。”菲利普对他这个结论倒是挺赞同的。
“怎么可能?”亚树子彻底愣住了,她用力摇头,而且“那么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用盖亚记忆体的!”
她大声的辩驳着。
“用的人是堀之内。”照井龙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小孩子当然不可能自己用记忆体,可......
“你是说,爸爸对自己的女儿用了记忆体?”雾彦坐在林清身旁的沙发上,闻言抬起头,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厌恶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恶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对这种行为感到不齿。
“不,”一直静默不语的林清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众人的猜想与逐渐升腾的怒气,“那个人偶,本身并不是掺杂体。”
他抬眸,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是偶师掺杂体,他的攻击能力依靠被控制的人偶。”
“太好了,不是里子就好。”亚树子闻言舒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照井龙的目光转向林清,眼底藏着一丝探究,他很好奇,林清还知道些什么。
林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提供了另一个信息:“今天,堀之内庆应在风都中央书店,有一场新书签售会。”他点到即止,眸光淡淡的从他们身上略过。
“签售会……”照井龙作为警察的直觉立刻被触动,他迅速联想到菲利普之前的话,“那些受害者都在评论里提到过同样一句批判性很强的话……”
他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他面前,将这句关键性的话再次说出来……”
“——对方就一定会上钩,主动现身。”雾彦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到他们都迅速理解了其中的关窍,林清眼底几不可察地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时掠过湖面的一缕微光,转瞬即逝,却让一直注视着他的雾彦捕捉到了。
“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啊!”雾彦立刻站起身,行动力十足,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清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雾彦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林清愣了一瞬。
他无奈地看了雾彦一眼,便顺从地起身,任由他拉着自己朝事务所外走去。
那顺滑如月华流泻的银白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暖的色泽。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风都中央书店。签售会现场果然人气颇高,书店门口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龙,读者们手持小说,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亚树子,照井,你们两个进去吧。”林清停下脚步,对着亚树子和照井龙安排道,声音平稳,“我们在外面,方便随时观察周围情况,以防万一。”
他考虑得很周全,而且照井龙警察的身份在公开场合行事也更方便。
知道林清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几人均无异议。
“我们走。”
照井龙直接来到了堀之内面前站定,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前的人听清。“以自己女儿为原型的廉价催泪故事,亏你能写的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正在签名的堀之内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照井龙的双眼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堀之内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施加压力,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你根本就不爱你的女儿吧?你只是利用她的故事,来博取同情和销量。”这句话如同毒刺,直戳对方可能的痛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堀之内避开了这个尖锐问题的答案,反而刻意反问起照井龙的身份,试图掌握主动权。
回应他的是照井龙从怀里从容掏出的警官证件,那醒目的警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原来是警察啊!”男人的语气并没有因为看到证件而产生什么变化。
“只要有人说你的书不好,就会有人偶去袭击对方,这个传闻挺可怕的吧?”照井龙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指地将目光转向身后还在排队的众多读者,声音提高了一些。
听见照井龙的话,在场的读者微微有点躁动。
堀之内脸色微变,连忙站起身,从桌子后面绕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点笑容,态度诚恳恭敬。“为了感谢您的宝贵意见,我会再把我的作品寄给您的。”
照井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我很期待。”
和他站在一起的亚树子也连忙跟着说道:“告辞了。”两人不再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了签售桌。
“完成了。”照井龙走到书店外与林清等人汇合,朝着林清点了点头。诱饵已经抛出。
“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雾彦的眸光瞥向书店里面,因为照井龙和亚树子的离开而重新恢复秩序的签售队伍,笑容中带着笃定。
林清的目光却再次定在了亚树子身上。他的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从亚树子见完那个作者之后,那股奇异的、微弱的能量波动,再次悄然缠绕到了亚树子身上,比之前几次都要清晰一些。
他用眼神示意几人暂且先离开。
雾彦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清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几人迅速分散,隐入了书店后方的建筑阴影中。
“诶?”亚树子茫然的左顾右看,不明白其他人怎么突然就离开了?“怎么了?”
“没事,我找他们有点事,让他们先离开了,你先自己一个人行动,注意安全。”林清的声音适时响起,说完,林清的身影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另一边,躲在建筑后的翔太郎探出个脑袋,看着不远处独自站立的亚树子,压低声音问道。
“嘘,你小声点!”照井龙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低喝道。
很快,他们的讨论声就停止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亚树子似乎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表情时而困惑,时而认真,仿佛在和她看不见的“某人”交谈。
“亚树子这是在跟谁说话?”雾彦回头,朝着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们身后的林清问道,眸中带着疑问。
“一个……灵体?”林清微微蹙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对方的存在太过浅薄,甚至只能说是一点意念,连让自己的身体凝实出来都做不到。
“那亚树子不会有危险吧?”这是翔太郎最关心的问题。
“不会,”林清的回答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对方并无恶意,从能量波动来看,充满了悲伤与祈求……它,或者说‘她’,就是亚树子今天早上所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她口中的委托人。”
“那就好。”翔太郎对于林清说的话还是很信任的,闻言松了口气。
“他们那边在说什么?”照井龙也已经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向林清找寻答案。
林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直接道:“不知道。”在几人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和大致情绪,但‘听’不见具体的对话内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毕竟,它太过弱小了。”
弱小到连传递清晰的信息都极为困难。
“那边似乎已经聊完了,我们过去吧,想要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直接问亚树子不就得了。”
听到林清的话,翔太郎第一个沉不住气,他立刻从藏身处跳出,几步就冲到亚树子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亚树子,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亚树子闻言,眼睛骤然眯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翔太郎,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啊,那个.......哈哈哈......”翔太郎尴尬的挠头,支支吾吾想着怎么编话,才能糊弄过去。
“好了,亚树子,说说你和她都聊了些什么吧。”林清及时出声,转移了亚树子的注意力。
“哦,看在清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亚树子点头,朝着翔太郎示威似的扬了扬拖鞋,然后将她始终没明白的问题问了出来:“很奇怪,对方一直让我听听人偶的声音,人偶?难道是被控制的那个人偶吗?”
她眼中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了,紧紧地攥住自己腰间挎包的带子,“可是人偶并不会说话啊!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林清轻声道,紫眸中带着洞察一切的淡漠,“去了一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去哪里?”亚树子追问。
“堀之内庆应家里。”林清薄唇微启,口中平静的吐出了一个地址。
“!”
他们很快找到了堀之内庆应的住所。当房门被打开时,几人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父女两个……过的也太邋遢了吧……”翔太郎皱着眉,忍不住感慨道。
这环境比他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糕。
“这也太过分了,居然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住在这种环境里?”亚树子看着房间里堆满了垃圾,不满和愤怒涌上心头,她脸颊气鼓鼓道。
“作为一个父亲,这家伙也太差劲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除了林清外其他几人动作小心的进入了屋里,尽量避免触碰到屋里的东西。
“所长,你来看这个!”照井龙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朝着亚树子喊道。
“来了。”亚树子踮着脚,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障碍物,几步就到了照井龙身边。
“堀之内的妻子病故以后,就只剩下她跟女儿相依为命了。”照井龙将自己手中拿着的相册放到亚树子手中。
“堀之内的女儿在一个月前遭遇车祸去世了。”照井龙伸手指向房间对面的桌子上“你看那边。”
“!!”几人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黑白照片上,小女孩的笑容天真烂漫,与扉页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此刻却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
“怎么可能?如果他已经死了的话,那我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是谁?里子是谁?”
亚树子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攥住照井龙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无法接受而变得尖利。
“里子,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个人偶的名字。”林清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清晰无比。
在他们翻找线索的时候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干,他的神识将整个房屋扫了不下五遍,房屋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呈现。
他的目光落在照井龙身上:“你手边的桌子上有一个光盘。”
站在他们身边的翔太郎,先一步拿起那张放在桌面角落的光盘,迅速找到了屋子里的放映设备,将其插了进去。
人偶的声音(下)
画面跳动了几下,开始播放。内容正是堀之内庆应,在一个看起来像是生日派对的场合,将一个精致的、穿着红色洋装的人偶作为礼物,送给他女儿里香子的场景。
画面中的小女孩抱着人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脆生生地对着人偶说:“以后你就叫里子啦!我们永远在一起!”
“所以说,我的委托人其实是那个人偶?”亚树子失神的看着光盘中重复放映的画面,低声喃喃自语道
“嗯。”林清微微颔首,物品因为长久的思念与执念而产生微弱的灵性在修仙界并非奇事。
就在这时,照井龙电话突然响起,来电人正是刃先生,他迅速接听,脸色随即一变。
“我们走!人偶出现了!”
他挂断电话,言简意赅,立刻朝外跑去。
“等等我!里子可是我的委托人!”亚树子反应过来,也急忙跟上,甚至不顾形象地直接跳上了照井龙摩托车的后座,两人风驰电掣般朝着警察署赶去。
当亚树子冲进警察署的证物房时,看到那个安静地躺在红色礼盒中的人偶时,她小心翼翼地伸手,一把将人偶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在这里呀……太好了,里子……”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轻轻抚摸着人偶的头发,动作无比轻柔。
“告诉爸爸……让他不要再哭了……”一道微弱得几乎如同幻觉、带着稚嫩童音的声音,再次在亚树子的耳边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充满了哀伤与恳求。
“里子,你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亚树子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已经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里香子和里子了。
正是因为那短暂的、奇妙的相遇,才会让里子千辛万苦的找到自己帮忙吧......
然而,下一秒,异变骤生!
原本乖巧安静的人偶,眼中再次闪过那道诡异的红光!它猛地挣脱了亚树子的怀抱,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亚树子撞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人偶悬浮在半空,面容扭曲,露出猩红的嘴巴,径直朝着离它最近的照井龙凶狠地扑了过去!
“来的正好。”说完照井龙利落的拿出记忆体变身。
紧随其后赶到的雾彦和翔太郎,看到照井龙已经和人偶激烈战斗的场景,也立刻拿出记忆体。
w和纳斯卡的身影同时出现,加入了战斗。
有了上一次被戏耍的教训,这一次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
人偶虽然依旧灵活凶狠,但在三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终于逐渐落入下风。最终被重重地击落在地,身上的诡异红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就在人偶失去行动能力的下一刻,异象再生!它的周身骤然浮现出许多若隐若现、半透明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提线木偶的线一般,延伸向远处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是?”翔太郎和菲利普默契的将记忆体切换为扳机和月神。
下一秒,扳机麦林枪射出闪耀着能量光芒的子弹,子弹在空中自动锁定,沿着那些半透明丝线的轨迹,朝着其尽头的虚无之处精准地攻击而去!
“啊!”一声痛呼传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一阵能量扭曲,骤然显现出了“偶师”掺杂体的身影。
他被能量子弹击中,打断了操控,被迫显出了原形。
“不,不要动手。”见自己彻底暴露,偶师掺杂体连忙摆手求饶道,声音充满了惊恐。
下一秒他自己解除了变身,光芒散去,露出了堀之内庆应那张写满疲惫、恐惧与一丝疯狂的脸。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亚树子从地上爬起来,将被击落的人偶再次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堀之内愤怒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里香子会很难过的?!里子也很不开心啊!”
“你在说什么?那不过就是个人偶罢了!”因为愤怒,堀之内的表情显得极为狰狞。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咆哮:“为了让别人能够记住我的女儿!记住里香子曾经存在过!我才将我们的故事写成小说!
我把我所有的爱和思念都倾注了进去!
可是,那群家伙!那群什么都不懂的混蛋!他们居然敢质疑我对女儿的爱?!
他们凭什么?!他们该死!!”
他的眼中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都已经离我而去了……”说着,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就要将偶师记忆体再次插入接口。
“你还有里子啊,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别哭了,他很担心你呀。”
亚树子大声的打断了他,然后她倔强的将人偶举到堀之内面前。
“你试着听听她的声音!”
从亚树子和堀之内对话开始,雾彦就已经解除了变身。他默默地走到一直静观事态发展的林清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林清。
林清垂眸,对上雾彦的目光。
他看到了雾彦眼中那抹极淡的恳求,虽然雾彦并未说出口。
林清在心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亚树子怀中那残存着微弱灵性波动的人偶,又掠过堀之内那疯狂却掩藏着无尽悲怆的双眼。
罢了。
林清将右手缓缓抬起,指节修长如玉,在空气中看似随意地捏了一个法诀。
一点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金色神力在他指尖凝聚,温暖而神圣的气息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下一秒随着他的衣袖轻摆,那缕金色神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亚树子怀中那个人偶的眉心处。
人偶的模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令人震惊的变化!
眨眼的功夫,一个栩栩如生、与照片上的里香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出现在亚树子怀中。
唯有那偶尔在动作间显露出的、属于人偶的球形关节,还在提醒着众人,它并非真正的人类,而是被赋予了“形”与“意”的奇迹造物。
“!!”堀之内震惊得睁大了双眼,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所有的疯狂与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颤抖地伸出双手,脚步踉跄地向前,想要触摸这个与他逝去女儿容颜无二的里子,却又害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幻梦。
“爸爸,”清脆而带着一丝非人空灵感的童音,从“里子”的口中发出。
她从亚树子的怀中跳下来,跑到堀之内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头,脸上带着纯真而温暖的笑容“别哭了,里子会一直陪着爸爸的。”
这一声“爸爸”,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堀之内心中筑起的高墙。
“好。”他蹲下身,喜极而泣地紧紧抱住里子,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不住地朝着林清的方向鞠躬,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谢谢您……谢谢……伟大的……谢谢您……”
林清神色平淡地接受了他的道谢,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记得赎罪,那些受害人并未死亡,但你所造成的伤害是事实。
你需要负责他们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相应的精神损失赔偿。”
“好!好!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赎罪的!谢谢!谢谢您!”堀之内抱着“里子”,朝着林清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里子慢慢离开了这里。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亚树子脸上终于带上了欣慰而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喃喃自语。
照井龙解除了变身,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怔忡。
他习惯了以法律和力量制裁罪恶,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会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作为结尾。
他看向林清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忌惮与探究,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了,事情总算解决了。”翔太郎也解除了变身,在旁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沉重气氛,“忙活了这么久,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回去得让清你家的管家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好好犒劳一下大家才行!”
“说的也是。”雾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转向林清,很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林清微凉的手。
在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快速的在林清形状优美的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林清眸色骤然一暗,紫眸深处仿佛有幽邃的漩涡流转。
顾忌着在场人多,他终究没有做什么,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雾彦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一丝警告,指尖传来的力度让雾彦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平静外表下那一闪而逝的波澜。
两人的约会
研究室内,柔和而均匀的冷白色灯光洒满每一个角落,映照着各式精密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林清将手中最后一个微缩元件精准地嵌入卡槽,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桌面上那个结构精巧、泛着哑光金属色泽的小型道具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拼装。
“今天怎么没出去?”他侧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雾彦。
对方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腮,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林清专注的侧脸上,不知已看了多久。
雾彦闻言,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因为亚树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四人同享的甜品店优惠券,据说可以免单。”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她兴致勃勃地非要拉上大家一起去。”
“那你怎么不去?”林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雾彦温热的脸颊。
雾彦顺势抬手,握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贪恋。
他微微用力,将林清拉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似撒娇般的理所当然。“不想去。外面太吵了,我想陪着你。”
他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狡黠:“而且,你还没看出来吗?亚树子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主要是想邀请照井龙,我们不过是顺带的电灯泡罢了。”
林清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
“你做的这个是什么?”雾彦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桌上那个刚刚完工的道具上,好奇地打量着。
“是谢拉德寄来的另外一个图纸。”林清解释道:“可以用来警戒和红外感应。”
他将启动后的道具轻轻放在雾彦摊开的掌心里。
“又是那个神秘的谢拉德啊……”雾彦用手指摩挲着道具冰凉的金属外壳,只是很快,他就对这个道具失去了兴趣。
将东西放回到桌上后,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半倚在林清身上,将一部分重量安心地交付过去。
一只手绕过林清的后腰,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指尖带着眷恋,轻轻勾缠起林清垂落肩头的一缕银白发丝。
林清感受到身上增加的重量和发梢传来的细微触感,垂眸看着几乎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他的手指在雾彦的唇上轻轻点了点,原本清冷的声线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意味:“真的不想出去吗?”
“不想。”雾彦回答得飞快,目光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维持着仰视的姿势,紧紧盯着林清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眼眸,像是要从中确认什么。
“那如果我说……我要出去呢?”林清从他那飞快否认却暗含期待的眼神中读出了潜台词,心下觉得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有些好笑,却也不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跟我去不去?”
“不去。”雾彦嘴硬道,但把玩着林清发丝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真不去?”林清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如同冰川融化后漾开的春水。
他不再逗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雾彦的耳边,用那清冷而独特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发出邀请:“那我现在,正式地邀请你,和我一起出去……约会,好吗?”
约会?耳朵捕捉的关键词雾彦眸子一亮,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刚刚的嘴硬瞬间被抛弃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坐直身体,双臂环住林清的脖子,脸上露出了 期待的笑容。
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林清身上。
看着雾彦这毫不掩饰的开心和瞬间变得如同大型犬般黏人的可爱模样,林清眼中宠溺与无奈交织。
他稳稳地托住身上挂着的“大型挂件”,手臂绕过他的腿弯,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失灵的记忆体
暮色初降,风都华灯初上,街道上流淌着下班时分特有的慵懒与喧嚣。林清与雾彦并肩而行,朝着目的地走去。
林清依旧是那一身素雅的长袍,银白的长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与周遭现代风格的建筑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却又因他周身那清冷出尘的气质而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雾彦则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服饰,漆黑的眼眸中含着轻松的笑意,与林清之间保持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氛围。
“啊,是清先生,须藤先生!欢迎光临!”
刚推开挂着铃铛的玻璃门,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便传了过来。
正是这家店的店主的女儿浅川麻衣。
她系着干净的围裙,看见是他们两个,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又真诚的笑容。
雾彦看清是她,又环顾了一下店内——几乎座无虚席,他的眼中不禁带上了欣慰的笑意。
他还记得不久前,眼前这个女生因为父亲的突然失踪而慌乱无助的模样。
“看来生意很好。”雾彦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和。
“托大家的福!”浅川麻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引着他们走向一个相对安静靠窗的位置,“今天想尝尝什么?我们最近推出了几款新品,反响都很不错哦。”
林清对着她客气地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自然。他先一步走到座位旁,极为绅士地伸手为雾彦拉开了椅子,等到雾彦落座后,自己才在他对面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又优雅矜贵。
“新上的品类给我们每样都拿一份吧。”林清的声音清冽,如山间清泉般。
“每样都来一份?”还在翻看着精美甜品菜单的雾彦,闻言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然坐定的林清,脸上一丝讶然,“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他知道林清不爱吃甜食,这些都是为他点的。
“没事。”林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落在雾彦因惊讶而微睁的眼眸上,“你可以每种都只吃一口,如果实在吃不完,那就把没动过的带回去给菲利普和亚树子他们。”
正说着,浅川麻衣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几样造型别致、色泽诱人的新品甜品端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桌面上。
同时,还贴心地为他们配上了一壶散发着清新香气的柠檬水,用以解腻。
“请慢用!”她笑着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说起来,今天好像有很精彩的魔术表演呢,你们没去看看吗?”
毕竟她可是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情侣的。
“魔术表演?”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雾彦的兴趣。
他们今天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也没做什么计划,去看魔术表演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呀!”见雾彦似乎感兴趣,浅川麻衣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听说还是那个很有名的魔术世家——弗兰克·白银的专场表演呢!在风都很有名气的。”
她看了看店里墙上挂着的挂钟,“现在过去的话,时间刚好,应该能赶上最压轴的那场‘大逃生’魔术!”
“据说今天表演的是超级难的大逃生呢”说着浅川麻衣看了一下店里挂着的钟表上的时间。
林清对上雾彦的目光,无需多言,便已明了他的心思。
他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朝雾彦伸出手。“麻烦帮我们把甜品打包起来。”
他对浅川麻衣吩咐道,随即拉着雾彦的手便朝店外走去。
“诶?好的!马上!”浅川麻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下。
至于那些几乎没动过的精致甜品?自然有一直隐在附近、随时待命的助理妥善处理并送回事务所。
两人来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赶上莉莉·白银的出场。
她几个利落的后空翻之后,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嘭”的一声,周身骤然爆开一阵五彩缤纷的彩带雨。
她自己似乎也被这点小失误惊到了。
雾彦讶异的一挑眉。
林清则只是平静地看着,紫眸中未起丝毫波澜,只是专注的将侍者刚端上来的牛排切好放在雾彦的盘子上。
“刚才那一下肯定是用来收尾使用的。”
一个耳熟的声音清晰的透过嘈杂的人群传了过来。
“亚树子他们也在这里?”雾彦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巧,他们随意选的地方,竟然和亚树子他们撞上了。
“嗯”林清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为雾彦指明了方向“他们在那里。”
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一瞬间,林清的神识就已经将这里全部笼罩。
自然也看到了围坐成一桌的亚树子四人。
“要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吗?”雾彦将一小块儿牛排叉起放进口中,声音含糊着问道。
“不用,我们现在可是在约会”林清微微摇头,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伸过去,在雾彦的嘴角轻轻一抹,擦掉那点不慎沾上的酱汁。
雾彦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配合地将脸朝他的方向又凑近了些,方便他的动作,眼中漾开满足的笑意。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接下来,我将表演凝聚了我毕生心血的魔术——消失大魔术!”
随着他的介绍,莉莉·白银此刻已经躺进了一个透明的、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玻璃箱中。
“我孙女将初次挑战,从完全密闭的空间里逃脱险境。”
箱盖被合上,几名助手上前,用夸张的动作将好几道沉重的锁具“咔嚓咔嚓”地锁上。
最后,两位助手拿起一块巨大的、不透明的深蓝色绒布,用力一抖,将整个密封箱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那么——”为了保持神秘与惊喜,弗兰克·白银拖长了尾音“请看!”
“1!”
“2!”
“3!”
他手中的魔术杖在覆盖着绒布的箱子上象征性地轻轻点了三下,随后,猛地伸手,抓住绒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深蓝色绒布飘然落下。
原本应该躺着莉莉·白银的透明密封箱内,此刻空空如也!
两位助手适时地上前,面带职业性的笑容,亲手将那些沉重的锁具一一打开,然后掀开了箱盖,向观众展示内部空无一物的空间。
场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阵阵惊叹。正在往嘴里塞着薯条的亚树子和同样嚼着热狗的翔太郎看到这一幕,都顾不得把食物咽下,就激动地跟着人群用力鼓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雾彦喝了一口林清递给他的果汁,酸甜可口的果汁刚好解了牛肉的腻味。
他的目光投向舞台,“他这是……?”
他不明白,为什么魔术表演看似成功了,台上的弗兰克·白银脸上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焦急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感觉……有点可疑啊。”菲利普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恰好说出了雾彦此刻的心声。
“她现在还称不上什么魔术师。”坐在菲利普对面的照井龙,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这场魔术,并未成功。”林清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转向身旁的雾彦“你是想继续逛逛,还是……回去?”
他将选择权交给雾彦。
“回去吧。”雾彦从林清平静的话语和眼神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他对于约会被打扰并无不满,反而对林清提及的“未成功”产生了好奇。
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两旁店铺的霓虹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雾彦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刚刚说魔术没成功,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看到那个莉莉·白银从箱子里消失了。”
“莉莉·白银,是掺杂体。”听见雾彦的问题,林清放柔了声音向他解释道。
因为神识一直外放的缘故,他“看”到的景象与普通观众截然不同。
在众人眼中成功逃脱、消失无踪的莉莉·白银,在他的神识感知下,不过是动用了记忆体的力量,进入了隐身状态,甚至因为力量的不稳定而匆忙离开了舞台的范围。
“掺杂体?”雾彦显得有些惊讶,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任何怪人化的迹象。
“她的状态有点奇怪,她似乎并不能完全的掌握记忆体的力量。”他能感受到对方在使用力量时,似乎受到了什么阻滞一般。
他感应了一下留在对方身上的神识印记的位置:“她应该很快就会找来的。”
“毕竟,我们在这方面,好像已经‘出名’了。”雾彦闻言,不由失笑,语气有点无奈。
不知不觉间,他们处理和解决掺杂体相关事件的能力,似乎在风都某个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如今找上事务所的委托,十有八九都与盖亚记忆体和掺杂体脱不开关系。
在回家之前,他们先回了一趟研究室,将刚做好的那个道具拿了出来。
等他们第二天来到事务所时,亚树子他们已经在事务所里面坐着闲聊了。
“难得你们起来这么早?”
“是你们来的太晚~”翔太郎调侃道,他的目光在雾彦脖颈上那道草莓停留一瞬又收回。
“哥哥。”正好抬头的菲利普一眼就看到推门进来的林清,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雾彦。然后,他的目光立刻被林清手中拿着的那个造型奇特的橙色记忆体道具吸引了过去。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他惊喜地放下一直捧在手里的书本,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走到林清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蜗牛形状的道具,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嗯。”林清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然后将一份简洁的操作说明书一并放在了他的手上。
菲利普迫不及待地按照说明,将蜗牛传感器激活,它立马跳到了桌子上,在上面一伸一缩的爬行起来。
“哇!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亚树子看到它那慢吞吞的样子,少女心顿时被俘获,惊喜地抬头朝着林清问道。
还没等林清回答,已经快速浏览完说明书的菲利普已经将道具的名字念了出来:“蜗牛传感器。”
“这蜗牛是干什么的?”翔太郎身子前倾,半趴在椅背上,好奇的打量着桌上还在慢悠悠爬行的小东西。
“负责警戒和追踪敌人”菲利普拿着说明书弯腰按下了蜗牛传感器前面的一个按钮,红外射线顿时从它的感应口投射出来。
“它能捕捉所有光源的波长变化,所以如果有人经过的话,他就会有这种反应。”一边说着,菲利普指着它四处张望还发出警报声音的模样。
听到菲利普的解释,翔太郎和亚树子两人恍然大悟般的点头。
“?”
等等?
菲利普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不对,他慢慢扭头看向了事务所大门的方向。
“还真来了呀。”雾彦看着林清刚好倒好的一杯茶,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客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天青色的釉瓷茶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端了起来,缓缓脱离桌面,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
亚树子和翔太郎神同步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条件反射般地身体向后一撤,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那、那......那是什么?!”亚树子指着那悬浮的杯子,她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在颤抖,话都说不清楚了。
“啊,抱歉!”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蓦然显现出来,那身影手中手中正捧着那个杯子。
“你是昨天的那个美女魔术师!”看清对方后,翔太郎瞬间收敛表情,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然后故作潇洒的半倚在门框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刚刚那个魔术,你是怎么变的?”
“不是的,那不是魔术。”莉莉·白银连忙摆手否认,她说着,手下意识地就想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似乎想证明什么。
“她使用了记忆体。”林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翔太郎试图搭讪的心思,也止住了莉莉·白银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她连忙点头肯定了林清的话,看向林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谢意。
“掺…掺杂体?!”亚树子、翔太郎和菲利普三人同时惊讶地脱口而出,目光再次聚焦在莉莉·白银身上,充满了审视。
“是的。”听见三人的惊呼,莉莉·白银大大方方的笑着应道。
“你为什么要使用记忆体?”翔太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皱起,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始终练不好逃脱魔术,就在这时,我得到了能让人变透明的记忆体......”莉莉·白银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水,回想着自己得到记忆体的经历“我当时心想我要的就是它!”
“但是......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它。”说到这里,她皱起眉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沮丧:“一会儿隐身一会儿又出现,而且,我没办法把记忆体排出体外。“
“你无法把记忆体排出体外!?”在场几人惊道。
这种情况还从来没遇到过。
天气掺杂体
“所以你想委托什么?”林清那独特的、如同冰泉流淌般的清冷声音响起。
“我……”莉莉·白银下意识刚要回答,然而她刚说出一个字,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连同身上那套便于活动的魔术师服装,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有她坐着的椅子微微凹陷的坐垫,还证明着她在那里。
“?”亚树子眨了眨眼,有些新奇又带着点茫然地看着那把空无一物的椅子“消失了?”
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菲利普看见这一幕,他反应迅速的将桌子上还在爬行的蜗牛身上的记忆体抽出,下一秒蜗牛就变回了那个手持眼镜的模样。
菲利普将眼镜拿起,放在眼前,红外感应功能瞬间启动,在他的视野中,原本空荡荡的椅子前方,清晰地显现出一个由热量和光波折射勾勒出的人影。
“好奇怪?”菲利普将眼镜从眼前拿下来,根据他了解到的所有关于记忆体的数据来看,“原本只要记忆体插进接口,使用者就会变身成非人形态。”
坐在菲利普身旁,好奇的亚树子从菲利普手中拿过眼镜放在自己眼前,刚刚消失不见的莉莉·白银正站在她面前,手还指着自己笑着说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玩心大起,一时间忘记了林清刚刚问出的问题。
她们俩这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菲利普和雾彦他们那边。
“隐身能力也该是在变身后才会有的。”
“那像莉莉这样不会变身,还时隐时现,是怎么回事?”玩够了的亚树子,回归正题,向着林清和菲利普寻求答案。
“这个记忆体有问题。”菲利普皱眉猜测到“可能有缺陷。”
“诶?”听到菲利普的话,亚树子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不是吧?拜托你们帮我恢复正常吧!”听到这里,莉莉·白银才终于慌了神,她体内的记忆体似乎也受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的影响,她从隐身的状态脱离了出来。
她深深地低下头,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神色低落下来。
“我,我得赶紧恢复正常才行......”
“你这个记忆体是从穿黑色衣服的销售员那里买的吗?”雾彦眸光微闪,问出了他心中盘旋的疑惑。
以他对于组织的了解,他们并不会将半成品记忆体拿出来售卖,毕竟半成品的数据不值得他们收集,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不是啊,是别人送的。”她说着身体忽然又突然消失了,她认真的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嗯,是个非常和蔼的人给我的,他出现在正倍感烦恼的我面前。”
“不是销售员?”雾彦的眉心倏然皱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会是什么人,有能力制作或者拥有盖亚记忆体,并且会将其“赠送”给一个陌生的、陷入困境的少女?
“现在只有先把这个男人找出来才行了。”雾彦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凝重。
未知的赠予者,有缺陷的记忆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能找到他吗?”莉莉·白银听见雾彦和人商量着要去找到那个男人,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急切而期待起来,“今天之内能见到他吧?拜托了!”
“找到他之后呢?”林清的目光再次落在莉莉身上,这一次,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她的躯体,精准地落在了她腹部某个位置——那里,正隐隐散发着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正是记忆体存在之处。
他的目光一触即收,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你想做什么?”
听见林清的这个问题,莉莉的表情瞬间僵硬,开始不自然地闪躲起来。
她的手紧张地互相绞紧,指节泛白,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嘴里含糊其辞“总之,我希望能尽快找到他!”
说着,她就像是无法再承受这种被审视的压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慌乱地就想要朝事务所门外冲去。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眼前这个白发白衣、容颜绝世却气息冰冷的男人时,她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涌起一股莫名的胆怯与压迫感,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和小心思都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因为过度紧张,她甚至没注意到门外似乎有人正要进来,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径直和刚踏进事务所的照井龙撞了个满怀。
伴随着嘭——的一声,随着响起的是两人的痛呼声。
被撞倒在地的赵锦龙,他皱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有些眼熟的女人,得益于他作为警察的强大观察力和记忆力,立刻认出了对方。
“你是昨天那个实习魔术师?”
“你好重,快起来!”照井龙面对着这个拿自己当肉垫的女生,嘴上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怼道。
趴在他身上的莉莉·白银听见照井龙这话,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说一个女生重,这可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有好好在控制体重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有好好在控制体重的!”她生气地反驳道,然后站起身朝着照井龙做了个鬼脸。
“语气轻佻,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照井龙毫不客气的回怼。
莉莉·白银被他这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碍于林清的存在,只能怒气冲冲地再次用力撞开他,飞快地离开了事务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雾彦看着莉莉·白银仓皇离去、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林清问题的背影,微微眯起眸子,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与怀疑。
“刚才那个实习魔术师来这里做什么?”照井龙看向他最熟悉的翔太郎和亚树子。
“她是来找我们委托的,是一位透明人,也是掺杂体。”给照井龙讲解的亚树子越说越沉默,她可没忘记每次听见掺杂体事情时那夸张的反应。
“??!”耳朵自动捕捉的关键词的照井龙立马就要从腰侧掏出手铐追上去。
“等等!”翔太郎见状,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他。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一直都没说自己的委托内容具体是什么?”雾彦也上前一步,帮忙按住了照井龙的另一只胳膊。
“她一直在逃避哥哥问出的问题。”回想着刚才说的谈话内容,菲利普蓦然发现对方居然全程都在逃避关键话题。
“哥哥,你是已经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了吗?”菲利普望向林清的方向,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心中已经肯定了。
“她希望借助我们找到那个男人,让对方检查一下她的记忆体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她自己说的恢复正常。”林清从他坐的位置上缓缓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与从容“走吧,我已经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了。”
他刚才看似沉默,实则意识早已沉入了图书馆中,根据莉莉·白银的描述作为筛选词。
“她可是掺杂体,难道就这么放任她在外面?”在照井龙眼里,无论对方是否主动伤人,只要使用了盖亚记忆体,就是不稳定因素,必须立刻控制起来。
“冷静,先跟我们一起去见一见那个给他记忆体的人吧。”林清平淡清冷的声音像是带着什么魔咒一般,竟奇异的真的让照井龙冷静了下来。
“亚树子,”林清扭头,朝着亚树子吩咐道,“你联系莉莉·白银,告诉她,她要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嗯,好。”听到林清的指挥,亚树子点头,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手机,按照之前莉莉·白银留下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林清所描述的地点。
果然有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弹着钢琴。
“就是他吗?”翔太郎目光锐利地停在那个男人背影上,低声向刚刚赶到、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莉莉·白银确认。
她点了点头。
确认了嫌疑人,照井龙径直上前掏出自己的证件,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件,亮在男人面前,声音冷硬:
却没想到,那男人听见“警察”二字,如同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弹奏的手指猛然重重按在琴键上!
“哐——!”
一阵刺耳混乱的音符骤然炸响。
男人神色阴郁地缓缓扭过头,他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过照井龙。
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与恶意,让身经百战的照井龙都感到一丝寒意。
看见他眼神的刹那,照井龙猛地伸手,一把将他从钢琴凳上拽了起来。
“冷静点,照井!”翔太郎连忙劝道
然而,原本对警察身份似乎无动于衷的男人,在听到“照井”这个姓氏后,动作却突然顿住。他极其缓慢地再次扭过头“照井?我知道了你是照井雄治的儿子吧?”
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照井龙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男人对着赵建龙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阴鸷笑容“就在去年8月。”
话落,男人猛地将自己的记忆体掏出——“weather!(天气)”
随着记忆体的启动,他将记忆体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处,记忆体如同融入水面般,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瞬间以他为中心疯狂涌动,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混合着冰冷的气流,如同无形的重锤,直接将站在他面前、因父亲消息而心神剧震的照井龙狠狠击飞出去。
“照井龙!”翔太郎惊呼一声
冷哼一声,他抬手随意一挥,一股蕴含着刺骨寒意的冰冷冻气,如同白色的怒潮,径直朝着雾彦、林清和亚树子几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雾彦和翔太郎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取出记忆体完成变身,将那股凌厉的冷气攻击堪抵挡下来。
眼见一击未能得手,似乎也并不恋战,周身能量涌动,化作一阵裹挟着冰雪的旋风,就要趁机逃离现场。
“别想跑!”翔太郎和雾彦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莉莉白银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焦躁,她咬了咬牙,脚下一动,就想也跟着追过去。
“这个记忆体,你继续用下去可是会死的。”林清的声音如同警钟,在她身后平静地响起。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有缺陷的记忆体,正如同贪婪的寄生虫般,丝丝缕缕地抽取着莉莉·白银的生机。
“那我也要用。”会死这个词仅仅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就被她抛却脑后。
“你难道不怕死吗?”亚树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说想恢复正常吗?”
“我……我有必须用的理由……”莉莉·白银抬眸,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向林清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真正直视林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紫色眼眸。
然后,她猛地转身,不再有任何犹豫,朝着和骑士们消失的战场方向,奋力飞奔而去。
“莉莉!”亚树子因为担心对方,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所以也第一时间惊叫着跟着她跑了出去。
“必须用的理由?”林清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意识瞬间从身体抽离,再次进入了那片由无尽信息构成的“地球图书馆”中。
“弗兰克白银,莉莉白银,逃生大魔术……”
一连串的关键词从林清口中吐出,图书馆中的书架飞速移动、消失、筛选,很快,一本封面印着魔术帽与手杖图案、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厚重书籍,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上面详细记录了白银家的所有事情,包括莉莉父母出事,她成为继承人......
看完了上面所有的东西,林清也明白了她使用记忆体的原因
下一秒,林静的意识从图书馆中抽离回到了身体中。
他手中拿着那本蓝色的书,脚下一动,身影瞬间从商场之中消失。
“求求你,帮我看看我的记忆体是怎么回事?我还想继续使用它。”
林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时看见的就是莉莉·白银恳求的场面。
“那当然,请跟我来吧。”的声音低沉中带着黏腻的恶意道。
他伸出手,作势要带走莉莉。
“你如果只是想完成几天后你爷爷的那场隐退表演的话,”林清的声音如同定身咒,止住了莉莉·白银的动作,他看向丽丽的目光一如既往地额平静“我有办法。”
听到林清的话,莉莉·白银的脸上先是本能地露出一瞬的巨大惊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随后她有点迟疑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给了她记忆体的男人,又看了看神色淡然却带着莫名说服力的林清。
私心里,她或许更倾向于相信这个曾给予她希望的,但林清那平静而笃定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源自绝对实力的信服力。
“你可别小看清!”看见有戏,刚刚被随手召唤的冷气逼退的翔太郎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对林清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说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有办法!比这种靠记忆体作弊可靠谱一万倍!”
“对啊!对啊!清超级厉害的!”亚树子也连忙跟着点头如捣蒜,试图增加说服力。
莉莉·白银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视,内心剧烈挣扎着。
最终,她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直觉。
“那……我相信你们。”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说完,就要朝着林清的方向走来,离开的控制范围。
然而,她的脚刚迈动步伐,异变再生!
一只黑白相间的手,如同铁钳般猛然伸出,死死地禁锢住了她的胳膊!
“!”
几人一惊,下意识就想冲上去。
但的动作更快!他空着的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他们头顶上方一米多处,空气骤然扭曲,瞬间凝聚出几朵不祥的、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电弧的乌云!
数道粗壮的闪电如同狂暴的银蛇,从中疯狂劈落,精准地轰击在翔太郎、雾彦和照井龙前进的路线上,逼得他们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紧接着,就是一股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夹杂着冰晶的强烈冷气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将他们三人狠狠吹飞出去,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一时难以起身。
等他们忍着疼痛和麻痹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原本站着和莉莉·白银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翔太郎解除了变身,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挫败。
但显然,有人比他要更加愤怒。
同样解除了变身的照井龙,双手死死紧握着那柄引擎剑,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仇恨,手臂上的青筋都虬结暴起。
他猛地将剑狠狠砸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以此来发泄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对于凶手下落的无尽怒火与焦灼。
表演完美落幕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亚树子问道。
相比于其他人的复杂心情,林清依旧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跟上去”说着,他说手腕一翻,一个黑红配色的通讯器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随着他将通讯器打开,光屏投射在空中,显示着风都的简化地图,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几人一愣。
“什么时候?”亚树子看看光屏,又看看林清,她记得林清刚才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啊。
“不愧是清,一如既往的靠谱啊!”翔太郎原本想耍个帅,伸出手指指向林清,顺便来个标志性的wink,但在林清的目光淡淡扫过来的一瞬间,他立刻讪讪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尴尬。
“咦,这个位置……”亚树子又凑近光屏,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最终停止下来、不再移动的红点,它所处的区域让她感到一丝眼熟。
“是我们之前带雪穗小姐去进行身体检查的那家医院。”对风都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的翔太郎,只瞥了一眼地图坐标和周边标志性建筑,就立刻确定了具体位置,语气肯定。
“那我们还等什么?晚去一会儿,说不定莉莉就会有危险了!”亚树子闻言更加焦急,在原地连连跺脚,恨不能立刻长出一双翅膀,“咻”地一下就直接飞到医院去。
“那种人有什么好救的?”照井龙可没忘记一开始对方可是自愿要跟着对方走的。
“龙!”听见他冷酷的话,亚树子板着脸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语气带着责备,“莉莉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你刚才没看到吗?她后面都已经同意相信我们,要跟我们走了!是那个该死的掺杂体强行把她绑走的!这怎么能怪她?”
见照井龙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亚树子气鼓鼓地又用力戳了他两下,“所以你现在必须跟我们一起去救她!这是命令,所长我的命令!”
“没想到照井龙这家伙,居然真的被亚树子几句话给摁住了……”翔太郎走到雾彦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样不是刚好吗?”雾彦看着那边一个叉腰训斥、一个虽然面色不虞却也没再反驳的奇特场景,眸中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低声回道。
嘴上虽然闲聊着,但他们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救人如救火,几人立刻朝着那家名为“井坂医院”的私立医疗机构赶去。
光线昏暗的诊疗室内
莉莉·白银穿着蓝色病号服,躺在冰冷的诊疗床上。
她依旧处于隐身状态,肉眼无法看见,但诊疗床上的凹陷显示着她的存在。
穿着白大褂,打扮得一丝不苟如同真正精英医生的井坂深红郎,正站在床边。他的手在莉莉·白银腹部上方缓缓移动,记忆体在莉莉·白银的身体中浮动,他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观察着那显露踪迹的记忆体,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然而,在这间诊疗室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园咲冴子半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抱,精致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仿佛剜在莉莉·白银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厌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到的、扭曲的嫉妒。
察觉到身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视线,井坂深红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扭过头,看向冴子。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容,语气轻松地点评道:“还真是……可怕的眼神啊,冴子。”
他仿佛只是为了逗弄一下这只不悦的猫,随即又转回头,继续弯腰检查着莉莉体内那枚记忆体的状态,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这可是‘治疗’啊。因为情况很紧急,所以不好意思,你就稍微等一下吧,冴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和提醒。
冴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对莉莉·白银掩藏不住的极度蔑视与因被忽视而燃起的熊熊妒火。
“这种没用的掺杂体居然比我重要!”
她无法忍受井坂深红郎将注意力放在除她之外的女人,尤其还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只会添麻烦的女人。
井坂深红郎听见他这满含着醋意的话语,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现在是”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让冴子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转身,几步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面上一个笔筒,看也不看,将里面的笔“哗啦”一声随意地全部倒在光洁的桌面上。
然后,她猛然抬手,带着泄愤的力道,将那个空了的颇有分量的笔筒,狠狠砸向了诊疗床上隐身状态的莉莉·白银。
骤然受到重击,莉莉·白银痛呼一声。
“嘶——好疼……”
听见莉莉·白银吃痛的声音,冴子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像是被这声音进一步刺激了怒火。
她狠狠瞪了病床方向一眼,最终眼不见心不烦地大步走到房间角落的白色纱帘后面,猛地一伸手,带着极大的力道“唰”地将帘子拉上,将自己与外面隔绝开来。
知道冴子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井坂深红郎终于适可而止,停下了他其实并未多么用心的“检查”。他站直身体,两步走到诊疗床旁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悠闲。
“好了,已经结束了,你的身体没问题了。”
“真……真的吗?”莉莉·白银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试探的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诊疗床上,莉莉·白银的身影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真的恢复了!”
“虽然记忆体还在你体内,不过这没什么。”井坂深红郎看着她的眼神没什么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
“咣当!”
诊疗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撞开!
率先迈步进来的,正是面色阴沉如铁、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照井龙。
他劲瘦的身影堵在门口,如同一尊煞神。
听到动静,原本躲在纱帘后的冴子悄悄探出头,探究的眼神落在照井龙身上,心中暗忖:“这就是那个……警骑?”她认出了照井龙的身份。
“!”莉莉·白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但在看到紧随其后的翔太郎和亚树子几人时,她脸上惊慌的神色迅速被喜悦取代。
她连忙对着亚树子几人说道:“我的记忆体已经被井坂医生‘修’好了!你们看,现在已经可以自由使用了!”说着,她似乎为了证明,又当场演示了一遍,身影在众人面前瞬间消失,然后又迅速出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炫耀的笑容。
林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瞬间将她体内的情况洞察分明。
他微微侧头,在亚树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亚树子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咬了咬嘴唇,朝着林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做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坚定手势。
她立刻行动起来,趁着莉莉·白银的注意力还在照井龙和井坂深红郎的对峙上,连忙走过去,亲热地挽住莉莉·白银的胳膊,语气急促又带着关切地说道:“莉莉小姐,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由分说,便半拉半拽地,强行带着还有些懵懂的莉莉·白银,快速穿过对峙的人群,朝着诊疗室外跑去。
见碍事的人已经没了,照井龙的眼神凶恶下来,他眼睛猩红的盯着井坂深红郎。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海深仇的重量:“夺走我一切的w记忆体持有者——井板深红狼!”
与照井龙那几乎要爆发的火山般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井坂深红郎那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态度。
他依旧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随意地放在腹部之上,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他甚至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声音不急不缓:“啊——看来,我是不得不离开这家待了许久的医院了,还真是……怪舍不得的。”那语气,听不出半分真心。
下一秒,他的语调骤然一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作呕的“亲切感”,目光落在照井龙身上:“动作真快啊,真不愧是……警察的儿子——照井龙。”他刻意拖长了“警察的儿子”这几个字的读音,充满了挑衅与嘲弄。
翔太郎和雾彦则默契地守在门口附近,冷静地观察着这场一触即发的对峙。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赵锦龙眯起眼睛,眼神如鹰隼一般,紧盯着对方的面部
“因为那天照井雄治临死前,还在不断的喊着你呢。”这句话无疑是在照井龙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插了一刀还残忍地搅动了几下。
“照井雄治是注意到盖亚记忆体的警察,不过老实说,那时候是谁都无所谓。”井坂深红郎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几条人命的消逝“只要能测试我的能力就行。”
他将拿活人做残酷实验这件事,说得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随意,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个人渣……!!”已经被彻底激怒、理智濒临崩溃的照井龙,再也无法忍受这诛心之言。
他不再废话,猛地取出记忆体变身。
见照井龙已经率先发动攻击,翔太郎和雾彦也立刻默契响应。
与此同时,林清成立的那个研究室里,亚树子已经听从林清的指令带着莉莉·白银来到这里。
刚从病床上下来没多久的莉莉·白银,此刻又一脸茫然地躺在了研究室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实验台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清,你来了,翔太郎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刚把人安顿好,亚树子扭头就看见了进来的林清。
“我留了几只侦察蜜蜂在那边,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看。”
估算过双方的实力差距,若是雾彦他们小心一点,配合默契的话说不定能成。
不过......
想起照井龙那被仇恨冲昏头脑、几乎不顾一切的状态,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这一次,他们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哦,好……”得到答案的亚树子,却并没有立刻去查看战斗实况,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眼前的莉莉·白银身上。
她看着实验台上的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林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清,莉莉刚才跟我们说,她的记忆体已经被那个坏医生‘修’好了,看起来也确实能自由控制了,那……?”
“不。“林清微微摇头,耐心的给亚树子解释“她只是能继续使用记忆体的力量,并且能够稳定控制了,但这不代表使用记忆体的后遗症就没了。”
说着,林清缓步走到实验台边,他的指尖附上一点银白的光芒,光芒缓慢扩张蔓延,直至将他的整个手掌全部覆盖。
在亚树子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林清覆盖着灵光的手,竟然如同穿透水面般,毫无阻碍地、轻柔地“伸入”了莉莉·白银的腹部。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有一圈淡淡的能量涟漪荡漾开来。
下一刻,当他的手收回时,指尖已然夹着一枚通体蓝色、表面却隐隐缠绕着灰白纹路的盖亚记忆体。
林清看也没看那枚散发着异常波动的记忆体,随手将其丢在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经过严格消毒灭菌的金属托盘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亚树子惊得差点跳起来,她瞪圆了眼睛,急忙蹲到那个托盘旁边,双手扒着桌面,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刚刚从人体内取出的记忆体,眼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就这么取出来??”
林清只是动作小心的将托盘端起来,交给了研究室外等候的研究员们。
他已经切断了莉莉·白银和这枚记忆体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亚树子,语气平和地解答:“等到药效过了,她自然就会醒来了。”
早在林清进来的时候,研究室中的智能AI系统就已经给实验台上的莉莉注射住了能让她安眠的药物。
就在林清刚安排人将尚在沉睡的莉莉·白银小心地转移回事务所安顿后不久,原本应该在后方基地的菲利普,突然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看见林清的一刹那,菲利普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全然信赖的家长。
他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林清的腰,将脸埋在他素白的长袍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哥哥,翔太郎他们……出事了......”
他的身体在林清怀中隐隐颤抖着,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共享到搭档所承受的钻心痛苦。
“没事了,”林清清冷平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推开菲利普,反而抬起手,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轻柔地,一下下拍着菲利普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我已经派了最近的应急小队去接应他们,很快就会安全抵达这里。”他之前预留的后手,此刻发挥了作用。
听着林清那仿佛能定人心神的声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淡淡冷香,菲利普那因为剧烈情绪波动和共感痛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终于渐渐稳定下来,狂乱的呼吸也慢慢平复。
情绪稍定,他这才有空抬起头,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沙发上依旧沉睡的莉莉·白银身上。
恰好此时,莉莉·白银悠悠转醒。
雾彦他们也被助理带了回来,因为翔太郎伤得太重直接重伤昏迷了,所以被带去了研究室进行治疗和休养,受伤较轻的雾彦和照井龙则是回到了事务所。
莉莉·白银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头,感受到自己变得和以往一般轻松的身体,她试探着伸手打了个响指,然而,无事发生。
“我......我的隐身能力怎么没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神色慌乱的看向林清,眼神带着祈求和疑问。
“因为你身体里的盖亚记忆体已经被取了出来,你已经不是掺杂体了,能力自然也没了。”林清平静的话语击碎了她残存的幻想。
“那……那几天后爷爷的表演要怎么办?!”莉莉·白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眼泪瞬间在眼眶中汇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眼神委屈又带着一丝控诉地看向林清,声音带着哭腔,“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办法帮我的吗?你说过可以不用记忆体也能完成表演的!你骗我?!”巨大的失望和对演出失败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面对她激动的情绪,林清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羽毛形状的胸针。
那胸针做工极其精致,羽毛的纹理栩栩如生,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巧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溢彩的淡蓝色宝石,整体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气息。
这个给你。”林清将羽毛胸针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可以使用十次,每次效果可以维持十分钟,足够让你完成魔术演出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使用方法:“每次使用时,只需用手指轻轻按下羽毛上方的那颗宝石开关即可启动或关闭。”
听到林清的话,莉莉·白银将信将疑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枚触手温凉的羽毛胸针。
它比看起来要轻巧得多。
她依言将其别在自己衣领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用指尖按下了那颗淡蓝色的宝石开关。
下一秒,在客厅内所有人的注视下,莉莉·白银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臂,看不到自己,和之前使用记忆体隐身时的效果一模一样。
她又惊又喜地再次按下宝石开关,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衣领上那枚精致的羽毛胸针,又抬头看向神色依旧平淡的林清,眼眶再次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和庆幸。
她朝着林清,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真诚:“谢谢您……”
林清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和感谢。
看着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护着胸针,千恩万谢地离开事务所的背影,亚树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歪着头总结道:“唔……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不过,总的来说,这也算是完美解决了莉莉小姐的委托了吧?”
收集身体数据
午后的阳光透过事务所宽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众人围坐成一团,雾彦他们正在针对丽丽白银的记忆体展开讨论。
“也就是说,因为莉莉和她使用的记忆体适配度太高了,才会造成这种情况?”亚树子听完林清的解释之后,若有所思道。
“嗯,这种被统称为过剩适配者。”林清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腿上摊开的书本上虚点,一个个文字在空中浮现,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个特例的信息。
“这样的人一旦使用记忆体,自身便会成为最完美的‘养料’。
记忆体会在赋予能力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持续不断地吸收宿主的生命力。
而记忆体本身,则将依靠这种掠夺来的生命能量,完成自身的……进化。”
他的语气淡漠,但说出的话却让听者心底发寒。
“这也算是开发记忆体能力的一种方式。”菲利普站在旁边补充说道“只不过因为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万里挑一。”
照井龙独自坐在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坚毅的面容如同石刻。他手中端着的茶杯早已没了热气,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送到唇边,仿佛只是为了某个动作而动作。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讨论上,而是穿透了事务所的墙壁,落在了未知的远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仇恨。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井坂深红郎那嘲弄的话语、父亲的名字,以及翔太郎为了救他,被天气记忆体的狂暴雷电击中、重伤昏迷的画面。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茶杯在他手中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哦,对了,我这里还搜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菲利普像是想起了什么,暂时将“过剩适配”的话题搁置一边,他将自己放在旁边的书打开,这是在翔太郎昏迷期间,他在图书馆中搜索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照井龙有些空洞的眼神,都瞬间聚焦过来。
“w记忆体的前持有者,井坂深红郎。”菲利普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冷意,“一个对盖亚记忆体抱有近乎疯狂执念的研究者与‘爱好者’,对记忆体的研究极深。”他翻动着书页,上面记录着零碎却骇人的信息片段,“其使用的‘天气’记忆体,能力极其多样且强大,目前已知的就有操控冷气、高温、电击、强风……”
“我在查你父亲的事情时发现,在你父亲死亡的那个月份里面,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了电击,溺水等等不同的死亡方式,这些死亡方式截然不同,看似毫无关联......”
“你的意思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照井龙手猛地一顿,杯中冰冷的茶水晃了出来。他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住菲利普,声音因压抑的情感而显得沙哑紧绷。
“嗯。”菲利普沉重地点了点头,合上了书本,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确凿无疑的判定,“因为当时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和线索,所以这些案例……最终都被草率地判定为了‘意外身亡’。”他停顿了一下,留给众人消化这骇人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缓缓道出那个冰冷的结论,“但现在看来,这些人……很可能就是井坂深红郎在刚刚获得天气记忆体后,用来测试以及熟悉自己力量的......‘实验对象’。”
“这个该死的人渣!!”雾彦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践踏的极致愤怒。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唔……”
就在这时,一声略显粗重虚弱的喘息声,伴随着事务所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同步响起。
一个缠着厚厚绷带、脸上还带着未消淤青的身影,只随意披了件外套,略显踉跄地靠在门框上。
正是本该在研究室静养的翔太郎。
他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话,虚弱却带着惯有的调侃语气问道:“什么人渣?让你们这么义愤填膺的……”
“翔太郎?!你醒了?!”菲利普猛然回头,看到搭档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琥珀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身体怎么样?左?”照井龙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个大步跨到翔太郎面前。
尽管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硬邦邦、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那双紧盯着翔太郎、仔细打量他伤势的眼睛里,泄露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愧疚。
“啊,”翔太郎抬手摸了摸身上缠绕的绷带,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微微龇牙,“已经没有大碍了,放心。”
他听出了照井龙那别扭话语下隐藏的关怀,心里一暖。
在亚树子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翔太郎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间仍带着明显的僵硬和痛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沉声道:“这次……是我们冲动了,低估了那个井坂深红郎的实力。”
“下次可不许再这么乱来了!”亚树子一边帮他调整靠垫,一边忍不住红着眼眶念叨,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如果……如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她伸手捶了一下翔太郎没受伤的肩膀,力道却很轻。
“希望你们这次能够吸取教训。”林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般浇在众人心头,他的目光落在翔太郎依旧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随即,他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一个雕刻着繁复云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檀木锦盒,便凭空出现在茶几上。“记忆体造成的伤势没办法治疗只是因为碍于现在的技术以及没有人朝这个方向进行研究。”
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那个古朴的锦盒朝着翔太郎的方向推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吃了这里面的药,你身上的伤就好了。”
“这两天你身体受伤的数据已经被收集完毕,应该很快就会有专门针对记忆体造成的伤势的特效药了。”
林清按下桌上那个蛇记忆体道具头上的按键,一道蓝色光屏在空中展现,上面清晰的展现了翔太郎的身体数据模型以及后续的强化方案等等。
目光转向一旁怔住的照井龙,“你体内引擎记忆体的潜力,也远未开发到极致。照井龙,你有空也可以去研究所留下你的身体数据和记忆体同步参数。”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调出了Accel的简易模型,“研究室,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制定最适合你的体能开发方案、战斗技巧优化,以及……新的、更强大的记忆体适配可能性探索。”
说着,他将一枚印有照井龙标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殊通行证,放在了照井龙面前的桌子上。
“我明白了”照井龙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看到上面那个带着自己标志的通行证,这也意味着林清他们彻底接纳了自己,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看着翔太郎闻言亮起来的眸子,林清警告道:“就算有药了也不是你们用自己身体任意妄为的理由。”
翔太郎脸上的兴奋笑容紧急收回,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尴尬地抬手挠了挠鼻子,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翔太郎这不老实的表现,亚树子对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来了一下。
“你以为我就只说了他没说你们吗?”
雾彦接收到林清的眼神,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快步走到林清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晃了晃,黑眸眨巴着,一副“我最听话最乖巧”的卖乖模样。
林清垂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刻意的讨好,但也没有抽回手。
照井龙则更是反应迅速,立刻正襟危坐,腰背挺得如同钢板一样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坚定无比,仿佛在接受最高长官的检阅,用行动表示自己绝对会将告诫铭记于心。
他看向亚树子和菲利普,他的声音平静淡漠,却又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亚树子。”
“到”被点到名字的亚树子立马站直。
“你就负责盯着照井龙,”林清下达指令。“确保他不会在仇恨驱使下,再次失去理智,贸然行动。”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亚树子朝着林清敬了个不太标准却充满干劲的礼,然后立刻转身,几步跑到照井龙身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仰起头,用眼神宣告“你归我管了!”
照井龙:“……”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胳膊上、眼神“凶悍”的亚树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挣扎,算是默认了这个“监视者”。
“菲利普。”林清的目光从亚树子那边转到菲利普身上。
“哥哥”被点到名的菲利普合上自己手中的书,脸上还带着乖巧的笑容。
“你就负责管好翔太郎。”毕竟他可是一群人中最不靠谱的那个了。
“没问题,哥哥”菲利普对着林清歪头笑道。
而此刻,翔太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檀木锦盒吸引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盒盖打开。一股更加浓郁清冽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盒内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纯白、表面隐隐有柔和光晕流转的药丸,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他正在细细的端详着里面那颗纯白的药丸。
然后像吃糖豆一般,捏起那颗药丸直接往嘴里一扔,药丸入口即化。
丹药入口的瞬间,甚至无需吞咽,便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如同甘霖般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伤痕正在飞速结疤脱落,脸上的淤青也消退不见。
翔太郎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脸颊,随即猛地动手,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身上缠绕的那些碍事的绷带全部拆掉,绷带之下,是光滑健康的肌肤,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他惊喜的朝着林青道“真的恢复了。”
对于林清时不时拿出的超乎常理之物,其他人虽然依旧感到震撼,但已经逐渐变得见怪不怪了,更多的是为翔太郎的康复感到高兴。
“还有一点,”菲利普看着林清,他眉心微蹙,眼底闪过纠结,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在井坂深红郎要下杀手的时候,我们曾见过的那个极其恐怖的敌人,出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瞬间,表情复杂地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他出现,好像是在.......刻意的帮助我们?”
这是战斗结束后,一直盘旋在他心头,没能想明白的疑团。
林清目光转向雾彦,刚刚还在撒娇讨饶的人朝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俩都很清楚,菲利普是那家的孩子,只是对方出现帮助,存了多少真心犹未可知。
身体彻底恢复、大脑也重新恢复全速运转的翔太郎,终于将注意力拉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他挠了挠头,问道:“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莉莉·白银那边……已经没事儿了吧?表演的问题解决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亚树子见他恢复,心情也轻松起来,连忙抢着回答,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将莉莉如何被取出记忆体、林清如何赠予她神奇的羽毛胸针、以及他们之前讨论的关于“过剩适配者”和井坂深红郎的残忍行径,都生动形象地给翔太郎复述了一遍。
“如果实在担心的话,那就拉上照井龙,陪你一起去看看吧。”林清忽然开口,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到他这个笑容的翔太郎,立刻明白了林清的意思,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下来,转而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走到照井龙身边,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忽略照井龙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嫌弃的眼神
一旁被翔太郎突然的动作挤开的亚树子,看着这“哥俩好”的一幕,先是有点懵,随即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乖乖坐到了菲利普旁边的空位上,和他小声交流起来。
看他们这边已经没事了,林清又和他们简单交代点东西,就带着雾彦回了研究室。
那边刚才给他发消息,说是受到隐身记忆体的启发做出了新的记忆体。
操控梦境的掺杂体
午后的鸣海事务所,浸润在慵懒的阳光里,时光仿佛都慢下了脚步。连续几日没有重大事件叨扰,使得这方小天地难得显露出几分闲适。
窗台上的绿植舒展着叶片,空气中飘浮着微尘,一切都宁静而平和。
“哟,好久不见了啊,雾彦。”翔太郎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的帽子,听见门响,抬头看见走进来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打着招呼。
“这两天你跟清在忙些什么?”他语气带着调侃,“少了你们一起行动,感觉事务所都冷清了不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雾彦闻言,眼眸中漾开温和的笑意,他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优雅。“因为阿清那边的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所以就陪着他在研究室里待了两天。”这时,亚树子递过来一杯温水,雾彦笑着伸手接过,“谢谢,亚树子。”
“不知道新的记忆体会是什么能力?”菲利普想起之前林清给他们的青鸟记忆体,意外的很好用呢。
“嗯,我也很期待呢。”雾彦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刚抿了口水,一扭头,就看见刚才给他倒水的亚树子,此刻正蔫蔫地坐在旁边的靠背椅上,脑袋一点一点,不住地打着哈欠,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雾彦关切地倾身,柔声询问道:“亚树子,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困的样子,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没事,”亚树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她那个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挎包里,费力地掏出一本厚厚的cd合集。
封面上是古朴的日式风格字体——《风之左平次,惊恐复仇者》。
“是因为这个啦……”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这个时代剧最近超——流行的!剧情特别精彩,环环相扣,我一看就停不下来了……”说着,她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结果……结果一不小心就通宵追完了……”
“你们肯定会喜欢的。”亚叔子给众人安利道。
翔太郎撇着嘴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对古装剧没兴趣,不到5分钟就会睡着了。”
“既然这么困,那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雾彦看着亚树子强撑的模样,体贴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起身,动作利落地走到储物柜旁,取出一条柔软厚实的羊毛毯。
然后,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旁,双手按住沙发边缘,轻轻一推一拉,伴随着几声轻响,沙发内部结构展开,瞬间变成了一张舒适的简易单人床。
沙发本身的外套是一层厚厚的法兰绒,触感温暖,即使直接躺上去也不会觉得寒冷。
“好……太好了……”亚树子几乎是感激涕零,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像只找到窝的小猫,立刻蜷缩着躺了上去。雾彦细致地帮她盖好毯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然而,就在亚树子的眼皮刚刚合上,还没来得及沉入梦乡的怀抱时——
“叮咚——!”
一阵清脆而突兀的门铃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事务所内温馨的宁静。
还没等屋内的人有所反应,事务所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有些急切地推开了。
“请……请帮帮我……”女孩开口,声音娇柔,更奇特的是,她每句话的尾音都刻意的下压拉长,仿佛在撒娇一般,“人家……人家已经好久好久……睡不着觉了……”
“???”刚躺下的亚树子被这动静吵得不得不睁开眼,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奇怪的诉求,忍不住嘟囔着回了一句:“……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医生才对吗?我们事务所……好像管不了失眠啊……”
“不是这样的!”发现自己表达有误,女孩连忙摆手,脸上焦急的神色更浓。
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本手绘的画册,急切地翻开来,指着上面的图画解释道:“是……是梦里的怪物!和我同在‘清醒梦研究社团’的6个男生……他们,他们都被梦里出现的可怕怪物抓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你是说……有在睡梦中出现的掺杂体?”听见这种超自然的现象,亚树子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大半,她猛地从简易床上坐起身,毯子滑落也顾不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菲利普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眼眸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能够闯入并操控他人的梦境……这简直是太有意思了!不可思议!”他对这种涉及意识层面的能力充满了浓厚的探究欲。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那位前来委托的女生,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缺乏睡眠,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脸色也更加苍白,眼看着脚步虚浮,就要软软地跌倒在地——“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翔太郎连忙向前跨了一步,成功接住差点要倒在地上的委托人。
他自认为潇洒的对着委托人耍帅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原本虚弱不堪的委托人,在听到翔太郎的“守护”宣言后,眼睛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她猛地伸出双臂,一下子搂住了翔太郎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脸上绽放出混合着依赖与欣喜的、极其夸张的笑容,用她那特有的、甜腻娇嗲的嗓音欢呼道:
“难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
!!!
刹那间,整个事务所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除了发出惊人之语的委托人本人外,在场的另外四人——翔太郎、雾彦、菲利普,以及刚刚爬起来的亚树子——全部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大脑仿佛集体宕机,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处理这过于戏剧化的发展。
“......王子殿下?”翔太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称呼,扶住女孩的手臂僵硬得像两根木棍,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尴尬和无所适从,彻底失去了往常的从容。
风都大学,清醒梦研究社团活动室。
照井龙已经带着刃野干夫警官和真仓俊先一步赶到,正在现场进行调查取证。
“唔,看来你们那边也收到消息了。”翔太郎一进门,先是朝着面色凝重的照井龙打了个招呼。
“龙~!”亚树子看到照井龙,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活泼地朝他挥了挥手。
照井龙看到亚树子,原本紧绷冷硬的面部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回应。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向社团的主理人,也就是赤城教授时,脸色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冷峻,甚至更加锐利。
他走到赤城教授面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赤城教授,听说昏迷不醒的六个人,都是你名下的学生,没错吧?”
“是的。”对于这个问题赤诚教授给了肯定的答复:“我带着他们一起潜心研究清醒梦呢。”
“清醒梦?”听到这三个字,雾彦、翔太郎和菲利普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升起同一个猜想——操控梦境。
这无疑是目前最符合“梦境掺杂体”能力特征的线索。
几人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照井龙与赤城教授的对话,以及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但他们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照井龙审问对方
在赤城教授展示了社团使用的、据说能辅助进入并稳定“清醒梦”状态的脑电波收集器后,照井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拿起一个脑电波收集器,目光坚定:“那么,也让我们当一回实验对象吧。亲自体验一下,或许能更快找到线索。”
他的这句话刚一说完,站在后面的委托人就急忙跑出来阻止道:“不行的,一旦睡着的话,梦里的怪物就会……”
她慌乱地摆着手,脸上血色尽失,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经历。
“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正面对抗,彻底消灭他的。”照井龙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坚定,看起来非常沉稳可靠。
“那我们也一起。”雾彦走过来,站在了照井龙身旁。
就在这时,委托人又突然冲了过来,想要伸手揽住照井龙的脖子,早有防备的照井龙眉头一皱,动作敏捷地向后撤了一步,灵巧地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扑了个空的姬香琳只好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握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崇拜的星星眼,用她那标志性的、拖长尾音的腔调再次道:“真是感激不尽,难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再次听到这耳熟能详、令人头皮发麻的台词,雾彦他们都忍不住默默别开脸,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站在最后面的亚树子更是毫不留情地小声吐槽道:“她这句话……难道是对谁都可以说的吗?王子殿下也太大甩卖了吧……”
“别误会。”一直站在后面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看起来像是社团成员的男生看着众人似乎有人接受无能的表现,连忙开口:“这是姬香琳的温柔。”
……
经过一番讨论和研究
最终决定由照井龙留在学校的社团活动室,使用那里的设备进行现场实验,以便第一时间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而雾彦和翔太郎则从赤城教授那里拿到了两个的电波收集器,决定先返回事务所。
他们打算先把东西送去研究室,让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再决定要不要使用。
研究室里的林清看着他们拿来的两个脑电波收集器。
“?”他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指了指被放在他面前工作台上的那两个设备,“这是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阿清。”雾彦走上前,言简意赅地将他们接到的新委托、关于“梦境掺杂体”和昏迷学生的事情,以及这东西的用途解释了一遍,并说明了他们先拿来检测的意图。
“我知道了。”林清将东西拿到扫描仪下过了一遍,然后就把东西还给了他们“放心吧,这东西没有问题。”
见三人拿了设备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林清干脆放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将其交接给身旁另一位研究员,然后示意雾彦他们一起返回事务所。
回到事务所,林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问问你,”翔太郎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开口,“对于这次事件,你有没有什么关于嫌疑人的猜测?”
“那你们目前的猜测呢?”林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
“肯定是那个赤城教授!”亚树子第一个抢答,语气笃定,“疯狂的科学家教授,用学生做危险的梦境实验什么的……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林清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翔太郎和雾彦:“你们呢?怎么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翔太郎开口道:“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任何人。赤城教授有嫌疑,但那个社团里其他成员,甚至包括委托人本人,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光凭感觉猜测不行。”
见他们都忽略了关键的一个人,林清终于还是没忍住提醒“你们都忽略了关键点。”
“?”三人同步看过来。
“委托人说的话。”林清见他们开始顺着自己提醒的方向去思考,他补充道:“你们这个新的委托人似乎很爱说一句话——‘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结合你们刚才所说的,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以及他曾多次睡着在梦中被掺杂起追赶来说,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她,但为什么?先陷入沉睡的不是她,反而是其他几个男生呢?”
“这么说来的话,那嫌疑人是他!”雾彦恍然大悟道。
“我们快走!”翔太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帽子戴好,脸色凝重。
几人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风都大学。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再次推开社团活动室的门时,还是晚了一步。
活动室内,照井龙平静地躺在榻榻米上,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然而额头上那鲜红h纹样的表示代表着他中招了。
他戴着的那个脑电波收集器指示灯还在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但无论旁边的刃野警官如何呼唤,甚至轻轻推搡,他都毫无反应。
“该死,没想到照井龙也没打过那家伙。”
两人第一次交手
“情况不太妙,”雾彦在活动室内快速巡视了一圈,眼眸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另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同样陷入沉睡、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赤城教授。
他眉头紧蹙,走回翔太郎身边,沉声道:“他和照井龙一样,被困在梦境里了。”
“看来,对方的能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翔太郎压了压帽檐,脸上惯有的轻松调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满脸的凝重。
他走到雾彦身边,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决然:“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和菲利普吧!我们进去把他们都带回来!”
另一边,菲利普已经尝试过进入地球图书馆检索,但由于缺少关键词,搜索如同大海捞针。眼见着得不到答案了,他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翔太郎的电话。
通完话的翔太郎直接去了菲利普所说的地方会合。
“我们到这里做什么?”翔太郎叉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问道。
这里一片空旷,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操场。
“喂,翔太郎,接住!”菲利普将自己一直背着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裹扔了过去。
翔太郎利落地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自己常用的枕头。
“这是……?”亚树子好奇地探头。
菲利普解释道,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先变身成为w,将我们的意识和感知深度链接。然后,由翔太郎你带上这个仪器,根据我的推测,当变身状态下的我们,意识高度同步,再借助外部设备强化梦境连接……我们两人的意识,或许能够突破壁垒,共享同一个梦境空间!”
他的语气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与大胆假设。
“能行吗?”亚树子对他们的想法保持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翔太郎倒是行动派,说着已经将双骑驱动器稳妥地固定在腰间,他与菲利普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
随着两声清喝,青绿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变身完成后,w还不忘耍帅般地,并起双指在额前利落一划,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混合着自信与些许莽撞的腔调:“等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们一定会把照井龙和赤城教授都带回来!
顺便帮照井龙报仇,把对方狠狠揍一顿!”
说完,w便直接在那空旷的操场中央躺下,将枕头垫在脑后,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他身体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秒睡啊?!”雾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惊叹,这入睡速度,简直堪比某种特殊技能。
“这里太空旷了,不利于警戒。”雾彦提议道,目光扫过四周,“我们去上面的看台坐着等他们吧。那里视野开阔,更方便观察周围的情况,万一有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嗯,好。”亚树子连忙点头。经历了刚才的紧张和之前为了调查而几乎通宵的疲惫,一阵阵强烈的倦意正不断袭来,让她的小腿都有些发软。
她小碎步跟在林清和雾彦身后,沿着阶梯走到了视野最佳的中层看台。
坐下没一会儿,一直强撑着的亚树子就感觉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哈欠一个接一个,不受控制。
她眯着眼,迷迷糊糊地朝着身旁空气的方向摆了摆手,声音含混不清,几乎是在呓语:“我……我先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你们有事……记得叫我……”话音未落,她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冰凉坚硬的塑料椅背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甚至还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
林清侧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侧的雾彦。
即使是在天边熹微的阳光下,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雾彦眼中那无法遮掩的淡淡青黑,以及眉宇间萦绕的疲惫。
前几天为了陪着自己,雾彦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待在研究室中,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参与掺杂体的调查,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样连轴转。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雾彦揽向自己,让他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他的手掌带着安抚人心的微凉温度,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抚着雾彦的肩膀,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如同夜风拂过琴弦:“你也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靠在林清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冷似雪又带着一丝缥缈冷香的熟悉气息,雾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最终缓缓阖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入了安心的睡眠之中。
看着雾彦眼下那明显的阴影,林清紫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他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雾彦的眼下的倦色,仿佛想将那疲惫抹去。
确认两人都已熟睡,林清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两条轻薄却异常保暖的云绒薄毯便凭空出现,精准地、轻柔地覆盖在了亚树子和雾彦身上,为他们抵御晨间的凉意。
做完这一切,林清刚想联系研究室,询问新型记忆体的测试进展,却敏锐地察觉到,操场中央w躺卧之处的周围空间,泛起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精神频率的奇异能量波动。
林清紫眸微动,闪过一丝了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立刻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林清闭上双眼,利用自身的特殊性与w此刻深度连接梦境的状态,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自身部分意识与力量的神念。
这缕神念顺着掺杂体构筑的通道成功进入到由翔太郎主导的梦境中。
梦境之中。
林清的神念在翔太郎的梦境里缓缓凝聚成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身,发现梦境自动为他匹配了一身颇为华丽的传统和服,宽袖曳地,纹路繁复,与他自身的气质颇有些不协调。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念微动。
只见他周身有淡淡的月华般清冷的光晕流转,袖摆无风自动,轻轻一拂。
下一刻,那身累赘的和服便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他惯常穿着的月白色长衫。
衣料似云似雾,流动着不易察觉的灵光,衣领袖口处以银线精细绣着仙鹤翔云、山海暗纹的图案,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银发紫眸,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临世,与这扭曲诡异的梦境格格不入。
他还没来得及主动去寻翔太郎的方位,就听见一阵喧闹和能量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翔太郎在梦境中似乎骑着辆造型滑稽的自行车正追着那个形象扭曲如同从儿童噩梦中爬出的梦魇掺杂体追的颇为狼狈。
两人打着打着,竟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林清所在的位置附近。
“清?!”骑着自行车“嗖”地从林清旁边路过的翔太郎,冲过去好几米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捏闸倒蹬回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林清,震惊的神色仿佛能透过假面传来。
“?”梦魇掺杂体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它看着林清那与梦境基调完全不符的、散发着宁静清冷气息的身影,感到一阵本能的不安与厌恶。
它怪叫一声,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挥爪释放出一团扭曲混乱的能量波。“这怎么又来一个?没关系!反正这里是我的地盘,梦境都由我掌控!碍眼的家伙,通通消失吧!”
光芒散去,林清依旧静立原地,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怎么可能?!”梦魇掺杂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林清,它那扭曲的脑袋摇晃着,发出抓狂的尖啸,“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人能随意进入并干涉别人的梦才对!你到底是谁?!”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看着掺杂体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翔太郎刚刚被戏弄的憋屈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十足的嘚瑟,仿佛林清的出现是他召唤的王牌:“想不到吧?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没关系!既然被我发现了,那么你也别想跑!”梦魇掺杂体被翔太郎的嘲讽激怒,却又对林清充满了忌惮。
他嘿嘿一笑,那笑声干涩而诡异,猛地从自己背后掏出一个颜色苍白的捕梦网。
他坚信,在梦境里,自己就是绝对的掌控者,既然无法直接让这个异常的存在消失,那么让他陷入更深层的、无法自拔的沉眠,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他将捕梦网朝着林清所在的方向掷去。
“小心!”翔太郎见状,下意识惊呼出声。然而,他的担忧下一秒就化为了彻底的放松。
只见林清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闪避动作,他的身影在原处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梦魇掺杂体的正后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违背了常理的移动方式,让梦魇掺杂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清面无表情,抬起脚,动作看起来随意而优雅,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灰尘般踹在了梦魇掺杂体的背上。
“!”
掺杂体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飞扑,方向恰好是翔太郎所在的位置。
“哇啊?!”翔太郎看着这个朝自己越来越近、张牙舞爪的梦魇掺杂体,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记忆体切换成金属记忆体。
金属记忆体插入,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金属长棍,翔太郎摆出打棒球的标准姿势,看准时机,双臂用力一挥!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全垒打!”他一边将掺杂体如同真正的棒球般狠狠击飞出去,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手动配音,语气充满了畅快淋漓。
看着那掺杂体化作一道扭曲的弧线,怪叫着飞向远方,翔太郎将金属长棍得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搭在额前,做出眺望状,嘲讽意味直接拉满:“飞得漂亮!给你十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情大好地走到一直静立旁观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的林清身边,脑袋还在左右乱瞅:“哦,对了,你在这里的话,那菲利普是不是也在?”
林清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那双深邃的紫眸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动作迅捷却又不失轻柔地按在翔太郎的头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猛然蹲下身。
“呜哇!”翔太郎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几乎就在他蹲下的同一瞬间,“呼”的一声,一个同样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捕梦网,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他的头顶端急速飞过!
正是那刚刚爬起来的梦魇掺杂体不甘心的偷袭。
“真危险啊!”躲过一劫的翔太郎蹲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头,感慨道,“多亏有你在,谢了,清。”
然而,林清的神色却微微一动。
他留在现实世界中的主体神识,清晰地感应到有一股带着明显杀意的能量源,正迅速进入了他布下的警戒范围,对方的气息阴冷而暴戾,绝非善类。
他必须立刻返回现实。
“尽快解决这里,醒来吧。”林清垂眸,对着还蹲在地上的翔太郎,声音清冷地叮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有情况,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开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阵阵透明的涟漪,整个形体和色彩都在迅速淡化、模糊,仿佛要融于这片虚幻的背景之中。
“诶?等等!外面怎么了?!”翔太郎急忙站起身追问,但林清的身影已经如同消散的雾气,彻底从他梦境中消失不见。
现实中。
林清的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回归本体,紧闭的眼睫微颤,随即睁开,那双深邃的紫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刚回归,就听见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带着戏谑与恶意质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操场入口传来:
“哦?看我发现了什么?假面骑士,居然毫无防备地在这种地方睡大觉?”
井坂深红郎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对万物充满扭曲探究欲的诡异笑容,缓缓踱步而入。
他的目光先是如同扫描仪般,饶有兴致地扫过看台上的林清、雾彦和亚树子,尤其是在林清那异于常人的白发紫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探究,但随即,那目光便带着更大的贪婪,重新转移回操场中央熟睡中的w身上。
之前这人也出现过,只是一直跟在后面,就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林清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雾彦轻柔放倒,让他能更舒适地平躺在并排的座椅上,并用云绒薄毯仔细垫好他的头部。
顺手给雾彦和亚树子周围放了个隔音法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月白长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直射向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想做什么?”
“本来我的目的,只是想近距离‘研究’一下那个梦魇掺杂体的身体,不过……”井坂深红郎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林清身上转了转,似乎评估着他的威胁,但最终,对假面骑士的杀意压倒了一切。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毫无征兆地猛然抬手!
一股阴冷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一片翻滚着黑红色电弧、不断发出噼啪爆鸣声的诡异雷云,以惊人的速度在菲利普和翔太郎躺着的位置上空凝聚成形!
云层中电蛇乱窜,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下一秒,伴随着井坂深红郎残忍而期待的笑容,数道粗如水桶、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黑红色落雷,如同狂暴的巨蟒,撕裂空气,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菲利普狠狠劈下!
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对菲利普下此毒手,林清那双狭长的紫眸骤然眯起,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宽大的月白袖摆看似随意地朝着操场中央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无质的灵力瞬间奔涌而出,菲利普和翔太郎所在之地的上空一道透明灵璧成型,那数道狂暴的黑红落雷轰击在灵璧之上,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轰鸣,电光四溅,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撼动那屏障分毫,所有毁灭性的能量尽数被拦截消弭于无形。
几乎在拦截成功的同时,林清反击已至。他袖口处,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流光疾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两把寒光四溢、剑身缭绕着氤氲仙气的古朴长剑。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拥有灵智般,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完美致命的弧线,一左一右,携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径直朝着井坂深红郎交叉绞杀而去!
井坂深红郎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捷,手段更是如此诡异强大。
他脚下用力一蹬,地面龟裂,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纵身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把飞剑那致命的交叉斩击。
剑锋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竟将他手臂上割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喘口气,异变再起!
他落脚点周围的混凝土地面之下,无数粗壮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脚脚踝、手腕乃至腰身,藤蔓上强大的禁锢之力传来,让他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而那两把一击落空的长剑,在空中灵巧地划出一道圆弧,掉转剑尖,剑身震颤,发出更为激昂的剑鸣,再次锁定目标,如同流星追月,带着比之前更盛三分的杀伐之气,朝着被暂时禁锢的井坂深红郎的心口与咽喉疾刺而来!
然而,即便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藤蔓禁锢,行动受限,井坂深红郎的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惊慌之色,他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无比。
“哼!”他冷哼一声,被藤蔓缠绕的双手猛然向外一分,炽热的高温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双臂,灼热的气浪翻滚,那捆缚住他手腕的藤蔓,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变得焦黑、枯萎,最终化为飞灰飘散。
挣脱了一部分束缚,他动作毫不停滞,空出的右手迅如闪电般探向身后,抽出一根约半臂长的暗金色金属短棍。
只见他手腕一抖,短棍末端瞬间弹射出一道由纯粹金色能量凝聚而成、不断发出噼啪声响的能量链条,链条末端延伸、变幻,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条能量长鞭。
他手臂猛地挥动,金色的能量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鞭梢精准地抽击在依旧缠绕在腿部和腰间的青翠藤蔓上。
蕴含着高温与破坏性能量的鞭击,轻而易举地将坚韧的藤蔓劈断、震碎。
也正在此时,那两把飞剑已然杀到眼前!
井坂深红郎眼中厉色一闪,手臂回旋,能量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划出一道金色的光轮,鞭尾末端不偏不倚,恰好迎上了正面刺来的两把飞剑的剑尖!
“铛——!”
清脆而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能量剧烈碰撞产生的刺目光芒,在空旷的操场上猛然炸响。
剑尖与鞭梢死死抵在一起,迸溅出无数细碎的火星与能量流光,一时间竟相持不下。
井坂深红郎感受着长鞭上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看着对面那静立看台之上、银发飘舞、紫眸冰冷、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白衣身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兴奋与贪婪。
他能感受到,这不同于记忆体的特殊能量,如此强大,如此令人沉迷......
他迫不亟待的想要抓住他,想要研究他身上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林清并未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唯有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寒芒更盛,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倒映着对手的身影。
极致驱动器
井坂深红郎站立在操场台阶上,手中长鞭如同活物般蜿蜒扭动,鞭身缠绕着的金色电光,每一次轻微晃动都撕裂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响。
他的眼神贪婪而焦灼,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身影。
眼见久攻不下,井坂的耐心被彻底消磨。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毒狠厉,佯装全力一击逼向林清面门,却在林清挥袖荡开鞭影的刹那,手腕诡异地一抖。
那金色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中途陡然折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撕裂空气,直射向体育馆中央,被林清的灵气罩护着的翔太郎和菲利普那边。延伸的鞭尾则是直冲雾彦和亚树子而去。
不知是因为林清的注意力不在菲利普那边的原因,还是对自身设下的护罩有绝对自信,那环绕菲利普和翔太郎的灵气护罩,竟被这凝聚了井坂全力一鞭,抽击得剧烈波动。
随即
“啵——”的一声轻响,灵气护罩如同水泡般破裂消散。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菲利普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他倏地坐起,琥珀色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第一时间便望向林清的方向。“哥哥!”
一团蕴藏着毁灭气息的黑红雷云漂浮在他的头顶,碗口粗的惨白落雷裹挟威势,朝他当头劈下!
菲利普得益于常年战斗的本能,近乎条件反射地向侧方翻滚。
轰隆!原地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土坑。
躲开攻击的菲利普一路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飞奔而来,对方的目的是他,只要离开翔太郎所在的位置,翔太郎应该就是安全的。
果然,那雷云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见他离开,那片的雷云飞速压缩巨聚拢成一小朵威力更强的雷云。
如附骨之疽,紧追着菲利普翻滚的身影,一道接一道的落雷连环劈下,逼得他狼狈不堪。
觉察到菲利普遇到危险,獠牙记忆体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将落雷尽数挡下,可不知是不是到了极限,终于,在又一道落雷下来的时候,迎向落雷的獠牙竟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獠牙!”菲利普猛然抬头惊呼一声,他连忙扑过去接住失去行动能力的獠牙。
澄澈惊恐的眼中倒映着又一道朝着他劈下的落雷,那雷霆的速度太快太密集,菲利普知道,他躲不开。
一道清冽的剑鸣响起,林清早先留在菲利普身上的一柄寸许小剑自动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三尺青锋,剑身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环绕菲利普急速飞旋,将所有的雷霆悉数搅碎。
眼见这种情形,井坂深红郎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是达不到了。
他猛地将长鞭收回,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全然不顾飞剑落在自己身上造成的伤势,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清的方向骤然挥出。
同一时间,以井坂为中心,刺骨的寒流凭空涌现。
狂风呼啸而起,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其中夹杂着无数冰晶雪屑,瞬间形成一场小型的风暴,将井坂的身形完全吞没。
冰风猛烈卷起地上所有尘土,制造出伸手不见五指的混乱屏障。
片刻后,狂风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危机解除,菲利普松了口气,他捧着獠牙快步走到林清身边。
他仰起脸,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但更多是思索:“总感觉……他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林清抬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一划,在天上因失去目标而静止的三柄长剑发出清越鸣响,化为三道流光。
两道没入他宽大的袖中,隐去无形,剩余的一道则轻盈地绕着菲利普飞旋一圈,重新化为小剑,没入菲利普的衣领内侧。
做完这一切,林清才微微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的确比之前强了不少。”他声音平稳无波,“应该是这段时间融合了新的记忆体,他的力量更杂乱了。”
话音未落,林清忽然抬头,紫眸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除了缓缓飘过的薄云,空无一物。
他的眉头极细微地蹙起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折痕。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什么?”站在林清身边的菲利普恰好听到这近乎自语的低喃,他疑惑地顺着林清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一片沉寂的天空。
然而,就在下一刻,仿佛为了印证林清的话,夜空中骤然出现一个不协调的光点,那光点鸣叫着急速放大,穿梭而至,悬停在他们面前数米处的空中。
那东西空中轻轻左右摇摆了一下,最终,精准地锁定了菲利普。
“?”菲利普的好奇心瞬间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微微歪头,眸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这个突兀的造物。
“看起来好像是个驱动器啊?”
随着菲利普的越靠越近,原本看起来温驯无害的驱动器骤然鸣叫一声,一道光柱展开,色泽是纯粹的绿色,瞬间将菲利普全身笼罩。
菲利普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在光柱中分解、拉长,化为一道汹涌澎湃的绿色数据洪流,被那驱动器如长鲸吸水般吸纳进去。
在光柱即将消失的刹那,林清动了,他眼中寒意凝聚,身体同样化为一道银紫色数据流紧随着菲利普的数据没入了驱动器之中。
无数绿色的“0”与“1”如同拥有生命的符码,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洪流,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奔涌、碰撞、重组。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实体物质的存在,只有最纯粹的数据与信息,构筑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数字世界。
菲利普的意识刚刚从被强制转化的晕眩中恢复,便发现自己置身于这片奇异的虚空,脚下是流动的光带,四周是永不停歇的数据瀑布。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身侧光影晃动,林清的身影已凝实出现,依旧是一袭白衣,银发紫眸,在这片绿色的数据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而出尘。
“哥哥!”菲利普心中一安,连忙走近两步,与林清并肩而立,警惕地环顾四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数据从他掌心分离,如同拥有灵智的游鱼,轻盈的投入周围奔腾的数据洪流中。
那缕数据在洪流中穿梭解析,片刻后又飞回林清掌心,消失不见。
“这里是那驱动器的内部空间。”林清收回手,声音在这数据虚空里显得空灵而清晰,带着特有的冷静,“一个高度特异化、以数据规则构建的亚空间。其核心权限与目标指向……”他微微侧首,看向菲利普,“是你,这是针对你而制造的驱动器。”
“不错,这的确是根据来人的情况制作的驱动器。”
一个成熟、平稳,听不出具体年龄,却蕴含着某种历经沧桑的睿智与淡漠的女性嗓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听见陌生的声音,菲利普的身体下意识后撤一步,更靠近林清身侧,那是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动作。
林清脚步未动,身形却自然而然地微微调整,将菲利普完全遮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那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他抬起紫眸,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数据帷幕,望向了这片空间某个更深层的节点。
林清的陈述而非疑问,在空阔的数据空间里回荡:“谢拉德?”
“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个家族才是被眷顾的,没想到……”
在来人被选中之前,就已经有人存在于地球图书馆之中了
她的话语带着谜语般的晦涩,戛然而止。
周围涌动的绿色洪流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蒙面人脸浮在空中,又在下一刻,数据凝聚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她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脸上覆盖着严密的纱布,连双眼也隐藏在宽大的墨镜之后,让人无法窥视其丝毫真容与情绪。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姿态从容。
她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在林清身前一米处站定。
“来人。”她轻声唤着菲利普早已舍弃的、属于他过去的那个名字。
菲利普从林清身后缓缓走出,站到林清身侧。
他注视着这个神秘的女人,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被墨镜与纱布完全遮掩的面容之后,谢拉德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专注,牢牢锁定了菲利普。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如同谶言般令人费解:
“来人,离开那个人,不要再与他同行了。”她的声音平直,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否则,巨大的危机将会降临,他……会为你带来不幸。”
“?”菲利普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已有了猜测,但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个人’?你在说谁?”
谢拉德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追问。
她的视线从菲利普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林清身上。
那被严密遮挡的面容之后,似乎有无数的疑问、审视、乃至一丝极深沉的忌惮在翻涌。
她似乎想询问什么,想探究什么,关于这个银发紫眸、力量体系完全超脱她理解、甚至能主动侵入这驱动器的神秘存在。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深深的看了林清一眼,随后,她的身影迅速分解为最原始的数据流,重新融入周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她最后那意味深长的告诫,依旧在这片数据空间里隐隐回荡。
“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菲利普眉头紧锁,对方没头没尾的警告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舒缓地揉了揉。
林清收回手,紫眸中的淡漠在看到菲利普时带上了一丝温度。
“想不通就先放在一旁,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先离开这里,外面的人,该醒了。”
两人的身影同时开始虚化,化作银紫与翠绿两股交织的数据流,逆着来时的方向,朝着这片数据空间上方某个隐形的出口涌去。
焦黑的雷击坑、纵横的剑气沟壑、冻土与残冰。
这是三人醒来后看到的场景。
亚树子抱着毯子,翔太郎和雾彦则一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他们几乎同时从昏睡中醒来,立刻发现了林清和菲利普的失踪,以及操场上这片触目惊心的战斗场景。
就在这时,一个造型奇特的驱动器忽然从空中落下,驱动器下方亮起微光,两道熟悉的身影由虚而实,被柔和的光晕吐出,稳稳落在地上,正是林清和菲利普。
随后,那驱动器就从他们眼前飞走了。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雾彦快步上前,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林清和菲利普身上,充满了担忧与疑问。
“先回去吧,等一下慢慢跟你们说。”眼下的场景不适合叙旧。
事务所内
林清简洁却清晰的将来龙去脉叙述出来,但隐去了驱动器内部与谢拉德对话的具体细节,只提及井坂来袭与被击退。
翔太郎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井坂深红郎……那家伙果然贼心不死!”
“不过,他不是哥哥的对手。”菲利普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骄傲道。
他握紧了拳头,随即又看向林清,神色复杂,他再一次被林清的实力刷新了认知。
他们三个人都无法对抗的敌人,竟然在林清手下落败而逃。
“对了,翔太郎,你那边怎么样?”菲利普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转向左翔太郎。
他自梦境中脱离后,就无法再共享左翔太郎的梦境,自然也不知道梦魇掺杂体的具体情况。
翔太郎闻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向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让那狡猾的家伙给跑了。”他摘下帽子,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来,“而且,那混蛋临走前还丢下句话,说什么……‘再也不会来我的梦里了’,真是让人火大又莫名其妙。”
分身与极寒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规律,间隔均匀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未等屋内人回应,厚重的事务所大门便被从外推开一道缝隙,风裹挟着湿润的凉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气味卷入。
来人脚步轻捷无声,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纤尘不染,白色手套一尘不染,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林清家的老管家。
他手中托着一个约莫A4纸大小寸许厚的银色金属手提箱,箱体线条冷硬,表面流转着哑光,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管家步入屋内,向室内众人,以无可挑剔的礼仪幅度,向众人依次颔首致意,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一台执行既定程序的精密仪器。
他稳步走到客厅中央的矮桌前,将银色手提箱平稳地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箱底的防滑垫与木质桌面贴合得严丝合缝。
“先生吩咐的东西,研究室已完成。”管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老派绅士特有的矜持与清晰,“这是刚完成的成品,以及相关的数据报告。”
他的话语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解释,说完便后退半步,目光征询地投向林清。
林清微微颔首,紫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管家立刻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告别礼,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惊动一片尘埃,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个银色箱子和一丝冷冽的余韵。
“这么快就已经完成了?!”菲利普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被点燃,闪烁着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兴奋光芒。他几步跨到桌前,几乎要将脸贴到箱子上,手指悬在箱扣上方,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林清。
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得到林清默许的眼神,菲利普小心翼翼地按下箱扣。箱盖缓缓开启,内部是黑色的天鹅绒衬垫,在柔和的灯光下,两枚造型迥异的盖亚记忆体静静躺在凹槽中。
左边一枚是明亮的黄色,记忆体表面的图案带着层层叠叠的视觉错位感,仿佛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其上重合。
右边一枚则是澄澈的冰蓝色,记忆体通体晶莹,图案是一片精致而孤傲的雪花,六角分明,仿佛散发着无边的寒意。
“这两个记忆体分别是什么?”左翔太郎身体前倾,手指虚点着两枚记忆体,目光转向林清问道。
“。”林清的声音清越如常,他没有卖关子,伸手示意菲利普打开箱子的第二层。菲利普依言按下隐蔽的卡榫,箱体下层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纸质文件和几个小型的测试用接口设备。
林清从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装订简洁的说明书,放在了桌面上,纸张边缘锋利整齐,仿佛能看到研究者的严谨与认真。
“目前新做出来的只有这两枚,具体怎么使用看你们自行分配。”
他说着,回想起不久前跟着菲利普一起进入那个驱动器之中,从那里面获取的信息又给了他新的想法。
‘既然有针对菲利普的升级驱动器……’林清的思绪飞速运转,‘那么,为雾彦量身打造一款对应的能进一步发挥纳斯卡记忆体潜能的升级驱动器,也要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雾彦,对方依旧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姿态放松。
井坂深红郎的这次袭击,虽然被他轻易化解,但也敲响了一记警钟——敌人通过不断吞噬记忆体而变强的速度,似乎超过了雾彦他们依靠现有装备和战斗经验成长的速度。
这些念头在他深邃的紫眸中流转、碰撞、成型,但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他垂眸沉吟了短短一瞬。
垂下的睫羽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想法。
就在这时,他感到腿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林清垂眸,看见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正随意地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
顺着那手臂向上看去,是雾彦含笑的侧脸。
对方并没有看他,似乎正专注地听着翔太郎和菲利普对记忆体的讨论,但那唇角勾起的弧度,以及指尖传递过来的、带着些许慵懒和亲昵的小动作,却泄露了主人心思的游离。
林清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淡得如同冰雪初融时的一缕微光。
他伸出手,覆在了那只作乱的手上,温热掌心贴合着对方微凉的指背,稍稍用力,便制止了那令人有些分心的轻挠。
‘胆子倒是越发大了。’林清心底掠过一丝无奈与纵容。
表面上,他依旧神色清冷,坐姿端正,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们这边无人察觉的、指尖缠绕的小小亲昵,与桌对面正在热烈讨论新记忆体的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菲利普和左翔太郎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将两枚记忆体小心地放回天鹅绒凹槽,合上了银色手提箱。
“怎么了?”林清抬眼望去,紫眸中带着询问。
菲利普将合上的皮箱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哥哥,我和翔太郎,我们已经有了很多记忆体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搭档,左翔太郎默契地点点头。菲利普继续道:“这两枚新的记忆体,应该给更需要它们的人,‘分身’或许能在战斗中制造更多战术可能,‘极寒’的控制很出色。
让照井和雾彦来选,或者根据后续的委托情况分配,可能更合适。”
“哦?”林清眉梢微挑,目光转向左翔太郎,“你也是这么想的?”
左翔太郎咧嘴一笑,伸手习惯性地揽住菲利普的肩膀,半个人都靠了过去,脸上是对搭档全然的信任与骄傲:“当然!菲利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拍了拍菲利普的胸口,“对吧,搭档?”
林清见他们这样,微微颔首:“既然你们决定了……”
他话音未落,事务所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这一次的动静远比管家到来时仓促慌乱得多。
随之冲进来的是一个穿这白色蓬蓬裙的女生——正是之前委托他们调查“梦中怪物”的委托人姬香,她的脸色比昨天看起来还要憔悴,眼中的红血丝也因为睡眠不足而越发显眼,即便这样,她的手中还是死死拎着自己的那个粉色闹钟,时刻防止自己睡过去。
“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声音颤抖,“能拜托你们……别再继续查下去了吗?委托……委托取消!请取消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都是一愣。
“?”虽然觉得这个女生怪怪的,但看见她这种情况,亚树子还是第一时间跑出来关切的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别怕,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是、是这样的……”姬香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瑟缩了一下,她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目光在掠过左翔太郎时稍微停顿,仿佛从他身上汲取了一丝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般说道:“是那个……梦里的怪物……我刚才……不小心又睡着了……他、他让我告诉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女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她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相信我们,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翔太郎果断拒绝道。
这件事情事关掺杂体,而且照井龙还因为梦魇掺杂体而昏睡不醒,不论从哪种方面来说,他们都不能停止调查。
这时,雾彦已经无声地起身,他脸上那种与林清互动时的随意慵懒已然消失,恢复了平日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与沉稳。
他走到岛台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来到姬香面前,微微俯身,将温热的杯子轻轻放入她冰冷颤抖的手中。
他轻声安抚着“不用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听着雾彦的话,感受到雾彦这温柔的态度,女生眼睛一亮。
亚树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捕捉到了姬香眼神的变化。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几乎在姬香嘴唇翕动、身体微微前倾的同一瞬间,亚树子接收到雾彦飞快递来的眼神信号。
“等——!”
亚树子眼疾手快,在姬香即将扑向雾彦的前一秒,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牢牢箍住了女孩的腰,将她固定在原地!
然而,百密一疏,她忘了捂住姬香的嘴。
于是,那句让事务所众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话,再次清晰地回荡在事务所的空气中,带着少女劫后余生般的憧憬与颤音:“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吗?”
雾彦早已在亚树子行动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后滑开一步,精准地退回到了林清身边的沙发旁。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完美的温柔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林清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我已经有爱人了。”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银发紫眸、神色清冷的林清,眼底的笑意染上一丝真实的暖意,“所以,不会是你要找的王子殿下哦。”
姬香歪头,然后没什么感情的哦了一声,眼中也没有什么失落的神色,仿佛对自己刚才说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呢?”翔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模样。
“那是因为人家从小就常常做同一个梦,和王子殿下有关......”她陷入回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憧憬的神色“他会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出现,然后温柔的对我说,命运的红线将你我连在一起,所以将来我们一定会相遇的!”
说完,她还做了个耍帅的动作。
想到梦中那模糊却无比温柔的身影和话语,姬香情不自禁地又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又被现实的恐惧拉回,表情变得怯怯的。
听完她的叙述,整个事务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如此坚信梦境预示现实,并以此作为人生信条的人,确实……不多见。
左翔太郎被这番过于“童话”的执念梗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所以你才总是对那些温柔对待你的男生问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王子殿下吧?”
“嗯呐!”姬香用力点头,脸上又浮起一丝希冀,“王子殿下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她的话音刚落,毫无征兆地,身体猛地一晃,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姬香!”
“!”几人一惊。
离得最近的左翔太郎和亚树子连忙上前,左翔太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女生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直接睡着了。
“这下可糟了”想起那个还没被抓到的梦魇掺杂体,雾彦眉头拧起,低声轻喃了一句。
紧张又无语的气氛再次在事务所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只侦查蜜蜂从窗外飞了进来,林清伸出食指,小蜜蜂轻盈地落在他的指尖,复眼中闪过一串细微的数据流光。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取出通讯器,此刻,屏幕中心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急促地闪烁着。
坐标的位置正是风都大学清醒梦研究社团活动室。
将位置共享给翔太郎和雾彦,林清淡淡道:“去吧,从现实中对抗他的话,应该会很容易,井坂深红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了。”
对方在逃跑之前可是被他的飞剑给重伤了。
哪怕他的恢复力超群,这几个小时的功夫,也不足以让他恢复伤势。
“对了,解决完掺杂体,别忘了让照井龙来事务所。”
“放心,忘不了。”雾彦已经起身,顺手拿起了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
他走到林清面前,微微俯身,脸上是惯常的、令人安心的温柔笑容,但下一秒,在左翔太郎“喂喂”的低声惊呼和亚树子好奇的注视下,他迅速贴近,在林清弧度优美的淡色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林清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叮嘱道。
野兽重新出现
雾彦放下手中那叠整理到一半的委托人资料,纸张边缘在指尖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在事务所内环视一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很奇怪,”他轻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午餐的时间都要到了,怎么一直没见到菲利普呢?”
这确实有些反常。
菲利普虽然时常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中,但对于用餐时间向来准时得惊人,仿佛体内安装了一个精确的生物钟。
雾彦还记得上个月菲利普因为研究某个古代文字体系而废寝忘食,结果在下午三点突然从地下室冲上来,一脸严肃地向林清要求“紧急能量补给”的情景。
今天只是很普通的委托——一位老夫人寻找丢失的宠物猫,所以就只有翔太郎和亚树子去处理了。
雾彦将视线转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林清,他正专注地对着铺展在桌上的图纸写写画画,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水般垂落肩头,几缕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过脸颊,又被他不经意地拢到耳后。
从雾彦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偶尔抬起时闪过深邃紫光的眼眸。
雾彦伸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林清的手肘——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爱屋及乌,他对菲利普这个弟弟还是挺关心的。
林清放下了手中的笔,抬手按了按自己抽腾的太阳穴,然后顺手拽住雾彦的手腕。
雾彦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了过去,跌坐在林清的腿上。
“哎——”雾彦轻呼一声,随即整个人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清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银白色的发丝如丝绸般滑过雾彦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因为整个脸都埋在了雾彦的肩膀上,他说话的声音显得闷闷的,却意外地柔和:“不用,他应该是在思考前几天在极致驱动器中发生的事情。”
雾彦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怀抱的温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清冷,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林清身上特有的、如同雨后竹林般清冽的气息,这种气息有种奇特的安抚效果,雾彦甚至觉得,连自己刚才因为担忧菲利普而略微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
无意识地,雾彦抬手,指尖轻轻梳理着林清披散在脊背上的长发。那发丝触感极好,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清这副模样。
一直以来这人在他面前都是克制又隐忍的,虽然很温柔,但他从未展现过如此柔软、如此依赖的一面。
在雾彦的印象中,林清更像是一座坚韧陡峭的高山,不,或许用冰川来形容更贴切。
表面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而美丽的光芒,内里却是深不可测的厚度与力量,他给予人的是无尽的稳重与安全感,却很少主动索取什么。
这么想着,雾彦看着林清的眼神也变得更为柔软,眼中的情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手指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你们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雾彦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极致温柔。
林清知道这不过是雾彦的随口一问,但他还是将那天在极致驱动器里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那个驱动器的内部空间似乎将菲利普的力量强化了一番,”林清补充道,他的呼吸轻轻拂过雾彦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以翔太郎现在的情况……”
剩下的话,林清虽然没有说,但雾彦显然已经猜到了。
一方强,一方弱,那势必会无法协调,就像一架精密的仪器,如果其中一个齿轮转得太快,而另一个跟不上节奏,最终只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雾彦抬手,轻轻将林清从自己脖颈处“扒拉”出来。这个动作他做得很小心,指尖抚过林清的脸颊时,能感觉到那皮肤细腻触感。
被“扒拉”出来的林清也不气恼,他身体自然地向后依靠在椅背上,银白长发随着动作如瀑布般倾泻在椅背两侧。
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深处却藏着万年寒潭般的冷静,又在看向雾彦时冰川融化,染上暖意。
他唇角扯出一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意外地柔和了他清冷的五官。“那就要看翔太郎能不能想得开了。”林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也是一种对他们默契的考验吧?”
听到林清这么说,雾彦自然也明白过来,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姿态放松,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慵懒意味的林清,阳光在他银白的发梢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一刻的林清,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感,整个人显得放松而真实。
雾彦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林清身体两侧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包围圈,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雾彦能看清林清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雾彦的目光落在林清那勾起细微弧度的淡色唇瓣上,那唇色很淡,如同初绽的桃花,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雾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睛,正要吻上去——
事务所大门那边传来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那声音还带着一点踢踏声,像是穿着拖鞋一般,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喂,有人吗?”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雾彦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林清腿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转身走向岛台,假装忙碌地开始准备茶水。
林清倒是不慌不忙,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将滑落肩头的长发拢到身后,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无波。
一个男人背着单肩包,大喇喇地走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旧夹克,脸上带着时间留下的风霜痕迹,他的目光在事务所内扫视一圈,目标明确地直奔着会客厅走去。
“我找老板鸣海庄吉!”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样子是对鸣海庄吉极为熟悉的人。
听到这动静,雾彦已经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递到了男人面前。“请用。”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慌乱。
男人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继续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鸣海先生不在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翔太郎和亚树子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我都说了那是只长毛白猫,你非要说是布偶!”
“可是它脸上明明有和布偶相似的眼线啊!”
“那也不能——”
刚推开门的亚树子看见男人,吓得脚步一顿,声音戛然而止,她几乎是本能地扭头抓住落后自己一步的翔太郎,猛地将人推了出去,推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猝不及防的翔太郎手忙脚乱地才站稳身体,差点撞到男人。
他扶了扶差点掉落的帽子,抬起头正要说话,男人直接抬手给了翔太郎一个暴栗。
“砰”的一声,清脆响亮。
“疼疼疼!”翔太郎捂住额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到嘴的话憋着没说出口。
雾彦刚才因为翔太郎他们进来而被打断的话,这时也继续说了出来:“鸣海庄吉因为一些意外,已经不幸……”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事务所内的空气为之一静。
连窗外街道上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在外,阳光依旧明媚,却莫名染上了一层沉重的色彩。
看起来外表凶悍的男人沉默下来,他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杯,片刻后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尾藤勇,”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粗糙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料,“坐了十年的牢,今天刚被放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年轻人,最终落在墙上那张鸣海庄吉的老照片上。“鸣海先生曾答应过我要将调查结果作为我出狱的贺礼。”尾藤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激,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曾经帮了我很多,”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
“等等!”亚树子这会也不害怕了,她连忙跑过去扯着翔太郎的胳膊,拦在男人面前,“作为鸣海庄吉的女儿,”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翔太郎,“以及他的大徒弟,我们一定会完成当初的承诺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坚定,翔太郎也站直了身体,摘下帽子按在胸前,表情严肃地点头:“没错,尾藤先生,请相信我们。”
没想到男人听到他们的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算了。”尾藤勇说,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慌。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稍等一下,尾藤先生!”看见男人这个样子,翔太郎连忙追了出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焦急与不解。
雾彦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处的林清,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去看看。雾彦会意,立刻跟了上去:“我也去看看。”
他刚走了不到一分钟,事务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照井龙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目光在事务所内快速扫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菲利普呢?”他问道,视线最终落在坐在沙发上的林清身上。
“他不在。”雾彦不在,林清的表情自然就冷了下来,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照井龙手中的报纸,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想查什么?”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照井龙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本来还在犹豫的照井龙,听见林清开口,立马将报纸拿到林清眼前,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急切,像是生怕晚一会儿林清后悔。
“这个。”他指着报纸上那条明显的标题——「十年前销声匿迹的“野兽”疑似重新出现?」给林清看。
林清接过报纸,目光快速扫过报道内容,然后问道:“10年前那个野兽做过什么?”
“似乎和当时的一个运钞车抢劫事故有关。”照井龙回忆着自己当时查阅资料偶然看到的信息。
“还有尾藤勇先生的事情,你可以帮帮忙吗?”亚树子凑了过来,对着林清眨巴眨巴眼睛,脸上仿佛写满了拜托拜托。
林清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嗯。”
他闭上眼,思维快速连接上地球图书馆,他精准地提取出关键词:尾藤勇、十年前的抢劫案、野兽……
男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林清虽然没在他身上察觉到盖亚记忆体的力量波动,但直觉告诉他,尾藤勇与当初的那场事故有关,而且是更深层的联系。
很快,相关的事情就已经全部展现在林青眼前,他的思维从图书馆中脱离出来。
“10年前,风都大坝发生了一起抢劫运钞车的案子,事后没多久,尾藤勇就去自首了,他被判了10年。
但是那件案子有不少可疑之处,运钞车和30亿日元现金都掉进了水里。”
林清说着手上出现一本具象化的书,他手指一点书页快速翻动,文字展露在照井龙和亚树子眼前。
“案发现场还有超出人力破坏的痕迹。”
“你是将野兽和所长刚才所说的男人合并在一起作为关键词搜索了吗?”照井龙皱眉问道。
“嗯。”林清点头,确认他们已经看完了,林清手中的那本书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空中。“时机太巧合了,而且从搜索出来的结果来看,很明显男人是顶罪的,那么野兽应该就是他认识的人,并且对方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哥哥?”
菲利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众人这才发现,菲利普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他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一手扶着墙壁,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与不安。他的黑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长时间的思考中挣脱出来,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林清对于他的出现毫不意外。从菲利普出现在事务所范围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
“怎么了?”林清问道,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许。看着菲利普依旧是那副神思恍惚的模样,没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但真看到人出现在眼前,林清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忧。
“我……”菲利普刚张嘴说了一个字,但腰间属于w的驱动器就突然显现。
“!”看到这种情况,照井龙立马站起身,脸色骤变,他对着林静点头致意:“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冲出事务所,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W出问题了
“掺杂体出现了?”
亚树子的声音里混杂着惊讶与担忧,手中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一步——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菲利普突然软倒的身体。
菲利普的身体被妥善安置在懒人沙发上。
“没事,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林清示意亚树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如同山涧流淌的清泉,平静而清凉,让听到他声音的亚树子成功安静下来。
她走来走去的动作虽然幅度不大,却晃得人眼晕。
林清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但安静不代表不焦虑。
亚树子虽然坐下了,双手却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又转向窗外街道的方向,脚下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板,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
见亚树子这副模样,林清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着他袖摆落下,事务所中央的茶几上瞬间出现了几盘点心。
林清将点心往亚树子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盘子在光洁的茶几表面滑动,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稳稳停在亚树子面前。
“吃点东西吧。“林清说到,语气依旧平淡。
亚树子愣了愣,目光从点心移到林清脸上,对方正安静地看着她,紫眸深邃,看不出情绪,但那份平静却莫名让人安心,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好吃。”亚树子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像是尝到美味的小动物。点心带来的甜蜜感暂时冲散了心中的焦虑,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许。
就在这时——
没想到躺在沙发上的菲利普突然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如同梦呓,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亚树子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噎住,连忙把东西咽下去,几乎是跳起来冲到菲利普身边。
菲利普没有回应,但眉头皱得更紧,额头的汗珠更多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又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w……错了……不对……”
“清,”亚树子抬起头,求助地看向林清,“你知道菲利普是什么情况吗?”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银白长发随着动作如流水般垂落,他走到菲利普身边,俯身仔细观察着少年的状态。
紫眸中灵光流转,如同深潭中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他在用神视探查菲利普的精神状态。
亚树子刚问完,菲利普就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几秒钟后才慢慢聚焦。菲利普的手掌搭在自己头上,像是要按压住某种疼痛,他从懒人沙发上踉跄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脑袋显然还晕乎着,身体晃了晃,差点又跌坐回去。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菲利普的声音沙哑。
“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亚树子回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帮助他站稳。
“先喝口水,缓缓。”林清已经起身走向岛台,动作不疾不徐,他取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又加了少许蜂蜜,那是他前几天空间中采集的灵蜜,带着淡淡的花香。
回来后,他将杯子轻轻放在菲利普手边。
菲利普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玻璃壁时,似乎才真正回过神来。他小口啜饮着蜂蜜水,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哥哥,”菲利普放下水杯,抬起头看向林清,眼神中带着罕见的困惑与不安,“刚才在地球图书馆里,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奇怪的w。”
这种难以理解的事情,菲利普下意识向林清询问,在他看来,林清就是无所不能的,自从林清醒来后,他们的每次行动都顺利了很多。
听到菲利普的话,林清垂下眸子,纤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紫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思,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从菲利普的描述来看,那有可能是通过极致驱动器连接地球图书馆后产生的某种形态投影。
地球图书馆是这颗星球的记忆库,而菲利普作为与之连接最紧密的继承者,在经历了极致驱动器的强化后,与图书馆的共鸣显然达到了新的层次。
地球图书馆的权柄似乎正在一点点转移到菲利普身上,这个过程或许连菲利普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
不过林清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给菲利普听。
“可能是图书馆对你的某种启示。”林清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平静,“不必急于解读,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菲利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事务所的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雾彦、翔太郎和照井龙回来了。
只是几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们见到那个‘野兽’了。”翔太郎想起自己变身时遇到的问题,郁闷地摘下帽子,狠狠抓了抓头发,他走到茶几边,一眼看到林清倒给菲利普的那杯还剩一半的蜂蜜水,也不管是谁的,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啪嗒的脆响,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他的实力很强,”雾彦接过话头,语气还算平静,但眉头紧锁,“自愈能力也很强。我明明用纳斯卡的镰风切中了他的手臂,但伤口在几秒钟内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一旁站着的照井龙对于雾彦的话表示赞同。
雾彦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继续道:“不过我在和对方交手的时候,对方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熊’?”
“熊?”亚树子想象了一下,她下意识耳钉拿起手边的拖鞋在嘴里做出了经典的木熊吃鱼的雕像“是这样的熊吗?”
“你那是雕像!”翔太郎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但话音刚落,整个人猛然坐直了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雕……像?”
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却越来越亮。突然,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让桌上的点心盘都跳了一下。
“我知道了!”
“是我的话给了你灵感吗?”亚叔子骄傲的笑嘻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被站在一旁的照井龙尽收眼底。
“对呀!”翔太郎一边夸着亚树子,一边已经掏出手机,迅速翻找通讯录,拨通了尾藤勇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翔太郎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挂断后转向众人,“尾藤先生说他马上过来找我们,我想起我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熊的雕像了。”
半小时后,众人来到了风都附近的那座山上。
山间的气候与城市截然不同。细雨如丝,伴随着微凉的山风斜斜落下,打在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雾气在山腰处缭绕,将远处的树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仿佛水墨画中晕染开的墨迹。
“在这座风吹山上,大叔有一座别墅,专门用来藏那些不方便露面的委托人。”翔太郎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防止被山风吹走。
一提起鸣海庄吉,他的语气就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怀念与沉重,“但是自从大叔出事之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山间的细雨伴随着风落在众人身上
走过吊桥,一座木质的房屋出现在众人眼前。
作为最熟悉这里的人,翔太郎一马当先,他用力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子久未人住的腐朽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空气中弥漫的厚重尘土。
“就是这里了。”翔太郎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帽子,在空中挥了挥,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但效果甚微。
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在从门口透入的光线下形成一道道光柱。
林清看着雾彦因为那厚重的灰尘而有些难受的模样,他袖摆轻轻一挥,原本紧闭的窗户顿时打开,一阵清风席卷过屋内,将所有的味道与灰尘尽数带走。
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尾藤勇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敞开的窗户,又扫过突然变得清新的空气,最后落在林清身上。这位白发紫眸的年轻人依旧安静地站在门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尾藤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下心中的疑虑,跟在翔太郎后面进入了屋子中。
雾彦察觉到骤然变得清新的空气,松开掩着口鼻的手帕,轻轻舒了口气。他侧头,对着自己身旁的林清露出会心一笑。
垂在身侧的手,在林清宽大袖袍的掩饰下,悄悄探出,轻轻握住了林清的手。十指交缠,温热的掌心相贴,在这微凉的山间,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林清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握着,紫眸深处却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柔和。
“你们先在这里待一会,我去拿。”翔太郎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如何,径直走到楼梯处,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木制楼梯发出年久失修的呻吟声,每一步都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断裂。
“拿到了,就是这个。”翔太郎一边擦拭着雕像上面厚重的尘土,一边伸手将雕像递给一旁等待的尾藤勇。
“小心!”察觉到周围骤然出现的陌生气息,林清突然出声提醒道。
然而,为时已晚。
那是一条黑色的长鞭,鞭身布满倒刺,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长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准确卷向尾藤勇手中的木雕,同时鞭梢一抖,狠狠抽向尾藤勇的手腕!
“啪!”
清脆的击打声伴随着尾藤勇的闷哼,木雕脱手飞出,被长鞭卷走,而尾藤勇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
“!”
“谁?”差点被攻击到的翔太郎及时侧身躲过鞭影,朝着攻击发来的方向怒喝道。他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手伸向腰间,随时准备插入记忆体。
雾彦、亚树子因为在林清身边待着,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就在长鞭袭来的瞬间,林清袖袍轻拂,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两人身前展开,将鞭影与杀气尽数阻隔在外,雾彦甚至没感觉到气流的变动,只看到鞭子在空中突然顿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然后才不甘地收回。
“井坂深红郎!”看清楚来人是谁,翔太郎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那边被发现的井坂深红郎拿着手中的木雕,挑衅的笑道“猎熊计划完美完成。”
说完他拿着木雕转身就要走,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余光还扫过一直站在一旁的林清。
这一眼,眼底的神色极为复杂,有对林清力量的好奇与狂热,也有对林清强大实力的忌惮。
井坂深红郎能清晰地感觉到,哪怕自己的实力在吞噬了多个记忆体后已经大大增强,但面对林清时,依然像蝼蚁面对高山。
上次交手时对方留下的伤,虽然表面已经愈合,但内里依然隐隐作痛。
井坂深红郎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从敞开的窗户掠出,转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追!”翔太郎低喝一声,已经冲了出去,雾彦紧随其后。
林清走到尾藤勇身边,俯身查看他的伤口。鞭痕很深,几乎见骨,血液还在不断渗出,尾藤勇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忍着。”林清淡淡地说,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的灵光,那光芒如同晨曦中最纯净的那一缕,温暖而不刺眼。他将指尖悬在伤口上方,灵光如细雨般洒落。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皮肉蠕动,鲜血止住,新鲜的肉芽生长,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像是已经愈合数周的旧伤。
尾藤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林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事务所内
独自一个人待着的菲利普猛地转身,看到地下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逆光中,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高挑而优雅。
“谢拉德,”菲利普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涌入的光线,“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女人闲庭信步般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内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我知道这里可比你要早得多。”谢拉德轻声说,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完她没等菲利普回应,又接着说下去“你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吧?左翔太郎他不适合你,他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悠长的语调,带着丝丝蛊惑的韵味
菲利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我和翔太郎是搭档。”
“真正适合你的搭档不是他。”看着菲利普这倔强的模样,谢拉德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像是在为某个必然到来的结局感到惋惜。
然而还没等菲利普进行回答,他的腰间已经出现了w驱动器。
他没有再管谢拉德是什么反应,径直按下通讯器,启动了回旋冲刺者,既然翔太郎跟不上自己,那他就试着用自己的身体。
他赶到地方时,刚好看到纳斯卡替翔太郎拦下了致命一击。
“菲利普?你怎么来了?”跌倒在地的翔太郎连忙爬起身,走到菲利普身边,他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翔太郎,这一次的变身就由我来主导吧。”菲利普拿出獠牙阻止了翔太郎的动作。
“好。”翔太郎无条件信任菲利普,他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将自己的王牌记忆体插入驱动器中。
一阵光芒闪烁,两人成功变身为獠牙王牌形态。
只是他们刚配合纳斯卡和井坂深红郎交手,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
林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战场边缘,但他没有介入战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紫眸深邃如夜空。他的目光落在w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w体内那两股能量的流动上。
两股力量此刻并不协调,菲利普的能量如同汹涌的潮水,奔腾不息,而翔太郎的能量则像是一条试图拦住潮水的小溪,勉强支撑,却随时可能被冲垮。两股能量在w体内碰撞、摩擦,产生着细微却危险的裂隙。
果然。林清心中暗忖。翔太郎目前的身体强度不太够,或者说,他们现在的心意不够相通,完全没有配合的默契。一方在突飞猛进,另一方却在原地踏步,这种失衡最终只会导致——
“砰!”
井坂深红郎抓住了w攻击中的一个微小破绽,长鞭如同毒蛇般钻入,狠狠抽在w的胸口。这一击的力量极大,w的身体猛然一颤,胸口爆出一团火花。
紧接着,一阵绿色的电流从w体内迸发,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体表游走。
“呃啊啊啊——!”
翔太郎和菲利普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绿色的电流越来越强,w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变身形态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闪烁。
最终,在一声如同被风吹过的声音中——
变身形态骤然消失。
“用獠牙……也不行吗?”菲利普在变身结束之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绿色的电流,带来麻痹的刺痛感。
那眼神中有困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清醒地认识到某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喂,菲利普……”翔太郎挣扎着站起来,走向菲利普,满心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比疑惑更强烈的,是一种莫大的恐慌。
那种恐慌来自内心深处,来自灵魂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崩塌。
“到底什么情况?”翔太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菲利普的肩膀。
菲利普却在他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抬起头,看向他。
那眼神冰冷得刺骨。
如同冬日最凛冽的寒风,如同深潭最深处不见光的寒冰。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翔太郎,”菲利普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已经……跟不上我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锥,狠狠刺入翔太郎的心脏。
冰冷的目光刺得翔太郎想要上前的脚步猛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什……什么意思?”翔太郎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那个他最恐惧的答案,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听菲利普亲口说出,仿佛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成真。
菲利普依旧冷静,或者说,冷漠地看着他。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大了。山间的雨丝斜斜落下,打在两人身上,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翔太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只剩下菲利普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句斩断一切的话语。
远处,林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紫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看到了这个结局,能量的失衡,心意的裂隙,最终必然会导致这样的崩坏,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考验,是成长必经的阵痛。
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从这个阵痛中,找到新的平衡。
林清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银白的长发在雨中依旧干爽,仿佛雨水不敢沾染分毫。
你可以当我的搭档吗?
少了一个人,战场上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纳斯卡独力面对井坂深红郎,那黑色的长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雨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雾彦咬紧牙关,青色身影在鞭影间穿梭闪避,镰刀与鞭梢碰撞时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手臂发麻,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
“怎么了?就这点本事吗?”井坂深红郎狞笑着,手掌朝着雾彦展开,一阵风直接将雾彦禁锢在原地,即便雾彦利用纳斯卡的高速移动都无法逃离。
雾彦瞳孔骤缩,眼看鞭子就要击中他的胸口。
“砰!——”
金属碰撞的脆响声在雨中炸开。
一道赤红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挡在了雾彦身前。引擎剑刃精准地架住了袭来的鞭影,火花在剑刃与鞭身间疯狂跳跃,映亮了来者坚毅的面容。
照井龙赶到了。
他保持着挥剑格挡的姿势,回头关切地看了雾彦一眼,雨水顺着他铠甲的轮廓滑落,那双透过假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与可靠:“没事吧,雾彦?”
“我没事”雾彦摇头,禁锢住他的狂风因为失去了力量支持,雾彦成功恢复了行动力。
他将分身记忆体插入驱动器中,转眼间,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纳斯卡出现在战场上,每一个都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动作同步得如同镜像。
数十个纳斯卡站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将井坂深红郎围在中心。他们极速移动,步伐整齐划一,青色长带在雨中猎猎作响,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意思......”井坂深红郎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他都想研究一下了。
数十个分身,每一个都有真实的攻击力,每一个都能独立行动却又完美配合。这种能力若是能被自己解析、复制、改良……
他的思绪被战斗打断,数十个纳斯卡同时发动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长刀的寒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井坂深红郎不得不全力以赴,长鞭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挡下。
金属碰撞声如暴雨般密集,火花在雨中绽放又熄灭,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烟火表演。
在旁边观战的菲利普看着这场战斗,眼神专注得可怕。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动作,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照井龙手中的引擎剑刃上,又扫过井坂深红郎那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姿态。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几乎没有犹豫,菲利普将自己手中紧攥的疾风记忆体朝着照井龙扔去。
“照井龙!用这个试试!”
记忆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精准的落进照井龙手中。
照井龙愣了一瞬,他原本已经准备使用极寒记忆体,用冰冻能力限制井坂深红郎的行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菲利普,对方朝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时间犹豫,照井龙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转而将疾风记忆体插入引擎剑的插槽中。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引擎剑刃瞬间被绿色的光芒包裹。照井龙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手臂,流入他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绿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疯狂汇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暴。那风暴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龙卷风刃。与此同时,数十个纳斯卡的分身同时动作,从四面八方发起最后的围攻。
井坂深红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要闪避,但纳斯卡的分身封死了所有退路。他想要格挡,但那道龙卷风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绿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绿色的风刃与青色的长刀同时命中,狂暴的能量在井坂深红郎身上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井坂深红郎跌落在地,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捂住胸前的伤口,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照井龙和雾彦,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狂热的兴奋与某种扭曲的赞赏。
“真是……令人惊喜的力量啊……”他嘶哑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随后,一阵白色的烟雾从他脚下升起,迅速弥漫开来。
烟雾中,井坂深红郎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让他逃了。”照井龙解除变身,他走到菲利普面前,将疾风记忆体递还回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记忆体的力量……很强。”
“你能承受得住疾风记忆体的力量”接过记忆体的菲利普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照井龙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菲利普的脑海里,谢拉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幽灵般挥之不去:“你真正的搭档并不是左翔太郎……”
那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菲利普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那句话脱口而出:
“你能做我的搭档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菲利普和翔太郎之间。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震惊、困惑、难以置信......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流淌,如同看不见的暗流。
站在菲利普对面的翔太郎,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雨水顺着他褐色的发梢滑落,流过他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成滴,一滴一滴落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轻微颤抖,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翔太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疼。
最终,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是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山间别墅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照井龙定定的看着菲利普,眸光复杂,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我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并不需要搭档。
照井龙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留下菲利普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枚绿色的疾风记忆体,记忆体在雨中散发着微光,映亮了他苍白的手指和茫然的眼神。
“他们这样......没事吧?”解除变身的雾彦来到林清身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的目光还追随着翔太郎离去的方向,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平时总开玩笑说翔太郎是“半吊子硬汉”,但看到对方这样消沉的模样,雾彦还是为对方感到难过。
他伸出手,环抱住林清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林清怀里,这个动作带着寻求安慰的意味。
林清伸手搂住他,眸光泛着丝缕柔和,落下的雨滴都被隔绝开来,没有落在两人身上。
“没事。”
雾彦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手。但他没有完全离开,而是转而牵起林清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雨中的寒意。
“那个雕像,”雾彦忽然想起什么,“好像在刚才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战斗太过激烈,能量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那尊木熊雕像本就被井坂深红郎抢在手中,在受到攻击时脱手飞出,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
“要让侦察蜜蜂去找一找吗?”
林清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侦察蜜蜂已经找到了。不过我并没有让他们把东西带回来。”
“至少要给翔太郎点事情做,”林清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才不会有时间想东想西。”
听着林清的解释,本来还有点疑惑的雾彦了然一笑:“说的也是。”
有时候,最好的安慰不是言语,而是行动,让翔太郎专注于完成委托,找回雕像,反而能帮助他从消沉中走出来。
等到他们两人回到山间别墅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绵绵细雨。别墅内弥漫着潮湿的木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光线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进的些许天光,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灰蒙蒙的色调。
“翔太郎?”雾彦轻声唤道,“怎么就只剩下你了?其他人呢?”
翔太郎没有反应,只有睫毛轻微颤动,证明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整个人仿佛已经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雾彦“?”
看着没有反应的人,他伸手捏了捏林清的手指,想让林清说些什么。
林清看着眼前只一味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的翔太郎,紫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平静的开口“翔太郎。”
林清的声音不大,却是直接在翔太郎脑海中回响。
翔太郎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清,嘴唇动了动,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你是因为不能在变身而感到难过,还是因为不能和飞利浦变成w而感到难过?”
“如果只是因为不能变身,”林清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研究室里还有备用的驱动器,有最新的强化方案,如果是因为不能和菲利普继续搭档成为w,研究室里还有针对你的特训计划,可以提升你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同步率。”
“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不是你如今失落消沉的理由。”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翔太郎心上。
林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而且,在你是假面骑士之前,你还是一名侦探,你的委托还没有完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翔太郎眼底沉郁的光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对啊……
有清的研究室在,那些他所以为无法跨越的障碍,其实都有解决的办法。驱动器可以改进,身体可以强化,默契可以重新培养——这一切都不是绝境,只是需要时间和努力。
而他,却在问题出现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消沉,选择了逃避。
这算什么侦探?这算什么硬汉?枉他还自诩继承了大叔的意志和事业......
想到这儿,翔太郎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帽子。
那帽子已经湿透了,沾满了泥水,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甩了甩,然后重新扣在头上。
帽檐下的眼睛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找回了往日的坚定,“谢了,清,雾彦!”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甚至顾不上外面还在下雨。
“你去做什么?”雾彦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喊道。
“去完成委托,找到那个熊!”翔太郎的声音远远地传回,在山间激起阵阵回音。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消沉,只剩下满满的决心和急切。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但那股重新燃起的斗志,却仿佛还留在空气里,驱散了之前的阴郁。
“看样子他是真的恢复精神了呢。”雾彦转头看向林清,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伸手握住林清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明明你看起来对这些都不关心,但意外的却很温柔呢。”
林清侧头看他,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几乎看不见,却让他的整个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大概是相处久了都会有一点点感情?”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温度,然后,他反手握住雾彦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晃了晃,“而且,是因为你在意,我才在意。”
简单的话语,却让雾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饰住脸上泛起的微红,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W的极致形态
等到他们两人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雨停了,天空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深蓝色,几颗星星开始在天际闪烁。
事务所内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亚树子站在菲利普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表情。
“菲利普,你今天说话也太过分了!”亚树子的语气有些不忿,但声音却比平时还要低沉“你之前明明说过翔太郎才是你唯一的搭档,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菲利普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本粗糙的封面上抠挖着,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但紧绷的肩膀和抿紧的嘴唇透露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而且,翔太郎又不是战斗机器,你们一起变身的原因,不是因为热爱这座城市吗?”
菲利普被亚叔子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两人面对面的原因,所以他们谁也没发现,林清和雾彦已经回来了,正安静地站在门口。
“还是第一次见到亚树子这副模样呢。”雾彦凑到林清耳边,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清的耳廓,带来微痒的触感。
林清微微侧头,眼眸扫过室内的情况,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许是因为真的看不下去了吧。”
在那边两人还没有发现自己跟林清已经回来了,雾彦继续跟林清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你有没有把侦查蜜蜂找到的地点位置共享给翔太郎?”
林清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他的表情无辜极了,紫眸中甚至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没有啊,我忘了。”
那语气太过自然,太过理所当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时疏忽。
雾彦可不信这种事林清能够忘记,林清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过目不忘都是基本能力,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凑过去,在林清的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更像是亲昵的惩罚。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林清没有躲闪,只是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手下捏着雾彦手指的手稍微用了点劲,算是提醒。
又过了好一会,亚树子那边才终于发现林清他们已经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立马小跑到两人身边,还朝着门口张望了一下,但是没看到翔太郎那熟悉的身影
“啊,清你们回来了!翔太郎那边没事吧?”
“他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带着雕像回来了。”雾彦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和林清各倒了一杯热茶。他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有两个光点在闪烁——一个是代表翔太郎的绿色标点,正在快速移动;另一个是代表雕像的红色标点,静止不动。
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可以通知尾藤先生来这边了。”雾彦喝了一口茶,语气轻松。
听到雾彦的话,亚树子和菲利普同时松了口气,亚树子连忙将尾藤勇的电话找出来,给对面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她简单说明情况后挂断,转头对众人说:“尾藤先生说马上过来。”
片刻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两次。
先是翔太郎,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木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紧接着是尾藤勇,他依旧穿着那件旧夹克,脸色严肃,但眼中明显带着急切。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翔太郎怀中的包裹上。
“拿到了?”尾藤勇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翔太郎用力点头,走到茶几边,将雕像轻轻放下。
雕像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找到的,但整体完好无损,熊的雕刻依旧栩栩如生。
“快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亚树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她很好奇,父亲给尾藤先生留下的遗物是什么,也能从这些零碎的东西更了解自己这个很少见面的父亲。
“我来吧。”
林清伸手拿起桌上的雕像,看到木雕屁股侧边的一个如同指甲痕迹的凹槽。
手指沿着凹槽轻轻一抠,一块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空间。
里面赫然是一枚盖亚记忆体以及一张纸条。
“又一个记忆体?”翔太郎看着这个记忆体,眉头皱了起来,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难道......?”
菲利普更在意的是纸条上面写了什么“哥哥,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听见飞利浦的话,林青将纸条放在他和尾藤勇面前。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用的是钢笔,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人无完人……”
菲利普轻声低声在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从最初的困惑,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作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对呀,正是因为人无完人,翔太郎作为半吊子侦探才会这么热血,积极的帮助委托人,才会碰到事情,第一个往前冲。
就像亚叔子所说的,w又不是战斗机器,他为什么要追求一个完美的能够跟上自己的搭档?他为什么不试着去适应翔太郎,去理解翔太郎,去和那个不完美的搭档一起,创造出属于他们的完美配合?
想到这儿,菲利普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翔太郎,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翔太郎,我们再试一次吧,这一次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声音清晰而坚定。
“?”翔太郎怔然“菲利普……”
“既要揭露罪行,又要抚慰人心,这就是鸣海庄吉想要做的事情。”菲利普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继承了鸣海庄吉意志的w,不应该是战斗机器。如果w只剩下力量,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翔太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w不能没有你的善良,即使这善良会成为软肋……”
“……”翔太郎听见菲利普的话,陷入了沉默,他也在思考,反思自己作为搭档的不足,但同时,他又有眼前迫不及待要去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菲利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拿起那枚从雕像中取出的深棕色记忆体,在翔太郎眼前晃了晃,“我们一起去吧。”
翔太郎笑了,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笑,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菲利普的头发,将对方原本整齐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搭档。”
说完他也不管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直接拉起菲利普的手,就朝着门外冲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摩托引擎轰鸣的声音。
“太好了,他们又恢复正常了。”亚树子这才感觉自己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作为一群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他们也太心急了吧,”看着两人这一和好就风风火火的样子,雾彦摇头失笑。
“这是什么意思?”尾藤勇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去找了刚才那枚记忆体的主人。”林清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纸条上,解释道:“10年前的那场运钞车被袭案件,并不是有马丸男一个人做的,你一直想保护的玲子就是另外一个作案人员。”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尾藤勇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那我看到的有马欺负玲子的场景……”
“也是假的。”林清打断他,紫眸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评判,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他们之间真正的主导者是玲子。有马丸男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而你也成了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自愿顶罪的替罪羊。”
尾藤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脑海中闪过十年前的一幕幕——玲子哭泣的脸,有马丸男嚣张的模样,还有自己当时那种想要保护弱小、承担一切的心情。
原来……都是假的吗?
他十年的牢狱之灾,他以为的牺牲和担当,他坚信的正义和保护……原来都建立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之上?
林清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消化这个事实。
良久,尾藤勇终于抬起头,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之前有察觉过一丝不对,但是那时的我不愿去深究......”
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也接受了这残酷的真相。这一刻,他明白了鸣海庄吉留给他这张字条的意义。
“现在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们被逮捕前的最后一眼吗?”
“去!”尾藤勇心中的念头杂乱不已,但他无论想什么,他都想去亲眼看一看这两个人最终的结果。
有了鸣海庄吉的留言,他不会去惋惜自己被空耗了的这十年时光,只会更加珍惜自己的当下。
“那就走吧。”林清伸手,牵起雾彦的手,他的掌心微凉,与雾彦温暖而干燥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顺带去见证一下,属于极致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亚树子,“你也一起来吗?”
“当然!”亚树子立刻跳起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
或许是上天也在眷顾他们,他们赶到时刚好见证了w使用极致驱动器的新形态。
一声鹰唳从远处传来,随后盘旋着靠近。
w的驱动器自动合拢,一紫一绿的光柱直接从记忆体中冲天亮起,如同一个平行的轨道。
极致驱动器感应到轨道,形态变换,顺着光柱从上往下滑落,覆盖在了w驱动器上,随后自动展开。
彩色的数据光带以他们为中心向着外面扩展环绕......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w的双手在胸前分界线扣住,然后猛地向两侧分开——
“!!!”亚树子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w……从中间分开了?!”
她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连接地球的这道光芒,深深的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园咲家,地下深处。
“太美了……”雾彦的这声感叹,几乎与某个遥远地方的另一个声音同步。
若菜站在地球井边,眼神满是惊艳与痴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吗?爸爸?”她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站在她身后的园咲琉兵卫,那个永远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老人,此刻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满意与期待:“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连接着地球的井中,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林清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和地球图书馆的联系正在开始变得浅薄。
随着菲利普极限的觉醒,这种速度正在加快。
看来,很快,权限就要交替完成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和世界意识交流一番了。
林清睁开眼,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不然的话,等到权限完全被取代,自己这具完全由那片空间力量凝聚的身体怕是要消散了。
他的思绪被战斗的终结打断。
工业区空地上,已经取得了压倒性优势,极致形态的攻击对于野兽掺杂体的自愈能力有着克制作用,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及被完全读懂的行动轨迹,让他越来越疲于应对。
棱镜的光芒自动飞向空中,落在一直在旁边辅助的空间掺杂体身上。
没有攻击力的空间掺杂体瞬时从半空落了下来,记忆体也从身体中分离出来,变成了碎片。
下一刻,
“轰——!!!”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翔太郎和菲利普解除了变身,两人都有些喘息,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已经恢复过来的照井龙从水中爬起来,慢慢走到两个失去行动力的人面前。他从腰间掏出手铐,拷在了两人的手腕是上。
在他们被带走之前,尾藤勇看着那个自己曾真心爱过的人,那张曾经让他心生保护欲的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
小情侣的约会
“想和你一起出来约会还真是不容易。”
雾彦偏头看向身侧的林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嗔怪,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盛满了柔和的笑意,像初秋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今天为了出来玩,两人难得换下了平常的装束,转而穿上了一身比较休闲的服装.
雾彦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针织衫,柔软的材质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形。下身是休闲风格的灰色西装裤,搭配着黑色系带皮鞋,最外层的黑色大衣敞开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而这一身暗色调搭配中唯一的亮色,是他脖颈间那条酒红色的真丝丝带——那是林清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手工定制,在丝带末尾的位置还镌刻着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银色符文,是林清亲手刻下的护身阵法。
与之对应的林清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白色纯棉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贝母纽扣,外面套着卡其色的细线针织开衫,领口处露出衬衫干净挺括的领子。
浅咖色的长风衣质地轻盈,在微风中衣摆轻扬,如同鸟翼,灰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麂皮短靴,鞋面柔软,行走无声。
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白长发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用一根和衣服同色系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和颊侧,柔和了他过于清冷的面部线条。
两人并肩走在风都野鸟园的入口小径上,周围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坪,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鸟鸣从远处的树林传来,清脆悦耳。
他们的穿着风格迥异却莫名和谐,一深一浅的配色,一严谨一休闲的搭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情侣,不需要刻意秀恩爱,就能从彼此眼神和肢体语言中读出深厚情感的爱侣。
林清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雾彦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感觉到脉搏平稳的跳动,然后他顺势把对方的手拉到唇边,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雾彦能感觉到对方唇上微凉的柔软,以及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呼吸。
“是我的错。”林清的声音清润而温和,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如同山涧落水击玉时发出的共鸣,“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好玩,好不好?”
他说着,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眸看向雾彦。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通透感,仿佛最上等的紫水晶,深处却藏着星海般的深邃,此刻那眸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和讨好。
一讲到这个,雾彦就有话说了。
“如果不是研究室的东西已经到了尾声,你怕是还没有时间跟我出来约会吧?”他微微挑眉,眼神促狭地盯着林清,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要看穿这人还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
事实确实如此。
自从w的极致形态出现之后,林清就几乎泡在了研究室里,整整十多天,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
虽然雾彦理解他,也明白那些工作的重要性,毕竟那些研究成果都是为了他们在战斗中能够尽可能的少受伤,也是为了应对越来于强的井坂深红郎,但理解归理解,心里那份小小的委屈和不满,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林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今天就是故意找自己茬的,要把这些天积攒的小情绪一点点释放出来。
但没办法,确实是自己理亏。
他只能低声哄着,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示弱:“那你说要怎么办?”
说话间,他微微倾身,凑近雾彦的耳畔。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有几缕擦过雾彦的脸颊,带来微凉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根,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像是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雾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一抹晕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爬上他的耳尖,然后迅速蔓延到脸颊。他猛然扭头,嗔了一眼林清,那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无奈,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而且,”雾彦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的气势,但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不准用这种办法插科打诨,至于想怎么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猛地伸手揽住林清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感觉到对方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用力一按,将林清整个人按在旁边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干上。
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风衣传来,林清顺从地靠在树干上,没有反抗,只是微微挑眉,紫眸中带着宠溺和纵容,静静地看着雾彦,等待他的下文。
雾彦上前贴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盯着林清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紫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率先松开了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了风都野鸟园敞开的大门里,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清站在原地,看着雾彦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薄唇中吐出话却带着点无奈的意味“撩完就跑........”
为了防止遇到可能的危险,林清的神识早就将这座野鸟园覆盖完全。
所以无论雾彦跑到哪里,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不过……
林清眸光微动,神识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气息,心下不由感叹,还真是巧啊,在这里也能碰到熟人。
想想也是,风都就这么大,能游玩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碰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虽然脑子里面想了挺多,在外面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整理了一下被雾彦弄皱的衣襟,然后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雾彦离开的方向走去。
“跑这么快,你是想约会呢,还是玩捉迷藏啊?”林清很快追上了已经快要看不见身影的某人,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那个位置是雾彦的敏感点,每次触碰都会让他不自觉地缩脖子。
果然,被捏住后颈的雾彦身体一僵,然后缓缓转过身,墨色的眼睛乖乖地看着林清,但那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像是要把人吃了。
他猛然伸手,揽住林清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对方拉弯下腰,然后踮起脚,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林清的唇瓣。
牙齿磕碰在柔软的唇肉上,带来一点刺痛,随即是湿热的舌尖舔舐过被咬的地方,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衅。
林清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在自己这里攻城掠地,他的双手自然地环住雾彦的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倒映着雾彦近在咫尺的脸庞,仿佛天地间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雾彦就要沉溺在这片紫色的海洋中。
那眼睛太美了,美得不真实,像是把整个星空都装了进去,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与秘密。
而此刻,这片星空,这片寒潭,只为他一个人闪烁,只为他一个人泛起涟漪。
就在雾彦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个吻里时——
“来人啊!这里有色狼!”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园区的宁静,也划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照井龙的新装备
那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惊慌,在安静的野鸟园中显得格外刺耳,雾彦猛然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推开林清,转身就要朝着声源处跑去。
作为假面骑士,在跟着翔太郎他们一起完成委托这么久,那份保护他人的行为与责任感几乎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
林清轻轻一拽,雾彦的后背就撞进了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中,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不用过去,”林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笃定,“不是色狼,是照井龙。”
“?”
雾彦就着这个姿势,倚在林清怀里,微微侧头,眼中满是困惑:“照井龙?他怎么会被当成色狼?”
这可真是太新奇了,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照井龙这个冷脸冰山身上。
林清将自己神识看到的画面如实转达给雾彦,声音依旧平静:“因为照井龙发现她身上有盖亚记忆体的接口。”
“掺杂体?”一听见记忆体接口,雾彦立马站直身体,他几乎是从林清怀里弹出去的,速度快得连林清都没来得及再次伸手拦住他。
林清:……
他看着雾彦迅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化为了习以为常的温柔笑意。
说好的约会呢?刚才还算自己账的人,这会怎么就……
算了……
谁让他的爱人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呢?
林清轻叹一声,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然后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雾彦离开的方向走去,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散步,与雾彦的急切形成了鲜明对比。
等他慢悠悠走到事发地点的时候,雾彦已经成功和亚树子、照井龙他们会合了。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差点被当成色狼抓的照井龙看看从不同方向过来的雾彦,又看了看另外一边一起行动的翔太郎和亚树子两人,眉头紧锁。
“我和亚树子当然是接了委托啊。”翔太郎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试图让它恢复原本的形状,刚才为了拦住情绪激动的人群,帽子差点被扯掉。
“我和阿清在约会。”雾彦说着,还朝自己过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林清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先说说你们这边什么情况?”雾彦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脸色严肃下来,“阿清说你是因为发现那个女生有记忆体接口,才会抓住她。”
照井龙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是看到她身上有接口。但奇怪的是,她看起来并不像掺杂体。”
通常来说,盖亚记忆体的使用者要么是主动使用记忆体变身成为掺杂体,要么是被迫植入、但接口形成后很快就会开始影响心智。
可那个女孩……除了恐惧和惊慌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气息。
“左,你们接的委托是什么?”照井龙转向翔太郎。
“啊,是有一群小朋友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之前经常跟他们介绍鸟类知识的大姐姐,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也开始疏远他们了。”亚树子皱眉,回忆起那群小朋友拿着他们的零钱罐,跑来委托时的模样。那些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真的担忧,让人无法拒绝。
虽然很心痛这单没法收钱,不过,还好委托收入只算是零花钱,主要工资还是清给的,想到这,亚树子突然觉得也不是这么心疼了。
“?”照井龙眼神微动“那就是我刚才抓住的那个女生。”
“那我们赶紧过去找她问清楚啊!”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多等一会,都是对委托的不尊重。
话音未落,亚树子已经朝着女生刚才跑走的方向追过去了。
看着亚树子这干劲十足的模样,其他人也好像被带动了。翔太郎压低帽檐跟了上去,照井龙紧随其后,雾彦看了林清一眼,得到对方微微点头后,也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林清站在原地,神识无声地铺展开来,轻易就锁定了那个叫岛本凪的女孩的位置。
看着他们几人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找着那女生的身影,紫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叹了多少次气了。
这些人,好像又忘记了侦察蜜蜂的存在。
不过,既然活力这么充沛,多运动一下也好。
林清看了一眼女孩子的前进路线——她正朝着园区深处跑去,再往前就是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那里有几栋办公用的附属建筑,侧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个死胡同,那个位置,过不了人,但适合藏人。
他将位置信息通过通讯器共享给了雾彦,然后原本想着在女孩藏身的终点处等着他们,好及时提供支援。
但就在这时,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研究室那边发来的消息。
说是东西已经做出来了,需要他去看看
林清看了一眼雾彦他们前进的方向,又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消息,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给雾彦发了一条简短的留言:「有急事回实验室,位置已共享。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然后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野鸟园。
……
傍晚时分,事务所的地下室。
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和图示。菲利普站在白板前,手中还拿着记号笔,正在补充最后一点信息。
“井坂当时拿着的是风神翼龙记忆体。”菲利普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在阿兹特克文明中,他被奉为羽蛇神‘奎兹特克’,象征死亡与重生。而在生物学上,风神翼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飞行生物,翼展可达十米以上。”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详细的示意图,标注出关键数据。
“而岛本凪就是那个记忆体的过剩适合者。”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菲利普的讲解。
林清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走了进来。
箱子不大,约莫公文包尺寸,但看起来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地下室的灯光。
他将手提箱放在桌面上,金属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菲利普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井坂想通过将记忆体埋入适合者的身体,从而将记忆体的能力开发到最大,以供自己使用,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他走到林清身边,好奇地看着那个银色手提箱,但还是克制住了没有立刻打开:“还记得井坂深红郎当时所说的话吗?”
“嗯,”翔太郎点头,脸色凝重,“凪小姐越是恐惧,接口长成的速度就越快。”
“他在等接口彻底成型。”雾彦当时离得最近,虽然同样被困住了,但井坂深红郎掀开岛本凪手腕衣服的时候,他还是看到了那宛如藤蔓一般生长蔓延的接口。
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恐惧是让接口生长的养料,”菲利普的声音低沉下来,“所以井坂才会当着岛本凪的面杀了她的父亲,为了制造极致的恐惧,加速接口的成熟。”
“他后面应该还会去恐吓岛本凪......”
“砰——!”
激烈的声响回荡在地下室,让亚树子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照井龙一拳锤在了旁边的铁架上。
照井龙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井坂深红郎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敌人,更是害死他全家的仇人,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每一次想到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那股刻骨的恨意就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
在照井龙即将转身要走的时候,林清及时叫住了他。
“照井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照井龙狂暴的情绪为之一滞。
林清对着已经被菲利普好奇打开的手提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紫眸平静地看着照井龙:“不来看看给你准备的东西吗?”
听到林清的话,照井龙的情绪短暂地平复了一下,但大踏步的动作依然显示着他内心的愤怒与恨意。
他走到桌边,看向那个已经打开的手提箱。
箱子里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面赫然放着两样东西中,其中一个还非常眼熟。
“这是?”照井龙拿出自己腰间的驱动器和手提箱中的进行对比。
新驱动器在细节上做了很多改进,插槽的设计也不同,看起来能同时插入两枚记忆体。
而且,在驱动器旁边还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记忆体,看风格显然不是林清的研究室产物。
“这是研究室和谢拉德合作开发的,针对你目前已经提升的体质,新制作出的二代警骑驱动器。”明清解释道:“旁边的那个则是她早就为你准备好的审判记忆体。”
照井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知道是该惊讶于自己的新装备,还是在惊讶于谢拉德竟然和林清的研究室合作了。
“她说在老地方等着你。”林倩虽然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在现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谢拉德。
“虽然是针对你的身体研发的,”林清继续道,紫眸直视着照井龙,“但能不能驾驭,还要看你的本事了。”
“记得多去研究室,有针对你的恢复计划。”
在林清的话说完之后,照井龙利落地合上手提箱的盖子,金属扣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拎起手提箱,转身就朝外面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等等!我也一起!”亚树子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她实在是担心现在的照井龙的状态。
“哥哥,”菲利普感兴趣的趴在林清对面的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到了,照井龙的这个新驱动器也是双记忆体驱动。
但是为什么说他有可能会驾驭不了?”
他的手指放在下巴上思考,半晌后眼睛一亮:“难道是因为新的记忆体太过强大,他的身体暂时负担不了双记忆体形态吗?”
“聪明。”林清笑着赞赏地摸了摸菲利普的头。那动作很轻,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他原本使用的引擎记忆体不像雾彦和翔太郎他们的记忆体那样,会不断地、潜移默化地强化使用者的身体,照井龙是因为本身身体足够强悍,才能承受引擎记忆体的力量。”
“而新的驱动器会最大限度地刺激记忆体,记忆体又将会力量全开地作用在照井龙的肉体上,他如果承受住了的话,身体强度将会大幅度提升。”
“不过不用担心,研究室已经针对他未来的可能做出了新的训练计划,”林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然也有你们的,这一次,不能再偷懒了。”
他的视线在翔太郎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紫眸中带着淡淡的警告。
翔太郎心虚地挠了挠头,移开视线。他确实在最近的训练中偷了点懒,没想到被林清发现了。
“那我的呢?”雾彦眼神控诉地看着林清,黑色眼睛微微眯起,像只不满的猫。
“你的当然也没忘,”林清伸手,将雾彦拉到自己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不过你得先去研究室,重新录入一下你现在的身体数据,不然有些装备的参数会有出入。”
他说着,低头在雾彦唇上吧唧落下一吻。那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明显。
雾彦的脸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翔太郎正假装研究天花板,菲利普则一脸认真地记录着什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知道了。”雾彦摸了摸嘴唇,知道一开始是自己先丢下林清跑去处理事件的,自己理亏。
见林清没有计较他打断约会的事,他也就顺势转移话题,“那我和翔太郎先去把岛本凪带回事务所吧,照井龙那边……应该需要一点时间。”
眼瞅着能逃离这里不用面对林清带来的压力,翔太郎自然是应的快,立马就拿上自己的帽子就朝外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雾彦看了林清一眼,林清微微点头,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去吧,注意安全。井坂可能会再次出现。”
“嗯。”雾彦点头,转身快步跟上翔太郎。
地下室里,只剩下林清和菲利普。
“哥哥,”菲利普忽然开口,“你觉得井坂这一次会成功吗?”
“不会。”林清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因为照井龙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有时候,这种心情比仇恨更强大......”而且,我也不会让他成功。
他的目光穿过地下室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某处。
剩下半句话,林清没有说。
博物馆的地下
一时间,地下室之中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毫无预兆地——
菲利普的腰间突然出现了w的驱动器。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碰见井坂深红郎了。”他挑眉,语气中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但仔细听,那平静的语调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说完,他看着林清,眼神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林清微微点头。
菲利普将自己的记忆体插入驱动器中,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软倒下去。
林清几乎在同时起身,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精准地在菲利普的身体完全倒地之前接住了他,手臂穿过少年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托,就将人稳稳抱在怀里。
只是刚把人放好,下一秒极致驱动器就闯了进来,将菲利普的身体化为数据带走。
林清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招手放出去了几只侦察蜜蜂。
而此时的园咲财团的顶层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暴风,名贵的红木书架倾倒在地上,书籍和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纸张如落叶般铺满了深色的地毯。
若菜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落在办公室中央那个背对着她坐在老板椅上的身影。
“姐姐……”若菜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忐忑。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园咲冴子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依旧优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若菜,”冴子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你来找我,是做好决定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若菜身上,瞳孔幽深,让人看不透其中的神色,只能看到无尽的深邃幽暗。
“姐姐你被那个男人给骗了!”若菜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鞋跟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井坂深红郎那个男人……他只是在利用你!你为什么要因为他跟父亲翻脸?”
只要一想到姐姐竟然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公然反抗父亲,甚至毁掉办公室,若菜就忍不住感到愤怒和恐慌。
这不像她认识的姐姐,这不像那个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永远冷静理智的园咲冴子。
“姐姐,你不是一直都在为了园咲家奉献吗?”若菜说着,弯下腰,伸手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整理好重新放回桌子上,她直起身,看着冴子,眼中带着真挚的担忧,“而且爸爸也那么疼你,他一直都最看重你……”
却没想到,冴子听见若菜的这句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刺耳、沙哑、带着满满的嘲讽与难以言说的郁气。
这笑声引得若菜不解地皱眉看向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终于,冴子像是笑够了,她停下来,看着若菜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悲伤,只有无尽的讽刺。“你真是一无所知啊,爸爸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女儿疼过。”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过散落的文件,一步步走向若菜,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却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感。
“我不过是博物馆的齿轮,”冴子停在若菜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像奴隶一样束手束脚,父亲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
她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厌弃——既是对自己命运的厌弃,也是对眼前这个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事情的妹妹深深的嫉妒。
“没有那回事!”若菜连忙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几分,她伸手想要抓住冴子的手臂,却被对方冷冷地躲开。
“父亲真正疼的人,是你呀!若菜。”冴子用着最平静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淬了冰一般,阴冷地盯着若菜,里面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被她的眼神盯住的若菜忍不住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所以一直以来,”冴子向前逼近,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我都那么恨他!一直一直一直都很恨他!”
“是要选择与我为敌吗?”冴子轻声问,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带着阴暗扭曲的光。
面对这样的姐姐,若菜彻底慌了,她慌乱地别开眼,不敢与那双疯狂的眼睛对视。“姐姐,你很不对劲……我和你谈不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记忆体插入驱动器的机械音。
“taboo!”
若菜惊恐地回头,看到冴子已经变身为禁忌掺杂体,紫红色的身躯,漂浮在空中。
禁忌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挥手,三个能量球合聚在一起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扔了过来。
反应迅速的若菜一个翻滚躲在了墙壁拐角处,躲开了这道攻击。
她一路被追到天台上,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慌乱的节奏,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和裙摆。
看着若菜这狼狈的模样,冴子不紧不慢的逼近,能量球在她手中蓄势待发。
眼看这让她疯狂嫉妒的妹妹就要死在自己手下,却被骤然出现的米克拦下。
米克抱起瘫坐在地上的若菜从天台跃下离开了。
另一处,博物馆的真正总部所在地的地下。
这里与园咲财团顶楼的混乱截然不同,是另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秩序。
森冷的白光将这里照射的恍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像是腐烂水果又像是化学试剂的甜腻味道。
滴滴声是这座研究室中唯一的声音,无数的参数在黑色的屏幕上流动跳跃。
所有人的活动都围绕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罐。
罐体由特殊强化玻璃制成,高三米,直径两米,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营养液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从底部升起,在顶部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罐体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管道。
而罐中,漂浮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身材精壮,肌肉线条分明,但皮肤苍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他双目紧闭,黑色的短发在营养液中轻轻飘荡。
身上被从上方垂下的无数管道连接着:有的插在脊椎位置,有的连接在胸口,有的从四肢的关节处接入。
那些管道的接口深深嵌入皮肉,周围有暗红色的增生组织,看起来像是肉体与机械强行融合后留下的丑陋疤痕。
他就那样漂浮着,随着营养液的流动微微起伏,如同子宫中的胎儿,又像是标本罐里的昆虫。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状态。
那具身体正在不断地、缓慢地变化,皮肤下不时有凸起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肌肉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可怕的是,他的形态在人形与掺杂体之间不断转换。
一会儿是完整的人类躯体,一会儿皮肤表面浮现出掺杂体特有的生物纹路,一会儿四肢开始扭曲变形,长出非人的结构……
这种转换是不稳定的、痛苦的。
即使处于昏迷或麻醉状态,男人的眉头也始终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进展怎么样?”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突兀的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响起。
所有研究人员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鞠躬,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说话的是园咲琉兵卫,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深邃的微笑。
但那笑容从未真正到达眼底,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平静的表面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进展一切顺利,琉兵卫大人。”一个头发花白的研究员走上前,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他手中还拿着记录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目前可以尝试加入新的记忆体力量了。
实验体的身体已经初步适应了现有记忆体的能量波动,融合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七,远超预期。”
他说着,转身看向培养罐中的男人,眼中涌上了无尽的狂热,那不是科学家对研究本身的热情,而是某种更扭曲、更偏执的东西。
“您提供的这个实验体,真是太完美了。”研究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的身体对盖亚记忆体的适应性是前所未有的。
通常情况下,强行植入多个记忆体会导致肉体崩溃或精神错乱,但他……他正在将那些冲突的能量一点点吞噬化为己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我将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不,应该说,我们将共同创造奇迹。”
“那就好。”听到研究员的话,琉兵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他背着手,缓缓走向培养罐,手杖的金属杖尖敲击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嗒的声音。
他在罐前停下,抬眸静静地看着罐中漂浮的男人。
营养液中的气泡上升,破裂。
男人的身体又一次开始变化,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血脉图腾。
琉兵卫的目光落在那些纹路上,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就在这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培养罐中的男人赫然睁开了双眼。
只是那双眼中看不见丝毫的理智,只有无尽的杀戮与疯狂。
男人隔着玻璃与琉兵卫对视。
几秒钟后,他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通过口型可以辨认出他在说什么:
杀……
琉兵卫笑了。
那笑容温和、慈祥,像是长辈看到孩子取得进步时的欣慰笑容。
但放在这样的场景里,放在这样一张脸上,放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那笑容就显出了说不出的恐怖意味。
……
事务所内,雾彦和翔太郎成功把岛本凪带了回来。
菲利普蹲在她面前,小心地卷起她左臂的衣袖,露出那个记忆体接口。
依旧如之前见到的那般,扭曲蔓延。
菲利普伸出手指,指尖在距离接口一厘米处停下,他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仔细地观察着,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他喃喃道,“这接口居然并没有继续生长?”
他抬起头,看向岛本凪,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像是在研究一个有趣的谜题。
岛本凪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局促地收回手,将被撩起的衣袖放了下来,遮住了那个诡异的接口。
“那位警察先生……”她小声说,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提到某个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他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她抬起头,看向翔太郎和雾彦,像是在寻求确认。
“那当然!”翔太郎立刻回答,语气笃定,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那家伙可是为了能够保护你,正在接受地狱般的训练呢,你是没看到他那副拼命的样子……”
他想起照井龙拿着新驱动器和记忆体离开时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决绝。
“原来如此。”菲利普站起身,眼中闪过明悟的光,“是照井龙成为了你心中的支柱,所以你的内心才没有被恐惧占据。”
岛本凪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朝自己的口袋摸去。
然而却摸了个空。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的慌乱重新涌了上来,手指在几个口袋里反复摸索,却什么都没找到,她明白过来——是在之前被井坂深红郎恐吓、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那条项链……警察先生给她的护身符……
“怎么了?”雾彦注意到她的异常。
“项链……警察先生给我的项链……”岛本凪的声音带着急切,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冲。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林清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而清晰:“你是在找这个吗?”
听到林清的声音,几人纷纷扭过头来,顺着林清手指的方向看去。
打开的窗户外,一只黄黑相间的侦察蜜蜂正悬停在空中。它的复眼闪烁着红色的微光,金属爪子的尖端正紧紧抓着一根银色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简单的如同火焰一般的图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照井龙常戴的那条项链。
岛本凪看到那条项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侦察蜜蜂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像是要接住什么易碎的珍宝。
侦查蜜蜂松开爪子。
项链落下,精准地落在她的掌心,金属还残留着一丝微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项链,紧紧贴在胸口,她的眼眶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加柔软、更加温暖的情绪。
被她的笑容感染,雾彦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他本来就站在林清身边,此刻顺势靠在了林清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林清伸手环住雾彦的腰,手臂收拢,将人更紧地搂住,他低头在雾彦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抬头看向其他人:“我和雾彦先回研究室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通知。”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就揽着雾彦转身,朝着地下室连接着研究室的通道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嘱咐在空气里飘散。
剩下翔太郎、菲利普和岛本凪三人在事务所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取代了太阳高悬在天上,洒下清冷的银辉。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等了很久。
终于,在接近午夜的时候,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
亚树子吃力的搀扶着伤痕累累的照井龙从门外进来。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
一进来,他就整个人脱力地扑倒在沙发上,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呻吟,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是怎么回事?”第一个开口的是岛本凪,她几乎是扑到沙发旁,蹲下身,眼神急切又担忧地看着照井龙苍白的脸。
“龙……他,”亚树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他在训练完之后,就直接去找井坂深红郎了。”
她拿起桌上已经快要凉掉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急救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蘸湿,轻轻擦拭着照井龙脸上和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翔太郎犹豫着想要问问结果。
却被亚树子先一步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某种如释重负,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已经解决了,井坂的记忆体碎掉了,他也因为使用了太多盖亚记忆体,被反噬,整个人……化为灰烬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眼中闪烁的碎光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个场景显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井坂深红郎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数不清的记忆体接口,随后又被那些接口吞噬,整个人化为了一片黑色的影子,最后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
“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翔太郎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某人,忍不住吐槽,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担忧和后怕。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仔细检查照井龙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这伤……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旁的岛本凪听见亚树子的说井坂深红郎已经死去,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握着项链的手依旧贴在胸口,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渍。
但那泪水不是悲伤的,而是解脱的。
太好了……
父亲被杀的仇报了。
她不用担心会变成那种恐怖的怪物了。
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因为自己而死掉了。
井坂深红郎死了,那个噩梦,终于结束了。
她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又看看昏迷的照井龙,她轻轻的将手中属于照井龙的项链放在了亚树子手中:“这个,警察先生的。”
亚树子接过项链,动作轻柔的重新戴在了照井龙颈间。
“先把人带去研究室吧。”菲利普合上手中的书,走到沙发边,冷静地观察着照井龙的状态,“那里有医疗舱,更适合给照井龙养伤,他需要专业的治疗和监控,这些伤不是普通医院能处理的。”
他经常在研究室和地下室之间来回窜,对那里的设备了如指掌。
“行。”翔太郎同意,他将自己碍事的外套脱下,扔在椅子上,然后和菲利普一人架起照井龙的一边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沙发上扶起来。
照井龙的身体很沉,完全失去了意识的人格外难搬运,他的头无力地垂着,随着动作晃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亚树子连忙上前帮忙托住他的背,岛本凪也想帮忙,但被翔太郎摇头制止了:“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岛本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照井龙被搀扶离开的背影。
三人艰难地挪动着,朝着地下室连接研究室的通道走去,照井龙的脚拖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事务所里格外清晰。
通道的门打开又关上。
事务所重新恢复了安静。
岛本凪依旧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将她笼罩在一片银辉中。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谢谢你……警察先生。”
泪水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嘴角是上扬的。
你认识菲利普?
亚树子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发呆。
吊灯的玻璃灯罩有些泛黄,边缘还结着几缕蛛网,随着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她的鞋脱在一边,双脚蜷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无精打采的姿态。
这几天事务所异常平静,没有新委托,没有掺杂体出现,连平日里最闹腾的翔太郎都安静地待在办公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飞镖——虽然十次有八次脱靶,飞镖要么钉在墙上的地图边缘,要么掉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照井龙自从上次重伤后,一直在医疗舱里躺着,虽然昨天已经醒了,但还需要静养。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亚树子叹了口气,正打算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一个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来人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亚树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到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来人,“你现在觉得身体情况怎么样?怎么不在医疗舱多休息几天?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再让清检查一下?”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照井龙站在门口,阳光将他正红色的皮衣外套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角居然带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容。
“已经没事了,让所长你担心了。”照井龙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少了些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度,他说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啊——!”
一声夸张的惊呼从办公桌后传来。
翔太郎从他那张可以旋转的办公椅后面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照井龙面前,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围着对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眼睛瞪得老大。
“你刚才笑了!你刚才居然笑了!”翔太郎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手指还指着照井龙的嘴角,“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笑。”
他的表情太过夸张,动作太过滑稽,让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搞笑起来。
照井龙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恢复了他平时那张标志性的冷脸。
他瞥了翔太郎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闲得慌”的嫌弃,声音也变回了往常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不要质问我。”
语气硬邦邦的,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那冷淡下面藏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噗嗤——”
一声轻笑从沙发那边传来。
雾彦半靠在林清身上,一手揽着对方的腰,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的闹剧。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休闲裤,头发比平时随意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慵懒。
林清则一如既往地安静,银白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紫眸平静地看着众人,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感觉照井龙也变了。”雾彦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感慨。
他侧过头,看向林清,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对方清冷的侧脸,“虽然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整个人柔和了些,不像以前,像块冰,又冷又硬,碰一下都扎手。”
林清微微点头,手臂自然地环住雾彦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雾彦腰间柔软的针织衫布料,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这也算是件好事,”林清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山涧流淌的清泉,“至少比之前看着有活力多了,一直紧绷着,总会有断裂的一天。”
照井龙之前的状态他看在眼里——被仇恨驱使,被愤怒包裹,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而现在,虽然依旧坚定,依旧锐利,但那种毁灭性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实、更从容的力量。
这很好。
雾彦靠在林清肩上,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凉体温和淡淡清香——那是林清特有的气息,像是雨后竹林,又像是雪后松针,清冽而悠远。他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压低了些:“对了,阿清,这几天园咲家好像出了点事情。
我昨天去买东西送回孤儿院的时候,听到一些风声,说有很多普通掺杂体似乎在城东区大规模活动,像是在追捕什么人。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连处刑人都出动了。”
林清的手指在雾彦腰间轻轻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嗯。”他应了一声,紫眸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和街道,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我收到消息了,园咲冴子似乎被撤职了,她的位置空了出来,新的负责人,应该就是若菜。”
“而且,”林清收回视线,看向雾彦,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一直以来在背后支持博物馆研发记忆体的x财团,似乎要派使者来风都了。”
“x财团?”雾彦听到这个称呼有些诧异,他坐直身体,眉头皱得更紧,“我对这个组织了解不多,只隐约听说他们势力很大,在很多国家都有投资,但具体做什么的……很神秘。”
他看向林清,眼中带着询问:“阿清,你对这个x财团了解多少?”
林清沉默了片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带着茶叶的清香。
“不算多。”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但雾彦能听出那平稳下的凝重,“我在得到消息后,曾去地球图书馆里搜索过相关信息,他们似乎投资了很多……反人类的生物研究实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基因改造,人体实验,意识上传,永生计划……这些在正常社会中被严格禁止的研究,x财团都有涉足,而且投入巨大。他们的目的不明,资金来源不明,甚至连核心成员的身份都成谜。”
但他没说的是——根据他在地球图书馆看到的信息来看,x财团似乎并不是本世界的产物。
对方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够穿越世界屏障。
两人这边低声交谈着,就听到亚树子忽然在喊他们的名字。
“怎么了?亚树子?”
“我打算做一个我们事务所的网站!”亚树子大声宣布,语气里满是自豪,“等下大家一起拍照吧,当做网站的主页照片!”
她想象着网站上线后,无数委托人通过网页找到他们,事务所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的美好未来,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网站?”翔太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这种东西和我这个硬汉侦探一点都不搭。”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亚树子已经掏出了她的拖鞋。
那只绿色的拖鞋,此刻在亚树子手中仿佛化身为绝世神兵,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胁气息。
“你、说、什、么?”亚树子一字一顿地问,笑容甜美,眼神却危险得吓人。
翔太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亚树子暴走的前兆。
他连忙后退,一边退一边摆手:“没、没什么!我是说……网站挺好的!特别好!特别符合我们事务所与时俱进、开拓创新的精神!”
然而为时已晚。
亚树子已经举着拖鞋冲了过来。
翔太郎抱头鼠窜,躲到雾彦身后,把雾彦当成人肉盾牌。
雾彦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围着自己转圈圈。
“照井龙呢?”雾彦好不容易从“战场”中心脱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襟,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他刚才不是还在吗?”
“啊,龙他说警察署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回去了。”亚树子终于停止了对翔太郎的“追杀”,气喘吁吁地收起拖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蓝黑色相机——蝙蝠相机,但此刻被亚树子拿来当普通相机用。
“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来拍照!”她兴奋地挥舞着相机,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探头看向依旧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林清,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清也一起来吗?网站的主页照片,如果大家都在一起,会更好看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林清本来想拒绝,他一向不喜欢拍照,不喜欢将自己的影像留存于世。
但是,他抬起头,对上了雾彦的目光。
他看到了雾彦眼中的期待,也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和雾彦从来没一起合影过。
林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银白长发随着动作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泛着冷月般的光泽。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紫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雾彦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雾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亚树子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快站好位置!翔太郎你站左边!雾彦先生你和林清先生站中间!菲利普呢?菲利普快出来!”
她正张罗着,林清却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先等等。”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看向他。
林清的紫眸望向事务所的大门,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木门,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有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闹作一团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动作一致地转身,看向事务所的大门。
果然,那扇大门在10秒后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人,穿着米色的大衣,戴着同色的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有些……瑟缩。
看到一群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男人明显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紧张地绞着大衣的衣角,声音干涩而小心翼翼:“那个……我、我来委托……”
“委托”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亚叔子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
她连忙招呼着人坐下,雾彦则是去端了杯水,放在男人手边。
男人没有喝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有几道细小的折痕,显然被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男人用双手捧着照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将照片展示给雾彦、亚树子和走过来的翔太郎。
“这上面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我已经10年没见过他们了,我很想他们。”
“我知道了,你的委托,我们接下了。”听完男人的诉求,翔太郎直接应下了。
就在这时,菲利普突然从后面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
他的目光看向林清和翔太郎:“哥哥,我要出去一趟。”
“你怎么会在这里?”正要转身离开的男人,看见菲利普的长相后整个人一僵,声音愕然道。
“?”这句话引起了翔太郎的警觉,他眯眼靠近男人“”
“不……不认识,我认错人了!”男人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上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耳钉四处游移。
他语无伦次的找补着:“是我看错了、看错了......”
菲利普看着男人这奇怪的表情,心里有所怀疑,但眼下有更急切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哥哥,若菜公主出事了,我要去看看!”菲利普手中还紧紧攥着通讯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要去做什么就去。”林清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他站起身,走到菲利普面前,伸手理了理少年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只要别把你项链弄丢了就行。”
菲利普摸了摸脖子上那个林清送他的小剑,用力点头:“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而那个男人,在听到“若菜”这个名字的瞬间,眼神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大衣的衣角,他看着菲利普跑向门口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低下头,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我和翔太郎先去调查他的家人了。”雾彦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茶几上的照片,用手机拍了清晰的照片,然后将原照片小心地放回男人面前。
翔太郎也收敛了刚才的锐利,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拿起帽子扣在头上,压低帽檐:“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事务所。
门关上。
事务所里,只剩下林清、亚树子,和那个神秘的委托人。
气氛有些微妙。
亚树子看了看林清,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那个……我去后面弄网站,这里信号比较好。”
她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地下室入口,很快消失了。
会客厅里,真正的安静降临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旋转。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林清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银白的长发垂在肩头,紫眸平静地望着窗外,仿佛在欣赏秋日的街景。
但那个男人却如坐针毡。
他能感觉到林清的目光——虽然对方并没有看他,但那种无形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压力,却像实质般笼罩着他。
他的背脊开始冒汗,手指绞在一起,膝盖不自觉地抖动,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半晌,男人终于扛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水泼出来,浸湿了桌布,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朝着林清深深鞠躬,声音干涩而急促:“那、那我先走了!如果……如果找到了我家人的信息,请一定要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茶几上,纸条上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却没有姓名,简单v得可疑
说完,他不等林清回应,转身就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他的脚步踉跄,差点被地毯绊倒,但还是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震动让墙上的画框都晃了晃。
林清依旧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园咲家的孩子
有那张照片在,找人其实并不困难。
有了林清的提示,雾彦和翔太郎第一时间去调查了男人的身份。
“果然,”翔太郎看着手中拿到的调查结果,语气中带着点烦躁,他心底隐隐有种事情脱离轨道的不安感。“这个男人有问题。”
一直到把男人现在的家人目前的住处也一起调查出来后,雾彦才和翔太郎回到事务所。
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用事务所的通讯器通知了委托人。男人似乎一直等在附近,通讯发出后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推开了。
“这、这就是你的妻子和孩子目前所在的地址。”翔太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一张写着详细地址和门牌号的纸条推到男人面前的茶几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漠,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男人的表情。
“谢谢……谢谢你们……”他声音哽咽,朝着翔太郎和雾彦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然后,他攥紧纸条,转身就想朝门口走去,动作急切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等等。”
在男人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翔太郎的声音再次响起,硬生生将男人的脚步钉在原地“你其实是认识菲利普的吧?”
他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目光直视着男人躲闪的眼睛。
恰好,菲利普从外面推门进来,让站在门前的人吓得脚步不自觉后退,重新回到了事务所会客厅。
菲利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空茫,像是思维还停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他的黑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少年瘦削的身形,让人看起来更可怜兮兮的。
“若菜公主已经没事了吧?”从后面出来倒水的亚树子,看到菲利普,顺口问了一句。
亚树子的声音打破了室内有些凝滞的气氛。
菲利普像是被惊醒,他眨了眨眼,看向亚树子,反应慢了半拍:“嗯……已经没事了。”他的回答有些含糊,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显然脑子里还装着别的事情。
翔太郎没有理会菲利普和亚树子之间的简短交流,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像猎鹰盯着猎物。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翔太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早就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官方宣告死亡了——山城博士。”
“博士?”亚树子端着水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男人,不敢相信,“他……是博士?”
“嗯。”雾彦走到亚树子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水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语气平静地解释:“他是当年着名的脑科专家。”
“和你同样情况的,至少还有7个人。”翔太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紧紧盯着男人的脸:“而且他们都是科学家。”
“山城博士,告诉我,你们是被同一个‘组织’带走了,对吗?这十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作为曾经差一点就成为博物馆干部的人,雾彦太清楚,在风都,有能力、有动机、也有胆量做出这种事的,只有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
“……”山城博士低着头,身体瑟缩着成防备姿态,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回答,但那种弥漫开来的、无声的抗拒与恐惧,本身就已是答案。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刚从谢拉德口中得知博物馆存在的照井龙推门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曾被自己从一个奇怪女人手下救下来的男人。
照井龙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男人,又看了看翔太郎和雾彦凝重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沉默地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挡住了部分去路,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沉默半晌,男人最终还是选择性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一部分。
“那个组织是博物馆,组织背后的人是园咲琉兵卫”似乎怕自己说得太简略,其他人无法理解,他又急忙补充,语速快而混乱:“不只是琉兵卫……园咲家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那个组织的核心干部……控制着盖亚记忆体的流通。”
“那么说……”“那么说……”亚树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菲利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切的担忧,她很清楚,菲利普有多么喜欢收听园咲若菜的电台节目,有多么喜欢若菜公主,“若菜公主也是了?”
见男人将自己能说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照井龙原本堵在门口的身体也让了开来,男人如蒙大赦,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菲利普,你是想……去查阅关于园咲琉兵卫,以及那个‘博物馆’的事情吗?”见菲利普默不作声的朝着地下室而去,林清立马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一道屏障,拦在了菲利普面前。
“你查不了。”
“关于园咲家的一切,都被人为封锁了。”
听着林清的话,菲利普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林清,眼神里的倔强清晰可见:“哥哥,我想试试。”
就算知道会失败,他还是想尝试。
在场的其他人听见林清的话,则是神态各异。
“你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照井龙的问题刚问出口。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骤然响起。
只见菲利普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背部重重撞在后方的白板上。
“!”翔太郎脸色一变,连忙上去扶住他的肩膀“没事吧菲利普?”
“没事,只是和哥哥说的一样,我被弹出来了......”菲利普站稳身体,想到自己刚才查阅时那尽数炸开的书架,他摇了摇头,眼底残留着一丝惊悸:“园咲琉兵卫的一切我都看不到。”
“园咲琉兵卫果然有问题,我们在查案的时候,曾多次看到他的名字,但却根本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逼他就范。”
“他的背后一定掌控了许多政治家和媒体。”
说到这里,他锐利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清。
他没有忘记,刚才林清是如何肯定地预言菲利普无法查到任何信息的。
“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我那么肯定菲利普查不到任何消息?”林清并没有直接回答照井龙的问题,“你应该知道的吧?菲利普其实是从组织逃走的。”
“菲利普关于家人的记忆被人删除了,动手的人就是刚才那位山城博士,而背后指使人就是园咲琉兵卫。”
随着他的话语,林清手中那一本曾代表着菲利普记忆的书本再次显现,和上一次的残缺不同,这一次的书本书页完好如初。
“这本书?!”翔太郎看见这本书一愣,连忙上前去翻开,虽然他看不到任何内容,但是书页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被撕碎的画面了“菲利普的记忆恢复了吗?”
“并不是恢复了被删除的部分。”林清摇头,紫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是我们——事务所的大家,以及和他相遇后经历的一切,这些新的记忆,填补了他因为失去‘家人’记忆而产生的空白。
这本书里记载的,是我们和他之间的羁绊。”
“家人……?”菲利普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连忙从林清手中接过那本代表着自己记忆的书。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洁的书页,书本上记录的内容果然是与林清、与翔太郎、与事务所里每一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暖而真实,但关于血缘家人的部分,依旧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菲利普查不了,但是你应该能查吧?”照井龙问道。
林清迎上他的目光,缓缓摇头“不能,虽然在地球上发生了任何事情,地球图书馆都会有所记录,但是有些东西会根据一些外在因素,从而进行封锁,就像菲利普曾经无法打开的那一本记载了极乐风暴的街舞书一样。”
说到这里,林清的眼神中带上深沉的冷意。
“在他们利用菲利普的那10年里,虽然他们自己无法进入地球图书馆,但却掌握了能够封锁图书馆内容的技术。”
听到林清的话,所有人都有些失望。
“所以.......哥哥也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谁吗?”菲利普有些失落的放下自己手中那本代表着自己和家人之间记忆的书,琥珀色的眼眸望向林清,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清和雾彦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雾彦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是同样的温和与支持。
看到菲利普眼中那份对家人近乎执拗的渴望,林清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揉了揉菲利普柔软的黑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还记得我刚醒来时,叫过你的名字吗?”林清轻声说,紫眸深深地望进菲利普的眼睛里,“来人,你叫做来人。”
“园咲家曾在多年前宣布意外死亡的小儿子就叫做园咲来人,园咲琉兵卫是你的父亲。”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早已知道真相的林清和雾彦,全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菲利普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菲利普……也是园咲家的人……”亚树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看着菲利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汹涌的心疼,“那……若菜公主……就是菲利普的亲姐姐……”
像是觉得给予的冲击还不够,林清又平静地抛出一个信息:“山城博士因为是私自从博物馆逃出来的,已经被视作叛徒。
所以,他早已被博物馆的‘处刑人’盯上了,关于博物馆,他在里面待了十年,知道的内容,应该不少。”
“博士有危险!”翔太郎瞬间就明白了林清的言下之意,脸色骤变。
不需要林清再提醒,雾彦、翔太郎和照井龙已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门口!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他们要赶在博物馆的处刑人之前,找到山城博士,救下他!这个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提供博物馆内部信息的活口!
“哥哥......”菲利普看着林清,欲言又止,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面对林清,一时间他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怎么了?”林清看出他的为难,声音放柔,他拉着菲利普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边。
“若菜小姐,姐姐,她……她想离开风都,还问我要不要一起。”菲利普犹豫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眉毛皱起,仿佛要打结一般,脑海中的思绪成一团乱麻。
林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你呢?”等菲利普说完,林清才轻声问道,“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跟她走吗?”
菲利普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低哑:“还没有……但是,和她聊天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很痛苦。那种被困住、想要逃离的痛苦。”
“那就遵从你的心去做。”林清握住菲利普微热的手,“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选择,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替你准备好,你只需要,问清楚你自己的心。”
菲利普抬起头,看着林清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紫眸,那里面的信任与支持,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拦住了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用力点了点头。
一直到深夜,窗外的街道彻底安静下来,翔太郎三人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事务所。
雾彦习惯性地坐回林清身边,身体微微靠向对方,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丝力量。只是他的表情却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我们去晚了一步。”雾彦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和挫败,“山城博士已经……没了,我们解决了那个处刑人。”
......
此后的几天,菲利普的通讯器没有再响起,若菜的邀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迟迟等不到回响。
沉睡一段时间
若菜跟着园咲琉兵卫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高跟鞋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今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及膝裙,外罩米白色风衣,长发精心打理过,垂在肩头,然而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所见震撼。
“父亲,这是?”若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园咲琉兵卫,眼神中交织着惊讶与困惑。
园咲琉兵卫站在培养管前,背着手,银灰色的西装在蓝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笑容:“我还以为你姐姐已经告诉过你镜佑的下落了。”
若菜轻轻摇头,眉头微蹙:“我以为镜佑姐夫已经被姐姐处决了,原来竟是在这里。”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作为博物馆的一员,她亲手处决过不少“失败”的掺杂体,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对于镜佑如今的惨状,她并无太多怜悯,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哈哈哈,他可是博物馆培养的秘密武器啊。”硫兵卫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笑了几声,笑声在空荡的空间中回荡,带着让人诡异的不安:“若菜,以后可不能再胡闹了,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孩子......”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若菜的眼睛:“你就是这博物馆本身啊。”
“我就是博物馆本身......”
若菜垂下眸子,长长的睫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浓黑的阴影。
事务所内
林清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白发如雪般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眼眸在光线下流转着如同紫水晶般的光泽,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支银色的钢笔,在一本皮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动作优雅而从容。
“雾彦,你的升级记忆体已经做出来了。”
当雾彦和翔太郎处理完委托回到事务所时,林清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他们。他的声音清澈平和,如同山涧溪流,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特韵律。
雾彦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他快步走到林清身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林清弯腰从沙发旁取出一个眼熟的银色皮箱,打开卡扣,箱盖弹起。
箱内黑色绒布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紫色的蛇形记忆体,记忆体表面有着精密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记忆体——幻想,是一个变种的盖亚记忆体,能够将使用者的想法具象化为攻击。”
配合雾彦的双记忆体驱动器,能够更改纳斯卡的最终形态。
雾彦接过记忆体,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波动。他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很快又沉淀为一种沉稳的期待:“我们现在可以去试试吗?”
林清微微颔首,站起身,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搭米白色长风衣,简约的装扮却因他独特的气质而显得格外出众。
白发紫眸的组合让他看起来既神秘又清冷,但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又奇异地中和了这种距离感。
研究所的模拟训练室内,雾彦将“幻想”记忆体插入驱动器。
随着一阵紫色的能量波动,纳斯卡装甲覆盖全身。与以往不同,这次的装甲呈现出白紫色调,流线型的设计更加精致,铠甲的眉心处开出一个如同眼睛的红色指示灯,背后的能量长带在原有基础上延伸出一道如同披风般的紫色光幕。
“我怎么觉得雾彦的新形态里藏着清的私心啊……”站在观察区的翔太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雾彦的新形态。
那白紫配色,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就是林清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吗?
他凑到正捧着一本书阅读的菲利普身边,压低声音暗戳戳地吐槽:“这秀恩爱秀的,还真是……”
菲利普从书本中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瞥了翔太郎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这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封面上赫然是《情侣相处的小心思》几个大字。
“菲利普,你又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翔太郎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书名,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翔太郎!”亚树子从通道尽头走来,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有新的委托,快走!”
来到近前,亚树子拉着翔太郎的胳膊就走。恰好此时,完成形态测试的雾彦从模拟仓中走出。
“正好,雾彦也在,”亚树子眼睛一亮,另一只手拉住雾彦,“大家一起去电影院调查吧。委托人说电影院里发生了怪事,电影院新出来的一个电影,但是委托人说不记得她曾拍过电影。”
“嗯,好。”雾彦还没完全从新形态的兴奋中平复,就被亚树子拉着一起离开了研究所。离开前,他回头看向林清,眼中有着询问。
林清站在模拟仓旁,对他轻轻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去吧,注意安全。”
......
众人离开后,事务所恢复了平日的宁静。菲利普走到林清身边,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他手中拿着管家准备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琥珀色的眼睛却时不时瞥向林清。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将房间染上一层暖金色。林清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沉思什么。他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白发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紫色眼眸中的思绪深邃如渊。
“哥哥,你在想什么?”菲利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清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菲利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突然这么问?”
菲利普放下手中的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认真地盯着林清的眼睛:“你有点不对劲。”他的目光清澈而直接,仿佛能够穿透表象,直视本质,“虽然你没有表现出来,但总觉得你在压抑着什么。”
林清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应。
菲利普继续说道:“而且,你好久没有跟着雾彦一起出去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前只要有时间,你都会陪着他。但这段时间,你总是留在事务所。”
林清沉默下来,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菲利普柔软的黑发,声音温和:“别想这么多。”
对话结束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事务所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菲利普重新拿起那本《情侣相处的小心思》,但目光却不时飘向林清。
不知过了多久,当菲利普再次抬头时,发现林清已经不知不觉斜倚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头,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白发散落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放松状态。
“哥哥?”菲利普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哥哥?”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沙发上的人依然沉睡。
菲利普站起身,走到林清身边,仔细观察,林清的脸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小憩。
但菲利普的心却沉了下去——这太不寻常了。
哥哥从来不会在白天这样毫无征兆地陷入深度睡眠,还是在事务所这种公共场合。
果然,哥哥就是很不对劲。”菲利普合上手中的书,眼神中满是担忧,他连忙从口袋中取出通讯器,拨通了雾彦的频道。
电影院的放映室内,雾彦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奇怪电影。翔太郎盯着荧幕,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试图找出这个电影的问题反而是亚树子看的比较认真。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调查却毫无进展。
通讯器震动的瞬间,雾彦几乎是立刻接起。
当菲利普焦急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描述林清莫名陷入沉睡的情况时,雾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马上回来。”他简短地回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挂断通讯,雾彦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让旁边的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翔太郎和亚树子闻声看来,只见雾彦脸色苍白,眼中是从未见过的慌乱。
“怎么了雾彦?”翔太郎皱眉问道,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三十六分,以为雾彦是终于对这无聊的电影不耐烦了。
“是林清那边出事了。”雾彦打断他的话,声音急促,他已经无暇解释,快步走向放映室出口。
心中焦躁的雾彦没有任何犹豫,变身后抬手一拳轰向那扇厚重的石门,石门应声碎裂,石屑飞溅。
“等等我们!”见雾彦的身影已经快要从通道尽头消失,翔太郎和亚树子对视一眼,暂时搁下委托的调查,急忙跟了上去。
回到事务所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街灯余光,勉强照亮室内。
林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沙发上。
菲利普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冷却的茶,眼神担忧地看向门口。
雾彦几乎是冲到沙发边,单膝跪地,伸手轻触林清的脸颊,温度正常,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一切都显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睡眠。
但无论雾彦如何呼唤,林清都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的三天,林清始终沉睡着。
就连照井龙得到的消息,都来看了几次。
第三天傍晚,夕阳再次将房间染成金色。
雾彦坐在床边,三天来的焦虑和疲惫写满他的脸庞。他握着林清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他感到手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清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是雾彦放大的脸庞。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圈泛红,泪光在眼眶中打转,要掉不掉的模样,看起来既憔悴又可怜。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林清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依然温和。
原本强装冷静的雾彦,在看到林清睁眼、听到他的声音后,眼中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没有回答林清的问题,而是猛地俯身,紧紧抱住床上的人。
那拥抱的力道之大,几乎让林清感到疼痛。雾彦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和后背,像是要把他嵌入骨血中,永不分离。
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呼吸急促而不稳。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雾彦的声音嘶哑颤抖,夹杂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这三天里,无论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就连研究室的研究员们,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因为已经哽咽得无法继续。
取而代之的,是急切而粗鲁的吻。雾彦咬上林清的嘴唇,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确认欲。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但他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深入这个吻,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林清的真实存在。
林清没有反抗,只是抬手轻轻环住雾彦的背,安抚地拍打着,他能感觉到雾彦的恐惧和不安,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歉意。
一吻结束,雾彦微微喘息,眼中情绪翻涌。
他动作粗暴地做上去。
雾彦感到身体传来的阵阵痛楚。
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当一切结束时,雾彦筋疲力尽的趴在林清怀里。
他感受着身下真实的体温和心跳,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林清轻轻抚摸着雾彦汗湿的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低头,在雾彦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如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清看着怀中人即便昏睡过去也依然紧皱的眉头,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为雾彦抚平眉间的褶皱,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等到雾彦完全熟睡,林清才轻轻将他抱起,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洗去汗水和痕迹。
林清的动作极其轻柔,为雾彦清洗每一寸肌肤,然后小心擦干,抱回床上。
他从抽屉里取出药膏,细心为雾彦涂抹。
昏黄的台灯光线下,他的白发如银瀑般垂落,紫色眼眸专注而温柔,但深处却藏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决断。
不能再拖了,他必须尽快让世界意识重新制作一具身体,这具身体的崩溃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房间时,雾彦缓缓醒来。他眨了眨眼睛,意识逐渐清明。身体传来轻微的酸痛感,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头,看到林清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柔的光芒。
“早上好。”林清轻声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雾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手轻触林清的脸颊,确认这不再是梦境。片刻后,他才露出三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早上好。”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雾彦特意选了与林清长袍同色系的西装,站在一起时,和谐得像一幅画。
当他们一同来到事务所时,立刻被早已等候的几人围住了。
“清,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翔太郎难得严肃正经了一回,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林清手边。
亚树子弯腰凑近林清面前,手中还拿着被水打湿的毛巾,作势要贴在他脸上:“就是啊,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菲利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似乎在观察什么。
“没事,这次让你们担心了。”林清放下水杯,声音平静温和。他沉吟片刻,决定还是说清楚,不然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雾彦怕是真要崩溃了。
“明天我打算回地球图书馆一趟,”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菲利普身上,“应该会在里面沉睡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为什么?”菲利普几乎是立刻追问,他蹲下身,仰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这已经是林清第三次要在图书馆沉睡了——第一次沉睡了十年,第二次沉睡了半个月,现在又要沉睡。
林清伸手,轻轻揉了揉菲利普的黑发,却没有解释原因。
他只是微笑着,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紫色眼眸深处却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决绝:“这一次之后,后面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也不会再沉睡。”
雾彦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林清的侧脸,那张精致而清冷的面容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他却能感觉到其中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林清转过头,对上雾彦的视线。四目相对,无声的交流在空气中流淌。
雾彦从那双紫色眼眸中看到了歉意,看到了温柔。
最终,雾彦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等你。”
奇怪的掺杂体
“我的新身体要多久才能做好?”林清的声音平静,他伸手弹了弹眼前的刺球。
“快了,快了。”世界意识感觉自己急的都要冒汗了,祂记得当时给对方制作身体没有偷工减料啊。
“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力量?”林清微微偏头,白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紫色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淡漠的平静,“这样应该能加快进度。”
“不行!”世界意识几乎尖叫起来,整个刺球炸开了一圈光晕,“真用了你的神力造身体,就超出世界极限了!我的世界上限装不下神!”
林清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出现时,本该是温和的,但配合那双过于平静的紫眸,却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感。
“你们这些世界意识,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毛病。”他轻声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世界意识说话。
“而且,你再不回去,你老婆就要死了!”世界意识直接撵人了,这位在这里,他祂真的亚历山大。
祂可没有说谎,在将林清的意识暂时接入地球图书馆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的时间依然在流逝。
而在风都,园咲家秘密培养的那个特殊掺杂体,融合了多种记忆体力量的园咲镜佑,已经逃出了控制。
此刻,那个怪物正在城市边缘与翔太郎等人交战,而雾彦的情况……非常不妙。
林清的眼神骤然一凝。
“……”林清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世界意识一眼。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逐渐消散在纯白空间中。
世界空间恢复了寂静,而在空间的某个角落,一具半成品的身体静静地悬浮着,银白色的发丝轻轻飘荡,紧闭的眼睑下,隐约可见深紫色的轮廓。
......
“呃啊——”
照井龙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上了一座废弃冷却塔的水泥基座。撞击的力道之大,让整个基座表面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他闷哼一声,身上的装甲解除,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在地上。
“照井龙!”“照井龙!”翔太郎惊呼一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甩开手中的棱光盾,一个滑步挡在照井龙身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漆黑的能量束轰击在他刚刚展开的能量护盾上,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雾彦利用纳斯卡记忆体赋予的超高速移动能力,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在废墟间穿梭。他的目标明确——那个站在冷却塔顶端的怪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掺杂体了。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符合任何生物结构的形态,像是多个不同物种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产物。
皮肤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角质层,关节处伸出骨刺,背后有着类似翼龙的巨大双翼,但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那是一个类似鸟类的头颅,却长着三对血红色的复眼,此刻正以不同频率转动,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细微动静。
雾彦手中的能量长刀在夜色中划出紫色的弧光,刀锋精准地斩向怪物的脖颈。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夜空中回荡。
长刀确实命中了目标,但刀刃与怪物脖颈角质层接触的瞬间,雾彦的脸色就变了。那不是斩入血肉的感觉,更像是砍在了某种超合金上。
刀锋只在角质层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就被弹开。
不好!
雾彦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即做出反应,双脚在地面一点,就要向后急退。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怪物的利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前。
那只爪子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颜色,爪尖流动着仿佛实质的黑暗。利爪划过空气的轨迹上,空间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像是被撕开的布帛,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虚空。
雾彦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肩还是被爪尖擦过。
那道攻击直接透过铠甲侵入到了雾彦体内,大肆破坏着他的身体内部。
“雾彦!”翔太郎目眦欲裂。他拿出棱光盾,将极致记忆体插入剑柄。彩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动,他挥剑斩向正要追击的怪物,迫使对方暂时后退。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郎冲到雾彦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相对安全的掩体后。
照井龙也挣扎着站起身,尽管每动一下都会牵动内伤,但他还是握紧了引擎剑柄,挡在了两人身前。
“菲利普?能查到吗?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翔太郎将雾彦靠在断裂的水泥柱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瞥了一眼雾彦肩上的伤口,那黑色还在缓慢蔓延,虽然速度减慢了,但依然在腐蚀着雾彦的身体,汩汩的鲜血从伤口流出。
“查不到!好奇怪!”菲利普在意识里皱眉道,“我办法读到他的完整信息......”
“怎么会这样?”翔太郎咬牙。他迅速评估着形势——照井龙重伤,雾彦失去战斗能力,仅凭他自己和菲利普的极限形态,真的能对付这个怪物吗?
他将雾彦和照井龙安置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墟夹角,然后转身,主动向怪物发起攻击,他必须将战场引开,让他们能有机会逃开。
棱光剑与怪物的利爪一次次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翔太郎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那种诡异的黑色能量,他必须万分小心,一旦被擦中,就会步上雾彦的后尘。
“菲利普,能不能试着唤醒清?”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后,翔太郎粗喘着问道。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体力渐渐消耗殆尽。
清的实力一直是个迷,哪怕他没有变身过,都能压着许多掺杂体打。
“而且清在离开前不是说过吗?如果有万不得已的事情,就去图书馆中唤醒他。”翔太郎补充道,同时一个翻滚避开了横扫而来的骨尾。
菲利普在地球图书馆中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翔太郎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也能通过意识连接感知到雾彦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下降。
那黑色的侵蚀力量很诡异,它在破坏的不仅仅是肉体,似乎还在抽取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我试试。”菲利普最终说道。他闭上眼,意识向着地球图书馆的深处延伸。那里是林清沉睡的区域,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着。
平时他靠近时,那光芒会温和地接纳他,但现在……
金色的光芒依然平静,但菲利普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抗拒。不是敌意的抗拒,更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沉睡尚未结束,强行唤醒可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外界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
与此同时,废墟中,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照井龙用引擎剑支撑着身体站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还是按下了引擎和审判记忆体的按钮。
计时开始,加速启动。
照井龙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在短短十秒内,从十个不同角度对怪物发起了九十九次踢击。
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怪物的关节、要害,力道足以踢穿钢板。踢击的爆鸣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敲击铁皮屋顶。
然而,当红色残影停下,照井龙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时,怪物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足以让普通掺杂体瞬间解体的伤害,在它身上仅仅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愈合如初。
暗紫色的角质层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
怪物的三对复眼同时转向照井龙,血红色的光芒大盛。它张开鸟喙般的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背后的翅膀剧烈振动,掀起狂风。
翔太郎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撕裂照井龙的前一刻,空气突然凝滞了。
飞舞的尘埃定格在半空,破碎的混凝土碎块停止了滚落,甚至怪物挥出的利爪,都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变得缓慢如蜗牛爬行。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废墟中央。
林清的长发在无风的夜晚自动飘扬,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
他依旧穿着离开时那身简单的米白色风衣,但此刻,这件普通的衣物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衣摆无风自动,边缘有细碎的金色符文时隐时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雾彦身上。紫色眼眸在看清雾彦肩上那不断蔓延的黑色侵蚀时,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平静温和被撕裂。
怪物在看清来人是林清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三对血红色的复眼疯狂转动,最后全部聚焦在林清身上,所有的仇恨、怨毒、疯狂,在这一刻找到了具体的投射对象。
“杀……”
嘶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怪物的喉部挤出,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掺杂体在极端情绪下发出的本能嘶吼,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此刻,他的眼中好像再也没有其他人,所有的仇恨尽数落在了林清身上。
然而林青却顾不得其他,两道流光从他的袖中飞出,挡住了掺杂体的所有攻击。
他看着雾彦身上不断在蔓延侵蚀他身体的伤口,那诡异的空间之力。
让他立马明白了眼前这个形状奇异的掺杂体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园咲镜佑。
金色的神力从他指尖飞速流淌而出,落在了雾彦身上。
攀附在乌烟身上的黑色扭曲的空间之力,好像遇到了克星一般,在金色的神力下,飞速消亡衰退。
将雾彦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林清才站起身,他扫视了一眼翔太郎和照井龙,两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他将雾彦放到三人身边。
一挥衣袖,一道半透明的防御法阵将几人牢牢的护在其中。
原本挂在菲利普脖子上的飞剑也随着林清的指尖动作修然飞出,和之前的那两柄飞剑配合默契。
神力附着在飞剑之上,每一道攻击落在对方身上,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伤口处,暗紫色的血液尚未流出,就被剑身上的金光蒸发,怪物的再生能力也被压制。
眼见着自己讨不了好,没有丝毫犹豫,怪物用还能活动的右爪狠狠撕向身前的空间。利爪划过之处,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边缘是不断崩塌又重组的空间碎片,它纵身一跃,跳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裂缝在它身后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清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怪物消失的位置,几秒钟后,才缓缓收起手中的飞剑。剑身化作点点银光,重新凝聚成吊坠大小,分别回到他的袖中和菲利普脖颈处。
他转身走回防护罩旁,挥手撤去法阵,取出通讯器,按下一个快捷键。
几分钟后,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雾彦的风驰追击号以远超常态的速度驶来。
林清将三人一一抱上机车后,机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调转方向,向着城市中心的研究所驶去。
研究所的医疗室内,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雾彦、翔太郎和照井龙并排躺在治疗舱中,透明的舱盖下,淡绿色的修复液缓缓流动,浸润着他们的身体。
生命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显示三人的生命体征正在稳步恢复。
“哥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若菜姐姐她……也可以进入图书馆了。”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就在你沉睡的这几天,若菜姐姐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里,而且她的同步率……比我还要高。”
菲利普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林清的肩膀上,这个动作有些孩子气,但他此刻确实需要这样的依靠。
“我感觉我的心里很乱......”
感受到菲利普的挣扎与迷茫,林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对了,哥哥,你知道刚才那个掺杂体是什么吗?”
“本来我和翔太郎的极限形态,会联通地球图书馆,可以瞬间读懂对方的所有信息以及动向,可是我竟然没有办法看穿刚才那个掺杂体......”
“他是园咲镜佑,但他身体里的力量……就和之前的井坂深红郎一般,融合了多种记忆体的力量。”
菲利普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镜佑?他……”
林清接过话头,“他和他所用的疯狂记忆体,契合率格外的高,因此,疯狂记忆体被他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你是说那种黑色的、诡异的能力吗?”菲利普想起战斗中那些被凭空吞噬的攻击,“每次我们的攻击即将命中时,就会被那股黑色的力量吞没,然后莫名其妙地失效。”
林清微微颔首:“对,那股力量是空间的力量,它可以短暂地开辟微型空间通道,将施加在他身上的攻击转移到其他空间。”
寻找恶魔之尾
雾彦躺在中间的舱体内,修复液浸没到他锁骨的位置。
柔软的发丝在淡绿色的液体中缓缓飘动,像是水底的水草。他双眼紧闭,但眉间那道因疼痛而生的褶皱已经平复,呼吸平稳悠长。
监测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规律而有力,显示着他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
菲利普站在林清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他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安。他数次欲言又止,琥珀色的眼睛偷偷瞥向林清平静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哥哥……”
林清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医疗舱内,但菲利普知道他在听。
“强行把你从沉睡中唤醒,”菲利普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林清终于转过头来。窗外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精致而清冷的轮廓,白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没什么影响。”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溪流,“就算你不唤我,我也会醒的。”
他看出菲利普眼中的担忧,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几乎转瞬即逝,但确实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清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菲利普柔软的黑发。
“别担心。”他又补充了三个字。
菲利普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和重量,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点点头:“那就好。”
林清见他恢复了精神,转身去了后面的研究室。
谢拉德,或者说园咲文音,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台复杂的分析仪前。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宽檐帽压得很低,面纱遮住了整张脸。即使在这密闭的研究室里,她也没有脱下这些遮掩。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即使没有回头,她也在林清踏入研究室的瞬间开口,声音经过面纱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他们的情况恢复得很好。”
林清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分析仪屏幕上的数据。
实际上,在他踏入医疗室的那一刻,神识就已经扫过三个医疗舱,将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更感兴趣的是面前这个人。
“这里有现成的医疗舱,”林清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研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就没想过恢复自己的容貌?”
他的问题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紫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谢拉德,等待着她的回答。
谢拉德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几秒钟后,她才继续操作,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并不打算恢复自己的容貌。”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样我才能时时刻刻记住我对园咲琉兵卫的仇恨,对园咲家的仇恨。”
她终于转过身,面纱后的眼睛直视林清。即使隔着那层黑色的织物,林清也能感受到其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持久的,名为“恨意”的东西。
林清没有说话。他走到研究台旁的一张椅子前坐下,动作从容优雅,白色的长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流畅的弧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研究台上散落的一些金属零件上,那是谢拉德这段时间制作的小玩意儿。
林清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那些零件。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研究室里哗啦作响,清脆而冰冷。
“那看来,”林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和缓,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你还是没有放下让照井龙和菲利普变身为w的打算。”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半成品的记忆体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谢拉德沉默了几秒。面对林清,她发现自己很难隐瞒什么。
这个白发紫眸的男人有着一种奇特的能力,仿佛能看透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因为照井龙是我找到的,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她最终选择坦白,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可以免疫精神类掺杂体的攻击。这样的话,恐惧的力量对于他来说应该也是无效的。我需要他来对付园咲琉兵卫。”
“为此,”林清停下手中的动作,金属零件“叮”的一声落在研究台上。他抬起眼,紫色眼眸直视谢拉德,“你将自己的孩子当做了你复仇的工具吗?”
“还是你忘记了,”林清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你最初离开园咲家的原因?”
谢拉德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面纱后的眼睛睁大,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清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被仇恨笼罩的迷雾。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重新浮现——不是因为恐惧记忆体的侵蚀而逃离,不是因为面容被毁而憎恨,而是……
“我离开的原因……”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无法忍受琉兵卫将来人当做工具……”谢拉德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醒悟的颤抖。
她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些年来,仇恨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她离开园咲家,不是因为恐惧记忆体的伤害,而是因为她无法接受丈夫那种来人,将家人都视为实验品、视为工具的扭曲理念。
而现在,她自己却差点走上同样的道路,将照井龙当做对付琉兵卫的工具,甚至……甚至将菲利普也卷入这场复仇。
“井坂深红郎的记忆体也是你给他的吧?”那是不同于园咲家所使用的黄金记忆体的白银记忆体。
“是我给他的,因为他想杀了园咲琉兵卫,只是我没想到,他后来会成为那种怪物,不止杀了照井龙的家人,还伤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她说着,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墨镜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没有看到医疗舱里,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照井龙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对话,他躺在修复液中,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也没有看到研究室的门口,菲利普不知何时来了研究室,正躲在一台大型仪器的阴影里。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墙壁,指节发白,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是……我的妈妈?”菲利普的声音在寂静的研究室里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谢拉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然转过身,面纱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她看到从仪器阴影里走出来的菲利普时,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菲利普站在门口,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那双总是充满好奇和求知欲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渴望、迟疑、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谢拉德看着菲利普,面纱后的嘴唇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手指无意识的将内里的布料攥成一团。
沉默在研究室里蔓延,沉重的几乎让人窒息。
菲利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地板上。他没有擦,只是固执地看着谢拉德,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比刚才更加颤抖:“你……是我的妈妈吗?”
谢拉德闭上了眼睛。面纱随着她深呼吸的动作轻轻起伏。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没错,”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异常清晰,“我是你的母亲。”
菲利普的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但新的眼泪又立刻涌了出来。
他的脚步动了,很慢,很迟疑,仿佛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他朝着谢拉德的方向挪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谢拉德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动,没有张开手臂,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相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菲利普的成长,通过谢拉德的身份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但从未以“母亲”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她不知道该怎么拥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医疗舱里,照井龙依旧静静地躺着。
他没有想过,自己家人悲剧的源头,竟然来自于谢拉德。
井坂深红郎——那个杀害他全家的怪物,使用的记忆体竟然是谢拉德提供的。
虽然她是无心之失,虽然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虽然……后来是她给了自己复仇的力量。
恨吗?
照井龙问自己。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恨不起来。
不是因为宽容,而是因为太复杂了。
谢拉德给了他力量,让他能够为家人报仇;谢拉德也在后悔,在愧疚;谢拉德甚至……和他一样,都陷入复仇的旋涡不可自拔。
他闭上眼睛,让修复液完全淹没自己。温热的感觉包裹着身体,伤口处传来轻微的麻痒感。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听到的一切。
林清见该听见的人都已经听见了,他顺势转移了话题。
“风都最近出现了一伙自称‘不死者’的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地打破了研究室里沉重的气氛,“他们所用的记忆体,似乎是你离开园咲家时封存的技术,经过财团x的破译和改造,研发制作的t2。”
谢拉德像是被从某种情绪中拽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所以,你的想法是?”她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清从椅子上站起身,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走到研究台前,手腕一翻,一沓资料出现在研究台上。
“如果研究室的所有人全力配合你,”林清的手指轻轻点在资料上,“将雾彦、翔太郎他们的记忆体升级为t2,最短需要多长时间?”
谢拉德拿起资料,快速翻阅。
她的目光专注而锐利,面纱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一个星期,t2的技术虽然脱胎于我的设计,但财团x进行了大量改造,我需要时间逆向分析和适配。”
林清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又问:“那如果只升级雾彦和照井龙的呢?”
谢拉德再次看向资料,这次她看得更仔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
“两天。”她最终给出答案。
林清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先把雾彦他们的记忆体升级。”
“我明白了。”谢拉德将资料整理好,放在研究台的一角。
她转过身,走到研究室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是一套崭新的白色研究服。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取下研究服,去更衣室换掉了身上的黑色风衣。
当谢拉德,或者说,园咲文音脱下那身象征着她“复仇者”身份的黑衣,换上洁白的研究服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依旧戴着面纱和帽子,但那种阴郁、沉重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研究者的专注和严谨。
她走到研究台前,拿起林清刚才放在那里的资料,开始认真阅读。
菲利普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
“我……我可以帮忙。”他的声音很小,带着试探。
谢拉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几秒钟后,她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好。”
菲利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连忙点头,从研究台上拿起纸笔,开始认真工作。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到这项任务中。
谢拉德看着他的侧脸,面纱后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两天的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等到两天后,谢拉德将升级完毕的纳斯卡交给雾彦他们时,她也亲眼见证了翔太郎和菲利普对抗大道克己时开启的w的最终形态。
“也许......你们是对的。”
谢拉德站在林清身边,抬头看着那耀眼的光芒,声音中带着彻底的释然,“比起恨,爱要更加强大。
……
午饭后的事务所难得地安静。
雾彦靠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商业杂志,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坐在窗边的林清。
翔太郎和菲利普在整理最近的案件记录,亚树子在柜台后核算这个月的收支。
照井龙已经离开,说要回警局处理积压的工作。
“哥哥,”菲利普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找到他了吗?”
他没有说名字,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谁——那个逃走的怪物,园咲镜佑。
几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耳朵不自觉地竖起。连雾彦也放下了杂志,看向林清。
“没有”林清摇头,对方的空间之力在于隐藏这方面太过得天独厚,侦查蜜蜂也搜不到对方的踪迹。
找不到对方的踪迹,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何时会落下来。那个实力强大、又毫无明显弱点的怪物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个认知在所有人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亚树子看不得这么消沉的场面。她“啪”的一声合上账本,从柜台后站起来,双手叉腰:“哎呀,别想这么多!赶紧动起来,动起来!这种态度怎么能服务好委托人呢?”
她掏出自己的绿色拖鞋,走到翔太郎和菲利普背后,“啪啪”一人给了一拖鞋。
“亚树子!”莫名其妙挨了一拖鞋的翔太郎惊呼一声,刚想站起来抗议。
事务所的大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风。
那是个打扮得仿佛西部牛仔的女生——棕色皮质马甲,同色长裤,腰间挂着一条精致的皮鞭,脚上是高筒马靴。
“我找侦探!”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翔太郎整理了一下被亚树子打歪的领带,从拖鞋底下逃脱,站起身:“我就是。”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我叫轰响子,是博物馆的研究员。”她说着,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皮鞭。
“博物馆?”听到博物馆三个字,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你说的博物馆的负责人是?”雾彦皱眉不确定问道:“园咲琉兵卫?”
“对!”轰响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崇拜的表情,“人家想帮助自己尊敬的恩人找到东西。”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馆长他好像在发掘现场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下一秒,她的表情又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凶狠。她猛地伸手,揪住了翔太郎的衣领,力道之大让翔太郎差点窒息。
“跟我一起去寻找那个叫‘恶魔之尾’的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被抓走的两人
“星降谷遗址,”翔太郎压低声音,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这里就是园咲琉兵卫曾经发掘出许多文物的地方。后来这片地被他买下来,并在附近建造了宅邸。”
翔太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安全绳,绳索另一端固定在遗址入口处一根相对完好的石柱上。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绳索,熟练地向下滑去。
靴底踩在松软的土壤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遗址的地下部分比地面更加阴冷,温度骤降了几度,寒意透过衣物渗入皮肤。
在他左手边,委托人轰响子已经先一步到达了遗址底部。这位打扮如西部牛仔的女研究员动作利落得惊人,几个起落就稳稳落地。
此刻她正半跪在地上,手中拿着一个高亮度手电筒,冷光映亮了她专注的脸。
“没想到这下面的空间居然这么大,不过似乎经历了某种地震活动,很多地方都坍塌了。”
轰响子观察了一圈环境道。
翔太郎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头顶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亚树子正顺着绳索笨拙地往下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掉”下来。
就在她快要摔个结实的前一刻,她腰间包里的猩猩记忆体道具突然跳了出来,一只手臂稳稳的抓住亚树子腰间的安全绳索,动作麻利的将亚树子放在了安全位置。
“不是说让你在上面待着吗?”翔太郎无奈地扶额。
亚树子落地后拍拍身上的灰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驱动器:“没事的,我有记忆体道具。而且——”她得意的叉腰,“我的直觉可是超准的。”
“你们肯定需要我的拖鞋探测器!”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对眼熟的鞋子探测器。
翔太郎“......”
“你这种动作怎么可能会有用啊。”
他无语的吐槽道,拖鞋探测器一看就不靠谱好吗?
亚树子无视了翔太郎的话,她手中的探测器突然旋转一周后调转方向,朝着左手边指去。
“这边,这边!”
翔太郎无奈的翻了白眼,转身就要去另一个地方搜索。
他刚迈动脚步。
“啪——”的一声脆响,一根眼熟的鞭子已经落在了他的脚边。
翔太郎猛然顿住,动作僵硬的扭头看向鞭子的主人,再往前一步,这鞭子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见人停住了脚步,轰响子收回鞭子,一把攥住翔太郎的领带,带着人朝着亚树子的方向而去。
他们循声转过一个弯,直接被一阵强光手电筒晃到了眼睛。
翔太郎下意识抬手遮挡,等适应光线后,看到亚树子正站在一个半坍塌的石室中央,手中举着一个东西。
“我已经找到了!”亚树子语气雀跃,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她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破旧木盒举到翔太郎和轰响子眼前。那盒子约莫两个巴掌大小,材质是某种深色的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盒盖上的刻纹彰显了盒子中的东西的身份。
“这就是‘恶魔之尾’?”轰响子接过盒子,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她的动作很小心,带着研究员特有的谨慎,“好轻啊。这箱子……上锁了。”
“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翔太郎将盒子小心地装进随身携带的防护袋,“这地方感觉不太对......”
话音未落,野兽的嘶吼声突兀地在这片空间中炸响。
三人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齐齐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通道的出口。
一个身影堵住了那里。
金黄的毛发,似虎似猫的掺杂体四肢着地的趴伏在那里,喉咙中发出一阵阵威胁的低吼。
“掺杂体……”翔太郎咬牙,一眼就认出这是博物馆的干部。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驱动器按在腰间,“菲利普!”
“来了。”意识中传来搭档的回应。
绿与黑的双色光芒交织,w的身影在光芒中凝聚成型。
翔太郎摆出战斗姿态,将亚树子和轰响子护在身后:“你们先走,我来拖住它。”
掺杂体的动作极快,目标直指那个破旧的木盒子。
地球图书馆内
“怎么?又有勇气回来看了?”
若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站在一排书架前,背对着入口,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她还以为是刚才离开的菲利普再次进入了图书馆,那个刚才因为看到自己的书本名称就落荒而逃的弟弟。
没有回应。
若菜察觉到不对,缓缓转过身。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站在图书馆入口处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存在。
那人有着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发丝在图书馆流动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古式长袍,衣摆和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自带微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深邃的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清澈透亮,却又深不见底。
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若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林清的目光从若菜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那排书架上。
那里原本有着特殊的禁制,封锁着所有与园咲家族相关的记忆。
但现在,那些禁制已经被解除了,书籍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一本厚重的典籍自动从书架上飞出,稳稳落入他手中。
封面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园咲镜佑。
若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后退一步,眼中涌上警惕和敌意:“你是谁?你为什么能够进入这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没有回答。他只是翻开手中的书,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划过。书页在他指尖快速翻动,那些记录着园咲镜佑一生的文字。
几秒钟后,林清合上了书,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将书放回书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藏书,整个过程,他连看都没看若菜一眼。
这种彻底的忽视激怒了若菜。
她的眼神变得凌厉,双手在身侧握紧。属于粘土人偶记忆体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她要在图书馆中直接变身,将眼前的威胁驱逐或者消灭。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原本顺畅流动的力量,此刻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禁锢在体内一般。
无论她如何催动,记忆体的能量都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她试图连接地球图书馆的力量,却发现连这个联系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什么更高层次的存在截断了她与图书馆的共鸣。
“怎么可能?”若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清,“为什么你可以压制住我?”
这是从她获得极致的力量后从未出现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他开口,声音温和清冷,如同山涧流泉,“我是从这片空间中诞生的?”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这句话在若菜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林清这可不算说谎,他现在用的身体还真是这片空间诞生的——用空间力量凝聚的,怎么不算呢?
从地球图书馆中诞生的存在?
若菜的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若菜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她的脚跟碰到了书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清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他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还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他也没打算对若菜做些什么,菲利普很在意她。
他转身,白色的长袍随着动作划出流畅的弧线,银发在身后轻扬。
“等等——”若菜伸出手,但话还没说完,林清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散,逐渐消失在图书馆流动的光带中。
只剩下若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若菜几乎是逃离般地退出了地球图书馆。
她慌乱的从楼上下来,直奔园咲琉兵卫而去。
“若菜,发生什么了?让你这么慌张。”
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从茶室门口传来,园咲琉兵卫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碗,碗里是切碎的肉糜。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将肉糜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园咲琉兵卫直起身,目光落在若菜苍白的脸上:“你可是马上要成为地球巫女了,这样的表现可不行。”
“父亲!我在图书馆中……”若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将在地球图书馆中的遭遇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随着她的讲述,园咲琉兵卫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瞳孔深处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涌动。
“从地球图书馆中诞生的存在……”园咲琉兵卫轻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与平时不同,少了几分虚伪的温和,多了几分真实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若菜,”他看向女儿,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很重要。”
若菜听着父亲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慌乱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精致的、如同面具般的假笑:“父亲是想到什么了吗?”
“原本我以为,只有来人适合做你的‘处理器’,”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算计的意味,“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对于这个女儿,园咲琉兵卫没什么不能说的。在他眼中,若菜是工具,是容器,是通往“进化”之路的阶梯。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愿意与她分享计划——毕竟,一个了解自己使命的工具,使用起来会更加顺手。
“但是,爸爸……”若菜犹豫了一下,“我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实力……很强。”
比园咲琉兵卫带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强。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园咲琉兵卫听懂了。
“不用担心。”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有镜佑,还有财团x的人也会帮忙的。”
“可是镜佑姐夫不是逃跑了吗?”若菜刚问出口,就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父亲能这么说,就证明镜佑的踪迹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许……就连镜佑的“逃跑”,也是父亲默许的结果。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园咲琉兵卫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菜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顺:“我明白了,爸爸。”
“很好。”园咲琉兵卫满意地点头,“现在,和我一起准备去迎接‘恶魔之尾’——以及能让你彻底成为地球巫女的存在。”
说完,园咲琉兵卫便插上记忆体变为恐惧掺杂体,蓝黑色的、宛如被污染的粘稠液体从园咲琉兵卫脚下蔓延开来,迅速扩张,将他自己以及若菜包裹其中。
液体表面泛起诡异的波纹,两人的身影在其中扭曲、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
从图书馆离开的林清直接奔着某个隐藏的记忆体制造工厂而去。
“这里就是镜佑藏身的地方?”雾彦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些黑暗的角落。
林清微微颔首:“根据图书馆的记录,他在逃跑后就把这里当做了据点......”
话音未落,工厂深处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液体滴落的黏腻声响。
“你们……来了……”嘶哑的宛如野兽一般的声音,从眼前的怪物口中吐出。
他在看到林清的那一瞬间,所有眼睛同时睁开。
刻骨的恨意如同实质般迸发出来,那恨意如此浓烈,几乎要在空气中凝结成黑色的雾气。
他还记得,就是这个人,用那种金色的力量灼伤了他,也是因为在这人手下落败,他才沦为了实验体。
背后双翅一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又在下一瞬后出现在林清面前。
利爪撕裂空气,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开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痕,裂痕中涌出狂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乱流。
雾彦脸色一变,就要变身迎击,但林清的动作更快。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身前虚划,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凭空浮现,挡在利爪之前。
爪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屏障表面荡开层层涟漪,但没有破裂。
但怪物的攻击不止于此。
他的翅膀完全展开,无数道空间裂隙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裂隙所过之处,工厂的金属结构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地面出现深不见底的坑洞,连光线都在裂隙附近扭曲、断裂。
整个工厂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纸,到处都是褶皱和裂痕。
林清皱眉,他能感觉到,这次的空间之力比上次更加狂暴,也更加……混乱。
“雾彦,退后。”林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话音未落,怪物突然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鸣,那声音中蕴含着某种精神攻击,雾彦感到大脑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就在这一瞬间,怪物最大的那道空间裂隙猛地扩张,如同一张黑色的巨口,朝着林清吞噬而来。
裂隙中传出的吸力恐怖无比,周围的金属碎片、灰尘、甚至光线都被吸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清的长袍被吸力扯得猎猎作响,银发向后飞扬。
他没有躲避。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阿清!”雾彦目眦欲裂,他想要冲过去,但林清突然回身,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恰到好处,将雾彦向后推去,却没有伤到他。
雾彦脚下一个踉跄,向后跌出数米,好不容易站稳身体,抬头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林清被那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完全吞没了。
黑色的裂隙在林清消失后迅速收缩、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同消失的,还有园咲镜佑——他在林清被吞没的瞬间,也化作一道黑影,钻入了裂隙之中。
工厂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雾彦一个人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林清被吞噬前最后说的话——不是求救,不是告别,而是平静的两个字:“等我。”
雾彦在原地呆立了几秒,直到通讯器急促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是翔太郎。
“雾彦!你们那边怎么样?”翔太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还有,菲利普被博物馆抓走了。”
雾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能乱,林清刚才那一掌将他推开,就是不希望他冲动行事。
“阿清也被抓走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被园咲镜佑用空间能力带走的。”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是翔太郎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这些混蛋……”
就在这时,雾彦手腕上的另一个通讯器发出了特殊的提示音——那是林清离开前给他的,说是紧急联络装置。
雾彦连忙抬起手腕,屏幕上显示出一条简短的信息和一个坐标定位。
信息只有两个字:安全。
坐标定位在不断移动,但大致方向是……
“翔太郎,”雾彦盯着屏幕,“林清发来了定位,这个位置是——”
“哪里?”
“园咲宅邸。”
W世界结束
“欢迎来到博物馆。”园咲琉兵卫站在主位前,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声音温和有礼,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伸手示意,动作优雅得体,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林清已经坐在了餐桌左侧的客位上。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的长袍,银发如瀑般垂在肩后,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西餐。
脚步声从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菲利普从另一侧楼梯缓缓走下来,当他看到已经在餐桌旁坐下的林清时,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惊讶:“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林清和园咲琉兵卫之间快速扫过,脑子里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性。但当他再次看向林清时,对方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菲利普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稳下来,他太了解哥哥的实力了,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有自己想法和目的。
园咲琉兵卫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重新打量起林清——这个白发紫眸的青年从出现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费解的从容。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了。”园咲琉兵卫在长桌主位坐下,拿起餐巾轻轻擦拭手指。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锐光。
林清对于他颠倒黑白,将抓说成请的说法不置一词。
“这是什么意思?”菲利普听着两人仿佛加密一般的通话,脑中灵光乍现。
哥哥作为比他存在的更早的,能够进入联通图书馆的存在,对于硫兵卫来说价值显然更高。
“你是想让哥哥成为若菜姐姐的祭品吗?”菲利普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始终燃烧着一丝期盼,期盼家人还有良知,期盼他们没有被盖亚记忆体控制情绪。
园咲琉兵卫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深红色的泪痕。他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顶级佳酿。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清和菲利普:“不,是你们两个。”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而不是在决定两个人的生死,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心悸。
菲利普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内心翻涌的恐惧和愤怒。
“如今你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致,加上他——”他的目光转向林清,“这个从图书馆中诞生出来的生命,一定可以成功。”
“这样的话,地球的所有数据,都将进入位于‘泉’正上方的若菜体内。而你们——”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则会成为她体内的信息处理器,帮助她梳理、掌控这庞大的知识洪流。”
说完,他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一直站在他背后的园咲镜佑仿佛获得了什么指令。
空间裂隙霎时间展开,将在场的几人挪到了地下的“泉”旁边。
“这样一来,”园咲琉兵卫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若菜就能成为行走的盖亚记忆体制造机,成为地球的巫女了。”
他背着手,仿佛在畅想这个宏伟的计划成功后,掌握一切的美丽图景。
菲利普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微微颤抖。
他转向园咲琉兵卫,声音嘶哑:“所以就算我消失了,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在心里太久太久。
从知道自己是园咲家的孩子,却从未被当做家人对待开始;从发现自己只是父亲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开始;从明白所谓的“家人”不过是利用和算计开始……
园咲琉兵卫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清晰得可怕,里面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审视。
“你早就死过一次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残酷,“已经救不活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菲利普的心脏,他垂下眸子,脸色变得苍白。
在园咲琉兵卫冷酷的注视下,菲利普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会让他彻底消失的“泉”。
绿色的光流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就在他的脚即将踏进光流范围的瞬间——
“不可能成功的。”
林清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园咲琉兵卫伸手推菲利普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林清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眼底深处翻涌着不满——那是对有人胆敢冒犯他、质疑他权威的愤怒。
他花了数十年筹备的计划,他毕生的追求,绝不允许任何人否定。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结冰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迈步走向菲利普,动作从容得像在花园散步。
银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在“泉”的光芒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在菲利普身边停下,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那触感温暖而坚定。
然后,他用力一拉,将菲利普从“泉”的边缘拽了回来,护在自己身后。
“地球存在了远超46亿年,而从初始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便被地球记录在了地球图书馆中,妄图以人类的身躯承载着这46亿年的光阴……”他抬起眼,紫色的眼眸直视园咲琉兵卫。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审视一个可悲的、不自量力的蝼蚁“不谛于自取灭亡。”
园咲琉兵卫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破幻想的、近乎崩溃的狰狞。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清没有停下,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酷的语气剖析:“这么庞大的信息加载于一人身上,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不是掌控,不是进化,而是被图书馆同化——成为这巨大数据库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失去意识。”
“亦或者成为‘泉’的补丁,化为没有思想的碎片。”
园咲琉兵卫站在原地,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证明林清是错的……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下空间的入口处传来爆炸的巨响,烟尘中,几道身影冲了进来。
“阿清!”雾彦的声音率先响起。
他们跟随着林清留下的线索,一路追到了园咲家的地下。
“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助啊”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纯白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
他脸上面无表情,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金色的记忆体——乌托邦。
加头顺,x财团的使者。
“这就是你让我来的目的吗?”加头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园咲琉兵卫身上。
园咲琉兵卫已经从刚才的情绪波动中恢复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当然,加头,不能让这些不相干的人打扰盖亚冲击计划,为此我需要你的力量。”
“既然你这么说了。”加头顺点头,按下记忆体上的按键,记忆体自动插入驱动器中。
黑紫色的光芒包裹他的身体,凝聚成一副华丽而诡异的装甲,乌托邦掺杂体。
“三对四,这可有点不妙啊。”翔太郎捏了捏帽檐,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却无比凝重。
原本在上方的礼堂等待仪式的若菜察觉不对来到了地下。
林清扫了一眼战场,迅速做出部署:“恐惧和乌托邦都属于精神类攻击。雾彦的幻想记忆体也属于精神类,雾彦对付乌托邦。”他的目光转向照井龙,“警骑对付恐惧,你的特殊体质可以免疫精神攻击。”
然后看向w:“极致形态对抗粘土人偶极致形态。”
“至于园咲镜佑——”林清话音未落,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持剑,迈步。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都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园咲镜佑嘶吼一声,背后的翅翼猛烈振动,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林清面前,利爪狠狠抓下。
剑锋与利爪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加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嘶鸣。
黑色裂痕与金色剑光交织、湮灭,爆发出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地下空间都震颤起来。
然后,林清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剑再次挥出,这次不是斩向园咲镜佑,而是斩向两人之间的空间。
剑锋所过之处,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狂暴的空间乱流。
园咲镜佑的身体被裂缝的吸力拉扯,不由自主地向内坠去。他疯狂振动翅膀想要挣脱,但林清已经紧随其后,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裂缝随即闭合,战场被分割了。
裂缝内部是一个完全脱离现实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空间乱流。
那些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每一道都能轻易撕裂钢铁,但触及林清身体表面的淡金色光晕时,却如同水滴撞上礁石,无声湮灭。
园咲镜佑悬浮在黑暗中央,此刻正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空间能量。
他的身体因为能量过载而不断膨胀、扭曲,表面的角质层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暗紫色的、如同熔岩般流动的血肉。
“吼——!”
他发出非人的咆哮,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林清。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疯狂、所有被改造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作实质般的杀意。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位,利爪从各个角度撕裂空间,黑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林清笼罩而来。
林清抬手,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格外耀眼,一柄柄飞剑在光芒中成型——不是实体的剑,而是由纯粹神力凝聚的能量体。剑身透明,内部有金色的符文流转,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十柄,五十柄,一百柄……
最终,整整三百六十五柄飞剑悬浮在他身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阵的范围正好覆盖了整个战斗空间,将园咲镜佑所有的闪避路线全部封锁。
林清的紫色眼眸深处,神光一闪而过。
他放下手。
剑阵,启动。
三百六十五柄飞剑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那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中回荡、叠加,最终化作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神圣而威严的审判之音。
园咲镜佑疯狂振动翅膀,试图撕裂空间逃离。
但他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剑阵的力量固化,他的空间能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那些能够轻易撕裂现实空间的利爪,此刻只能在凝固的空间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金色的剑光贯穿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每一处伤口都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如同活物般向伤口内部侵蚀,抑制他的再生能力,净化他体内混乱的记忆体能量。
园咲镜佑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空间裂痕,但那些裂痕很快就被剑阵的力量抚平。
林清站在剑阵中央,白发在能量的激荡中狂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正在被飞剑不断贯穿的怪物。
园咲镜佑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他放弃防御,将所有能量集中到背后的翅翼上,翅膀上的每一道裂隙都开始疯狂扩张,吸收周围的一切。
他在试图自爆,用空间坍缩的力量拖林清一起死。
林清眼神微冷,他不再留手。
右手握拳,三百六十五柄飞剑同时震颤,然后——聚合。
所有的飞剑化作流光,向中心汇聚。
它们在林清身前重组、融合,最终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型光剑。
随着林清的手势,巨剑从园咲镜佑的身体中央穿过。
剑锋所过之处,他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
一切都在金色的光芒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虚无。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抬手撕裂空间,重新回到现实战场。
现实战场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当他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但胜负已分。
加头顺作为不死者,在被击败后彻底身体彻底消失。
w解除变身,菲利普和冴子失魂落魄的看着园咲琉兵卫步履蹒跚的走入已经变为一片火场的园咲宅邸。
她的眼底倒映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眼神中的神色爱恨交织,对父亲源自血脉亲情的爱意渴望,又有着对父亲这些年不公平对待的恨意。
半晌,她突然站起身,追着园咲琉兵卫的步伐,冲进了火场。
两人消失在漫天火光中,再也没有出来。
众人站在园咲宅邸外的空地上,看着那座曾经的博物馆在火海中逐渐化为废墟。火光映亮了每个人的脸,也映亮了每个人眼中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菲利普解除变身,脸色苍白地看着火场,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明明好不容易才帮他们摆脱了这恶魔般的记忆体……为什么还要选择死亡?”
林清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银发在火光映照下染上温暖的橘红色,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也许,”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顿了顿,看向菲利普:“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菲利普沉默着抱起昏迷的若菜,把人带回了研究室,放在了医疗仓里交给谢拉德照看。
第二天,事务所。
“啊嘞?清呢?”亚树子端着一壶刚泡好的咖啡,正在给众人分杯子,她环顾一圈,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对啊,清呢?”“对啊,清呢?”翔太郎听到亚树子的话,也抬头寻找,发现确实少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门开了。
林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浅灰色的长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居家。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我在这里。”他将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各种点心和小吃,“我让管家去准备了晚上的庆功宴,庆祝我们彻底瓦解了让这座城市哭泣的邪恶势力。”
亚树子欢呼一声,放下咖啡壶就去翻看那些点心。翔太郎也凑过来,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清想得周到!”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但菲利普却微微皱眉。他走到林清身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哥哥,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和哥哥之间的联系了?”
他指的是地球图书馆的那种特殊感应,他们之间原本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但现在,那种联系消失了。
“那是因为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再也没有办法进入地球图书馆了。”
雾彦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林清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园咲镜佑的战斗中受伤了?”
“算是吧。”林清含糊地带过,“使用了一些超越极限的力量,导致和图书馆的连接被切断了。”
幸亏他之前找了个理由躲了出去,加上世界意识新身体送来的及时,他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完成替换,不然就要在众人眼前上演一出身体消散了。
众人对于林清无法再进入图书馆这件事,只是惊讶了一小会,随后就抛诸脑后了。
没有人去深究里面的原因也没有人去想林清为什么忽然变成了普通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活逐渐回归正轨。
园咲若菜在医疗舱中醒来后,得知了一切。她沉默了很久,眼神空洞,了无生气。最终,她被照井龙带走安置在了特殊的病房中。然而,没过多久,看守人员便发现,病房内空无一人,园咲若菜如同人间蒸发,彻底消失了。
但菲利普几人知道,若菜选择了和冴子同样的结局。
主动融入地球图书馆那浩瀚的信息之海,或许在那里,她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菲利普身边,也或许,能与先她一步进入的园咲家人们,在数据的洪流中重逢。
这未尝不是她渴望的归宿。
博物馆的工厂虽被捣毁,但已流入市场的盖亚记忆体数量依旧庞大。一小部分散落民间,被别有用心者暗中收集、交易,新的掺杂体事件仍时有发生。
雾彦、翔太郎、菲利普、照井龙他们,依旧每日为消灭新出现的掺杂体、追查记忆体流通网络而奔波。风都的和平,需要持续的守护。
林清的研究室也不再研究记忆体,转而开始研究别的东西——新能源技术、生物工程、甚至是太空探索。
在这期间,亚树子和照井龙也完成了他们的婚礼。
婚礼很简单,就在侦探事务所举办。亚树子穿着白色的婚纱,照井龙一身笔挺的西装,两人站在众人面前交换戒指时,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又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林清坐在事务所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水氤氲的热气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眸看着窗外的街道,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雾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阿清,这是你要的资料。”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在林清身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茶水微烫,香气袅袅。
过了一会儿,雾彦突然开口:“阿清。”
“嗯?”
“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国外结婚吧。”
“等到掺杂体解决完之后。”
“好啊”
......
初到电王世界
“你这个臭女人”一道抓狂的声音炸雷般在耳边响起,带着破锣般的嘶哑和毫不掩饰的怒气。“你又打我!”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处于某种崩溃边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伴随着拳头砸在硬物上的闷响——砰!是木质桌面震颤的声音。
“你说什么?!”女生的回应毫不示弱,音调陡然拔高,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意味。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更重的撞击——这次不是桌子,而是某种肉体与硬物亲密接触的闷响,伴随着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
“唔啊——!”
先前那声音的主人发出惨呼,尾音都变了调。
“前辈~你们不要再吵了嘛~”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语调绵软婉转,尾音上扬,像带着小钩子似的挠人耳膜。这声音乍听是在劝架,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与其说是劝解,不如说是煽风点火。
“良太郎君还在休息呢,这样吵吵闹闹的,多不好呀~”
耳边的声音如同炸开的马蜂窝,嗡嗡作响,争吵声、痛呼声、假惺惺的劝架声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撞击、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头疼欲裂的嘈杂。
林清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慢慢醒来的。
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中浮起,像一片羽毛缓缓飘向水面。
林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尚未完全掌控这具身体,意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观察外界,感知模糊而失真。但那些声音实在太吵,像一群乌鸦在耳边聒噪,将他从深沉的“沉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安静。”
林清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和的,像微风拂过湖面。但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空气都要为之凝固。
耳边的声音顿时消失一空。
不是逐渐平息,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空气流动的声音似乎都静止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清能感觉到几道视线齐刷刷投向他所在的方向。那些视线里带着惊疑、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良太郎,你醒了吗?”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放轻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脚步声靠近,停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不敢贸然上前。
“不,感觉不对”最开始那道声音的主人动作奔放的半趴在林清生前的桌子上“这味道,异魔神?”
“怎么可能?第五个异魔神?”就是那个说话带钩子的声音的主人:“这样一来,良太郎的身体真的会受不住的”
林清没有立刻回应。
他正在快速评估现状。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这个认知清晰而明,身体的触感陌生,与他原本的身体不同。这具躯体更瘦弱,更单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肌肉和关节处还隐隐传来钝痛,是旧伤未愈的痕迹。
意识与这具身体的连接并不牢固,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脱掉”。
但问题在于,世界意识给他准备的身体似乎还没完全做好,因为这个世界的独特性,这个世界对他的限制比前几个世界要松,因此世界意识正在用他给的神力制作身体。
因此,他现在是以一种意识形态存在于附身的这具身体中。
麻烦的是,这个世界意识没有给他任何信息。
听着耳边重新吵闹起来的声音,林清终于睁开了眼睛。
随着他睁开眼睛,某种奇异的变化在这具身体上发生。
首先是头发。
原本柔软服帖的黑色短发,从发根开始泛起银白。
那白色不是苍老衰败的灰白,而是纯净的、泛着冷光的银白,像月华凝成的丝线。
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从耳际垂到肩头,再到腰际,最终如一匹流淌的银河,铺散在背后的支撑物上。
然后是眼睛。
原本温润的棕色瞳仁,颜色迅速淡去,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被稀释、替换。
水晶般的紫色从瞳孔中心晕染开来,迅速占领整个虹膜。那紫色深邃剔透,像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在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眼眸的形状也微微改变,眼尾略略上扬,平添几分清冷疏离。
整张脸的轮廓似乎也更清晰了些,下颌线条变得利落,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果然是异魔神!”
一个全身赤红、头生两角的怪物猛地凑到林清眼前,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那怪物形似传说中的赤鬼,面容狰狞,咧开的大嘴里能看到尖锐的獠牙。他语气暴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清脸上:“快点!从良太郎身体里出来,你这家伙!”
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怪物,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好像有点不对。”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调沉稳许多,林清转动视线,那是一个全身湛蓝、形似乌龟的怪物,双手抱胸,一只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我们的附身虽然会改变良太郎的发型和眼睛颜色,”蓝色怪物慢慢说,“但没有完全改变的情况。”
“呐呐,你怎么不说话?”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轻快活泼,像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
那是一个全身紫色、形似西方龙的怪物,他歪着头,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清,没有其他怪物那种警惕和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我能感觉到你很强,”紫色小龙蹦跳着靠近,“我叫龙塔罗斯,你要叫什么呢?”
林青没有回应他们的任何问题,他将自己的意识下沉,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
身体的变化开始逆转。
银白的长发从发梢开始褪色,重新变回柔软的黑色,长度也迅速缩短,恢复到原本的短发。紫色眼眸如潮水退去,温润的棕色重新浮现。脸部的轮廓线条柔和下来,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林清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原主。
就在刚才意识下沉的瞬间,他捕捉到了这具身体深处那熟悉的灵魂波动,虽然微弱,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果然,每次都是这样。林清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叹了口气。
“良太郎?”
女生试探性地叫道。
黑发棕眼的少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中醒来。他坐直身体,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显幼态。
“叶、叶奈?”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红色赤鬼——桃塔罗斯,暴躁地跳脚,“你身体里又跑进来一个异魔神!第五个!你这家伙是异魔神吸引器吗?!”
他指着良太郎,虽然知道此刻控制身体的是良太郎本人,但那股怒气显然是对着还潜藏在良太郎体内的林清发的:“喂!你这家伙!从良太郎的身体里出来啊!”
车厢里始终没有多出现任何一只异魔神的身影,这让桃塔罗斯立刻明白——那个白发紫眼的家伙还在良太郎身体里,只是把控制权交还给了良太郎。
这种认知让他的情绪更加暴躁。
“桃塔罗斯,冷静下来……”
良太郎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如蚊蚋,甚至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害怕对方突然扑过来。
待在身体意识深处的林清听见这具身体主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忍不住再次皱眉。
声音太软了。
语气太弱了。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和之前几个世界遇到的那些或张扬、或坚韧、或聪慧的“他”完全不同,这个世界的“他”似乎格外……好欺负。
但同样的,一如既往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啧。”林清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咂了咂嘴。
这种性格,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果然,桃塔罗斯根本不听劝,反而更来劲了,其他异魔神也跟着起哄。
见情况又要开始混乱,被称作叶奈的女生直接动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右手握拳,手背上青筋微显,然后——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快得几乎连成一声。
四个怪物每人头上挨了一记重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造成实质伤害,又足够疼,足以让他们闭嘴。
“吵死了。”叶奈收回拳头,吹了吹指关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四个异魔神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但都不敢再出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叶奈这才转向良太郎,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她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长发披散,五官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女生没有的英气和干练。
此刻她眼神关切,声音也放柔了许多:“良太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奈,我没事,”良太郎连忙摇头,声音依然软糯,但能听出是真诚的,“感觉身体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又惊喜的表情:“真的……之前被桃塔罗斯他们附身的时候,总感觉身体沉沉的,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但是现在……很轻盈,好像……嗯……怎么说呢,好像身体本来就应该这么轻快。”
“那你身体里的异魔神有说什么吗?”叶奈追问,眼神锐利起来,“以及他是什么时候附身你的?”
“他说他叫‘清’,一醒来就在我身体中了。”良太郎老实地转述,“还说他只是暂时待在这里,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影响我正常生活。”
“清?”叶奈皱眉,“自带名字的异魔神?”
“难道说,这家伙要叫‘清塔罗斯’吗?”桃塔罗斯虽然还捂着脑袋,但忍不住插嘴。
“不是,他说他就叫做清。”良太郎摇头。
“不用契约者起名,自带名字……”浦塔罗斯沉吟着站起身,眼睛中闪烁着思索的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这么说,我也好像听过。”一直安静打瞌睡的金塔罗斯不知何时也醒了,抱着双臂,声音低沉浑厚。
“?”叶奈疑惑地扫视说话的蓝色和金色异魔神。
异魔神是从未来诞生、以破坏时间为目的的怪物,他们通常是根据脑海中的想法而行动,能让两个异魔神都觉得耳熟的存在,很奇怪。
“这种问题——”
一个全新的声音突然插入。
语调平板,几乎没有起伏,但音调却诡异地在上扬,形成一种奇特的、自带幽默感的反差。
“——可以直接来问我哟。”
众人循声望去。
车厢连接处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车长!”叶奈站起身,微微鞠躬。
“车长快把这个异魔神赶出去!收回他的共享车票!”桃塔罗斯指着良太郎大声嚷嚷。
被称为“车长”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他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进车厢,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在车厢角落的空位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杖头,姿势端正得像在拍证件照。
““这是办不到的。”车长开口,语调依然平板。
“为什么?”桃塔罗斯几乎要跳起来。
但这次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看向车长,眼神里是同样的疑问。
车长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列车员端着一盘炒饭走了进来,炒饭冒着热气,米饭粒粒分明,上面插着一面小小的旗子。
车长对列车员微微点头致谢,然后拿起勺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炒饭。
“在时间中,”车长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一直沉睡着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拥有实体,以人类的形态存在,却不受时间束缚。所有的时间列车无条件为祂敞开大门。祂的车票是‘永恒’,座位是‘任意’,目的地是‘所有’。”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长平板的声音在回荡。
“只是,”车长顿了顿,又挖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继续说,“从未有人听说过祂醒来的消息,也从未有人真正见过祂。祂只存在于传说里,存在于时间的夹缝中,存在于……”
就在车长准备挖下勺炒饭的时候,插在炒饭中央的小旗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不是被风吹倒,不是被碰倒,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缓缓地,向着侧面倾斜,最终完全倒在炒饭上。
车长的动作僵住了,双手抬起,手背对着脸成不合拢的v状表达着他的惊讶。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拿起一旁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拿着他的手杖离开了车厢。
“所以……”浦塔罗斯最先打破沉默,“车长的意思是,良太郎现在身体里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良太郎。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敬畏,有恐惧……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们似乎想透过良太郎那具单薄的身体,看清潜藏在他体内的、那个被车长称为“特殊存在”的林清。
“不对呀,”龙塔罗斯歪着头,提出自己的疑问,“如果他有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还要附身在良太郎身上?”
“清说他的身体在沉睡,现在在我身体中的只是他的意识……”良太郎缩着脖子解释道“他还说了,他不会影响我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而此刻,意识深处的林清,正将注意力放在这具身体上。
太孱弱了。
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上布满了伤痕。不是战斗留下的那种狰狞伤口,而是日常磕碰积累的淤青、擦伤。。
林清有些心疼的释放一丝神力滋养这具身体。像春日的溪水流过干涸的河床,它们找到那些淤青和伤痕,轻柔地包裹修复。
暖洋洋的感觉充斥着良太郎全身,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怎么突然感觉身上好舒服,”良太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但是又好困啊……”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良太郎!”叶奈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扶。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良太郎的肩膀,良太郎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
外貌再次变为了白发紫眸,是林清接管了这具身体。
“他没事。”林清开口,声音平静,音色比良太郎清冷许多,像玉石相击,“我的力量在帮他恢复伤口,同时强化他的身体基础。这个过程会消耗他自身的能量,所以他会陷入深度睡眠,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他醒来,身体状态会比现在好很多。”
刚才在良太郎身体里,听着这些人的谈话,他已经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世界有一种被称为“异魔神”的怪物,它们从未来来到过去,以“实现愿望”为契约,附身在人类身上。但契约的本质是陷阱——一旦愿望实现,异魔神就会获得前往过去时间线的权限,去破坏历史,改变时间流。
而能够阻止这些异魔神的则是使用时间列车通行证变身的电王。
而眼前这几位异魔神则是与良太郎结下契约共同作战的的伙伴。
林清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上。
瘦弱,单薄,伤痕累累,性格怯懦。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背负着修复时间的重任,身体里寄宿着四个性格各异的异魔神,每天在时间线上奔波,与试图破坏历史的敌人战斗。
林清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世界意识对他老婆总是格外青睐,每次都把他扔到事件的最中心,最麻烦的位置。
选你们的房间
林清站起身,银白的长发如月华流泻,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在肩头轻轻一晃,又柔顺地披散下来垂至腰间。
他并未理会车厢内其他“人”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向车厢连接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你要做什么?”叶奈忍不住好奇问道,目光紧随着那个白发紫眸的背影,她实在好奇这位附身在良太郎身上的异魔神想要做什么。
林清想着刚才车长所说的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对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异魔神,既然如此,那就借用一下那个异魔神的身份
林清在门前站定,没有回头。他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一点金色的光晕在他掌心凭空浮现,初始如萤火,随即迅速拉伸、塑形,化作一把钥匙的轮廓。
几乎就在这把虚幻金钥成型的同时,那扇原本光秃秃、只有金属纹理的厚重门板上,对应的位置,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与钥匙形状完美契合的锁孔凭空浮现,同样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悬浮在门板表面寸许之处。
这一幕让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桃塔罗斯张大了嘴,忘了吵闹;浦塔罗斯眯起了眼睛,收起了玩味的笑容;金塔罗斯抱着手臂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龙塔罗斯则“哇”地小声惊叹出来。
林清将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
电车的自动门化为一道木门被林清推开。
预想中另一节车厢或外面飞逝的时空景象并未出现。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与电车风格截然不同的空间。
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见里面更为广阔的空间:一个雅致敞亮的客厅,家具多以深色木材制成,线条流畅简洁,却自有一股古朴厚重的韵味。
“这里是……?”叶奈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电车中竟然还有这样一片空间存在
“我的专属空间,车厢里不适合睡觉,这里刚好可以让这具身体休息一下。”林清这才微微侧身,紫眸平静地看向她,那目光清冷剔透,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波澜。
他说话间,手中那把半透明的金色钥匙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更为虚幻、几乎只是光影轮廓的钥匙虚影,从主体中分离出来,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轻飘飘地飞向叶奈,在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便已落入她下意识摊开的掌心。
光影收敛,凝实,一把与林清手中那把一模一样的、实体化的金色钥匙静静躺在叶奈手中。
“他们太吵了,有这个钥匙在,你随时可以进这片空间中,你也可以在这里选择一个房间用来休息。”
林清看着那边好奇的瞧着房间的异魔神和列车乘务员,声音中带着一点无奈:“你们的房间也准备好了,但什么时候学会安静,我什么时候把钥匙给你们。”
桃塔罗斯等人眼睛顿时亮得惊人,脸上写满了渴望。
话音落下,林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而自然。
叶奈握紧手中温润的钥匙,感受着它与这片空间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惊奇更甚,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见林清和叶奈都已进入,那扇古朴的木门依旧敞开着,丝毫没有关闭的意思。四个异魔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喂,我们……”桃塔罗斯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浦塔罗斯。
浦塔罗斯摸着光滑的下巴,蓝色的脸上露出精明的思索之色:“那位‘清’阁下说了,准备了我们的房间……”
“还等什么!进去看看!”龙塔罗斯最是按捺不住,紫色的小小身影欢叫一声,像一道紫色闪电,“咻”地一下就窜进了门内。
“喂!龙太!等等我!”桃塔罗斯连忙跟上,生怕好东西都被挑光了。
金塔罗斯一言不发,迈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走了进去。浦塔罗斯则好整以暇地踱着步子跟上。
叶奈此时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中的惊艳难以掩饰。“这个装饰风格……感觉很特别,”她仔细打量着那些线条简洁却韵味十足的家具。
“不是传统的日式宅院,倒更像是……我在一些历史记录里看到的,古代华夏的文人雅居?”她在时间列车上服务,接触过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国度的乘客,对各国的文化风貌也算略知一二。
林清已走到客厅一侧的窗前,那里恰好有一张茶案。
闻言,他微微颔首,银发随着动作轻晃:“3楼尽头右手边的那个房间是我的,其余的房间你们随便选,选定之后将手按在门上,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门上就会出现你们对应的名牌,代表了这个房间就是你们的了。”
“我明白了,”叶奈握紧钥匙,感受着这片空间带来的安宁与放松,连日来因穿梭时间、应对异魔神事件而紧绷的神经似乎都舒缓了些。
尽管林清身上那股无形的、比车长更令人心生敬畏的凛然气势依旧存在,但这份慷慨的“赠予”是实实在在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几分恭敬和期待问道:“那个……我可以随意四处看看吗?”
“随你们,毕竟这里也是你们将来要住的地方。”
林清对这个不置可否。
得了明确许可,叶奈松了口气,开始带着欣赏与好奇,细细打量起这栋小楼的细节。
他随手一挥,无数小纸人凭空从他手中跳了出来,这些小纸人圆头圆脑,憨态可掬,每个手中都拿着微缩的扫帚、抹布、鸡毛掸子、水壶等清洁用具,甚至还有端着小小托盘、提着迷你灯笼的,活灵活现。
不过片刻功夫,整栋三层小楼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变得纤尘不染,光洁如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洁净气息。
工作完成后,这些小纸人并未消失,而是排着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蹦蹦跳跳地鱼贯钻进了客厅窗边一个同样用纸折成的、约莫一尺来高的两层楼阁模型里。
那纸楼做得极为精巧,飞檐斗拱,门窗俱全,窗棂上还贴着微缩的窗花,门前甚至有两个更小的纸人“卫兵”站岗,俨然成了它们共同的“家”。
林清指了指那栋精致的纸房子,对众人说道,声音平淡,““有什么需要就去他们房间门外轻轻敲三下,然后将你们的需求告诉他们就好了。”
四个异魔神早就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此时更是呼啦一下全围到了纸房子旁边,弯腰撅臀,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小纸人们消失的门口指指点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交流着。
“喂喂,看见了吗?刚才那些小东西!”
“真的能动!还会排队!”
“是式神吗?还是什么新种类的异魔神?”
“好可爱!它们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试试看嘛!试试看就知道啦!”
终究是孩童心性最盛的龙塔罗斯最先按捺不住。
他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纸房子的墙壁。纸房子纹丝不动,坚固得超乎想象。然后,他依葫芦画瓢,在纸房子那扇微缩的门扉上,用指尖“叩、叩、叩”地、认真地敲了三下。
“那个……”他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鼻音的活泼腔调说道,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我想要一杯超级——好喝的咖啡!还要一份布丁!最甜最滑的那种!”
“喂!龙太!”桃塔罗斯见状,下意识想去拉他,觉得这样直接使唤太冒失,万一这些纸片人发起火来,或者惹恼了那位“清”阁下怎么办?
然而,就在龙塔罗斯话音刚落之际,纸房子那扇小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两个小纸人飘了出来,它们对着龙塔罗斯的方向,动作一致地微微躬身,然后便飘悠悠地、平稳地飞向了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没过多久,那两个小纸人便合力抬着一个正常尺寸的木质托盘飞了回来。
托盘上稳稳地放着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浓郁醇厚的黑咖啡,以及一份色泽金黄诱人、表面焦糖脆壳完美的布丁,甚至还附带了一小罐奶精和方糖。
“哇啊——!!!”龙塔罗斯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放到旁边的矮几上。他拿起小勺子,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布丁送进嘴里。
龙塔罗斯幸福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好好吃!”
“真的假的?看起来好像很不错啊!”桃塔罗斯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冒失不冒失,“我也要!我也要咖啡!还有布丁!不,我要炸猪排饭!”
有了龙塔罗斯的成功示范,浦塔罗斯和金塔罗斯也立刻有样学样,凑到纸房子前,依葫芦画瓢地敲了三下,提出了各自的要求——浦塔罗斯要了红茶和曲奇,金塔罗斯则沉默地比划了一个大碗和筷子的动作。
很快,四个异魔神面前都摆上了自己点的食物和饮品,心满意足地坐在客厅的蒲团上或矮几旁,专心致志地享用起来。
一时间,只听到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吸溜饮料声和满足的叹息声,居然真的暂时安静和谐了下来。
叶奈看着这既神奇又有点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扶额无奈。
她悄悄瞥了一眼窗边的林清,发现这位神秘的“清”阁下依旧静静伫立,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冷出尘,紫眸中一片淡然,似乎对异魔神们这点小小的“放肆”和“贪嘴”并不以为意,甚至那微微抿着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仿佛冰雪初融的微光。
“好厉害,就像是传说中的式神一样。”叶奈走到林清身边不远处,低声感叹
林清笑笑,“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傀儡术而已。”
这短短的相处间足够让他看出了异魔神不服管教的本性。
只要他们在自己在时能够保持安静,那就随他们去吧。
随后,林清便陪着叶奈,将这三层小楼大致逛了一遍。
看出自己在场,叶奈多少有些拘谨,林清对着他温和的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先选择自己的房间吧,除了我的房间,任何一间都可以,不用告诉我。”
“好”叶奈点头,看着林清的背影消失在房间中,那间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着:“这位清阁下气势真的好强……”
“那几个家伙也真是!”想起那几个家伙刚才的表现,她就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她匆匆选好自己的房间后才气势汹汹的去到一楼。
“你们几个!”她双手叉腰,瞪着或坐或卧在沙发和蒲团上、一脸餍足、摸着肚皮、甚至开始打盹的异魔神们。
“干、干嘛?”桃塔罗斯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牙签,见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有些心虚。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叶奈指着他们,又指了指周围这雅致得不真实的环境,“这里可不是随便你们怎么闹腾的电车车厢!”
原本因为被训斥而有些不服、想顶嘴的桃塔罗斯,又在听见叶奈的话之后,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
“知、知道了啦……”桃塔罗斯难得服软,小声嘟囔着,“我们不是……挺安静的嘛……也没弄坏东西……”
“就是,叶奈好凶。”龙塔罗斯从金塔罗斯背后探出头,委屈巴巴。
在叶奈持续的教育下,四个异魔神,老老实实的去选择好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顾及着叶奈之前那番话,他们这次难得没有因为选房间的事情而打起来。
回到房间后的林清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沉下,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还在睡梦中的良太郎。
良太郎在深度睡眠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馨香的枕头里,抱住蓬松的被子,陷入更沉、更甜、更无拘无束的梦乡。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几个小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良太郎!良太郎!快醒醒!”是叶奈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音量比平时要高,语速极快。
“唔……嗯……叶奈……?”床上的黑发少年含糊地呻吟了一声,浓密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得仿佛粘在一起。
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带来的舒适感和满足感,让他挣扎着不愿离开这甜美的梦境,意识像沉在温暖的海底,难以浮起。
林清感受着良太郎的挣扎,他安抚着良太郎的灵魂:“睡吧,我替你解决。”
或许是良太郎的灵魂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又或者是林清的声音太过温柔,总之,良太郎再次沉沉睡去。
林清接管了良太郎的身体,起身打开房门。
站在门外的叶奈,嘴里那句“良——”刚出口,声音便硬生生顿住,剩下一个“太”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没想到这会醒来的居然还是林清,话语硬生生转了一下,强行改口,语气恭敬中难掩急切:“……清阁下!”她语速极快地解释着。
“是这样的,桃塔罗斯闻到了异魔神的味道,而且外面有怪物伤人的事件,我们要赶紧找到异魔神的契约者......”
“我跟你们去调查。”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林清也没好动老婆的衣服,身上穿的还是良太郎之前的衣服。
神秘的男人
“异魔神袭击的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从列车上下来叶奈就带着林清直奔出事的地点。
林清这头醒目的银发引来了几道好奇的视线。
“啊——野上?”来人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一身深棕色的运动服,身材健硕,面容敦厚,此刻正快步走来,目光紧紧锁在林清或者说,是锁在“野上良太郎”那头垂至腰际的银发上,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担忧。
“野上,你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身体又出问题了?”
林清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叶奈,紫眸中传递着无声的信息。叶奈心领神会,上前半步,姿态礼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您好,请问您是?”
“啊,失礼了。”男人这才注意到林清身边的少女,连忙收敛了些过于外露的情绪,“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大岩老师,你是……野上的朋友?以前好像没见过。”他打量着叶奈,眼中仍有疑虑。
“是的,我是良太郎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叶奈。”叶奈流畅接话。
“原来是这样。”大岩老师点点头,想起今天的事情话锋一转:“今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回学校来了?”
“请问你是?”站在林青旁边的叶奈朝着男人微微点头,语气稍微拘谨的问道“啊,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你可以叫我大岩老师”
林清操控着良太郎的身体,微微偏头,用良太郎那副惯常的、略显温吞却十分客气的语调询问:“大岩老师,除了我,今天还有别人回来过吗?”
“有啊!”大岩老师一拍手,语气感慨,“泽田由香,你们那届的,有印象吗?高三作为交换生去了英国,今天上午突然回来了,说是想念母校,回来看看。”他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眼神有些飘远,“时间过得真快,那丫头出国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现在看着成熟了不少……”
“那大岩老师今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林青一直等他说完,才继续问下去。
“奇怪的事……?”男人挠挠头,猛然反应过来“今天好多网球部的学生都没来,平时那帮孩子可是很积极的。”
叶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契约者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异魔神只针对网球部的学生?”
林清直觉源头就在那个今天回来的泽田身上,他的目光越过操场,落在网球部的位置。其他社团的人员都在活动,唯独网球部的位置空无一人。
“大岩老师,”他收回视线,声音清晰,“泽田同学离开时,有没有说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那倒没有,她说很怀念当初在学校的生活,而且她以前也是网球部的呢......”大岩老师话未说完,目光瞥到自己腕上的运动手表,脸色骤变,“糟了!马上要打上课铃了!野上,还有这位叶奈小姐,你们自便啊!有空多回来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以与敦实身材不符的敏捷速度冲向教学楼,脚步声迅速远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叶奈立刻转向林清,语气紧迫:“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那个泽田?”
“嗯。”林清转身,银发如流瀑般拂过肩背,朝着校门外走去,“十之八九,她便是契约者,去她家。”
两人赶到异魔神契约者家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异魔神通过对方的记忆回到了过去的时间。
林清拿出通行证,叶奈从通行证里抽出一张空白车票放在了女生头顶。
很快,空白车票上就显现出来异魔神的身影以及他去往的过去的时间。
“三年前的四月七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叶奈收回车票,盯着上面的日期,目光锐利地射向泽田。
“高中入学典礼……”林清的意识海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温柔、怯懦,却异常清晰。
是良太郎,不知何时他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和林清共享着视角和感知。
林清在心底回应,意识传递的波动平和如微风:“醒了?身体感觉如何?需要我将控制权交还吗?”
“不用。”良太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我相信你,而且……身体感觉很轻松,前所未有的好。”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历经漫长岁月的林清,意识深处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个灵魂,无论轮回多少世,身处何地,似乎总能第一时间认出他,并给予他最纯粹的信任。
就在林清和良太郎交流的这段时间里,女生失神的回答者叶奈的问题。
“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始终没能和同学玩到一起,我一直很怀念原来的高中学校,所以……”女生垂着眼眸,表情失落,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和同学高中时期的合影,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个怪物会做出什么事?”
“不用担心。”林清淡然接过话头,转身走向玄关。
明明是良太郎瘦削的身形,但当他停下脚步,微微侧首时,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度,让空气中弥漫的不安都奇异地沉淀下来,“我们会解决的。”
泽田怔怔的望着林清的身影消失,眼中不知想到了什么。
林清将那张显示着异魔神影像和日期车票插入通行证。
“要准备变身了,清。”良太郎在意识里轻声提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像我平时那样,把通行证放在腰间,然后呼唤‘变身’就好。”
林清依言而行。
当通行证从腰带中心感应后的瞬间,远比良太郎平日变身时更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小型太阳在他腰间炸开!
光芒迅疾流淌全身,所过之处,质感奇特、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白色装甲迅速生成、覆盖。
紫色纹路如同活物,在铠甲表面流转勾勒,形成古朴而神秘的图案。背后,外银内紫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腰甲向下延伸出的裙摆式甲叶,又平添几分古时战袍的庄重与飘逸。
电王·圣神形态。
将通行证插入电车控制室的摩托上,电车前往的时间目的地登时改变为车票时间。
电车逆流回到过去。
等电车停稳时,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建筑垮塌的轰鸣以及人群惊恐的尖叫,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清一步踏出车厢,目光所及,约两百米外,那个异魔神已彻底显露出狰狞的完全体。
没有得到任何指令的异魔神在过去的时间中大肆破坏,弯钩式的武器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道猩红的半月形的能量刃从武器中激射而出,轻易切开钢筋水泥,引发连环爆炸!
学校的部分围墙已化为废墟,操场一片狼藉,有学生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幸存者哭喊着四散奔逃。
“要快点阻止他!”良太郎在意识里焦急地呼喊,声音带着不忍。
“好。”林青点头,他腰间的武器自动飞起,在林清力量的作用下拆解,重构,最终十柄锋锐无匹、流转着清冽紫芒的飞剑成型,剑尖齐齐锁定异魔神,森然剑气弥漫开来。
异魔神察觉到威胁,猛然转身,弯钩武器连挥两下朝前斩出!两道交错成死亡网格的惨白光刃呼啸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林清没有躲避,他手臂一挥,飞剑带着银色流光挡在了林清身前,将攻击尽数拦下。
随后,剑尖一转,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刺向异魔神。
那异魔神试图抬手用武器挡下这一击。
“锵——”金属相击声轰然炸开。
飞剑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随后,吃痛的异魔神发出愤怒的咆哮声,粗壮的后肢蹬地,身躯敏捷的猛扑而来,弯钩直刺林清而来。
林清屈指,凌空轻弹。
十剑齐发!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疏密有致、变化无穷的剑网。
异魔神狂怒地挥舞弯钩格挡,但这些飞剑灵动迅捷远超它的反应,他完全无法挡住来自飞剑的攻击。
“可恶!有这家伙在,本大爷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出场了?”桃塔罗斯看着附身在良太郎身上,用良太郎身体战斗的林清,小发雷霆道。
“清阁下的攻击方式和前辈你有点像呢?但是比前辈你的实力要更强。”浦塔罗斯摸着下巴,观赏着林清控制飞剑限制住异魔神的行动后干脆利落解决异魔神的动作。
“浦塔罗斯你这混蛋!想打架吗?!”桃塔罗斯额角青筋跳动,他猛地扑到浦塔罗斯背后,用手肘锁住对方的脖颈,受到攻击的浦塔罗斯立马开始反击。
整节车厢因为他俩的动作而晃动不止。
直美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加油起哄。
尤其是看到林青的攻击方式后,非常高兴的往桃塔罗斯心口扎刀子。
“唔……是个值得挥拳的对手。”金塔罗斯抱着双臂,沉稳点头,眼中难得燃起一丝战意。
“大熊你肯定不行的啦~”龙塔罗斯蹦跳着,兴奋地拍打金塔罗斯厚实的肩膀,“清的厉害,是那种‘唰’一下,看不见动作就结束了的厉害!比桃塔罗斯的‘笨蛋式冲锋’厉害多啦!”
战局已近尾声。林清甚至未曾移动最初的位置,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驾驭着十柄飞剑。
最终,十剑骤然收拢,在半空重新聚合,光芒大盛,凝聚为一柄剑,剑身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和凝聚到极点的紫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自异魔神胸膛一透而过!
“吼——!!!”
异魔神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僵住,随即从被刺穿的伤口处开始,龟裂出无数光痕,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过去的时空中。
“好……好厉害……”意识深处,良太郎喃喃道,充满惊叹。没有剧烈的身体碰撞,没有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只有行云流水般的掌控与绝对力量的碾压。
如果每次对抗异魔神都能如此……
意识海中,忽然传来轻柔的触感。
那是林清的意识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轻轻揉了揉良太郎灵魂那柔软的发顶,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又像是对他赞叹的回应。
“什么人?”然而,就在异魔神消散的余烬尚未完全飘散,林清准备解除变身的瞬间,他猛然转头,面甲下的紫眸锐利如电,直射对面建筑的角落。
长剑瞬间分离为两柄朝着那个角落射出,交叉封锁了那片区域。
一个身影被飞剑逼了出来。
一个身着浅咖色的长风衣男人,同色系的窄檐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踉跄着从角落退出来。他手中那抹银色的东西竟突然从指缝滑脱,“叮”的一声清脆鸣响,掉落在地,又顺着略有倾斜的水泥地面滚动了几下,恰好停在林清脚边。
林清目光微垂,弯腰,用两根手指将其拈起。
是个模样简洁秀致的怀表。
从怀表的磨损程度来看,它的主人非常爱惜。
“这是——!!”
良太郎的惊呼,如同惊雷在他意识海中炸响!
与此同步,林清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随即开始疯狂擂动!
没有任何犹豫,林清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良太郎。
而对面的风衣男子,在怀表脱手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后他像是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扑了上来,目标直指良太郎手中的怀表!
也就在那一瞬间,让良太郎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他死死的盯着男人,盯着那张被阴影遮掩了大部分,却依旧刻骨铭心的脸庞。
良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停滞,全身的血液都似乎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褪去。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如同石化,僵在原地,连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风衣男子利用这宝贵的、由震惊带来的僵直,一把夺过良太郎因失神而松脱的怀表,朝着远处的人群中跑去。
“等……等等!!”
良太郎如梦初醒,嘶哑的喊声脱口而出。
他想追,但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的身体依旧感到一阵虚软,刚迈出一步便是一个趔趄。
他咬紧牙关,用手撑住旁边的墙壁稳住身形,再抬头时,那个浅咖色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人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良太郎踉跄着追了几步,最终无力地停下,徒劳地望向人影消失的方向。午后的阳光穿过破败厂房的空隙,在他脚下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他仰头冲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喊道:“侑斗大哥......!”
回音飘荡,但无人回应。
姐姐和樱井的故事
找了一夜的良太郎失魂落魄的走在过去时空的街道上。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固执地不肯停下,完全靠着一股气撑到现在。
“回去吧,他的气息已经消失了。”林青清冷而平和的声音在良太郎意识中响起,像是一捧冰水浇在滚烫的神经上。
“什么意思?”良太郎的脚步顿住,他贴墙站着,靠着墙壁的支撑力,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意思就是,他似乎也能穿越时间。”在那个神秘男人撞开良太郎跑的同时,林清就在他身上用神识做了个小小的标记。
如今那个标记彻底失去踪迹,他很确信,在这个小世界中,还没有人可以屏蔽他的神识印记。
感应不到印记,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被标记的人已经身死,但那个男人的情况显然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死去。
一种,根据这个世界的情况来看,时间是可以随意穿梭的,那么,那个男人或许跟良太郎一样,通过了某种手段去往了别的时间。
良太郎呆呆地听着,消化着信息。
能穿越时间?除了den-Liner,还有其他方式?那个男人……真的是……
“良太郎,”林清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要不要由我先暂时接管身体?我们先回电车上,你需要休息。”
若是平时,良太郎可能会因为不想麻烦别人而拒绝。但此刻,身心俱疲的他,在听到那温和的、带着关切的声音时,最后一丝坚持也溃散了。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然后顺从地放松了身体的控制,将主导权交给了林清。
交接的瞬间,林清立刻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糟糕状况。
肌肉因过度使用而酸痛僵硬,肺部像是被砂纸磨过,心跳快而不规律。
【太乱来了。】林清在心中轻叹,动作却丝毫不停,一缕极细极柔的神力如同春日最温和的溪流,缓缓注入良太郎身体。
潜移默化地改善这具身体过于孱弱的基础。
林清操控着身体站起来,像是感受不到脱力后的不适。
当林清操控着良太郎的身体走进电车车厢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叶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看到“良太郎”进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认出了此刻控制身体的是谁。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担忧,却又碍于林清的身份和气势,欲言又止。
林清当然看出了她眼中的意思。
她在担心自己的附身会对良太郎的身体造成负担,但她也害怕触怒自己。
他没有解释,只是走到一张空着的座椅旁坐下,又将良太郎的部分感知屏蔽,让他不需要承受肌肉的酸痛、呼吸的困难、疲惫带来的沉重感。
几乎就在林清坐下的同时,叶奈从吧台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一直小心地观察着“良太郎”的反应。
林清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然后,他主动归还了大部分控制权,让良太郎的外貌特征逐渐回归——银白色的长发从发梢开始褪色,重新变回柔软的黑色短发;紫水晶般的眼眸也如潮水退去,温润的棕色重新浮现。
这个过程很缓慢,很温和,不像之前几次那样突兀。
当变化完成时,坐在那里的,又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怯懦、黑发棕眼的少年了,虽然那头短发依然比平时稍长一些,柔顺地贴在耳际。
叶奈见状,明显松了口气。她这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关切:“良太郎,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她斟酌着用词,“很累的样子。”
良太郎双手捧起那杯温水,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是有些低哑,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我没事,叶奈,谢谢你。”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开了。
车长迈着那标志性的、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的步伐走了进来。直美将做好的炒饭放在车长面前。
“良太郎,”车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你的通行证,并不能让你在过去的时间中长时间停留。”
良太郎的身体僵了一下,捧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如果你长时间滞留在过去,”车长继续道,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炒饭,“我会很为难的。”
“……对不起。”良太郎低下头,急促地小声道歉,肩膀微微缩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车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平稳,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车厢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桃塔罗斯停止了晃腿,浦塔罗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金塔罗斯睁开了眼睛,龙塔罗斯也安静下来。
就连吧台后的直美,擦拭杯子的动作也停住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良太郎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列车行驶时极轻微的、规律的“咔哒”声,以及车长面前那盘炒饭冒出的丝丝热气,在灯光下袅袅上升。
不知是出于解释的目的,还是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希望能从车长这里得到某种指引或线索,良太郎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落在面前水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寂静的车厢中回荡:
“在异魔神攻击的那帮人里……我看到了……我姐姐原本的结婚对象。”
“!”叶奈眼眸微睁,这是她没想到的答案“爱理小姐的……”
其他人听到良太郎的话也是神色各异。
“他叫樱井侑斗,现在说是下落不明,但他很有可能……”良太郎这话说的艰难,他不愿去想对方已经死亡的可能性。
他又想起他找到姐姐的那一天,姐姐独自一人站在公园的浅水区,湖水没到她的小腿。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别处。
湖中央,静静地漂浮着一只双人的小木舟,船桨随意地搭在船舷上,但船上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时,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那个画面,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巨大的空洞和悲伤,良太郎一辈子都忘不掉。
“原来如此”车长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手中的勺子终于舀起一勺炒饭送入口中。他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才继续说:
“不过你见到的会不会只是三年前的他?”
这个猜测很合理,毕竟他们刚才就身处三年前的时空。
“应该不是。”“应该不是。”良太郎却立刻摇头否定了,语气出奇地坚定。他空出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银色的怀表。
“因为他拿着这个……”
“这是……”良太郎双手捧着那只怀表,指尖轻轻抚过表面,“这是姐姐和我……去年才送给他的礼物。三年前的樱井大哥,不可能有这个的。”
“樱井大哥失踪的时候,只留下了这块表。”说到这里,他微微摇了一下头,困惑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有两块,但我肯定不会认错的。”
“那个叫做樱井侑斗的人,”车长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一丝平板,多了一丝探究,“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今年年初”良太郎给出了答案。
“可是……”叶奈忍不住插话,眉头紧皱,“爱理小姐看上去根本……”她想起每次见到爱理小姐时,那位温柔美丽的女性总是带着得体的笑容,悉心经营着咖啡馆,照顾着弟弟,从未流露出任何异常。
如果她的未婚夫失踪了,她怎么会……?
“因为姐姐已经完全忘记樱井大哥了,她把所有的记忆都封锁在心里,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良太郎轻声说,这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车厢里炸开。
就连四个异魔神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忘记?完全忘记一个即将结婚的未婚夫?这怎么可能?
“但是姐姐她依旧笑着跟我说没事的,他像平时一样为我准备便当……”梁太郎想起他曾偷偷看到的,只有姐姐一个人的时候,姐姐拿着怀表望着望远镜默默掉眼泪的场景。
“可是怎么可能没事......”
“我找到姐姐的时候,她的记忆就已经消失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因车长和林清的威严而产生的安静不同。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沉重得化不开的低落和难过。
而意识深处,林清能清晰地感知到良太郎灵魂的震颤——那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混合着深深的不解、无力,以及对姐姐的心疼。
这个少年此刻心底正在无声地恸哭,泪水倒流进心里,腐蚀着五脏六腑,表面上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林清沉默着。
安慰的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觉得苍白。
最终,他只是用意识轻轻地、虚虚地环抱住了良太郎颤抖的灵魂核心,像包裹住一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火种。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守护,传达着“我在这里”的讯息。
良太郎感受到了那份温暖。
很淡,很轻,却无比坚实。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清先生说……樱井大哥已经不在那个时间中了。”
“哦?”车长发出了一个上扬的音节。
几乎同时,他面前那盘炒饭上插着的小红旗,毫无征兆地、缓缓地向一侧倒下了,最终完全贴在炒饭表面。
车长看着倒下的旗子,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将手中的勺子轻轻放在盘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看向良太郎,或者说,是看向良太郎体内那个特殊的存在——林清。
“能够穿越时间……”车长平板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明确的兴味,“我倒真的对这个名叫樱井侑斗的人感兴趣了。”
他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手杖。
“这样看来,”车长走向车厢门,背对着众人,声音传来,“他出现在异魔神作乱的现场,也不是什么巧合了。”
话音落下,车门打开又关上,车长的身影消失在连接处。
随着车长离开,沉闷的气氛稍缓。
随着他的离开,车厢里那种紧绷的、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低落的情绪依然萦绕不去。
叶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良太郎,真的是清先生说的吗?樱井先生……能穿越时间?”
“嗯。”良太郎点头,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冰凉的表面。
叶奈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另一个能穿越时间的人类?除了den-Liner的契约者,还有其他方式?
因为异魔神已经被解决,时间列车很快启动了返程程序,沿着时间轨道,平稳地驶回原本的时空。
良太郎和叶奈一前一后走下电车,良太郎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良太郎,”叶奈看着他,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一夜没休息,又经历了那么多……”
“没事的,叶奈。”良太郎对她笑了笑,这个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确实是真心的,“清一直在帮我……嗯,用他的力量帮我恢复身体。我现在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叶奈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见他步伐虽然不算轻快,但很稳,呼吸平缓,脸上也没有强撑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那位清先生的附身,确实不像普通异魔神那样会给契约者带来负担。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朝着“牛奶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良太郎走着走着,又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怀表。
“这上面刻着什么?”叶奈看良太郎的指尖摩挲过怀表背面的刻字问道
“这上面刻着什么?”叶奈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近了些问道。
“‘the past gives hope。’”良太郎轻声念出那句话,指尖摩挲过那些凹凸的刻痕,“过去给人希望。”
“发现这枚怀表的时候,上面已经刻了这句话。”他解释道,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但是,我们把表送给他的时候,背面是空白的。”
“我觉得是樱井大哥消失之前刻上去的。”
“过去给人希望……”叶奈复述了一遍这句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樱井大哥他还肯定还活着,只要再回过去一趟,说不定就能……”
良太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
“——你还是放弃吧。”
一道陌生的、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嘲讽意味的男声,突兀地打断了叶奈的话。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男人正从街角的阴影处走出来,迎着晨光,停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材高挑挺拔,衣着休闲随性。
眉宇间带着股少年人的轻狂叛逆和戾气。
“这样做的话会很麻烦的。”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是什么人?”叶奈对着眼前这个毫无礼貌,打断他们谈话的男人没有丝毫好感
叶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良太郎身前一半的位置,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你是什么人?”
男人面对叶奈的质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和疏离。
他没有直接回答叶奈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夹在指尖,展示给两人看。
那是一张车票。
但与den-Liner那种红色的、印着电车图案的车票不同,这张车票是深绿色的。
“车票?!”良太郎和叶奈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看着叶奈和良太郎惊诧的表情,男人这才吐出自己的名字:“樱井侑斗。”
良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意识深处,一直保持着旁观和警戒状态的林清,紫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在这个自称“樱井侑斗”的男人出现的瞬间,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与昨天那个撞倒良太郎、夺走怀表、消失在时间中的风衣男人,同出一源。
只是,眼前这个“樱井侑斗”,面容更加年轻,眉眼间带着未经充分打磨的锐气。
而昨天那个风衣男人……更沧桑,更沉默,眼神深处藏着更深重的东西。
是同一人的不同时间态?还是……
林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过去给人希望吗......
林清的身体
自称“樱井侑斗”的年轻男人在撂下那句警告后,便不再理会良太郎和叶奈的反应。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背脊挺得笔直,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
“你也叫樱井侑斗,你……”良太郎挡在了男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仰起脸,棕色眼眸里盛满了恳切与混乱,“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同名同姓。”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侧过身,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那双写满不耐的深褐色眼睛。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笨蛋。叫一样的名字,当然就是同一个人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对良太郎需要问出这个问题感到一丝荒谬。
“怎么可能?”良太郎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慢吞吞的、怯生生的质疑。
“你怎么这么迟钝?你自己想想,我有车票耶。”樱井佑都觉得自己的智商有被侮辱,他刚才都把车票拿出来了。
“难道说你是过去来到现在的?”良太郎问道。
“你说呢?”樱井侑斗仰头望天避开良太郎的视线,反问了回去。
“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是从过去来到这里的吗?”即便良太郎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但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他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温柔稳重的樱井大哥联系在一起。
“还有,你让我不要去找过去的樱井先生,那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吗?”良太郎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全部蹦了出来,带着他这段时间的担忧和焦虑。
或许是被良太郎这一连串密集的问题问的烦了,樱井侑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前一步,用肩膀毫不客气地撞开了挡在他身前的良太郎。
“呃!”良太郎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吵死了。”樱井侑斗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嘲讽,只剩下纯粹的疏离和警告,“你叫野上良太郎是吧?”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良太郎的名字,眼神锐利如刀,“你用不着知道的那么清楚。”
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而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总之,不要和过去的樱井侑斗扯上关系。”他强调着“过去的”这几个字,仿佛在划清一条绝不能逾越的界限。
然后,他加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的一句:“不然的话……会扰乱时间的运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良太郎因急切而发热的头脑上。
同时,樱井侑斗也确认了一件事,良太郎对于那些被掩埋的事情一无所知。
良太郎被那句警告惊得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清先生……”他下意识地在意识深处寻求那份始终存在的、沉静的支持,“他……他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樱井侑斗吗?”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无措,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挣扎。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变化会如此巨大?如果真的是从过去而来,那“现在的”樱井大哥又在哪里?
“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林清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和而笃定。
“能够和你姐姐达到谈婚论嫁、为你所熟识的,必然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林清分析道,逻辑清晰,“而眼前这位,无论从外貌、气质还是心性来看,都显然是个刚成年不久、尚未经历足够打磨的青年。
他是从更早的‘过去’,来到当前这条时间线的。”
更重要的是,林清看到了樱井侑斗说话时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看似不耐烦的皱眉和冷硬的嘴角之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片化不开的、与年龄不符的孤寂与沉重。
那不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轻穿越者该有的眼神,倒更像是一个背负了过多秘密、目睹了太多不可言说之事后的疲惫与疏离。
就像一只用尖锐的刺和伤人的外壳,小心翼翼保护着内里柔软与伤痛的刺猬。
而且,对方显然知道更多——关于那个穿梭于时间线、更成熟沧桑的“另一个樱井侑斗”,关于良太郎姐姐的失忆。
想着,林清在樱井佑斗身上同样放了个神识印记。
“还真是不可思议呢。”浦塔罗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玩味,透过契约连接在良太郎的意识中响起,“明明听良太郎你的描述,感觉那位樱井先生是个非常温柔可靠的人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诧异,“这个新冒出来的‘樱井’,和你所形容的那位,差别也太大了吧?”
林清并没有干预屏蔽良太郎和其他几位异魔神之间的联系
“不过嘛,”浦塔罗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既然是清阁下断言他们是同一人,那就让人不得不相信了呢。”他摊了摊手,连车长都承认的神秘存在,有些特殊的能力也不奇怪。
“你和爱理小姐所认识的,是经历了岁月沉淀、与你们共同创造了回忆的、成熟稳重的他。”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良太郎直接的安抚与引导,“在正常的时间流逝中,此刻‘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的他,与你们还不曾相识,自然也谈不上是你姐姐的未婚夫。
你可以把他们暂时看作……拥有同一张脸的两个人。”
这个比喻很形象,也稍微减轻了良太郎心中那种强烈的违和感与失落感。
“所以……”听着林清清晰的分析,良太郎心中那个一直徘徊不去、却被樱井侑斗的警告暂时压下的想法,再次坚定地浮出水面,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执着,“果然还是应该回到过去,找到那个樱井大哥。”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良太郎捏着口袋里的通行证,卡着时间随意推开了附近的一扇门。
在良太郎进入电车的那一瞬。
林清像是骤然感应到了什么,神魂从良太郎的身体中抽离了出去。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溢出的波动。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水面,了无痕迹,只留下水面本身微微的晃荡,证明风曾来过。
“——!”
良太郎感觉心中骤然一空。
仿佛失去了重要支撑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平稳地跳动,但那种一直存在的、温暖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消失了。
他在意识中轻轻地、带着试探和一丝不安地呼唤:“清先生?”
没有回应。
往常,只要他心念一动,无论林清是否在主导身体,那份沉静的意识总会给予反馈,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但现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思绪在回荡。
良太郎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明显的失落和茫然:“清先生他……走了……”
这句话的声音虽小,但列车上的这几位,无论是叶奈还是几位异魔神,都绝非寻常存在。
车厢内本就安静,良太郎那近乎呢喃的自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离开了?!”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桃塔罗斯。
原本正用着豪放不羁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半躺在车厢座椅上、几乎要打起盹来的红色赤鬼,闻言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坐起来,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漆黑的眼睛瞪得滚圆,“真的?!太好了!!终于能轮到本大爷登场了吗?!”
他简直要喜极而泣了,知道这些天他过得有多憋屈!
虽然那位神秘的“清阁下”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不许他们附身良太郎,甚至态度算得上平和,但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和气场,让他们几个下意识地不敢造次,连说话都收敛了许多。
天天看着良太郎被那位大佬“霸占”着身体,他们闲得都快在电车上长蘑菇了!现在大山终于自己移开了,怎能不叫他欣喜若狂?
“前辈,你可别开心太早哦。”浦塔罗斯在刚听到良太郎那句话时,蓝色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习惯性地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顺带给兴奋过头的桃塔罗斯泼了盆冰水“良太郎可是特异点,清阁下一定会回来的。”
桃塔罗斯高涨的情绪顿时被戳了个窟窿,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但嘴上还不肯服软:“切!回、回来又怎样!本大爷又没做什么!”
金塔罗斯对于能不能附身这件事情倒是显得很无所谓。他抱着双臂,稳如磐石地坐在那里,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明显失落的良太郎,沉声说了一句:“良太郎,没事。”
对他而言,良太郎是救过他性命的恩人,只要良太郎本人平安无事,其他都是次要的。
龙塔罗斯则纯粹是小孩子脾气,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对“清阁下”离开与否反应不大。
叶奈没有理会异魔神们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全在良太郎身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良太郎表情不对——那不仅仅是林清离开带来的短暂失落,更像是某种计划被打乱、支撑被抽走后的无措和不安。
她连忙上前,伸手把还站在车厢门口发愣的良太郎拉进来,按到最近的座位上。
“清先生离开前……有跟你说什么吗?或者,有什么征兆吗?”叶奈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语气关切。
良太郎诚实地摇摇头,眼神依旧有些茫然:“没有……就突然感觉……空了。”他试图描述那种感觉,却词不达意。
“那要来杯咖啡吗?”直美俏皮的笑着问道,缓和了气氛。
“咖啡”两个字像是触动了良太郎某个开关,他猛然从低落中惊醒,想起了自己急匆匆赶回电车上的目的。
“叶奈!”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眼中重新燃起急切的光芒,“车长在吗?我找车长有急事!”
“你找车长有什么事吗?”叶奈疑惑。
“我想再回一趟三年前,把樱井大哥带回到现在,这样一来,姐姐也能……”
“不可以,没有对应时间的车票是无法回到过去的。”还不等叶奈回答,车长那平板的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难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良太郎“噌”地站起来,朝着车长深深地鞠躬,声音里带着恳求。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有车票,仅此而已。”车长对于良太郎的请求无动于衷。
“干什么呀大叔?!”或许是林清这座大山的突然消失,让桃塔罗斯的胆子前所未有地肥了起来,居然开始当面顶撞车长,语气满是不以为然,“就去一下下而已,有什么关系嘛?你也太小气了吧!”
“铛——!!!”一声巨响,
那是车长的手杖敲击列车地面的声音。
刚才还有点放肆的桃塔罗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吓得一个激灵,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他手忙脚乱的抓起旁边座位上的坐垫,挡在身前,“发......发火了。”
“我就是小气啊。”车长死鱼眼盯着桃塔罗斯,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节车厢。
“啊呀呀,这下我可不管你了哦~”短暂的寂静后,浦塔罗斯第一个恢复过来,他凑到还举着坐垫当盾牌的桃塔罗斯耳边,用幸灾乐祸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小声说道。
“拒绝乘坐,错不了喽!”金塔罗斯也默默地走过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白纸,上面用粗黑的笔墨写着“拒绝乘坐”四个大字,面无表情地举到桃塔罗斯眼前。
“错不了喽~”龙塔罗斯学着金塔罗斯的语气,从浦塔罗斯背后挤过来,变魔术般从手中抽出一条小手绢,挥舞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从手绢中心变出一朵红色小花,在桃塔罗斯眼前晃呀晃。
桃塔罗斯的眼睛盯着眼前的这朵花,下一秒,他猛地扔开坐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龙塔罗斯手中抢过那朵小花,然后像一阵红色的旋风般,哭嚎着朝车长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声音凄切哀婉,充满了忏悔:
“我错了!大叔~!是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啊——!!!”
另一边,从良太郎身体中骤然抽离的林清循着世界意识留给他的关于身体制作完成的坐标讯息,直接撕裂了空间。
几个呼吸间,他便抵达了坐标指示的位置,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光线暗淡,充斥着缓慢流转的、如同星云般的混沌能量流。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身体”。
悬浮在混沌能量流中央的,是一个修长的人形。
银白如月华的长发在无重力的环境下静静飘散,如同流淌的银河。
身体比例完美,肌肤莹白,隐隐透着玉石般的光泽,面容与他意识体的拟态一致,俊美出尘,双目紧闭,长睫如羽。
然而,这具身体,此刻却被无数条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光芒锁链,从四面八方牢牢地锁住、缠绕、禁锢。
锁链另一端深深没入周围的混沌能量中,不知延伸向何处。
那些符文复杂而古老,散发着强大的封印气息,将这具身体的力量和存在感压制到了最低点,甚至给人一种它本就是封印一部分的错觉。
“?”
林清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颇具戏剧性的一幕,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就在这时,仿佛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感应,半空中混沌的能量一阵波动,半空中突然显示出一串世界意识给他的留言。
大意是说,用了林清的神力和异魔神特质结合塑造的身体,为了契合传说中沉睡存在的身份设定,增强合理性,所以营造了一种身体被封印的状态。
林清“……”
这就是世界意识理解的“合理”和“符合传说”?直接把身体锁起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默认使用了“传说存在”这个身份,可没要求配套的被封印“售后服务”。
直接把身体悄无声息地放在他附近没人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怀疑的吧?
“算了。”他伸出手指,虚虚点向被锁链缠绕的身体眉心。
银色的光芒骤然照亮了整片空间。
等到光亮消失,锁链中心的身体已然消失无踪。
变身的零诺斯
“zero-liner……吗?”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在时间中行驶的其他电车。
“den-liner所行驶的也不过是一条路线罢了,就算有其他路线也不奇怪。”车长柱着手杖在车厢中慢慢踱步“而且,可以使用zero-liner就说明,他们也有保护时间运行的职责,这点应该毋庸置疑。”
“也就是说,既然他不让你去干涉,过去的樱井侑斗,那就有听从的价值。”
良太郎身体微微一震,收回了望向Zero-Liner的视线,低下头。樱井侑斗那冷漠中带着警告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回响。
不知不觉间,den-Liner轻微震动了一下,速度放缓,最终平稳地停靠在了一个时间夹缝中的站点。
原本坐在吧台边缘晃着腿的直美轻盈地跳下来,拿起列车广播话筒,用她那甜美的嗓音播报道:“车门即将开启,下车的乘客请不要忘记随身携带的物品哦”
听到播报,良太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他和叶奈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起身朝着缓缓滑开的车门走去。
他们想继续调查那个在公园袭击人的异魔神。
没想到车门打开却看到两个,让他们觉得意想不到的人——樱井侑斗和他的异魔神天津四。
原本坐在各自位置上的桃塔罗斯等人反应极快。桃塔罗斯站起来,三两步就冲到了车门附近,红色的身躯带着不善的气势,几乎要堵住门口。
浦塔罗斯、金塔罗斯和龙塔罗斯也立刻围了上来,将樱井侑斗和天津四隐隐包围,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喂喂!”桃塔罗斯凑到樱井侑斗脸前,漆黑的眼睛瞪着他,语气毫不客气,带着被“入侵领地”的不爽,“你们两个!混上来干嘛?!”
龙塔罗斯在后面蹦跳着,学着桃塔罗斯的语气,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复读机:“混上来干嘛?!混上来干嘛?!”
面对桃塔罗斯的暴躁和异魔神们的隐隐敌意,樱井侑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眼前围着的只是几团吵闹的空气。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桃塔罗斯,最终落在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愣怔的良太郎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没什么特别的事。找一下野上良太郎罢了。”
他们这边气氛严肃甚至带着点火药味,另一边的天津四却已经开始了他友好的社交活动。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请笑纳~”天津四用他那温和又正经的语调说着,从拎着的大篮子里拿出一根色彩缤纷的彩虹螺旋棒棒糖,递到正歪头好奇打量他的龙塔罗斯面前。
“诶?谢谢!”龙塔罗斯的注意力瞬间被漂亮的糖果吸引,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
“还没跟你们打过招呼呢。”天津四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从篮子里掏出各种包装精致的糖果,嘴上还替樱井又斗说着好话:“侑斗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想跟你们问好了。”
他说着,将篮子举到金塔罗斯跟前,让他随意挑。
被他的热情整蒙了的金塔罗斯愣愣的看着眼前装满糖果的篮子,迟疑了一下,伸手从里面拿了根棒棒糖。
“我哪有这么想过!!!”原本还保持着冷淡姿态、坐在车厢边一张小桌上的樱井侑斗,听到天津四这番“推心置腹”的发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他“蹭”地站起来,俊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混合着羞恼和尴尬的表情,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扒拉天津四那只不断分发糖果的胳膊。
“你这笨蛋!给我去一边凉快去!谁让你说这些多余的话了!”他咬牙切齿,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劲,连推带拽地把还在试图给浦塔罗斯发糖果的天津四,强行拖离了包围圈,拉到了车厢外的连接走廊上。
被强行带走的天津四脚下踉跄,嘴上却还在执着地念叨:“侑斗,不好好打招呼的话,会被认为是没礼貌的坏孩子哦……”
“闭嘴!”樱井侑斗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将走廊门关上了,将天津四和那句未尽的唠叨隔绝在外。
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喂!这糖……算什么情况?”桃塔罗斯捏着手里那块被天津四硬塞过来的、印着可爱天津四头像图案的糖,表情扭曲地看向同样拿着糖果、一脸状况外的金塔罗斯。
“好了,你们几个也先出去。”叶奈揉了揉太阳穴,对眼前这混乱又有点滑稽的局面感到头疼。
以她对桃塔罗斯和金塔罗斯的了解,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等樱井侑斗回来,十有八九会因为言语冲突或者单纯看对方不顺眼而打起来。
她可不想在den-Liner上看到全武行。
她不由分说地动手,将还在研究糖果的桃塔罗斯和沉默站着的金塔罗斯也往车厢外推。
“干什么嘛?”
“喂,我没有”
叶奈才不听他们两个人的狡辩“好了,别说了,快点出去吧。”
车厢内顿时只剩下良太郎,叶奈,直美,龙浦两个异魔神以及刚刚走回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樱井侑斗。
气氛重新变得有些凝滞。
良太郎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指尖微微陷入掌心,试图用这种细微的疼痛感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
他抬起头,看向樱井侑斗,声音不大却努力保持平稳:“你找我……有什么事?”
樱井侑斗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中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他姿态略显随意地倚靠在一张桌子边缘,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良太郎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怕你没听明白,想再提醒你一下。”他开门见山,语气直接得近乎刻薄,“我认为你现在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你总是不顾时间的运行规则,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心’和冲动去行动。”他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
“我只是……”良太郎想解释,他并不是不顾后果,他只是……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和事坐视不理。
但樱井侑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结果呢?一边硬要逞能,一边又弱到不行,还倒霉到家。”他的目光扫过良太郎单薄的身体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脸庞,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会成为电王?”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连一旁的叶奈都听不下去了,眉头紧皱。
“因为良太郎是特异点!所以才成为电王,并且一直战斗到现在。”
“但是野上如果能稍微强一点的话,电王就能变得更强了。”樱井侑斗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
“找了这么弱的一个人当电王,你也一定很失望吧?”
“才没有这种事!”叶奈立刻大声反驳,她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立刻转头去看良太郎的脸色。
她怕这些伤人的话会打击到良太郎本就敏感的心。
“侑斗。”
一道低沉平板的、却带着奇异穿透力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叶奈激昂的辩护,也截住了樱井侑斗可能出口的、更伤人的话语。
车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连接处的门口,手中依旧拿着那根手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地直视着樱井侑斗,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良太郎的事情暂且不提。”车长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同时也巧妙地维护了良太郎,中止了这场单方面的言语攻击,“你能否告诉我,你驾驶Zero-Liner的原因吗?”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探究:“Zero liner本该和某个消失的时间一起被消灭了的。”
“消失的时间?”叶奈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大的,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车长,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因为,她自身就是来自一个已经“消失的时间”的唯一的幸存者。
难道Zero-Liner也……?
樱井侑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迎上车长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
脸上的不耐和嘲讽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坚冰下涌动的暗流。
“我只是代管这辆列车。”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避开了车长问题的核心,“为了某个原因。”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原因,也没有解释Zero-Liner为何没有消失。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车门,同时扬声朝走廊外喊道:“天津四!走了!”
樱井侑斗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den-Liner,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连接着Zero-Liner的朦胧光晕中。
天津四连忙对走廊上的桃塔罗斯等人鞠了个躬,说了句“失礼了”,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车门缓缓关闭,将一切隔绝在外。
“车长……”叶奈走到车长面前,声音有些干涩,“和Zero-Liner一起消失的时间,难道是……?”她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车长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毫无波动,仿佛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但他沉默的态度,以及那双平静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怅然,已经让叶奈明白了答案。
良太郎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短短时间内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
在下一次列车停下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电车,毕竟他还没忘记有异魔神在作乱。
他去医院找到了那位被异魔神袭击、现在仍在住院观察的契约者——一位因未婚妻意外去世而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年轻男人。
“请告诉我,”良太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语气温和而恳切,“您当时向那个……怪物,许下了什么愿望?”
男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时间胶囊……遥香……埋下的时间胶囊……”
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通道,他将自己和未婚妻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在医院对面一栋大楼的天台上,找了个既能观察到病房窗户、又相对隐蔽的位置蹲守。
良太郎知道,在愿望实现之前,那个水母形态的异魔神一定会再次来找契约者。
然而,他们没先等到异魔神,却先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樱井侑斗。
他看着对方走入病房,和契约者聊着些什么。
然而,他们没先等到异魔神,却先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樱井侑斗。
数条粗壮黏滑、半透明的淡紫色触手,毫无征兆地从病房窗户上方的外墙猛然钻出,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哗啦”一声撞碎玻璃,闪电般探入病房内部!
“不好!”良太郎惊呼一声。
“!”他连忙拿出通行证变身,骑着摩托追了上去。
可惜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赶到时,异魔神已经通过男人的记忆回到了过去。
“桃塔罗斯,车票!”
梁太郎在意识中催促着此刻附身在他身上的赫塔罗斯
“我知道!”桃塔罗斯连忙控制着身体从摩托上跳下,冲到昏迷的男人身边,迅速从通行证中抽出一张空白车票按在男人额头。
车票上很快显现出异魔神的狰狞轮廓,以及下方一行清晰的时间地点信息。
时间的乱流在窗外飞逝。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数年前的那个晴朗午后,公园还保持着更鲜活样貌的过去。
冲出时间通道时,看到的景象让良太郎心头一紧。
契约者男人和他的未婚妻遥香,双双昏倒在公园草地的一棵大树下。
那棵树,想必就是埋藏时间胶囊的约定之树。
他记下了两人约定埋下实现胶囊的这棵树。
随后开始寻找异魔神的踪迹。
然而,这次的对战却出乎意料地艰难。这个水母异魔神不仅触手攻击范围广,更麻烦的是,它的触手每次抽打在电王身上,都会爆开一团“噼啪”作响的强烈电流!
这些电流似乎带着特殊的麻痹属性,对桃塔罗斯这种依靠近身肉搏的战斗风格克制极大。
“呃啊!”桃塔罗斯又一次被带电的触手抽中肩膀,强大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控制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被异魔神的触手抽飞在地。
“真是个笨蛋。”一个熟悉的、带着冷嘲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只见身旁,樱井侑斗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依旧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战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果然如此”几个字。
“你这家伙!”桃塔罗斯躺在地上有些不服气。
“真是没想到居然要在这种地方用掉一张。”樱井侑斗并不理会桃塔罗斯的话,他将腰带扣好,从腰侧的卡包里拿出一张黑色为底带有黄色纹路的卡片。
“不会吧……”良太郎在意识中震惊地低语。
他没想到,樱井侑斗居然也能变身?
“这个混蛋,就知道耍帅!”感觉被抢了风头的桃塔罗斯气势汹汹的站在零诺斯身前“还没轮到你出场!”
却被樱井侑斗拎着后脖领子扔到了一边“别挡路。”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组装着自己的武器,将重剑杵在地上
“事先说好——”
“我可是很强的。”
那边的水母异魔神,看着他们这好像闹剧一般的场景,挥舞的触手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混杂着疑惑和恼怒的声音“你跟电王是一伙的吗?”
如果是一伙的,他正好一起顺带解决了。
“一伙的?开玩笑。”樱井侑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歪了歪头“我就是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地面龟裂,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动冲向了水母异魔神!
“看我三两下就灭了你!”水母异魔神被他的主动进攻激怒,多条触手同时扬起,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如同巨大的鞭网,狠狠抽向冲来的零诺斯。
它刚才可是把电王都压制得颇显狼狈,对这个新来的,自然也没放在眼里。
林清在旁边围观了一整个战斗过程。
他看着樱井侑斗在战斗中都能自己的异魔神吵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从客观来讲,樱井侑斗的实力确实比良太郎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他将变身形态切换为异魔神附体控制时,几下就将水母异魔神给彻底解决了。
解除变身后,光芒收敛,重新露出樱井侑斗,而那张黑色的变身卡片,在完成使命后,如同燃尽的纸片一般快速消散。
林清挑眉,居然是消耗品?
“哼,登场是够华丽的,”桃塔罗斯的声音将林清的思绪拉回现场,他已经解除了附身,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良太郎,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可惜时间花太久了吧?磨磨蹭蹭的!”输人不输阵,一贯是桃塔罗斯的风格。
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的良太郎腿一软就要在跪在地上,然而,预想中与地面碰撞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手及时而稳定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良太郎惊讶地扭头看去。
扶住他的人,有着一头如同月华凝结而成的银白长发,发丝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几缕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对方微微低头看他,那张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肌肤白皙近乎透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剔透的紫色,宛如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此刻正带着一种平静而温和的关切,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外貌,这气息……良太郎张了张嘴,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瞬间变得清晰。
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静感,那种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的独特气质。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谁?!”几乎在良太郎开口的同时,另一边刚刚收起腰带、正准备习惯性嘲讽一下电王效率的樱井侑斗,也猛地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紫眸的神秘男子,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和毫不掩饰的质问。
清先生回来了
“我是清。”
林清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流过卵石,带着一种独特的、能抚平焦躁的韵律。
他扶着良太郎手臂的指尖微微收拢,力道温和却稳固,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感。
那双深邃的紫眸,在渐浓的暮色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有些狼狈的少年。
“你……回来了。”良太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股熟悉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温暖共鸣,以及那独一无二的清冷声线,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林清的脸上,像是要将这张陌生的、却又莫名感到亲近的容颜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虽然林清离开的时间,按照现实世界计算不过短短两日,但对于在时间线上奔波、又经历了与樱井侑斗的意外重逢和激烈战斗的良太郎而言,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心底那处因林清意识抽离而空落落的地方,此刻被一种充盈的暖意和踏实感缓缓填满。
“能自己站稳吗?”林清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借着扶住良太郎的姿势,指尖不着痕迹地探了探他手臂的肌肉状态,以及体内残留的能量波动。
入手是少年人略显单薄的骨骼和并不强健的肌肉线条,林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嗯,我没事了。”良太郎感受到林清动作里的关切,连忙解释,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努力显得轻松,“刚刚只是因为水母异魔神被电击麻痹了,身体有点不听使唤,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借着林清的支撑,稳稳地站直了身体,还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表示自己真的没问题。
林清这才微微颔首,松开了扶着他的手,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搀扶。
站在不远处的樱井侑斗,将两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古怪的银发男人对良太郎说话时,语气里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隐含的关切;也看到了良太郎在听到对方声音时,眼中瞬间亮起的、毫不作伪的惊喜和依赖。
他们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哼。”樱井侑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他深深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再次看了林清一眼。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和不安。
他没有再说什么,利落地转身,朝着Zero-Liner停靠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登上列车前,樱井侑斗还是忍不住回头,最后瞥了一眼林清的方向,目光中的探究与疑虑清晰可见。
随后,Zero-Liner的引擎声响起,迅速没入时空的涟漪中,消失不见。
“我们也该回去了。”林清收回目光,转向良太郎,声音放柔了些许,与刚才和樱井侑斗无形的对峙时的清冷截然不同,“不过,看你刚才犹豫的样子,是想先去完成什么事情?”
良太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在林清面前好像总是藏不住心思。“嗯,想先去一个地方。”
他指了指远处那棵在暮色中轮廓渐渐模糊的老橡树,“想把遥香小姐埋下的时间胶囊挖出来。虽然异魔神已经解决了,但那个东西……对于异魔神契约者来说,应该非常重要。
那是他未婚妻留给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纪念。”
“我想……尽自己所能,去做一些事情。”良太郎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惯有的怯弱感,但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光芒。
这光芒或许不够耀眼,却足够纯粹,足够温暖。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简单的支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林清为了支持良太郎的行动,还将自己的飞剑贡献出来,当做挖土的工具。
至于事后剑灵是怎么骂骂咧咧的,林清表示:听不见。
当良太郎小心翼翼地将擦拭干净的时间胶囊,交到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神情灰败的契约者手中时,那个原本对生活几乎失去希望的男人,先是愣住,随即颤抖着双手接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他无声地流着泪,嘴里反复喃喃着未婚妻的名字。
那份沉痛与珍贵,让一旁的良太郎也忍不住眼眶微热。
他知道,异魔神被消灭,时间恢复了正轨,但有些人心的伤痕,需要时间去抚平。能帮对方找回这份重要的纪念,或许就是他能给予的、微不足道却真实的一点慰藉。
并肩从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走出来,外面早已是夜色深沉。
“清先生……那个,要不要去我家里做客?”良太郎犹豫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制服的衣角,内心天人交战。
终于,在林清即将推开门回到den-liner时,他鼓起勇气,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问出这句话后,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清也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他。夜色中,少年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手指紧张地捏着衣角,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林清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看出了对方的紧张,也听出了那邀请背后小心翼翼的真诚。
“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你姐姐?”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声音温和,给了良太郎解释和安心的余地。
“不会的,不会的!”见林清没有一口回绝,良太郎心中一喜,连忙抬起头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姐姐通常这个时间还在店里整理,不会太早休息。”
良太郎的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透过额前刘海的缝隙,小心地觑着林清在夜色中依旧清晰完美的侧脸轮廓,心中纠结了一会儿,才再次小声开口:
“对了,清先生……之前您突然离开,是因为……?”他问得很谨慎,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生怕触及到林清的隐私或秘密,“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就……当我没问好了。”他连忙补充,生怕引起对方不快。
林清转眸看了他一眼。少年脸上那混合着好奇、关心和忐忑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心软。
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你应该知道,我之前附身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是一缕意识体,并不像桃塔罗斯他们那样,拥有可以独立显化的实体能量形态吧?”林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良太郎连忙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嗯,知道的。”
“突然离开,是因为我感应到,我的本体从沉睡中苏醒了。”林清用易于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所以那缕意识需要回归本体,进行融合,以便我能以更完整的形态存在和活动。”
他顿了顿,看着良太郎因为专注倾听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以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仿佛害怕他再次突然消失的忧虑,心中微动。
不知怎的,他忽然伸出手,冰凉却柔软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良太郎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颊。
“安心吧。”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安抚的笑意,“后面不会再那样突然离开了。我现在……可是用自己的本体来的。”他强调了“本体”两个字,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良太郎只感觉脸颊被捏住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力道很轻,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奇异的亲昵感。
他看着林清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清浅却真实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时折射出的第一缕阳光,纯净而温暖。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开心的笑容。
“牛奶咖啡”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店里已经没有了客人,显得安静而温馨。野上爱理正在吧台后面仔细擦拭着咖啡机,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良太郎,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但秀气的眉头随即微微蹙起,声音轻缓柔和,带着她特有的有点呆呆的却充满关切的语调:
“小良,今天回来的好晚啊。没遇到什么事吧?”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弟弟身上扫过,确认他完好无损。
“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良太郎立刻习惯性地道歉,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今天……遇到点事情,耽搁了。”
“诶?”爱理这才注意到跟在良太郎身后进来的林清。她的目光落在林清身上时,明显怔了一下。
银白的长发,紫色的眼眸,过于出色的容貌和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你是……小良的朋友吗?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姐姐,这是我朋友。”良太郎连忙介绍,然后又对林清说,“清先生,这是我姐姐,野上爱理。”
林清对着爱理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你好,爱理小姐。我叫日向林清,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冒昧。”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说话间,他的右手似乎随意地在身侧拂过。下一刻,一个包装简约雅致、系着深紫色缎带的深色硬质纸盒,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
盒子不大,约莫一本书的大小,质感很好。
“初次拜访,一点微薄心意,还请收下。”林清将礼物盒轻轻放在吧台干净的桌面上,动作自然流畅。
“?”良太郎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个礼物盒,又看看林清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满是问号。
什么时候准备的?清先生不是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吗?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坐车回来了,哪来的时间去挑选和包装礼物?
“谢谢,要来一杯本店的特色——混合咖啡吗?”收到过太多礼物的爱理,对于林清放在桌上的礼物并没有分去多余的注意力。
“麻烦你了。”林清跟着良太郎在天文望远镜旁边的桌子处坐下。
趁爱理在吧台那边专注地研磨咖啡豆、操作咖啡机,良太郎才敢压低声音,凑近林清,问出心中的疑惑:“清先生,您的名字……还有那个礼物……?”他指了指吧台上的盒子。
“在人类的社会中活动,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姓氏,不是显得很奇怪吗?”林清也放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所以我就随意给自己想了个姓氏,‘日向’,听起来还不错。以后叫我日向林清,或者还是清,都可以。”
“至于礼物……”林清的目光也瞥了一眼那个盒子,“那里面是一小块特殊的‘陨石碎片’。它本身很稳定,但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会自然散发出非常微弱的、如同星尘般的浅紫色荧光,还算有趣。”
他顿了顿,特意提醒了一句,“盒子外层的玻璃罩是特制的,能够完全隔绝这块碎片可能产生的、对普通人而言极其微弱但长期接触仍无益的辐射。
记得提醒你姐姐,欣赏的时候,最好不要打开那个玻璃罩。”
涉及姐姐的安全,良太郎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用力点头:“我记住了!绝对不会让姐姐打开的!”
很快,爱理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她先将一杯香气浓郁、色泽醇厚的混合咖啡放在林清面前,浅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瓷杯中微微晃动。
然后,又将另一杯……绿得十分纯粹、甚至有些刺眼的、浓稠的液体,放在了良太郎面前。
“小良,今天的蔬菜汁,要全部喝完哦。”爱理温柔地叮嘱,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最近看起来又瘦了,需要补充维生素。”
良太郎看着面前那杯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绿色液体,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生无可恋。
那表情,简直像是被推上了刑场。
林清端着咖啡杯,看着良太郎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紫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这蔬菜汁……看起来威力不小?
良太郎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像是下定了赴死的决心,闭着眼,颤抖着手,端起了那杯蔬菜汁,视死如归地凑向唇边。
“很难喝吗?”林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在良太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将他手中的杯子接了过来。
“诶?清先生,别——”良太郎想阻止已经晚了。
林清端着杯子,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一股混合着青草、泥土、某种辛辣刺鼻以及……疑似大蒜的复杂气息直冲鼻腔。他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研究的态度,轻轻抿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味道各种味道在口腔里横冲直撞,挑战着人类味觉耐受的极限。
饶是以林清的定力,此刻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紫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杯东西……已经超出了蔬菜汁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对味觉的攻击性武器。
他放下杯子,眼神微妙地看向一脸紧张和歉疚的良太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极淡的古怪:“这是……蔬菜汁?”
良太郎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姐姐在里面加了大蒜和辣椒......说是……营养更全面……”
他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连忙伸手把那杯“生化武器”重新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生怕林清再尝第二口,“清、清先生你还是喝咖啡吧!姐姐做的咖啡真的很好喝的!”
经过了刚才的邪恶蔬菜汁的洗礼,林清现在对于眼前的咖啡持怀疑态度。
但他还是尝了一口。
有点难以想象,这咖啡和蔬菜汁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
在良太郎家待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den-liner。
“大叔,为什么那个讨厌的樱井侑斗也能够变身?”
他们刚来到车厢,就听到了桃塔罗斯的抱怨。
车长正坐在他的老位置上,他抬起眼皮,用他那平板的语调回答:“侑斗变身的是零诺斯,我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
每一辆时间列车都有对应的变身者。
“和den-liner的电王是相对应的,但是为什么是侑斗,这点依然存有疑问。”这点也是车长不解的,明明zero-liner应该消失了,但现在却依然存在。
“啊,良太郎你来了啊。”正对着车长,背对着车厢门的桃塔罗斯第一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了走进来的良太郎。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了良太郎,落在了紧随其后进来的林清身上。
几乎是同时,桃塔罗斯赤红色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了极其警惕的神色,身体也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好重的异魔神味道!”他瞪着林清,声音拔高,“陌生的?不对……这个异魔神的味道……”他又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灵魂深处感到一丝战栗的熟悉感。
几秒后,他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是清先生?!?”
“异魔神?”叶奈刚刚从连接处走进来,听到桃塔罗斯的话,又看到他如临大敌般对着林清,忍不住扶额,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救药的笨蛋,“你们自己不就是异魔神吗?车厢里有异魔神的味道有什么奇怪的。”
她显然还没认出林清。
“不是的,叶奈!”桃塔罗斯急急地想要解释。
“是。”
林清看着在自己面前急得跳脚、还不停抽动鼻子闻来闻去的红色赤鬼,觉得有些……吵。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桃塔罗斯那凑得过近的脑门,屈指,轻轻一弹。
“嗷——”的一声,桃塔罗斯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脑门痛呼“疼疼疼......”
“活该!”早就躲在一边的龙塔罗斯立刻跳了出来,拍着双手,紫色的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围着蹲在地上的桃塔罗斯蹦蹦跳跳,“谁让你凑那么近!笨蛋桃子!被弹了吧!略略略~”
浦塔罗斯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蓝色的脸上露出看戏的笑容。
金塔罗斯默默地将写着“自找的”三个字的纸板举到眼前,然后又默默放下。
叶奈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林清,看清那头银发和紫眸时,她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露出恍然和敬畏交织的神色:“清……阁下?您这是……”
林清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将对良太郎说过的话又再次对着车厢里的众人说了一遍。
再见樱井大哥
“清先生,关于Zero-Liner……您有什么知道的吗?“叶奈在稍早的讨论告一段落后,趁着车厢内难得的安静片刻,将目光转向坐在窗边、似乎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流动时空景象的林清,语气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问道。
林清闻言,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紫眸在车厢恒定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沉静而通透的光泽。
“你所在的未来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条分叉的时间通道。”
说着,他姿态优雅地端起了面前小桌上那杯由直美不久前刚续上的热咖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咖啡表面,那颜色亮眼的奶油。
林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心似乎有极细微的蹙起痕迹一闪而逝。
他面不改色地、极其自然地将杯子又放回了原处。
“或许这就是Zeroliner又重新出现的原因。”
“真的吗?!”乍然得知这个超出预料、甚至带来一丝希望的消息,叶奈一向沉静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惊讶与欣喜交织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身子前倾,双手微微握紧放在膝上,湖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清,语气里充满了急切和渴望确认,“清先生,您确定吗?那条通道……真的存在?指向的是……我的时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长久以来背负着“失去未来”之沉重压力后,突然窥见一线微光时的本能反应。
“嗯。”林清再次伸手,端起来是由小纸人泡的灵茶,袅袅热气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太好了,叶奈!”一旁的良太郎也为叶奈感到由衷的高兴,他脸上带着温暖真诚的笑容,转向叶奈祝贺道。
“不过,”林清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水,既不让希望之火熄灭,也适时地提醒着现实的复杂与挑战,“你们也不必高兴得太早。”
他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嗒”一声脆响,吸引了良太郎和叶奈的全部注意力。
“我看到的,仅仅是一条‘通道’,或者说,是一条‘可能性’的路径。”他指尖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下,仿佛勾勒出那条路径的轮廓,“而且,这条通道并非完整连贯,它是断裂的,通向未知。”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能否将‘现在’的时间,与那条通道所指向的‘未来’稳定、安全地重新连接起来,修补那些断裂和缺失,使其成为一条可以安全通行的时间线,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他的话语清晰而客观,没有丝毫夸大或贬低,只是陈述他所看到的事实和可能性。
叶奈听着林清的分析,眼中的狂喜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醒和坚定的光芒。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中带着期盼的笑容。
“我明白的,清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源自希望的力量,“至少现在知道了这件事,知道我的未来并非完全湮灭,它还有一丝残存的‘可能’……这就足够了。
心中有了这份期盼,哪怕前路再难,等待再久,我也觉得……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和方向。”
只要希望的火种还在,哪怕再微弱,也足以照亮漫长的等待和艰难的旅程。
一阵由远及近的、夹杂着抱怨、争执和物品碰撞的嘈杂声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桃塔罗斯、浦塔罗斯和金塔罗斯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厢后面冒了出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所谓的泡澡三件套——澡巾,洗漱用品,牛奶。
他们正被双手叉腰、一脸不容置疑表情的直美驱赶着往这边走来。
“至少让我们泡的悠闲一点嘛。”桃塔罗斯一边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一边小声嘟囔抱怨着。
“不行,其他乘客有权利优先使用澡堂。”直美严词拒绝。
“难得洗的这么舒服”“难得洗得这么舒服……”金塔罗斯倒是没多抱怨,只是抱着他的牛奶瓶,咕咚喝了一大口。
就连浦塔罗斯一边走,还在一边重新试图和直美谈价还价:“直美,我能不能一个人进去洗啊?小金的歌声好吵,前辈又在练习游泳......”
他说话间,小心地跨过地上某个障碍物——那是正趴在地板上,用五颜六色的蜡笔专心致志涂鸦的龙塔罗斯。
紫色的异魔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你这只乌龟,我才不想和你这家伙一起洗澡,你的身体会冒高汤出来,你是甲鱼吗?”桃塔罗斯一听浦塔罗斯的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转过头怒视浦塔罗斯。
“诶——?你溺水时喝到啦?”浦塔罗斯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蓝色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狡黠又欠揍的笑容,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精准地戳向桃塔罗斯的痛处。
“喂,你这家伙怎么净说些难听话?”桃塔罗斯的痛脚被狠狠踩中,顿时恼羞成怒。
他将自己怀里抱着的牛奶瓶气势汹汹地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就要过来找浦塔罗斯的麻烦。
结果,他怒气冲冲转身时,没注意到脚下,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龙塔罗斯刚刚完成的画作上。
“啊——!你干什么!笨蛋桃子!”龙塔罗斯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用力一推,没有防备的桃塔罗斯直接被推飞了出去,狼狈的撞在旁边的座椅上。
“你这个小鬼——!”桃塔罗斯捂着被撞疼的腰,火冒三丈地爬起来,眼看一场异魔神内部的“世界大战”即将在车厢内爆发,鸡飞狗跳,吵嚷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叶奈眉头紧皱准备呵斥、良太郎手足无措试图劝架时。
一道清冷平和,并不高昂,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能瞬间穿透一切嘈杂的声音,轻轻响起:
“安静。”
是林清。
他甚至没有看向吵闹的中心,只是目光轻轻飘过,如同冬日里的一片雪花,无声地落在了桃塔罗斯和龙塔罗斯身上。
没有厉喝,没有威压外放,仅仅只是两个字,和那平静无波的一瞥。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正张牙舞爪准备扑向龙塔罗斯的桃塔罗斯,和举着蜡笔准备反击的龙塔罗斯,动作同时僵住了。
就像两只被瞬间捏住后颈皮的猫,嚣张气焰“噗”地一声熄灭。两人对视一眼,又偷偷瞥了一眼窗边那位银发紫眸、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身影,顿时偃旗息鼓。
“哼!”桃塔罗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但声音压得极低。
“笨蛋桃子……”龙塔罗斯也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趴回地上,继续画。
两人虽然不再动手,但依旧互相用眼神“厮杀”,嘴里嘀嘀咕咕,进行着音量极小的“言语交锋”。
浦塔罗斯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参与“战后调解”的意思。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地上被龙塔罗斯丢弃的、其他几幅蜡笔画。
忽然,他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注意到了其中一幅画的内容。
他优雅地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幅画,仔细看了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拿着画,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了林清、良太郎和叶奈所在的桌边。
“怎么了,浦塔罗斯?”良太郎看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龙塔罗斯的画,有些不解地问。
“在龙太的画中,有这样一张哦。”
画上的内容是电王圣枪形态打倒零诺斯。
“这是……?!”良太郎看清画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抬头看向林清,然后又望向叶奈,从对方同样变得凝重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和自己心中升起的、同样的惊愕与担忧。
龙塔罗斯画这幅画,绝不仅仅是孩童式的的幻想。
结合他之前对樱井侑斗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异魔神对于“杀死”概念的直白理解……这幅画几乎是在直白地宣告:龙塔罗斯是真的想杀了樱井侑斗
林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幅画,紫眸中波澜不惊,他的指尖在桌上一点,一枚钥匙出现在桌子上,“想泡澡可以回小楼。”
浦塔罗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动作迅捷却不失优雅地将那枚钥匙捞入手中,指尖摩挲着钥匙温润的材质,感受着其上蕴含的与林清同源的力量波动。
“真是太感谢了,清阁下~您真是既强大又体贴~”他毫不吝啬地送上恭维,然后朝着林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着车厢后部属于他的“小楼”入口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轻快得仿佛要飘起来。
“!!!”桃塔罗斯虽然在跟龙塔罗斯吵架,但却一直注意着林清这边,他也顾不得继续吵架了。
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嗖”地一下窜到了林清的桌子前,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扒着桌沿,仰起头,赤红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委屈和不平,眼睛瞪得溜圆:
“为、为什么啊?!清先生!为什么那只臭乌龟、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都可以有钥匙?!他刚才还在说风凉话!凭什么先给他啊?!”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不服而显得有些尖锐,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这不公平”的控诉。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桃塔罗斯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画画的龙塔罗斯,以及稳坐如山但眼神明显也关注着这边的金塔罗斯,“他是你们几个异魔神中,目前为止,表现最‘安静’,最少制造‘噪音’和‘混乱’的一个。”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甚至有点……让人无从反驳。
桃塔罗斯顿时不说话了。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扒着桌沿的手也松开了些,红色脸上露出了混合着不甘、懊恼和一丝心虚的复杂表情,闷闷地“哦”了一声,垂下了脑袋。
林清看着他那副受打击的样子,并未心软,但也没有继续打击。
他语气依旧平淡地补充道:
“钥匙,我会看你们后续的表现决定是否给予。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桃塔罗斯、偷偷竖着耳朵听的金塔罗斯、以及虽然假装在画画但小脑袋一直往这边偏的龙塔罗斯,“不只是钥匙,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合理范围内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
他这话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对于这些心思相对单纯且长期处于竞争和比较状态中的异魔神们来说,却不啻于投下了一颗充满诱惑的饵料。
有林清这个强大而神秘的存在,用奖励明确地吊在他们眼前,哪怕这个奖励本身可能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但关键在于“先得到”所代表的认可和“优越感”。
在争强好胜的异魔神们看来,谁能先拿到钥匙,谁就是最强的、最有用的!
良太郎虽然听着林清和桃塔罗斯的对话,心中也为异魔神们之间这种微妙的激励感到有些好笑,但他更多的思绪,还是被龙塔罗斯那幅充满杀意的画所占据,眼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樱井大哥……无论是年轻的还是成熟的那位,如果真的因为姐姐的关系,而被龙塔罗斯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会引发怎样的冲突和悲剧。
林清将几个跃跃欲试又不得不暂时按捺的异魔神打发走之后,目光落在了良太郎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自然知道良太郎在担心什么。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良太郎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却很轻柔,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有我在。”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安抚。紫眸中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能平息一切风浪的深沉力量。
良太郎抬起头,对上林清沉静的目光。
那份担忧和不安,就像被暖阳照射的晨雾,渐渐消散开来。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而信赖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不过,这件事……”叶奈在一旁开口,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思索的神色,“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去告诉樱井侑斗一声吧?不管他信不信,至少让他对龙塔罗斯……嗯,有点心理准备和防备。”
“我们走。”叶奈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她立刻站起身,拉起了还坐在椅子上的良太郎。
“诶?现在就去吗?”良太郎被拉得一个趔趄。
“清先生……不一起吗?”良太郎站稳后,有些不舍地看向依旧安坐饮茶的林清。
不知为何,他现在很依赖林清在身边的感觉,那种安心感是无与伦比的。他不太想和林清分开,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别。
林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眷恋。他心中微微一动,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们去吧。”他声音温和了些许,“遇到事情,或者需要我的时候,直接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能感应到。”
他说着,像是哄小孩一般,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再次一点。一颗包装精致、泛着淡淡可可香气的巧克力,凭空出现在他指尖。他将巧克力轻轻放到良太郎的手心里。
“去吧。”他示意道。
掌心里传来巧克力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甜香,良太郎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那份不舍却被这小小的、带着亲昵意味的举动抚平了许多。
他握紧巧克力,点了点头:“嗯!那我们走了,清先生。”
见良太郎和叶奈通过通行门离开,身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林清的目光才缓缓收回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的一片狼藉——龙塔罗斯的画铺满了车厢,没有下脚处。
一挥手,一阵风将这些画呼啦啦的卷起,最后整齐的摆好放在桌子上。
几乎眨眼之间,车厢地板恢复了光洁整齐。
“得救了——!”原本因为满地东西无处下脚、正踮着脚试图找地方坐的桃塔罗斯,见状立刻长舒了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一屁股瘫倒在最近的座椅上,发出满足的叹息,“还是清先生厉害啊!”
“好厉害!呐呐,清先生!”龙塔罗斯的注意力也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
他暂时忘了自己的画和与桃塔罗斯的“恩怨”,蹦蹦跳跳地来到林清面前,仰起紫色的小脸,紫水晶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孩童的亲近感。
“樱井侑斗……是姐姐的未婚夫,对吧?”他问出了这个似乎困扰着他的问题,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敌意,只剩下一种探究的认真。
林清放下茶杯,紫眸平静地看向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异魔神或是小孩子而敷衍。
“你说的是哪个樱井侑斗?”他反问,语气平和,像在引导一个思考中的学生。
“哪个都一样啦。”
对于异魔神来说才没有这么多区分,不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在他们看来都是同一个人。
“未婚夫的话……”龙塔罗斯没有纠结林清的问题,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问下去,“就是要和姐姐结婚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确认。
“对。”林清给出了简洁而肯定的答案,无视了一旁桃塔罗斯和刚泡完澡回来、神清气爽的浦塔罗斯脸上那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和复杂的表情,“结婚,通常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那也就是说……姐姐很喜欢那家伙?”听到“喜欢”这个词,龙塔罗斯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刚才那点天真好奇迅速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执拗的情绪所取代,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抑的杀意又开始蠢蠢欲动,几乎要掩饰不住。
但他还是努力控制着,用一种近乎执拗的语气追问,“为什么姐姐会看上那家伙?”
“两个人的互相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他们喜欢对方,往往不是因为对方的某一点特别突出,而是喜欢对方的全部——包括优点,也包括那些不完美但独一无二的部分。
这种情感,源自长时间的相处、共同的经历、心灵的契合,以及……某种无法完全用逻辑解释的吸引力。””
“可是……”龙塔罗斯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林清的话他听懂了部分,但内心那种因“姐姐被抢走”而产生的强烈排斥感和保护欲,依然在汹涌。“我还是讨厌那个樱井侑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孩子气的蛮横。
林清看着他,并未因他的不懂事而不耐。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塔罗斯的头顶。
“如果你杀了他,”林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核心的力量。
龙塔罗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林清,紫眸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波动后,渐渐被一种茫然和挣扎所取代。
“就算姐姐会伤心……我也……”他喃喃地,想要说出更狠的话,想要表明自己为了保护姐姐“所有权”的决心,但“让姐姐伤心”这个后果,显然比他想象的更有分量。
剩下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扁了扁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我不想让姐姐伤心。”
“清先生,就算跟这个小鬼说再多,他也听不懂的。”桃塔罗丝抱着手臂靠在一边,他可是很清楚这个小鬼有多难搞。
“我倒不这么认为呢。”浦塔罗斯看着难得安静下来、似乎真的在思考的龙塔罗斯,持反对意见,蓝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
“清先生!有异魔神出现!”良太郎略带急促的心念呼唤,透过冥冥中的联系传来。
林清正将一个精致的小巧机关木鸟递给龙塔罗斯,成功转移了后者的注意力。
感受到呼唤,他并未多言,身影如水墨晕染般瞬间虚化淡化,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附于良太郎之身,主导了意识。
当他们驾驭着den-Liner赶到现场时,时机恰好。
列车如同钢铁巨兽,带着时空的威压,轰然拦在了一只正准备对目标下手的形似陆龟的异魔神面前。
“电王?”陆龟异魔神似乎有些迟钝,看着突然出现的列车和电王,发出呆板的声音,行动也为之一滞。
林清在踏下列车的瞬间,强大无匹的神识已如无形的水银泻地,笼罩全场。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属于那个成熟樱井侑斗的熟悉气息,以及对方身上自己曾留下的那一缕神识印记。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多看那陆龟异魔神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并指如剑,向着虚空轻点。
他一挥手,腰间的配件化作紫色流光在空中一分为八。
其中四柄,如同拥有生命和智慧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咻咻咻”破空而去,瞬间出现在樱井侑斗藏身四周,剑尖向下,悬停于他头顶、双肩、胸前等要害附近数寸之地,结成一个小小的、却散发着无形禁锢与警告意味的剑阵,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剑身上流转的紫光映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惊愕紧绷的脸。
另外四柄飞剑,则带着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如同四道紫色雷霆,径直劈向那体型笨重、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的陆龟异魔神!
或许是,因为这个异魔神是来源于契约者脑中龟兔赛跑故事,飞剑劈中他后,他的身体分裂成了两个。
本体老实行动迟缓,而分裂的兔子则是充满活力动作敏捷。
可惜,在四柄灵动如臂使指、速度更快的飞剑围攻下,无论是笨拙的龟,还是敏捷的兔,都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几个呼吸间,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和爆炸的闪光,陆龟与兔子异魔神同时被绞杀化为飘散的时间尘埃。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数秒。干净利落,碾压般的胜利。
而林清操控着良太郎的身体,已经收回了攻击异魔神的四柄飞剑,步履平稳地朝着樱井侑斗走来。
那四柄禁锢之剑依旧悬停,随着他的靠近,压迫感愈发强烈。
“!”良太郎一惊,没想到又一次见到了消失的对方“樱井大哥!”
林清在距离樱井侑斗三步之外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控制着良太郎的身体,瞬间锁住了对方的手臂,让他没办法逃走。
做完这一切,林清的意识如潮水般褪去回到了den-liner,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回给了良太郎。
他端起已然凉透、却依旧清香的灵茶,浅浅啜饮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变幻的时空,对于良太郎即将与樱井侑斗展开的对话,并无半分聆听的兴趣。
这家伙是鸟?
良太郎自那次与那位成熟稳重的樱井侑斗私下会面后,便再未提过要将对方强行带回现在的想法。
那场仅限于三人知晓的会晤,仿佛一场无声的细雨,悄然浇熄了他心中某些过于炽热和简单的念头。谈话的具体内容,也只有当事的两人知晓。
林青将进入小楼的钥匙升级了一下。
不需要再将钥匙插入钥匙孔,拿到钥匙的,钥匙会自动进入他的身体,在他体内打上一个印记。
这印记如同一枚精准的坐标,一个被许可的“门”。
此后,只要身处den-Liner的范围内,持有者只需心念集中于“前往小楼”的意愿,然后如常打开任意一扇列车门,门扉之外呈现的便不再是流动的时空景象或下一个站台,而是直接连通那方独立于列车之外由林清开辟的小楼”的入口。
所以林清除了在现实陪伴良太郎外,其余时间更多的都是待在小楼中,而不是待在车厢里。
这天,车长突然走进车厢,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内或坐或站的几位异魔神,然后用那特有的、平铺直叙的语调开口:“最近有不少乘客投诉车厢里有动物的叫声,而且,还不止一两只。”
“餐之内的食物也经常不翼而飞。”直美从车长身后轻盈地跳了出来,用甜美的声音补充道。
两人话音落下,竟极其默契地同时将头向一侧微微一歪,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神态,异口同声地拖长了尾音:“的~说~”
“不是桃子他们干的好事吗?”叶奈也走到了车长身边,双臂环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厢里的四个异魔神。
在她看来,如果说到“动物叫声”,最先被怀疑的自然就是这几个外形和习性都或多或少带着动物特征的异魔神了。
“谁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啊?”桃子赤红色的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不忿。他转头看向旁边正优雅专注地欣赏着自己修长手指的浦塔罗斯“是吧?”
然而,浦塔罗斯完全沉浸在自己对自己手指的欣赏中,对桃塔罗斯的话充耳不闻,桃塔罗斯气得对着浦塔罗斯面前的桌子猛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声响。
浦塔罗斯这才仿佛被惊醒般,视线依旧流连在自己的指尖,敷衍地附和了一句,语调毫无波澜:“是吧?”说完,又立刻重新陷入了对手指的专注凝望,仿佛那上面开出了花。
“要知道,擅自把活体动物带上den-Liner可是……”叶奈走到桃塔罗斯和浦塔罗斯面前,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因他们的反应而减少。
“没错,是违反规定的。”车长接过叶奈的话头,语气平稳地陈述着规则。
但他并未将目光长久停留在桃塔罗斯等人身上,而是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悠悠地往回踱步,用他那平板的语调抛出了一个可能性,“不过,乘客所听到的‘动物叫声’,或许……也有可能是金塔罗斯的鼾声。”
话音未落,原本躺在不远处长椅上、正发出均匀而响亮鼾声的金塔罗斯,鼾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猛地双手一拍身旁的桌面“这也太冤枉人了呀,俺哪有打鼾呀?”
他那认真的反驳引来了所有人怀疑的注视。
然而,下一秒,金塔罗斯自己突然愣住了。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想扭动脖子活动一下筋骨,却猛地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诡异触感。
他疑惑地嘟囔着,低下头。
只见一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崽,正抬起一条后腿,对着他厚实的脚边,完成了一次“标记”……
“狗狗!”直美惊喜的指着那只到处乱跑的小狗。
“快把它抓起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顿时在这个狭小的车厢中行动起来。
那小狗体型太小,动作又极为灵活。
碍于桌椅的限制,他们一时半会竟然抓不住这只小狗
“白痴!它向我走过来了!”桃塔罗斯吓得直接站在座椅上紧贴着后背。
一时间你挤到我,我碰到你,惊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小狗受惊的汪汪叫声,场面极度混乱。
混乱中,小狗慌不择路,“哧溜”一下钻进了车厢连接处,逃进了另一节车厢。
“追!”叶奈一马当先,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呼啦啦涌进了那扇门。
当先冲进去的叶奈,一个踉跄,眼疾手快地扑倒在地。“终于……抓到了。”
她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和一丝欣喜。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清这节车厢内的景象时,那点欣喜瞬间冻结在脸上,化为了彻底的呆滞和不可思议。
这节车厢的装饰与其他任何车厢都截然不同。
白色的轻纱帷帐从天花板上垂落,随风微微飘动;洁白的羽毛如同雪花般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更令人瞠目的是,除了她手中这只,还有好几只颜色、品种各异的小猫和小狗,正在羽毛堆里欢快地追逐嬉戏,发出“喵喵”、“汪汪”的叫声。
车厢中央,一张宽大的、铺着红色丝绒的豪华沙发上,赫然躺着一位通体洁白、形态优雅的模样怪异的鸟。
“啊,你们发现啦?”一个带着孩童般欢快的声音响起。
只见被龙塔罗斯附身的良太郎,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黄色虎斑小狸猫,从另一侧的门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对眼前这“动物园”般的景象似乎习以为常。
“被发现个头啊!”桃塔罗斯暴躁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车顶。
叶奈抱着小狗站起身,走到龙塔罗斯面前,举了举手里的小狗,又指了指满车厢的猫猫狗狗,语气是压抑着怒火的质问:“这、是、什、么?!”
“因为,”龙塔罗斯眨了眨他紫色的大眼睛,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他将怀里的小猫举高了一点,又指了指纱帐后面“我也很喜欢小鸟啊~”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将小猫放肩膀上,然后模仿飞机的样子,双臂展开,弓着身子从众人面前跑过,钻到了白色的纱帐后面。
“鸟??该不会是?”叶奈不可置信,这间车厢里面哪有什么鸟?猛然间,她像是想起了躺在红丝绒沙发上的那只模样奇怪的存在,她指着那个‘鸟’
“——指这个东西?”
“嗯!”龙塔罗斯从纱帐后探出脑袋,清脆地应了一声,仿佛在说“答对啦!”
被指住的那只‘鸟’,动作优雅的站起来,语气高傲:“你们这些下人也太失礼了。”
“在我面前,好歹注意一下礼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打扰清梦和冒犯威严的不悦。
“异魔神?”叶奈瞪着眼睛盯着眼前的这只被龙塔罗斯当成鸟的异魔神,语气不确定。
“还有个小婴儿哦~”龙塔罗斯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现场气氛的诡异和叶奈快要爆炸的情绪,他又抱起了那只黄色小狸猫,用脸颊蹭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因为感知到良太郎来到den-Liner,林清的从小楼中一步踏出,紫色的光华微闪,已然出现在了这节车厢的入口处。
他恰好看到理智弦濒临崩断的叶奈,额角青筋暴起,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还在逗猫的龙塔罗斯脑袋上。
“好痛!”龙塔罗斯顿时松手放开了猫,双手捂住头顶,紫色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控诉道,“被叶奈打了……”
“都怪你捡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直美皱了皱鼻子,她现在很赞同叶奈的做法。
“这是怎么回事?”良太郎的意识回笼,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啊!”叶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一手扶额,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小狗,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总之,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那个小宝宝受伤!”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视,最终定格在白色异魔神的怀里。
那里,一个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小婴儿,正安静地睡在异魔神怀中不哭不闹。
“那边的那个侍者。”白色异魔神,怀中抱着那那个婴儿,双腿交叠的靠着丝绒沙发,头也不抬道。
“我?”良太郎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异魔神的手指方向微动,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叶奈,“是那边那个。”
“我?!”叶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侍者”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
震惊和荒谬感让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了调,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干柴,“轰”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你说我是侍者?!”
她气势汹汹地就要冲上去给这个眼高于顶的异魔神一点颜色看看。
“冷静!叶奈!还有小宝宝在!”良太郎和直美等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拉住几乎要暴走的叶奈,生怕她伤及无辜的婴儿。
就在这鸡飞狗跳、场面即将再次失控之际,一道清冷平和、却仿佛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来吧。”
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车厢安静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清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车厢一隅。
银发如月华流泻,紫眸沉静,一身素雅的宽袖长袍与这充满西方古典与童趣混搭风的车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镇住了场子。
白色异魔神也转过头,锐利的鸟类眼眸看向声源处。
当他的目光触及林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紫眸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厚重无比的山岳。
对方身上那不经意间流转出的渊深似海又缥缈如云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原本到了嘴边的、或许带着傲慢或命令的话语,就这样被无声地压了回去,咽回了喉咙深处。
林清并未在意他的反应,步履从容地走到红色丝绒沙发前,目光先是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其无恙,然后才平静地伸出手。
齐格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顺从,将怀中的婴儿小心地递了过去,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眼巴巴地追随着那个婴儿,流露出明显的紧张与不舍。
“你叫什么名字?”林清这才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白色异魔神,语气平淡地问道,如同在询问一个寻常的陌生人。
或许是林清的态度过于平静自然,也或许是那无形的威压让齐格暂时收起了部分棱角。
他挺直了背脊,双手自然而优雅地背到身后,下巴微扬,用一种努力维持骄傲、却似乎因对方气场而少了些绝对底气的语调回答:“我的名字是齐格。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王子殿下。”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的语气明显加重,试图强调自己的身份。
良太郎见林清到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胆子也壮了不少,他指着齐格,又指了指林清怀里的婴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那这个小宝宝是怎么回事?跟你是什么关系?”
齐格瞥了良太郎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从一开始,就与我在一起了。”
“从一开始?”良太郎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他挠了挠头,努力思考着,“呃,那个……难道说……”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他试探着问,“你是……附身到这个婴儿身上了吗?”
“当然。”齐格的回答干脆利落,“尽管这并非我本意。让我以如此幼小孱弱的婴儿之躯降生于世,实在有损我的威严与格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良太郎,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看你的样子,倒还算合适。”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良太郎心中警铃大作。
林清并没有在车厢中一直停留,他感受了一下这孩子的身体状况,然后抱着孩子回了小楼,侍奉的小纸人早已感应到主人的需求,无声而迅速地准备好了温度适宜的奶瓶和奶粉。
他动作并不熟练,却足够耐心和轻柔,小心地喂饱了婴儿,又用灵力轻轻疏导,确保孩子舒适安睡。
待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次抱着已然熟睡小脸恢复红润的婴儿回到那列车车厢时,看到的却是一幅有些滑稽又让人无奈的画面:
良太郎的身体控制权显然已经易主。
此刻,“他”正端坐在一张小桌前,姿态是齐格特有的那种带着骄矜的优雅,一手端着直美刚泡好的咖啡杯,然后凑到唇边,浅浅啜饮一口,发出轻微的赞叹,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而桃塔罗斯四个异魔神,则凑在另一边,脑袋几乎挨在一起,正对着被附身的“良太郎”指指点点,低声密谋着什么。
“……喂,龙太!”桃塔罗斯用气音怂恿着,“你去!你去附身!然后把这个家伙从良太郎身体里赶出去!”
龙塔罗斯眨眨眼,还有些茫然,身体已经被桃子推向了正优雅喝咖啡的“良太郎”
然而,预料中的附身碰撞并未发生。
龙塔罗斯所化的紫光,如同穿过了空气一般,直接从“良太郎”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毫不停留地撞在了后面的椅背上,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他晕头转向地摸着脑袋坐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懵懂:“咦?进不去?为什么呀?”
“清先生!”正焦急又无奈地看着这一幕的叶奈,一转头恰好看到抱着孩子返回的林清,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降临,眼睛一亮,声音里充满了亟待解脱的迫切。
林清神色未变,先将怀中安睡的婴儿小心地交到叶奈手中,言简意赅:“睡着了。”
叶奈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护住。
他朝着齐格的方向做了极其简单的动作——嘘嘘一抓,随后五指收紧。
然而,就在他手指收拢的刹那,端坐着的“良太郎”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那副优雅享受的表情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愕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团浓郁的金光如同被强行剥离般,不受控制地从良太郎胸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狼狈地凝聚成形,踉跄落地,正是那位自称王子的白色异魔神——齐格。
而良太郎本人,则身体一软,晃了晃,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温和,只是带着明显的茫然,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
“怎么可能?!”齐格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清,鸟类特征明显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耶!还是清先生厉害!”刚才还摔得七荤八素的龙塔罗斯立刻欢呼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脸色难看的齐格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略略略。”
“不愧是清先生。”浦塔罗斯感叹道,毕竟论实力,清先生就是最强的。
林清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也并未多看齐格一眼。
他径直走到还有些发愣的良太郎身边,动作自然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银发随着动作微微拂动,紫眸平静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年,只淡淡问了一句:“没事吧?”
你要送他回去?(上)
“还好有你在,我没事。”良太郎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林清那张线条清隽的脸上。对方紫眸中映着车厢柔和的灯光,正静静看着他,唇边带着一丝极淡、却让他心尖莫名发软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像初春湖面化开的第一道涟漪,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良太郎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别开了脸,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盛着温情的眼眸对视。
他也说不清自己心底翻腾的到底是什么情绪,或许是感激,或许是依赖,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让他既眷恋又下意识想隐藏的东西。
总之,让清先生又一次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又没用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混合着羞赧和轻微懊恼的不自在。
明明想变得更可靠一点的……
林清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少年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那点不自在像是投入平静心湖的一颗小石子,在他眼底漾开一圈极细微的温柔涟漪。
这个世界的老婆,总是这么容易害羞,又总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坚强一些。
良太郎被那无声的注视弄得更加局促,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他生怕自己再这么对视下去,脸上那点热度会迅速蔓延,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那可就太丢人了。
他急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转向一旁姿态依旧带着几分骄矜的白色异魔神:“齐格,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宝宝身上?”
被点名的齐格优雅地转过身。
听到良太郎的问题,他微微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咏叹调般的口吻回答:“不记得了。”
“哈?”桃塔罗斯第一个表示不满,红色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不记得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记得了?!”
“就是啊,这也太敷衍了吧?”龙塔罗斯从良太郎身后探出脑袋,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怀疑。
齐格似乎对众人的质疑颇感不悦,他轻轻哼了一声,这才勉强解释道:“我一开始附身的并不是这个小宝宝,而是他的母亲。”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大约在半年前,我便已附身于那位夫人身上。”
“半年前?这么早?”浦塔罗斯蓝色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诧。
“不错。”齐格肯定了时间,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戏剧般的韵律感,“彼时刚寻得契约之人,身心皆感舒畅愉悦,于是……便顺应那份安宁,沉入了深眠。”
“等到再醒来时就和这孩子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虽说异魔神们大多遵循本能、心思不算细腻复杂,但像齐格这样一觉睡到改变了契约者还搞不清状况的,也确实是头一份。
“所以,你并没有试图‘回到过去’?”叶奈抱着孩子,走到齐格对面的座椅上坐下。
“回到过去?”齐格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他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经地义般的傲慢,“此等琐事,怎么需要我亲力亲为?世界自是围绕着我而运转的。”
即使有林清无形的威慑在前,齐格那深入骨髓的喜好华丽与自我中心的做派依旧难以完全收敛。
这番极端自恋又理所当然的发言,让叶奈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又开始发痒了。
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那个脆弱的小婴儿,她真想让这位“王子殿下”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世界的毒打”。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揍人的冲动,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关于这个孩子的家人,你知道多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的亲人,把孩子平安送回去。”
想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该有多焦急,叶奈的语气不由得更严肃了几分。
这一次,齐格倒是没有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或许是林清平静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又或许是他自己也意识到当前情况的紧要性。
他略微沉吟,回答道:“我只记得‘鹰山’这个姓氏。还有……很大的车子,以及像羽毛一样的家徽。”
他的描述虽然简略,但“鹰山”这个姓氏和“羽毛家徽”无疑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林清微微颔首,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向良太郎,声音温和清润“良太郎,你有尾崎先生的联系方式吗?他是记者,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啊,对!尾崎大哥!”良太郎眼睛一亮,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尾崎的号码。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林清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光悄然没入齐格怀中婴儿的襁褓。
他在婴儿身上留下了一个更为隐蔽的守护印记和追踪标记,以防万一。
为了防止齐格吓到普通人,林清用傀儡术为他临时塑造了一个人类形态——一个金发碧眼、容貌俊美、穿着考究白色西装的青年。
“尾崎大哥知道鹰山家!”良太郎很快结束了通话,走回来时脸上带着得到信息后的恍然,但眉头随即又轻轻蹙起,眼中流露出犹豫,“他说鹰山是本地很有名的望族,势力很大。
但是……他并没有听说鹰山家近期有丢失孩子的传闻或者报警信息。”
他说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神态似乎依旧悠然的齐格。
“消息被封锁了。”林清淡然开口,说出了良太郎心中的猜测。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齐格身上,或者说,落在他怀中那个对外界纷扰一无所知的婴儿身上。
“以鹰山家的能量,在孩子失踪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暗中调查,避免打草惊蛇或引发舆论风波,是常规操作。”
“他顿了顿,看向良太郎,分析道:“因此,我们不能直接上门。在对方严密封锁消息且高度戒备的情况下,贸然带着孩子出现,极有可能被当作绑匪或别有用心之徒,反而陷自身于险境,更可能耽误孩子回归。”
你要送他回去?(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良太郎想起自己那着名的“倒霉体质”,顿时觉得林清说的可能性极大,自己真的有很大概率被当成绑匪抓起来,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去警署。”林清早已用神识扫过周边区域,此刻给出了清晰明确的方案,“距此三条街外有一处警署。
我们带着孩子过去,就说夜间散步时意外捡到这个孩子,因为不知道家人是谁,也没办法照顾,特来报警,请警方协助寻找家人。”
他的计划简单直接,合情合理,既能将孩子安全移交到官方渠道,又能最大限度地撇清自身嫌疑,避免与势力庞大的鹰山家产生不必要的正面冲突。
“可是……”良太郎想到要去警署陈述情况,就有点发怵。
他本就不善言辞,性格温吞,在陌生人尤其是执法人员面前更容易紧张结巴,万一说错话引起怀疑……
林清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你感到紧张到时候让浦塔罗斯暂时附身,由他来应对询问。”
“他能言善辩,更懂得如何与人周旋。”
被点名的浦塔罗斯动作一顿,蓝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从容的笑容,:“乐意效劳,清阁下。”
能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他自然不会拒绝。
“嗯,好。”良太郎松了口气,乖巧地点点头。
有清先生安排妥当,还有浦塔罗斯帮忙,他心里踏实多了。
看着少年那副全心信任、微微仰着头看自己的模样,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林清心底某处微微一动,很想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揉一揉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发顶。
但他指尖只是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便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就在这时,良太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了?”叶奈注意到良太郎在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她凑过去,疑惑地问道。
“是……樱井侑斗打来的。”良太郎的声音有些干涩,语气复杂。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侑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另一端传来樱井侑斗那特有的、略显冷硬但语速很快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野上,我这边发现了一只异魔神,这个异魔神就交给你来处理。”
他迅速而清晰地报出了一个地址,说完,似乎不打算多言,便准备挂断电话。
“哦,好,我知道了。”良太郎连忙应下,在听完详细地址后,他脸上的复杂情绪瞬间被焦急和无措取代。新的异魔神出现,意味着可能有人陷入危险,必须尽快赶过去!
“我陪你。”林清没等他说话,已经站起身,手轻轻按在了良太郎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掌心温热的体温透过少年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去,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随即看向叶奈,迅速安排:“叶奈,警署那边,就麻烦你带着齐格走一趟,可以吗?”
“放心吧清先生,交给我。”叶奈立刻点头,笑容爽朗。但当她转向齐格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毫不掩饰的不耐和警告,“你,跟紧我,不许乱说话,不许惹事,听明白了吗?”
齐格似乎想反驳,但瞥了一眼林清,又看了看怀中婴儿,最终只是矜持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安排妥当,林清不再耽搁,与良太郎迅速朝着樱井侑斗提供的地址赶去。
两人很快抵达目的地——一片位于城市近郊、环境清幽的宅邸。
当林清和良太郎抬眼看向前方那栋最为气派、灯火通明的宅院大门时,目光同时微微一凝。
只见那厚重的铁艺大门上,赫然镶嵌着一个醒目的金属家徽——形状正是两片形状整齐并列的羽毛。
“鹰山家……”良太郎低声惊呼,“我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看来,那只新出现的异魔神,其活动范围很可能就与鹰山家族有关。
难道……和丢失的孩子有关联?
不等他们细想,一声属于女性凄厉又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尖叫,骤然划破了这片富人区夜晚的宁静!
“啊——!!!”
声音正是从鹰山宅邸深处传来!
下一秒,只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高高的围墙上翻越而出!那黑影体型不小,在路灯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赫然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沉甲壳的蝎子形态异魔神!而它的肩上,正扛着一个穿着睡衣,短发散乱,似乎已经昏厥过去的女人!
蝎子异魔神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强健的后肢发力,几个迅猛的弹跳,便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远处更深的夜色中疾驰而去,速度奇快!
“清先生!”良太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林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林清明白他的意思。无需多言,他身形微微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月光,下一瞬,意识已然附着于良太郎之身,接管了主导权。
光芒闪过,银紫相间的铠甲覆盖全身。
林清动作流畅地召出摩托,翻身而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蝎子异魔神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们追着异魔神穿越了时间的涟漪,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
几乎在他们抵达的同一时间,另一道时空波动在不远处显现。
樱井侑斗从zero-liner中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休闲装,脸色冷峻。他看到电王后双臂环胸,语气严肃地开口:“野上,这一次,我不会变身插手。”
林清侧头看了他一眼,银色的面甲下,紫眸平静无波。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樱井侑斗的方向,微微颔首。
下一刻,紫色流光冲着那正在破坏建筑试图寻找什么的蝎子异魔神。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不过几个回合,蝎子异魔神便被一剑斩中核心,在凄厉的哀嚎声中爆炸开来,化为飘散的时间尘埃。
解决了异魔神,林清的意识如潮水般平稳褪去,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良太郎。
回到现在的时间后,良太郎走到昏迷的鹰山夫人身边,确认她无碍后,拿出一张属于den-liner的空白车票。
良太郎将这张车票放在了还在昏迷中的鹰山夫人头顶。
“果然,齐格和鹰山夫人之间也是有契约的。”
“你是想将他送回过去?”
“嗯,”良太郎捏着那张车票点头“因为车长说过,异魔神的存在与形象是基于契约者脑海中的想象,而婴儿的记忆每天都在更新,如果齐格不愿意附身在小宝宝身上的话,一旦他被彻底遗忘,那么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无论是为了那个给予齐格最初“王子”认知的鹰山夫人,还是为了齐格本身那虽然傲慢却也并未真正作恶的存在。
林清静静地听着,紫眸落在良太郎写满认真与温柔的脸上。
少年总是这样,哪怕自己力量微薄,处境艰难,却总想着去理解、去帮助、去温柔地对待每一个相遇的存在,无论是人还是异魔神。
林清忽然伸出手臂,轻轻一揽,将还在等待他回答、有些忐忑的良太郎拥入了怀中。
这个动作来得有些突然,让良太郎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林般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透过单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这拥抱并不用力,甚至算得上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种……良太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被珍视着的暖意。
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贴在了林清肩头柔软的衣料上,热度迅速从脖颈蔓延开来。
“清、清先生……?”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林清胸前传出,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涩。
林清的下巴似乎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你还真是……温柔啊。”
“清先生,”良太郎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虽小却清晰,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你才是……真的温柔。”
林清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这个有些颤抖、却努力回应他的少年更安稳地拥在怀中片刻,然后才缓缓松开。
“回去吧。”他牵起良太郎的手,指尖微凉,却牢牢握住。
回到den-Liner,车厢内,叶奈似乎已经说服,或者说,武力镇压兼道理说服了齐格,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依旧微妙,但齐格对叶奈的称呼已经从侍者变成了公主殿下。
良太郎走到车长面前,将那张准备用于送齐格返回过去的车票递上,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请求。
车长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良太郎,看了很久。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列车行驶在时间轨道上永恒的嗡鸣。
就在良太郎被看得有些不安,以为车长会拒绝时,车长终于缓缓开口,平板的语调听不出情绪:“这张车票,可以使用。”
良太郎和叶奈等人脸上刚露出喜色,车长又补充道,目光扫过一旁显然也竖起耳朵的齐格:“不过,这是单程票。”
最终,在众人的见证下,齐格踏上了通往过去的车门。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奈,又看了一眼林清和良太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优雅地欠了欠身,化作光芒,随着关闭的车门消失在时间的彼端。
表现好换身体(上)
den-Liner的车厢内,弥漫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近乎凝滞的懒散气息。
直美从咖啡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可爱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她歪着头,看着眼前这几位异魔神迥异于常态的表现:“桃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应她的,是桃塔罗斯一声拖得长长的、有气无力的叹息。
这位平日里最是精力旺盛、一点就炸的红色异魔神,此刻正像一滩融化了的红色软泥,毫无形象地摊在靠近窗边的长条座椅上。
他一条腿垂在座椅边缘晃荡着,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额头上,赤红色的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和某种更深层的沮丧。
他侧过头,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实质化:“这段时间,都是清先生和良太郎一起行动的。”他比划了两下,动作软绵绵的,“我都已经……很久没好好活动过筋骨了,感觉身体都要生锈了。”
“是啊,”另一侧,浦塔罗斯优雅地坐在小桌旁,他蓝色的脸上少见地没有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狐狸笑,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怅惘,“也不知道惠香小姐近来可好?”
回应他的,是从车厢角落传来的、一阵高过一阵、极有韵律的鼾声。
金塔罗斯庞大的身躯背靠着椅背睡得正香。厚重的鼾声伴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在车厢里回荡,成了此刻唯一“活跃”的背景音。
“好想姐姐啊——”龙塔罗斯坐在两个座椅之间的椅背上,像只紫色的小猫一样蜷坐着。
他手里拿着一张蜡笔画,画上是他最爱的爱理姐姐,笑容灿烂,正牵着一个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是他的紫色小人,背景画满了幼稚的爱心和花朵。
他低头看看画,又抬头看看车厢天花板,紫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毫不掩饰的想念和不开心,小嘴扁得几乎能挂油瓶。
不能附身良太郎就没有机会见到爱理姐姐。
“清先生可比你们靠谱多了。”
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轻松甚至愉悦的声音插了进来。
“实力又强,人又温柔,”她扳着手指数,语气是实打实的赞赏,“每次附身良太郎,良太郎连一点擦伤都不会有。”她顿了顿,看向桃塔罗斯,故意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效率!
清先生解决异魔神的速度,可比某些只知道横冲直撞、打完架还要别人收拾烂摊子的家伙快多了,也省心多了。”
这一番对比鲜明、褒贬分明的评价,像一支支精准的小箭,“咻咻”地扎在几位异魔神的心上。
一股混合着不甘、挫败和更深担忧的情绪涌了上来,让桃塔罗斯连发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他重新瘫回座椅,声音更低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再这样下去……良太郎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了?”
“我不要!”小孩子脾气的龙塔罗斯第一个不愿意“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眼看着龙塔螺丝要开始又吵又闹。
“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一个带着思索意味不紧不慢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如同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是浦塔罗斯。
他蓝色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扫过瞬间将全部注意力投注到他身上的同伴们。
“还记得……清先生之前说过什么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引导式的神秘感。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记得?!”桃塔罗斯不耐烦地一挥手,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眼睛紧盯着浦塔罗斯。
“我就知道,前辈你不会记得。”浦塔罗斯毫不意外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并不急着揭晓答案,反而优雅地重新端起了咖啡杯,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
就在龙塔罗斯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扑上来摇晃他时,浦塔罗斯才悠然开口,声音清晰:“清先生之前说过,钥匙,他会看我们后续的表现决定是否给予。他还说——”
他刻意停顿,扫视着众人骤然亮起的眼睛,“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不只是钥匙,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合理范围内的东西,也可以告诉他。”
“还记得齐格当时使用的那个‘人类身体’吗?”浦塔罗斯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仿佛勾勒出齐格那金发碧眼、衣着考究的人形轮廓,“你们想,这个……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合理范围内’、我们‘想要’的奖励呢?”
“!”
这句话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所有异魔神眼中的渴望!
就连一直沉浸在鼾声中的金塔罗斯,鼾声也戛然而止。
桃塔罗斯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红色的脸上满是兴奋:“对啊!虽然不能附身在良太郎身上战斗,但是可以让清先生给我们做个临时的‘壳子’!这样我们就能自己出去逛了!太好了!”
但兴奋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桃塔罗斯挠了挠他赤红色的脑袋,眉头皱起:“可是……‘表现好’?怎么才算表现好呢?”
他看向浦塔罗斯,眼中充满了求知欲,“乌龟!你可是我们当中唯一拿到清先生奖励的!快说说,你当时是做了什么事情?”
他凑过去,眼巴巴地盯着浦塔罗斯,试图从这位“成功者”身上汲取经验。
浦塔罗斯面对三双充满殷切期盼的眼睛,优雅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凡尔赛的轻松:“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将龙太画的一张画,拿给清先生和良太郎他们看了看而已。”
“我的画?!”龙塔罗斯立刻来了精神,紫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他连忙转身,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堆散落各处的画纸里扒拉出几张最新的“作品”,举到浦塔罗斯面前,“难道是清先生喜欢我画的画?”
“不是哦,龙太。”浦塔罗斯打断了他兴奋的展示,蓝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我当时给清先生他们看的……是那幅‘你想要杀了零诺斯’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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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好换身体(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说起来,我那番举动,应该算是及时提醒了清先生和良太郎,让他们提前知晓了某个潜在的危险……嗯,或许可以算作是‘帮了他们一个小忙’。”
他总结道:“所以,在清先生看来,我这算是‘表现好’的一种——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避免了可能的问题。”
这个解释让桃塔罗斯和金塔罗斯陷入了沉思。
提供信息?帮忙?
“至于前辈你们的话……”浦塔罗斯的目光转向桃塔罗斯和龙塔罗斯,又瞥了一眼似乎还在消化信息的金塔罗斯,“想达到‘表现好’的标准,或许可以从最基本的要求做起。”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如,在车厢里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大吵大闹,更不要动不动就打起来,弄得一片狼藉。
维持一个……嗯,‘和谐有序’的车厢环境?这应该算是‘表现好’的基础吧。”
“真的?就这么简单?”桃塔罗斯将信将疑。
不吵不打?这对他和龙塔罗斯来说,可比打败一个异魔神难多了!
“当然。”浦塔罗斯微笑点头,一副“信我准没错”的样子。
“俺……要怎么做?”金塔罗斯双手撑在桌面上,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认真的困惑。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好像也谈不上吵闹。
“小金你的话,”浦塔罗斯想了想,“或许可以直接去问问清先生本人?毕竟你情况特殊。而且……”他笑了笑,“清先生似乎并不讨厌你睡觉。”
“嗯!”金塔罗斯用力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他抬手,“咔吧”一声拧了拧自己粗壮的脖颈,仿佛在为“表现好”做准备。
“小龟!那我呢那我呢!”龙塔罗斯急切地拽着浦塔罗斯的胳膊,把他刚画好的自己和浦塔罗斯手牵手、背景是彩虹和糖果的蜡笔画举到他鼻子底下。
浦塔罗斯低头看了看那幅充满童稚气息的画,又看了看龙塔罗斯写满“快告诉我该怎么做”的紫色大眼睛,沉吟了一下:“龙太你的话……”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龙塔罗斯紫色的脑袋,“只要不捣乱,乖乖的,听叶奈和良太郎的话,应该就算表现很好了。”
“不捣乱……乖乖的……”龙塔罗斯小声重复着。
一旁全程听着的叶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看着这几个异魔神煞有介事地讨论如何“表现好”以换取“人类身体”奖励,心里充满了怀疑。
就凭桃塔罗斯的暴脾气、龙塔罗斯的孩子气、还有金塔罗斯那除了睡就是睡的性子……他们真的能不吵不闹不捣乱?别适得其反,把车厢拆了就不错了。
不过,想到他们那副无聊到快要长蘑菇的样子,以及林清先生那深不可测的能力和看似淡漠实则对良太郎相关事务颇为上心的态度……叶奈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那两位当事人知道。
于是,趁着den-Liner在某个时间站台短暂停靠,叶奈直接通过通行门去了“牛奶咖啡”。
下午的时光,“牛奶咖啡”里客人不多,爱理小姐正在吧台后专注地研磨咖啡豆,而林清和良太郎,则挽着袖子,系着同款的米白色围裙,正在帮忙擦拭桌椅和摆放餐具。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林清银色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动作不紧不慢,却十分高效,每一个擦拭过的角落都光洁如新(作弊用了清洁咒)。
良太郎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偶尔林清会侧头回应,紫眸中映着良太郎的身影,虽然表情依旧清淡,但那目光里的专注与柔和,是叶奈在其他时候从未见过的。
“叶奈?你怎么来了?是列车那边有什么事吗?”良太郎最先看到推门进来的叶奈,放下手中的抹布,关切地问道。
“嗯,有点事想跟你们说。”叶奈走过去,在林清和良太郎对面坐下。
爱理姐姐微笑着给她端来一杯混合咖啡。
叶奈将车厢里四个异魔神那番关于“表现好换取人类身体奖励”的讨论,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转述了一遍。
良太郎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有点心软:“桃子他们……最近确实是闷坏了。”他能理解那种渴望放风的心情。
叶奈说完,看向始终平静擦拭着一个玻璃杯的林清:“清先生,您的意思是?”
林清将擦得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轻轻放回杯架,动作流畅无声。他转身,拿起旁边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在良太郎身边的座位坐下。
“可以。”他开口,声音清冷平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也确实很长时间没出来活动了。”林清的目光掠过窗外街道上行走的人群,紫眸深邃,“以他们性格来说,能憋到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他们这次的表现能稍微‘过关’。”
他看向叶奈,又看向良太郎,语气淡然:“我可以用傀儡术,为他们临时塑造可供附身的身体。所需材料与灵力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其实,在他的空间里,就堆着不少他当年在修仙界闲暇时炼制的、用于洒扫庭除、打理药园的人形傀儡。
那些傀儡造型朴素,功能单一,但材质尚可。
稍加改动,调整一下内部能量回路和外部形态,降低武力输出上限,增加灵体附着的兼容性……拿来给桃塔罗斯他们暂时用用,倒是刚好合适。
毕竟,用现成的改,总比从头炼制要省事得多。
对他而言,这确实只是一件“合理范围内”、“顺手可为”的小事。
能满足那几个家伙的小小愿望,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换得车厢清净和良太郎的安心,这笔“交易”很划算。
良太郎听到林清肯定的答复,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桃子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清先生,谢谢你!”
林清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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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抢den-liner?
“有人。”
“什么?”叶奈从清单中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她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声响或气息。
但林清已经动作流畅地站起身。
他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对良太郎和爱理微微颔首示意,便步履从容地走向店门。门上的风铃因为他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良太郎和叶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他们相信林清的判断,良太郎下意识地擦了擦手,准备跟出去看看,却被叶奈轻轻按住了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过一两分钟,风铃声再次响起。
林清回来了。
与他离开时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不同,此刻他右手正拎着一个男人的后颈衣领,如同提着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略运动套装,身材瘦小,此刻正满脸惊恐,手脚并用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那只看似随意、却如同铁钳般稳固的手。
“这……这是?”良太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无条件信任林清,既然清先生抓住了这个人,那一定是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林清将不断挣扎的男人拎到店内相对空旷的角落,并未松手。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他刚刚在店外拐角的电线杆后面,鬼鬼祟祟地偷看了很久。视线多次落在店里,尤其是我们这个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男人因为挣扎而涨红的脸和惊恐闪烁的眼睛,“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个性格内向、想进店消费却又不敢与人交流的普通路人。毕竟‘牛奶咖啡’的甜点口碑不错,偶尔会有这样的客人。”
“但是,”林清的声音微沉,视线下移,落在男人的裤脚处,“他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姿势僵硬,呼吸节奏也不对。
更重要的是——”
随着他的话语,叶奈和良太郎的视线也跟随而下。
只见男人那双沾着些许灰尘的深色运动鞋边缘,以及裤脚下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积聚了一片细密的在室内光线下微微反光的——沙子。
良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特殊的沙粒,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异魔神出现或活动后,残留的时间沙砾!
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良太郎立刻解下身上的咖啡色围裙,动作迅速却有条理。
他看向吧台后同样意识到不对、面露忧色的姐姐,语速略快但清晰地交代:“姐姐,我和清先生、叶奈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出去一趟。”
爱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弟弟严肃的表情和那个被林清控制住、显然不寻常的男人,她立刻点了点头,温柔而坚定:“小心点,小良。”
“嗯!”良太郎应了一声,同时将脱下的围裙递给姐姐。
说完就拉着同样脱下围裙的林清离开了店里,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始盘问。
“能告诉我,你向异魔神许了什么愿望吗?”良太郎盯着男人的眼睛问道。
“异、异魔神?”男人听到这个词,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恍然的神色,“你是说……那个突然出现、长得像怪物的东西?它、它说能帮我实现愿望……”
他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语速变快,带着后怕:“对了!我还有个同伴!他也遇到了怪物!那个怪物跟他说了什么之后,他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特别暴躁,眼神也很可怕!我们本来只是商量着弄点钱……”
“他们现在在哪里?”叶奈的语气带上了急切。有同伙,意味着可能不止一个异魔神,情况更复杂。
“他们……他们去了市中心最大的那家珠宝店!”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试图撇清关系,“我那个同伴,被怪物附身后,就说要去那里……说要抢最值钱的珠宝!我、我害怕,没敢跟去,就在附近徘徊……没想到……”
看来,异魔神已经附身了他的同伴,并且正在实施犯罪行为。
时间紧迫。
“叶奈,”林清迅速做出判断,“现在需要你立刻通知樱井侑斗,让他尽快赶来这里,守住这个男人,并留意附近是否还有其他异常。我和良太郎去处理珠宝店那边的异魔神。”
“好!”叶奈毫不犹豫地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林清与良太郎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下一瞬,林清的意识已然附着于良太郎之身,主导权交接流畅无比。
光芒闪过,电王铠甲覆体。
林清操控着良太郎的身体,动作迅捷地召出摩托,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小巷,朝着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疾驰而去!
当他们赶到珠宝店附近时,刺耳的警铃声已经划破天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警察正在试图维持秩序并疏散人群。
透过珠宝店破碎的橱窗,可以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瑟缩在角落。
追击中,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时空的涟漪波动——异魔神正在逃向过去的时间!
电王紧随其后,穿越了时间的屏障。
战斗毫无悬念。
林清附身的电王,无论是战斗意识、力量掌控还是对敌人弱点的洞察,都远超普通状态。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哀嚎,异魔神炸成一团飘散的时间沙砾。
然而,就在林清准备解除附身时,他强大的神识忽然感知到后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密集而混乱的时间能量波动!
他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只见远处,den-Liner正静静停靠在某个时间节点的轨道上。
而在列车周围,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大量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凶暴气息的异魔神!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疯狂地朝着den-Liner的车门和窗户发起了冲击!车厢内隐约传来打斗和惊呼声!
是冲着den-Liner来的!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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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王?也太弱了!
“锵——!”
清越的剑鸣响彻这片过去的时间天空!
八柄带着紫色流光的飞剑调转方向,如同拥有生命的紫色游龙,后发先至,划破空气,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抢先一步杀入了那群正在围攻den-Liner的异魔神群中!
剑光如紫电穿梭!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那是异魔神被飞剑精准穿透核心后,化为时间尘埃前最后的声响。
紫色剑光所过之处,异魔神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沙砾纷飞。
但袭击者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不乏一些速度极快或拥有特殊隐匿能力的个体。尽管八柄飞剑灵动迅疾,绞杀效率惊人,仍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破了剑网,嘶吼着冲入了den-Liner敞开的车门!
“糟了!”意识中传来良太郎的惊呼。
林清眼神一冷,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而起,瞬间越过下方那些张牙舞爪的异魔神,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den-Liner的车门前,稳稳落下,将车门挡在身后。
悬于空中正与剩余异魔神缠斗的八柄紫色飞剑齐齐一震!
下一刻,八柄分为十六柄,十六柄分三十二柄......
千柄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璀璨紫光、剑意冲霄的飞剑,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地悬浮于den-Liner上空,剑尖向下,指向下方黑压压的异魔神群!
浩瀚而纯粹的神力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让那些原本凶暴的异魔神动作都出现了凝滞,眼中本能地流露出恐惧。
“落。”
林清唇齿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千柄飞剑应声而动!
不再是之前的灵动穿梭,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死亡之雨!
破空之声密集得连成一片,仿佛暴雨击打荷叶!
无数道紫色流光从天而降,覆盖了列车周围每一寸空间!
每一道流光都精准地锁定一只异魔神,无论它们如何闪躲、防御、甚至试图互相掩护,都在那绝对的速度和锋锐之下,被无情贯穿!
“吼——!”“啊——!”
凄厉的惨叫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
爆炸的光团如同节日最密集的烟花,在列车周围疯狂绽放,又瞬间熄灭。
紫色的剑光与异魔神消亡时的闪光交织成一片毁灭与净化并存的奇异景象。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剑雨停歇,飞剑光华略微暗淡,但依旧悬浮空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诉说着未尽之战意。
而列车周围,除了漫天缓缓飘落的、如同金色细雪般的时间沙砾,再无一只站立的异魔神。
刚才还如同潮水般的袭击者大军,已然全军覆没,灰飞烟灭。
车厢内,正和几只闯入的异魔神打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些狼狈的桃塔罗斯等人,以及正被一个穿着废土风格皮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用奇特武器逼到角落、陷入困境的车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车门外这震撼的一幕。
林清对身后车厢内的狼藉和震惊视若无睹。他一步踏入车厢,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剑雨并非出自他手。
目光扫过,车厢内还有七八只漏网之鱼正在与桃塔罗斯他们缠斗。
而那个废土风男人正大口吃着东西,威胁着被两个异魔神挟制住的车长。
林清甚至没有多看那男人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的柔和气流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正在激烈战斗的异魔神们,动作全都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连那个挟持车长的男人也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而失去对手的桃塔罗斯他们,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抓住了机会!
“嘿嘿!”桃塔罗斯狞笑起来,然后——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那个动弹不得的、长得像野猪的异魔神脸上!
“让你刚才撞我!让你嚣张!”
浦塔罗斯也优雅地自己的钓竿敲打着另一个异魔神的脑袋:“真是失礼呢,在别人的家里闹事。”
金塔罗斯低吼一声,直接用头槌撞向了面前的敌人。
趁着敌人无法反抗,几个异魔神好好发泄了一下刚才被围攻的憋屈。
林清对身后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毫无兴趣。
他看向那些被定住、此刻正被桃塔罗斯他们痛打落水狗的异魔神,眼神淡漠,仿佛看着一堆碍事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些异魔神,然后——轻轻收拢。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的光芒。
那些被定住的异魔神,无论是正在被揍的,还是躲在角落的,身体同时猛地一震,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堡,悄无声息地、从内部开始崩塌、瓦解,化为最细腻的、失去了所有能量光泽的灰白色沙粒,“哗啦啦”地洒落一地,铺满了车厢地板,也扑了正在“施暴”的桃塔罗斯他们满头满脸。
“呸呸呸!”桃塔罗斯连忙吐掉嘴里的沙子。
浦塔罗斯皱了皱眉,伸手拍掉了身上的沙砾,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去泡个澡。
车厢内瞬间变得空旷而……脏乱。
那个废土风的男人——牙王——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精心培育的异魔神部下,在几个呼吸间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反应过来,趁着那股定住他的力量似乎随着异魔神消亡而有所减弱,他拼尽全力,挣脱了部分束缚,转身就想朝车厢另一端的门逃去!
“想跑?!”
桃塔罗斯反应最快!他操控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牙王的衣领!
“给俺老实点!”金塔罗斯的意识也怒吼一声,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牙王架了起来。
龙塔罗斯则蹦跳着去找来了直美友情提供的看起来非常结实的粗麻绳。
浦塔罗斯优雅地指挥着:“绑紧一点,对,手腕,还有脚踝。这种危险人物,可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很快,牙王就被捆得结结实实,像只待宰的猪猡一样被扔在了车厢地板上。
就此男人精心策划的打算劫持denliner的计划全部落空
“老实点!”桃塔罗斯双手叉腰,赤红色的脸上满是得意和发泄后的畅快,他甚至抬起右脚,嚣张地踩在牙王脑袋旁边的座椅边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
“老实点!”龙塔罗斯拍着手,学着桃塔罗斯的语气,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嘲讽,“大叔,你真的好弱哦~带了那么多手下,结果一下子就被清先生全部解决掉了呢!”
“就算想要劫持den-Liner,”浦塔罗斯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仪容,端着一杯直美新泡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蓝色的脸上露出标准的带着怜悯的嘲讽笑容,“也要提前做好充分的调查和准备啊。
连列车上有什么样的‘乘客’都不清楚,就敢这样贸然发动袭击……还真是,既愚蠢又无知呢。”
从被抓后就一直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不肯说话的牙王,被这几个异魔神你一言我一语的奚落和羞辱,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因为愤怒和挫败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浦塔罗斯,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仿佛随时会爆起,可惜被捆得太紧,只能像蛆一样扭动两下。
另一边,林清已经解除了附身,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良太郎。
良太郎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和叶奈一起,走到了惊魂稍定的车长面前。
“车长,您没事吧?”良太郎关切地问。
车长拄着他的手杖,缓缓坐回他专属的座椅上,平板的语调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无碍。”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牙王,语气凝重,“他叫牙王,是‘异魔神强盗团’的首领。”
“异魔神强盗团?”叶奈皱眉。
“是一伙在时间线上流窜,无恶不作的强盗。”车杂好难过解释道:“他们致力于抢劫时间列车。”
“那为什么我们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过他们呢?”这个问题是浦塔罗斯问出来的,他放下了咖啡杯,脸上带着思索。
“或许是因为我们之前比较幸运的原因。”
“大叔,我感觉你夸大了这个牙王的实力啊。”桃塔罗斯撇撇嘴,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牙王,“这不,很轻易就被清先生解决了吗?他那些手下,看起来数量多,实际上不堪一击嘛!”
“闭嘴,桃子!”叶奈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朝着桃塔罗斯的脑门弹了一个爆栗,“那是因为清先生实力强!换了是你,刚才被那么多异魔神围住,早就被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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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人类外貌
揍完桃塔罗斯,叶奈转向车长,神色严肃:“车长,牙王这次袭击den-Liner,具体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抢劫?”
车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不。牙王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抢劫。他真正的野心,是找到那辆传说中的神之列车,闯入并控制传说中的‘神之线路’。”
“神之线路?”良太郎疑惑。
“那辆列车据说可以行走在任何时间线上,”车长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旦被他得逞,他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甚至毁灭任何一条时间线。”
“控制所有时间线,那岂不是……”叶奈倒吸一口凉气。
“对,”车长肯定了她的猜想,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所有的时间线都会被毁灭!”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就连最闹腾的桃塔罗斯和龙塔罗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闭上了嘴。
“还好……”叶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向林清,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还好这次有清先生在。”否则,以牙王这次有备而来、发动突袭的架势,den-Liner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直美端着一个巨大的、几乎有脸盆大小的银色托盘,笑盈盈地从餐车方向走了过来。
托盘上,是一个点缀着新鲜草莓和薄荷叶散发着浓郁奶香和焦糖香气的超大型奶油布丁,旁边还配着几把小银勺。
“这是车长为了感谢大家今天的英勇表现,特别吩咐我准备的——特制感谢布丁!”直美的声音甜美欢快,瞬间驱散了车厢内凝重的气氛。
“哇——!!!”
刚才还沉浸在严肃话题中的几个异魔神,眼睛瞬间瞪直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桃塔罗斯、龙塔罗斯立刻忘了刚才的紧张,如同饿狼扑食般围了上去,连浦塔罗斯都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金塔罗斯更是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
看着他们瞬间被美食吸引、吵吵嚷嚷争抢勺子的样子,良太郎忍不住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叶奈也露出了无奈又放松的笑容。
林清站在良太郎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为了一口布丁差点又打起来的异魔神,紫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微光。
今天他们确实受惊了,也出了力,稍微放松一下也好。
等到他们终于满足地吃完布丁并因为最后一口的归属又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切磋,车厢里重新充满了祥和气氛时,林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清冷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作为今天应对袭击、保护列车的特别奖励……”
所有异魔神,包括正在舔勺子的龙塔罗斯,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充满了期待。
林清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具临时的、可供附身活动的人类形态身体。”
“!”桃塔罗斯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
“但是,”林清补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具身体的使用期限,只有一天。时间一到,会自动解体。并且,活动范围仅限于当前时间点,而且,不得惹是生非。”
即使有诸多限制,这也足够让几个异魔神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
一天!
可以不用附身良太郎,用自己的“身体”出去逛逛!
这对于被困在列车里许久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真的吗?!清先生!”龙塔罗斯第一个欢呼起来,紫色的小脸上满是激动。
“当然。”林清微微颔首。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
紧接着,四张仅有巴掌大小、裁剪成人形、透着淡淡灵光的白色纸片,如同轻盈的蝴蝶,从袖中翩然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分别飞向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金塔罗斯和龙塔罗斯。
纸片飞到他们面前,悬停不动。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四张小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活力,边缘泛起柔和的白光,随即迅速膨胀、伸展!
眨眼之间,就从巴掌大小,化作了与这几个异魔神意识体等身的高度!
纸片变得不再单薄,仿佛有了厚度和质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它们轻柔地向前一扑,如同最贴身的衣物,瞬间将四个异魔神的意识体包裹其中!
纸人表面,原本空白的面部区域,开始如同水墨渲染般,浮现出清晰的五官轮廓——桃塔罗斯那带着点凶悍和直率的粗犷面孔,浦塔罗斯优雅含笑的俊美脸庞,金塔罗斯憨厚坚毅的方正面孔,以及龙塔罗斯天真灵动的少年面容。
同时,纸人单薄的身体也如同充气般变得充盈、立体起来,勾勒出各自不同的身材轮廓——桃塔罗斯的健壮,浦塔罗斯的修长,金塔罗斯的魁梧,龙塔罗斯的娇小。
纸质的表面也迅速变化,模拟出不同质地和颜色的衣物——桃塔罗斯是红色的街头风格夹克和工装裤,浦塔罗斯是蓝色的修身风衣和西裤,金塔罗斯是黄色的武道服,龙塔罗斯则是紫色的连帽卫衫和背带裤。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光芒散去,纸人完全融入、消失不见后,出现在车厢里的,不再是异魔神原本的形态,而是四个活灵活现、与常人无异风格各异的“人类”男性!
桃塔罗斯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属于人类的手掌,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有了实体触感的脸,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哈哈哈!老子终于有身体了!太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往车厢外冲。
“等一下!”良太郎连忙叫住了他们。
桃塔罗斯等人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只见良太郎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四个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皮质钱包,分别塞到他们手里。
“良太郎?”叶奈有些惊诧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了?”这四个钱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良太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耳根微红:“这些……其实都是清先生赚的。”
“清先生?”叶奈更疑惑了。
“嗯。”良太郎点头,解释道,“之前清先生说,要借我的身份和银行账户用一下。然后……他就用我的名义,做了一些……嗯,投资?好像还开发了几个小软件程序卖掉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清先生说很简单的。”
他挠了挠头,“反正从那以后,每天我的账户里都会进不少钱,越来越多……这些现金,也是清先生提前让我准备的,说可能用得上。”
叶奈:“……”
她看着那四个拿到钱包后兴奋地翻看、对里面厚厚一沓钞票发出惊叹的“人类版”异魔神,再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清,一时无语。
这就是实力强大的异魔神(?)……的赚钱能力吗?
再对比一下旁边这几个拿到点“零花钱”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之前还差点因为一口布丁打起来的异魔神……
叶奈深深觉得,论异魔神和异魔神之间的参差,实在是太大了。
“好了,去吧。”林清对几个跃跃欲试的异魔神说道,“记住,只有一天。别惹麻烦。”
“是!清先生!”四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充满了兴奋。
随即,他们便像出笼的鸟儿,欢呼着、推搡着,冲出了den-Liner的车门,消失在外面的世界中。
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良太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然后转身,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林清微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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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胆大会?
良太郎和林清并肩从列车走下,踏上了通往“牛奶咖啡”的熟悉街道。两人的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不时交叠在一起。
“说起来,今天晚上好像要举办试胆大会。”良太郎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声音温和,带着点闲聊的意味。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林清自然垂落的手背,又很快收回,耳根微微泛红。
“!”一个带着惊讶和明显兴趣的女声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良太郎和林清同时回头,看到叶奈不知何时也下了列车,正快步跟了上来,眼眸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显然只听到了后半句。
“嗯。”良太郎点了点头,解释道,“町内会长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特别坚持要办这个活动。往年也有,奖品都是由附近店家轮流提供的小礼品,今年刚好轮到姐姐的店。”
“哦?那这次‘牛奶咖啡’提供的奖品是什么?”叶奈很自然地走到良太郎另一侧,兴致勃勃地问。
“是姐姐亲手准备的和菓子礼盒,还有……”良太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还有和姐姐一起喝茶的体验券,时间是两个小时。”
“诶——!”叶奈立刻拉长了语调,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和爱理小姐一起喝茶!还能品尝她亲手做的和菓子!这听起来真是太棒了!”她想象着那个温柔娴静的女性安静沏茶、轻声细语的模样,觉得这奖品简直比什么豪华大餐都吸引人。
“那良太郎你会参与吗?”
良太郎被她问得一愣,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犹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行走、银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的林清,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和依赖:“我……我想和清先生一起参与……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微微仰起脸,清澈的棕色眼眸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那副模样,像极了试探着伸出爪子想邀请同伴一起玩耍又怕被拒绝的小猫。
林清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良太郎。夕阳的暖光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映亮了他眼中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副全然信任、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姿态,让林清心中一片柔软。
他紫眸中的清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良太郎跟着开心的弧度。
“好。”他温声应道,声音清润悦耳,带着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我陪你。”
这简短的对话和两人之间自然而然流淌的、远超普通朋友界限的亲昵氛围,终于让一旁的叶奈察觉到了异样。
她脸上的兴奋神色渐渐凝固,目光在良太郎依赖的眼神和林清纵容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让她之前隐隐有所猜测、却始终不愿深想的可能性,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已经到了眼前这一步,就算叶奈平时性格再直爽、再专注于列车事务,此刻也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担忧和审视的复杂情绪。
林清和良太郎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重重一跳。
抛开那些她尚不完全清楚的关于林清真实来历和实力的秘密不谈,光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就足以让她忧心忡忡。
首先是身份和力量的不对等。
林清是神秘强大的存在,能轻易解决异魔神,甚至能赋予异魔神临时的人类身体,其力量层次远超常人理解。
而良太郎,虽然善良温柔,是den-Liner不可或缺的电王,但从本质上说,他依然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需要依靠异魔神附身才能战斗,体力、反应都只是普通人水准。
这种力量上的悬殊差距,在叶奈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其次是认知与阅历的鸿沟。
林清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淡然,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洗礼后才能沉淀下来的气质,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事物的漠然,都让叶奈觉得,他的心智和眼界,与刚刚二十出头经历相对简单的良太郎,恐怕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差距。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理解彼此的世界吗?
而最致命、也是最无法跨越的一点——寿命。
人类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寒暑,青春灿烂如夏花,却也凋零如秋叶。百年之后,便是一抔黄土,了无痕迹。
而异魔神……或者说,像林清这样特殊的存在,他的寿命会是多少?百年?千年?万年?还是与时间本身等同?叶奈无法想象,也不敢深想。
她相信以林清的品性和对良太郎的珍视,绝不会做出强迫或伤害良太郎的事情。
但是,良太郎呢?这个总是为他人着想、心思细腻又有些怯懦的少年,他真的认真思考过,和清先生这样的人在一起,未来将要面对什么吗?
又或者……良太郎眼下只是一时冲动,被林清强大的力量和温柔的庇护所吸引,沉浸在被特殊对待的幸福感中,尚未真正看清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为“时间”的残酷天堑?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在叶奈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满心依赖,一个温柔纵容——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想不通,那就直接问!
“清先生,”叶奈停下脚步,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目光直视林清,“你和良太郎……是在一起了吗?”
“清先生和良太郎在一起了吗?”
“!!!”
良太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像是被当场抓住做坏事的孩子,眼中满是秘密被骤然揭穿的惊慌无措,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寻求依靠和指引,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与良太郎的慌乱截然不同,林清的态度显得极为坦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无波。
他微微侧身,挡在了良太郎身前半步,迎上叶奈审视的目光,紫眸深邃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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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的人是?
“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了。”他声音平稳地承认,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叶奈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直往下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追问道:“那……你们两个,是谁先表白的?”
这个问题让良太郎更加窘迫,他躲在林清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是我。”
叶奈猛地看向良太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打死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吞怯懦、总是被动接受的良太郎,居然会是主动迈出这一步的人!
“那你还记得清先生是……异魔神吗?”叶奈加重了“异魔神”三个字,试图提醒良太郎两人本质上的不同。
“我记得。”良太郎的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他从林清身后稍稍站了出来,虽然脸颊依旧红得厉害,眼神却不再躲闪,直视着叶奈,“我一直都记得,清先生……和桃子他们不一样。但是……”
“但是你还……”叶奈的怒火和担忧交织着往上涌,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良太郎被她骤然提升的音量吓得又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又想往林清身后躲。
但这次,他看到了叶奈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那怒火并非针对他,而是源于对他的保护和未来的忧虑。
他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眼神中虽然还残留着羞涩和一点点害怕,却多了一种叶奈熟悉的、属于野上良太郎的温柔倔强。
看着良太郎眼中那份清晰的坚持和决心,叶奈满腔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口。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她太了解良太郎了,这个少年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甚至有些软弱,但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某个人,那份藏在温顺外表下的固执和韧性,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那……你们在一起的事,爱理小姐知道吗?”叶奈换了个角度,语气缓和了些许。她想知道这段关系是否得到了家人的知晓与认可。
“姐姐知道的。”这次回答的是良太郎,他的声音稳了一些,“在我和清先生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告诉姐姐了。”想到姐姐当时温柔中带着了然和支持的眼神,良太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林清感受到良太郎有些低落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将还半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揽了过来,搂进怀里。
夏日的衣物单薄,林清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清晰地传递到良太郎的皮肤上。
那温度在炎炎夏日下,却是刚好的清凉,良太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在林清怀里轻轻蹭了蹭,仿佛小动物在寻求安慰。
林清低头,看着怀中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依赖的姿态,紫眸中的淡漠又消散了几分。他抬眼,看向还想说些什么的叶奈,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温和而坚定的制止意味。
叶奈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凛,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静了许多。
是了……她差点忘了。
眼前这位看似温和清冷的银发青年,是连车长都态度恭敬、能让凶暴的异魔神瞬间化为沙砾、深不可测的强大存在。
这段时间对方表现出的友善和好脾气,让她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偶尔会忘记最初面对林清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林清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不悦,只是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关于他和良太郎的关系,到此为止,无需再多言。
叶奈喉咙动了动,最终将所有未尽的劝阻和担忧都咽了回去。
她移开视线,抿紧了嘴唇。
林清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中的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不是对试胆大会感兴趣吗?先去报名吧。”
接下来前往报名点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良太郎被林清牵着,能感觉到叶奈沉默地跟在后面,那沉默像是有重量,压得他心里有些难受。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龙塔罗斯在的话,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良太郎没话找话,声音轻轻的。
“嗯,”林清应了一声,配合着他的话题,指尖轻轻摩挲着良太郎的手背,“毕竟是能单独和爱理小姐相处的机会。”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调侃。
感受到林清不动声色的安抚和一如既往的温柔,良太郎心中的忐忑稍稍平复。
他回头,悄悄看了一眼依旧沉默不语的叶奈。他明白叶奈的担心,那些问题,他也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寿命、关于差距的沉重思考,在“想要和清先生在一起”的强烈心愿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暂时搁置,或者……值得去冒险尝试。
清先生是他生命中至关重要、无法替代的存在,是他不想放手的坚持之一。
几人先回到了“牛奶咖啡”。爱理姐姐正在擦拭吧台,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温柔地笑了笑。
随后,他们按照指引,来到了活动集合地——一片位于镇子边缘、据说有些年头的废弃疗养院旧址。
这里草木丛生,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这里。
很快,夜幕彻底降临。
活动举办人町内会长是个身材微胖,看起来有些滑稽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铜锣,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规则。
“大家晚上好!欢迎参加本次町内试胆大会!”他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请大家不要紧张,放松心情参与!那个……已经有人不幸中暑了,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暑降温啊!”
他指向旁边树荫下,只见尾崎和三浦正一脸虚脱地靠坐在那里。
良太郎看着他们俩,眼神有些微妙。这试胆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伤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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町内会长的饵
“人还真是多啊……”到了晚上,身处这片荒凉阴森的环境,想到等会儿要一个人进去闯关,连一向胆大的叶奈也不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良太郎和林清这边靠近了一点。
“等会儿,我们是分开进去,还是……”林清微微俯身,凑到良太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问道,“我附身你,一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良太郎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微微侧头,对上林清近在咫尺的、含着询问的紫眸,心跳漏了一拍。周围嘈杂的人声和阴森的环境仿佛都远去了。
“……我想和你一起。”良太郎的声音很小,带着点羞涩,却异常清晰。
林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让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紫眸瞬间柔和了许多。
“好。”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良太郎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温暖的晕眩感包裹住了自己。意识被轻柔地托起,置于一个安全而旁观的位置。
身体的控制权转瞬交接。
在外人看来,只是良太郎微微愣了一下神,随即站直了身体,眼神似乎比刚才更清明沉稳了一些。
只有叶奈注意到,良太郎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属于少年的青涩怯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而从容的气度——是林清。
会长敲了一下手中的铜锣,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接下来,需要一个一个进入,经过三个检查站之后,到达终点用时最少的为获胜者。”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配合着不知从哪里放出来的、呜呜咽咽的恐怖音效,使得他的话语显得格外诡谲:“其实呢……关于这个地方,有一个传闻。”
人群安静下来,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据说,这里……发生过一起可怕的杀人事件。”会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讲鬼故事特有的颤音,“被害者的尸体……据说至今仍然被藏在疗养院的某个角落里,没有被发现。”
“那个可怜的幽灵,说不定会在夜晚出来游荡,对着路过的人哭泣着说……”会长猛地凑近话筒,用凄厉的语调喊道,“‘我死得好惨啊——!’”
“哇啊——!”人群里爆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叫,尤其是站在“良太郎”身后的一个年轻男人,吓得猛地一哆嗦。
“腿、腿软了……”那声音带着哭丧的音调。
而意识深处,真正的良太郎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总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林清操控着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吓得够呛的男人,在意识里回应:“是天津四。”
同时,他的目光转向人群另一侧,一个穿着紫色卫衣、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少年”。
“龙塔罗斯也来了。”他共享了视野,良太郎也“看”到了那个跃跃欲试的少年。
很快就轮到了良太郎。
有了林清附身,所谓的试胆大会根本构不成任何挑战。
黑暗?在林清眼中与白昼无异。
机关?神识一扫,无所遁形。
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还未靠近,就被林清敏锐的感知和气场所忽略,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行进的路线。
三个检查站轻松盖章,用时短得惊人。
“良太郎”第一个到达了终点——疗养院后门的一片空地上。
“清先生,我们不离开去找叶奈吗?”良太郎在意识里问,有点担心叶奈一个人。
“不,”林清操控身体停留在终点附近,目光投向疗养院深处某个方向,紫眸微凝,“有异魔神的能量波动出现了。”
他们迅速折返,朝着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赶到时,只见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男人,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残留着惊恐。
契约已经达成,异魔神通过他的记忆回到了过去的时间。
“你对这个时间,有什么印象吗?”林清将已经显示时间的车票递到那个男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男人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闻言猛地抬头,看到“良太郎”平静无波的眼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盯着车票上的时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是……是那天……”男人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恐惧和后怕,“我……我那天因为没钱而发愁……最后,我鬼迷心窍,决定……从路过的行人那里‘弄’点钱……”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埋伏在这里……等到了一个独行的男人……本想只是把他打晕,抢走钱包就好……可是,我下手太重了……他就……就没动静了……”
“我吓坏了,把他拖到屋里的柜子里藏了起来……后来,一直没有发现尸体,报纸上也没有刊登失踪或死亡的消息……我以为……我以为没事了……”
“但是,最近听说这里要举办试胆大会……我……我害怕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害怕那个人的尸骨被发现……我……我……”男人说到这里,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在这夏夜闷热的空气中,却出了一身透骨的冷汗。
“所以,你就向异魔神许愿,希望‘隐藏尸体’的愿望实现,对吗?”林清替他补全了后面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男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男人猛地喘了口气,脸色惨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走吧。”林清不再看他,对意识中的良太郎说道。
两人迅速通过den-liner前往车票指示的过去时间。
回到过去的时间点,林清以雷霆之势迅速找到了那只黄蜂异魔神,干净利落地将其解决。
随后,他们立刻赶往当年事发的时间点。
施暴者和受害者都躺在地上。
良太郎将那个不知生死的男人翻转过来,天色正好,将男人的脸全部显露出来。
那正是——
多年后,站在台上敲着铜锣、努力营造恐怖气氛、主办这场试胆大会的町内会长。
他们回到现在的时间,正看到当年伤人的那个男人被警察带走。
原来这场试胆大会本来就就是町内会长为了找到当年打晕他的那个人而故意举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当年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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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四离家出走(上)
den-Liner的车厢内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时间的静谧。叶奈正专注地调整着手中奶缸的角度,在刚刚完成的卡布奇诺表面勾勒出一片精致的叶子拉花。
门开合的轻响打破了这份宁静,樱井侑斗带着一身外界燥热的空气踏入车厢,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内。
“天津四有没有来过?”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趁着列车在某个时间夹缝短暂停靠的间隙追来,显然事出有因。
“不,没来过那就算了……”侑斗生硬地吐出这句话,像是要掐断话题,转身就欲离开,背影透着一股不想多谈的疏离。
“等一下,”叶奈站起身,绕过吧台,“天津四不见了吗?”她追问,语气关切。
“算是吧。”樱井侑斗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回答得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搪塞意味,他并不想把具体情况告诉叶奈他们。
“看来的确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洞悉意味的声音响起。
浦塔罗斯不知何时倚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捏着一枝不知从哪弄来的、花瓣鲜嫩的小向日葵。
指尖漫不经心地捻动着花茎,黄色的眼眸含着惯有的笑意,却一针见血,“想隐瞒的话,就该隐瞒得更好一些才是。樱井,你的表情,可比你的话语诚实多了呢。”
这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刺探的调侃,正好戳中了樱井侑斗极力想要掩饰的、因担忧而烦躁的隐秘心思。
被刺激到的少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转过身,梗着脖子,用提高的音量来掩盖心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离家出走了而已!”
“离家出走?!”这四个字成功地引起了叶奈和浦塔罗斯的注意,两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现实中。
阳光透过行道树葱郁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刚刚结束试胆大会带来的些许刺激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又已开始酝酿起祭典前夕特有的、慵懒而期待的氛围。
“没想到刚结束试胆大会没多久,夏日祭又要到了。”良太郎牵着林清的手,脚步轻快,手指相扣,轻轻地前后甩动,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显得极为惬意满足。
他仰起脸,看向身侧的人,眼中盛满了亮晶晶的期待,“姐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浴衣,是很好看的款式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焰火吧。”
“好啊。”林清低头迎上他的目光,紫眸中惯有的清冷被温柔的暖意所取代。
他唇角微扬,很自然地侧首,在良太郎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良太郎的脸颊腾地变得更红,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心里像有蜜糖化开。
“说起来,很少见到清先生穿现代这种便捷的服装呢,”为了掩饰害羞,良太郎将注意力转到林清的衣着上,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身上那袭质地柔软、样式古朴的宽袖长袍,银白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襟前,更衬得他气质出尘,“看起来也不是和服的样式。”
“这是华夏那边的传统服装样式,习惯了。”林清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目光却落在良太郎身上。
少年今天穿着一件粉白条纹巧妙结合的短袖t恤,搭配浅色牛仔裤,显得清爽又活泼,充满了夏日的气息。
林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上微动,灵力流转间,身上那袭显眼的月白长袍瞬间发生了变化。
布料重新组合染色,眨眼间,他身上便出现了一件与良太郎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t恤,只是颜色换成了更为清冷的银灰与淡紫的搭配,下身则是同色系的休闲长裤。
“好厉害!”良太郎惊叹,松开牵着的手,转而伸手去轻轻扯了扯林清新衣服的衣角,触感柔软真实,与自己身上的一般无二,“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诶!”
他全然没意识到,两人此刻站在一起,穿着款式相同、颜色相配的服装,俨然是一对惹眼的情侣。
眼瞅着良太郎只顾着抬头说话,眉眼弯弯,完全没注意脚下路况。
林清眸光微动,无需低头,神识早已将前方一切尽收眼底。
他手臂自然一伸,揽住良太郎的腰,微微用力,便将人带得转了半圈,轻盈地避开了前方人行道边缘那堆不知谁遗落在阳光下闪着危险光泽的碎玻璃瓶渣。
“唔?”猝不及防被带进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林清身上那股清冽好闻、仿佛雪后松林般的冷香,良太郎有点蒙圈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环住了林清的腰。
“地上有碎掉的玻璃瓶,你差点就一脚踩上去了。”林清松开揽着他的手,转而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调换到靠建筑物的一侧,自己则走在了外侧,挡住了可能来自路边的危险。
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保护意味。
“啊……谢谢清先生。”良太郎这才看到那堆碎玻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看起来今天又是我特别倒霉的一天呢。”
他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的乐天,显然早已习惯了自身那异于常人的“厄运体质”。
林清看着他这副习以为常、甚至能苦中作乐的模样,心中某处像是被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疼惜。
他重新牵起良太郎的手,指尖微微收拢,将那份微凉却坚定的触感传递过去,声音放得低缓而清晰:“有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倒霉的。”这不是情话,而是陈述。。
“嗯!”良太郎重重地点头,笑容灿烂,毫无阴霾,“我相信清先生!”
两人一路闲聊着,沐浴在夏日午后的暖阳与微风中。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道路旁供人休息的低矮石质栏杆上,一个眼熟的周身笼罩着淡淡沮丧气息的人形生物,正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背影看起来灰扑扑的。
“那是……天津四?”良太郎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散发着“丧气”光环的身影,不太确定地问。
“是他。”林清早已用神识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这里做什么呢?”良太郎嘀咕着,提高了声音,朝着那个方向挥手喊道:“天津四!”
“啊!野上!”正沉浸在自己灰暗思绪里的天津四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转过身。
看到良太郎,他下意识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清、清先生也在啊……”他连忙对着林清的方向,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动作有些僵硬。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起来,最后掏出一个包装鲜艳、草莓形状的棒棒糖,双手捧着,期期艾艾地递到良太郎面前,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与不好意思:“野上,请、请让我和你契约吧。”
“?”良太郎彻底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契约请求”让他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清。
林清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麻烦”的情绪,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他看向天津四,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侑斗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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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四离家出走(下)
“原来是这样啊。”良太郎这才知道,原来零诺斯的变身次数是有数的“那,现在就是说,零诺斯只剩下了一次变身机会是吗?”
“嗯,都怪我,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害的侑斗用掉了一张卡。”
天津四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林清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良太郎因为担忧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又扫过天津四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模样。
他本不喜欢旁人过多占用良太郎的注意力,更无意掺和进这对搭档之间的别扭里。
但此刻,为了让这个陷入死胡同的异魔神早点想通、早点从良太郎眼前消失,他不介意扮演一回“知心者”。
“但是换个角度,”林清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穿透力,让天津四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这是因为他很关心你,所以才会在以为你受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消耗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卡片。”
他微微停顿,紫眸直视着天津四,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表面纠结,直抵核心:“对侑斗来说,很显然,你比变身的卡片要更重要。”
“可是......”天津四听着林清的话心中微微一动,但是他长久以来和樱井侑斗的相处,以及这次的做错事,让他不敢,也没脸面对樱井侑斗。
“良太郎,有异魔神。”林清在良太郎打算再次开口前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意识已然轻柔而迅捷地附着于良太郎之身,主导权交接只在呼吸之间。
光芒微闪,电王腰带具现。
林清操控着良太郎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神识感应到的、那股突兀出现的异魔神能量波动的方位疾驰而去,动作迅捷如电。
“异魔神?”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天津四一脸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哪里有异魔神?”
等他反应过来,只看到“良太郎”远去的背影,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嘴里喊着“等等我!”,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赶到天桥底下时,一只通体靛青的青鸟异魔神正振翅打算飞走。
林清眼神一冷,一道银色流光直直斩向异魔神。
一声短促尖锐的哀鸣,青鸟异魔神身形一歪,从半空中狼狈地跌落下来,砸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电王?不要来妨碍我!”青鸟异魔神挣扎着爬起,鸟喙开合,发出尖锐的人语。它一边色厉内荏地喊着,一边正面对着林清,双爪却缓缓向后移动,显然在伺机寻找逃脱的路线。
林清附身的电王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回应这种毫无意义的叫嚣。
他伸手,动作流畅地从虚空中抽出那张属于良太郎的通行证,在腰间凭空出现的驱动器上利落划过。
青鸟异魔神眼见逃生无望,眼中凶光一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双翼猛地一扇,带起一阵腥风,锋利的鸟喙和闪烁着寒光的双爪同时朝着林清猛扑过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然而,在林清的神识笼罩下,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如同慢放。
林清操控的电王身形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左侧一晃,如同随风拂动的柳枝,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啄击和爪风。
同时,他腰侧的武器组件自动弹出、变形,化为数道拖着紫色电光的能量飞刃,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刁钻的弧线,精准地轰击在青鸟异魔神身体的各个关节和能量节点上!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伴随着青鸟异魔神痛苦的嘶鸣响起,烟尘弥漫。
飞刃完成任务后迅速返回,重新组合化为飞剑悬浮在林清身侧。
随着林清手指的动作,飞剑仿佛紫色的雷霆,在青鸟异魔神被炸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便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从被贯穿的地方开始,宛如破碎的瓷器蔓延开无数裂痕,随即,“嘭——”地一声炸裂开来,化为时间砂砾簌簌落下。
从战斗到结束,不过短短两分钟。
林清解除变身,从良太郎的身体中离开。
良太郎的意识回归,身体微微一晃,立刻被林清伸手扶住。“没事吧?”林清问,声音已恢复了他本人特有的清润。
“没事,清先生。”良太郎摇摇头,目光立刻转向不远处倒在墙角处的男人。
他为男人打了医院的电话,目送着男人被救护车带走。
事情已经解决了,林清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良太郎揽入怀中往回走,他们在外面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再过一会就要天黑了。
“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林清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那个依旧亦步亦趋、像个大型黑色跟宠似的天津四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不悦。
“我……”天津四被问得一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显得无精打采。
“其实你很想回去的吧?”良太郎从林清怀里探出脑袋,声音温和,带着理解。他看得出天津四眼中的挣扎与渴望。
“没有!”天津四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否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但声音里的虚张声势任谁都听得出来。
林清不再多言,只是伸出空闲的那只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点紫色的灵光如投入水面的墨滴般漾开,迅速在空中勾勒凝结成一幅清晰的活动画面——画面中,樱井侑斗绷着一张脸,却难掩焦躁,正脚步匆忙地穿梭在den-Liner可能停靠的各个时间节点与现实街道之间。
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着不耐的咂嘴声和低声抱怨“那个笨蛋到底跑哪去了”,但那双四处搜寻的眼睛里,担忧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画面栩栩如生,连侑斗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紧抿的唇线都清晰可见。
天津四看着眼前这由灵力构筑的“实况转播”,绿色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属于侑斗的别扭关心,此刻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呈现在眼前,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自以为是的“没脸回去”。
“侑、侑斗……”他喃喃出声,下一秒,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礼节,连滚带爬地、用几乎能掀起小型烟尘的速度,朝着侑斗所在方向飞叶似的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清先生,你给他看了什么?”良太郎仰起头,好奇地问,他刚才只看到林清点了一下手指,然后天津四就像被踩了发射器一样跑了。
“就是一点樱井侑斗到处找他的画面。”林清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只是展示了一张普通的照片。
他揽着良太郎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看向怀中少年被暮色镀上柔和光晕的脸庞,紫眸中的清冷褪去,染上些许温存的笑意。
“走吧,”他轻声说,目光投向天际那轮愈发明亮的初升星子,以及远处开始隐隐传来祭典准备声响的方向,“要赶不上夏日祭的焰火了。”
良太郎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反手紧紧回握住林清的手。
两人的身影依偎着,融入渐浓的暮色与渐起的晚风之中,朝着那片即将被焰火照亮的、属于他们的夏日夜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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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吃螃蟹”(上)
车厢门无声滑开,带进一丝外界的热浪。
叶奈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林清正步入车厢。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素净的月白宽袖长袍,银白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几缕发丝垂落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拂动。
他的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平静,紫水晶般的眼眸深邃无波,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与声响。
然而,他手中提着的那个约半臂长、材质不明但线条流畅简洁的银色金属箱,却与这宁静的氛围和他出尘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清先生,这是什么?”叶奈目光带着几分好奇落在那个箱子上。
林清还未回答,另一个沉稳平板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车长拄着他那根标志性的手杖,也走进了车厢,停在林清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叶奈,最终也落在那银箱上,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道:“是电王驱动器哦。”
“电王驱动器?!”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仅叶奈愣住了,原本或坐或卧在车厢各处的其他身影,也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齐刷刷地将视线聚焦过来。
“电王驱动器?”叶奈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疑惑更深,“良太郎不就是电王吗?他……”她的目光在林清和箱子之间来回移动,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这是给……别人用的?”
“这是经过了车长和站长同意,制作出来的仿制品。”林清的声音清冷平稳,如同山涧冷泉,瞬间抚平了车厢内骤然升起的躁动空气。
他走到车厢中央,将银箱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与木料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他没有卖关子,修长的手指按在箱盖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细微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箱盖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随即如同莲花绽放般向四周平滑展开,露出内里的景象。
柔和的白色内衬光中,静静地躺着一条造型简约却充满科技质感的腰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了。
就连车长,虽然早已知情,此刻也微微前倾身体,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审视着箱内的造物。
林清的目光淡淡扫过围拢过来的异魔神们,指尖在冰冷的驱动器外壳上轻轻点了点,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为了防止你们太无聊,给你们找点事情干。”他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话语的内容却让几个异魔神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条腰带,已经接入了den-Liner的核心系统,成为了良太郎所使用的电王驱动器的‘下级驱动器’。”
“下级驱动器?”桃塔罗斯挠了挠他赤红色的脑袋,有些不解,“什么意思?比良太郎的那个要弱吗?”
“功能上,与良太郎所使用的主体驱动器大同小异,同样可以调用den-Liner的部分权限,进行时间移动,对抗异魔神。”林清解释道,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那是属于创造者和掌控者的了然,“但有一点核心不同——”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话:“它不能像良太郎的驱动器那样,兼容并切换你们四位的意识,进行形态转换。也就是说,这是一条‘单人专属’使用的腰带。一旦绑定,便只能由绑定的意识体驱动,使用固定的形态。”
话音落下,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更加炙热的渴望打破。
“哦哦哦!听起来不错嘛!”桃塔罗斯第一个按捺不住,摩拳擦掌,红色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专用的!那不就是为老子量身定做的吗!”
“哼,粗鄙。”浦塔罗斯优雅地撩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蓝色脸庞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算计的迷人微笑,黄色眼眸却紧紧锁住驱动器,“如此精密的造物,自然需要一位懂得优雅运用它的主人。清先生,您说对吗?”
“我要我要!给我玩!”龙塔罗斯更是直接蹦跳起来,试图从人缝里钻到最前面,紫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新奇和渴望,仿佛那不是一个战斗工具,而是最新款的游戏机。
金塔罗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向前挪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金色的眼眸沉稳地注视着驱动器。
“那么,”林清的手指离开了驱动器,双手随意地拢在宽大的袖中,“你们谁想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事先说好,使用这条腰带可能有风险。”
“当然是本大爷了!”桃塔罗斯几乎是吼出来的,蒲扇般的大手径直就朝着箱内的驱动器抓去,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贯的蛮横。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驱动器还有几寸时,被另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属于浦塔罗斯的手稳稳拦住了。
“前辈,”浦塔罗斯的声音依旧优雅,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但手下传来的力道却不容小觑,“这种‘危险’的、尚未完全验证的‘初次尝试’,怎么能让您来冒险呢?作为后辈,理应由我来为前辈们探明前路。”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眼神却锐利地与桃塔罗斯对视,寸步不让。
“乌龟!你少来这套!”桃塔罗斯气得哇哇大叫,手上加力,两人暗暗较起劲来。
“可以给我吗?我想要!让我第一个试试嘛!”龙塔罗斯看准机会,像条滑溜的泥鳅,从两人手臂下方试图钻过去,小手飞快地伸向箱子。
“危险……测试……”金塔罗斯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浦塔罗斯话语中的关键词,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庞大的身躯一动,如同移动的堡垒,大手一伸,轻松地揪住了龙塔罗斯卫衣的后领,像提小猫一样将他拎离了桌面范围。“龙太,不要捣乱。”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一时间,桃塔罗斯和浦塔罗斯角力不下,龙塔罗斯在金塔罗斯手里扑腾,金塔罗斯稳稳拦住最小的那个。
四个异魔神,三种态度,谁也不让谁,场面顿时僵持住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属于竞争的火药味。
谁来“吃螃蟹”(下)
“我说你们几个!”叶奈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额头冒出黑线,下意识地看向林清。好在这么长时间,林清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吵吵嚷嚷。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准备给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一人来一个“清醒”的爆栗。
“那个……”一个甜美元气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直美不知何时从吧台后面拿出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要不要……来抽签决定呢?”
她动作轻快的牌堆里抽出四张牌,背面朝上,平摊在桌面。
那是四张普通的扑克牌,分别是A、2、3、4。
“抽到A的人,就是第一个哦。”
这个提议瞬间吸引了所有异魔神的注意。
“我先来!”桃塔罗斯立刻放弃了和浦塔罗斯的较劲,第一个扑向直美。
“哎呀,前辈真是心急呢。”浦塔罗斯也立刻松手,动作优雅却速度不减地凑了过去。
“我的我的!”龙塔罗斯也从金塔罗斯手中挣脱,加入争夺。
金塔罗斯想了想,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又是一阵小小的混乱,伴随着“这张是我的!”“别抢!”“啊!你踩到我了!”的吵闹声。很快,四张牌各归其主。
桃塔罗斯迫不及待地翻过来——是红心3。
浦塔罗斯慢条斯理地亮牌——是黑桃2。
龙塔罗斯尖叫着举起他的牌——是梅花4。
金塔罗斯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牌——是方块A。
“看来是我。”金塔罗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激动。他将那张方块A放在林清面前的小桌上。
林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金塔罗斯身上。“很好。”
他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
下一刻,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力光华在他掌心凝聚流转。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光华迅速拉伸、塑形,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具与金塔罗斯本体等身高的仿真人型躯体凭空出现在金塔罗斯眼前。
这躯体并非血肉,却有着精密的关节和流畅的肌肉轮廓,面部一片空白,等待着意识的填充。
它静静地站立着,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介于生命与造物之间的气息。
“试试。”林清言简意赅。
金塔罗斯看着这具为他准备的身体,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新奇。
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意识体如同水流归渠,顺畅地没入那具空白躯壳之中。
霎时间,躯壳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属于金塔罗斯意识特有的金色微光。
光芒流过之处,躯壳迅速发生着变化,和他之前所使用的临时身体形象一般无二。
“咔吧。”金塔罗斯活动了一下新的脖颈,发出熟悉的声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了实体触感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临时身体的力量感。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眼中带着满意和一丝询问。
“清先生,有异魔神。”林清的意识中,属于良太郎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清神色未变,只是紫眸中的淡漠瞬间被一丝冷锐取代。
他没有向其他人解释,只是对刚刚适应了新身体的金塔罗斯简短道:“实战测试,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却瞬间拉开了与车厢内众人的距离,径直走向车厢连接外部的那扇门。
金塔罗斯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动作却异常迅捷,立刻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诶?怎么了?”叶奈和直美还没反应过来。
“是异魔神!有战斗了!”桃塔罗斯瞬间兴奋起来。
林清带着金塔罗斯直接通过den-liner连通外界的门赶到现场,刚好看到一个男人被吊在半空中,绳索即将断裂。
一道深黄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远超常人视觉捕捉的速度疾冲而出!正是金塔罗斯!
他魁梧的新身体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与协调性,在男人即将坠落的电光石火之间,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断裂绳索的末端,手臂肌肉贲张,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竟硬生生将下坠的势头止住,随即稳健地将昏迷的男人拉回了桥面安全区域。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力量与控制力都堪称完美。
“这是谁?”樱井侑斗看了眼让他觉得陌生的男人,他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异魔神的气息。
“这是金塔罗斯。”良太郎快步来到林清身边,低声对侑斗解释了一句。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车票,将其轻轻放在昏迷男人的额头上。
车票接触到残留的异魔神契约能量,表面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时间信息。
异魔神已经通过了男人的记忆回到了过去。
金塔罗斯接过车票,将车票放入通行证中后变身为圣斧形态驾驶den-liner回到了车票时间。
“目前一切正常,”林清对身边的良太郎轻声说道,紫眸中映着战斗的光影,平静无波。
他随即转向脸色依旧惊疑不定的樱井侑斗,发出了邀请。
整个战斗过程高效、直接,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状况,也没有对周围环境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金塔罗斯对力量的掌控,对新形态的适应,都超出了预期。
战斗结束,一行人通过den-Liner返回到现在时间的车厢内。
解除变身后,金塔罗斯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武道家外貌。他走到林清面前,没有任何不舍或留恋,非常自觉地将腰间的驱动器解下,双手捧着,递还给林清。
林清接过驱动器,指尖泛起细微的紫色灵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迅速扫过驱动器的每一个部件、每一道能量回路。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金塔罗斯新身体的肩膀上,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渗透进去,细致地检查着这具傀儡躯壳在经历战斗后的状态,以及金塔罗斯意识体与躯壳结合的稳固程度。
片刻后,他收回手,紫眸中的灵光敛去。
“目前没发现什么问题。”他首先宣布了对驱动器的检查结果,声音平稳,“能量传输稳定,系统兼容性良好,负荷在安全阈值内。”
然后,他看向金塔罗斯,以及周围紧张等待结果的其他人:“异魔神的身体……或者说,这具傀儡躯壳,也没有问题。结构稳固,能量循环正常,意识附着紧密,未发现排斥或损耗异常。”
他没有将驱动器收回银箱,而是再次将其递向金塔罗斯。
“这个就由你来使用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个驱动器,以及你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适配型号。”
金塔罗斯愣住了,憨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朝着林清鞠了一躬:“多谢。”
“那我们的呢?”桃塔罗斯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红色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和渴望,“清先生!我们的驱动器呢?我们的身体呢?”
浦塔罗斯和龙塔罗斯也立刻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林清。
“你们的驱动器,需要根据你们的意识特性和战斗数据,进行微调适配。”林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目光扫过三人,“目前只成功制作并测试了这一条。剩下的,还需要几天时间。”
这个回答让桃塔罗斯他们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但是,”林清话锋一转,宽大的袖袍再次无风自动,“你们使用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三团与之前塑造金塔罗斯身体时相似的柔和灵力光华,在林清身侧的空地上亮起。
光华迅速成形,化为三具与异魔神本体等高的空白人形躯壳——一具线条张扬,充满爆发力;一具修长优雅,比例完美;一具身形稍小灵活,关节精巧。
三具躯壳的出现,立刻将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空间挤得更加满满当当,但也带来了无限的期待感。
“好耶!”龙塔罗斯第一个欢呼起来,瞬间忘了驱动器的延迟,紫色的小身影“嗖”地一下,精准地扑向那具少年躯壳,意识体欢快地没入其中。
空白的面部立刻开始变化,浮现出龙塔罗斯那灵动狡黠的娃娃脸,身上的衣物也幻化成他喜欢的紫色连帽卫衣和背带裤。他兴奋地在新身体里扭来扭去,做着各种鬼脸。
桃塔罗斯和浦塔罗斯对视一眼,也立刻行动起来,分别融入属于他们的躯壳。
而刚才一直沉默观察、眉头越皱越紧的樱井侑斗,看着这宛如科幻电影般的一幕——异魔神无需附身人类,就拥有了稳定的人类形态躯壳,甚至其中一位还能独立变身成电王——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站到林清面前,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和质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为什么异魔神可以不用附身在良太郎身上就能变身成为电王?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够让异魔神自由使用、甚至战斗的‘身体’?”
面对侑斗一连串的质问,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兴奋适应新身体的桃塔罗斯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林清迎上侑斗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方的激动和质疑只是微风拂面。
“就如你所看到的这样。”他的声音清泠依旧,陈述着既定事实,“现在,电王的战斗序列,不再只依赖于良太郎一人。这可以分担他的压力,应对更多突发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塔罗斯、桃塔罗斯等人,最后落回侑斗脸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至于这些身体……不过是一些精心炼制的‘傀儡’罢了。
它们没有自主意识,仅有基础的行动框架和能量循环系统。对于需要实体、却又无法或不宜长期附身人类的异魔神而言,是刚好合适的‘容器’。”
“容器……傀儡……”侑斗咀嚼着这两个词,看着眼前这几个活灵活现、甚至能感受到情绪波动的“异魔神人类”,实在无法将它们与想象中冰冷僵硬的“傀儡”划等号。
但他也清楚,从林清这里,恐怕得不到更具体、更“科学”的解释了。
这个银发紫眸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个超越常理的存在。
天津四的身体
林清心中微微一动。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清冷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喧闹:“天津四。”
“是!清先生!”天津四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猛地站直,绿色的眼睛望过来,带着点紧张。
林清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要不要一个和桃塔罗斯他们一样的身体?”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连的三个异魔神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诶?可、可以吗?”天津四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硕大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胸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前的樱井侑斗,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在说“侑斗,我可以要吗?”
樱井侑斗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开什么玩笑!天津四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惯有的别扭。
但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身后那道温顺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侑斗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天津四此刻那副耷拉着脑袋、眼神失落的样子。
他喉咙一哽,后面更尖锐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车厢里安静得有点尴尬,连桃塔罗斯都难得没有出声嘲讽。
侑斗有些烦躁地咂了下嘴,别开视线,盯着车厢壁上不断流动的时光影像,声音低了八度,带着明显的别扭和不情愿,却又无比清晰地说:“……给他一具身体……要、要我做什么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不愿意欠人情。
“侑斗!”天津四立刻急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侑斗欠下人情或做出牺牲,巨大的手掌无措地摆动,“不用为了我……”
“闭嘴,天津四。”侑斗头也不回地打断他,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刚才的尖锐。
林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情绪。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那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欣赏着眼前这对别扭主仆紧张又期待的反应。
看到侑斗的眉头越皱越紧,天津四更加坐立不安,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那你就负责保护爱理小姐吧。”
“什么?!”
“诶?!”
樱井侑斗和天津四同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清,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旁的良太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了过来,眼中带着疑惑。
林清微微挑眉,紫眸扫过侑斗震惊的脸:“怎么?觉得这个要求太难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同样惊讶的良太郎,声音平稳地解释,更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良太郎作为电王,消灭了不少异魔神。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或者某些记仇的、不开眼的家伙,在正面打不过的情况下,动歪脑筋,想用良太郎在乎的人,比如爱理小姐——来威胁我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侑斗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的意味:“而且,你作为爱理小姐‘未来的’未婚夫,保护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未、未来的……”侑斗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羞于启齿的开关,声音都卡壳了。
他确实对爱理小姐有好感,那份青涩而别扭的感情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但被林清这么直接点出来,还是在良太郎面前,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林清的话逻辑严密,堵得他哑口无言。
“……我知道了。”最终,侑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别过脸去,耳根却红得发烫。
保护爱理,他本来就不会拒绝。
只是以这种方式被“要求”,让他觉得格外憋屈又……无法拒绝。
“我讨厌他!我也可以保护姐姐!”一个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龙塔罗斯气鼓鼓地瞪着樱井侑斗,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爽。
但他难得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只是站在林清身边,扁着嘴,小手揪着林清的袖口轻轻摇晃——显然,有林清和良太郎在,他还是懂得收敛自己的小孩脾气。
樱井侑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我也看你不爽,小鬼。”保护爱理的责任落到这个毛毛躁躁的小鬼身上,他才不放心。
“那么,就拜托你了。”天津四见事情定下,连忙朝着林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
他转身,就准备跟着还别扭着的樱井侑斗离开车厢。
在他看来,制作那样神奇的身体,应该需要不短的时间和复杂的工序,他不好过多打扰。
“等等,你不带着你的身体走吗?”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天津四疑惑地转回头。
下一刻,一抹流光出现在他眼前,拉长,伸展,成为了一个和他等高的无面容傀儡
“试试?”
天津四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看那具栩栩如生的傀儡,又看了看林清,再看了看旁边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开始评头论足的桃塔罗斯他们。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体如同归巢的倦鸟,投入那具空白躯壳之中。
霎时间,傀儡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属于天津四意识特有的淡绿色微光。
光芒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过躯壳的每一寸,所过之处,发生着奇妙的变化:肤色变得白皙细腻,五官轮廓迅速浮现——那是一张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面容。
并非想象中憨厚粗犷的样子,而是一张堪称清秀俊美的脸庞。
眉眼柔和,鼻梁挺直,唇形优美,甚至带着几分古典的温润气质。
柔顺的黑色长发凭空生长,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
身上的衣物也由灵力幻化而成,变成了一套素雅简洁的月白色和服,腰间系着深绿色的细带。
整个人的气质与他原本低沉憨厚的声音形成了鲜明而奇特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那种内敛的温柔和易于害羞的特质,透过这张脸和这身打扮,反而被放大和凸显了。
我也要保护姐姐
“哦哦!胖四!没想到你收拾收拾还挺像样嘛!”桃塔罗斯第一个凑上去,大大咧咧地伸手搭在天津四肩膀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胸膛,触感结实而富有弹性,“这身体不错!比我这个也不差!”
天津四被拍得微微晃了晃,脸上立刻浮起两团明显的红晕,他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抬起,想要挠头,却发现触感完全不同,动作顿时有点僵,显得更加局促可爱。
“还真是没想到呢,”浦塔罗斯优雅地踱步过来,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天津四,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天津四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很符合你的性格就是了。”
他想起天津四总是温顺体贴、甚至有点过分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这副清秀温润的皮相,反倒是内在的最佳外显。
“天津四!走了!”走到车厢门口,却迟迟没听到那熟悉的沉重脚步声跟上的樱井侑斗,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回头,看到那个穿着和服、黑发披肩、面容清秀的“陌生人”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和不自然,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更冲:“磨蹭什么!”
“来了!侑斗!”天津四连忙应道,声音依旧是那熟悉的低沉嗓音,与清秀的外表形成有趣的反差。
他极为礼貌地又朝着林清和良太郎的方向鞠了一躬,这才迈开步子——起初还有点不习惯,但很快调整过来,小跑着跟上了侑斗的脚步,和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飘动。
“拜拜~一路小心哦~”直美从吧台后探出身子,双手欢快地挥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对新出现的“美男子”天津四接受良好。
等侑斗和天津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龙塔罗斯立刻蹭到林清面前,仰起白嫩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委屈:“清先生!为什么不让我去保护姐姐?”他特意强调了“我”字,小嘴撅得老高。
林清低头看他,伸手,用指节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因为你性格跳脱,不够稳重。”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如果遇到心怀叵测的人用言语刺激,或者设下圈套,你很容易被激怒,不顾后果地冲上去,反而可能让爱理小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可是……我……”龙塔罗斯还想争辩,他对姐姐的喜欢和保护欲是纯粹而热烈的。
“龙太。”浦塔罗斯适时地走过来,伸手揽住龙塔罗斯的肩膀,将他带到一边,弯下腰,在他耳边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林清和良太郎也隐约听到的音量“窃窃私语”:“清先生虽然没让你‘负责保护’爱理小姐,”
他特意顿了顿,看到龙塔罗斯眼睛眨巴着,“但是,他也没有限制你去‘牛奶咖啡’啊。
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经常去店里玩,见到爱理姐姐的。
只要注意分寸,别捣乱,这不就等于在‘保护’姐姐了吗?”
龙塔罗斯听着浦塔罗斯的话,紫色的大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瞬间充满了电。
对啊!他可以去店里!可以陪姐姐!
只要他在,坏蛋肯定不敢来!
他立刻将刚才那点不快抛到九霄云外,欢呼一声,趁着桃塔罗斯不注意,一把抓起他放在旁边小桌上、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咕咚”一口喝了个精光,然后做了个鬼脸。
“臭小鬼!那是我的!”桃塔罗斯怒吼着伸手来抓,却被龙塔罗斯滑溜地躲开,紫色的小身影“嗖”地一下窜出了车厢,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
“龙塔罗斯!给我站住!”桃塔罗斯气得跳脚,也跟着追了出去。
浦塔罗斯直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朝着林清和良太郎的方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龙塔罗斯的“密谋”不可能逃过林清的感知。
但他更知道,林清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甚至有助于让某个小麻烦精安分点的小心思,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林清冷漠外表下,对他们这些“麻烦”的一种独特的纵容。
良太郎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他走到林清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相触。
“清先生,谢谢你。”他低声说,指的是林清为天津四制作身体,以及考虑姐姐安全的事情。
林清侧过头,紫眸中的淡漠在接触到良太郎温暖目光的瞬间,冰雪消融。
他反手握住良太郎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度。“只是顺手。”他轻声道,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良太郎知道,这份“顺手”里,包含了多少对他的重视和对他所在乎的一切的维护。
他回握住林清的手,指尖温暖,传递着无声的感激和依赖。
然而,无论是林清还是良太郎,都没想到,异魔神的威胁还没正式找上门,另一种麻烦却先一步降临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牛奶咖啡”店门外,停了几辆看起来不太友善的黑色商务车。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厚厚的文件夹和一卷卷鲜红色的封条,在店里店外忙碌着。
他们将一张张印着硕大“抵押”二字的红色封条,毫不留情地贴在店内的桌椅、咖啡机、橱柜、甚至装饰品上。
刺眼的红色在温馨的暖色调装潢中显得格外扎眼,破坏了店里一贯的宁静美好。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和林清从外面回来的良太郎,推开店门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愣在原地,清澈的棕色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姐姐爱理正站在吧台后,双手紧紧交握着,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还是消息灵通的尾崎,他正和三浦躲在角落的卡座里,一脸气愤,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好像是爱丽小姐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别人做了贷款担保人。现在那个借钱的人跑路了,债主公司就找上门来,要求爱丽小姐偿还这笔巨款,不然就要用店里的东西抵押,甚至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看着那些工作人员粗暴的动作,尾崎的眼角每随着一张封条的贴上就抽搐一下,仿佛贴在了他的心尖上。
用债务逼婚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封条,径直走向放在窗边展示架上那台良太郎和爱理都很珍视的老式望远镜,
“等等!这个不行!”良太郎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在封条贴上之前,小心翼翼地将望远镜抱在了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抵押!放手!”那个工作人员态度强硬,伸手就要来抢。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无声无息地横插进来,稳稳地挡住了工作人员的动作。
是林清。
他甚至没有碰到对方,只是手臂随意地一拦,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银发白衣,面容清俊,紫眸却如同万年寒潭,冰冷地注视着那两个工作人员。
没有怒喝,没有威胁,只是那样平淡地看过去。
但被那目光扫过,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工作人员却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背后冷汗涔涔,伸出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前半寸。
那是生物本能对绝对危险的预警。
“啧,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个略带不满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信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眼神却精明而锐利。
“社长!”两个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边,恭敬地鞠躬。
男人随意地摆摆手,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吧台后的爱理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稔和怀念,径直走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再次遇到你,爱理小姐。”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做作。
爱理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你是……?”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和自嘲:“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仿佛在回忆美好过去的语气说道:“两年前,爱理小姐为了学习更专业的咖啡技艺,在那家高级咖啡店打工的时候……那个经常来光顾的‘好男人’就是我啊。”
他说“好男人”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夸。
这番话听得角落里的三浦和尾崎直咧嘴,两人交换了一个“这家伙真不要脸”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男人的后背。
爱理思索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道:“藤代……先生?”
“没错!真是太好了!还以为你连我都忘了。”
“连我都忘了……”良太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眼中带着求证和一丝警惕,“清先生,他……他好像知道姐姐失忆的事情?”
林清微微颔首,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他示意良太郎稍安勿躁,继续看下去。
藤代似乎很满意爱理认出了他,也从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中得到了某种满足感。
他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诚恳”而“无奈”:“不过说起来,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眼高手低、一事无成的男人罢了。也难怪……爱理小姐当时看不上我。”
他顿了顿,挺直了背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炫耀:“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是成功的男人了!”
说着,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地、却带着某种宣告意味地推到爱理面前的吧台上。
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叠放整齐的纸张打开,取出一张按着手印、签着名字的借据,同样平整地铺在爱理眼前。
“不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
“但是呢——”藤代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爱理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密感,“相反的,我反而觉得……很‘幸运’。”
在爱理和良太郎错愕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一个浅粉色的丝绒小方盒。
“啪”的一声轻响,盒子打开。
里面白色的丝绒衬垫上,一枚切割工艺繁复、在店内灯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的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
藤代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深情和势在必得:“因为……如果能和爱理小姐结婚的话,我也会非常‘开心’的。”
他着重咬了“结婚”和“开心”两个词,然后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啊,对了,如果爱理小姐跟我结婚了,那么,这笔欠款,自然也可以一笔勾销了。你看,这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爱丽眼神空洞的盯着那枚钻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果然没人会跟自己的未婚妻讨债呀......”男人感慨一声,眼神仿佛长在了爱理身上一样,不肯挪开分毫:“我并不是在报复你两年前的事,请你好好考虑这家店的命运,我等你的好消息,告辞。”
说完,他优雅地收起借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离开。整个过程,他完全无视了店里的其他人,仿佛他们都不存在。
“等一下!”三浦终于忍不住了,拍桌而起,语气愤怒,“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用债务逼爱理小姐跟你结婚!”
“哼,”尾崎也站了起来,作为记者,他听说过这家公司的风评,“我可是听说过不少关于贵公司的‘黑幕’!”
藤代停下脚步,回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商人的锐利和一丝不耐烦。
就在藤代以为无人能阻,准备再次迈步时——
林清动了。
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影却仿佛瞬间移动般,毫无征兆地、精准地拦在了藤代和店门之间。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和不可逾越。
藤代被这突然的阻挡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当他看清拦路者是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银发男人时,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善:“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我在处理正当的商业债务问题。”
林清紫眸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的皮囊,直抵内里不堪的本质。他的声音清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用这种方式胁迫人跟你结婚,还说自己不是在报复?”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爱理和满脸无措的良太郎,然后重新看向藤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爱丽小姐欠的钱,我来还。”
说着,在藤代骤然变得错愕和阴沉的目光中,林清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黑色皮质钱包。
他打开,从里面随意地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用两根手指夹着,放进了藤代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藤代死死地盯着林清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
他脸上的从容和得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阴沉。
他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而且看起来……底气十足。
目标是电王(上)
藤代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送来的那个包装精美、系着可笑蝴蝶结的礼物盒,被孤零零地搁在桌子中央,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讽刺。
他回头对着还站在桌子后面的爱理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想到就算没了樱井,也有其他的追求者啊。”
“樱井......?”爱理微微歪头,眼神迷茫。
“忘了,你已经将对方忘记了。”
在场的人,除了林清和良太郎外全都眼神莫名的看着藤代。完全不知道藤代在说什么。
良太郎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坚定:“藤代先生,姐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份礼物,请您收回。”
他快步走到咖啡台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打开的盒盖合拢,然后双手捧起盒子,递还给对面的男人。
藤代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先是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良太郎身旁那个银发身影上——林清只是安静地坐着,姿态舒展,紫眸半阖,仿佛眼前令人不快的对峙与他全然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漠然。
这种彻底的、无视般的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藤代火大。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藤代才猛地将视线拽回,落在那碍眼的礼物盒上。
他几乎是粗鲁地一把夺过,力度之大让良太郎的手指被盒子边缘刮了一下,泛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哼。”一声短促而充满嫌恶的冷哼从藤代鼻腔里挤出。
他故意侧过身,肩膀重重地擦过林清的肩膀,撞得他自己一个踉跄,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店门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怒火。
林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垂眸,目光落在良太郎微微发红的手指上,眸色深了一瞬。
“讨厌的家伙!”店外行道树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紫色卫衣的少年将店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龙塔罗斯烦躁地啃咬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紫色的眼睛里跳动着被冒犯的火苗,尤其是看到藤代那个混蛋之前竟然敢觊觎姐姐,还用那么卑劣的手段,“不可原谅……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藤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下一秒,龙塔罗斯也像一道紫色的旋风,“嗖”地跟了上去。
几乎在龙塔罗斯目光投来的瞬间,良太郎就感到一道格外强烈、甚至带着杀气的从外面传来。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常年被异魔神附身战斗培养出的直觉让他立刻转头,警惕地看向窗外。
午后明亮的街景空空如也,只有树叶在微风里晃动。
“清先生,”良太郎下意识地朝林清身边靠了靠,眉头困惑地蹙起,压低声音问,“刚才……是龙塔罗斯吗?我感觉到了。”那种孩子气的、却异常直白的愤怒情绪,很像是龙塔罗斯的性格。
林清这才缓缓抬起眼睫,紫眸望向龙塔罗斯和藤代离开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的景象。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证实了良太郎的猜测:“他追着刚才那个男人去了。”
“什么?!”良太郎的心猛地一沉。以龙塔罗斯那说干就干、无法无天的性子,加上他对姐姐近乎偏执的维护,追上藤代之后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细想!
“姐姐!我和清先生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了!”良太郎来不及详细解释,匆匆朝吧台后的爱理喊了一声,便一把抓住林清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店外跑。
林清任由他拉着,步伐丝毫不见慌乱,甚至反手握住了良太郎因为焦急而有些汗湿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按。
他早就预料到良太郎得知龙塔罗斯的动向后会是什么反应。因此,当两人冲出店门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了路边,驾驶座的车门甚至自动打开了。
这是他用一点小术法引动的结果。
“上车。”林清先将良太郎塞进副驾驶,自己则绕到另一侧,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藤代和龙塔罗斯消失的方向驶去。
良太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着安全带,眼睛不断扫视着车窗外的行人,试图找到那一抹紫色或藤代那身银灰色的西装。
同时,他立刻在意识中急切地呼唤:“龙塔罗斯,不要伤害藤代先生。”
意识那头先是沉默,随即传来龙塔罗斯气鼓鼓、明显还在火头上的回应:“不要!我讨厌他!”
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好在,他并没有单方面切断联系——这或许是因为之前林清明确告诫过他们不许胡乱伤害人类,龙塔罗斯再任性,对林清的话还是存有几分敬畏的。
“这件事就让我和清先生来解决,好吗?”良太郎努力让意识里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坚定,带着商量和请求的意味,“藤代先生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龙塔罗斯。”
“……”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到细微的、类似咬牙的动静。
良太郎再接再厉,放软了语气,甚至带点哄小孩的意味:“你先回店里去,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店里那些东西上都被贴上了’抵押‘的纸条,姐姐一个人撕起来很麻烦,你去帮帮她,把那些纸条都撕掉,可以吗?”
这个提议似乎戳中了龙塔罗斯某个点,又是几秒的犹豫后,意识里传来一声不太情愿、但总算妥协的嘟囔:“……我知道了。
“嗯,我们保证。”良太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意识联系断开,他能感觉到龙塔罗斯的气息确实在朝着“牛奶咖啡”的方向移动了。
危机暂时解除,良太郎这才有心思注意到车内过于安静的氛围,以及身边人那种……虽然面无表情,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一些的气场。他转过头,正想对林清说“龙塔罗斯回去了”,话未出口——
“良太郎,有异魔神!”意识里突然炸开桃塔罗斯标志性的大嗓门,桃塔罗斯今天不知为何留在了列车上,没有跟着出来瞎晃,此刻倒是成了最敏锐的警报器。
“异魔神?”良太郎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立刻环顾车窗四周,试图捕捉那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在什么地方?是针对我们来的吗?”
“异魔神?”良太郎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立刻环顾车窗四周,试图找出那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异魔神,“在什么地方?是针对我们来的吗?”
几乎在良太郎问出口的同时,一直安静开车的林清眼神倏然一冷。
他甚至连头都没偏,左手依旧稳握方向盘,右手却随意地抬了起来,指尖在身侧的按钮上一碰。
“咔哒”一声轻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下一刻,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芒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自林清指尖迸射而出,瞬间穿过那道窄缝,没入窗外喧嚣的街景之中。
那银芒速度快到极致,若非良太郎一直看着林清,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银芒射出后,林清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温柔的伪装也消失了。
紫眸深处像是凝结了万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有什么极端危险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他没有解释,只是干脆利落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驶离主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通往河堤方向的辅路,最终在一片空旷的废弃小广场边缘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良太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道惊艳又凌厉的银芒中回过神,就听见“砰”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
只见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被一道更为耀眼的银光“拖”着,重重砸在了车前五六米远的水泥地上,尘土飞扬。
目标是电王(下)
那银光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月色般光华的长剑,此刻正从那青灰色怪物的腹部穿透,将它像标本一样牢牢钉在地上!
那怪物挣扎着,露出它异魔神的狰狞面貌,体表覆盖着粗糙的甲壳,一双复眼闪烁着恶意的红光。
被钉在地上的异魔神似乎感觉不到剧痛,它挣扎着用爪子握住剑身,竟然一点点将那柄灵力凝成的飞剑从自己腹部拔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类似能量逸散的光点。
它转动着复眼,先是看向良太郎,然后牢牢锁定林清,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嘿嘿……电王?不对……这个感觉……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突然出现的、最强的异魔神?”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听说电王有五个形态,而他们中间,最强的那个似乎就是用剑的。”
它活动了一下刚刚“愈合”的伤口,姿态竟然带着点挑衅。
“如果要消灭电王的话,是只需要打倒你一个,还是全部解决呢?”
林清的目光掠过异魔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原来你的目标是我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清晰而冷冽,“很好。”
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铮!铮!铮!铮!”
数道比之前更为凌厉、裹挟着刺骨寒意的银色剑光毫无征兆地凭空闪现!
它们并非从林清手中发出,而是仿佛早就隐匿在空气里,此刻听从绝对意志的召唤骤然显现,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闪电,瞬间贯穿了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异魔神!
头颅、胸膛、四肢关节……甚至那对复眼!
没有给它任何反应躲避的机会。异魔神的身体僵在原地,它似乎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突然多出的无数个透明窟窿,但思维已经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以那些贯穿伤为中心,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它全身。
下一秒,“嘭”的一声轻响,它整个身躯炸裂开来,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沙砾,簌簌落下,还未触地,便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剑光闪现到异魔神湮灭,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然而,林清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消散的敌人,目光陡然转向场地另一侧一堆废弃建材的阴影处,眼中冷芒一闪。
“还有一个。”他低语,那柄最初钉住异魔神的飞剑在空中优雅地划过一道弧线,掉转剑尖,以比离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追踪导弹般,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片阴影!
“呃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阴影中爆发,又戛然而止。
同样的银色沙砾从阴影缝隙中飘散出来。
躲在暗处准备伺机偷袭的另一只异魔神,甚至没来得及现身,便被这精准而冷酷的“回马枪”彻底终结。
广场上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照不进林清周身三尺之内。
良太郎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又看向身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的林清,后背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寒意。他见过林清战斗,总是干脆利落,但像刚才这样……近乎残忍的迅捷与漠然,还是第一次。那是一种绝对力量碾压下,对敌人存在本身的全然否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平静外表下那翻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怒火并非因为被挑衅,而是因为……那句“消灭电王”,是对方对他的针对触动了林清的逆鳞。
“清……清先生?”良太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伸出手,不是抓住衣袖,而是轻轻揪住了林清腰侧那月白长袍的一点点布料,像小动物确认依靠般,轻轻拽了拽。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闸门。
林清身上那冰冷彻骨、生人勿近的气息骤然一滞。
他猛地转过身,紫眸中翻腾的暴戾与寒意在与良太郎带着担忧和些许惊惶的棕色眼眸对视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退却。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伸,以一种不容抗拒又异常轻柔的力道,将良太郎整个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良太郎的脸颊撞进带着冷香的柔软衣料中,腰身被坚实的手臂箍住。
这个拥抱很用力,甚至勒得他有点疼,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胸腔内并不平稳的心跳,以及那透过衣料传递来的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清先生……”良太郎闷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环住了林清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我在这里。”
他能感觉到,林清在害怕。不是害怕敌人,而是害怕失去他。
这个认知让良太郎心里又酸又软,那些因为刚才雷霆手段而产生的一丝丝寒意,瞬间被心疼和暖意取代。
“……嗯。”良久,林清的喉咙里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
他略微松了松手臂,却依旧将良太郎圈在怀里,下巴抵在良太郎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林清的声音很低,贴着良太郎的耳廓,“他们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是因为我们消灭了太多异魔神的缘故吗?”良太郎想起林清之前的话,仰起头问,这个动作让他的鼻尖蹭到了林清的下颌。
“嗯。”林清微微眯起眼,眸色深沉,“这两只异魔神的实力很强,如果我没有在你身边......桃塔罗斯他们不是这两只异魔神的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分析,“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很清楚关于我们的情报,并且……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良太郎的心沉了沉。
但靠在林清怀里,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和温度,那份不安又被驱散了不少。“没关系的,我自己也能保护好我自己的。”他语气坚定地说,然后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不过,下次……清先生能不能稍微……不要那么快?我都没反应过来,还有点……吓到了。”
这带着点抱怨又满是依赖的话,让林清紧绷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良太郎微微发红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眼底最后一丝冰寒化开,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和歉意。
“好。”他应道,指尖拂过良太郎额前微乱的刘海,“下次我慢点,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郑重,“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可能,我都不想让它多存在一秒。”
良太郎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
他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清线条优美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把头埋回去,闷声说:“知道了……”
林清微微一怔,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他伸出手,三柄一大两小的飞剑吊坠在他手中,“你把这个戴在身上,关键时候,它们能保护你。”
“好,”良太郎微微低头,声音软糯“你帮我戴上。”
林清自然答应,金色的神力凝成丝线从吊坠穿过,然后稳稳当当的挂在良太郎的脖颈上。
有他的神力在,无论良太郎碰到什么事,这个吊坠都不会遗失。
帮忙改造零诺斯驱动器吧
良太郎刚洗完一托盘杯子,正用柔软的棉布仔细擦拭着最后一个玻璃杯的水渍,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温水而微微泛红。
他的神情很专注,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起,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顺。
忽然,一片微凉的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气息。
林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肩头,垂在他正在擦拭的杯子上方。
林清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很轻地揉了揉良太郎柔软蓬松的棕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现在店里不忙,”林清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对着旁人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像融化的雪水,“要不要一起出去买点东西?晚上想吃什么?回来我给你做。”
他的紫眸低垂,落在良太郎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良太郎的脸颊立刻浮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他慌忙把擦好的杯子放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底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甜丝丝的痒。“好啊!”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点了头,声音里带着雀跃。
和林清单独出门,哪怕只是去买菜,对他来说也是充满期待的事。
“姐姐,”他转向吧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语气轻快,“我和清先生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爱理还在手磨咖啡,闻言她抬起头,目光在弟弟明显亮了几分的眼睛和旁边那位神色清淡却目光柔和的银发青年身上转了一圈,了然地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嗯,去吧,路上小心,不用急着回来。”
“那我们走了!”良太郎得到许可,立刻转身,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主动握住了林清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林清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微凉的温度。
良太郎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紧紧扣住,十指相缠的瞬间,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便稳稳落了地,化成踏实的暖意。
林清被他孩子气的动作逗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反手将他微暖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微凉的掌心。
“走吧。”
他低声说,牵着良太郎,推开了“牛奶咖啡”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仿佛在为他们的“二人世界”奏响序曲。
然而,这序曲刚响了一个音符,就被迫中断了。
“野上!清先生!”一个身着素简和服的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天津四。他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和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忐忑,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
林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被他牵着的良太郎却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泄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紫眸淡淡地扫过天津四,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天津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周遭空气都凉了几分。
但林清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回良太郎身上,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两下,仿佛在说:没事,先听听他有什么事。
“天津四?”良太郎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偏向林清那边,既是习惯性的依赖,也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你来找我们……是因为异魔神出现了吗?”他猜测道。
毕竟天津四主动找上门,十次有八次是和异魔神有关,需要他们帮忙处理。
“不、不是的!”天津四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看起来更加紧张了,手在身上摸索了好几下,才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让他眼熟的腰带,以及一个配套的卡盒。
良太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侑斗变身时使用的——零诺斯驱动器和变身卡片。
天津四双手捧着驱动器和卡盒,像捧着什么易碎又珍贵的宝物,递到林清面前。
他垂着眼,不敢看林清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和请求:“清先生……我、我想请求您,能不能……帮忙重新改造一下零诺斯的驱动器方式?”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语气愈发低落:“因为……因为侑斗他每次变身,都在消耗一样对他、对别人来说……都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我不想再看他这样下去了。”
良太郎听得心里一紧。
消耗非常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他担忧地看向林清。
林清的目光落在那个驱动器上,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平静地开口,语气笃定:“是记忆吧?”
“!?”良太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林清,又看向因为被说中而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更大的天津四。
记忆?!消耗别人对自己的记忆来变身?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嗯……”天津四重重地、几乎是沉重地点了一下头,绿色的大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侑斗每次变身,消耗的都是别人关于他的记忆。所以……认识他的人会渐渐忘记他,而他……一直在孤独地战斗。
清先生,您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了!”他弯下腰,几乎是九十度鞠躬,双手将驱动器和卡盒举得更高。
良太郎看着天津四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林清的袖子,仰起脸,棕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清晰的恳求:“清先生……”
他知道林清不太爱管闲事,尤其是这种涉及他人力量体系改造的麻烦事。但他无法对侑斗和天津四的处境视而不见,而且……这事多少也和姐姐有些关联,毕竟侑斗就是未来的樱井先生,是姐姐的未婚夫。
林清垂眸,对上良太郎那双清澈见底盛满请求的眼睛。
心底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冷漠念头,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春日残雪,迅速消融。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终究是伸出了手。
缩水的叶奈
“我知道了。”他从天津四手中接过零诺斯驱动器和卡盒,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den-Liner系统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时间规则力量。
“东西先留在我这里,我需要时间研究一下它的构造和能量运行原理。”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留有余地,“但是,天津四,我不保证一定能改造成功。”
“是!我明白!不管结果如何,都非常感谢您!”天津四听到林清愿意尝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拜托您了!辛苦您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天津四,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又像是不敢再多打扰,匆匆又鞠了一躬,便转身跑走了,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声响。
这点小插曲过去,店门前又恢复了安静。
良太郎看着林清手中那个造型冷硬的驱动器,忍不住问:“清先生,你……早就知道零诺斯每次变身消耗的都是记忆?”
林清将驱动器和卡盒收进空间中,闻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知道他变身所使用的卡片是‘消耗品’,并且消耗的东西与‘存在’或‘认知’这类概念有关。”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良太郎还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力道很轻,带着亲昵,“关于具体消耗的是‘记忆’,是基于他和天津四的状态,以及时间契约的一些特性所做的合理猜测。”
“我啊,倒还没有那么全知全能。”
他难得用这样带点调侃的语气说话,良太郎被他捏着脸,有点痒,心里那点因为侑斗之事而产生的沉重感也被冲淡了些。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住林清作怪的手,握在手心:“反正清先生最厉害了!”
林清眼中笑意加深,反握住他的手。“还想不想去买东西了?晚上想吃什么?红烧排骨?还是清蒸鱼?”
他试图将话题引回被打断的“二人世界”计划上。
良太郎立刻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正想点头说“都想吃”,揣在林清另一只袖子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良太郎眉头微蹙,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叶奈。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异常稚嫩、清脆,甚至带着点奶声奶气,却又强行装出严肃语调的女声:
“良太郎,清先生在你身边吗?”
“叶奈?怎么了?”良太郎眉头紧皱,他感觉很不对劲。
“电话里说不清,总之,我们先见一面再说。”
“好,我们马上过去。”林清沉声应道,挂断了电话。
“这……”良太郎看着林清将手机还给自己,购物计划显然再次泡汤了。“叶奈她怎么了?声音变得好奇怪……”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清牵紧他的手,“可能是den-Liner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他们没有再耽搁,迅速通过附近的时间节点,登上了den-Liner。
当他们在约定的车厢里,看到一个穿着叶奈常穿的那套衣服,但尺寸明显小了好几号、脸蛋圆圆身高只到良太郎腰部的小女孩时,饶是林清,眼底也掠过了一丝明显的讶异。
小女孩——或者说,缩小版的叶奈——板着一张小脸,努力做出平时那种严肃干练的表情,但配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只让人觉得可爱又好笑。
她看到林清和良太郎进来,立刻快步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清,直接问道:“清先生,你有办法帮我变回去吗?”
声音脆生生的,但里面的急切和困扰是实实在在的。
桃塔罗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蹲在缩小版叶奈面前,红色的脸上满是惊奇和毫不掩饰的感兴趣,他伸出爪子被叶奈一巴掌拍开,啧啧称奇:“哇!你真的是那个凶巴巴的鼻屎女吗?怎么缩水成这样了?哈哈!”
叶奈额角蹦出一个“井”字,虽然身体变小了,但脾气和力气似乎一点没减。
她毫不犹豫地,对着凑得太近的桃塔罗斯的腹部,狠狠来了一记小拳头!
“嗷——!”桃塔罗斯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着肚子直接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痛死了!她绝对就是鼻屎女!怎么感觉力气比之前还大啊?!”
浦塔罗斯倚在墙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遗憾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小只的叶奈,优雅地叹了口气:“虽然这样也很可爱,但果然……我还是更喜欢美丽动人、成熟可靠的叶奈小姐啊。”
叶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
她迈着小步子,走到车厢中央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车长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车长,你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车长拄着手杖抬起眼皮,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小小的叶奈身上,又似乎穿过了她,看向了更深层的时间脉络。“这或许,”他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和新出现的那条时间线路有关。”
“新出现的线路?”林清低声重复了一遍,紫眸微眯。
“请随我来。”车长拄着手杖起身,领着林清和叶奈走向驾驶室。
透过驾驶室视野,一条旋转扭曲的断裂线路出现在悬崖边上。
“这个路线就是我之前曾说过的,可能连通着你所处未来的那条线。”
林清的目光落在那条扭曲的线路上,紫眸深处有光芒微微流转。
那条路线就是他获得这具身体重新回到den-Liner时看到的。
“那——”叶奈仰头看着林清,小脸上满是期待和焦急。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神秘强大的银发青年身上了。
林清注视着那条线路,沉吟片刻。
“源头在这条不稳定的未来线上,它散逸出的、与你产生共鸣的时间波动扭曲了你自身的时间状态。”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他没有再多说,示意叶奈跟上,然后便带着小小的叶奈来到了那悬崖边上那条时间线面前。
良太郎扒在门边,紧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光晕里。桃塔罗斯他们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张望。
“闭上眼睛,放松,不要抗拒。”林清对紧抓着他袍角,小脸因为紧张有些发白的叶奈说道。
他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格外空灵,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叶奈依言紧紧闭上眼。
林清抬起双手,指尖跳跃起璀璨却柔和的金色光点,那是他的神力。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金色的光点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飘向那条不稳定的未来线,原本纹丝不动的线路开始扭转延伸到叶奈眼前。
金色的神力伴随着那条线路没入了叶奈的体内。
陪我睡会吧
“嗯……”叶奈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却强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流,每一个细胞都在欢鸣、膨胀、重组!
在外界良太郎和异魔神们紧张的注视下,叶奈幼小的身体被一层浓郁的金光包裹。
金光中,她的身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抽长、变化——矮小的个子拔高,稚嫩圆润的脸部线条变得清晰柔美,身上那套缩水的制服也随着身体一同延展、恢复原状……
短短几个呼吸间,金光散去。站在原地的,赫然是大家所熟悉的、那个身材高挑、面容秀美、带着干练气息的成年版叶奈!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和身体,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变回来了……真的变回来了!”
林清放下手,周身那璀璨的金色光芒迅速内敛消失。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微乱。
强行稳定一条时间线,哪怕只是暂时,并逆转一个个体的时间状态,对于他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而言负担还是有点大。
但他很快调整好呼吸,面上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淡漠。
“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若是感知敏锐如良太郎,或许能听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淡淡疲惫。“回去吧”
说完林清率先迈步回到了den-liner。
“清先生!叶奈!你们没事吧?”良太郎立刻迎了上去,目光急切地在林清脸上逡巡。他总觉得清先生刚才那一瞬间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没事。”林清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他的头发,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解决了。”
叶奈也紧跟着回来,脸上带着重获“正常”的庆幸和感激。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看起来颇为眼熟。
“清先生让我交给你们的。”叶奈将箱子放在车厢中央的桌子上,看向桃塔罗斯、浦塔罗斯他们。虽然没打开,但看着那熟悉的款式和大小,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难道是……”浦塔罗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算计和期待的笑容,“上次清先生提到的,给我们的‘电王下级驱动器’?”
“哇!真的吗?”龙塔罗斯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紫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桃塔罗斯也顾不上肚子疼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摩拳擦掌:“终于来了吗?老子的专属驱动器!”
叶奈点点头,这次她没有卖关子,直接按动箱子上的开关。
箱盖无声滑开,露出里面黑色丝绒衬垫上,并排摆放着的三条造型各有侧重、但科技感与神秘感并存的腰带!比上次金塔罗斯那一条的箱子大了不少,正好容纳三条。
“三条!刚好是我们三个的!”桃塔罗斯兴奋地指着箱子。
“看来清先生早就准备好了呢。”浦塔罗斯微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刚刚放下箱子后,就消失在连通小楼的那道门的身影。
良太郎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驱动器上。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林清。
他太了解林清了,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林清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待在他身边,就算有事暂时分开,也会很快回来,眼神总是落在他身上。
像现在这样,直接回到了小楼中,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他、碰碰他……这太反常了。
是因为刚才帮叶奈恢复消耗太大了吗?良太郎的心揪了起来。
“叶奈,你们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清先生他是不是很费力?”良太郎忍不住小声问叶奈,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叶奈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具体过程。按照清先生的要求,我全程闭着眼睛。只感觉到很温暖的力量进入身体,然后我就恢复了。”
听到这话,良太郎更坐不住了。
他甚至没顾得上跟桃塔罗斯他们多说几句关于新驱动器的话,只匆匆对叶奈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他”。
便转身,也通过车厢内的门,去往了那栋小楼中。
“清先生?”良太郎轻声呼唤,换好拖鞋,放轻脚步走进去。
他在二楼主卧室半开的门缝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书或研究东西,而是和衣侧躺在床边,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显得有些凌乱。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胸膛的起伏几不可察。
良太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从未见过林清这个样子,即使是之前经历战斗,他也总是从容不迫的。
他悄悄走近,在床边蹲下,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林清露在袖口外的手背。
触手一片冰凉。
良太郎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连忙用双手捂住林清那只手,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它。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和温度,林清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眸里少了平日那份清冷洞悉的光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倦色,但在看到良太郎写满担忧的脸庞时,那倦色迅速褪去,化为了熟悉的温柔。
“怎么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却努力想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不去看看桃塔罗斯他们拿到新驱动器的样子?肯定很热闹。”
“我担心你。”良太郎直截了当地说,声音闷闷的,眼眶有点红,“你脸色不好,手也很凉。是不是帮叶奈恢复……消耗太大了?”
林清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某片角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滚烫而炽热。
他反手握住良太郎暖呼呼的手,轻轻捏了捏。
“是有点消耗,”他不再隐瞒,语气轻松,试图安抚,“不过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良太郎依旧紧锁的眉头,补充道,“别担心,真的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良太郎起身,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被子拉好,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林清看着他在床边忙来忙去、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心底那片柔软不断扩大,驱散了所有因消耗带来的不适和疲惫。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良太郎的衣角。
“不用忙,”他低声说,紫眸专注地凝视着他,“你就在这里,陪着我睡一会就是最好的‘恢复’了。”
良太郎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他没躲闪,而是顺从地在床边躺下,依旧紧紧握着林清的手。
“嗯,我哪儿也不去。”他承诺道,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林清醒来了
林清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久。
整整三天。
小楼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阳光透过永远洁净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缓慢挪移,昭示着外界的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清冽微苦的气息,混合着林清身上那股仿佛雪后松林般的冷香,构成了一个绝对安全隔绝纷扰的茧房。
良太郎一步也未离开。
他就守在林清身边,有时看着林清沉静的睡颜发呆,困极了就靠在林清怀里睡去。
叶奈中间回来休息过两次,看到良太郎时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傍晚,窗外的“光”模拟出绚烂的晚霞,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良太郎正望着那片虚假却美丽的霞光出神,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清的指尖。
忽然,他感觉到掌心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良太郎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床上的人。
只见林清纤长浓密的银色睫毛,如同蝶翼受惊般,轻轻颤了颤。
紧接着,又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闭合了三日的眼眸,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初醒的迷茫散去后,露出了其下深邃而熟悉的紫,只是比平日更显幽静,像是蒙了一层水光的星空。
“清先生?!”良太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疲惫和胡思乱想,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快过思维,猛地扑到了床边,伸出手臂,用力地、紧紧地将刚刚苏醒的林清抱住。
他的手臂环得很紧,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这三天来的担忧、害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又像是害怕这只是个美好的幻觉,一松手就会消散。
林清在短暂的怔愣后,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抱了回去。
手臂绕过良太郎的背,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怀里。少年的身体温热,带着阳光和干净衣物的味道,微微发抖。
“嗯,我醒了。”林清开口,声音是久未说话的微哑,却清晰而平稳地响在良太郎耳边。
他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紧绷和轻微战栗,心中那片亘古的冰原,仿佛被这真实的温度烫开了一个口子,涌出温热的、名为“心疼”与“眷恋”的泉流。
他偏过头,下颌蹭了蹭良太郎柔软的发顶,放轻了声音,带着确切的安抚:“让你担心了。”
以他对良太郎的了解,他肯定这三天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那份固执的温柔,总是能精准地戳中他内心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
良太郎在他怀里用力摇头,脸颊埋在他肩颈处,不肯抬头,也不肯松手,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近乎哽咽的鼻音。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有这个实实在在的拥抱,才能确认对方的安然无恙。
林清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那片柔软又扩大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人吓着了。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掌一遍遍,轻柔而缓慢地抚过良太郎清瘦的脊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人情绪稍微平复,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林清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让我起来活动一下,嗯?”
良太郎这才如梦初醒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臂,但还是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又会闭上眼睛。
林清坐起身,银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他脸色还有些初醒的苍白,但紫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良太郎,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和略显憔悴的脸色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一直没好好休息?”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我……我不困。”良太郎下意识地否认,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疲惫。
林清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将良太郎有些凌乱的额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阴影。“傻。”
说完,他没给良太郎反应的时间,手臂一伸,便轻轻松松地将人从床边捞了起来,不是平常的横抱或牵手,而是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住他的腿弯,让人侧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啊!”身体骤然悬空,良太郎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林清的脖子,脸颊瞬间爆红。“清、清先生!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林清另一只手稳了稳他的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抱着人,步履平稳地走出卧室,穿过小楼静谧的客厅,走向卫生间。
把人放在洗手台前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坐好,林清这才转身去拿毛巾和牙刷。良太郎坐在高高的台面上,双脚悬空,看着林清为自己挤好牙膏,接好温水,那副细致周到的模样,让他脸上的热度一直退不下去,心里却甜丝丝地冒着泡。
“抬手。”林清拧了把热毛巾。
良太郎乖乖抬起脸,任由微烫柔软的毛巾覆盖在脸上,仔细擦拭。
接着是刷牙,林清甚至顺手帮他理了理睡得翘起的头发。
整个过程,良太郎都像个大型娃娃般任他摆布,只有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内心的羞窘和……隐秘的欢喜。
洗漱完毕,林清没把人放下来,而是就着这个抱小孩的姿势,将良太郎重新托抱起来,走出了卫生间。
“饿了没?”他故意掂了掂手臂,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搂得更紧的手臂,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良太郎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弓着腰,努力想把发烫的脸埋进林清微凉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细若蚊蚋:“……嗯。”
听着他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应答,看着那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尖,林清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约会(上)
那笑声清润悦耳,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到良太郎身上,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良太郎羞恼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清笑够了,才抱着人走进了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他将良太郎放在料理台边干净的高脚凳上,自己则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想吃什么?”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食材是满的,显然是叶奈或小纸人补充过。
“随、随便……”良太郎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密和羞涩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就简单点。”林清也没打算做太复杂的,睡了三天,两人肠胃都需要温和的食物过渡。
他先淘米煮上一小锅白粥,然后拿出几个鸡蛋,动作娴熟地开火,热锅,倒油。
滋滋的油响和煎蛋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良太郎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看着林清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宽肩窄腰,银发随意束在脑后,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此刻正系着围裙,为他煎着最普通的荷包蛋。
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包裹了他。
林清煎了四个漂亮的太阳蛋,边缘微焦,蛋黄颤巍巍的,正是良太郎喜欢的程度。
他把蛋盛到盘子里,转身放到餐桌上。
这时,白粥也滚开了,米香四溢。林清调小了火,让粥慢慢熬着。他走回良太郎身边,却没让他下地,而是直接伸手,再次将他抱了起来。
“诶?”
这次,林清抱着他走到沙发边,自己先坐下,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良太郎侧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比刚才的小孩抱更加亲密无间,良太郎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林清腿部的温度和结实的肌肉线条,顿时僵成了一块木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烫得可以煎蛋。
林清却仿佛没察觉他的窘迫,神色自若地伸手拿过放在旁边小几上的煎蛋盘子,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双筷子。他夹起一小块煎得嫩嫩的蛋白,递到良太郎唇边。
“张嘴。”
良太郎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听话张嘴,将煎蛋含了进去。鸡蛋煎得火候正好,咸淡适宜。
“好乖。”林清看着他呆呆咀嚼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又夹起一块喂过去。
就这样,林清一口一口,耐心地将一个煎蛋喂完了大半。
期间良太郎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渐渐放松,甚至开始小口小口主动凑过去接,只是全程都不敢抬头看林清的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当林清夹起最后一块蛋黄,准备喂过去时,几个小纸人端着托盘飘了过来。
上面是几碟刚出锅、煎得金黄酥脆的饺子,还有一碟清炒的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清爽。
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
良太郎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林清腿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盘子。“我、我自己吃!”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餐桌另一边坐下,拿起碗筷,埋头就开始扒拉白粥,看也不看桌上的菜。
结果吃得太急,一口粥呛进了气管,顿时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
“慢点,没人跟你抢。”林清无奈又好笑,立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同时伸手,力道适中地拍抚他的后背。
良太郎接过水杯灌了几口,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点控诉和羞恼,嗔了林清一眼。都怪清先生!总是这样……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林清接收到了他的眼神,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不再逗他,自己也盛了碗粥,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起来。
一时间,餐厅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气氛温馨而宁静。
吃完饭,良太郎习惯性地想收拾碗筷,林清却按住了他的手。
“让它们来。”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安静侍立的小纸人们。
良太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林清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专注的凝视让他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有些失序。
他乖乖地收回手,任由小纸人们无声而高效地收拾干净餐桌。
林清起身,走到良太郎身边,很自然地将人再次捞进怀里,抱着他坐回沙发。
这次是更常见的姿势,良太郎侧坐在他腿上,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林清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
“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林清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
良太郎放松地靠着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牛奶咖啡有姐姐在,不需要他每天去帮忙。
异魔神那边,自从桃塔罗斯他们有了独立的身体和驱动器,简直像出了笼的猛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在外面跑,主动搜寻消灭异魔神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为了方便管理,主要是防止他们用驱动器胡闹,驱动器暂时交由叶奈统一保管,需要战斗时分配,战斗结束立刻收回。
这样一来,良太郎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很多。
他其实哪里也不想去。就这样和清先生安安静静地呆在小楼里,或者只是像现在这样依偎着,享受这难得的、不被任何事打扰的二人时光,他就觉得无比满足和幸福。
“那我们就去随便走走吧。”林清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亲了亲他的耳尖,提议道。
他抱着良太郎站起身,心念微动,小楼的门无声滑开。
门外并非虚无,而是熟悉的den-Liner车厢。
车厢里意外地很热闹,所有人都在。
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车长,都端坐在他的专属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叶奈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摆弄着吧台上的杯子,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金塔罗斯三个异魔神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连龙塔罗斯都没跑出去,而是在车厢里上蹿下跳,显得有些焦躁。
显然,林清一连三天的沉睡,让大家都有些担心。
尽管叶奈有回小楼休息,但谁也不敢去打扰那扇紧闭的房门。
连最闹腾的桃塔罗斯这几天都安分了不少。
“清先生!”看到相携出现的两人,叶奈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松了口气,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在林清脸上仔细打量,踌躇着问,“你……没事了吧?”
“没事。”林清温和地对她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让你们担心了。”
“谁、谁担心了!”桃塔罗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粗声粗气地反驳,赤红色的脸却可疑地泛着红,别扭地扭过头去,“我只是……只是担心万一我的身体坏掉了,没人能修而已!你可别自作多情!”
“哦呀~前辈,你脸红了哦。”浦塔罗斯永远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桃塔罗斯的机会,他优雅地晃了晃手指,蓝色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关心就直说嘛,清先生又不会笑话你。”他倒是很坦然地对林清颔首示意,眼中有关切。
金塔罗斯没说什么,只是看到林清安然无恙,似乎彻底放下了心,巨大的身躯往后一靠,抱着手臂,发出平稳的鼾声——秒睡了。
龙塔罗斯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绕着林清和良太郎转了两圈,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还掏出一个泡泡机,“噗噗噗”吹出一大堆七彩泡泡糊了两人一身。“清先生醒了!太好了!那我去找姐姐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又风风火火地“嗖”一声窜出了车厢,大概是去“牛奶咖啡”了。
车长放下茶杯,目光与林清平静交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起身拄着手杖,缓步离开了车厢,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和大家简单打过招呼,确认林清真的无碍后,气氛明显轻松活泼起来。
林清牵着良太郎的手,通过den-Liner的连接点,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们出现的位置恰巧是一个城市公园。
约会(下)
时值盛夏午后,阳光炽烈,但公园里绿树成荫,草坪如茵,生机勃勃。
有三五成群的朋友在树荫下野餐,有情侣依偎着坐在长椅上说悄悄话,有家长带着孩童在空地上奔跑嬉戏,欢笑声、嬉闹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总感觉……好久没这么普通地看看风景,走走逛逛了。”良太郎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青草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有些感慨。
自从成为电王,他的生活就与异魔神、时间旅行、战斗紧密相连,即使有平静的日常,也总是下意识地警惕着周围,很难像现在这样,纯粹地放松下来,像个最普通的年轻人一样,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
林清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坚定。“现在有桃塔罗斯他们分担,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出来走走。”
“嗯!”良太郎重重地点头,转过头看向林清,棕色的眼眸在透过树荫洒落的、斑驳跳跃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澄澈得不可思议。
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满足,像融化的蜜糖,甜得醉人。他的嘴角自然地上扬,弯起一个好看又温暖的弧度,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林清看着他,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良太郎的眼睛很美,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艳丽,而是一种温和的、包容的、仿佛能洗净一切疲惫的清澈。
尤其当这双眼睛里满满地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带着全然的信赖和喜爱时,对林清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良太郎光洁的额角在走动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也红红的,林清的目光在公园里搜寻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挂着彩色招牌、看起来就很清凉的移动冰沙小店。
他拉着良太郎,快步走了过去。
小店菜单花花绿绿,从上到下列着各种口味和规格。
林清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下面一行,加粗加大的字体写着——“至尊无敌豪华巨无霸套餐(附赠惊喜玩具)”。
他想也没想,指着那一行,对笑容满面的老板开口:“来一份这个……”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后面捂住了。
良太郎另一只手飞快地指向菜单上方的“标准份水果冰沙”,对老板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老板,麻烦来两份这个,一份草莓,一份芒果,谢谢!”
“唔?”林清眨了眨眼,细长的凤眼里流露出清晰的疑惑,看向突然以下犯上捂住自己嘴的良太郎。
因为惊讶,眼眸微微睁大。
直到老板利落地做好两份堆着新鲜果粒、顶着奶油尖尖的冰沙递过来,良太郎付了钱,一手拿着一份,拉着林清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长椅坐下,才松开了手,把芒果味的递给林清,自己捧着草莓味的。
“那个‘至尊无敌’套餐,”良太郎舀了一勺冰沙放进嘴里,冰凉甜美的滋味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然后才小声解释,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是十人份的,清先生。附赠的‘惊喜玩具’据说是一套迷你厨房模型,要拼很久的那种。”
他又吃了口冰沙然后补充道,“如果我们两个把它吃完,绝对,绝对会拉肚子的。”
林清:“……”
他拿着冰沙勺子的手顿在半空。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单纯觉得名字很霸气,配料看起来也很丰富,觉得良太郎可能会喜欢。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至尊套餐不过是小料格外丰富而已。
看着林清难得露出这种近乎“呆愣”的表情,良太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声清脆,带着满满的活力。
也就是在这一刻,良太郎真切地、深刻地意识到——他眼中强大如神只、似乎无所不能的清先生,也会有如此“接地气”、甚至有点“缺乏常识”的可爱一面。
他并非永远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他会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会不懂小吃的具体份量,会因为自己的笑话而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样的认知,非但没有削弱林清在他心中的形象,反而让那份曾经隐隐存在的距离感和虚幻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了。
眼前的林清,变得更真实,更鲜活,也更让他……心动不已。
在他眼中,清先生好像无所不能,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但是……现在这个会因为“十人份冰沙”而愣住的清先生,这个会温柔喂他吃饭、会因为他的羞窘而低笑的清先生……更好。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夕阳渐渐西沉,炽烈的阳光变得温柔,给天边的云彩染上瑰丽的橙红与紫金。
晚风带来了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天际变幻的云霞,看着公园里渐渐稀疏的人群,享受着这份宁静。
良太郎忽然转过头,看向林清完美的侧脸。
霞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银色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紫眸注视着远方,深邃悠远,仿佛承载着万千星河与无尽时光。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鼓噪着,催促着。
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良太郎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微微倾身,凑近林清。
林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目光从远方收回,转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下一秒,良太郎闭上眼睛,带着一点点紧张和无比的珍重,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印在了林清的唇上。
微凉,柔软,带着草莓冰沙淡淡的甜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晚风、霞光、远处的喧嚣,一切都退得很远很远。
这是一个生涩的、短暂的、一触即分的亲吻。
良太郎甚至没敢多做停留,在双唇相触的瞬间,大脑就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林清没有动。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也没有立刻退开,他只是保持着那个被亲吻的姿势,细长的凤眼微微睁大了一些,紫眸深处,映着漫天绚烂的霞光,以及近在咫尺的、少年紧闭双眼、睫毛紧张颤抖的模样。
那眸光深处,有什么幽暗而汹涌的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温柔覆盖。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感受着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却无比清晰的温热触感,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良太郎退开后,整张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看林清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
林清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良太郎能清晰地看到他紫眸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慌乱的,却也被盛满了。
“好甜。”林清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笑意,和一种良太郎从未听过的、让人心悸的温柔。
良太郎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抿了抿唇。
林清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在良太郎的心尖上。
他微微偏头,这次,主动地、轻柔地,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良太郎刚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依旧温柔,却带着明确的引导和不容错辨的珍惜。
他耐心地描摹着良太郎柔软的唇瓣,直到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生涩地开始尝试回应,才缓慢地、缠绵地加深了这个吻。
晚霞如火,燃烧在天际,也映照着长椅上温柔相拥、交换着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亲吻的恋人。
我的驱动器呢?
ZeroLiner的车厢内,气氛正剑拔弩张。
“天津四!我的驱动器,还有最后一张卡!”
樱井侑斗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刚端着茶点走进来的天津四面前,不由分说地锁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对方光溜溜的脑袋
“侑斗……”天津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忙脚乱,手里端着的托盘差点倾翻。他笨拙地稳住身形,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歉意和不知所措,“抱歉,我……”
“你这个笨蛋!到底把我的驱动器藏哪儿去了?!”侑斗的声音里满是火气,但仔细听,那火气下藏着的是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ZeroLiner的车门忽然无声滑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银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肩头。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衣袂随着车门外灌入的风微微拂动,那面料在车厢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紫水晶般的眼眸深邃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是林清。
而他身后,探出一张温顺清秀的脸——良太郎正小心翼翼地从林清身后挪出来,棕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紧张,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情况。
看到侑斗和天津四那副“纠缠不清”的模样,他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柔和。
林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子线条流畅简洁,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提手处隐约可见精细的纹路。
他迈步走进车厢,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走进的不是一辆能疾驰在时间轨道上的列车,而是自家的庭院。
良太郎紧紧跟在他身后,像是只跟在铲屎官身后的胆小猫猫。
“你的驱动器在这里。”林清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没什么起伏。
他将手中的银色箱子轻轻放在车厢中央的小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樱井侑斗猛地松开天津四,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那个箱子上,然后又锐利地转向林清,最后定格在缩着脖子、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敢说”模样的天津四身上。
“零诺斯的驱动器怎么会在你那里?”侑斗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大,声音陡然拔高,“天津四——!!!!”
“你这家伙!!!”
他气得又要扑上去,这次不是锁脖子,而是举着拳头作势要敲天津四的脑袋——当然,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敲打”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
“你还是先冷静下来比较好。”
就在侑斗的拳头即将落下时,林清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护着良太郎坐到了车厢另一侧的座椅上,离那对吵闹的人和异魔神远远的。
良太郎被他轻轻按着肩膀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侑斗和天津四的方向笑了笑。
林清抬眸,紫眸平静地看向侑斗:“听他把话说完。”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侑斗举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看着,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竟然奇异地消减了几分——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了。
侑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恶狠狠地瞪了天津四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林清和良太郎——这两位对他来说算是不速之客的存在。
“天津四将我的驱动器交给你们,是做什么?”他问,语气依旧生硬,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躁。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身边坐得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盖上的良太郎。良太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小动作很细微,却被对面的侑斗捕捉到了。
他眉头又是一皱——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亲密。
“自然是为了你能够继续战斗的事情。”林清这才将目光转回侑斗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打开箱子看看。”
侑斗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他还是走到了桌边,手指按在箱盖的卡扣上,迟疑了一瞬,才“咔哒”一声打开。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那条他再熟悉不过的腰带,以及旁边安稳放着的那张孤零零的卡片——那是他仅存的、最后一张变身卡。
腰带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他熟悉的造型和颜色,卡片也还是那张卡片。
“没有成功是吗?”侑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他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改造驱动器?这种事听上去就天方夜谭。
哪怕有电王驱动器改造成功的案例在,但是零诺斯和电王的系统并不一样。
但天津四那个笨蛋既然这么做了,还惊动了林清亲自送来,他心底深处,或许还是悄悄期待过什么的。
旁边跪坐着的天津四闻言,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失败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失落和自责。
虽然林清早就告诉过他,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但真的直面这似乎“毫无变化”的结果,他还是没办法不难过。
他偷偷抬眼,看向林清,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的愧疚。
“不是的。”
开口的是良太郎。
他见林清只是端着天津四刚才倒的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心里一急,便自己开了口。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目光认真地看着侑斗和天津四。
“驱动器的改造其实成功了。”良太郎说,声音温和却清晰。
不用消耗记忆了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车厢。
天津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绿色的瞳孔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看看良太郎,又看看林清,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侑斗也愣住了,他盯着箱子里看似毫无变化的腰带和卡片,又看看良太郎认真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良太郎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清先生说,没有经过实际测试,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所以……”
“所以这只是‘可能’成功了?”侑斗接过话头,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天津四的心又提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良太郎,又看看林清,那表情活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良太郎被他们俩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清身边靠了靠。林清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肩头安抚性地按了按。
“不过,你的驱动器变身还是需要消耗东西。”林清终于开口,紫眸平静地看向侑斗,“只是消耗的不再是记忆了。”
“那是什么?”侑斗追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不再消耗记忆——光是这五个字,就足以让他心脏狂跳。
林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桌边。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箱子里那张卡片,动作优雅得像在拈起一片花瓣。
在侑斗和天津四紧张的注视下,林清将卡片轻轻一掰——卡片从中间分开,露出了内部的构造。
原本完整的卡片内部,被精巧地改造出了一个卡槽。
那卡槽的大小、形状,看起来……异常眼熟。
“这是……”侑斗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个卡槽。
“车票。”林清给出了答案,“消耗的是车票。”
“车票?”侑斗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这么……“平凡”的东西。
“没错。”林清将改造后的卡片递给他,“设计灵感来源于良太郎使用的通行证。我将你的变身卡改造成了能够嵌入车票的媒介。每次变身,消耗的将是一张车票的能量。”
行走在时间中的列车的车票自然也不算是普通的车票,每张车票都蕴含着时间之力。
“太好了……”天津四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天津四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笨拙地用手擦着脸,却越擦眼泪越多,绿色的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侑斗不需要再牺牲自己了……真的……真的太好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充满了最纯粹的喜悦。
侑斗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别过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很轻,很别扭,但确确实实是道谢。
林清看着他,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到底是十九岁的少年啊。
“你要谢的可不是我。”林清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许,“而是良太郎。”
侑斗一愣,转头看向站在林清身边的良太郎。
良太郎似乎也没想到林清会这么说,他有些慌张地摆摆手:“不、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是清先生……”
林清却打断了他,目光依旧落在侑斗身上:“在你下定决心为了守护其他人而消失的时候,也有人希望你不要消失。不是因为未来的樱井,不是为了任何宏大的理由,仅仅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你——樱井侑斗,能够继续存在,继续战斗,继续……活着。”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侑斗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良太郎,看着那个总是温顺微笑、看起来柔弱却比谁都坚强的少年。
他想起之前一起战斗的日子,想起良太郎即便害怕也从不退缩的背影,想起他一次次对自己说“我们一起战斗”。
原来,在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未来的樱井侑斗,你必须消失”的时候,还有人,仅仅因为他是“现在的樱井侑斗”,就希望他留下来。
侑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笨蛋。”
但这一次,那两个字里没有了以往的嫌弃和别扭,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哽咽的复杂情绪。
良太郎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他朝侑斗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嗯,我是笨蛋。所以侑斗要一直跟我一起战斗下去啊。”
一旁的天津四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林清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一丝冰霜般的疏离也悄然融化。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站起身。
“东西已经送到,我们就先走了。”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显然没兴趣继续观看这场煽情的戏码。
“诶?这就要走吗?”天津四连忙止住眼泪,站起身想要送他们,“不再坐一会儿吗?我、我去泡新茶……”
“不用了。”林清已经转身朝车门走去,银发随着动作在身后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良太郎,走了。”
“啊,好。”良太郎应了一声,他朝侑斗和天津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侑斗,天津四,加油哦!下次一起战斗!”
说完,他小跑着追上林清,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林清垂在身侧的手。
林清的手指微凉,良太郎的手却温暖,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林清指尖微微收紧,将那只温暖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
车门无声滑开又合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天津四偶尔的抽噎声,和侑斗盯着手中改造卡片的专注目光。
“侑斗……”天津四小声唤他,声音还带着哭腔。
侑斗抬起头,看着天津四那双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
“谢谢你,天津四。”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天津四愣住了,随即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次不是难过,而是纯粹的、极致的欢喜。
“侑斗……侑斗……”他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侑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天津四光溜溜的脑袋——动作有些粗鲁,力道却不重。
“别哭了,丑死了。”他嘟囔着,却任由天津四抓着他的袖子擦眼泪。
你来做什么?
就在这温馨又混乱的时刻,ZeroLiner的车门再次滑开。
天津四正背对着车门收拾桌上侑斗吃剩的盘子,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开口:“野上?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他边说边回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的,不是去而复返的良太郎和林清。
而是一个穿着深色长风衣、戴着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
那人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成熟、英俊、却写满疲惫和沧桑的脸。
那张脸,侑斗再熟悉不过——那是他自己,是未来的他,是注定要消失的“樱井侑斗”。
天津四的声音惊醒了正盯着卡片发呆的侑斗。
他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身,正看到那个成熟的自己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侑斗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脸上那抹难得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
成熟的樱井缓缓走进车厢,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步都背负着千斤重担。
“我感受到你的卡已经用完了。”樱井先生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感。他伸出手,手中拿着一张极为眼熟的卡片——那是零诺斯的变身卡。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卡盒,打开。卡盒里整整齐齐地插满了卡片,每一张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将手中的卡片放在卡盒上,然后轻轻将卡盒放在了侑斗面前的桌子上。
“拿走!我不需要了!”侑斗瞪着樱井先生,脸色难看至极,声音冷得像冰。
樱井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年轻的自己,语气依旧平淡:“那难道你要看着电王孤军奋战吗?”
“他们现在可不是孤军奋战。”侑斗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电王现在总共有五个,每个都可以单独变身战斗,den-Liner那边,可是热闹得很。”
樱井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那双和侑斗如出一辙、却更深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困惑。
“……五个电王?”他喃喃重复,像是在消化这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信息。
“是因为清先生。”天津四小声插话,他看看侑斗,又看看樱井,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他真正的契约者是樱井,那个从未来而来、注定要消失的成熟的他。
然而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却是眼前这个年轻、别扭、却活生生的侑斗。
这两种情感在他心里交织,让他对两个樱井都怀着难以言喻的亲近和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侑斗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又朝樱井做了个“请”的手势。
“樱井先生,请这边来。”天津四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我想跟您解释一些事情。”
侑斗本想拒绝,但看着天津四那双恳求的眼睛,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算是默许。
天津四松了口气,他引着樱井走向车厢后方的露天观景台。
那里远离主车厢的喧嚣,只有时间轨道两侧流光溢彩的风景无声滑过。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主车厢的光线和声音。
天津四转过身,面对着樱井,开始讲述——从林清的出现,到电王驱动器的改造,到异魔神们获得人类身体,再到零诺斯驱动器的改造尝试。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诚恳,他告诉樱井,那个神秘的银发青年有多么强大,又有多么温柔。
他告诉樱井,良太郎是如何担心侑斗,如何恳求林清帮忙。
他告诉樱井,现在的一切,都和他们所计划中的不一样了。
樱井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惊讶,到沉思,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那是希望,是释然,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当天津四终于说完,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时间轨道两侧的光影,在樱井脸上明明灭灭。
“……也就是说,”良久,樱井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真的不需要卡片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卡盒,那里面装着的,是他注定走向消亡的倒计时。
“嗯。”天津四用力点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所以,这些卡……您可以留着了,侑斗他……不需要再消耗任何人的记忆,也能继续战斗了。”
樱井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卡盒,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他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
“是吗……”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真的……有人能改变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观景台的玻璃,看向外面无尽流淌的时间光影,那些光映在他眼里,让那双总是深沉疲惫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明亮的光彩。
“既然零诺斯的变身已经不需要再消耗记忆,”樱井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天津四,“那这些卡片,我就收回了。”
他将卡盒重新装回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不是一盒卡片,而是某种珍贵易碎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樱井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天津四,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一切结束之后,我或许真的应该去看一看。”
“看一看你口中的那位‘清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津四听着他的话,鼻子又是一酸。但他忍住了眼泪,只是用力点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嗯!到时候,我一定带您去!清先生和良太郎,还有桃塔罗斯他们……大家一定会欢迎您的!”
樱井没有回答,只是又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种终于可以卸下重担拥有希望的轻松。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车厢的方向,然后转身,重新戴好帽子,将自己裹进风衣里。
“我该走了。”他说,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那么沉重,“告诉他……好好活着。别辜负了那些希望他活着的人。”
“是!”天津四用力点头,眼睛又红了,“我一定会告诉他的!樱井先生……您也要保重!”
樱井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然后,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时间轨道的尽头。
天津四站在观景台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侑斗不耐烦的喊声:“天津四!你还要在那里发呆多久!我饿了!”
天津四这才回过神,他擦了擦眼角,转过身,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来了!侑斗想吃什么?我今天尝试做了新的点心哦!”
他小跑着回到主车厢,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而侑斗,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改造后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分歧点(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房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太郎刚洗漱完,正坐在小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林清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茶烟袅袅升起,在他银白色的长发边缭绕。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家居长袍,领口松松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双紫眸半阖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良太郎身上。
“清先生。”良太郎忽然放下杯子,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林清抬眸,紫眸里映出良太郎有些犹豫的脸。
良太郎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他其实犹豫了好几天,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怕给林清添麻烦,但又实在担心。
“前几天……”良太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浦塔罗斯和我说,他们最近感觉……附身的时候怪怪的。”
林清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叩”声。
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良太郎,等他说下去。
“就是……会有不稳定的情况出现。”良太郎继续说,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棕色眼眸里写满了担忧,“有时候明明在战斗,意识会突然恍惚一下,身体的控制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滞涩,虽然时间很短,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清:“叶奈也去问过车长了,车长说,是因为异魔神和叶奈所处的未来不是一条时间线的原因。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叶奈接触了那条新出现的路线之后开始的。”
说到这里,良太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车长说,叶奈和异魔神所存在的时间线不是同一个......叶奈的时间线出来了,那异魔神是不是就......”
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那双总是温顺柔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害怕。
“清先生也是异魔神……”良太郎的声音微微发颤,“会不会……跟桃塔罗斯他们一样?”
这个问题,从他这几天知道开始就被他藏在心里了。
每次看到林清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或是温柔地对自己笑,他都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因为时间线的变动,林清消失了怎么办?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良太郎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林清看着良太郎这副模样,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他站起身,绕过小餐桌,走到良太郎身边。
良太郎仰起脸看他,眼睛有些红。
林清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良太郎的眼角——那里还没有眼泪,但他能感觉到少年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那份深埋心底的不安。
“不会的。”林清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像春日的溪流,清泠却带着暖意,“我和他们不一样。”
良太郎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按在了林清放在他脸上的手背上。
林清的手微凉,他的掌心却温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温度在皮肤间传递。
“真的吗?”良太郎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不是不相信林清,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当然。”林清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良太郎平齐,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或不确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良太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盛着整片星空,深邃、神秘,却又无比真诚。
他心里的不安,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被抚平。
“嗯……”良太郎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按着林清的手,而林清的指尖还贴在他的脸上,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他心跳加速。
林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羞赧,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直起身,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揉了揉良太郎柔软蓬松的棕发。
“不过,”林清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你所说的他们附身不稳定的情况,确实需要解决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毕竟让他们当‘打工人’的这段时间,解决异魔神的效率确实很快,不过……”
林清微微眯起眼,紫眸里掠过一丝冷光:“似乎那些异魔神也察觉出了电王不再只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最近几次,每次都会有同时三四只异魔神回到过去,让桃塔罗斯他们顾此失彼。”
良太郎闻言,也皱起了眉。
确实,最近几次战斗,异魔神们明显变得更狡猾、更有组织了。
如果不是林清提前给异魔神们准备了专属驱动器和身体,光靠他一个人,恐怕早就应付不过来了。
“那……我们现在去找桃塔罗斯他们?”良太郎问,已经站起了身。
林清点点头,牵起他的手:“走吧。”
两人来到车厢时,桃塔罗斯他们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林清和良太郎进来,几个异魔神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清先生!良太郎!”桃塔罗斯第一个冲过来,红色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老子都要被那些狡猾的家伙气死了!”
桃塔罗斯立刻抢着开口,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最近几次回到过去战斗的经历。
林安静静地听着,紫眸半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良太郎坐在他身边,看着几个异魔神七嘴八舌地诉苦,心里也跟着着急。
等他们都说完,车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林清。
林清这才抬起眼,目光扫过四个异魔神。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四团柔和的金色光团在他掌心缓缓凝聚,那光团不大,却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安宁。
“这是……”桃塔罗斯瞪大了眼睛。
林清淡淡开口,“用来帮你们固化身体,顺带增强实力的。”
话音未落,四团金光便分别飞向四个异魔神,没入他们胸口。
“这样就好了吗?”良太郎有些惊讶地问,他原本以为会很复杂,没想到林清只是随手给了几团光,就解决了问题。
林清看向他,紫眸里掠过一丝笑意:“他们因为跟你契约的缘故,本身就存在着比较特殊的羁绊。即便未来是通向叶奈所处的那个时间线,对他们的影响也不足以让他们消失。”
分歧点(下)
他顿了顿,解释道:“因为你还记得他们,叶奈记得,车长记得,所有和他们有过交集、记得他们存在的人,都会成为他们‘锚定’在这个时间线上的坐标。”
良太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听到林清说不会消失,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另外,”林清又开口,这次他指尖轻弹,三道微小的光芒分别飞向桃塔罗斯、龙塔罗斯和金塔罗斯,“这几个钥匙给你们。”
三个异魔神伸手接下,光芒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钥匙?”桃塔罗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小楼里的浴池,你们多去泡泡。”林清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能帮助你们更好地融合和掌控新增的力量。”
“知道了!”三个异魔神异口同声应道,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
除了早就得到钥匙此刻正优雅倚在墙边的浦塔罗斯外,另外三个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浦塔罗斯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他刚想说什么,目光无意中扫过车厢窗外,忽然顿住了。
“那是什么?”浦塔罗斯直起身,黄色眼眸盯着窗外不远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时间轨道的远处,一个巨大的红色建筑正在缓缓浮现。
那建筑造型奇特,像是车站,通体赤红,在时间流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要到站了。”一直在吧台后静静擦着自己各式各样勺子的车长,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什么什么?”听到车长的话,所有人都凑到了窗户边,一脸新奇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色建筑。
良太郎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林清跟在他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要到站了是什么意思?”叶奈回头,对着车长问道,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车长将最后一个勺子擦干净,小心地收进专门的绒布包里,这才抬起头,平板地回答:“这是分歧点附近必然会出现的终点站。”
他话音刚落,den-Liner的车身就传来轻微的震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车厢内的灯光柔和地亮起,广播里传来直美甜美的声音:“终点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哦~”
车门滑开,外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站台。
“慢走!”直美从吧台后探出身子,朝下车的众人挨个挥手,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
一行人走下den-Liner,踏上站台。
“好惊人……”良太郎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这个车站的规模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里真壮观啊”浦塔罗斯优雅地打量着周围的装饰,给出了一个自己的评价。
“感觉很有趣的样子!”龙塔罗斯最兴奋,他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桃塔罗斯则是一脸“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表情,但眼睛也在四处乱瞟。
就在他们打量车站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车站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制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
而当龙塔罗斯他们看清那男人的脸时,全都愣住了。
几个人看看那个男人,又看看走在他们身边的车长,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情况?!”桃塔罗斯指着那个白衣男人,又指指车长,有些瞠目结舌。
良太郎也惊讶地捂住嘴,叶奈皱起眉,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只有林清,表情依旧平静。
车长似乎对众人的反应习以为常,他拄着手杖,稳步走到那个白衣男人面前,伸出手。
“你好啊,站长。”车长率先伸出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那个被他称为“站长”的男人伸出手,和车长握了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车长一模一样,但语调却完全不同,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你好~”站长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声“你好~”让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像了,又太不像了——脸一样,声音一样,但气质和语调,完全是两个人!
“什么情况?!”桃塔罗斯又问了一遍,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坏了。
他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一个穿咖啡色制服表情严肃,一个穿白色制服笑容温和,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车长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他收回手,转身看向众人,刚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电车的鸣笛声。
“哦呀?”车长错开身位,让出视线。
“又进来一辆了呢。”站长顺着车长的目光转过身,语调依旧是那种尾音上扬的腔调。
经常有电车来往,站长他们并不在意的带着几人前往了车站内部的二楼。
那里有一间空旷的会客室。
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已经提前摆好了一份超大的,插着小旗子的蛋炒饭。
车长已经率先入座了,他选了右边的位置,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各式各样勺子的绒布包。
他打开包,里面几十把勺子整齐排列,材质、造型各不相同。
车长的手指在那些勺子上方悬停,表情严肃得像在挑选武器,最终,他选了一把银质的、勺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勺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站长却没有立刻入座。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良太郎身后的林清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了然。
“没想到,”站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上扬的语调,但内容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白色制服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而你……也真的苏醒过来了。”
林清迎上他的目光,紫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站长的目光在林清和良太郎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目前来看……你似乎已经做出选择了呢。”
这句话意味深长,但站长没有解释。
他说完,便走到长桌的另一端,优雅地坐下。
然后,他双手在桌上摆好的勺柄处一敲,勺子安稳的落进手中。
“二刀流?!”车长看到站长的动作,面色忽然一变,平板的语调里难得透出一丝震惊和……不满?
他恢复表情立刻按下桌子旁的一个铃铛,清脆的铃声在会客室里回荡。
“那就先从我开始。”车长说着,率先用自己精挑细选的银勺,挖了满满一大勺炒饭。他没有立刻吃,而是举着勺子,看向众人,开始介绍:
“说起来还没给你们介绍吧。”车长说,目光扫过一脸懵的众人,“这位是终点站的站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严肃得像在陈述一个重大事实:“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那都是你们的错觉。”
“……”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愧是车长。
车长一边说着一边将炒饭放入口中。
而另一边的站长,则用两把勺子同时挖下两勺炒饭,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将炒饭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这才接口道:“欢迎来到终点站~”
“在你们提问之前,我先回答一下好了~”站长吃着炒饭,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里既是个车站,也是个用来监视分歧点的场所~”
“分歧点的……?”叶奈若有所思地重复。
“嗯,通往未来的分歧点,偶尔会出现的噢~”站长点头,又挖了一勺炒饭。
他正要往嘴里送,却被车长用勺子拦住了——车长瞪着他,显然对他想多挖一勺的行为很不满。
站长讪讪地收回勺子,轻咳一声,继续道:“和那条神秘的路线也有关系~”
“当然,”车长接过话头,一边警惕地盯着站长的勺子,一边解释,“说不定就是因为与它相连,才会产生分歧点。
其他路线也有这种可能,总而言之,分歧点的前方会是一个怎样的未来,在分歧点出现后,如果不试着通过它,就什么也无从知晓了~”
“是吗……”叶奈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还没定下来吗?”
她之前一直以为,在那条线出现后自己所在的未来是已经确定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但是,”良太郎忽然开口,他皱着小脸,显然有些困惑,“清先生不是说,那条线连接着叶奈所在的未来吗?”
他转头看向林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既然那条线通往叶奈所在的未来,又怎么会还没有确定下来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清。
就连一直埋头吃炒饭的站长,也抬起头,白色的帽子下,那双和车长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探究的光芒,他也好奇林清是怎么知道关于那条线的具体未来。
林清解释道:“因为,代表着异魔神存在的那条线,依然还在。”
“能不能联通那条属于叶奈的时间线,就要看能够决定未来的‘关键存在’了。”
“原本应该已经定下的属于异魔神的时间线,却因为那个真正能够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还存在,导致异魔神的时间线不稳定。”
“所以他们才要不断地回到过去——”
林清的话还没说完,良太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明白。
“目的……”良太郎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就是为了毁掉那个能够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存在’,对吗?”
站长看着他,缓缓点头,那双和车长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没了玩笑,只剩下严肃。
“正是这样~”
异魔神袭击
“难道说……”良太郎的声音有些迟疑,棕色眼眸里闪过思索的光,“决定关键的……是樱井大哥?”
他想起那些异魔神一次次回到的过去——几乎每一次,都有樱井大哥的身影。
还有那次……林清成功拦下试图独自离开的樱井侑斗后,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
樱井大哥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双深沉疲惫的眼睛里,藏着太多良太郎看不懂的情绪。
“回去吧,”樱井侑斗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别再找我。”
然后就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简单的一句话,一个转身,却让良太郎愣在原地许久。
他看懂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他看懂了樱井大哥藏在眼底深处的悲伤与决绝,和盈满他周身的孤注一掷。
所以从那以后,良太郎再也没有主动追寻过关于樱井侑斗的事情。
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让那个温柔又笨拙的樱井大哥选择独自背负。
“谁知道呢。”
车长的声音把良太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条斯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站长这时又看了一眼林清。
那目光很短暂,几乎是一掠而过。
站长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和车长进行着那场看似幼稚的比赛——你一勺我一勺,看谁能吃到最后一勺米饭而让插在炒饭中央的小旗子不倒。
这画面有些滑稽: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天差地别的人,像两个孩子般较着劲,勺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炒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良太郎看着,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他悄悄往林清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林清的手臂。
林清侧过头,紫眸垂下,落在良太郎微微上扬的唇角上,他没说话,只是手臂动了动,让良太郎靠得更舒服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良太郎心里一暖,他索性放松身体,整个人轻轻倚在林清身上。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气息。
“有异魔神!”
桃塔罗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他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是混合着兴奋和警惕的表情,话音未落就已经转身要往外冲。
几乎同时,站台外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和杂乱的、慌乱的脚步声——是普通人的声音,带着惊恐和不知所措。
“砰!”
桌上的炒饭因为桃塔罗斯剧烈的动作而晃动,那面一直屹立不倒的小旗子终于摇晃了两下,缓缓倒下。
他们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然后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朝站台方向走去。
步伐从容,仿佛外面不是危险的,而只是普通的列车到站。
良太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清的袖子,他有点担心外面的情况。
“没事,有桃塔罗斯他们在。”林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的像是无风的湖面。
两人跟着众人来到站台。
站台上乱成一团,原本候车的乘客四散奔逃,惊叫声此起彼伏。
而混乱的中心,樱井侑斗已经变身为零诺斯,正和几只异魔神缠斗在一起。
他的动作依旧凌厉,装甲在站台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至少有七八只,形态各异,将樱井侑斗团团围住。
更多的则在终点站四处破坏着。
“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龙塔罗斯!金塔罗斯!”叶奈的声音从den-Liner的车门处传来,她已经联系了直美,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驱动器准备好了!”
四个异魔神眼睛一亮,立刻朝den-Liner冲去。
良太郎也想跟过去,却被林清轻轻拉住了。
他带着人站在车长他们这边,凡是有不开眼的袭击这边的,都被仿佛护卫一般悬浮在林清身前的飞剑尽数击杀。
“清先生……”良太郎轻声唤道。
林清侧过头,紫眸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的淡漠迅速褪去,换上熟悉的温和:“怎么了?”
“桃塔罗斯他们……”良太郎看向战场的另一端,他想让林清帮帮桃塔罗斯他们。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就见原本围着桃塔罗斯的几只异魔神突然被震飞。
“良太郎!你可千万别让清先生动手!”桃塔罗斯的声音透过装甲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我现在可是超级climax状态!这些家伙我能搞定!”
说完,他大吼一声,挥剑朝那些挣扎着爬起来的异魔神冲去,动作比刚才更迅猛,剑气纵横,逼得那些异魔神节节败退。
“就是说啊~”浦塔罗斯优雅地一个侧身,避开了朝他劈来的利刃,长杆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只异魔神的肩膀,将它钉在地上。
他抽空朝良太郎的方向瞥了一眼,语调依旧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刚好用来试验一下提升后的实力呢~”
“让你们见识一下俺的强大!”金塔罗斯抡起巨斧,一记横扫,逼退了围着他的三只异魔神。
斧刃带起的劲风甚至将站台上的几排座椅都掀翻了。
“我能打败你们吗?你们的回答并不重要!”龙塔罗斯终于找到了机会,他跃到高处,枪中蓄能,如流星般连射出,精准地命中三只试图偷袭浦塔罗斯的异魔神,随后脚步轻灵的转到了另一侧击退了靠近他的几只异魔神。
良太郎看着他们突然爆发的战斗力,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清。
林清低头看他,紫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良太郎的头发:“他们需要实战来适应新增的力量,这是好事。”
“嗯……”良太郎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
四个电王配合默契,各显神通,将剩下的异魔神打得溃不成军。
樱井侑斗那边的压力也小了很多,他抓住机会,连续几次精准的斩击,解决了缠住他的两只异魔神。
胜利在望。
下次还扔通行证吗?
但良太郎没有注意到,或者说,除了林清,没有人注意到——一只体型娇小、类似蜥蜴的异魔神,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战场时,悄悄潜行到了站台的边缘。
它的目标,是那些被桃塔罗斯他们随手丢在地上的通行证。
战斗时为了方便,四个异魔神在充能完成后,都习惯性地将通行证往旁边一扔——这个坏习惯被叶奈骂过很多次,但他们总是改不了。
蜥蜴异魔神用尾巴卷起一张通行证,动作迅捷地溜到了ZeroLiner旁边。
它钻了进去。
几秒钟后,它又溜了出来,通行证已经不在它手里了。
它迅速消失在站台的阴影中,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林清。
在那只异魔神溜进ZeroLiner的瞬间,林清的紫眸微微眯起。
他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良太郎身边消失了。
良太郎只觉得身边一空,原本挨着的微凉体温不见了。
他惊愕地转头,只看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林清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几柄飞剑还悬浮在原处,缓缓旋转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清先生?”良太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几乎同时,ZeroLiner的车身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驾驶室的方向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声——这辆列车要发车了!
“怎么回事?”樱井侑斗猛地回头,他还在战斗,ZeroLiner不应该启动才对。
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列车开始缓缓移动,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如果让它启动,在时间轨道上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从ZeroLiner内部传来。
紧接着,列车猛地顿住,刚刚启动的引擎发出一阵不正常的轰鸣,然后熄火了。
车门滑开。
林清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通行证,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月白的长袍纤尘不染,银发在站台的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最后几只异魔神在四个电王和零诺斯的围攻下,终于支撑不住,相继化为沙砾消散。
站台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凌乱的座椅,以及惊魂未定的乘客们躲在远处,不敢靠近。
桃塔罗斯他们解除了变身,四个异魔神——现在是四个穿着常服的“人”——开始在地上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
“我的通行证呢?”桃塔罗斯挠着头,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七八糟。
“我刚才扔在这附近的啊……”浦塔罗斯优雅地踱着步,黄色的眼睛四处扫视。
“俺的也不见了。”金塔罗斯闷声说。
“我的也是!”龙塔罗斯急得直跳脚,“完蛋了,叶奈又要骂我们了!”
樱井侑斗也解除了变身,他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四个异魔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说你们,既然每次都要找,为什么还要把通行证用完就丢?”
天津四也在帮忙找,他弯着腰,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你不觉得充能之后老老实实拿在手里很逊吗?”桃塔罗斯一边找一边反驳,语气理直气壮。
“前辈,还是赶紧找吧。”浦塔罗斯打断了桃塔罗斯还想继续的辩解,“通行证丢了可不是小事。”
找了半天,他们已经找回了三张,还差一张。
“还没找回来的肯定是你的”金塔罗斯瞅了一眼桃塔罗斯,语气肯定。
“好烦啊,不想找了……”龙塔罗斯抱怨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紫色的头发都耷拉下来了。
但想到如果不找回来,四个人都得挨骂,他又认命地爬起来,继续东翻西找。
“在我这里。”
林清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诶?”
桃塔罗斯转向林清,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林清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紫色的灵光漾开,迅速在空中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正是刚才那只蜥蜴异魔神偷走通行证,溜进ZeroLiner,将一张特殊的车票塞进驾驶台的全过程。
画面最后定格在蜥蜴异魔神被林清一掌拍碎,化为沙砾消散的瞬间。
整个过程清晰得如同亲历。
“你们随手乱扔,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林清的声音平淡,却让四个异魔神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着画面中自己随手丢通行证的随意模样,再看看那只异魔神鬼鬼祟祟的行动,以及ZeroLiner差点失控启动的惊险场景……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们几个——!”叶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拳头攥得紧紧的,额角青筋直跳,“我说过多少次了!通行证要保管好!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ZeroLiner真的启动,在时间轨道上失控,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四个异魔神同步地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低着头,一副“我们知道错了”的乖巧模样。
“通行证丢了可就无法上车了哟~”车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已经拄着手杖走了过来,平板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就是这样~”站长也走了过来,他站在车长身边,两人并排站着,那画面更加诡异了,“不好好保管重要的东西,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呢~”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四个异魔神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悔意——这次是真的知道怕了。
叶奈才不管他们的鬼哭狼嚎。她走到四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手里的驱动器一个一个收了回来,连带着那三张刚刚找回来的通行证,一起放进金属箱子里。
林清指尖微动,手里的那张通行证轻轻飘起,稳稳落在叶奈怀里的箱子中,和其他几张叠在一起。
吵闹的声音
“天津四,我们走吧。”樱井侑斗叫上还在旁边的天津四,热闹看够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这个巨大的车站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朝车长和站长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走向ZeroLiner。
天津四连忙跟上,走之前还不忘朝良太郎和林清鞠了一躬:“谢谢清先生!谢谢野上!”
两辆列车相继启动,驶离站台,重新汇入时间轨道。
den-Liner的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良太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时间流光,眉头微微蹙起。
他回想起刚才站台上的战斗,那些异魔神的数量、组织性,以及那只偷偷行动的小型异魔神……
“那么多的实体化异魔神,”良太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在场的所有异魔神都摇了摇头。
桃塔罗斯挠着头发,一脸费解:“不知道啊,按理说,没有契约的异魔神是无法实体化的,可刚才那些……明显都是实体。”
“而且数量太多了。”浦塔罗斯优雅地端起茶杯,但黄色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轻松,“一次出现十几只,还有组织地配合……这不正常。”
“俺也觉得不对劲。”金塔罗斯抱着手臂,巨大的身躯靠在车厢壁上,“那些家伙,不像是一般的杂鱼。”
龙塔罗斯没说话,他只是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蜡笔,在一张白纸上胡乱涂画着,紫色的大眼睛有些失焦,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
“在时间中,”叶奈加入讨论,“没有经过契约的异魔神确实无法实体化,除非……”
她顿了顿,看向车长。
车长正在擦拭他的勺子,闻言抬起头,平板地说:“除非有外力介入,让它们实体化。”
“外力?”良太郎追问,“是什么?”
车长摇摇头:“是什么呢?”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众多众多异魔神拥有实体,在背后操控着这些异魔神?
他们能想到的人就是林清,但是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没有了头绪。
就在这时——
“好吵啊!”
一声烦躁的喊叫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转头看去。
是龙塔罗斯。
他扔掉了手里的蜡笔,双手捂住耳朵,脸上是罕见的不耐和痛苦。
那支蜡笔被折断,七零八落地滚落在地上,在他刚才涂画的白纸上留下几道突兀的断痕。
“你能不能闭嘴!我真的要生气了!”龙塔罗斯对着空气大吼,紫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烦躁。
“龙塔罗斯?”良太郎连忙起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那我们小点声行不行?”
他以为是自己和其他人的讨论吵到了龙塔罗斯。
“不,良太郎。”浦塔罗斯走了过来,他蹲在良太郎身边,黄色的眼眸注视着痛苦的龙塔罗斯,眼神若有所思,“龙太并不是嫌我们吵。”
他顿了顿,解释道:“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吗?我们异魔神要做某些事情时,其实都会有一个声音在我们脑海中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但那个声音只负责下命令,具体做不做,全看我们自己。”
良太郎点点头,这个他记得,桃塔罗斯他们确实提过,有时候会“听到”一些指示,但通常都很模糊,而且他们大多数时候选择无视。
“现在这种情况,”浦塔罗斯继续说,语气严肃起来,“应该就是那个声音……在不断地给龙太下着命令,而且不是模糊的指示,是持续的、强制的命令。”
龙塔罗斯的痛苦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只是模糊的指示,他不会这么烦躁。
只有持续不断的、试图强行控制他的声音,才会让他如此痛苦。
“那……怎么办?”良太郎急了,他看向林清,眼睛里写满了求助,“清先生,你能帮帮龙塔罗斯吗?”
林清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在龙塔罗斯面前,银发垂下,紫眸平静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少年。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观察了几秒,然后才伸出手,轻轻按在龙塔罗斯的头顶。
“放松。”林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龙塔罗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痛苦,但已经能勉强聚焦,看向林清。
林清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流水,轻柔地探入龙塔罗斯的意识深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属于龙塔罗斯的、活泼而混乱的精神世界——充满了跳跃的色彩、不连贯的画面,以及孩子气的幻想。
但现在,这片世界的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暗淡的、不断闪烁的符号。
它像一枚烙印,深深嵌在意识的底层,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如同低语,不断重复着某种指令,试图干扰影响龙塔罗斯的思维和行动。
就是这个东西。
林清的神识触及那个符号。
符号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入侵,闪烁的频率加快,散发出抗拒的波动。
但这点抗拒,在林清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神识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轻轻一划。
符号碎裂。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细密而清脆。
那些持续的低语戛然而止。
龙塔罗斯猛地睁大眼睛,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缓缓放松。
他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脸上的痛苦和烦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茫然。
“不吵了……”他喃喃道,眨了眨眼,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好耶!”
他跳起来,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刚才的痛苦仿佛从未发生过。
良太郎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看向林清,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清先生!”
林清收回手,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
那个符号……很熟悉。
不是结构熟悉,是上面残留的气息熟悉。
和之前那些试图攻击良太郎的异魔神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是同一个存在在背后操控一切。
而且这一次,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试图通过控制龙塔罗斯杀掉良太郎。
林清抬眸,看向窗外无尽的时间流光。
紫眸深处,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缓缓凝结。
控制异魔神的男人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男人披在肩上的黑色破布猎猎作响。
男人猛然捂住自己的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呃——!”他手中紧握着一本厚实的、封面破旧的书。书页边缘卷曲,纸张泛黄,上面遍布着各种难以理解的、仿佛孩童涂鸦般的奇怪符号和线条。
此刻,因为男人手指过度用力,书页被捏得皱起。
男人脸上那抹总是挂着的不明意味的笑容,此刻被痛苦扭曲得狰狞可怖。
痛苦持续了几秒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电王……”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处理完了龙塔罗斯的印记,林清顺手把桃塔罗斯他们意识中的印记消除了。
他在消除的时候,同时也故意给对方留下了一丝线索。
林清很期待,期待对方顺着这些线索找来的场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在断了和龙塔罗斯他们的联系之后,竟然选择对叶奈动手。
林清和良太郎坐在车厢中的座椅上,一起摆弄着一个小玩意,虽然还是半成品,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是集合了桃塔罗斯他们力量的变身道具。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叶奈。
良太郎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带着股令人不适的感觉。
“电王。”
良太郎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林清瞬间察觉到他的异样,紫眸眯起,目光落在手机上。
“如果你不来的话,”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挣扎的响动和模糊的闷哼,“就别怪我对她下手了。”
“放开我!”叶奈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带着愤怒和痛楚,随即又被什么捂住,变成压抑的呜咽。
“混蛋——!”桃塔罗斯的怒吼在车厢里炸开,他听力极佳,早就凑了过来,此刻气得眼睛发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桌子上。
“地址。”林清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空气的冰冷。
他直接从良太郎手中拿过手机,紫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个地点。
“我等你。”男人说完,挂断了电话。
“走!”桃塔罗斯第一个冲出去,甚至没等其他人。
林清将手机还给良太郎,良太郎接过后反握住林清的手:“我们快去救叶奈!”
一行人通过den-Liner迅速赶到体育馆。
那个男人就半靠在体育馆旁边的围栏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为主的废土风装束——像是用各种破布和皮革拼接而成的披肩随意搭在肩上,内里是紧身的黑色打底衫,下身是棕红色工装裤,脚上踩着厚重的马丁靴。这身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和背后的跟着的异魔神极为和谐。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让那张面容显得格外阴森。
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清身上时,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鸷和审视。
“电王,还有零诺斯,都来了啊。”男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沙哑,“阵容还挺齐全。”
樱井侑斗和良太郎都在打量这个男人。
良太郎下意识地往林清身边靠了靠,这个男人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不是异魔神的那种暴戾,而是一种更粘稠、更晦暗的感觉。
“叶奈在哪里?”良太郎从林清身边上前一步,眼神中带着一股韧性,直直的看着男人。
“别急嘛。”男人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跟在他身后的一只异魔神动了,将被五花大绑的叶奈推了出来。
同时,还有十多个人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有男有女,衣着各异,但都面露惊恐,他们显然已经遭受了来自异魔神的折磨。
“老师!”樱井侑斗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中年男人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大学时期的导师,一位温和的天文学教授。
他立刻就要冲上去,但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脚边射过,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坑,逼停了他的动作。
“来玩个有意思的吧。”男人张开手臂,脸上的笑容扩大,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些都是和你们有点关系的人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不同的方向,飞来与地上人数相对应的异魔神。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直接化作流光,分别没入了地上那些人的身体——通过他们的记忆,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
“祝你们好运,”男人看着脸色大变的众人,笑容里充满了恶意,“希望你们能赶得及。”
他说完,竟然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
几乎在男人转身的刹那,数道璀璨的银光毫无征兆地凭空闪现,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男人后背!
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到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然而,站在男人身后的那些异魔神,像是早就接到了指令,同时动了,它们瞬间挡在了男人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堵墙。
“噗噗噗——!”
银光贯穿肉体的闷响接连响起,三四只异魔神被瞬间洞穿,化为银沙崩散,但更多的异魔神补了上来。
就这么一刹那的阻挡,男人的身影已经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了体育场的深处,气息彻底隐匿。
林清眼中冷光更甚,却没有追击,他心念微动,银光回旋,精准地割断了捆绑叶奈的绳索。
“咳咳……混蛋!”叶奈扯掉嘴里的布团,剧烈咳嗽着,脸上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后怕。
“快!”樱井侑斗已经冲到那些昏迷的人身边。
他将车票放在对应的人的额头上,车票的光芒亮起,显示出了时间。
“全部都是一样的时间!”樱井侑斗看着几张车票上完全相同的时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拿起属于他导师的那张车票,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了停在不远处的ZeroLiner。
“我们也赶快过去。”良太郎这次没等林清附身,就直接将车票插入通行证中,变身为月台形态。
denliner感应到车票的信息,飞快驶来,几人匆忙上车。
当列车抵达过去的时间点,眼前的景象是郊外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山丘。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而草地上,几个年轻人正忙活着。
我没办法附身了
他们从一辆老式汽车上搬下观测设备:望远镜、三脚架、记录本……欢声笑语随着晚风飘来。
“那是……!!”良太郎惊愕地瞪大双眼,目光死死锁定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更年轻的樱井侑斗。
穿着学生制服,头发比现在稍长一些,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
他正小心翼翼地从汽车后备箱里抱出一个看起来非常眼熟的望远镜,动作珍重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一个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被侑斗称为老师的男人正在指挥学生们布置观测点,脸上带着笑意,解释着今晚流星群的观测要点。
学生们嘻嘻哈哈,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年轻樱井侑斗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地调试着望远镜的焦距。
这温馨平常的一幕,下一秒就被打破。
一只从导师体内分离出来的异魔神,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给众人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扬起狰狞的利爪,朝着正在汽车旁调整设备的年轻樱井侑斗狠狠抽去!
目标明确——就是抱着望远镜的人。
年轻樱井侑斗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但他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下意识地将望远镜死死护在怀里,身体蜷缩,躲在了他们开来的那辆汽车后面。
异魔神的攻击落在了汽车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汽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灼热的气浪和碎片向四周猛烈迸射!
“!!!”桃塔罗斯他们正在对付从其他地方汇聚过来的异魔神,根本无暇分身。
良太郎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几乎要失声喊出来。
林清动了,他甚至没有看爆炸的方向,只是站在那里,袖摆随意地一挥。
年轻樱井侑斗所在的位置,瞬间亮起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护罩,像一个倒扣的碗,将他牢牢罩在其中。
爆炸的火焰舔舐着护罩,冲击波让护罩表面泛起涟漪,但内部的年轻樱井侑斗毫发无伤。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笼罩自己的金色光芒,又看向远处突然出现的、穿着奇异装甲的良太郎等人,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惊。
死亡的阴影暂时散去,年轻樱井侑斗反应极快,他抱紧望远镜,毫不犹豫地朝着良太郎他们所在的方向拔腿就跑。
“清先生!”良太郎看向林清,眼神里是清晰的请求——他想让林清附身,去尽快解决那些异魔神。
林清却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良太郎愣住了。为什么?
这时,一只异魔神注意到了落单的月台形态良太郎,嘶吼着扑了过来。
月台形态几乎没有攻击能力,良太郎只能狼狈地躲闪,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铮!”
清脆的剑鸣响起。
挂在他脖颈上的三个剑型吊坠,同时飞出。
它们在空中展开,化为三柄流转着银光的飞剑,如同拥有生命般,将异魔神的攻击一一挡下。
其中一柄剑,悬浮在良太郎面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鸣,仿佛在等待。
良太郎看着那柄剑,迟疑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触手微凉,却仿佛与他血脉相连,就在他握住的瞬间,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飞剑动了。
它带动着良太郎的手臂,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剑尖轻颤,精准地刺向异魔神的关节薄弱处。
良太郎起初还有些笨拙,身体被动地跟着剑的动作。
但很快,他捕捉到了那种韵律,开始尝试主动配合,将自己的力量和剑引导的力量融合。
刺、挑、格、削……基础却有效的剑招,在飞剑的引导和林清力量的加持下,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良太郎的进步肉眼可见,从最初的生涩踉跄,到后来渐渐流畅,甚至能预判异魔神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
他越战越勇,心中的忐忑被一种新奇的感觉取代——这是清先生的力量,此刻正通过这把剑,流淌在他的身体里,保护着他,也指引着他。
很快,这一批回到过去的异魔神,在桃塔罗斯、零诺斯以及良太郎的配合下,被全部解决。
为了方便交流,所有人都回到了den-Liner上,然后通过den-Liner的连接,进入了林清的那栋小楼。
良太郎解除了变身,手里还握着那柄飞剑,剑身温顺地躺在他掌心,光华内敛。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清,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一路的疑问:“清先生,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附身?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刚才良太郎用月台形态战斗他们都看到了,这也是他们的疑惑。
林清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
他抬起眼,紫眸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良太郎脸上,神色是少有的认真。
“良太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附身于你了。”
良太郎愣住了。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问题,也让其他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林清沉默了片刻。
紫眸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想到这个原因,他就头疼。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意识,会给他挖这么大一个坑。
而且这个变化,是在见到分歧点的终点站之后,突然开始的。
“车长曾经说过吧。”林清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我是似异魔神又非异魔神的存在。”
良太郎点头,这个他记得,车长确实这么评价过林清。
“这也就意味着,”林清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我拥有一次……抉择未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良太郎:“选择通往人类的未来,还是异魔神所在的未来。”
“!!!”
叶奈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反应过来:“林清先生……就是那个决定分歧点的关键?!”
“是,也不是。”林清摇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小楼特有的、宁静的庭院景色,声音平静地解释:“即便没有我,在那条道路重新出现的时候,就代表着有一个能够决定的关键存在。而我……只是能在抉择的时候,加重一方的砝码。”
他转过身,紫眸落在良太郎身上,那目光复杂而深沉:“在我选定良太郎所在的人类的未来时,这具身体……似乎也顺应着抉择,开始向人类转化。”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消化着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浦塔罗斯最先开口,黄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清先生在慢慢变成人类,对吧?”
林清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原来如此。”樱井侑斗抱着手臂,眉头皱起,“所以你无法再附身良太郎,是因为你正在失去‘异魔神’的特性,而获得了更多‘人类’的特性?”
“对。”林清说,“附身需要的是异魔神与契约者之间的特殊连接。当我的人类特性越来越强,这种连接就会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无法建立。”
良太郎呆呆地听着。
林清在变成人类?
这个消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忧虑。
“没关系的!”良太郎忽然开口,声音很大,像是要说服自己,“让桃塔罗斯他们附身我也是一样的!我们之前不就是这样战斗的吗?”
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清先生不用担心,我可以的!”
林清看着他。
看着少年强装镇定的笑容,看着那双棕色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和不安。
然后他走到良太郎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良太郎的手腕。
“良太郎。”林清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作为恋人,我私心里……并不希望任何除我以外的人,附身在你身上。”
良太郎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清继续道:“所以我才让桃塔罗斯他们拥有了各自变身的能力,这样,他们可以独立战斗,不需要再依赖你的身体。”
“但是,”樱井侑斗插话,语气严肃,“按你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不让他们附身在良太郎身上战斗,也是不行的吧?刚才的战斗你也看到了,那些异魔神越来越有组织,数量也越来越多。光靠他们几个独立变身,恐怕应付不过来。”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而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变成人类之后,你的力量会消失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清的力量是他们之间实力最强的人。
“不会。”林清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松开良太郎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只是变成了拥有人类特性的异魔神而已。”林清说,紫眸深处闪过一丝银光,“力量不会消失,只是……使用的方式可能会改变。”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可以在无法附身的情况下,让良太郎借用我的力量。”
良太郎眼睛一亮。
“同时,”林清补充道,“也可以借用桃塔罗斯他们的力量。”
桃塔罗斯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清解释道,“良太郎可以同时使用我的力量,和你们的力量,进行力量叠加。”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但仔细想想……似乎可行?
“这个就是你准备的新的能够借用力量的道具吗?”
良太郎将兜里的那个小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
“嗯。”林清点头,将东西拿过来继续完善“车长也同意了这次的建议。”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快到圣诞节了,你们不去约会买点东西吗?”
“牛奶咖啡”里,尾崎和三浦并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爱理刚煮好的热咖啡,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坐在窗边小圆桌旁的两人身上。
那两人——良太郎和林清,正挨着坐在一起。
良太郎面前摆着一块只吃了一小口的草莓蛋糕,叉子拿在手里,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身旁的林清,小声说着什么。
林清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紫眸半垂,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唇角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尾崎咂咂嘴,想起之前闹过的乌龙——他和三浦一度把林清当成同样爱慕爱理小姐的强力竞争者,警惕了好一阵子。
直到后来,看到良太郎看向林清时那藏不住的眼神,看到林清对良太郎不动声色的维护和纵容,看到两人之间那种远超朋友界限的亲昵氛围……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这位被他们当成强力竞争者的银发男人眼里从头到尾都只装着良太郎一个人。
自觉将自己代入“姐夫”角色的尾崎和三浦,从那以后就多了个新爱好——逮着机会就给良太郎“出谋划策”,想方设法把这小两口从店里“赶出去”过二人世界。
主要是不想店里多出两个电灯泡阻碍他们和爱理小姐增进感情。
良太郎被他们问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吧台后的姐姐爱理,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和不好意思。
爱理正在烘烤咖啡豆,感受到弟弟的目光,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笑容温柔得像冬日暖阳。
“放心去吧,玩的开心。”
得到姐姐的许可,良太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被点了两盏小灯。
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却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清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清先生,我们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个得到允许可以去游乐园的孩子。
林清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紫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转向爱理,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然后才顺从地被良太郎拉着站起身,任由少年牵着他,穿过弥漫着咖啡香气的温馨小店,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叮铃——”
风铃清脆的响声,仿佛为他们的“约会”奏响了序曲。
门外的街道已经染上了浓浓的圣诞气息。
行道树上挂满了彩灯和小装饰,店铺橱窗里贴着雪花和圣诞老人的贴纸,空气中飘荡着欢快的圣诞歌曲,偶尔有裹着厚外套、拎着购物袋的行人笑着走过。
良太郎牵着林清的手走在街上,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得有点快。
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有了,但像这样明确地出门“约会”,还是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清先生,”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清。冬日的阳光不算强烈,透过光秃的树枝洒下来,在林清银白的长发上跳跃,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好看。
良太郎看得有点失神,顿了一下才继续问:“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林清侧过头,紫眸落在良太郎写满期待又有点忐忑的脸上。
他哪能看不出,良太郎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这么问不过是礼貌和害羞。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良太郎柔软蓬松的棕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贵的宝物。
“顺着你的心意就好。”林清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带着纵容。
这段时间,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良太郎身上总算养出点肉了,脸颊不再是初见时那种带着病气的苍白消瘦,多了些健康的红润,手腕摸起来也不再是硌人的骨头。
良太郎被他的动作和话语弄得耳尖发烫,但心里的雀跃却压过了羞赧。
他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那,我们去商业街吧!有一家店……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好。”林清没有任何异议,任由良太郎牵着他,融入节日气氛浓厚的人流中。
商业街比平时更加热闹,几乎每家店铺都在做圣诞促销,红绿金的装饰随处可见,圣诞老人的玩偶和驯鹿气球在孩子们手中飘荡。
良太郎熟门熟路地带着林清穿过拥挤的人群,最后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钟表店前停了下来。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橱窗擦得很干净,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钟表,从复古的座钟到精致的腕表,在暖黄的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楣上挂着一串小小的槲寄生花环,透着温馨的节日感。
“就是这里。”良太郎小声说,拉着林清推门进去。
门上的铜铃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墙上各式钟表发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的韵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木头香味。
“呀,小哥,你来了?”
一个中年大叔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良太郎,脸上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容,语气自然得像招呼常客。
良太郎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您好。”
“好,好。”老板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和细小的镊子,从柜台后走出来。
“对了,你之前定的那块表,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寄过去呢。真是抱歉啊,之前说好的是八月份送到,结果忙起来就把这事给耽搁了,一拖就拖到现在。”
他说着,也不等良太郎反应,就自顾自地转身,蹒跚着朝店铺后面的小工作间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记得是放在……啊,找到了找到了。”
留下良太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我定的表?八月份?”他喃喃自语,清澈的棕色眼眸里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清,眉头蹙起,“清先生,我……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林清的紫眸微微眯起。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老板对良太郎的态度太过熟稔自然,不像是对待一个偶尔光顾的客人。
空白的记忆
而现在提到的“八月份订的表”……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在店铺内扫过。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老板也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
但良太郎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记得。
很快,老板捧着一个红棕色天鹅绒面的小礼盒走了出来,小心地放在玻璃柜台上,推到良太郎面前。
同时,他还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折叠整齐的单据,展开后同样放在柜台,单据的正面正好朝向良太郎。
“你看,就是这块。”老板指了指单据,“喏,这是你当时留下的订单和定金收据,你看看。”
良太郎的视线落在单据上。
纸张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发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那确实是他自己的字迹。
工整,略微有些稚气。
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良太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盯着那张单据,眼睛瞪得大大的,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相关的片段。
没有。
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生生挖走了一样。
“良太郎?”林清察觉到他的异常,上前一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我……”良太郎的声音干涩,他抬起头看向林清,眼神里是罕见的慌乱和无措,“清先生,这上面的字……是我的。但我真的……不记得了。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清的目光沉静,他扫过那张单据,又看向那个天鹅绒礼盒。“先把东西拿着,我们出去再说。”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良太郎几乎是机械地伸出手,拿起那个小小的礼盒,握在手里,冰凉的丝绒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林清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连眼前的人都会变得不真实。
“老、老板,谢谢您,我们先走了。”良太郎语速很快地向老板道别,然后几乎是拽着林清,匆匆离开了钟表店。
门上的铜铃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仓皇的意味。
老板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张孤零零的单据,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单据重新收好,喃喃自语:“时间啊……总是会带走一些东西,又留下一些谜题,不过,又清理了一个库存,真是太好了......”
良太郎拉着林清,几乎是逃离了热闹的商业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找了处供行人休息的长椅坐下。
冬日的寒风有些刺骨,但良太郎似乎感觉不到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个红棕色的礼盒上。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开。
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块银色的怀表。外表光滑简洁,指针正在缓慢的前进着。
良太郎的动作顿住了。
这块表……他太眼熟了。
他动作近乎虔诚地将怀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翻转表身,看向背面——光滑的金属表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行字。
“和放在‘牛奶咖啡’那个望远镜下面的……一模一样。”良太郎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
牛奶咖啡店里,那个老式望远镜的底座下面,压着一块几乎完全相同的怀表。
唯一的不同是,那块表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过去给人希望”。
那是他和姐姐爱理,在某个圣诞节,共同送给樱井侑斗的礼物。
“良太郎,怎么了?”林清坐在他身边,一直安静地观察着他。
看到良太郎的表情带着困惑到震惊,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上良太郎紧蹙的眉心,试图将那褶皱抚平。“这块表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望远镜下面有个一模一样的。”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定的这块表了。”良太郎重复着这句话,他紧紧攥着那块怀表,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林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紫眸深邃,里面映着良太郎慌乱的脸。
“去年圣诞节,”良太郎开始回忆,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那时候……我和姐姐的预算不多,只有一万日元,我们在商业街逛了很久,买好了装饰的东西本来正打算回去,后来看到了这块怀表,姐姐很喜欢,原本是打算买两块,一块送给樱井大哥,一块留着自己用。”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却充满温馨期待的圣诞前夕。
“但是钱不够……最后只买了一块。我和姐姐商量后,决定把它作为我们两个人一起,送给樱井大哥的圣诞礼物。”良太郎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姐姐说过……送给樱井大哥怀表,代表着‘新的时间’,欢迎‘新的家人’。”
“因为从小就是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我们没有关于爸爸妈妈的记忆,也没有其他亲戚。所以……姐姐对‘家人’这种事情,格外看重,也格外注重仪式感。”
新的时间,新的家人。
林清心中一动。
“这会不会是你偷偷定了打算送给爱理小姐的生日礼物?”林清问出了这个猜测。
“不会,”良太郎摇头,很肯定,“姐姐的生日在夏天,早就过了。”
“也不可能是结婚礼物,”林清沉吟,“据你所说,樱井是在和爱理小姐结婚的前一个月失踪的,婚礼应该是计划在过完年没多久,那就是二月份左右。和这块表预定的八月份,时间也对不上。”
怀表,代表着新的时间和新的家人。新的家人?
有什么模糊的线索在林清脑海中飞快地串联起来。
爱理小姐对“家人”的珍视,这块莫名出现、良太郎却毫无记忆的怀表,订单时间是八月份……
一个可能性闪过他的脑海。
难道……
林清的猜测
林清连忙问道,语气比平时急促了一丝:“你刚才带我到那家店,是想做什么?”
被林清突然这么一问,良太郎从混乱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迅速漫上绯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羞赧:“我……我想……送你一块同样的表……作为礼物。欢迎你……成为我的家人。”
他说完,简直想把脸埋进手里。
这种直白地说出“家人”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太害羞了。
林清却怔住了。
良太郎想送他一块代表“欢迎新家人”的怀表。
那么,这块在八月份预定、良太郎却毫无记忆的怀表,会不会……同样是为了欢迎某个“新的家人”?
“你有没有想过,”林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块表,或许同样是用来庆祝……‘新的家人’的?”
“新的家人?”良太郎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更深了,“可是……八月份?那时候哪来的新家人?”
话一出口,林清自己也察觉到了逻辑上的漏洞。
在他刚才电光火石的猜想里,一个可能性是——爱理小姐怀孕了。
八月份预定,可能是为了迎接即将出生的孩子。
但是……从他这段时间在“牛奶咖啡”的观察,以及偶尔用神识感知的情况来看,爱理小姐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而且如果真的有孩子出生或即将出生,良太郎不可能毫无记忆,爱理也不可能只字不提。
时间对不上,迹象也对不上。
是他想岔了。
“是我想错了。”林清果断地终止了这个方向的思考,他伸手,将还在努力思索、眉头越皱越紧的良太郎轻轻揽进怀里。
少年的身体微微发凉,带着不安的轻颤。
林清收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他,下巴抵在良太郎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先别想了。”
他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我们今天是出来买东西,准备过圣诞节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先去买点装饰品,其他的,晚点再想,好吗?”
林清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后就去找车长。
问问他的那个猜想有没有成立的可能性。
“嗯……”良太郎靠在林清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和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鼻尖全是林清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这让他感到安心。
他将那块怀表仔细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从林清怀中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还有些勉强:“好,我们先去买东西。”
两人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这一次,良太郎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琳琅满目的圣诞装饰上。他们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亮晶晶的彩带,各种颜色的圆球挂饰,小巧的银色铃铛,一大串可以变幻多种颜色的彩灯,还有一颗不算大但枝叶茂盛的仿真小松树,以及最重要的——一颗可以放在树顶的、会发光的星星。
林清手里很快就提满了购物袋,良太郎想分担一些,却被他轻轻避开:“你拿那个小的就好。”
看着林清那副“我拿得动”的平静模样,再看看他手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挡住的、小山一样的袋子,良太郎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底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些。
清先生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当他们抱着大堆小堆的东西回到“牛奶咖啡”时,尾崎和三浦已经离开了。
让良太郎有些意外的是,叶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吧台前,和爱理说着话。
“良太郎,清先生,你们回来了?”叶奈听到风铃声,转过头,看到满载而归的两人,脸上露出笑容打招呼。
“叶奈,你也来了。”良太郎笑着回应,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抱着的小松树和几个大袋子放在一张空桌上,然后又连忙转身,去接林清手里那些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袋子,一点一点帮他拿下来,动作细致又贴心。
林清对于叶奈的问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过,然后很自然地走向吧台,从里面拿出一瓶橙汁,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塞到良太郎手里。
“先喝点东西,歇会儿。”他的声音不容置疑,顺手就把还想帮忙的良太郎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也来帮忙装饰……”良太郎捧着温热的橙汁,林清不知何时用灵力稍稍加热过,还想站起来。
“你就歇着吧。”林清再次把他按回去,紫眸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我很快就弄完。”
说完,林清便开始动手。他先是将那颗小松树搬到店里一个合适的角落,稳稳固定好。
然后拿起彩灯串,动作娴熟地缠绕在树枝上,灯光亮起,柔和而绚烂。接着是挂彩球和铃铛,他的手指修长灵活,那些小挂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被均匀而美观地分布在松树的各个枝桠上。
最后,他拿起那颗发光的星星,轻轻放在树顶。
星星亮起的瞬间,整棵小松树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在略显昏暗的店角,散发着温暖梦幻的光芒。
这还没完。
林清又拿起那些彩带和气球,他踩上凳子动作优雅的,在天花板上巧妙地粘贴组合,很快,那些银色和蓝色的气球就在天花板上构成了简约而美丽的星座图案。
“真美……”爱理小姐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星空,轻声感慨,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良太郎捧着杯子,看着林清忙碌的背影。那袭月白的长袍在动作间拂动,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滑落肩头。
明明是在做最寻常的装饰工作,林清做起来却依旧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又专注的气质,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且……良太郎心里暖洋洋的,清先生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会用行动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连装饰店面这种小事,都不舍得让他多劳累。
很快,在林清高效又精心的布置下,整个“牛奶咖啡”焕然一新。
温暖的灯光,散发着松枝清香的仿真树,树上的彩灯和挂饰闪烁着温馨的光芒,天花板上的星空静谧而浪漫。
圣诞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浓烈而美好,原本就温馨的小店,此刻更像一个童话里的小小家园。
“好了。”林清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良太郎身边坐下。
良太郎立刻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清先生,你也喝点。”
林清接过,就着良太郎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小口。这个自然的动作让良太郎的脸又有点发热。
“太漂亮了,清先生。”叶奈由衷地赞叹。
“只是顺手。”林清淡然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爱理笑着走过来,将两碟刚烤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姜饼人饼干放在他们面前:“辛苦了,尝尝看,刚烤好的。”
“谢谢姐姐!”良太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带着姜汁特有的温暖辛辣,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过去曾经毁灭过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斑。
林清其实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良太郎。少年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棕色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翘起,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脸颊带着睡梦中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温顺得像只小动物。
林清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停在良太郎脸颊上方,最终只是极轻地拂过空气,没有触碰,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眠。
昨晚从钟表店回来后,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林清能感觉到良太郎心底那丝残留的不安。
那块怀表,那段缺失的记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少年柔软的心里。
所以林清陪他聊了很久,直到良太郎困得眼皮打架,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现在,他得去找车长,有些疑问,必须尽快弄清楚。
林清动作极其轻微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起身。
屋里因为他的神力维持,始终温暖如春。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触到地面时——
“清先生……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良太郎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清动作一顿,回过头。
良太郎还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朝林清刚才躺的位置摸索着,嘴里嘟嘟囔囔:“天还没亮呢……”
“是我吵醒你了吗?”林清重新坐回床边,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柔,像怕惊扰晨露,“还早,再睡会儿。”
他伸手,帮良太郎把伸出来的手臂塞回被子里,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良太郎这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的棕色眼眸里映着林清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不是……你要去做什么?”
大多数时候,林清虽然醒得早,但都会安静地靠在床头看书,或者只是看着他睡,等他自然醒。
像今天这样一大早就准备悄悄出门的情况,很少见。
良太郎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固执地看着林清,等着答案。
见瞒不过去,林清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我有点事,出去一趟。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是去den-Liner吧?”良太郎的直觉很准,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你要去找车长对吧?”
林清没否认。
“那你等等我,”良太郎这下彻底清醒了,他挣扎着要从被窝里坐起来,“我也要去。”
“不急,慢慢来。”见目的已经被看穿,林清反而不再着急了。
他伸手扶住还有些摇摇晃晃的良太郎,帮他坐稳。
“好!”良太郎用力点头,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点虚浮地朝卫生间走去。
林清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唇角微扬。他起身去了外面的小厨房,动作利落地煎了两个荷包蛋,烤了几片面包,又热了牛奶,很简单,但很快。
等他端着托盘回到房间时,良太郎已经洗漱完毕,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毛衣,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痕。
“我已经收拾完了,我们走吧!”良太郎一边努力把脑袋从毛衣领口钻出来,一边对着刚推门进来的林清说道。
因为着急,他的头发被毛衣带得翘起好几撮,看起来有点滑稽。
林清把托盘放在小桌上,走过去,很自然地牵住良太郎的手,把人带到餐桌前坐下。
“先把早饭吃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良太郎看了看桌上简单的早餐,又看看林清,“刚才看你不是挺急的样子吗?”
“笨。”林清屈指,在良太郎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很轻,更像是个亲昵的小动作,“那不是因为想早点办完事,回来陪你吗?”
他说着,转身去倒了杯温牛奶,放在良太郎手边:“慢点吃,别噎着。先喝口牛奶。”
结果他话音刚落——
“咳咳!”良太郎正好咬了一大口面包,闻言下意识想咽,却噎住了,立刻咳嗽起来。
林清连忙把牛奶递过去,良太郎接过灌了一大口,这才顺过气来。他抬起头,因为咳嗽而泛红的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睛湿漉漉的:“对不起……”
“你啊。”林清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良太郎的脸颊,“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等良太郎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饭,两人才一起通过时间节点,登上了den-Liner。
一进入车厢,浓郁的圣诞气息扑面而来。
直美和叶奈正在布置最后的一些装饰——彩带、铃铛、小小的圣诞袜挂在车厢各处。
桃塔罗斯他们居然也难得没有跑出去,正凑在一起,对着那棵不大的圣诞树指指点点,手下还拿着写好的愿望纸条打算挂在圣诞树上。
而车长,正端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套宝贝勺子中的一把。
车厢已经被装饰得很有节日氛围,连他座位旁边都挂了一小串榭寄生。
“直美,帮我准备勺子。”车长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平板,“我要和站长进行新一轮的比赛。”
“好~”直美从一堆彩带中抬起头,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林清和良太郎走到车长面前。
“车长。”林清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现在的这个时间,是不是已经修复过的?”
车长擦拭勺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你是指哪方面?”
“良太郎的记忆好像有空缺。”林清的声音很平静,但紫眸紧盯着车长,“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用不完整的记忆修复的时间,就会有一些存在消失。”
车长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看向林清,又扫了一眼站在林清身边、神色紧张的良太郎。
车长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无波,“确实是这样。”
林清盯着车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过去,是不是曾经毁灭过?”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正在斗嘴的桃塔罗斯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叶奈和直美也屏住了呼吸。
车长沉默了片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沉重。
终于,车长点了点头。
“过去的确曾毁灭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不过,未来很快就要连接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林清,而是站起身,从直美手中接过准备好的勺子盒,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拄着手杖,一步步走向车厢连接处——那里通往终点站的方向。
“车长……”良太郎下意识想叫住他,想问清楚“过去毁灭”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他丢失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但车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那就全部毁灭吧
“清先生,”良太郎转过头,看向林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不安,“你和车长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什么记忆修复?过去毁灭?”
林清垂眸,看着良太郎担忧的脸,心中那些翻腾的猜测和疑虑暂时压了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良太郎的头发:“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但中间还有一些关键点没想明白。”
他拉着良太郎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如果良太郎的记忆真的曾经缺失过什么,那么他昨晚那个“爱理小姐曾经怀孕”的大胆猜想,或许就能成立——一个新的家人,一块代表欢迎的怀表,时间在八月份预定……
但为什么?
良太郎作为“特异点”,按理说,即便是时空毁灭重塑,他的记忆也应该是最完整的,至少核心的部分不会丢失。
“消失的时间是可以依靠特异点的记忆重新建立的。”叶奈听完了他们的话在旁边道:“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所以,良太郎作为特异点也不是一定会记得所有,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不过未来已经要定下了,这些真相就留给樱井侑斗和爱理小姐来亲自解释吧。
原本还在和浦塔罗斯争论该把愿望纸条挂在哪里的桃塔罗斯,突然猛地站直了身体。
“有异魔神!”他黑色的眼睛瞪大,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暴躁和一丝……凝重,“又是不止一只吗?这频率也太高了!”
几乎在桃塔罗斯话音落下的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止一股,而是很多股异魔神的能量波动,在现实世界的不同地点同时出现。
其中几股,甚至带着强烈的恶意和破坏欲。
“啊啦,”浦塔罗斯优雅地放下手里的彩球,黄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惯常的笑容淡了些,“看来悠闲的圣诞时光,提前结束了呢。”
“俺也觉得不对劲。”金塔罗斯抱着手臂,巨大的身躯散发出戒备的气息,“这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烦死了!就不能让人好好过个节吗!”龙塔罗斯气鼓鼓地跺脚,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爽。
叶奈已经迅速收起轻松的表情,看向林清和良太郎:“数量很多,而且分散在不同的时间点。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走吧!”桃塔罗斯第一个冲向车门,浦塔罗斯、金塔罗斯、龙塔罗斯紧随其后。
叶奈也立刻去准备驱动器和通行证。
良太郎看向林清,眼神询问。
林清点了点头:“我们也去。”
城市某处废弃的厂房内。
被称为“凯”的男人正仰面躺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后脑勺悬空,倒着看站在他身后的几只异魔神。
他的姿势很随意,甚至有些慵懒,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烦躁和越来越浓的不耐。
“凯,杀了那个人,真的可以连接到我们的未来吗?”一只体形魁梧如同狮子般的异魔神瓮声瓮气地问,它的声音带着迟疑。
这段时间,它们按照凯的指示,不断袭击与电王相关的人,试图回到过去破坏关键节点,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总觉得……不对劲啊。”凯拖长了语调,依旧倒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腐朽的扶手。
“什么不对劲?”狮子异魔神追问。
“总觉得……”凯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那笑容诡异,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应该大干一场,这种小打小闹……太慢了。”
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而且,不知为何,他心底有种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终点,如果再不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一切就要彻底结束了——不是他期望的未来连接成功,而是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等待,都将化为泡影。
这种预感让他焦躁,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既然当初没有成功,”凯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神却冰冷得骇人,“那就再来一次。”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
“将‘所有’,全部毁灭。破坏殆尽!”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在城市各处飘荡、尚未找到契约者的异魔神光球,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如同归巢的蜂群,尽数没入凯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异魔神,如同从他体内分裂出来一般,挣扎着、嘶吼着,从他身体表面“钻”了出来!
它们落地后迅速实体化,眼中闪烁着统一的、被凯的强烈意志所驱动的红光。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野上良太郎!清!!”凯嘶声喊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憎恨和毁灭欲,“这次……看你们怎么挡!”
一部分异魔神化作流光,冲入时间通道,前往过去的关键节点进行更疯狂的破坏。
而另一部分,则留在了当前的时间线。
它们接收着凯那滔天的憎恶和毁灭情绪,本能地选择了去袭击那些能给予电王和零诺斯最大痛苦的目标——
比如,野上爱理。
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担心桃塔罗斯他们同时应付多处袭击会吃力,良太郎和林清也赶到了现实世界的一个爆发点。
刚从时间通道中踏出,林清的紫眸就骤然一凛!
他留在爱理身上的神识印记,被触动了!
“良太郎,”林清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罕见的急促,“爱理小姐有危险!”
“姐姐?!”良太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慌。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朝着“牛奶咖啡”的方向拼命跑去!
“别担心!”林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安抚,“樱井侑斗正在保护爱理小姐!”
他之前拜托侑斗保护爱理,并非一时兴起。
以侑斗的能力和责任心,加上天津四的协助,短时间内应该能支撑。
良太郎听到这句话,狂奔的脚步稍微缓了一瞬,但心中的恐慌并未完全平息。
他跑了几步,却发现林清没有跟上来。
“清先生?”良太郎下意识地回头。
然而,林清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良太郎那边了。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从城市另一个方向冲天而起!那能量中饱含着赤裸裸的、纯粹的杀意,目标明确无比——正是他!
几乎在同一时刻——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从极高的天际传来。
所有人,无论是在战斗的、在逃跑的、在保护他人的,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晴朗的冬日天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裂口深处,不是星空,不是虚无,而是一只……
巨大无比的、仿佛紧闭着的眼睛!
那眼睛覆盖了几乎小半个天空,眼睑是深不见底的暗紫色,边缘流淌着扭曲的、不祥的黑色纹路。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亘古、荒芜、仿佛要将万事万物都彻底湮灭的恐怖气息。
整片天空都随之黯淡下来,阳光被吞噬,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沉之中。
气温骤降,寒风呼啸,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冷。
那是……存在的否定,是终结的预兆。
而此刻,那只横亘天空的巨眼,那厚重的、布满诡谲纹路的眼睑,正在缓缓地、无可阻挡地……
睁开!
一股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毁灭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从那即将睁开的眼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市,并且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林清站在原地,银白的长发在骤然狂暴的气流中狂舞,月白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仰着头,紫眸深邃,紧紧盯着天空中那只缓缓睁开的巨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
而那只从凯的憎恶中诞生、携带着毁灭性能量直扑他而来的死神异魔神,已经嘶吼着冲到近前,挥舞着缠绕死亡气息的巨大镰刀,朝着他的脖颈狠狠斩下!
死神异魔神
“清先生——!!!”
良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下一秒——
“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一柄通体流转着月华般清辉的飞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清身后,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致命的镰刀。
剑身与镰刃碰撞处,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和能量涟漪。
飞剑稳稳地悬停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紧接着,林清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拂去肩头尘埃般,轻轻挥了挥宽大的袖摆。
“嘭!”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那只凶悍的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灰白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几十米外一栋建筑的墙壁上,墙壁顿时龟裂塌陷。
但它毕竟不是普通的异魔神。
在烟尘中,它强行扭转身体,双脚在墙体上一蹬,借力再次猛扑回来,镰刀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攻势比之前更猛!
林清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刃锋。
他紫眸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多看那异魔神一眼,只是抬起了手。
“嗡——!”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虚空中,数百把造型古朴、光华内敛的飞剑如同从水底浮出般,骤然显现!
它们整齐地悬浮在林清身后和身侧,剑尖微微低垂,指向那只再次扑来的,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剑意。
猛地刹住了冲势,它虽然被凯的憎恶驱动,但本能依旧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些飞剑……每一把都锁定了它。
就在它犹豫的瞬间,四面八方骤然出现无数外形一样的异魔神,前仆后继地朝着林清的方向疯狂涌来,像是要用数量将他淹没!
“良太郎!”林清的声音依旧平稳,穿透了嘈杂的嘶吼,“我这边没事,你去爱理小姐那边!”
他说话的同时,心念微动。
一部分飞剑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游鱼,灵动地穿梭在扑来的异魔神群中。
每一次闪烁,每一次穿透,都伴随着一只异魔神身体僵直、随即化为银色沙砾崩散的景象。
爆炸声接连不断,烟尘弥漫,但林清的身影在飞剑的环绕下,始终清晰,纤尘不染。
“爱理小姐那边情况更加危急!”林清的语速加快了一丝,“有异魔神回到了过去的时间,对她动手了!你要找到契约者!”
他留在爱理身上的神识印记,正传来极其不稳定的波动,那绝不是当前时间线能造成的扰动。
必然是有异魔神通过契约者的记忆,回到了过去,试图在“根源”上伤害爱理!
良太郎看着林清在异魔神群中游刃有余、飞剑纵横的景象,又想到姐姐可能面临的危险,心中天人交战。
但最终,对姐姐的担忧压过了对林清的牵挂。他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清先生,你自己小心!”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那个林清前段时间给他做的可以借用桃塔罗斯他们力量的装置。
因为桃塔罗斯他们此刻都在不同的过去时间线战斗,而林清又无法附身,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光芒亮起,良太郎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这次的装甲不同于以往任何形态,更像是den-Liner本身力量的某种体现,银灰为底象征着林清他的力量的颜色融合进了良太郎的装甲。
而他手中凝聚出的武器,更是奇特——
那是一柄造型修长的剑,剑身光华流转,隐隐能看到银色、蓝色、紫色、金色的能量细流在其中交织。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锷处,并非传统的护手,而是四个小巧精致、栩栩如生的浮雕头像——正是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金塔罗斯和龙塔罗斯!
这武器的构想是龙塔罗斯某次异想天开的提议,林清觉得有趣,便以自己的力量为基础框架,融入了四个异魔神的力量特性,最终制成了这件“共鸣之剑”。
虽然良太郎的战斗技巧依旧生疏笨拙,但以林清的力量为 基础的这柄剑可以引导良太郎就进行攻击以及根据情况闪避......
“去吧!”林清的声音传来。
良太郎不再犹豫,召唤出机车,翻身而上,引擎轰鸣,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朝着“牛奶咖啡”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清见良太郎离开,紫眸深处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敛去,只剩下冰封万古般的淡漠。
他不再留手。
围绕在他身边盘旋的数百把飞剑,速度猛然提升数倍!它们不再是灵动的游鱼,而是化作了狂暴的银色风暴,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精准地穿梭、交织、穿刺!
“噗噗噗噗——!”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贯穿声连成一片。
那些从凯的记忆诞生的批量异魔神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无数飞剑同时洞穿,像是被串在竹签上的烤串,下一秒,它们的身体同时僵住,然后——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银色的沙砾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将半条街道都覆盖上了一层闪亮的“雪”。
林清没有去看那些消散的异魔神,甚至没有理会再次悍不畏死冲上来的。
他闭上了眼睛。
浩瀚如海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城市,穿透空间的阻隔,搜寻着这一切的源头。
找到了。
林清睁开眼,紫眸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与纠缠,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流光,朝着城市中心最高那栋摩天大楼的楼顶疾驰而去。
那只紧紧追在后面。
天空之上,那只巨大的、仿佛由最深沉噩梦凝聚而成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近一半。
暗紫色的眼睑下,是令人灵魂颤栗的如同旋转黑洞般的深邃。
它所正下方的区域,建筑、街道、车辆、甚至光线,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崩塌,不是燃烧,而是最彻底的消失,化为一片纯粹的、空无一物的苍白沙漠,并且这片沙漠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林清落在那空旷的摩天大楼楼顶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那个名叫凯的男人,背对着他,正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和陶醉,痴迷地望着天空中那只缓缓睁开的巨眼。
狂风吹得他破旧的披肩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
你来晚了。
“”
凯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林清的到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快意,以及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疯狂满足。
“未来……即将属于我们!”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正在被巨眼侵蚀的天空。
林清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
一柄飞剑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掌心,被他稳稳握住。然后,他手腕一振,剑尖向前——
“去。”
飞剑脱手,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惊鸿,直射凯的胸口!
然而,就在飞剑即将触及凯身体的瞬间,凯的身体,连同他脸上那疯狂的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崩解,化为无数细微的黑色砂砾,簌簌飘散,转眼就消失在呼啸的狂风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句消散在风里的、充满嘲弄意味的话语:“你阻止不了的……未来,已经注定……”
林清本就颜色偏淡的嘴唇,被他用力抿得几乎失了血色。
他抬眸,望向那只已经睁开大半、毁灭气息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的天空巨眼。
不能再等了。
他双手抬起,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诀。指尖划过空气,留下道道金色的残影轨迹。
“铮铮铮——!”
原本在楼顶盘旋、正与追上来的死神异魔神缠斗的数百把飞剑再次分裂,数千把飞剑同时发出清越震耳的嗡鸣!它们放弃了攻击,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士兵,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林清头顶汇聚而来。
金色的光芒从林清身上升腾而起,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降临凡间的神只。
那光芒纯净、温暖,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与天空中巨眼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数百把飞剑在林清头顶上方高速旋转、融合,金光与银辉交织,最终,凝聚成了一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能贯穿天地的光之巨剑!
剑身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散发出开天辟地般的磅礴威压。
连那只一直疯狂攻击的死神异魔神,在这柄巨剑出现的刹那,都发出了恐惧的嘶鸣,本能地向后退去。
林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个世界的上限虽然高,但是用这具普通的身体调动这么强大的力量还是有点勉强。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下,紫眸死死锁定天空中那只几乎完全睁开的巨眼。
“破。”
他唇间轻吐一字。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
下一刻——
“轰——!!!”
光之巨剑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只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间本身的速度,朝着天空中的巨眼,笔直地刺去!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犁开了一道金色的沟壑,周围湮灭的苍白沙漠被这金色的光芒强行遏制。
巨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那黑洞般的瞳孔猛然收缩,更多的、粘稠如墨的毁灭性能量从中喷涌而出,试图阻挡这柄金色的巨剑。
然而,无用。
金色巨剑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滞地刺入了那片毁灭性能量之中,然后,狠狠地、精准地,刺中了巨眼正中心的瞳孔!
天地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光线都似乎静止了。
只有那柄刺入巨眼的金色巨剑,和巨眼本身,在无声地对抗。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巨眼的瞳孔处,以金色巨剑刺入的点为中心,一道细密的裂痕悄然出现。
然后,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眼球!
“轰——————————!!!!!”
这一次,是无声的巨响。
不是声音的巨响,是灵魂层面、存在层面的巨大轰鸣!
那只横亘天空、带来无尽恐怖和绝望的巨眼,轰然炸裂!
没有火光,没有碎片,没有冲击波。
它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一幅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散了。
连同它散发出的所有毁灭气息,一同湮灭在虚空之中。
覆盖了半座城市的苍白沙漠停止了蔓延,开始缓缓消退,被湮灭的建筑和街道没有恢复,但那种一切都要消失的可怕感觉,消失了。
昏暗的天空重新透出光亮,只剩下萧瑟的晚风,吹过满目疮痍的城市,吹过林清站立的高楼。
“清先生。”
一个带着复杂情绪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林清缓缓转身。
是叶奈。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楼顶,显然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尽收眼底。
天色已近全黑,只余西边天际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动着林清银白的长发和月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身形似乎比平时单薄了几分,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虚弱感。
他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将那口逆血硬生生咽了下去,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只是对叶奈微微点了点头。
“良太郎他们,”叶奈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说,“都在den-Liner上等你。”
林清“嗯”了一声,刚想迈步,脚下却猛地一软,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撑住冰冷的水泥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清先生!”叶奈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就在这时,时间轨道如同光带般在楼顶凭空浮现,den-Liner那流畅优美的银红色车头缓缓驶出,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滑开。
“清先生!”第一个冲出来的是良太郎。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焦急和担忧,看到林清跪倒在地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扶住了林清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
“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良太郎的声音又急又快,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上下打量着林清,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所有。
林清摇摇头,借着良太郎的搀扶慢慢站起身。他看向良太郎满是担忧的脸,紫眸深处冰封的寒意悄然融化,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和安抚。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很平稳,“只是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
强行调动远超这具身体能承受的力量,负担还是有点大。
电王世界结束
良太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根本不信“没事”两个字,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紧紧扶着林清,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上车厢。
车厢里,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金塔罗斯、龙塔罗斯都在,连樱井侑斗和天津四也在。
所有人都看着林清,眼神各异——有关切,有震撼,有复杂,但最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释然。
车长拄着手杖,从驾驶室的方向缓缓走来。他脸上那惯常的平板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仔细看,甚至能看出一丝极淡的……愉悦?
“那条决定未来的分歧线,”车长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已经接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清和良太郎身上。
“未来,已经确定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林清这个异数的干预,或许是因为良太郎作为特异点的坚持,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金塔罗斯、龙塔罗斯这四个本该在通往叶奈未来的路线接通时,因为过去被修正而消失的异魔神,此刻依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努力、共同选择、共同守护下来的,最好的未来。
几天后,圣诞夜。
“牛奶咖啡”提前打烊,但店内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小小的店内被装饰得温馨而充满节日气息——林清布置的那棵发光的圣诞树立在角落,天花板上的“星空”气球依旧,还多了许多彩带、铃铛和圣诞袜。
长桌上摆满了爱理精心准备的美食:烤得金黄酥脆的整鸡,香气扑鼻的炖菜,造型可爱的姜饼人,以及一个点缀着草莓和奶油、写着“merry christmas”的大蛋糕。
所有“家人”和伙伴都到齐了。
桃塔罗斯、浦塔罗斯、金塔罗斯、龙塔罗斯穿上了他们认为的最帅的衣服,吵吵闹闹地挤在桌边。
车长和直美也难得地从den-Liner上下来,车长依旧拄着手杖,表情严肃地坐在位子上,直美则开心地帮忙布置餐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并肩坐在一起的爱理和……樱井先生。
不是那个年轻、别扭的樱井侑斗,而是成熟、稳重、眼中带着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温柔与释然的樱井先生。
本该消失,却因为零诺斯系统的改变和林清的介入,得以留存下来的成年樱井。
爱理小姐依偎在他身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幸福而安宁的笑容。
她的记忆,在分歧点确定未来接通的某个瞬间,如同潮水般回归了。
她记起了所有——与樱井的相遇、相恋、订婚,还有那场未能举行的婚礼,以及樱井为了保护时间、为了那个承诺而不得不消失的漫长岁月。
此刻,在温馨的圣诞灯光下,在众人的环绕中,樱井先生正握着爱理的手,用平稳而深情的语调,向好奇的众人讲述着那些被时间掩埋的往事。
包括叶奈的身世。
“所以,”直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含混不清地说,“叶奈……其实就是爱理小姐和樱井先生的孩子喽?”
此言一出,正在喝茶的叶奈差点呛到,脸瞬间红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
爱理小姐却笑得更温柔了,她看向叶奈的目光里充满了母亲般的慈爱和歉疚。
樱井先生也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揽住了爱理的肩膀,同时向叶奈投去一个鼓励而歉然的眼神——为了那些未能陪伴的时光。
“还是要谢谢清先生。”樱井先生端起面前的一小杯清酒,郑重地转向林清,眼神里是真诚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改变了零诺斯的变身方式,或许,我真的要彻底消失了。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坐在爱理身边。”
林清正坐在良太郎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闻言,他抬起眼,紫眸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和。
他看向樱井先生,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身旁的良太郎身上。
良太郎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块带骨牛排,切得有点费力,鼻尖微微冒汗。
感受到林清的目光,他抬起头,对林清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温暖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清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紫眸中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桌子下面,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良太郎的手指温暖,林清的指尖微凉,但紧紧相扣时,温度在掌心交融,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承诺。
爱理小姐也认下了龙塔罗斯这个调皮却真心喜爱她的“弟弟”,郑重地收下了他画了很久、涂改了很多次、最终完成的那幅画——画上是穿着围裙的爱理在“牛奶咖啡”里微笑的样子,笔触稚嫩,色彩鲜艳,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年轻的侑斗坐在一旁,身边陪着他的是天津四,因为和成熟樱井之间氛围有点尴尬,所以他选了个距离樱井最远的位置。
圣诞夜的欢声笑语,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灯光,交织成一幅名为“团圆”的画卷。
这是他们所有人,历经波折、跨越时间,最终守护下来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
第二天中午。
良太郎和林清从外面进来时,“牛奶咖啡”已经恢复了平日营业时的整洁模样。
圣诞装饰大部分收了起来,只留下那棵小小的圣诞树和天花板上的“星空”,作为节日的余韵。
成年樱井先生正系着围裙,站在吧台后,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一边和正在擦拭杯子的爱理低声说笑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宁静而美好。
听到脚步声,爱理抬起头,看到两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小良,你们来啦?还要出去吗?”
“嗯,”良太郎点头,牵着林清的手紧了紧,“要去交还通行证。”
他指的是den-Liner的通行证。
随着未来确定,分歧点解决,他作为电王的使命,似乎也告一段落了。
至少,不再需要时刻准备着奔赴各个时间线战斗。
“好,路上小心。”爱理微笑着目送他们。
den-Liner静静地停靠在时间沙漠中。
车厢内,气氛与昨晚的热闹温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离别的怅然。
车长端坐在他的专属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手杖顶端,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板严肃。
他静静地看着良太郎和林清走进来,目光落在良太郎身上。
良太郎走到车长面前,从怀中掏出那张陪伴他经历了无数战斗、穿越了无数时间的通行证。
通行证在他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他双手捧着,轻轻放在车长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向前推了推。
“车长……这个,还给您。”
车长低下头,目光落在通行证上,看了几秒。
然后,“确实的收到了。”
他沉声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却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桃塔罗斯第一个跳了出来,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良太郎!以后我会回去看你的!”他用力拍了拍胸口,黑色的眼睛里少了平日的嚣张,多了几分认真和不舍,“今年新年,一起过啊!说定了!”
“前辈,好歹留点话让我说啊。”浦塔罗斯无奈地笑了笑,他走到良太郎面前,优雅地行了个礼,蓝色的眼眸里是真诚的笑意和淡淡的感慨,“再会了,良太郎,要幸福啊。”
“良太郎,”金塔罗斯巨大的身躯走过来,他低头看着良太郎,声音浑厚,“新年,一定会让你因为俺的强大而笑出来!”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保重和约定的话了。
“良太郎~”龙塔罗斯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良太郎的腰,紫色的大眼睛眨巴着,“替我和姐姐说哦,过年的时候我就回来啦!一定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等我!”
良太郎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这些看似平常却充满情谊的话语,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点头,一个个看过去,将他们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好,我会和姐姐说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扬起笑容,“再见了,各位。”
他们都没有特意和林清道别。
对于这位强大神秘、改变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甚至某种程度上能够更改时间的存在,他们的心情确实很复杂——有敬畏,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但无论如何,他们知道,林清会一直在良太郎身边,这就够了。
直美反而是最豁达的那个,她从吧台后探出身子,元气满满地朝两人用力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拜拜~良太郎!清先生!”
车门缓缓滑上,将车厢内的景象隔绝。
良太郎站在时间节点的边缘,看着den-Liner启动,银色的车身在流光溢彩的时间轨道上逐渐加速,最终化作一道银线,消失在时间的尽头。
他久久地站在原地,手被林清温暖地握着。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清冷,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很真实。
“走吧。”林清轻声说。
“嗯。”良太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den-Liner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与林清十指相扣,朝着“牛奶咖啡”——那个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家——走去。
又出幺蛾子?
当感知重新凝聚时,林清的第一反应是——他又被扔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次的世界意识,感觉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他谨慎地将神识从尚显混沌的“身体”中探出,如同无形的触须,开始打量自己此刻的处境。
触感……很奇特。
不是坚硬的物质,也非柔软的液体,而是一种充满弹性和生命力的、温润的包裹感。
四周是均匀的、带着微弱脉动的压力,温和地承托着他。
神识的视野缓缓铺开,勾勒出周围的轮廓——一个椭圆形的、内部空间不算宽敞的容器。
内壁光滑,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隐约有淡金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在壁膜下流淌。
一个……茧?
他下意识地就想调动神力,加速这个催化过程,提前破茧对他来说并非难事,无非是多消耗些力量。
“大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提前出来!”
一个带着急切和稚气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软乎乎的,像个小孩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张。
林清动作一顿。是世界意识。
他将意识从正在孕育的身体中抽离,循着那声音,瞬息间来到了世界意识所在的空间中。
一个……看起来软绵绵、蓬松松,像个超大号的白色小光团,正飘浮在空中。光团表面似乎还有两个小小的黑点,像是眼睛,此刻正局促不安地看着他,两只同样由光凝成的小短手正在互相戳着手指,一副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模样。
“……”林清沉默了两秒。
面对着这么一个“”林清放缓了声音。
“我用神力也不行吗?”
“不、不可以的!”小光团猛地摇了摇“身体”,语气更加急切了,还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把您之前提供的、用来塑造身体的神力,大部分都用来制作这个茧了。”
“这个茧会慢慢强化您的身体,如果强行用外力催化破茧,进程是加快了,但身体的各方面都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它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下去:“而且……而且我怕您力量太强,所以,我给茧设定了上限,超出茧的承受上限,茧就会被破坏掉.......”
林清:“……”
他感觉自己额角有青筋在跳。
两头堵?
“不是,”林清揉着额角,尽量保持心平气和,“那你把我的茧放在什么地方了?安全吗?”他刚才匆忙来到这里,忘了观察一下自己身在何处了。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绝对不会!”小团子立刻挺直了并不存在的腰板,两个小黑点闪烁着“相信我”的光芒,小手拍着自己般的胸口,“我可是特意精挑细选了一个地方!人烟稀少,环境优美,能量平和,绝对安全!我跟之前那几个不靠谱的家伙可不一样,我是最细心、最靠谱的!”
它信誓旦旦,就差指天发誓了。
林清看着它那“纯真无邪”的模样,再想想前几个世界意识一个赛一个的骚操作和“惊喜”,心中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小团子啊。
似乎看出了林清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怀疑,小世界意识有点急了:“真的!大佬您要相信我!我以世界的稳定发誓!那个地方平时连只野猫都很少去!我把坐标和周围环境影像调给您看!”
就在小团子手忙脚乱地试图调取数据时,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表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那两个小黑点似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惊慌和……心虚。
“那、那个……大……大佬……”它的声音开始发抖,支支吾吾,目光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再“看”林清,“您……您还是快点儿回身体里去吧……”
林清心中一沉。
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太熟悉了。
“身体又出问题了?”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就……就一点点小意外……”世界意识的声音细若蚊蚋,整个团子都似乎缩小了一圈,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有……有几个不长眼的……人类小混混……跑到了附近……还……还拿刀划您的茧……”
林清:“……”
他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果然!就知道!
他也顾不上跟这个不靠谱的小团子计较了,意识瞬间如同退潮般从那片纯白空间抽离,以最快的速度回归本体。
慢一秒钟,他怕这费了半天劲才弄出来的新身体,就直接凉透了!到时候重做身体消耗神力事小,浪费时间事大!
茧外。
一个穿着深蓝色简约和服的年轻男子,正漫步在寂静的山林小径上。
他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即使是在这种略显荒僻的地方,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巡视自己领地般的优雅与自信。
他的目光原本随意地扫过四周的景致——深秋的山林,层林尽染,别有一番萧瑟之美。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个被巨大岩石半遮掩的山坳时,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叶片已落尽的老枫树下,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约莫有成年人环抱大小的“茧”。
外壳是奇特的银白色,质地看起来不像蚕丝,反而更像某种温润的玉石,在透过稀疏枝桠洒落的午后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茧的表面,正规律地明灭着淡金色的柔光,一闪,一熄,如同拥有生命在呼吸。
男子英挺的眉头微微一挑,深邃的黑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浓厚的兴趣。
他常来散步,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物。
他走上前,在距离茧约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俯身,仔细端详。
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用目光探究。茧的呼吸般的光晕似乎因他的靠近,频率加快了一丝。
观察了片刻,男子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茧。指尖缓缓靠近那银白色的茧壁,想要触碰一下,感受其质地。
大佬快回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茧壁的瞬间——
那茧,仿佛有知觉般,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在男子专注的目光下,无比清晰。
同时,茧表面淡金色光晕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像是因为被“陌生人”靠近而有些“害羞”或“紧张”。
男子动作一顿,眼中讶色更浓,但随即,那讶色化为了更深的笑意,带着点玩味。
他不再犹豫,指尖轻轻落在了温润的茧壁上。
触感……是温热的。
不是阳光照射后的那种暖,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如同生命体般的恒温,甚至能感觉到其下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有意思。”男子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将这个奇特的、似乎拥有生命的茧带回去。
然而,就在他手上微微用力,准备将这个不小的茧抱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茧身上那规律闪烁的淡金色柔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黯淡下去,仿佛这个生命因为他的举动正在失去生机。
男子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松开了手,向后退开半步。
随着他的远离,茧的光芒似乎停止了继续黯淡,但也没有恢复,只是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明灭,那股生命气息也变得似有若无,微弱得可怜。
男子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仿佛瞬间“病重”的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和……一丝被他迅速忽略掉的、莫名的心悸。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他眼前流失。
他尝试再次轻轻触碰,茧的反应依旧——光芒更弱,生机流逝感加剧。
看来,不能移动。
男子沉默地站在茧边,看了许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看了那气息微弱的茧一眼,转身离开了。
但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到这个山坳,在那棵老枫树下,静静地站上几个小时。
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
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那气息依旧微弱、光芒暗淡的茧上,偶尔会抬头看看天,或环顾四周的树林,眼神警惕,仿佛在防备着什么会来打扰的不速之客。
日复一日。
直到第十三天。
这天他因为一些事情耽搁,比平时晚到了近两个小时。
当他快步穿过树林,接近那个熟悉的山坳时,敏锐的听力已经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动静——粗俗的喧哗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还有……一种令他心脏骤然紧缩的、不祥的预感。
他加快脚步,绕过挡路的巨石。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三个穿着花哨、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在那个银白色的茧旁边。
其中一个黄毛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正嬉皮笑脸地、用刀尖在茧壁上划拉着!另外两个则在旁边起哄。
“嘿,这什么玩意儿?外星蛋吗?还挺结实!”
“划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贝!”
“说不定是宝石呢!这颜色!”
茧壁上,已经被划出了几道凌乱的浅痕,原本就微弱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点萤火般的光点在艰难闪烁,那微弱的生命气息更是如同游丝,随时会断绝。
男子甚至没有思考。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
如同蛰伏的猎豹猛然出击,速度之快,在空气中带出了模糊的残影。
那三个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掠过,紧接着手腕、腹部、腿弯传来剧痛!
“啊!”
“谁?!”
“我的手!”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弹簧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里。
三个混混像滚地葫芦一样摔倒在地,捂着被击中的部位痛呼翻滚。
男子站在茧前,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地上那三个痛苦呻吟的废物。
那目光里的寒意和压迫感,让还想骂骂咧咧的黄毛瞬间噤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另外两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疼痛都忘了,连滚带爬地相互搀扶着,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直到那三个混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男子身上那骇人的气势才缓缓收敛。他立刻转身,单膝跪在茧边,伸手轻触茧壁。
冰凉。
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那最后一点萤火般的光点,也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他抿紧了唇,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心底那股被忽视的揪疼感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现在再把划破的茧合上已经没用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外套,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外套覆盖在破损的茧上,仿佛在为一个重伤的人盖上薄被。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探入茧中,将里面那个已经显露出的身影,连同包裹着他的残余茧衣,一起稳稳地抱了出来。
当那人的面容完全映入眼帘时,饶是心性沉稳如男人,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
闭着眼睛,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五官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精致与清隽,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但颜色浅淡,整个人宛如用水晶精心雕琢而成,又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谪仙,美得不似真人,也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只是此刻,这张惊人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属于死亡的灰败气息。
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男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最平稳的动作,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下的家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叫天道总司
世界意识空间里,看到林清的意识在最后一刻成功回归身体,并且天道总司及时带走了他,那个小团子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光团都瘫软下来。
“吓……吓死我了……还好还好,大佬的身体没真凉……不然又得重做......”它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声嘀咕着,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
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住宅。
他甚至顾不上换鞋,直接抱着人冲上了二楼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用柔软的被子仔细盖好。
手指再次探向那白皙的额头和颈侧。
虽然依旧冰凉,但……那丝微弱的气息,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飘忽。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他立刻转身,准备去拿一些急救和保暖的东西。
“哥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楼下传来妹妹清脆好奇的声音。她今天学校放假,正在客厅看电视。
听见妹妹的声音,男人哪怕心中再焦急,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露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出了点意外情况,就提前回来了,树花,我有点事要处理,晚点下来。”
“哦,好的哥哥!”女生乖巧地应了一声,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多问。
男人回到房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找来了热水袋、厚厚的毛毯,想尽一切办法维持那微弱的体温。
期间又数次探查呼吸和脉搏,确认那丝生机虽然微弱,但确实在顽强地持续着。
因为身体远未达到预定的破茧时间,被强行中断孕育过程,又遭受了外部创伤和惊吓,林清现在的这具新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的虚弱状态。
用男人的感觉来说,就是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脆弱,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一场小小的感冒就能夺走他的生命。
加上生机几乎消散的巨大冲击,林清的意识虽然回归稳住了根本,但身体的自愈和调整需要时间。
这一昏迷,就是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里,男人除了必要的出门采购和锻炼,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这个房间里。他亲自照料,喂水,擦拭,更换保暖用品。
树花好奇得要命,但每次想偷偷溜上来看看这个被哥哥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都会被哥哥及时逮住,温和但坚决地请出去。
“哥哥小气鬼!”树花偶尔会鼓着腮帮子抱怨,但她也知道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真的生气。
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林清的意识从深沉的昏睡中缓缓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感知——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铺,身上盖着轻盈温暖的被子,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还有一种……清爽又沉稳的、属于他人的气息。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很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
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臂都感到困难,喉咙干得发疼。
这就是……提前破茧、生机几乎断绝的后遗症吗?
林清无奈地感受着这具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几分的身体,世界意识那个小团子,虽然不靠谱,但关于“身体强度”的警告倒是对的。
现在这身体,怕是来个稍微强壮点的孩子都能把他推倒。
他心念一动,从伴随灵魂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自己习惯穿的月白色宽袖长袍。
费了些力气,才勉强将那柔软舒适的长袍套在身上。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额角冒出了一层虚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他扶着床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下床,双脚触地时,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靠着床柱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才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挪出房间,沿着楼梯,朝楼下传来细微声响的方向走去。
楼梯并不长,但他走得异常艰难,中途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两次。
终于下到一楼。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扎着清爽双马尾、穿着居家服的少女,正抱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少女抬起头来。
下一秒,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啊!”她轻呼一声,放下书,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就跑到楼梯口,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林清。
“你就是被哥哥带回来的那个漂亮哥哥啊?你醒了?”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惊喜,她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扶到沙发边坐下。
林清靠着柔软的沙发背,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有精力打量眼前的少女。
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清秀,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脸上带着善意的、活泼的笑容。
“哥哥偷偷把你藏在卧室,谁都不让进,连我想看一眼都不让,可小气了!”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走到饮水机旁,给林清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亲昵的抱怨,“害得我担心了好久!哥哥只说你生病了需要静养,其他什么都不肯说。”
但是,从她的语气和神态,林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很好。
这种纯粹的关心和活泼,让刚从漫长昏睡和虚弱中醒来的林清,感到一丝暖意。
他接过水杯,水温恰到好处。
他小口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许多。
“既然看不到,”林清微微侧头,看向这个热情开朗的少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浅笑,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低哑,“那你是怎么知道我长得……嗯,‘好看’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让树花的脸微微红了红。
“当然是我趁着哥哥不在家,偷偷溜进去瞄过一眼啊!”少女——树花,理直气壮地回答,脸上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吐了吐舌头,“不过就一眼!真的就一眼!哥哥回来发现椅子被动过,还把我训了一顿呢!说我打扰病人休息。”
她凑近了一些,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清,满是真诚的赞叹:“不过,漂亮哥哥你真的好好看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尤其是头发和眼睛,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对了漂亮哥哥,”树花忽然想起还没自我介绍,连忙说道,“我叫天道树花!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清。”林清温和地回答。
“清?好好听的名字!就像你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清冷冷的,但又很温柔的感觉。”树花笑道,刚想再问点什么,大门处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的年轻男人拎着几个环保购物袋走了进来。他身材匀称挺拔,微卷的短发彰显着男人肆意的性格,面容英俊,眉眼深邃,即使只是提着菜兜,也自带一种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
“哥哥!欢迎回来!”树花第一时间从沙发上跳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迎了上去
进门的男人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回来了,树花。”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树花,落在了客厅沙发上。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笼罩在沙发的一角。
那个他照顾了半个月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片光晕里。
银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披散在肩头和月白的长袍上,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仿佛半透明,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过来,清澈见底,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就那样坐着,仿佛自带静谧的气场,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这温馨的日常画面里。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喜,但多年的修养让他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提着购物袋,步履沉稳地走进厨房,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动作熟练而高效。
做完这些,他才洗了手,擦干,不紧不慢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紧挨着林清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醒了。”他看着林清,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安心。
“嗯。”林清点了点头,“我叫清,这段时间,多谢照顾。”
“天道总司。”男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目光落在林清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和单薄的衣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贴在了林清的额头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但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天道总司眼底最后一丝担忧散去,将手收回。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沙发另一头的扶手上,拿过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柔软的薄绒毯,手臂一展,仔细地披在了林清肩上,又往下拉了拉,确保盖住了他的手臂和胸口。
“别着凉了。”他的动作和语气都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林清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突然多出来的毯子,又抬眼看了看天道总司。
别着凉?
然而,天道总司看着他这副似乎对自己身体虚弱程度毫无自知之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半个月,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这具身体到底有多脆弱,多容易失温,多需要小心呵护。
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件精美绝伦却布满裂痕的瓷器,需要最精心的保管,才能避免彻底破碎。
脆弱又漂亮
林清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
这人……是亲自把自己从茧里抱出来的吧?目睹了那样超乎常理的场景,面对自己这明显异于常人的银发紫眸,还有身上这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月白长袍——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不需要一个解释吗?
而且,按照惯例,初到新世界的自己应该是没有任何合法身份信息的“黑户”才对。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连人类都算不上的存在,他就没有一点顾虑或好奇?
“你不问我……”林清刚开口,喉咙里就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一阵急过一阵的咳嗽。
让他单薄的身体都随之颤抖,苍白的脸颊瞬间因为缺氧和用力染上了一层病态的薄红,紫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看起来更加脆弱易碎。
天道总司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他咳嗽声响起的瞬间,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力道适的轻轻拍抚着,帮他顺着气。
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拿起了茶几上那杯林清只喝了几口的水,指尖一触杯壁,眉头微蹙——凉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凉水倒进旁边的废水桶,然后兑了温度恰好的温水过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缓解林清此刻的痛苦上。
林清咳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才渐渐平息下来,靠在沙发背上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
苍白的脸上那抹红晕尚未褪去,衬得他愈发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看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林清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对方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甚至不在意他是不是人类。
有林清垂下眼睫,掩盖住紫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仿佛冰封的湖面掠过一缕微风。这个世界的老婆,和上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啊。
“好些了吗?”天道总司收回了放在林清后背的手,将那杯温水小心地递到林清唇边,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林清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了些许舒缓。他喝了大约半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天道总司这才将杯子放回桌面。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始终落在林清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刚才林清咳得撕心裂肺时,他眉宇间凝着的那份担忧,此刻才随着林清呼吸平缓而稍稍化开。
林清此刻几乎是被半圈在天道总司的怀里,刚才一阵折腾耗尽了本就微弱的力气,他连自己坐直的劲都提不起来,只能有些脱力地靠着身后温暖的支撑。
原本因为见到这个世界的老婆而升起的那点轻松和隐约的期待,此刻被这具不争气身体的反复拖累,打击得荡然无存。
太弱了,弱到连说句完整话都成了奢侈。
见林清的呼吸逐渐平稳,天道总司这才小心地扶着他,让他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并顺手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拉高,仔细盖好。
“我去做饭了,阿清就交给你先看着了。”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
“知道啦!交给我吧!”树花响亮地应道,连忙凑近了些。
看着天道总司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树花立刻挪到林清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分享秘密般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清哥哥,我跟你说哦,我哥哥做饭真的超级——厉害!世界第一美味!”
她夸张地比划着,随即又关切地凑近,小声问,“不过,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清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亲眼目睹了林清刚才那番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虚弱模样,树花彻底理解了哥哥之前为什么那么紧张,甚至近乎严厉地禁止她上楼打扰。
这位漂亮的清哥哥,真的就像最精致也最易碎的水晶艺术品,需要被无比小心地呵护,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伤害。
“没事。”林清轻轻摇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带着明显的倦意。
他闭了闭眼,勉强集中精力,这具身体的糟糕程度远超预期。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联系那个不靠谱的世界意识,重新制作一具身体了。
虽然会消耗更多时间,但总比拖着这样一具连基本行动都成问题的躯壳要好。
这身体弱到他连想调动一丝自身神力来进行最温和的蕴养,都必须极度小心,生怕一个控制不好,这脆弱的经脉和内脏就先承受不住崩溃了。
他的神识倒是还能勉强外放,但范围被这个身体的拖累压缩到了可怜的两百米直径,而且消耗心神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现在这种状况,他的意识体若是贸然离开这具身体,恐怕这身体立刻就会生机断绝,直接凉透,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正烦躁地思忖着,世界意识那稚嫩又明显透着心虚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大、大佬!您醒啦!那个……作为之前疏忽的补偿,您的身份合法信息我已经全部搞定啦!现在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日向清’。
出身某个历史悠久但行事低调、几乎不为外界所知的隐世家族‘日向家’,因为自幼身体孱弱,一直远离尘嚣静养,近期才决定尝试回归普通社会。”
语速飞快地交代完,不等林清有任何反应,那声音连同其主人的气息,瞬间溜得无影无踪,生怕跑慢了被揪住算账。
林清:“……”补偿?
不过,身份和钱的问题倒是解决了,确实省了不少潜在的麻烦。
“日向?”久违了的姓氏啊。
“饭已经好了哦。”天道总司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打断了林清的思绪。
他将几样精心烹制的菜肴和一碗熬得香糯的粥品摆上餐桌,菜肴色泽清爽,香气诱人,显然充分考虑到了病人清淡饮食的需求。
他擦干手,回到客厅,目光落在林清身上。
没有询问林清是否需要帮助走过去,他直接俯身,手臂熟练地穿过林清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我自己能吃饭
再次落入这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林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和胸膛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
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瞬,一直以来他都是照顾人的那个,骤然成为了被照顾方,心中总有种淡淡的额别扭感。
但随即,感受到这具身体真实的虚弱和无力,他暗自叹了口气,放松了绷紧的肌肉,有些自暴自弃,算了,反正也没力气反抗或坚持,就这样吧,摆烂了。
天道总司似乎对他这份顺从很满意,小心地将他安置在餐桌旁铺了厚软坐垫的椅子上。
看到林清夹菜时明显的力不从心,天道总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很自然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蒸得恰到好处、嫩滑无比的鸡蛋羹,递到林清嘴边,动作娴熟。
林清看着突然出现在嘴边的食物,又抬眼看向天道总司。
男人英俊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清晰的写着“你需要被照顾”几个字。
林清紫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清晰的无奈。
他轻轻偏了下头,避开了勺子,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持:“我可以自己吃。”
虚弱归虚弱,他还不至于沦落到完全需要人喂食的地步吧......大概?
天道总司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林清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紫眸里虽然带着倦意,但坚持的神色却异常清晰。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了两秒钟,仿佛在进行一场短暂的意志交锋。
最终,天道总司似乎评估确认林清确实还有一点自己进食的能力,便从善如流地将那块蒸蛋放回了林清面前的小碟子里。
“慢点吃,小心烫。不够还有。”他自己也在林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用餐,但进餐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状似不经意地瞥向林清,确保他的状态。
树花的目光在安静进食,动作优雅但极其缓慢,仿佛慢镜头的林清,和看似平静吃饭、实则注意力大半都放在林清身上的哥哥之间来回转了转,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了然的光芒,嘴角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她可是很少见到哥哥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在意和照顾呢。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趣。
“树花,今天怎么没有夸奖我做的饭了?”天道总司忽然停下夹菜的动作,看向妹妹,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淡淡的期待。
以往,树花总会在吃下第一口他做的饭菜时,眼睛发亮地大声赞美,这几乎成了他们家饭桌上的固定节目。
“我还以为,有清哥哥在,哥哥你会不需要我的夸奖了呢?”树花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意味深长地打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旁边正小口吃着粥、尽量忽略身体不适和那存在感极强的关注视线的林清,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下意识地抬起头,略带茫然地看向天道总司,正好撞进对方也适时转过来的目光里。
天道总司显然没料到妹妹会来这么一句,对上林清那双带着询问的紫眸,他难得地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菜,但耳朵尖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细微的、仿佛真的在等待什么的神色,却没有完全掩藏住。
林清瞬间明白了树花这句调侃背后的意思,也读懂了天道总司那细微的眼神变化。
他沉默了一秒,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餐桌上虽然清淡却明显花了心思、色香味俱佳的饭菜,然后重新抬眼,看向天道总司,语气平和而认真地开口:“很好吃。”
三个字,简单直接,没有多余修饰,却因为他格外认真的神情和那双注视着的漂亮眼睛,显得异常真诚且有分量。
树花立刻“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吧!我就说哥哥的厨艺是世界第一棒的!”她凑近林清一点,像是分享什么大秘密,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补充,“而且,清哥哥你刚才一本正经夸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觉得眼前这画面有趣极了。
一向从容自信、仿佛无所不能的哥哥,居然会因为一句简单的夸奖而……嗯,虽然表情没变,但气氛就是有点不一样了。
而清哥哥那种清冷又认真的样子,配合这种日常的对话,反差感十足。
天道总司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显然心情不错。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筷,又给林清碟子里添了一点易消化、营养好的菜。
“喜欢就多吃点,你需要补充体力。”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再平常不过。
一顿饭在这种微妙的、带着些许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林清吃得不多,半碗粥,一些蔬菜和少许鱼肉,但这已经是他醒来后进食最多的一餐了。
胃里有了温暖的食物,感觉那股无处不在的虚脱感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虽然力气恢复得有限,但精神上确实好了一些。
树花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什么,一边擦桌子一边对天道总司说:“对了哥哥,今天下午你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个挺特别的姐姐来找你哦。”
天道总司正坐在林清旁边的椅子上,闻言转过头:“姐姐?”
“嗯,黑色长直发,个子很高,”树花努力回忆着,比划了一下,“但是感觉……她好像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话特别少。是继加贺美哥哥之后,又一位来我们家的‘客人’呢。”
“那她有说什么吗?”天道总司问,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又向林清这边倾了倾,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手背碰了碰林清放在桌面上的手——温度还是有些偏低。
“没有诶,”树花摇头,“感觉她真的很不擅长和人交流,或者……是不想交流?”
天道总司心下明了,是日下部煦,估计是加贺美又迟到了吧。
日向家来人
他站起身,一边走向玄关的衣帽架,一边对两人说:“阿清,树花,我有点事需要出去处理一下,你们好好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
他拿起一件外套穿上,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些,“外面……最近不太平,可能会有危险,记住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啦,哥哥路上小心!”树花热情地挥手道别。
林清也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天道总司换好鞋,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安静地坐在灯光下,银发如雪,紫眸沉静,月白的长袍让他看起来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带着一种易碎的静谧美。
这副模样,让他出门在外也无法完全放心。“我尽快回来。”他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才开门离去。
听到门外汽车引擎发动并逐渐远去的声音,树花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自己像个小炮弹一样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抱起一个巨大的胡萝卜形状抱枕,满足地蹭了蹭。“啊——还是家里最舒服了!”
她抱着抱枕,侧过脸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感慨和分享的意味:“清哥哥,你觉不觉得,我哥哥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清抬眸,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尤其是在需要保存体力、不想多说话的时候。
“就是……感觉哥哥好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树花组织着语言,眼神有些飘远,“以前哥哥当然也很厉害啦,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把我和这个家照顾得很好。”
“之前劝哥哥出去找点事情做总是被敷衍过去。”
她将下巴搁在抱枕上,声音软了下来:“但是最近,终于有了改变,甚至都开始有朋友了......“
林清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树花虽然说着话,但一直分神注意着林清的情况。
聊了没多久,她就发现林清虽然还在听,回应以轻微的点头或眼神,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倦怠的水雾,眼皮也开始有些沉重,头不自觉地微微向沙发靠背倾斜,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显然是精力不济,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块电量严重不足的电池,稍微活动、说话,甚至只是保持清醒,都会迅速消耗那本就微薄的能量。
树花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林清身边,将他腿上那滑落了一角的薄绒毯轻轻拉高,仔细地掖好被角,确保不会透风。
然后,她拿起自己看到一半的漫画书和桌上的空杯子,踮着脚尖,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轻轻带上了门,将安静温暖的空间完全留给需要深度休息的林清。
天道总司这一出去,就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当他驾驶着摩托车回到自家所在的街道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繁星点点,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
然而,这份平常的宁静被家门口的景象打破了。
几辆线条流畅、漆面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豪华轿车,如同沉默的巨兽般静静地停在他家门外的小路上。
车旁,还站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表情肃穆的男子,显然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天道总司将摩托车停好,摘下头盔,面色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却瞬间沉静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阵仗。
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家大门。
果然,在他踏上台阶时,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连发丝都透着严谨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体格精悍的保镖,从车旁快步迎了上来,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天道总司与家门之间。
中年男人在天道总司面前约一米处站定,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语气温和有礼,用词严谨,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习惯发号施令的疏离感和隐隐的压迫感:“晚上好,先生,冒昧打扰,请问您就是这栋住宅的主人,天道总司先生吗?”
“我是。”天道总司停下脚步,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冷淡地回应,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没有丝毫被对方气势或阵仗影响到的迹象。
“幸会。我是日向家的总管,敝姓黑崎。”自称黑崎管家的中年男人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话语内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此次冒昧前来,是为迎接我们家主回归。
听闻这段时间,我们家主不幸流落在外,幸得天道先生您伸出援手,悉心照料。对此,日向家上下感激不尽,日后定有厚报。”
面对黑崎管家看似礼貌实则隐含逼迫的态度,天道总司连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他甚至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给,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久经世故的黑崎管家心头都是一跳。
然后,天道总司直接无视了挡在面前的三人,手臂一伸,就要去推开自家大门。
“天道先生!”黑崎管家语气加重,上前一步,试图再次阻拦,身后的两名保镖也同时上前了半步,形成合围之势,“请您理解!我们家主身份贵重,且身体情况特殊,一直需要最专业、最周全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监护。
您这里的环境虽然舒适,但恐怕无法提供家主所需要的专业医疗支持。我们作为家臣,实在忧心家主的安危,寝食难安。
请您务必体谅,让我们接回家主,回归本家接受最妥当的照顾!”
他的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施压意味。
天道总司推门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路灯的光线从他侧上方打下,让他英俊的面容一半沉浸在阴影中,更显得轮廓分明,神情莫测。
那双锐利的黑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冷冷地扫过黑崎管家和他身后两名肌肉紧绷的保镖。
发高烧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甚至隐隐带着危险气息的气势,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连见惯了大人物的黑崎管家,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两名保镖更是如临大敌,全身肌肉贲张,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这里,”天道总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力量,“就是他现在应该待着的地方。”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黑崎管家,“在他自己亲口说愿意离开之前,谁也别想从这里带走他。”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决心。
说完,他不再给门外几人任何眼神或回应,手臂用力,“咔嚓”一声拧开门锁,推门而入,然后反手“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将管家一行人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关门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充分表明了屋主的态度。
“哥哥,外面是什么人呀?”树花原本听到动静,从二楼自己的房间跑下来,正趴在客厅窗户边,撩起窗帘一角好奇又担忧地张望。
看到哥哥进来,她连忙跑上前问道。
“没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天道总司语气平静地安抚妹妹,但眼神里的冷意却未完全消退。
他走到窗边,掀起另一角窗帘,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外。
那几辆车和那些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似乎还在低声商议着什么,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这让他心中的不悦又加深了一层。
他转身快步走向沙发,想看看林清的情况。
树花跟在他身后小声汇报:“清哥哥一直在睡,我中间去看过一次,给他盖好被子了,睡得很沉。”
天道总司走到沙发边,借着客厅温暖的灯光俯身看去。
林清确实还在沉睡,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沙发靠垫上,宛如月光织成的绸缎。
他的双眼紧闭,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色看起来比白天清醒时似乎多了些红润,嘴唇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然而,当天道总司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上林清光洁的额头,想要确认他的体温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骤变!
好烫!那根本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不正常的高热带来的潮红!
刚才在门外因为光线和情绪问题没有仔细看,现在在明亮的室内灯光下,林清脸上那层薄红显得格外刺眼,触手更是滚烫!他在发烧,而且温度不低!
“树花!快去接一盆温水来!要毛巾!”天道总司立刻吩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迅速单膝跪在沙发边,更仔细地检查林清的情况: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胸口起伏明显,眉头无意识地紧蹙着,显然即使在昏睡中也极为不适。
这突如其来的高烧,对林清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极度危险!
“哦!好!”树花也被哥哥骤变的脸色吓到了,连忙应声,转身就朝卫生间跑去。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大门处传来清晰的响声,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黑崎管家带着那两名保镖,以及另外两名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金属急救箱、看起来像是专业医生模样的男人,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快步闯了进来!
显然,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林清情况危急,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等待,决定强行介入!
“你们干什么?!给我出去!”天道总司猛地站起,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林清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如同一头被侵入领地的雄狮,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凌厉气势,眼神冰冷锐利得仿佛能刺伤人,那是真正被触怒、甚至隐含杀意的目光。
私闯民宅!而且是在清情况危急的时候!
“天道先生!请冷静!我们没有恶意!”黑崎管家这次不再维持那套彬彬有礼的说辞,语气急促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接到了紧急警报!家主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恶化,体温异常飙升,已接近危险阈值!我们必须立刻进行紧急处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请您立刻让开,让医生施救!”
他一挥手,那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试图强行隔开挡在沙发前的天道总司,为医生开辟通道。
“滚开!”天道总司怎么可能让他们靠近林清,他不信任这些人,尤其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手,格挡开一名保镖抓来的手,反手一肘击向另一人的肋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但那两名保镖显然也非庸手,而且是拼着受伤也要完成任务的架势,悍不畏死地缠了上来,一时之间,天道总司竟被他们短暂地牵制住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纠缠间隙,那两名提着医疗箱的医生已经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配合默契地冲到了沙发边。
其中一人迅速打开手中的银色箱子,里面并非普通的医疗器械,而是排列着几支装有淡金色、微微发光液体的奇特密封针剂。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取出一支,消毒、排气,另一人则迅速而轻柔地掀开林清手臂上的毯子和衣袖,露出白皙瘦弱的手臂和清晰的静脉。
“住手!”天道总司余光瞥见,心中大急,暴喝一声,不顾身后另一名保镖的攻击,强行转身想要阻止。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那名医生眼神专注冷静,手法稳如磐石,针尖精准地刺入了林清手臂的静脉,拇指推动,将那管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微光的液体,迅速而平稳地推注了进去!
“你——!”天道总司目眦欲裂,一拳狠狠击退缠着他的保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注射了那奇特针剂后,不过短短几秒钟,林清脸上那不正常的、因高烧而起的潮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消退!
天道的焦躁
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原本有些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甚至那一直过于苍白、缺乏血色的嘴唇,都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淡的、健康的粉色。
医生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生命监测仪屏幕上,那些原本有些跳动不安、数值偏低的指标,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回升,趋向平稳区间。
那针剂中的淡金色液体,正是世界意识用自身力量,凝聚而成的。
虽然无法让林清立刻达到原定破茧而出时应有的强度,但至少能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回。
而且作为身体的制作者,祂更清楚林清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上限,祂的力量也是最适合温养身体的。
黑崎管家看到监测仪上趋于稳定的数据和林清明显好转的脸色,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但他看向天道总司的眼神,却更加坚定和不容商量:“天道先生,您亲眼看到了!只有我们日向家传承的特殊医疗手段,才能及时有效地稳定家主的情况!
普通的方式根本无济于事!
这里的环境和设备,完全不足以支持后续的观察和治疗。
为了家主的绝对安全与健康,我们必须立刻带他返回家族,接受最全面系统的照料!请您理解我们作为家臣的职责和焦心!”
他一挥手,另一名医生和一名已经摆脱纠缠的保镖,立刻上前,准备将依旧昏迷但情况稳定的林清转移走。
天道总司看着林清确实好转的脸色和生命指标,又看看这些手段奇特、准备充分且态度强势无比的不速之客,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太阳穴处的青筋隐隐跳动。
理智在告诉他,对方那奇特的药物似乎确实对清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而且清的家族如此大动干戈地找上门,于情于理,他似乎都没有绝对充分的理由强行将一个家族族长扣留在自己这个“陌生人”家里。
但是,情感上,看着昏迷不醒、毫无自保能力的清,要被这群来历不明、行事霸道的人带走,去往一个他不清楚的家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去仔细分辨的,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即将被硬生生夺走、从此再无交集的恐慌和刺痛。
就在黑崎准备强行将林清带走之前。
沙发上,一直紧闭双眼的林清,那长长的如同银白色蝶翼般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初醒的紫眸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显得有些空茫,先是无意识地望了望天花板上的灯光,然后微微转动,视线有些迟缓地扫过了客厅里这场紧张的对峙。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林清的视线渐渐聚焦,身体的感知也慢慢回归。
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灼热和高热带来的晕眩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却有效的暖流,正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了天道总司的肩膀,落在了那个穿着燕尾服、表情看似恭敬实则难掩强势与焦急的中年管家脸上。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道总司的背影上。
停留在他紧握的、骨节分明到发白的拳头。
林清轻轻吸了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依旧让他感到些许疲惫,但比之前那令人窒息的虚弱感要好得多。
他积攒起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用依旧带着初醒沙哑、却足够清晰、足以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清楚的嗓音,开口了。
他这句话,是对着那位严阵以待的黑崎管家说的。
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久居人上、不容置疑的威仪。
尽管他此刻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地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毯子。
但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天道总司。
“黑崎,你们回去吧,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们的。”
“是,家主!”
面对着林清,男人再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他恭谨的弯腰行礼随后带着人迅速离开。
意外的好哄
“树花,你该去睡了哦。”天道总司看向旁边还瞪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模样、显然还想继续观战的妹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树花看看外面浓重的夜色,懂事地点点头:“好吧……那哥哥晚安,清哥哥晚安。”她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去。
直到听到楼上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天道总司才将目光重新完全聚焦在林清身上。他弯下腰,一条腿的膝盖半跪在沙发边缘,同时伸出一只手臂,撑在林清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将林清困在自己与沙发夹角之间的姿态。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天道总司黝黑深邃的眸子在近处显得格外幽深,紧紧锁住林清那双恢复清明的紫色眼眸,脸上明明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审视和……隐约的不爽。
“日向家主?”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磁性的质感,和一丝玩味的尾音。
他的脸越凑越近,直到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清同样挺翘的鼻尖,灼热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清爽又极具存在感的气息,不容抗拒地拂在林清的脸上。
林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压迫和直白的问题弄得微微一怔,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然而,不等他组织语言回答这个关于身份的问题——
天道总司的吻,已经措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唇角。
那是一个短暂却不容忽视的碰触,温热、干燥,带着属于天道总司的强势气息。
林清一愣。
刚才不还在严肃地质问他的身份问题吗?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他的眼中随即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配合着苍白脸上那抹未褪尽的病态红晕,显得格外生动。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哪里是真的在意什么“日向家主”的身份,分明是借着这个由头,来兴师问罪兼宣示主权罢了。
说不定,还掺杂着点因为刚才那些日向家的人不由分说碰触了他而产生的、连天道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醋意。
想通这点,林清反而放松下来。
他忍住喉咙里又隐隐泛起的痒意,微微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呼吸,同时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抵在天道总司坚实的胸膛上,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
天道总司没有强行维持姿势,顺着他的力道稍稍后退,但那双黑眸依旧紧盯着他,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因为被推开而产生的不悦,虽然很快被掩饰下去。
“我刚醒过来,”林清看着他,声音依旧低哑,但语气平和,“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些。”
他指的是身份的事情,也算是一种解释。
然而,天道总司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有所缓解,依旧是那副深邃难辨的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更合理的解释,或者……别的什么。
林清还想再说什么,试图缓和一下这有些凝滞的气氛,但喉咙深处那股一直被压制的痒意却在此刻汹涌反扑。
“咳……咳咳……”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咳嗽再次冲口而出,苍白的脸颊迅速涨红,连眼角都逼出了泪光。
天道总司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那些故作深沉和隐约的不爽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全然的紧张和担忧。
他连忙伸手,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将林清从沙发夹角里捞出来,牢牢地抱进自己怀里,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再次熟练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嘴里低声安抚:“放松,慢慢呼吸……别急……”
林清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无力地靠在天道总司温暖的怀里,微微喘息。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推开或者自己坐直。
这怀抱很稳,很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身体极度的虚弱和不适,让他暂时放下了那些无谓的坚持和距离感。
等到呼吸完全平复,林清才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离开这个怀抱,只是侧脸贴在天道总司的颈窝处,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脉搏。
他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绵软:“别生气。”
这句话,既是为刚才推开他的动作解释,似乎也是在安抚对方因日向家突然出现而产生的情绪。
天道总司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环住了他,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清银白色的发顶。
“我没生气。”他否认道,声音低沉,但语气明显缓和下来,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抱着林清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怀里充实而真实的触感,以及林清这难得依赖的姿态,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那团莫名的焦躁和不安。
林清在他怀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啊。
吃自己老婆的软饭,怎么看都不算丢人。
想通了这一点,林清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被动接受照顾,变得……更坦然,甚至带上了一丝主动的意味。
想着,他直接抬起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臂,反手搂住了天道总司的脖子,将身体的重量更放心地交托过去,然后侧过头,对着近在咫尺的耳朵,用带着点沙哑和倦意的声音轻声要求:“带我去洗漱休息吧?”
语气自然,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
天道总司察觉到林清态度上这种细微却清晰的变化。
他心头那点残留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林清稳稳地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一楼的卫生间。
他将林清小心地放在准备好的椅子上,然后细心地调试好水温,准备好毛巾和洗漱用品。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自然,没有半分不耐或尴尬。
林清的态度也很坦然,任由他帮忙拧好毛巾擦脸,甚至在他递过挤好牙膏的牙刷时,也很配合地接过来,缓慢而仔细地清洁自己。
因为林清身体实在虚弱,简单的洗漱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天道总司很快就把人重新抱起来,带回了二楼那间卧室。
我和你一起出去
将林清小心地放在铺着柔软床单的床上,盖好被子,天道总司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就坐在床边,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清苍白的脸上,似乎在确认他真的没事了,又似乎只是想看着他。
林清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撑起一点身子,朝着坐在床边的天道总司凑近。
因为虚弱,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坚持着,直到自己的唇,轻轻贴在了天道总司的唇角——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林清像是耗尽了力气,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只轻声说了句:“睡吧,晚安。”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的吻再自然不过。
天道总司整个人都顿住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切而温柔的笑意,那双总是显得深邃或锐利的黑眸,此刻盈满了柔和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仔细地给林清掖好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然后自己也上了床,小心而坚定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用一个温暖而充满保护意味的拥抱将人圈住。
“晚安。”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或许是因为身体确实疲惫到了极点,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足够安稳,林清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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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林清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过来。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被仔细地掖好,残留着属于天道总司的体温和清爽气息。
林清慢慢坐起身,感觉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虽然依旧虚弱无力,四肢酸软,但那种高烧后的沉重感和眩晕感已经消失,喉咙虽然还有些干,但不再有火烧火燎的痛痒。
世界意识那支药确实起了作用。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微乎其微的神力,依旧滞涩缓慢,但也算能用了。
当他拉开卧室门时,正好看到天道总司端着一个托盘从楼下走上来。
“阿清?怎么不多睡会儿?”天道总司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关切,快步走过来,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了。”
他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但你还是需要多休息。”
“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林清轻声回答,任由他检查,“躺久了也不舒服,想起来走走。”
他说的是实话,适当的轻微活动,反而有利于这具虚弱身体的机能恢复。
天道总司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呼吸平稳,确实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将手中的托盘示意了一下:“早饭已经好了,我正打算给你端上来。既然你下来了,就在餐厅吃吧,小心楼梯。”
“好。”林清点头,跟在天道总司身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的动作很慢,天道总司也配合着他的节奏,始终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扶住他。
树花已经坐在餐桌前,正捧着一碗味增汤小口喝着,看到两人下来,立刻元气满满地打招呼:“哥哥早!清哥哥早!”她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眯起眼睛,“哥哥,今天的早餐也good!”
看着树花活力四射、笑容灿烂的样子,林清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早餐是日式风格,清淡而营养:白粥、煎得恰到好处的玉子烧、烤鲑鱼、几样小菜,以及树花正在喝的味增汤。
很家常,却透着用心。
林清慢慢地吃着,天道总司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早报随意翻看,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在林清身上。
吃到一半,林清放下勺子,忽然开口问道:“你今天出去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坐在他身边看报纸的天道总司闻言,动作顿住,放下了报纸,转过头看向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也没有追问林清为什么想跟他出去,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认真地看了林清几秒钟,仿佛在评估他身体的真实状况,以及这个要求的风险。
最终,他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可以。”
他没有问原因,因为他自信于自己的实力,足以在任何突发情况下护住林清。
“我吃完了,拜拜~”树花飞快地将自己碗里的食物解决干净,把碗筷放进水槽,然后抓起书包,风风火火地朝门外冲去。开门前,她回过头,对着两人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哥哥,清哥哥,玩得开心哦!”
然后便像一阵小旋风般消失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
林清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角,然后从宽大的袖袋里拿出一张样式简洁却质感极佳的黑色卡片,轻轻放在了天道总司面前的桌面上。
天道总司的目光落在卡上,又抬起看向林清,眼中带着清晰的疑惑:“什么意思?”
他没有去误会什么报酬、答谢之类可能伤人的意思,有问题,他就直接问了,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林清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地说道:“上交工资啊。”
“上交工资?”天道总司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那双总是显得沉稳从容的黑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辰。
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所隐藏的含义。
“那我就收下了。”天道总司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将卡片拿起,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自己钱包最里层的位置,动作郑重。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显然心情极好。
吃完早餐,林清就看着天道总司前前后后,动作利落地将厨房和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碟归位,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做完这些,他又去房间拿了一件看起来就很厚实保暖的米白色长款外套,走到林清面前,不由分说地帮他穿上,仔细扣好扣子,又围上一条柔软的围巾。
你喜欢郁金香
“走吧。”做完这一切,天道总司才牵起林清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带着他出了门。
林清跟着天道总司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招牌干净明亮的餐馆前。
招牌上写着“bistro la Salle”(萨尔餐馆),字体优雅。
“这里的鲭鱼味增特别好吃。”天道总司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荐和期待,仿佛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推开餐馆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装修是温馨的西洋风格,此刻客人不多,显得很安静。
“啊啦,这不是天道吗?今天又来了?”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看到天道总司,语气熟稔地打招呼,显然他是这里的老板兼主厨。
“今天还带了位新的客人呢?”老板的目光随即落到林清身上,眼中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但对于林清那异于常人的银发紫眸,她的反应却异常平淡,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位长得特别出色的客人,稀松平常。“欢迎光临,请随便坐。”
“你好。”林清朝着老板轻轻点头,算作打招呼,态度温和有礼。
他的目光在店内随意扫过,注意到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及肩长发、气质有些阴郁沉默的少女,正低着头,专注地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天道总司带着林清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林清注意到,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他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国际花展?”
票面上的日期正是今天。
“这是有客人落下的吗?”林清将票放回桌面,随口问道。
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餐馆,注意到那个画画少女在看到花展门票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啊,这个啊,”老板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看向小煦,眼神中带着疼惜和一丝无奈,“是小煦喜欢郁金香,我想让她去看看。但是这孩子……平时很不愿意出门呢。”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为什么呢?”林清顺着老板的话问道,目光也落在那名叫小煦的少女身上。
他同时敏锐地察觉到,身边天道总司对于小煦的态度,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在意,并非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责任或关注?
“因为我讨厌人多的地方。”小煦头也没抬,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感,回答了林清的问题。
她的手指捏紧了画笔。
“那我陪你去!”天道总司的声音几乎在小煦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清晰而笃定,带着他惯有的、仿佛能安排好一切的自信,“四点在东京塔下碰头,没问题吧?”他看向小煦,语气不容拒绝。
小煦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缺乏表情的脸,她看了天道总司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将一份原本似乎打算留给别人的鲭鱼味增端了过来,放在了林清面前,同时闷声回答天道:“都说了我不想去了。”
“别担心,”天道总司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的目光先是看着小煦,随即又转向林清,似乎想从林清脸上看到什么反应,“我会陪着你的。”
然而,林清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紫色的眼眸里一片澄澈淡然,仿佛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他预想中可能会有的介意或疑问。
天道总司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是撞在了一堵柔软的墙上,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反而隐隐生出一丝不被在意的……不爽。
林清却似乎毫无所觉,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被天道极力推荐的鲭鱼味增。
味道确实醇厚鲜美,鱼肉细腻,味增汤底浓郁却不腻口,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咸平衡。
天道总司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促使他站起身,对老板说:“我去后面帮忙。”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熟门熟路地掀开帘子进了后厨,大概是去洗刷碗碟了。
林清就坐在桌前,一边小口吃着味增,一边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小煦继续画画。他吃得很慢,一碗味增吃了很久,也只下去一小半。
他现在的肠胃,实在装不下太多食物。
小煦画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目光不时瞟向桌面上那两张花展门票,又看看窗外。
当她再次看向林清时,注意到他面前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味增,眼神闪动了几下,嘴唇抿了抿,半晌,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虽然经常被熟人夸做的好吃,但实际上,她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的厨艺,是怀着一种不确定和不自信的。
林清闻声,抬起头看向她,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润悦耳,带着一种能奇异地抚平人心中褶皱的力量:“很好吃,味道非常棒。只是我的身体不太好,没办法一次吃太多。”
他的解释很自然,没有丝毫敷衍或安慰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
小煦看着他真诚的紫色眼眸和温和的笑容,心中那股因为微弱不自信而升起的细微不安,竟真的慢慢平息了下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画,只是笔触似乎轻松了一些。
在后厨一边洗碗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天道总司,自然也听到了林清的话。他动作顿了顿,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很快,他洗完碗出来,看到林清碗里还剩不少的味增,很自然地坐过去,拿起林清用过的筷子,几口就将剩下的味增全部吃完,动作流畅自然。
他刚放下勺子,还没来得及对林清或者小煦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加贺美新”。
天道总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清,又瞥了一眼小煦。
电话那头涉及的事情,多半与ZEct和异虫有关,危险且复杂。他几乎是本能地不想让身体虚弱的林清和看起来单纯的小煦接触到这些。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对两人说了一句,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餐馆,站到了门外稍远的街角。
她是我的妹妹
林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神色未动,只是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小口温水。他的神识虽然范围受限,但天道刚好在他的神识范围内,所以他清楚的听到了全部的内容。
很快,天道总司接完电话回来了,神色比出去时凝重了些许。“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他对林清说,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清摇头拒绝,语气平静,“我在这边等你就行。这里环境不错,我正好休息一下。”他看出天道总司的急切,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他的事情。
天道总司深深地看了林清一眼,又看了看依旧在画画、仿佛对外界漠不关心的小煦,以及墙上的时钟——距离和小煦约定好的花展碰头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坚持,“等我回来接你。”
他抬手,轻轻拂过林清的唇角,像是用这种方式无声的接了个吻。
林清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
他其实一早就猜到了,天道总司很可能没办法及时赶回来赴那个“花展之约”。
所以,他才选择留在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渐渐逼近四点。小煦虽然依旧低着头画画,但握笔的手指越来越用力,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又失望地垂下眼。
桌上的两张花展门票,显得格外刺眼。
四点整到了,天道总司没有出现。
四点十分,依然没有他的身影。
小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她默默地将画笔和速写本收进随身的挎包,准备起身去继续工作,仿佛已经习惯了期待落空。
就在这时,林清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走到了小煦面前。
他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小煦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
林清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微笑,声音依旧清润悦耳:“我陪你一起去,走吧。”
不是询问,而是平静的告知。
小煦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不用了,我不想去了”已经到了嘴边,却在林清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充满包容力量的紫色眼眸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平和的理解和淡淡的坚持,让她升不起拒绝的念头。
“快去吧,小煦。”老板也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小煦的外套,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今天可是花展的最后一天了,错过了多可惜。”
她动作麻利地摘掉小煦身上的围裙,又将她的挎包挂在她肩上,轻轻推了推她,“好好玩,店里有我呢。”
门外,一辆低调但显然品质不俗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司机是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士,见到林清和小煦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这正是“日向家”为林清这个“家主”配置的出行工具之一。
林清之前已经用手机悄然通知了等候在附近的黑崎管家安排。
小煦有些局促不安地坐进宽敞舒适的车内,林清随后坐入,对司机报出了花展的地址。
轿车平稳地驶向东京塔方向。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
花展设在东京塔下的露天广场和部分室内展厅,规模颇大。
尽管是最后一天,依旧人流如织,各种品种、颜色的郁金香争奇斗艳,形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起初,小煦还有些紧张和拘谨,紧紧跟在林清身边,低着头,尽量减少与他人的视线接触。但很快,当她真正置身于这片她所喜爱的郁金香海洋中时,那份发自内心的热爱渐渐驱散了不安。
她开始主动为林清介绍眼前看到的品种,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比在餐馆里清晰流畅了许多:“这是‘夜皇后’,颜色很深,像天鹅绒……那边是‘天使之吻’,花瓣边缘有很淡的粉色……那个,是很少见的‘黑色鹦鹉’,花瓣卷曲得很特别……”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也多了些生动的表情。
林清安静地跟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她的介绍,偶尔提出一两个温和的问题,引导她说得更多。
他看着小煦在花丛中渐渐放松、甚至露出些许笑容的侧脸,心里也感到一丝平和。
这个女孩,身上似乎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过去,但至少此刻,她能暂时沉浸在喜欢的事物里,享受片刻的宁静与快乐。
他们逛完了露天展区,又去了室内展厅,看了更珍稀的品种和艺术插花。
等到两人从花展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京塔和周围的建筑亮起了璀璨的灯光,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相辉映,华灯初上,夜色迷人。
站在喧嚣渐散的广场边缘,小煦看着远处灯光闪烁的东京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着林清,郑重地、九十度鞠躬:“谢谢你……今天陪我,我……很开心。”她的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感谢。
林清轻轻摇头,伸手虚扶了一下:“不用谢。能看到你这么开心,我今天也很愉快。”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份纯粹的、因美好事物而生的快乐,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他让司机先将小煦安全地送回了萨尔餐馆附近,叮嘱她早点休息,目送她走进店里,才让司机调转方向,返回天道家。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天道总司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是林清独自走进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松了一口气的放松,也有未能履行承诺的歉疚,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林清反手关上门,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看着天道总司,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声问:“事情办完了?”
天道总司看着他平静的紫色眼眸,点了点头:“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花展……”
“小煦玩得很开心。”林清打断了他,声音温柔,“郁金香很漂亮。”
天道总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林清面前,伸手将他有些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温暖的手掌里,低声说:“抱歉,没能赶回来。”
“小煦是我的妹妹......”
林清任由他握着,抬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猜到了,你对她的态度很复杂,但是又和对待树花时很像。”
“不过,下次赶不及时可以提前说。”
天道总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依旧苍白的脸和那双映着暖黄灯光的紫眸,听着林清善解人意的话,他心中原本的纠结此刻全部恍然。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拉近,然后,将一个温柔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吻,轻轻印在林清的额头上。
“好。”他承诺道,声音低沉而可靠。
给你的礼物
“清先生,你来了!”老板看见推门进来的林清,脸上顿时漾开热情而熟稔的笑容,仿佛他是这里的常客。
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伴随着林清踏入店内。
“嗯。”林清轻轻颔首,手中捧着一个不算大的、用素雅纸张简单包裹的瓦盆,走了进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青色的衣袍和银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将那瓦盆轻轻放在了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纸张没有完全裹严,能隐约看到里面是一株植物。
此刻不是高峰期,店里没有客人。
小煦原本正在角落的桌子旁整理昨天的速写稿,听到动静看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瓦盆上,看到纸张缝隙间泄露出的那一抹鲜艳颜色时,整个人不由得一怔。
她放下手中的画稿,慢慢走过来,眼神带着求证般的疑惑,望向林清,仿佛在问:这是……?
林清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将包裹的纸张轻轻揭开。
那是一盆正值花期的郁金香,栽在简约的白色陶瓷花盆里。
花朵的形态极美,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那种极其纯粹、灿烂如火的亮橙红色,在餐馆暖色调的灯光下,仿佛自身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窗外略显萧瑟的秋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清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天看你实在很喜欢这个品种,想着或许你会愿意自己养一盆。”
他记得,昨天在花展上,小煦在这个名为“火焰之舞”的郁金香品种前停留的时间最久,画本上也留下了它热烈的轮廓。
这盆郁金香,正是与她画中描绘的一模一样、灿烈如火的颜色。
小煦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看着那盆花,又看看林清平静温和的紫色眼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恰好送到心坎里的礼物,只是因为她喜欢。
“还真是有心了。”老板撩开后厨的帘子走出来,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笑意,目光在林清和小煦之间转了转,乐呵呵地说道。
他能看出小煦此刻内心的震动,这位清先生,虽然看起来清清冷冷,待人接物却总有种恰到好处的细心和温柔。
小煦原本下意识想拒绝——她习惯性地抗拒他人的善意和靠近,觉得那会带来麻烦或负担。
但林清的态度,平静而坦然,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那眼神仿佛在说:收下吧,这只是因为你喜欢它,仅此而已。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不算重的瓦盆,指尖能感受到陶土温润的质感。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了出来:“谢谢……我很喜欢。”
这句感谢,比平时任何一句客套话都要真心实意许多。
她捧着花盆,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将它放在了柜台旁边一个既能晒到充足阳光、又不会被打扰到的窗台上。
然后,她找来一个小小的喷壶,仔细地给叶片和周围的土壤喷上细密的水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阳光洒在湿润的叶片和娇艳的花朵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也让小煦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这是……?”一个有些困惑的男声响起。
林清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随意、头发有些乱翘、看起来年纪和天道总司相仿的男人从厨房后面的小休息室走出来,正挠着头,好奇地看着林清,又看看窗台上那盆醒目的郁金香,以及态度明显不同的小煦。
“是那位‘行天之道’的男人带来的客人。”老板笑着解释,一边将一份特意准备的清淡食物放在了林清刚坐下的桌子上,显然是考虑到他昨天说的身体不好的特殊情况。
顺便,他也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这位是加贺美新,是在我这里打工的另一个人,有时候会来帮忙。”老板指指那个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的男人,又看向林清,语气自然地介绍,“加贺美,这位是日向清先生,天道的朋友。”
林清的目光落在加贺美新身上,原来这就是昨天打电话给天道、让他急匆匆离开的那个人。
从外表和气质看,和天道总司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天道是那种无论站在哪里都仿佛自带聚光灯、充满掌控感的类型;而眼前这位加贺美,看起来有点愣愣的,眼神清澈,举止间透着一种憨直甚至有点冒失的感觉,像只……不太聪明但很真诚的大型犬。
林清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对他轻轻点头:“你好。”
“你……你好!”加贺美新看着林清,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局促,连忙把土豆放到身后,擦了擦手,规规矩矩地回了个礼。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位日向先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银发紫眸,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而且……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比天道那个总是自信过头的奇怪家伙,好像还要……难接近?是一种更内敛、更遥远的距离感。
之后,两人便没有更多的交流。
林清安静地开始用餐,他吃得极慢,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加贺美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偷偷瞄一眼林清,似乎想搭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小煦从后面厨房端出来一小碗东西,放在了林清的桌上——正是一份鲭鱼味增,但分量明显比正常的少了一大半。
加贺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嗖”地一下凑到林清的桌子前,半趴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煦,表情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大孩子:“小煦~!我的鲭鱼味增呢?为什么我还没吃到?今天不是应该轮到我了吗?”
小煦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因为这是特意为清先生准备的。”
天道帮帮我
她对待加贺美和对待林清的态度,有着细微但明确的不同。
对加贺美是熟悉的平淡,偶尔带着点无奈;对林清,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和更用心的关照。
林清看着加贺美那副眼巴巴、垂涎欲滴,又不敢真的从他碗里抢的可怜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真的好像一只得不到心爱肉骨头、委屈又不敢闹腾的大型犬啊。不过,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无视了加贺美那充满羡慕的眼神,从容地夹起一小块鲜嫩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嗯,火候恰到好处,味道依然很棒。
“可是……我也好想吃小煦做的鲭鱼味增啊……”加贺美不死心。
好在厨房里似乎还剩下一点材料,小煦终究是耐不住加贺美各种可怜兮兮的软磨硬泡、眼神攻击,沉默地转身回了厨房。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份正常份量的鲭鱼味增,“啪”地一声放在了加贺美面前的桌子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泄露了一丝无奈。
“太好吃了!!”加贺美瞬间多云转晴,幸福地喟叹一声,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
然而,这份满足只持续了几秒钟,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紧急的事情,脸色一变,立刻开始疯狂加快进食速度,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看得旁边的老板直摇头。
就在加贺美以惊人的速度解决他那份味增时,餐厅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风铃急促地响了一声。
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确认。
“阿清?你怎么来了?”天道总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在家里没找到人,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里。目光迅速锁定窗边那个安静用餐的银色身影,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快步走了过去。
他第一时间做的,不是询问,而是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林清的额头,又试了试他放在桌上的手背温度。
确认一切正常,体温甚至比早上还平稳些,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他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件薄外套顺手披在了林清肩上,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完全无视了餐馆内的恒温。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动作,又引得旁边正在努力扒饭同时偷瞄的加贺美侧目不已,嘴里含糊地小声吐槽:“啧……又是试体温又是披衣服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天道那个总是说‘奶奶说过’、一副唯我独尊模样的家伙会做的事情啊……”
天道总司似乎听到了加贺美的嘀咕,或者只是习惯使然,他瞥了加贺美一眼,张口就准备接上那句标志性的——
“奶奶说过……”
林清正小口喝着汤,听到这个熟悉又有点奇特的“口头禅”开头,不由得疑惑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天道总司,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清晰的询问:奶奶说过?说什么?
天道总司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注意到了林清此刻的表情——不是反感,也不是嘲笑,就是单纯的好奇和疑惑,仿佛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知怎的,向来我行我素、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天道,对着林清这双清澈的、带着询问的眼睛,那句“奶奶说过”后面的话,突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好像……有点傻气?尤其是在林清面前。
看到天道总司那难得一见的、话语被噎住、略显不自然的微妙表情,林清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眉眼弯弯,随即笑意加深,清冷的面容如同冰雪初融,绽放出鲜活生动的光彩,连带着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晕,紫眸中流转着真切的笑意。
天道总司看着他笑,原本那一丝被打断话语的微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反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软。
他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拉了张椅子,紧挨着林清坐下,目光扫过他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主食和那碗快吃完的小份味增。
很自然地,他拿起林清用过的筷子,将林清餐盘里剩下的饭菜,三两口解决干净。
然后,他放下筷子,转向小煦,语气理所当然地要求:“给我也来一份鲭鱼味增。”
旁边的加贺美此刻也终于从“吃饭紧急模式”中暂时脱离,敏锐地注意到了林清和天道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充满默契和亲昵的氛围。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不需要言语,就透着一种独特的联系。这和他之前见过的、天道与任何人的相处模式都不同。
小煦看了天道总司一眼,语气平淡地陈述:“没了。”
赶在天道总司再次开口前,她补充道:“最后一份的材料,已经给加贺美了。所以,真的没了。”
她指了指加贺美面前已经快见底的碗。
天道总司眉头微挑,看向加贺美。加贺美立刻护住自己的碗,猛扒最后两口,含糊道:“看什么看!是小煦做给我的!”
虽然有点怂天道的气场,但在鲭鱼味增的归属权上,他莫名地硬气了一下。
加贺美正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脸色立刻变得严肃,是岬佑月打来的。
他走到一边接听,几句简短的对话后,他匆匆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快步走回来,一把按住了天道总司的肩膀,打断了他正准备对林清说的话。
天道总司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看向加贺美,在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后。
对林清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起身跟着加贺美快步走到了餐馆外相对僻静的角落。
林清坐在原位,神色未动,只是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小口温水。
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加贺美和天道总司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刚刚接到岬小姐的通知,市区东边发生了异虫连续杀人事件。”加贺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天道,你能帮忙吗?现在能阻止它的,可能只有你了!”
天道是目前他知道的唯一能使用骑士系统的人。
围观甲斗战斗
天道总司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头看向加贺美,眼神锐利:“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是第二次了吧?在我‘恰好’出现,或者你们‘恰好’联系到我的时候,出现这种需要‘甲斗’才能处理的棘手异虫。”
他的声音带着洞悉的冷静,“杰特组织,或者说你所属的那部分,应该并不乐见我频繁出现,甚至可能还在计划着‘回收’或者‘控制’甲斗的力量吧?”他虽然自信,但并不盲目,对ZEct内部某些派系的意图有所察觉。
加贺美被问得一噎,脸上露出挣扎和愧疚的神色:“我……我知道组织里有些人对你有别的想法,但是……但是那些被异虫威胁的普通人是无辜的!天道,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请求你帮忙!岬小姐他们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但恐怕拦不住它太久!”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和恳求。
天道总司看着他,片刻,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回餐馆。
餐馆内,林清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黑崎管家之前呈交的资料中,确实提到了杰特这个神秘机构,以及他们目前在计划针对甲斗变身者的行动。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在考虑是否要稍微插手这件事,以确保天道的绝对安全。
虽然天道实力不俗,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时,天道总司已经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阿清,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天道总司站在林清面前,言简意赅。
他虽然知道萨尔餐馆很安全,但让身体虚弱的林清独自留在这里,哪怕只是短暂分别,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不放心。
他不想和林清分开。
林清抬眸看着他,紫色的眼眸平静深邃,仿佛能看进他的心底。“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直接点破,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他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或者至少知道天道要去做什么。
“我可以处理。”他最终这样说道,语气沉稳笃定,带着他一贯的自信。
这不是敷衍,而是陈述事实。
“那就带着这个吧。”林清不再坚持,伸出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简洁的剑型吊坠,只有指节大小,通体是温润的白色,似玉非玉,上面隐约有着极其细微、复杂难辨的暗金色纹路流转。
他将吊坠轻轻放在天道总司摊开的手心,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对方带着薄茧的掌心皮肤。“这是个护身符,能保护你的安全。”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寄托祝福的小物件。
天道总司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吊坠,触感温凉,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眼神深邃,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你帮我戴上。”
“好。”林清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天道总司闻言,很配合地微微低下头,将脖颈露出来,方便林清的动作。
这个姿态,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顺从,与他平日强势自信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林清站起身,拿起吊坠。
吊坠本身连着一条同样材质、极为纤细却坚韧的银色链子。
他伸手,将链子绕过天道的脖颈,手指灵巧地在对方颈后扣上搭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天道后颈的皮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两人靠得很近,林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又好闻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天道鼻尖。
戴好后,林清顺手将吊坠理了理,让它妥帖地落在天道总司的锁骨之间。
白色的吊坠衬着他深色的衣领,显得格外醒目。
天道总司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剑型吊坠上复杂的花纹,温凉的触感似乎能透过皮肤,传递到心间。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然后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在林清略带讶然的目光中,一个温热而短暂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未尽的眷恋,落在了他的唇角。
“等我回来。”天道总司低声说完,松开了手,不再耽搁,转身,紧跟着已经焦急等在门口的加贺美,快步离开了餐馆。
风铃声再次急促响起,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
林清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刚刚被吻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他眼中神色平静,唯有那紫色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涟漪。
“没想到清先生和天道是一对啊。”老板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坦然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看到的亲密一幕而惊讶或尴尬,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嗯。”林清没有否认,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转向老板,轻轻颔首,“我也先走了。”
“好,有时间再来坐坐。”老板热情地招呼。
林清将足够支付餐费和小费的钱轻轻放在桌上,对老板和小煦再次点头致意,便也转身离开了萨尔餐馆。
门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依然静静地停在街角不显眼的地方。
林清刚走近,副驾驶的门便打开了,一身黑色西装、面容严肃的黑崎管家动作利落地下了车,恭敬地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家主。”黑崎微微躬身。
林清坐进车内,车门轻巧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靠在后座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两秒,随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去杰特围剿异虫的现场。”
“是。”黑崎没有任何疑问或劝阻,干脆利落地应道,随即对司机示意。轿车平稳而迅速地启动,驶入车流,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轿车抵达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工业区附近。远远就能看到前方有蓝色的警戒线拉起,隐约有穿着特殊制服的杰特蚁兵的人员在巡逻和封锁现场,气氛紧张。
更远处,似乎有激烈的打斗声和爆炸声传来。
黑崎指挥司机将车停在一个既能观察到现场、又不易被直接波及的隐蔽角落。
旁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经过伪装,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的面包车——那正是杰特组织用来进行现场指挥的移动指挥部。
林清没有下车的打算。他降下车窗一丝缝隙,目光淡淡地投向远处烟尘与能量光影交织的战场。
很厉害哦。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须般蔓延出去,轻松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将那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天道总司——或者说,是变身为假面骑士甲斗的天道总司,正与一只已经完成蜕皮、身形狰狞、速度极快的异虫激烈交战。
天道的动作干脆利落,充满力量与技巧的美感,哪怕面对以速度见长的蜕皮异虫,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那份战斗中的自信与掌控力,与平日里那个沉稳中带着点强势的男人如出一辙。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只正在与甲斗缠斗的蜕皮异虫,不知是察觉到了甲斗的难以对付,还是另有目的,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能量暴涨,竟然硬生生用背后甲壳承受了甲斗一击,借力猛地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超高速冲来!
黑崎在异虫冲过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脸色微变,但并未惊慌,动作迅捷地推开车门下车,同时,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泛着幽蓝光泽的剑型型武器,挡在了轿车前方,周身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息,与平日里恭敬的管家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了黑崎手中那把能量波动奇特的武器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此刻,他彻底确认了,所谓日向家族和这些家臣,恐怕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小世界意识,将他那个破损的神力茧残留的能量回收后,混合了它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在这个世界规则框架下捏造出来的产物。
这些人拥有一定的力量和对他的天然忠诚,算是世界意识给他的补救措施。
林清坐在车内,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看着车外那只急速放大、狰狞可怖的异虫身影,在旁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动作,在他的神识感知里,却如同被放慢了数倍的镜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他甚至有闲暇注意到,这只异虫的爪刃上似乎带着微弱但奇特的波动。
黑崎的实力不弱,对付一只蜕皮异虫或许会费点劲,但并非没有胜算。
更何况……就在黑崎准备迎击,异虫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挥下的前一刻,一道红银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
“clock Up!”
甲斗的身影在极限速度下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异虫与轿车之间,手中的苦无枪在瞬间转换为剑模式,刃身上缠绕着炽热的能量。
“Rider Slash!”
一道凌厉无比的赤色刃光闪过!
“噗嗤——”
那只来势汹汹的蜕皮异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随即,一道贯穿了它整个躯干的炽热斩痕浮现出来。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嘶鸣,身体便在瞬间被引爆,化为漫天飞舞的绿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解除。
甲斗保持着挥剑斩击后的姿态,缓缓站直身体。
他面甲上复眼般的蓝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轿车,以及车旁面无表情的黑崎,然后目光转向了轿车后座那贴着深色膜、但从外面依然能隐约看到内部人影的车窗。
天道总司解除了变身,随着一阵光影流动,假面铠甲消失,露出了他本人的模样。
他没有理会远处那些正在收拾战场似乎想靠近又有些犹豫的杰特蚁兵,也没有看黑崎,径直走到了轿车后座的车窗旁,屈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林清这边的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了他平静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给他银色的发丝和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金。
四目相对。
林清看着天道总司,紫色的眼眸里漾开清晰的赞赏和安心,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
他指的是刚才那干净利落、及时赶到的一击。
天道总司看着他安然无恙地坐在车里,甚至连发型都没乱一丝,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异虫突然转向而提起的紧张彻底放下。
听到林清的夸奖,他嘴角也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很自然地接话:“走吧,回家。”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寻常小事。
“好。”林清点头,随即对车外的黑崎示意,“黑崎,去把天道的摩托车骑回去。”
黑崎立刻躬身:“是,家主。”
然后快步走向不远处停放着的那辆造型拉风的红色机车。
天道总司则毫不客气地拉开另一侧的车门,顺势坐进了宽敞的后座,就在林清身边。
他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些微尘土气息和淡淡的热意,但很快就被车内清雅宁和的气氛中和。
轿车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这个依旧混乱未平的现场。
不远处杰特的指挥车内,岬佑月透过监控屏幕,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载着天道总司和林清,在日向家管家的护送下,从容离开,不由得皱眉,看向身边的田所修一:“田所先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天道总司他……”
田所修一脸色凝重,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辆远去的轿车上,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嗯,是总部的直接命令。”
“总部的命令?”岬佑月更加疑惑,“是因为那辆车的主人?那个银发的年轻人?”
她回忆起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车窗后的侧影。
田所修一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语气带着告诫:“你知道就行,关于日向家,以及那位‘日向清’先生,不要深入调查,不要主动接触,更不要有任何敌对行动。这是最高级别的指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总部明确改变态度之前。”
岬佑月心中一凛,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立刻应道:“是,我明白了。”
她再次看向轿车消失的方向,心中对那位神秘美丽的男人,以及他与天道总司之间明显不寻常的关系,产生了更深的疑惑和好奇。
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背景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不容小觑。
车厢内,却是另一番宁静光景。
天道总司放松地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林清,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冰凉的指尖。
“怎么想到过来?”他问,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里带着探究。
林清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闲着也是闲着。”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回答,随即又微微偏头,看向天道,紫眸轻轻合上,“让我靠会儿。”
随后身子朝着天道的方向倾斜,靠在了天道的肩上睡着了。
天道总司将人朝怀里拢了拢,调整了下姿势好让林清睡得更舒服。眼底的光芒柔和。
哥哥你很高兴
“哥哥,早上好!”树花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像一阵小旋风般冲进客厅,将书包随意地往沙发上一扔,就小跑着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她习惯性地先捧起味增汤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嗯——!今天的早饭也超棒!”
她满足地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开始进攻煎蛋卷,吃了两口,忽然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不过,清哥哥呢?还没起来吗?”
平时这个时间,清哥哥虽然起得晚些,但一般也会坐在桌边,安静地陪着他们吃一点东西,或者只是喝点温水。
天道总司正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早报,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手中的报纸又轻轻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嗯,昨天可能有点累到了,还在休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若是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或者说,餍足?
树花叼着筷子尖,歪头看着自家哥哥。阳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她能清楚地看到,哥哥的嘴角似乎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连看报纸的眼神都比平时更柔和些。
这可不太寻常。
“为什么哥哥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树花眨巴着大眼睛,直率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清哥哥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哥哥你不是应该担心才对吗?”
她可是记得之前清哥哥一有点风吹草动,哥哥就紧张得不得了。
天道总司拿着报纸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他轻轻咳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语气带着点敷衍和一丝罕见的……不自然:“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树花的眼睛更亮了,她敏锐地注意到,哥哥今天穿的是一件V领的家居服,当他稍微倾身去拿桌上的酱油时,领口微微敞开,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以及隐约露出的部分胸膛肌肤上,似乎有几道很淡的、已经褪成粉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轻轻抓挠过一样。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树花不满地抗议,脸颊微微鼓起,探究的目光在哥哥脸上和脖颈处来回扫视,心里的好奇像小猫爪子在挠。
天道总司终于从报纸后抬起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淡定地提醒道:“树花,你再磨蹭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啊!”树花一惊,瞬间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沙发边捞起自己的书包,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喊:“哥哥拜拜!我走了!对了对了,晚上我想吃豆腐锅!可以吗?”
“知道了,路上小心。”天道总司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扬声叮嘱。
直到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天道总司才放下手中其实没看进去几个字的报纸。
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掩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满足和愉悦的明亮笑意。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脖颈上那几道淡淡的红痕,眼神变得更加柔软。
他起身,没有先去收拾餐桌,而是放轻脚步,回到了二楼的主卧室——现在是他和林清共同的卧室。
房间里的窗帘拉拢着,光线昏暗,柔软的大床上,林清还在沉睡着。
他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精致的侧脸轮廓和散落在枕上的、如月光流水般的银色长发。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但眉心却微微蹙着,长而密的银色睫毛不时轻轻颤动一下,看起来睡得并不十分安稳,似乎有点不舒服。
天道总司走到床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伸出手,先是拨开林清额前几缕被薄汗濡湿的发丝,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林清的。
触感微温,有点低烧,但还好,远不像之前那两次高烧那样烫得吓人,只是比正常体温略高一点。
天道总司松了口气,但眼底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自责和心疼。
看来昨天……确实是他有些失控,太过火了。
明知道林清身体底子弱,刚刚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却还是没克制住。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取了一条干净的软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
回到床边,他小心地将微凉的毛巾叠好,敷在林清的额头上,帮他物理降温。又调整了一下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些,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守着,目光几乎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清脸上,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和呼吸变化。
期间又换了一次毛巾,测了两次体温。
大约两个小时后,林清的体温逐渐趋于稳定,眉心也舒展开来,似乎陷入了更深沉、更安稳的睡眠。
天道总司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俯下身,在林清因为低烧而比平时更显红润的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不含任何欲念、只余满满怜惜的吻。
“好好休息。”他低声说,仿佛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确认林清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天道总司这才起身,换了外出的衣服,拿着环保袋和盆,准备出门去买晚上做豆腐锅需要的食材。
出门前,他又检查了一遍卧室的窗户和温度,将一个倒满热水的保温杯放在林清伸手可及的床头柜上,这才轻声关门离开。
在天道总司离开后没多久,床上的林清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紫色眼眸里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疲惫。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瞬间,全身上下各处传来的、那种仿佛被重型卡车碾过般的酸软无力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像是宿醉未醒,但比那更甚,是精力被过度透支后的虚弱钝痛。
林清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天道总司这家伙,居然还会“秋后算账”。
豆腐的对决
看来昨天自己一时兴起跑去“观战”的事情,以及之后遭遇异虫袭击,还是让这家伙心里憋着气呢。
昨晚那场激烈到几乎让他招架不住的交流,恐怕就是这家伙表达不满和确认所有权的独特方式。
真是……强势又幼稚。
林清在心里评价道,但不知为何,并无太多恼怒,反而有种哭笑不得的纵容感。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那可怜的一点点能动用的神力。
微弱却精纯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所过之处,那股难言的酸软和不适感被稍稍抚平,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让他有了起身的力气。
又躺了约莫半小时,感觉恢复了些许体力,林清才慢慢坐起身。
他看了看床边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显然是天道提前准备好的,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已经不再温热的毛巾,和床头那杯温度恰好的温水,眼神微软。
他费了点功夫,才将柔软的居家服穿戴整齐,然后扶着墙,慢慢地、一步一顿地走下楼。
客厅里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满大半个空间,暖洋洋的。
林清没去沙发,而是选择了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慢慢挪过去,将自己陷进柔软里。
他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微微眯起眼,任由温暖的阳光笼罩全身,驱散骨子里的寒意和疲惫,像只慵懒的猫儿,几乎又要昏昏欲睡。
“家主。”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惊扰,又能让他清晰听见。
林清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来人是黑崎,他似乎总能准确地找到林清所在,而又不会过分打扰。
“杰特组织那边,今天上午已经正式撤回了针对天道先生的追捕和限制令。”黑崎语调平稳地汇报,“是总部直接下达的指令,态度转变很快。根据我们的人观察,与您昨天出现在现场,以及日向家的影响力介入有关。”
“嗯。”林清又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在他预料之中,世界意识捏造的这个“日向家”背景,总得有点用处。
“不过,”黑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杰特内部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对‘甲斗’力量的关注。我们收到模糊情报,他们可能已经秘密选拔或培养出了新的、能够适配骑士系统的适格者,具体目的尚不明确,但恐怕与天道先生脱不开干系。”
林清依旧闭着眼,阳光在他长长的银色睫毛上跳跃。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指尖在躺椅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指示,黑崎便知道家主已经了解,无需多言。他微微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阳光笼罩的区域,身影隐没在客厅的阴影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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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餐馆内,气氛有些微妙。
天道总司提着刚买好的新鲜豆腐和其他配菜推门进来时,风铃清脆作响。
坐在柜台后画画的小煦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头看了过去,但目光在他身后扫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眼中那点微弱的期待立刻熄灭了,她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对着速写本勾勒,只是笔尖似乎用力了些。
“借你们厨房一用。”天道总司对从后厨探出头的老板说道,语气熟稔。
“没问题,随便用。”老板笑眯眯地应道,目光却好奇地落在他身后——那里还跟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
“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天道?”老板好奇地问。
“不是。”天道总司和那个西装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语气都带着点冷淡和撇清关系的意味。
西装男人甚至微微蹙了下眉,显然对朋友这个称呼不太认同。
老板见状,耸耸肩,也不再多问,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气质迥异、似乎不太对付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她的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翻炒、调制酱料的声音,节奏分明,互不干扰,却又隐隐有种互别苗头的紧绷感。
小煦和老板坐在外面的餐桌旁等着。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各自端着自己做好的菜品走了出来,放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西装男人做的是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点缀着翠绿葱花的麻婆豆腐,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充斥了小小的餐馆。
天道总司做的则是一碗看似简单、实则讲究的冷豆腐。
洁白如玉的豆腐被整齐地切成方块,浸泡在清澈的汤汁里,上面只点缀了一小撮鲣鱼干和几丝嫩姜,旁边配了一小碟酱油和山葵,看起来清爽素雅,与旁边那盘热烈的麻婆豆腐形成鲜明对比。
“请品尝。”西装男人做了个手势,姿态依旧带着某种精英式的矜持。
老板和小煦作为评委,各自拿起勺子,先尝了麻婆豆腐,又尝了冷豆腐。
小煦细细品味后,几乎没什么犹豫,将自己的评分给了那盘麻婆豆腐。
她喜欢吃热的食物。
老板则咂咂嘴,回味了一番,最终选择了天道的冷豆腐。“麻婆豆腐做得非常地道,够味!不过嘛,”她看向天道,笑道,“天道的冷豆腐,看似简单,但这豆腐的质地、刀工、汤汁的调配,还有这恰到好处的鲣鱼风味,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功夫,很见功底。
我更喜欢这种内敛的味道。”
正在两人给出不同答案,西装男人还想说什么时,餐馆的门又被推开了,加贺美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鼻子用力嗅了嗅:“哇!好香!老板,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吗?诶?天道?这位是……?”
他的目光被桌上的两盘豆腐吸引,却在看到西装男人时一愣。
“加贺美,你来得正好!”天道总司看向他,指了指桌子,“来做第三个评委,尝尝看,哪个更好吃?”
加贺美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拿起备用勺子,左边舀一勺麻婆豆腐,被辣得“嘶哈”吸气又忍不住再吃一口,右边又舀一勺冷豆腐,清爽的口感中和了辣味,让他惬意地眯起眼。
“怎么样?哪个好吃?”天道总司问道,连旁边的西装男人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加贺美左右看看,又各吃了一口,最后挠挠头,给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无语的答案:“都好吃啊!麻婆豆腐够劲,冷豆腐清爽,搭配着吃更棒!”
天道总司:“……”
西装男人:“……”
“让你做评委,我还真是笨蛋。”天道总司扶额,毫不客气地吐槽。
加贺美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都好吃嘛……”
西装男人摇了摇头,似乎对加贺美这个评委失去了兴趣。
他重新看向天道总司,表情恢复严肃:“如何?天道总司。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不如就按照我之前的提议,一人一半。”
天道总司坐回椅子上,姿态从容,闻言,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奶奶说过,‘追逐二兔之人必要猎得二兔’。”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强势,“所以我绝对不会退让。”
西装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可是我们现在这样也没有结果,不是吗?再比一场,胜者决定,很公平。”
天道总司刚想开口答应,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的触感!
是林清给他的那个剑型吊坠!
那热度并非滚烫,却异常清晰,仿佛在急促地传递着某种警报或呼唤。
天道总司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关于比试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一句,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也没看一脸错愕的西装男人和惊讶的老板、加贺美,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餐馆,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针对我的?
针对
同一时间,天道家。
林清正躺在窗边的阳光下,被暖意烘得昏昏欲睡。
然而,他那始终维持着外放的神识,却捕捉到周围环境一丝不寻常的异动。
起初是极轻微的仿佛昆虫爬行或振翅的窸窸窣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且迅速变得密集。
紧接着,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出现了大量混乱而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那是异虫特有的气息。
数量……竟然有二十多只!
而且其中混杂着几股明显强大的属于已经完成蜕皮、拥有超加速能力的异虫的气息!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从不同的方向,迅速朝着他所在的这栋房子聚拢包围而来!
林清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如此数量,且有组织地针对这里,绝不寻常。
当这些异虫接近到他身前大约五十米的范围时,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房屋周围的阴影中、街角处闪现而出,正是以黑崎为首的日向家护卫。
他们手持那种特制的幽蓝光刃武器,沉默而迅捷地迎上了袭来的异虫群。
战斗瞬间爆发。
黑崎他们的身手和配合极佳,能量武器对异虫也有相当的克制效果,一时间竟将二十多只异虫包括几只蜕皮异虫牢牢挡在了五十米开外,厮杀激烈,能量碰撞的光芒和异虫的嘶鸣不断传来。
林清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平静地看着窗外不远处的战斗。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银白的发丝和月白的衣衫上流淌,映衬得他面庞愈发苍白剔透,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与窗外那血腥激烈的战场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很清楚,黑崎他们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如此数量的异虫,尤其是其中还有几只蜕皮异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的数量优势和超加速能力,足以逐渐消耗甚至击溃防御。
不过,林清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神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淡漠,如同俯瞰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的底气,并非来自这些家臣,也并非完全依赖天道。
虽然现在身体无法支持他亲自战斗,但飞剑的自动护主功能,足以确保他在这种程度的袭击下安然无恙。
然而,就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一只蜕皮异虫利用超加速猛地突破了一道防线,狰狞的口器距离窗户已不足十米,黑崎怒喝着试图回援却似乎慢了一步的刹那——
一道红银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天际的闪电,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悍然闯入战场!
是甲斗!是天道总司!
他赶回来了!
在天道总司的眼中,看到的场景却与林清感知的截然不同。
他只看到林清独自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玻璃后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助,窗外是黑崎等人与大量恐怖异虫的惨烈厮杀,能量爆裂,嘶吼震天。
一只速度快到模糊的蜕皮异虫正突破防线,直扑向那扇脆弱的玻璃,以及玻璃后仿佛被吓呆的林清。
那一瞬间,天道总司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阿清,孤立无援,像一棵即将被狂风暴雨摧折的小白杨,那么可怜,那么脆弱,惊慌失措地等待着被吞噬!
而那些本该保护他的人,却被死死拖住!
林清在异虫扑来的瞬间,也看到了那道疾驰而来的红银色身影,眼中确实闪过了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天道会这么快回来。
但这抹意外,落在心急如焚的天道总司眼里,却成了无助的求救与深切的惊慌!
“clock Up!”
天道总司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启动超加速,时间在他周围仿佛变慢。
他掠过还在苦战的黑崎等人,目标明确,一脚带着赤红的能量光芒,如同陨星坠地,狠狠踢在了那只即将触碰到玻璃的蜕皮异虫身上!
“轰!!”
剧烈的爆炸将那只异虫瞬间汽化,余波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天道总司动作未停,解除加速后,身形如电,在剩余的异虫群中穿梭,拳脚携带雷霆之力,配合着精准的射击,以碾压般的姿态,迅速清理着那些蜕皮异虫和剩余的普通异虫。
他的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暴戾的怒意,仿佛要将所有威胁到林清的存在彻底撕碎。
黑崎等人压力骤减,也全力配合,很快将剩余的普通异虫清扫一空。
当最后一只异虫化作飞灰,天道总司甚至来不及解除变身,就大步冲到落地窗前。
他隔着玻璃,看到林清依然好好地站在那里,紫眸清澈,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天道总司想也不想,一拳击碎了旁边一扇为了方便通风而微微打开的小窗窗锁,拉开窗户,翻身跃入室内。
他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硝烟味和未散的能量波动,气息有些急促。
下一秒,在触碰到林清之前,他的变身就解除了。
林清只感觉自己被一个用力到几乎要将自己揉进骨血的的拥抱紧紧裹住。
天道总司的手臂箍得很紧,身体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脸埋在林清冰凉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熟悉而清冷的淡香,才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落回实处。
“……”林清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也感受到了对方那不同寻常的紧绷和……恐惧?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只是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因为被捂住而有些瓮声瓮气:“你怎么回来了?”他记得天道是去买东西了。
天道总司这才微微松了些力气,但没有完全放开他。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林清的脸,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身上梭巡,确认他真的连一根头发都没少,才彻底松了口气。
听到林清的问话,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前,隔着衣物握住那枚已经恢复常温的剑型吊坠,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是你给我的护身符……它突然变得很烫,好像在叫我,在告诉我你有危险。”他顿了顿,眼神深暗,“我一想到你可能出事,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清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原来如此。
是飞剑的剑灵,感应到了他这边聚集的大量恶意和危机,自发地通过共鸣向天道示警了。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抬起眼,看着天道总司依旧残留着紧张和后怕的脸,那双总是自信从容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林清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天道的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
“我没事。”他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看,我好好的。”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破碎了一角的窗户,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远处,黑崎默默地指挥着其他护卫清理战场,修复破损的庭院,如同最忠诚的背景。
当随身挂件
“那些异虫是冲你来的。”天道抱着林清肯定道。
他想起上次,林清出现在战斗现场附近,异虫似乎也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
“嗯。”林清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应该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他自己也有所猜测。
“我让黑崎他们去调查一下。”
后面这种事情应该只多不少,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天道总司听出了他平静语气下隐含的无奈和麻烦,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用那么麻烦。以后不论我去什么地方,都带着你。”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恐慌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只有将这个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自保护,他才能安心。
林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把自己变成随身挂件了?他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丝微妙的暖意。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门铃忽然“叮咚”一声响起,打破了室内残留的紧张与温情。
黑崎如同影子般无声地出现在玄关附近,通过门禁系统看了一眼外面,随即转身,朝着客厅方向微微躬身:“家主,是日下部煦小姐来访。”
林清和天道总司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小煦?她怎么来了?
“让她进来吧。”林清开口道,同时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刚才天道情急之下的那个吻……好像有点用力,嘴唇现在还有点微微的红肿和刺痛感。
黑崎领命而去,很快,小煦略显拘谨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她依旧背着那个几乎不离身的挎包,齐肩的长发有些凌乱,似乎是匆匆赶来的。
“清先生,你……没事吧?”小煦的声音依旧不大,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略带疏离感的语调,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阴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林清对她露出一抹温和安抚的笑容,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早上有点低烧,现在已经好多了。”他稍微动了一下,想从天道怀里坐直一些,以示礼貌。
然而,天道总司揽在他腰间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将他更牢地固定在自己身边。
林清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有些无奈地放弃,继续维持着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麻烦你做饭了。”天道理所应当的吩咐道。
小煦原本带着关切的脸,瞬间恢复了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她看着天道总司,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丝无语:“……为什么要我做?”
她真不明白,这个名叫天道总司的男人,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使唤人使唤得如此自然流畅。
天道总司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仿佛觉得她这个问题很没必要:“那当然是因为,”他语气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炫耀,“我要安慰受惊的阿清啊。”
小煦:“……”
她彻底无言以对。
目光在紧紧黏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扫过,清先生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平静,眼神清明,除了嘴唇有点不自然的红润,实在看不出哪里受惊了。反倒是那个自信的家伙,看起来才是缠着人不放的那个吧?
但她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了几秒,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熟门熟路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算了,看在清先生确实身体不好,而且刚才可能真的遇到了危险的份上。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洗切烹煮的细微声响。小煦的动作麻利而安静。约莫半小时后,她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家常菜。
全都是清淡易消化,适合病人和体弱者食用的食物,显然是特意为林清准备的。
天道总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这才松开了些手臂,让林清能更方便地用餐,但人依旧紧挨着坐,几乎贴在一起。
他先自己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味道清淡却鲜美,点了点头。然后,他立马开启了投喂模式。
“这个,还有这个,多吃点。”
要不是林清不愿意,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喂到林清嘴里。
林清无奈的看着碗里的菜,选择性的挑着吃了点。
他注意到,小煦虽然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看似在摆弄自己的挎包,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喜不喜欢。
“很好吃,只是有点吃不下了。”
小煦听到他的话,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一直微微绷着的嘴角似乎放松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弧度。
......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果然如天道总司所说的那样,几乎成了他的随身挂件。
除了偶尔去萨尔餐馆坐坐,大部分时间,林清都跟着天道一起行动,去看他处理城市各处冒出来的异虫事件。
而事实也一次又一次地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无论是普通的未蜕皮异虫,还是已经拥有超加速能力的蜕皮异虫,只要林清出现在现场,哪怕他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那些异虫都会在感知到他的存在后,出现明显的骚动和攻击倾向偏移。
有好几次,原本正在与天道战斗的异虫,会突然放弃眼前的对手,试图朝着林清所在的方向冲击,仿佛那里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虽然都被天道及时拦截或由黑崎等人挡下,但这种针对性已经明显到无法忽视。
也正是在这几次“陪同出战”的过程中,林清亲眼见到了第二位能够自主使用骑士系统的人。
那是在一次规模不小的异虫袭击事件中,除了天道总司变身的甲斗,另一个黄黑相间的骑士也加入了战斗——假面骑士皇蜂。
与甲斗独来独往、以精湛的个人技巧和强大的力量碾压敌人的战斗风格不同,皇蜂身边还跟随着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小队。
他们以皇蜂为核心,利用阵型和特殊的武器进行联合作战,效率极高,场面极具观赏性和秩序感。
皇蜂驱动器
林清坐在车内,神识悄然覆盖着那片区域,平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个变身皇蜂的男人,以及他所指挥的那支被称为迷影的小队作战模式上。
“皇蜂……”林清看着那个身影,口中低喃,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量。
他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来,杰特组织内部,果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团结统一。
他们并没有放弃针对天道这个不属于他们组织的变身者。
“清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这里很危险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诧响起,打断了林清的思绪。
加贺美新匆匆跑了过来,他显然是接到了消息赶来支援,没想到会在这么靠近前线的地方看到林清。
他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看着林清苍白依旧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语气急切:“天道这家伙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来这种地方呢?太乱来了!”
加贺美经常在萨尔餐馆见到林清,对他那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印象深刻,此刻见他出现在战斗现场附近,自然觉得天道总司太不负责。
林清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语气平和:“我在这边很安全的。”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加贺美的好意,顺从地跟着加贺美往更后方更安全一些的临时地方走去。
很快,天道总司那边也结束了与迷影小队成员短暂而气氛微妙的交流,快步走了过来。
他第一眼就确认了林清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下来,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林清微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他。
“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他问的是林清刚才移动位置的事,但目光却带着询问看向加贺美,显然猜到是这家伙多事。
林清笑了笑,任由他握着手,轻声回答:“这边更安全些。”
这句话让旁边站着的加贺美直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清先生身体不好,当然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天道总司没理他,注意力回到林清身上,忽然问道:“刚才那个使用骑士系统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他指的是皇蜂的变身者。
正准备离开的加贺美听到这句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脚步也停下了,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显然想听听林清的看法。
他现在对那位冷静强大、指挥若定的皇蜂变身者矢车想,充满了崇敬。
“从我刚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实际上并不适合皇蜂。”
“什么?!”加贺美第一个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矢车先生可是隶属于总部直属的精英小队迷影的队长!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能被总部认可、赋予骑士系统的人,当然是最适合的!”
他语气激动,显然无法接受林清的论断。
“安静”天道瞥了眼加贺美。
“根据黑崎提交资料上来看,迷影小队讲究完美调和,也就是绝对的服从命令、严格的团队协作,摒弃个人英雄主义,追求整体的和谐与效率最大化。”
“但实际上,他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是个很要强的人。”
“一旦他受到刺激很容易就会失控,到那时必然会放弃他。”
他看着天道总司,补充道:“而且,以他今天表现出的对你那种隐约的竞争和敌意来看,他已经受到刺激了。”
“无所谓,我可是要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天道自信道。
林清点了点头,继续分析:“还有一点,杰特总部层面,基于某些考量,确实已经公开撤销了针对你的追捕或限制命令。
但从迷影小队,特别是皇蜂适格者今天对你的明显恶意和竞争姿态来看,他们接到的,恐怕是另一套命令。
这说明杰特内部指令并不统一,存在不同的声音和派系。”
加贺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之前只是单纯崇拜矢车想的强大和迷影小队的纪律性,从未想过这么多背后的弯弯绕绕。
情感上他依旧偏向于相信总部和矢车想,但理智上,林清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的分析,又让他无法轻易反驳,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加贺美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确定。
林清看着他,语气平和:“我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或许可以尝试申请调去迷影小队,近距离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自然能看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给出了一个建议,但语气很淡,似乎并不强求对方接受。
连续使用神识进行高强度观察,加上这一长串耗费心神的分析,林清眼底难以掩饰地漫上了一层清晰的疲惫,脸色似乎也更苍白了些。
天道总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变化,立刻打断了还想追问的加贺美。
“够了,加贺美。”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目光落在林清略显倦意的脸上,心疼之色一闪而过。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半扶半抱着林清,用身体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我们先回去了。”他丢下这句话给还在原地发愣的加贺美,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护送上车的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疑问和纷争暂时隔绝。天道总司让林清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抚了抚他冰凉的头发,低声问:“累坏了?”
林清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天道总司不再多问,只是将他揽得更稳当些,对前座的司机示意回家。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这片区域。
加贺美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轿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清刚才的那些话,又想起矢车想那冷峻高傲的脸和迷影小队整齐划一的动作,心中一片混乱。
申请去迷影小队吗?他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也许……他真的应该去看一看。
请让我加入迷影
“田所先生,请将我调去迷影小队!”加贺美新站在那辆熟悉的银白色移动指挥车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对着车内严肃的中年男人请求道。
他的话引来了岬佑月的侧目。
“拜托了!”加贺美朝着田所修一深深鞠了一躬。
回应他的,是田所修一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几不可察地皱起的眉头,以及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复杂和……深深的无奈。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紧紧盯着加贺美,沉声问道:“加贺美,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去迷影小队?”
“我想学习,我想要变强。”加贺美直起身,迎上田所修一审视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坚定,但他的心中却仿佛被蒙上了层迷雾,让他有点看不清前路。
田所修一沉默地看了他良久,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最终,田所修一缓缓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谢谢田所先生!”加贺美如释重负,再次郑重地鞠躬,脸上露出混合着兴奋、决心和一丝忐忑的复杂表情。
几天后,在一次针对异虫聚集点的清扫行动中,加贺美果然以实习队员的身份,跟在了迷影小队的后方。
手里笨拙地捧着一个带有特殊滤镜和记录功能的摄影仪器,忠实地执行着观摩学习的任务。
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既要能看清小队的行动,又不能干扰他们。
“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天道总司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猫着腰,举着仪器显得有些滑稽的加贺美。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对刚刚下车的林清说道。
林清也看到了加贺美,微微颔首,他今天穿了一件更厚实些的浅灰色外套,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天道?还有……清先生?”加贺美透过仪器的镜头,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天道和林清,不由得一愣。
天道的出现他能理解,但为什么清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战斗刚一开始,几只蜕皮异虫从废弃厂房的阴影中迅猛扑出。
迷影小队训练有素地展开阵型,矢车想也立刻变身迎敌,但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其中一只速度极快的蜕皮异虫,在躲过皇蜂的一记穿刺后,竟然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和迷影小队的火力网。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调转方向,目标明确地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狂冲而去!
那架势,仿佛林清是比战场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具吸引力的目标!
“危险!”加贺美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不等那只异虫靠近林清五十米范围,一道红银色的流光后发先至!
天道总司早已在林清下车时就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见状毫不犹豫地启动变身。
甲斗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异虫的路径上,一记踢击将其狠狠踹飞,同时故意将战场朝着远离林清的方向引去,避免波及。
与此同时,其他几只异虫也出现了类似的骚动,或多或少表现出向林清方向冲击的倾向。
迷影小队的火力配合默契,协同将这些试图脱轨异虫牢牢拦截。
看到这里,加贺美也窝不住了,他从自己藏身的地方狗狗祟祟的跑到林清身边。
林清微微侧头,看着这个像做贼一样蹭过来的青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加贺美被问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站在林清旁边,目光却紧盯着远处的战场,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求证:“清先生……那些异虫,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他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
刚才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但刚才异虫这么多次下来,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是啊。”林清坦然地点头承认,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加贺美还想追问为什么,但林清已经用眼神示意他,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战斗,尤其是那位皇蜂的变身者身上。
“他已经开始乱了。”
林清看着皇蜂的变身者有些急躁的动作,声音平淡。
在天道的衬托下,皇蜂的动作确实显得不够沉稳,加贺美顺着林清的思路一点点分析着,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不对。
“清先生?”加贺美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清,有些欲言又止。
“?”林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灼热视线看得有些莫名,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你......你能看清他们加速后的动作?”他指的是甲斗和皇蜂都会使用的超加速状态。那种状态下,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动作。
林清垂下眸子,在思索是编个谎话骗过这个好像狗子的家伙还是说实话,但还没等他给出答案,对方就已经自己圆上了。
只见加贺美自己先哂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哎,我也是傻了……‘超加速’那种非人的速度,人类的眼睛怎么可能看得清嘛……
肯定是清先生观察力敏锐,根据战斗前后的态势和结果推理出来的吧!”
他非常自然地给林清找好了理由,并且深信不疑,脸上的困惑瞬间被原来如此的恍然取代。
林清:“……”
他看着加贺美那副“我懂了我真聪明”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最终,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眼中掠过一丝趣味的笑意。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天道总司会说这家伙有意思了。
这种单细胞善于自我攻略的思维方式,在某些时候,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与此同时,前方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甲斗以一套流畅的连招配合必杀骑士踢,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负责的最后一只蜕皮异虫。
而皇蜂那边,却因为矢车想一瞬间的急躁和指挥上的细微偏差,导致一名负责侧翼掩护的队员行动慢了半拍,被异虫的临死反扑擦伤了手臂。
虽然伤势不重,但却是因为他的失误而造成的结果。
矢车想解除变身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先是快步走到那名受伤队员面前,检查了一下伤势,确认无碍后,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小小的失误,在他眼中如同完美的白纸上滴落的墨点,刺眼无比。
“这是第二次了吧?”矢车想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不甘和某种评估,“你的实力确实超出预期,怎么样,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和我们合作?”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种命令也太奇怪了吧?
天道总司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微卷短发,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奶奶说过,只有弱者才会寻求帮助,我可是要行天之道的男人。”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你!”矢车想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一直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和对天道这种不受控存在的厌恶瞬间涌了上来。
他眼神一厉,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攻击性“皇蜂不只是为了消灭异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打倒甲斗”
话音未落,矢车想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拳挥出,直击天道总司的面门,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
天道总司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过这凌厉的一拳,劲风刮过他的脸颊。
他眼神骤然转冷,却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名还捂着手臂脸色发白的受伤迷影队员,语气平淡地反问:“那你不管你的队友了吗?”
矢车想动作一滞,脸色变幻。他看了一眼受伤的队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压制天道的欲望所覆盖。
他猛地后退一步,同时掏出了皇蜂驱动器,冷冷下令:“A小队,立刻将受伤人员撤离,送往最近的医疗点!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了!”
“是!队长!”迷影小队的成员如同接收到精确指令的机器人,没有丝毫犹豫或质疑,立刻分出两人,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而有序地朝着外围撤离。
转眼间,现场除了对峙的天道和矢车,就只剩下躲在稍远处的加贺美和林清,以及更外围如同背景板般的黑崎等人。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矢车想戴好驱动器。
“快住手!别打了!”加贺美再也忍不住,从林清身边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即将再次动手的两人中间。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认同,“都是假面骑士,都是为了消灭异虫保护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面对自己小队新来的实习队员,矢车想暂停了攻击动作,但眼神依旧冰冷地盯着天道,同时对加贺美说道:“让开,加贺美。这是命令。我的使命是消灭甲斗。”
“消灭?!”加贺美无法理解,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假面骑士系统难道不应该是为了保护人们而存在的吗?为什么要用它来对付同样是保护者的甲斗?”
“假面骑士系统是属于杰特的。”矢车想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加贺美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从中间扯开,然后用力甩向一边,“不该掌握在不受控制的存在手里!让开!”
加贺美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力道甩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后方一处废弃设备的铁架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瞬间从后背蔓延开来,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这身体遭受撞击脑子嗡嗡作响的瞬间,之前林清那些冷静分析的话语,却异常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
“皇蜂对于甲斗的态度有些奇怪,应该是接受了别的命令。”
“一旦他受到刺激很容易就会失控……”
原来……清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加贺美忍着痛,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场中。
就在他被甩开的同一时间,天道总司和矢车想已经再次变身!
甲斗与皇蜂,红银与黄黑,两道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上瞬间碰撞在一起,拳脚相交,爆发出激烈的火花和能量波动。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启动了clock Up!
超加速状态开启!两道身影瞬间化作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模糊流光,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在场地上穿梭、碰撞、分离,只留下空气中一道道残影和断续的能量爆鸣声。
战斗的余波掀起尘土,他们移动的范围迅速扩大,短短几秒钟,就已经脱离了这片废弃厂区,朝着更远处的荒野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加贺美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变形,但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必须要阻止他们!这样打下去……”
“不必了。”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加贺美回头,只见林清不知何时已经缓步走到了他身边,正静静地望着天道和皇蜂消失的方向。
春日的风吹动他银色的长发和衣角,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但神情却异常笃定。
“天道已经赢了。”林清收回目光,看向加贺美,简单地陈述道。
“什么?!”加贺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虽然他知道天道总司的实力很强,但是……这么快?就已经分出了胜负?战胜了组织培养的精英皇蜂的适格者?
可是……回想起林清之前所有那些逐一验证的分析,回想起矢车想在压力下逐渐失控的表现,回想起天道总司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战斗智慧……
加贺美心中的天平,已经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林清的判断。
春天的风带着尚未散尽的寒意,卷过空旷荒凉的厂区,拂过林清的身体。
他没忍住,侧过脸,用手掩着口,低低地、压抑地轻咳了几声。
那咳嗽声很轻,却因为周遭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加贺美和林清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天道总司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独自一人从荒野的方向走回来。
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些尘土,微卷的短发也有些凌乱,但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如常,看不出经历了一场激战的模样。
他手中,随意地拎着那个黄黑相间的皇蜂驱动器。
而在他身后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个踉跄着、逐渐消失的落寞身影——那是解除变身后,不知是受伤还是单纯遭受打击而离去的矢车想。
天道总司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迅速扫过林清,确认他无恙,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才看向挣扎着站直身体的加贺美,将手中的皇蜂驱动器随手抛了过去。
“这东西,暂时用不上了。”天道总司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加贺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尚带余温的驱动器,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着这个代表着ZEct精英力量的驱动器,又抬头看看天道总司,再看向静静立在风中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林清,心中的震撼和复杂情绪达到了顶点。
清先生说的……果然分毫不差。
而击败他的甲斗,此刻正站在这里,毫发无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那个因为咳嗽而微微蹙眉的银发青年身上。
天道总司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加贺美,他走到林清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林清微凉的手,眉头皱得更紧:“手这么凉,风吹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清肩上,将他整个人裹紧。
“没事,咳……只是有点冷。”林清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任由他摆弄,只是又低咳了两声。
“走了,回家。”天道总司揽住林清的肩膀,将他半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风口,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等!天道!这个……”加贺美捧着皇蜂驱动器,有些无措地喊道。
天道总司头也没回,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那是你们杰特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加贺美看着他护着林清渐行渐远的背影,再看看手中冰冷的驱动器,又望了望矢车想消失的方向,独自站在空旷的厂区中,感受着春寒料峭的风,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走远的天道总司,正低声对怀里的林清说着什么,语气是加贺美从未听过的温和。
“回去给你煮姜茶。”
“嗯。”
太缠人了
回到家里,室内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港口带来的寒意和风尘。
林清几乎是被天道半扶半抱着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下,那股强撑着的力气便彻底卸去,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和隐隐的不适感更加清晰。
他看着天道总司忙前忙后。
直到天道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仔细盖在他腿上,又转身去兑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林清才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皇蜂……放弃他了?”林清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倦意,紫色的眼眸却清亮,望着天道。
天道总司拿着水杯走回来,在林清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啜饮,才回答道:“没有,我只是强行把那只手环从他手上摘下来了而已。”
“难怪你又把手环还给了加贺美,不过再有一次,黄蜂应该就真的要放弃矢车了吧。”
林清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难怪你又把那个‘手环’还给加贺美了。”
天道总司见林清摇了摇头,示意不喝了,便将水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林清的脸色比今天出门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几乎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浅淡得近乎透明。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被天道缠着,折腾的过分了就会发低烧,今天又吹了冷风,发烧是必然的。
天道总司心底涌起一阵自责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林清额前微湿的银发,指尖感受到的温度果然比正常偏高一些。
还没等林清再多说几句话,浓重的倦意就如同潮水般袭来,眼皮越来越重,思维也开始迟缓。
他靠在沙发靠垫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说着,身体便不自觉地微微下滑,仿佛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清?”天道总司连忙靠近,伸手托住他滑落的身体,低声唤道。
林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轻缓绵长,竟是转眼间就陷入了昏睡。
天道总司看着他苍白脆弱、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不再犹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人打横抱起,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稳步走上二楼卧室。
将林清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又去浴室拧了温热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替林清擦拭了脸颊和双手,脱去外衣,换上舒适的睡衣。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平日里那个强势自信、战斗时凌厉果决的天道总司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林清好一会儿,确认他只是沉睡,呼吸平稳,才起身轻轻带上门,下楼准备晚餐。
“哥哥!我回来了!”树花元气满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踢掉鞋子,蹦跳着进了客厅。
习惯性地先看向沙发——往常这个时间,清哥哥总会安静地坐在那里,有时看书,有时只是看着窗外,等着开饭。
然而今天,沙发上空荡荡的。
“哥哥?清哥哥呢?”树花走向厨房,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天道总司,下意识问道。她注意到哥哥今天做饭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些。
天道总司头也没回,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少许:“已经睡着了。今天出去有点累。”
“是豆腐锅吗?”树花好奇地凑到天道背后,踮起脚尖,探头看向锅里——是在炒别的菜,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豆腐锅。“诶?不是豆腐锅呀?”
“不是,今天回来的太匆忙了,忘了去买嫩豆腐了,明天再做可以吗?”天道这才想起之前答应树花的豆腐锅到现在还没兑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没事的,哥哥做什么都好吃,想要明天就能吃到好吃的,就忍不住期待,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呢。”
她的话语天真又温暖,充满了对哥哥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毕竟哥哥的答应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爽约过。
每一个承诺都有好好地完成。
很快,天道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其中一份明显分量较少、更加清淡的被他单独盛在一个保温食盒里。
他将树花的那份摆好,叮嘱她趁热吃,然后便提着食盒上了楼。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林清依旧沉睡着,但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心微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天道总司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林清的额头——果然,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些,已经开始发烧了。
“阿清,醒醒。”他俯下身,在林清耳边轻声呼唤,声音柔和得如同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昏睡中的林清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颤动了几下,有些吃力地缓缓睁开了眼睛。紫眸初睁时带着明显的茫然和雾气,焦距了好一会儿才落到天道脸上。他感觉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沉又痛,昏昏沉沉的,并没有因为短暂的睡眠而得到缓解,反而因为发烧变得更加混沌。苍白瘦削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有些无力地抵在额角,似乎想缓解那份胀痛。
“总司……?”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虚弱,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天道总司的心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他连忙将林清小心地扶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用枕头垫好。
然后打开食盒,里面是他特意熬煮的、撇去了所有浮油的清鸡汤,温度刚好。
他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温热的鸡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林清唇边:“喝点汤,补充点体力再睡。”
林清此刻浑身酸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胃里也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他没有拒绝,顺从地就着天道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鸡汤的味道很清淡,却带着食物本身温暖的香气,缓缓流入胃中,带来些许暖意和慰藉。
天道总司极有耐心,一勺一勺,不疾不徐,直到将一小碗鸡汤全部喂完。
看着林清因为喝下热汤而微微湿润、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他才稍稍安心。
“睡吧。”他拿起准备好的柔软手帕,轻轻替林清拭去嘴角的汤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初生的婴孩。
然后,他小心地将人重新放平,掖好被角,调暗了灯光,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源。
林清闭上眼,烧得迷糊的脑子让他的意识很快再次沉入黑暗。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温凉柔软的触感,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他不给林清吃退烧药,而是他试过了,没有任何用处,黑崎他们手中也没有之前那种神奇的药剂了。
林清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午后暖融融的橙黄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完全清醒,身体的感觉也随之回归。
发烧似乎退了,脑袋不再那么昏沉,但身体依旧乏力,喉咙有些干。
他微微侧头,有些意外地发现,天道总司就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似乎也在小憩。
均匀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侧脸在午后的柔和光线下显得极为乖巧。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天道总司也睁开了眼睛,深邃的黑眸瞬间清明,看向他,嘴角自然地上扬:“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沉磁性。
“嗯。”林清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今天怎么没出去?”
天道总司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林清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在等你一起。”他低声说着,目光落在林清初醒时带着些微迷蒙的紫色眼眸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上。
眼神暗了暗,随即凑近,不由分说地在那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起初温柔,但很快便带上了灼热的力度和索取。
林清微微一惊,刚醒来的迟钝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等意识到时,天道已经深入了这个吻。
准备豆腐宴
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抬手抵在天道胸前,声音含糊地抗议:“还没……洗脸刷牙……”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些软意。
林清心下沉默了两秒,这种声音是自己能发出的?!真是无论多少次都不能习惯啊。
“我喜欢。”天道总司低笑一声,气息灼热地喷在林清脸颊,不仅没有停下,反而用另一只手固定住林清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牙关,更加霸道地侵入口腔,席卷着每一寸柔软,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林清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本就乏力的身体更加酸软,抵在对方胸前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强烈占有欲和清晨欲望的亲吻。
氧气被掠夺,意识都有些模糊,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和羞恼而渐渐染上薄红,眼角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湿润水色,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又诱人至极。
天道总司看着怀里人这般模样,眼底的暗色愈发深沉,如同酝酿着风暴的夜空。
他好不容易才稍稍退开一点,让林清得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然而,还没等林清将气喘匀,天道总司便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凶猛急切,仿佛要将昨晚因他生病而压抑的渴望全部宣泄出来
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等到天道总司终于餍足地稍稍退开时,林清已经瘫软在他怀里,几乎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脸颊绯红一片,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原本浅淡的嘴唇此刻红肿不堪,微微张着,泛着水润的光泽,甚至能看出边缘有一点点破皮的痕迹,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你……今天是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吗?”林清趁着好不容易分开、大脑重新获得一点氧气的间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气息不稳地问道。
天道总司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林清红肿诱人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确实是把人欺负狠了。
他勉强压下翻腾的欲望,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今天要去那家老店买嫩豆腐,给树花做豆腐锅。”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因为亲吻而显得格外生动昳丽的脸,心中一动,“不过我觉得,可以开个豆腐宴,让小煦他们也来一起吃。”
林清已经勉强撑起一点身体,拿过床边叠放整齐的衣服开始慢吞吞地穿起来,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抬眼看他,紫眸中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潮和水汽,语气却带着点无奈的提醒:“那你不赶紧去?那家店的嫩豆腐可是限量供应,去晚了可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他可记得树花有多期待。
天道总司看着他那副明明被自己吻得浑身发软、却还强作镇定提醒自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点得意的狡黠:“不会,我已经让黑崎他们提前去排队了,现在应该快买回来了。”
“不过,”天道总司也起身,利落地套上衣服,“我们现在得去餐馆邀请小煦。”他看向林清,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和银发,“你……还能走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关切。
林清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腿还有些软,但休息了一晚加半天,烧也退了,基本的行动力还是有的。
他默默地走向浴室,决定先洗把脸清醒一下,顺便看看自己嘴唇到底被蹂躏成什么样子了。
萨尔餐馆内,下午的时光总是比较清闲。
老板正在擦拭柜台,小煦在清洗最后几个碗碟,加贺美则趴在角落的桌子上,似乎心事重重,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风铃响动,老板抬起头,看到并肩走进来的林清和天道总司,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啊啦,你们来了?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她注意到林清的气色似乎比昨天好些,但嘴唇……嗯,有点过于红润了?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今天有事耽搁了,我们来找小煦,想让她参加我们今晚打算准备的豆腐宴。”
天道总司自然地接话。
“还有加贺美。”林清在一旁温声补充道,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看起来有些蔫头耷脑的身影。
“没问题。”老板笑呵呵的答应了。“正好今天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我一个人也能应付过来。”
小煦停下刷碗的动作,却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想去。”
她对人多热闹的场合依旧本能地排斥。
林清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的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平静温和的紫色眼眸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清润如泉水:“小煦,和我们一起吧,我们都很期待,而且……”
他语气更加柔和,“只是家人朋友一起吃饭,很放松的,不用想太多。”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小煦刷碗的动作慢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虽然头还是没有完全抬起来。
“太好了!”老板拍手笑道。
这时,角落里的加贺美似乎才回过神,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惊讶:“豆腐宴?是那家老店的嫩豆腐吗?”
他想起今天矢车去买豆腐时听到的。
“当然。”天道总司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天道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矢车也去买豆腐说要给队员做麻婆豆腐,却被告知所有的豆腐都被人买走了。”
加贺美的脸上的表情复杂,但先到先得,他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天道总司对此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既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直接过来就行,地址你们知道。”
他牵起已经站起身的林清,“我们先回去准备。”
最终,傍晚时分,小煦和加贺美也提着自己额外买的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一起来到了天道家。
小小的房子里,因为多了几个人而显得格外热闹温馨,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冲散了连日来的紧张和阴霾。
灯光温暖,人影晃动,一场属于家人朋友的、简单的豆腐宴,即将开始。
皇蜂选择了加贺美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意犹未尽地散场。林清身体毕竟还未恢复,热闹了大半晚,九点多便显露出疲态,眼底的倦意藏不住。
所以在和他们说了一声后就早早的上楼休息了。
加贺美和小煦离开时,都自觉地帮忙收拾了残局。
小煦动作麻利安静地清洗着最后几个杯子,加贺美则略显笨拙但非常卖力地擦桌子、拖地。
天道总司也没跟他们客气,指挥着加贺美把几个沉重的餐椅归位。
“天道,”加贺美在玄关处换好鞋,准备离开时,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复杂神色,他看着天道总司,语气郑重地说道,“以后,异虫的事情……还是拜托你了。”
他一开始在看到皇蜂的出现,看到迷影小队的表现,还以为可以让天道不用再变身为甲斗,不用再插手异虫的事情。
那时候杰特关于天道的命令还没撤下。
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以及和林清的短短几次的交流,发现了皇蜂的适格者的问题。他有些越来越不明白了。
第二天,林清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缓缓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低烧似乎完全退了,虽然四肢依旧有些乏力,但比昨日那种虚脱般的沉重感好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更衣,将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素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黑崎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适时出现,将一份温度恰到好处的早餐端到餐桌。
“家主,请用早餐。”黑崎的声音恭敬而平稳。
林清坐下,拿起温润的白瓷勺,小口地喝起粥来。
黑崎侍立一旁,并未立刻退下。等林清用了几口,他才轻声禀报:“天道先生已经出门了。他离开时您还在休息,所以就没打扰您。”
“去哪了?”林清夹了一筷子脆嫩的酱萝卜,随口问道。他对天道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而且天道身上还有他给的飞剑,并不担忧他会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只是习惯性地询问他的去向。
“接到了加贺美先生的紧急联络,似乎是市区出现了需要紧急处理的异虫事件。”黑崎答道,随即又询问,“您……稍后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林清摇头,然后起身走到窗边站定。
窗外的庭院里,阳光和煦,春风拂面,几株樱花树正值盛期,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压满枝头,一阵风过,片片花瓣如同轻盈的雪花般翩然落下,在草地上铺开一层浅浅的粉色绒毯,景致美得宛如画卷。
林清静静看着,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飞舞的花瓣与明媚的天光,苍白的脸上神情宁静。
欣赏了片刻春色,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他问的是关于异虫为何总是针对他而来的问题,只是此前一直未有明确结果。
黑崎闻言,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确保只有林清能清晰听见:“回禀家主,近日接触杰特内部一些非公开档案,结合我们自身的观测,已有一些眉目。”
林清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那种能够拟态人类、拥有超加速能力的存在,似乎并非仅有目前活跃的、攻击性极强的异虫一种。”
黑崎措辞谨慎,语速平稳,“根据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和极少数未经证实的案例,似乎还存在另一种类似的拟态生命体,杰特内部将其称为原虫。”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林清的反应,继续道,“而从某些蛛丝马迹推断,那些异虫……似乎在有系统、有目的地追杀‘原虫’。”
“异虫……追杀原虫?”林清终于微微侧首,看向黑崎,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诞生方式就是茧,所以他吸引异虫的原因就已经很明确了,自己是原虫。
林清沉默片刻,指尖在光滑的窗沿上轻轻敲击。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淡:“知道了。继续留意,有更确切的消息再报。”
“是。”黑崎深深鞠躬,不再多言,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天道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清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睡着的样子。
身上还盖着一条厚度适中的毯子。
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
即使在浅眠中,林清也有所感应,睫毛微颤。
当天道总司弯下腰,温热的气息靠近他脸颊时,那双紧闭的紫色眼眸倏然睁开。
深邃的紫眸中一片清明,哪有什么刚醒的迷蒙。
天道总司见他醒来,动作却未变,反而极其自然地、带着点耍赖意味地,侧身挤进了那张对单人宽敞、对两人却显狭窄的躺椅中。
躺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长臂一伸,便将林清整个揽入怀中,让他背靠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相拥姿势。
林清被他挤得微微蹙眉,但也没挣扎,只是顺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大半重量交付给身后温暖的依靠。
他仰起头,后脑抵着天道的下巴,问道:“如何?”
问的是他早上外出处理的情况。
天道总司的下巴在他肩颈处依赖地蹭了蹭,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林清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事后的冷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失控了,完全不顾队员死活,像疯了一样只盯着我攻击,招式凌乱,破绽百出。”
“所以,皇蜂放弃他了。”
骑士系统的昆虫仪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当适格者的心态与系统理念背道而驰,被放弃是必然的结局。
“然后呢?”林清知道还有下文。
皇蜂昆虫仪放弃矢车想,但皇蜂不会消失,它会寻找新的适格者。
天道总司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玩味:“然后?选中了加贺美。”
林清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加贺美?”这确实超出他的预料,因为在他看来加贺美钱其实并不适合皇蜂。
“嗯。”
天道赞同的应了一声。
躺了约莫一刻钟,天道总司估摸着该准备午餐了,便小心起身,将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林清重新安顿好,仔细盖好毯子,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他刚淘好米放进电饭煲,门铃便“叮咚”响了起来。
天道总司皱了皱眉,擦干手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加贺美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来做什么?”天道总司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他进来的意思,手里还拿着擦手毛巾,语气算不上友善。
他不喜欢午餐时间被打扰,尤其这可能影响到林清休息。
加贺美被他这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来看看朋友,有什么问题?”他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理直气壮。
“我们可不是朋友。”天道总司毫不留情地否认,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似乎懒得纠缠。
“喂!天道!你说话也太伤人了吧!”加贺美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受伤,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抱怨,但脚下却没动,反而跟着走进了客厅,目光四处逡巡,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加贺美的决定
加贺美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终于找到了刚从躺椅上坐起身、正整理着微乱长发和衣襟的林清。
“清先生……”加贺美开口,语气比刚才面对天道时软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不自觉的恭敬,“我……我也可以变身了。”想到这个,他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眼中闪着光,“我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能够保护他人、与异虫战斗的力量,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紧接着,想到变身之后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那点兴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眉头也拧了起来。
“可是……我接到了一个任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林清已经彻底清醒,紫眸平静地看向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天道总司也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颗洋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也在听。
加贺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那个让他纠结了一上午的任务说了出来:“总部……命令我去消灭甲斗。”
当这个指令从矢车口中听说,和自己被正式指派去执行,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一种冰冷的、违背他本心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挣扎:“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难道和甲斗合作,一起对抗异虫,就真的不行吗?”他无法理解组织高层为何执着于对付天道。
林清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紫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映出加贺美焦虑的脸。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平和:“这个问题,答案不在我这里。”
“你是你,拥有自己的思想。”
加贺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清。
这番话没有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中那扇被命令和迷茫锁住的门。
他眼中的困惑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取代,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只是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默。
下午,三人简单地用了午餐。饭菜是天道总司做的,一如既往的美味,但加贺美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在消化林清的话。
刚放下碗筷,加贺美口袋里的通讯器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岬佑月。
“加贺美,c区商业街附近出现异虫反应,疑似蜕皮个体,需要立即处理!”岬佑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干练。
“收到!我这就到!”加贺美神色一肃,立刻起身,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天道总司。
“我听到了。”天道总司也放下了筷子,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桌面,“走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自然。
两人迅速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出了门。
天道总司骑上他那辆拉风的红色机车,加贺美也跨上自己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中,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事发地点
林清在他们离开后也去了现场。
c区商业街附近已拉起警戒线,人群被疏散,气氛紧张。
田所修一和岬佑月坐在那辆银白色的指挥车里,紧盯着监控屏幕。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指挥车不远处。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那是……日向家的车?”岬佑月认出了车型和车牌,看向田所修一。
田所修一表情严肃,点了点头:“应该是那位日向清先生。”
他沉吟了一下,“既然遇到了,于情于理,该去打声招呼。毕竟……”他没有说完,但岬佑月明白他的意思,日向家是连总部都要忌惮几分的神秘存在。
两人下了指挥车,走到黑色轿车旁。
岬佑月抬手,轻轻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林清半张清隽却疏离的侧脸。银发紫眸,肤色苍白,气质出尘,与周围紧张的战斗氛围格格不入。
他微微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车外的两人,眼神里没有任何熟稔或热络,只有淡淡的疏离:“有事?”
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这是田所修一和岬佑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日向家主”。比传闻中更加年轻,也更加……难以接近。
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壁垒的气质,令人印象深刻。
田所修一毕竟是老练的指挥官,面上不显,语气沉稳地开口道:“日向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杰特的田所修一,这位是岬佑月。感谢您对加贺美……的关照。”
他从岬佑月那边知道,加贺美似乎和这位日向清很熟悉。
林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他和天道是朋友。”
田所修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明显的能量爆炸声和建筑物倒塌的轰响——战斗显然进入了白热化。
林清的目光转向那个方向,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重新看向田所修一,淡淡道:“看来,你们有更要紧的事。”
潜台词是谈话可以结束了。
田所修一也知趣,微微颔首:“失陪了,日向先生。”
便带着岬佑月转身快步返回指挥车。这次简短的接触,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更像是一次无声的确认与试探。
他们刚回到车上没多久,战斗的声响便逐渐平息。
不一会儿,便看到天道总司大步流星地从警戒线内走出,他解除变身后,除了发梢微乱,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而加贺美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显得有些释然,又带着点坚定。
更重要的是,加贺美的手腕上,那个属于皇蜂的变身手环,已经不见了。
“天道!”加贺美在后面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了上来,与天道总司并肩而行,“我们……再开一次派对吧!这次食材我来准备,就在萨尔餐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后的轻松和真诚的邀请,仿佛刚才那场战斗让他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天道总司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加贺美一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加贺美那张依旧带着点傻气、却眼神清亮的脸上。天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触——果然是个笨蛋,还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
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时,天道总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杰特的指挥车,随即动作无比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紧挨着林清。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隔绝。
送点竹笋吧
“今天全是竹笋啊。”树花看着自己面前各种做法不同的竹笋,用筷子夹起一片笋放进嘴里。
“呜哇——!”树花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立刻转向正在端最后一道汤上桌的天道总司,大声赞美道,“哥哥!今天的也非常——非常棒哦!
“清哥哥快尝尝,真的非常好吃。”
林清原本因为天气回暖,身体有些懒洋洋的,胃口也不佳。但看着树花那副满脸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表情,以及天道总司那带着隐隐期待的目光,他也被勾起了一丝食欲。
天道总司解下围裙,在餐桌旁坐下,脸上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灿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如同窗外明媚的春光:“用的是京都那边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白子笋’,最嫩的部位。我可是立志要让你们吃到当季最新鲜、最美味的食物。”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树花和林清,那份饲养家人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
林清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夹向那碟看起来最清淡的清炒笋尖。
白色的笋尖上只点缀着几颗枸杞,色泽诱人。
他小心地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确实如树花所说,非常新鲜美味。
“很好吃。”
接连得到妹妹和恋人的夸奖,天道总司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而满足的愉悦。
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树花吃得心满意足,看着桌上还剩不少的竹笋菜肴,忽然灵机一动,提议道:“对了,哥哥,这么多笋,反正我们也吃不完,不如给小煦姐姐和加贺美哥哥也送一点过去吧?”
“给小煦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还要给加贺美?”天道说起小煦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但是说到加贺美,笑容就消失了。
下午,天道总司将剩下的竹笋仔细分装,挑出最鲜嫩的部分装进一个干净的竹篮里,还细心地在上面盖了一层湿润的纱布保鲜。
林清则换上了一件稍厚的棉绒内衬,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准备和他一起去萨尔餐馆。
推开餐馆的玻璃门,风铃叮咚作响。
早上十点左右客人不多,加贺美正趴在角落的桌子上,似乎在研究菜单,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天道总司和林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挥手:“天道!清先生!你们来了!”
天道总司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径直走向柜台。他还在记着上次加贺美这家伙未经他同意就凑到林清身边嘀嘀咕咕的事情。
反而是跟在后面的林清,对加贺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紫眸中带着一贯的平和。
天道总司将手中的竹篮放在后厨的传递窗口上,对着里面正在准备食材的小煦说道:“小煦,这些给你和弓子小姐。是今天京都送来的白子笋,味道不错,算是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的语气比对加贺美时温和了不止一点。
小煦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走到窗口看了看那一篮子竹笋。
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太大波动,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丝细微的松动。
她拿起一根掂了掂,又看了看篮子的分量,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虽然好吃,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和老板两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因为里面还有包括加贺美的那份。”林清从天道身后走出来,站在一旁,淡笑着补充道,目光扫过角落里瞬间支棱起耳朵的加贺美。
“诶——!”加贺美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凑到篮子边,脸上露出惊喜又感动的表情,“原来还有我的份啊!天道!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他自动忽略了天道刚才的冷脸,只记住了这份心意。
“啊,看起来是有点多了。”天道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伸手就要从篮子中拿出一个。
他的动作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拦住了。
林清忍着笑意,紫眸里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天道那副明明是自己主动送来却又想反悔的别扭模样,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可爱。
没想到天道居然还有这样傲娇的一面。
“你都拿来了,本来就是给他们的,还收回做什么?”林清的声音温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手指只是虚虚地搭在天道的手腕上,并没有用力。
但就是这轻轻一拦,天道总司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林清,对上那双含着浅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眸,原本那点故意为之的小气瞬间消散,他顺势收回了手。
东西已经送到,心意也已传达。
天道总司不再停留,牵起林清的手:“我们走吧。”
“啊?这就走了吗?不再坐一会儿?”加贺美还有些意犹未尽。
天道总司没理他,拉着林清径直出了餐馆。
走在春日下午暖洋洋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的手被天道总司牢牢握在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驱散了他指尖惯有的微凉。
想起刚才在餐馆里天道对加贺美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林清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眼中带着点好奇和好笑,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和加贺美过不去?”
“他也算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虽然天道从未承认过。
天道总司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惯常傲气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说法:“朋友?我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和凡人成为朋友。”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林清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交友观弄得有些失笑,继续问道:“朋友难道是……什么很可怕或者很糟糕的存在吗?”
在他看来,加贺美虽然有时冒失,但真诚热情,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天道总司沉默了一下,握着林清的手微微收紧。
他放慢了脚步,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析内心的认真:“因为朋友……会成为威胁和软肋。”
林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这确实很符合天道总司那种强势、掌控欲强、喜欢将一切置于自己掌控之下的性格。
他将“在乎”视为一种可能被利用的弱点,因此本能地排斥轻易建立朋友这种带有情感羁绊的关系。
“那……”林清停下脚步,转向天道总司,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紫眸静静地凝视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难道我就不是你的‘软肋’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天道总司的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他猛地回视林清,深邃的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不一样。”他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然后更用力地握紧了林清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力量,乃至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全部传递过去。
林清看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心底某处,仿佛被春日暖阳熨帖过,泛起温热的暖流。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弯起唇角,回握住天道的手,轻声说:“走吧。”
两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牵着手,沿着海岸慢慢散步。
春风和煦,吹拂着林清银色的发丝和天道的微卷短发。
海面波光粼粼,偶有水鸟掠过,带来几声清脆的鸣叫,这份宁静和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走了一段,林清感觉有些累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天道总司敏锐地察觉到,立刻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江边有个露天的茶座,便带着林清走了过去,找了张视野好又避风的桌子坐下。
联谊?去看看
“是不是有点累了?”天道总司点了两杯红茶,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林清手边,仔细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确认是温热的才放心。
即便天气已经暖和,林清身上的衣物依旧比他厚一层,握在手中的指尖也总是带着凉意,仿佛怎么也捂不热。
林清确实有些疲倦,正要伸手去拿茶杯,目光却无意间被不远处走过的一对奇怪的组合吸引。
男人穿着棕色的夹克,一手提着个琴箱,另一个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
他的神识刚才随意的一扫,发现了那个男人身上有一样东西,给他的感觉和天道的昆虫仪有异曲同工之处。
“怎么了?”天道总司见林清的动作顿住,目光凝在远处,并没有去接茶杯,还以为他是累得没力气了,立刻关切地问道,同时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
“刚才那个人应该也能变身成为骑士。”
天道顺着林清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对方。
然而,或许是因为两人注视的目光过于专注,又或许是那人本身感知敏锐,就在天道总司看过去的瞬间,那个男人竟然也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带着些许疑惑和警惕扫过茶座,当视线掠过林清时,眼瞳明显微微睁大了一瞬,里面清晰无误地闪过惊艳之色,
但很快,男人便分辨出林清的性别。
看到对方这种眼神,天道总司心中立刻升起不悦,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用自己的身形完全挡住了林清,隔断了对方的视线。
他的脸色微沉,眼神冰冷地回视过去,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那个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直接的敌意,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回头,拉着小女孩继续向前走,很快消失在海岸拐角处。
“我们回去吧?”天道总司收回目光,转向林清,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冷意未散。
他不喜欢任何人对林清投以过度的关注,尤其是这种不明身份、可能还拥有骑士力量的人。
“好。”林清也无意在此时探究更多,他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而且对方既然拥有骑士系统,再见面是迟早的事情。
这次他们没有选择步行回家,天道总司直接联系了等候在附近的司机。很快,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驶到茶座旁,载着两人平稳地返回天道家。
车子停在家门口,天道总司先下车,然后小心地扶着林清出来。刚走进玄关,两人就听到里面传来吸尘器的轰鸣声。
只见加贺美正满头大汗地推着吸尘器,在客厅里奋力打扫。
这场面让天道总司额角青筋跳了跳,感觉有点无语:“你……在做什么?”他指着全副武装、干得热火朝天的加贺美。
加贺美听到声音,关掉吸尘器,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指了指吸尘器,又指了指自己,“我在打扫啊!为了感谢你送过来的超级好吃的笋!”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用体力劳动回报美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清在后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今天出门走了一段,又耗费心神观察了那个神秘男人,此刻只想坐下来休息,连做出表情都觉得费力,所以脸上只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我已经打扫得够干净了,没有你出场的机会。”天道总司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
“别这么说嘛。”加贺美叹了口气,放下吸尘器,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哥哥!清哥哥你们回来了!”坐在餐桌的树花听到天道的声音惊喜回头。
就在这时,加贺美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失落。
“诶?”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语气变得沮丧,“是吗……那也没办法了……好吧,就这样吧,挂了。”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精气神。
天道看见他的表情挑眉。
“怎么了?”
“我原本要去参加联谊的。”
“可是刚才朋友打电话来说,他临时有急事,会晚到很久,甚至可能去不了……就我一个人,那还怎么去啊?只能取消了吧?”他眉头紧皱,显得非常郁闷。
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应对这种需要社交技巧的场合,全靠朋友壮胆,现在朋友不去了,他立刻就怂了。
“是吗?”天道总司走到林清身边,扶着他坐到沙发上,闻言嗤笑一声,习惯性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没有朋友在身边,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是吗?”
天道的话依旧刻薄。
“就我一个人怎么能撑得住场子?”加贺美不可置信地反问,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一个人坐在一群陌生男女中间,手足无措、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场景了。
随即,他意识到林清还在旁边,连忙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委屈,“那种场合……很需要气氛和配合的。”
这时一直在后面安静听歌的树花举手:“我有一个主意,让哥哥陪你一起不就好了?”
她话音一落,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不去。”天道总司双手环胸,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他为什么要去参加那种无聊的联谊?他又不是单身,家里有全世界最好看的恋人等着他照顾呢。
加贺美也愣住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怎么能麻烦天道!而且……”
他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林清,声音更小了,“清先生还在家呢……”
“我倒是觉得可以去看看。”
出乎意料的,一直安静靠在沙发里休息的林清,此时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
他一直以来都没亲眼见过联谊是什么样子呢?和那种商业有什么不同?
“太好了!”加贺美听到林清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有清先生这句话,感觉压力小了很多!
而且清先生去了,那天道……
果然,天道总司听到林清说想去看看,眉头皱得更紧,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林清那略显苍白却带着一丝探究神色的脸,又咽了回去。
“不过我去的话,”天道总司转向加贺美,下巴微扬,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绝对自信的张扬,“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什么准备?”加贺美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道总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睥睨:“她们会清楚地认识到,什么叫做太阳和鳖的区别。”
“……”加贺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天道总司以其出色的外貌、强大的气场和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吸引走所有异性的目光,而自己则彻底沦为背景板甚至反衬……他眼前一黑。
“那清先生呢?”
“当然是高悬于夜空,只可仰望不可触碰的星辰啊。”
她们不是人
这所谓的联谊会,与他预想的确实不太一样。
一艘不算大的游船,船舱中摆了一张桌子,放上些常见的日式料理,加上几位前来联谊的年轻男女,气氛倒更像是一次随性的朋友聚餐。
或许是因为林清身体不适而显得格外安静苍白,上船后,那几位精致笑语嫣然的女生在最初被他外貌惊艳后,很快便将热情转移到了天道总司身上。
而被彻底无视只能埋头猛吃的加贺美,则显得有些可怜兮兮,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大型犬。
林清的注意力并未过多停留在人际互动上。
从踏上这艘船开始,他外放的神识便如同无形的雷达,悄然扫过船上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起初只是习惯性的警戒,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那几位围绕在天道身边看似活泼热情的女生,身上散发出的生命波动,与正常人类有着本质的差别。
尽管她们模仿得几乎天衣无缝,甚至连呼吸、心跳的节奏都完美复刻,但在林清的神识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们,都不是人类。
天道总司虽然在与她们周旋,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林清。
“这糟糕的口感……”天道尝了一口天妇罗后眉头立刻皱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伸手按住了林清正准备去夹菜的手腕。
那炸物的外皮虽然还算酥脆,但内里的食材明显不够新鲜,火候也差了些,油味偏重,对于林清现在敏感且挑剔的肠胃来说,绝对称不上友好。
他立刻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厨房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只剩下旁边那些还在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和一脸茫然的加贺美。
林清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并不意外,甚至有些……习惯了。
他顺势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
舱内混杂的香水味形成了一种让他有些头晕的甜腻气息,让他感到有些气闷。
“我去甲板上待会儿。”他轻声说道,既是告知天道,也是为自己离席找个理由。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还在和食物“较劲”、试图用咀嚼掩饰尴尬的加贺美,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加贺美,你陪我一起吧。”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不放心把加贺美这个愣头青单独留在舱内,面对那几个异类。
“啊?哦,好!”加贺美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清有种本能的信任和尊重。
闻言立刻放下筷子,胡乱擦了擦嘴,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食物,就忙不迭地起身跟了过来。
天道总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清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加贺美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照顾好他。
加贺美被那眼神看得后脖颈一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
甲板上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虽然带着海水的湿气,但比舱内那混合着食物、香水和人造香氛的空气好闻太多。
林清走到船舷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胸腔里的烦闷感减轻了些。
“清先生,怎么了?是不是里面太闷了?还是那些女生太吵了?”加贺美跟在他身后,关切地问道,同时不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他总觉得清先生突然叫他出来,肯定不只是透气那么简单。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甲板另一侧堆放杂物的地方。
那里用一块深色的防水布盖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在别人眼中或许只是寻常杂物,但在林清的神识感知里,那下面透出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死气和一丝……异虫特有的、带着腐蚀性的粘液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
他缓步走了过去。加贺美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跟上。
林清在距离那块防水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挑——
防水布的一角被掀开。
借着船舷上昏黄的灯光和远处城市映来的微光,加贺美看清了下面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那是一具被异虫粘液高度腐蚀的尸体。
“这……这是……”加贺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带着颤音。
“里面那几个女生,都不是人类。”林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冷静,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瞬间冻结了加贺美纷乱的思绪。
他收回脚尖,任由防水布重新落下,遮住了那恐怖的景象。
“什么?!”加贺美一听,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怒火和职责感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回船舱:“我……”
“别去!”林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虽然力道不大,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加贺美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不要打草惊蛇。”
林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它们的感知很敏锐,贸然行动,可能会危及无辜的人。”
加贺美急得直抓头发,像是困兽般在原地转了个圈:“那怎么办?
“先回去。”林清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发丝和衣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在天道身边,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加贺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林清说得有道理。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表情,但眉宇间的紧绷和眼神里的警惕还是难以完全掩饰。“好……好吧,听你的,清先生。”
两人回到船舱时,天道总司正好端着一个新炸好的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天妇罗拼盘从厨房方向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林清和加贺美回来,目光先是迅速扫过林清,确认他无恙,脸色似乎比出去时好了一点点,然后才淡淡地瞥了加贺美一眼。
那几个女生依旧围坐在桌边,看到天道端着食物回来,又叽叽喳喳地想要凑近,但天道只是将拼盘放在了林清面前的位置,自己则紧挨着林清坐下,用行动划清了界限。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端正坐着的林清。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炸得恰到好处、裹着轻薄面衣的天妇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林清唇边,声音是只有面对林清时才有的柔和:“尝尝,刚炸好的,油也换过了。”
风间大介。
他的举动自然无比,仿佛做这件事是天经地义。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张开苍白的唇,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可口。
“好吃。”林清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说道。
然而,天道总司却没有将剩下的大半块再递给他,而是手腕一转,直接将剩下的部分塞进了自己嘴里。
林清趁着和他对视时,紫眸几不可察地朝着那几个女生的方向,极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天道总司与他四目相对,瞬间读懂了那无声的讯息。
他眼中原本仅有的一丝柔和迅速褪去,被锐利和冰冷取代。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扫过桌边那些依旧在试图营造热闹气氛的女生,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各位,我爱人的身体不太舒服,吹了江风似乎有些着凉,看来今晚的联谊只能到此为止了,我们就先失陪了。”
他直接用了“爱人”这个称呼,既是事实陈述,也是一种明确的拒绝和身份声明。
“什么嘛!”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立刻不满地嘟起了嘴,“有伴侣还来参加什么联谊啊?真是的,浪费大家时间。”
“就是,害我们白期待一场。”另一个短发女生也附和着,翻了个白眼,刚才对天道的那点热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抱怨。
天道总司对她们的反应毫不在意,甚至懒得再看她们一眼。
他站起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拉起林清微凉的手,低声说:“走吧,我们去跟船长说一声,靠岸就下船。”
“天道!等等我!我也和你们一起走!”加贺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
他是一刻也不想和这几个“怪物”多待了,尤其是在知道甲板上还有一具尸体之后。
那些女生投来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汗毛倒竖。
天道总司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加贺美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就在这时,船舱另一侧通往内部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是你们?”男人看到林清和天道一愣,他没忍住又看了眼林清随后就将目光移开。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船上?”加贺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风间大介和林清他们之间,语气带着警惕和一丝职业性的盘问。
出于杰特成员的职责,也出于基本的善心,他试图劝退他们。
风间大介似乎对加贺美的戒备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晃了晃手里的化妆箱,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和某种奇怪的执着:“我是风间大介,一个追求美的艺术家。我的主张是——不放过任何一场能发现美、塑造美的联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天道和林清,“不过看起来,我来晚了一步?联谊已经要结束了?”
“没错,结束了。”天道总司语气冰冷地接话,眼神锐利地锁定了风间大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隐约的敌意。
这个男人的出现,以及他看林清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不悦。
“是吗?”风间大介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遗憾,但目光很快又被那几个女生吸引过去。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专业的、带着点蛊惑意味的笑容,提着箱子朝她们走去,“那也没关系。相遇即是缘分,每一位女士都是一朵等待绽放的美丽花朵,而我,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加耀眼动人。”
他说着,已经走到桌边,打开了他的化妆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工具。
船已经缓缓靠岸,放下了跳板。
林清不再停留,在天道总司的搀扶下,率先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加贺美也连忙拉着那个搞不清状况的船长,一起快步下了船。
站在码头上,夜风更凉了。
林清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船舱,对紧跟在身边一脸戒备的天道总司低声道:“天道,那个女孩……”
“我知道。”天道总司握了一下林清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看到了,风间大介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女孩,大概是他的助理?不管怎样,不能把普通人留在险地。
“你在这里等我。”天道总司对林清嘱咐了一句,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重新踏上了跳板,返回那艘危险的游船。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驱动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戴上了,随时准备变身。
“你又回来做什么?”风间大介正拿着一把化妆刷,试图为面前那位大波浪女士补妆,看到去而复返的天道总司时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和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合不来。
天道总司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四位因为他返回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甚至隐隐透出狰狞的女士,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处理异虫。”
“什么异虫?”风间大介手中的化妆刷一顿,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安静坐在椅子上、任由风间大介摆布的那位大波浪女士,脸上职业化的甜美笑容瞬间扭曲、凝固。
紧接着,她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整个人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开始变形、膨胀!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一个浑身覆盖着绿色甲壳的人形怪物,就取代了刚才那位时尚女郎,出现在了风间大介面前!
尖锐的爪子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尺!
“啊啊啊啊——!!!”饶是风间大介自诩见多识广,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片场景也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化妆刷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接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几乎在异虫显形的同一时间,天道总司已经完成了变身动作,甲斗昆虫仪精准嵌入腰带,红银色的甲斗装甲瞬间覆盖全身!
“cast off!”
甲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那只蜕皮异虫,与之缠斗在一起。
强大的力量和精准的格斗技巧,立刻将蜕皮异虫压制。
新的昆虫仪
然而,另外三位女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显露出异虫本体!其中两只普通异虫嘶吼着扑向甲斗,试图干扰他对付蜕皮异虫。
而最后一只异虫,则目标明确,嘶鸣一声,直接撞破船舱的玻璃,朝着码头上的林清猛扑过去!显然,它们的目标始终是林清!
“小心!”加贺美在码头上看得真切,惊骇大喊,但他没有驱动器,根本无法拦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能量弹射击声骤然响起!
一只通体泛着幽蓝金属光泽、形态如机械蜻蜓般的奇特昆虫仪,如同闪电般从夜空中俯冲而下,精准地撞在那只扑向林清的异虫身上,将其击飞数米,重重摔在码头的木板上!
“!”加贺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又一只?!
“大介!”角落里的小女孩焦急地拉了拉还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风间大介的衣袖。
风间大介看着那只在空中盘旋、发出嗡嗡声响的蓝色机械蜻蜓,又看了看外面码头上惊险的一幕,以及船舱内正在以一敌三的天道总司,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又是这些东西……真是的,走到哪儿都不安生。”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却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他伸手从自己随身的化妆箱夹层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握把。
那只盘旋的蓝色机械蜻蜓仿佛感应到了召唤,立刻飞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那握把之上,严丝合缝。
风间大介握住组合后的装置,将其举起,对准了码头上那只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向林清的异虫,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不情不愿,却又异常清晰:
“变身。”
嗡——!
蓝色的能量光芒从蜻蜓昆虫仪上爆发,迅速蔓延至风间大介全身,形成一套以蓝、银、黑为主色调,带有明显枪械和蜻蜓特征的骑士装甲。
“这人是……第三个骑士?!”加贺美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骑士系统只有甲斗和皇蜂,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位适格者和全新的系统!
然而,变身后的风间大介,战斗表现却……相当生涩。
他似乎并不习惯战斗,更多的是利用手中由雷蜓变形而成的枪械进行远程射击。
虽然射击精度不错,能量弹威力也足以击退普通异虫,但面对异虫灵活的近身扑击和围攻,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走位和防御都漏洞百出。
天道总司在船舱内以一敌三,虽然占据上风,但一时也无法迅速解决。
他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码头上的情况,看到雷娗笨拙的战斗和那只异虫再次试图靠近林清,心中焦急。
他不得不分心,在应对船舱内异虫攻击的同时,偶尔抽冷子朝码头方向射出一两发精准的能量弹,帮雷娗解围,或者逼退那只试图攻击林清的异虫。
在甲斗的协助下,雷娗总算稳住了阵脚。
码头上的那只普通异虫很快被两人合力消灭。
船舱内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甲斗抓住机会,一记强有力的骑士踢,将那只蜕皮异虫重创。
然而,那只狡猾的蜕皮异虫在最后关头,竟然虚晃一枪,用尽最后的力气撞破了船舱另一侧的墙壁,噗通一声跳入了漆黑的水中,试图水遁逃走!
天道总司见状,下意识就想追击。
水面宽阔黑暗,异虫入水后踪迹难寻,若是被它逃走,后患无穷。
但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刹那,目光瞥向码头——
林清依旧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银色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衫,身形在码头灯光下显得愈发纤细。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天道总司便放弃了追击,解除变身后第一时间冲到林清身边。
确认林清没事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旁边那个新出现的骑士。
“没想到,你也是被‘选中’的人。”天道看着他。
风间大介解除变身,目光一寸寸打量着林清和天道。
他的目光尤其在林清那张过分好看却也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然后转向天道,语气带着无奈和对于面对着这种事情的麻烦:“这并不是我自己想干的事,这次你该自我介绍了吧?”
天道总司看着他,姿态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自信:“天道总司,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他说着,甚至习惯性地单手指天,摆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姿势。
风间大介看得嘴角一抽,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怪人。”
他扭头,看向被天道小心翼翼扶着的林清,忍不住问道:“喂,你们是怎么忍受他这种……嗯,个性十足的怪人的?”
他的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
林清听到他的问话,微微侧头,看向风间大介。
夜风中,他银色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紫色的眼眸在码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着风间大介,缓缓地、极轻地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温柔。
然后,他用一种虽然轻弱、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轻声说:“他很好。”
只是这三个字说完,林清的身体忽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阿清!”天道总司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脸上的从容和方才与风间大介对话时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惊慌和心疼。
他眼疾手快地伸出双臂,牢牢接住了林清软倒的身体,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身体这么虚弱,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到处跑?”风间大介看着被天道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林清,眉头紧皱,更加不解了。
在他看来,这样脆弱美丽的人,应该被好好养在温室里精心呵护才对。
但林清此刻已经无力回答他的疑问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他咳得浑身颤抖,单薄的肩膀耸动着,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他断断续续地、用气音对紧抱着他的天道小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那只异虫……黑崎……”
话没说完,他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天道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呼吸微弱,陷入了半昏睡状态。
“天道!清先生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加贺美也慌了神,凑过来焦急地问。
“加贺美!开车!回去!”天道总司当机立断,抱着林清就往自己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冷肃,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怀中这个脆弱的人。
加贺美连忙跟上,一边跑一边掏车钥匙。
风间大介站在原地,看着天道总司抱着林清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游船和漆黑的江面,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中已经恢复成枪柄形态、静静躺着的雷娗昆虫仪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认命和一丝复杂情绪的表情。
“真是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他叹了口气,拉起旁边一脸平静的小女孩,“走吧,权,我们也该离开了。”
加贺美的请求
加贺美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更顾不上问话,满脑子都是刚才码头上林清突然软倒、咳得撕心裂肺的画面。
以及天道总司那瞬间褪去所有从容、只剩下骇人恐慌的眼神。
他从未见过天道露出那样的神情。
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但他知道,天道只会嫌慢。
车子几乎是撞进天道家院门的。天道总司不等车完全停稳,就已抱着林清冲下车,一脚踹开房门,身影瞬间消失在楼梯拐角。
加贺美手忙脚乱地停好车跟进去,只来得及听到二楼卧室门被砰然关上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上了楼,站在虚掩的卧室门外,没敢进去。
房间中天道总司的一系列动作极为娴熟,两分钟过后,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跟随黑崎走了上来,他们靠近林清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低声和天道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天道?”加贺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干涩。
天道总司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他示意加贺美下楼。
两人来到客厅,天道总司甚至还有心思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加贺美,一杯自己仰头灌下大半,仿佛要压下喉间的干渴和残余的惊悸。
“清先生他……到底怎么了?很严重吗?”加贺美接过水杯,却没喝,迫不及待地问。
天道总司放下杯子,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稳地回答:“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在外面待得太久,体力透支,又吹了冷风,有些着凉。”
“他身体底子一直不太好,今晚烧退了就没事了,多休息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感冒。
但加贺美想起林清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形,以及刚才医生那严肃专业的架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天道显然不想多说,他也不好再追问。
“那就好……”加贺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他想了想,说,“我……我留下来等清先生醒了再走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他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天道总司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客套,“这里有黑崎他们在,人手足够,今晚……多谢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但确实是道谢。
加贺美听出他送客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可能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
他挠挠头,有些讪讪地站起身:“那……好吧,天道,清先生醒了,麻烦告诉我一声。我明天再来看他。”
“嗯。”天道总司应了一声,算是答应,将加贺美送到门口。
看着加贺美的机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天道总司才关上门,脸上的平静面具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忧虑。
他快步回到二楼卧室,林清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退去了,只是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
额头上贴着退热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天道总司在床边坐下,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林清的脸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微凉。
他握住林清露在被子外的手,那手冰冷依旧,他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慢慢揉搓,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阿清……”他低声唤道,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林清微凉的手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林清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带着药香的淡淡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林清的体温和呼吸都完全平稳,天道总司才小心地松开手,替他掖好被角,调暗灯光,然后和衣在林清身边躺下,将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微凉的身体。
第二天,加贺美果然一早就来了,还提了一袋看起来就很新鲜的水果。是树花给他开的门。
“加贺美哥哥早!”树花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早啊树花!清先生……他醒了吗?身体好点没有?”加贺美迫不及待地问。
树花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清哥哥还没醒呢,哥哥说他需要多休息,让我们不要打扰,哥哥自己在厨房熬粥。”她指了指厨房方向,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加贺美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他将水果交给树花,嘱咐她等林清醒了再拿上去,又叮嘱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关于昨天那个新出现的骑士,风间大介。
加贺美找到对方临时落脚的酒店,看到了正在吃早饭的风间大介以及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
没有过多寒暄,加贺美直入主题,将杰特组织、异虫的威胁、骑士系统的存在意义,以及目前面临的形势,尽可能简明扼要地向风间大介解释了一遍。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所以,”风间大介听他说完,姿态放松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椅背,手里还端着半杯咖啡,脸上带着点玩味的表情,“你是想邀请我,加入你们?”
“是的!”加贺美用力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增加说服力,“风间先生,你已经被雷蜓选中,拥有了这份力量。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加入我们,一起对抗异虫,保护更多的人!”
我拒绝。”他直截了当地说,语气甚至没什么波澜,“我不知道什么雷蜓,也不想要那种力量。”他皱了皱眉,想起昨晚被迫变身、手忙脚乱战斗的情景,以及更早之前被卷人的麻烦,“反而,我觉得那种力量很麻烦,忽然就让我遇到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碍事。”
他百无聊赖地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对他而言,完美的妆容、自由自在地游走于花丛、享受艺术与美,才是生活的意义。
难道你要消灭所有不属于杰特的骑士吗?
战斗?责任?组织?听起来就束缚又无趣。
加贺美试图争取,“但是被选中的人有义务参加战斗,有义务拯救他人。”
看着风间看着自己莫名的眼神,他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想要消灭异虫的心,“难道不是吗?”
“我说的‘碍事’,指的就是这个。”风间大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眼中透出一丝清晰的不耐和无奈,他试图用一种更形象的方式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立场,“听着,加贺美,我是来往于花丛的一阵风。”他做了个轻柔拂过的动作,“没有人能抓住风。”
说完,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拎起旁边那个从不离身的专业化妆箱,对身旁的小女孩说:“权,我们走了。”
他希望自己这番话,眼前这个一根筋的青年能听懂,然后别再纠缠。
“请等一下!”加贺美不死心,也跟着站起来,情急之下,他甚至搬出了可能发生的后果来试图说服对方,“拜托了,请加入杰特吧!如果你不加入的话,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的!”
他想起杰特高层对那些“不受控”骑士的态度,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忧虑。
风间大介脚步顿住,回过头,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脸上那点残余的客套也消失了。“你这个人,还真是很烦人啊。”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说了,威胁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强迫和束缚。
不过,看着加贺美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样子,风间大介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个既能摆脱纠缠,又能小小“回报”一下对方打扰自己清净的办法。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
风间大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化妆箱,动作快得惊人,“风间秘技——终极化妆术。”
加贺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风间大介修长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各种小巧的刷子、笔、粉盒在他指尖翻飞,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清香,朝着他的脸笼罩过来!
加贺美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瞬间变得迷蒙,仿佛坠入了五光十色的幻梦之中,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摆布。
短短几十秒后,风间大介收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同样看呆了的权,迅速消失在了咖啡厅门口。
等加贺美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恢复清醒,晃晃脑袋,只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咖啡厅里不少客人都在偷偷看他,掩嘴偷笑。
“笑什么?”加贺美莫名其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直到他起身去结账,新进来的客人在看见他时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加贺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妙。
他冲到咖啡厅的装饰镜前一照——
“啊啊啊——!那家伙!!竟然给我化妆!!!”加贺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完整但绝对不适合他这张阳刚脸庞的“自己”!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加贺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风间大介抓回来揍一顿。
但气着气着,他又忍不住凑近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
“唔……”他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甚至带上了点诡异的欣赏,“好像……还挺不错的?”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摇头,试图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加贺美最后只能顶着这张引人注目的“妆容”,在更多人围过来之前,狼狈不堪地捂着脸冲出了咖啡厅
同一时间,杰特总部,某间气氛冷肃的办公室内。
岬佑月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姿笔挺,脸上带着一贯的干练,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坚持。
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挺括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正是ZEct的高层之一,三岛正人。
“我想知道,杰特今后的方针。”岬佑月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关于像甲斗那样的骑士,以及……今后可能还会出现同样不隶属于杰特,却拥有骑士力量的人。”
三岛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衡量她提问的意图和价值。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板无波:“你想说什么?”
岬佑月深吸一口气,语气有点激动,“你打算将他们全部除掉吗?这种做法太愚蠢了!”
她的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
三岛正人垂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射向岬佑月,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发表天真幼稚的言论。
岬佑月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措辞可能过于激烈,质疑上司的决策在任何组织里都是大忌。
她咬了咬下唇,正想缓和一下语气,补充解释。
就在这时,三岛正人左手腕上那块样式简约却科技感十足的手表,突然发出了一阵规律而急促的“滴滴”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三岛正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理会岬佑月,径直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室一侧的文件柜旁,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盒子。
他熟练地打开盒子,将里面排列整齐的、各种颜色的药片和胶囊全部倒入掌心,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几粒。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在岬佑月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三岛正人面无表情地将那一大把药片全部送入口中,就着那杯清水,喉结滚动,一口吞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仿佛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次。
“您……您的身体不舒服吗?”岬佑月愣了一下,原本因为争论而有些激动的心情,在看到男人这一系列异于常人的举动后,瞬间转换为了担忧和疑惑。
她下意识地问道。
三岛正人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水渍,转过身,面对着她,语气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平淡:“不是的,别在意。我刚刚只是在进食。”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以免下属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或同情,“因为我没有味觉,所以日常主要通过营养剂维持身体所需。”
还真是有缘
他显然不想将话题聚焦在自己身上,很快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带有压迫感:“话说回来,田所人呢?今天应该是他约了要见我。”
岬佑月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她站直身体,迎上三岛正人的目光,坦然承认:“田所先生……他没有来,
是我想试试能不能见到您,所以……擅自以他的名义提出了会面申请,非常抱歉!”
说完,她朝着三岛正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三岛正人沉默地看着她鞠躬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仿佛在评估她这一举动的真实意图和背后的勇气。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明确的逐客令和警告:
“回去吧,你根本不了解杰特,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说完,他不再给岬佑月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向办公桌后的椅子,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彻底将她无视。
岬佑月直起身,看着男人冷硬的侧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傍晚时分,萨尔餐馆迎来了一天中最忙碌的饭点。暖黄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客人的谈笑,交织出平凡而温馨的日常景象。
林清和天道总司推门进来时,店里几乎座无虚席。
林清今天休息了大半天,又用了些温和的补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天道总司依旧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小心地避开往来的人流。
“天道!清先生!你们来了!”加贺美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端着一个装满空盘子的托盘,脸上露出笑容打招呼。
他脸上已经干干净净,显然费了不少功夫才把风间大介的“杰作”清理掉。
“又不是来找你的。”天道总司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目光在拥挤的店内扫视,寻找空位。
他小心地护着林清,走向一个刚刚收拾出来、位置相对僻静的双人小桌。
然而,他们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看菜单,对面就有人自然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紧接着,旁边也坐下一人。
“看来我们啊?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一个略带调侃的熟悉声音响起。
天道总司冷漠地抬眼看去,果然,对面坐着的正是风间大介,他旁边是那个叫权的小女孩。
风间大介今天换了身休闲些的打扮,但依旧透着时尚感,脸上带着那种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却又隐隐透着疏离的笑容。
“一点也不值得开心。”天道总司收回目光,语气平板地陈述自己的感受,拿起桌上的水杯,先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林清。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风间大介将随身的化妆箱放好,耸了耸肩,对天道的冷淡毫不意外,甚至颇有同感。
他们两个,气场天生不合,互看不顺眼简直太正常了。
林清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风间大介和那个安静的小女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小煦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麻利:“需要些什么?”她问的是新坐下的风间大介和权。
风间大介看了看菜单,又看看小煦,随口问道:“有什么推荐的吗?”
小煦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回答:“金枪鱼拌蔬菜。”
她的目光转向林清和天道时,脸上那层冰封般的表情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融化,尤其是看到林清虽然苍白但还算平静的脸色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她没问林清要吃什么,似乎已经默认了会有特殊安排。
“听起来不错。”风间大介点头,对权说,“我们就要这个吧?权,你要一样的吗?”
小女孩轻轻点头。
“我也要这个。”天道总司直接决定。
“你不需要吗?”风间大介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清。
林清轻轻摇头,声音平和:“不用。我的那份,小煦会另外准备。”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小煦和老板似乎都默认了林清需要特别照顾,每次他来,小煦会自动调整他那一份的分量、油盐和烹饪方式。
风间大介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对这两人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就在这时,林清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东西,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小煦面前。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郁金香造型挂链,用淡金色的丝线缠成,花心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剔透的紫色水晶。
下面还坠着一个同样迷你仅有一节小指粗细的透明玻璃香水瓶,里面装着几滴晶莹的液体,散发着极其清淡、仿佛雨后初荷般的自然香气。
这是林清用院子里收集的郁金香晨露,混合了一点安神的草药精华随手做的。
他记得小煦喜欢郁金香,也注意到小煦偶尔会露出的不安神色,这带着宁神效果的小玩意,或许能让她偶尔感觉好些。
小煦看到那挂链,尤其是那朵熟悉的郁金香造型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动作自然地伸手拿起,指尖拂过那冰凉的水晶和玻璃瓶,凑近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捏着挂链的手指也收紧了些。
她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将挂链放进了自己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然后,她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放在了桌子上,推给林清他们这边。
“这是什么?”天道总司拿起一张,看着上面刮开的涂层和数字,有些疑惑。
他和林清来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在萨尔餐馆见到这种东西——几张崭新的刮刮乐彩票。
小煦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解释却清晰:“刮刮乐,如果刮中了,结账时可以抵扣100日元。”
说完,她不再多留,拿着菜单转身就回了后厨,仿佛刚才接收礼物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流程。
林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来小煦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送些小玩意的举动了。
刮刮奖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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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影小队遇害
然后,他很自然地侧过身,左手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清身上,看着他小口小口、极其缓慢地进食。
那专注的眼神,仿佛林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比世界上任何精彩的戏剧都值得观赏。
林清能感觉到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但他早已习惯,动作依旧从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是加贺美的手机。
他正端着空盘子准备送回后厨,闻声连忙将托盘换到另一只手,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刚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听了不过两三句话,他的脸色“唰”地一下骤变,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而慌乱。
“喂?岬小姐?……什么?!”刚听对面说了两句,加贺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震惊和焦急。
他甚至顾不上多问,匆忙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两声“我马上到!”
就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转身就要往外冲。
“加贺美,发生什么事了?”林清放下勺子,抬眸看向慌慌张张的加贺美,紫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清润的声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加贺美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语速飞快地说道:“是岬小姐的电话!她说……说有很多人遇害了!而且都是迷影小队的成员!组织里现在怀疑……怀疑有内鬼!”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或避开天道他们,显然在他心里,这几人已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看来你们组织内部,也很危险啊。”风间大介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讽刺。
这话却让加贺美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神色——他早上还信誓旦旦地跟人家说不加入组织可能会有危险,结果转头就发现组织成员接连遇害,这脸打得真是又快又响。
加贺美没时间多纠结,匆匆对几人点了下头:“我先走了!具体情况我晚点再跟你们说!”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餐馆。
小煦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看着加贺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似乎对加贺美这种突然接到任务就撂挑子跑掉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煦,”老板弓子小姐也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快见底的玻璃瓶,眉头微蹙,嘴里嘟囔着,“常用的那款橄榄油没有了,真是奇怪,送货的小哥一向很准时的,今天怎么还没来?店里暂时不忙了,能麻烦你去附近的超市买一瓶回来吗?”
小煦闻言,停下擦拭桌面的动作,抬眼看了看餐馆内——最忙碌的午餐高峰已过,现在店里只剩下天道他们这一桌和另外两桌零星客人,确实不算忙了。
“好。”她没有多问,简洁地应了一声,将抹布搭在椅背上,解下自己的围裙叠好放在柜台后,便转身朝餐馆外走去。
门外停着她那辆蓝色自行车。
“我陪你一起去吧。”林清站起身,声音温和地对小煦说道。
他的神识刚才不经意间扫过门外街道,并未察觉明显的危险,但加贺美带来的消息让他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些。
让小煦一个女孩子独自外出,他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清先生,我自己可以的。”小煦推着自行车,回过头,对林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拒绝得很认真,“你在店里好好休息吧。”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依旧苍白的脸上,意思很明显。
林清看出了她的坚持,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跟去可能反而是拖累。
他略一思索,转向身边的天道总司:“天道,那你陪小煦去一趟吧。”
他话没说透,但眼神里的意思两人都懂。
小煦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朝她走来的天道总司。
天道总司走到林清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被椅子靠背弄皱的衣襟,低声嘱咐:“在这里等我或者回家,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嗯,小心。”林清点头,目送着天道总司和小煦一前一后走出餐馆,身影消失在街角。
看着他们离开,林清也不打算再待在这里,他本就吃得差不多了,便也打算起身离开。
“既然如此,我们也先走了。”风间大介见状,也利落地结束了用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然后拉起旁边已经吃完、正安静坐着的小女孩的手,对林清点了点头,便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化妆箱,施施然地离开了萨尔餐馆。
一时间,热闹的餐馆似乎安静了许多。
林清付了账,对弓子小姐颔首致意,也缓步离开了餐馆,走向停在附近街角阴影里的那辆黑色轿车。
黑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为他拉开车门。
“回家。”林清坐进车内,轻声吩咐。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天道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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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将云层染成绚烂的金红。
天道总司推开家门时,树花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声音立刻扭过头,小脸上带着点埋怨:“哥哥!你今天回来的好晚啊!清哥哥都等你好久了!”
“抱歉,树花,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天道总司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方向,“阿清呢?在楼上?”
“嗯!清哥哥在房间等你呢!”树花点点头,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补充道,“对了,哥哥,今天的晚饭是日向家那位超级厉害的厨师叔叔做的哦!味道也超级——棒!虽然我还是觉得哥哥做的最好吃啦!”
听到林清有好好吃饭,天道总司眼底最后一丝担忧也散去,露出真心的笑意:“那就好。我先上楼了,树花你也别看电视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啦!”
天道总司放轻脚步上了楼,推开卧室门。
柔和的灯光下,林清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银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紫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回来了?”林清的声音带着些微慵懒。
内鬼是加贺美
“嗯,你还没睡啊。”天道总司反手带上门,走到衣帽间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这才走到床边坐下。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微凉气息,但很快就被室内温暖的气息中和。
“在等你回来。”林清放下手中的书,很自然地往床里侧挪了挪,给天道让出位置,顺便将滑落到腰间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只穿着轻薄睡衣的身体。
“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他注意到天道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天道总司顺势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感受着怀中温凉柔软的触感和清冽好闻的气息,才觉得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真正松弛下来。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林清发顶,声音低沉了几分:“出了点意外,碰到了异虫,小煦看到了变身后的甲斗。”
林清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紫眸微凝。
“她说,有那个腰带的人就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天道总司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里带着沉重。
“这么说,小煦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林清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或许也和她当时年纪太小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天道总司叹了口气,将脸埋在林清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清冽气息。
林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天道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无声地安抚着。“别担心,但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煦你的身份。”
“再等等。”天道总司闷闷地应了一声,在林清脖颈处眷恋地蹭了蹭,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和温暖。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将已知的线索和猜测梳理了一番。
夜渐深,林清本就精力不济,说了会儿话便显露出倦意。
天道总司小心地扶着他躺下,仔细掖好被角,调暗灯光,然后自己也躺下,将人温柔而坚定地圈进怀里。
“睡吧,明天再说。”他在林清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林清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很快便沉入了睡梦。
---
第二天上午,林清是被一阵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长而密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带着初醒水雾的紫眸。
慢吞吞地撑起身,轻薄的丝质被子顺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脖颈处几点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的淡粉色痕迹。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加贺美新”。
林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加贺美?”
“清先生!救、救命啊!”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加贺美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他在快速移动,“我被冤枉了!他们都说我是内鬼!是杀害队友的凶手!我现在被追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清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紧了一些。
加贺美是内鬼?就凭他那单细胞到几乎透明的思维方式和写在脸上的正义感?冤枉他的人要么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电光石火间,林清已经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有人故意拿加贺美这个憨直又冲动的家伙当诱饵,布下陷阱,想要引出真正的内鬼,或者达成其他目的。
“加贺美,你先别慌。”林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润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我在外面躲着,暂时还没被他们找到……”加贺美的呼吸依旧急促,但听到林清平静的声音,似乎也找回了一点主心骨。
“听我说,加贺美,”林清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而沉稳,“你现在来我家,这里很安全,我们见面再详细说,记住,路上小心,避开主要路段和监控。”
“好、好的!清先生,我马上过来!”加贺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林清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角,掀开被子下床。
身体比昨天又好了些,虽然依旧有些乏力,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庭院里,黑崎正在无声地修剪着花草,一切都井然有序。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黑崎悄无声息地出现,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加贺美打开了门。
“清先生!”加贺美一进门就看到林清已经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着舒适的月白色家居长袍,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正小口啜饮着一杯温水。
他顿时像看到亲人一样,几步冲过去,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起黑崎适时递过来的水,猛灌了一大口。
“天道呢?他不在吗?”加贺美喘匀了气,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那个总是气场强大的身影。
“嗯,他早上出去买菜了。”林清放下水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今天他心情似乎不错,而且树花只有上午有课,中午就回来,所以他打算做一桌丰盛的午餐。”提起天道和树花,他清冷的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染上了一层暖色。
“哦哦,这样啊……”加贺美点点头,随即又想起自己的糟心事,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清先生,我……”
“别急,”林清抬了抬手,打断他,“我们先来说说你的事情。”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性,“你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尽可能详细地讲一遍给我听。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不重要的。”
加贺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是这样的,迷影小队因为没有了队长,所以宣布了解散,然而没多久就人开始遇害,昨天影山来找我借手机,我因为心情不太好,把手机给他后就直接走了,但是今天岬小姐他们在新的受害人手机中发现了和我的通话记录,以及查看杰特成员资料的痕迹。”
他越说脸色越白,“可是我发誓,我根本没有联系过他们!至少我不记得有这回事!然后影山就立刻报告了上去,现在总部已经把我列为头号嫌疑人,发了通缉令!”
加贺美说完,双手抱头,痛苦又茫然:“清先生,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队友!可是那些记录……它们怎么会在我手机里?我完全不知道!”
林清安静地听完,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轻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安的轻微声响。
“原来是这样。”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影山瞬‘借’了你的手机,然后‘恰好’在你的手机里,发现了与受害队员的‘私下联系记录’,时间点还卡得如此微妙。”
他将事情的关键点拆分开来,用清晰平白的语言复述给加贺美听,帮助他理清思路。
“清先生,你的意思是……”加贺美不是真的笨,只是容易慌乱,此刻被林清一点,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林清看着他,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又冷静的光芒,“这件事,漏洞太多,太像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你的手机可能被动过手脚,那个影山瞬,也未必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公正无私。”
他顿了顿,继续道:“加贺美,你现在慌慌张张地逃跑、拒捕,反而可能正中某些人的下怀,让他们有机会坐实你的‘罪名’,甚至……让你在‘逃亡’中‘意外’身亡,彻底灭口,死无对证。”
加贺美听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那、那我该怎么办?回去自首解释吗?可是他们现在根本不会听我解释!”
“不。”林清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冷意的弧度,“既然对方布好了局,想让你当这个‘逃犯’,那你就将计就计,继续‘逃’下去。”
“啊?”加贺美懵了。
“但不是真的漫无目的地逃。”林清耐心解释,“你要做出惊慌失措、走投无路的样子,如果被抓住也不要害怕。”
他看向加贺美,眼神笃定:“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天道,他不会让你有事的。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并扮演好一个‘绝望的逃亡者’。”
加贺美呆呆地看着林清始终冷静的紫眸,又想起天道总司那强大到令人安心的实力和总是能掌控局面的自信,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一股勇气和豁然开朗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林清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脸上重新有了光彩:“我明白了,清先生!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了天道家,跨上自己的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他驶向了计划中的“逃亡”之路。
有人来过了
天道总司拎着几个新鲜的环保购物袋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和微风的气息。
他换好鞋,目光习惯性地先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沙发上的林清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天。”天道总司一边将购物袋拎向厨房,一边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是询问。
林清正将手中看了一半的书放下,闻言抬眸,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天道总司将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走出来,看到林清眼中那点疑惑,嘴角微扬。
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才解释道:“你平时这个时间,如果没特别的事,多半还在睡觉。”
“而且,”他指了指茶几上放着一个素白瓷杯的位置,“只有加贺美这个不讲究的才会将一杯茶全部喝完,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来的应该不是树花或者小煦,不然你不会是这个状态。”
因为她们不会吵醒林清。
林清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从生活习惯到细微痕迹再到对自己的了解,心中微暖,又有些无奈。
在天道面前,他似乎很难完全隐藏什么。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
“嗯,是加贺美来过。”林清不再卖关子,将加贺美被冤枉为内鬼、惊慌求助的事情,用简练平实的语言概述了一遍。
天道总司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拙劣的栽赃,加贺美那家伙,脑子是直了点,但做内鬼?他还不够格。”他对加贺美的评价一如既往的犀利,却也透着某种程度的了解和认可?
“他想让你帮他洗清嫌疑?”天道总司问,顺手拿起林清刚才放下的书,随意翻看着。
“不完全是。”林清摇头,将自己让加贺美“将计就计”、假装逃亡引出真凶的计划说了一遍。
天道总司听着,眉头逐渐舒展开:“引蛇出洞?这主意不错。比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回去自投罗网强。”
“不过,”他合上书,看向林清,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加贺美那种一根筋的笨蛋性格,让他演戏,估计漏洞百出,跑不了多久就会被逮住。
我等下得去看看,确保计划顺利进行,别真让那笨蛋出了什么事。”
林清点点头,这正是他的打算。
他了解加贺美,那份单纯的正义感和不太会拐弯的脑子,在需要演技的时候确实是短板。
“那你等会儿要陪我一起去吗?”天道总司站起身,一边挽起袖子走向厨房准备做午饭,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自从偶然一次尝试发现林清对华夏菜式的偏好后,他就开始有意钻研起来,家里关于华夏菜谱的书都多了好几本。
“我打算出去一趟。”林清也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天道总司切菜的动作流畅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量感和节奏美。
天道总司切菜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眉头又蹙了起来:“出去?去哪里?你身体……”
“别担心,”林清打断他即将开始的叮嘱,声音温和却坚定,“有黑崎他们陪着。他们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
天道总司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黑崎他们的本事,之前几次异虫袭击时已经见识过了。
但他对林清离开自己视线范围这件事,总有一种本能的不安。
可他也清楚,林清虽然看起来柔和但这不过是身体所限,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决定的事情很少更改。
“……那好吧。”他终究还是妥协了,转过身继续处理食材,只是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的闷,“注意安全,办完事就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小心着凉……”
絮絮叨叨的叮嘱又开始往外冒。
林清安静地听着,不仅没有半分不耐,那双紫色的眼眸反而微微弯起,漾开清浅柔和的笑意。他知道,这份啰嗦背后,是天道对他的关切和深藏的担忧。
很快,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天道总司将炒好的一碟色泽翠绿、油亮清香的蒜蓉西兰花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一抬头,正好撞进林清含笑的眸子里。
那笑容清清浅浅,却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浸润到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天道总司动作一顿,随即很自然地俯身,在林清微微弯起的、色泽浅淡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林清眨了眨眼,紫眸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仿佛在问:干嘛突然亲我?
天道总司直起身,单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林清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委屈和理直气壮的耍赖:“收点利息而已,你让我去帮别人‘英雄救美’,还不肯陪我一起去,我总要有点补偿吧?”
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林清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瞬间,那片白皙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淡淡的粉色。
林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发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将这张突然凑近的、带着促狭笑意的俊脸推开。
然而,他的手腕刚抬起,就被天道总司抢先一步握住。
那手掌温暖有力,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他微凉的腕间皮肤。
“天道……”林清无奈地低唤一声,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软意和窘迫。
“菜要糊了。”他试图用正事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天道总司低笑一声,这才松开他的手,顺势又在那泛红的耳尖上轻轻捏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厨房:“知道了,我去看看。”
剩下的几道菜主要是清蒸鲈鱼和一道山药排骨汤,都是小火慢炖或蒸制,并不存在炒糊的风险。
天道总司检查了一下火候,很快将最后两道菜也端上了桌。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颜色清爽,香气扑鼻,都是按照林清的口味和身体情况特意准备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天道总司先给林清盛了一小碗奶白色的排骨汤,小心地撇去了表面的浮油,放在他面前晾着。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鱼肉最嫩、刺最少的部位,仔细检查过后,才放进林清碗里。
“尝尝看,今天的鱼应该很鲜。”他说道,目光却依旧落在林清脸上,仿佛看他吃饭比自己吃更有滋味。
林清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汤,汤味醇厚清淡,带着食材本身的鲜甜,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很舒服。
我要吃饱饭
就在这时,天道总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接上了刚才在厨房门口被打断的“话题”:
“对了,晚上我要吃顿‘饱饭’。”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常,唯独在饱饭这两个字加了重音。
“咳——!咳咳咳……!”
林清刚送入口中的半勺汤差点呛住,随即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放下勺子,捂住嘴,咳得单薄的肩膀都在颤抖,苍白的脸颊迅速涨红,连眼尾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晶莹水光,濡湿了长长的睫毛。
天道总司见状,脸色一变,刚才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半跪到林清身边,一手环住他轻颤的肩膀,另一只手力道适中地、一下下拍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嘴里低声安抚:“慢点,深呼吸……别急,是我不好……”
好一会儿,林清才渐渐平息下来,靠在天道怀里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着。
天道总司连忙拿过旁边的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等林清完全缓过劲,用手帕擦去眼角咳出的泪花时,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紫色眼眸显得格外晶亮莹润,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紫水晶。
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有些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罕见的含糊和羞恼,瞥了天道一眼:
“下次……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题,好吗?”
虽然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和闪避的眼神出卖了他。
天道总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担心瞬间被另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清冷从容、仿佛万事不盈于心的林清,在这方面竟然……这么容易害羞。
“好,我记住了。”这次天道答应得非常干脆,甚至有点乖顺,扶着林清重新坐好,还细心地帮他把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只是心底里,却暗自思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原来他的阿清,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不过,他也确实长了教训。
看来以后“逗猫”得挑合适的时机,吃饭的时候确实不行,万一真呛出个好歹,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这顿饭的后半段,就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天道总司没再语出惊人,只是更加细致地照顾林清用餐,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饭后,林清略作休息,便准备出门。天道总司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拦不住,只是再三叮嘱黑崎务必寸步不离,又给林清加了件外套,围好围巾,才目送他坐上车离开。
等林清的车驶远,天道总司脸上的温柔和担忧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
他回到屋内,拿出手机,按照林清之前的计划,联系上了始终暗中跟随、保护加贺美的那位日向家保镖。
从保镖简洁的汇报中,天道总司得知,加贺美果然不负众望,在惊慌逃窜中,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废弃工厂区的死胡同,四面都是高高的铁丝网围栏,完美地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听着保镖那即便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的无语,天道总司也忍不住按了按额角。
果然,对加贺美的“演技”不能抱有任何期待。
不过,歪打正着,这种笨拙的“自投罗网”,反而更符合一个走投无路、慌不择路的“逃亡者”形象,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让保镖继续隐蔽观察,随时汇报情况,自己则迅速换好衣服,骑上机车,朝着加贺美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废弃工厂区,铁丝网围成的“囚笼”内。
加贺美背靠着冰冷的铁丝网,手里紧紧攥着组织配发的那把迷你手枪,虽然型号小巧,但能量弹的威力足以对普通人造成威胁。
他脸上混杂着疲惫、惊慌和强撑的镇定,目光死死盯着围栏外逐渐聚拢的身影。
迷影小队的成员训练有素地从各个方向出现,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枪口一致对准了围栏内的加贺美。
统一的制服,冷硬的装备,沉默而充满压迫感。
“你们……是迷影小队的人?”加贺美声音有些干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惶恐。
围栏被从外面拉开一道口子,岬佑月和影山瞬并肩走了出来。
岬佑月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影山瞬则是那副冷淡中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加贺美,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岬佑月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服对方。
长时间的逃亡和高度紧张,让加贺美差点忘记了林清的计划,此刻面对昔日同伴的枪口和岬佑月的斥责,他眼中的震惊和受伤有一大半是真实的:“影山?为什么迷影小队会在这里?”他的疑问脱口而出。
影山瞬面对他的质问,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轻蔑的弧度,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和纠正:“喂喂,注意你的称呼,我现在是迷影小队的队长,影山队长。”
岬佑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影山瞬一眼,还是转向加贺美,用相对客观的语气解释道:“他都告诉我了,让迷影小队假装解散,内部清查,是为了引出真正的敌人内应。”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加贺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加贺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一步,隔着铁丝网大声喊道:“我不是内应!你们仔细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我们当然会‘好好’调查的。”影山瞬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前踱步。
旁边一名迷影队员立刻很有眼色地上前,将铁丝网的缺口拉得更大一些,方便影山瞬和加贺美近距离对话。
“现在,先把你的枪交出来。”影山瞬在距离加贺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加贺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咬了咬牙。
他记得林清的嘱咐——要做出不甘但又无可奈何、最终屈服的样子。
“我……我知道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认命般,缓缓抬起握着枪的手,朝着影山瞬的方向递过去。
只是,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有意无意,枪口的角度微微倾斜,却依然隐隐指向影山瞬的方向。
内应找到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
子弹射向加贺美,巨大的力道直接震的加贺美朝后踉跄退去,后背狠狠撞在围栏内堆放的废弃杂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脑袋一歪,不动了。
“加贺美!”岬佑月脸色骤变,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几乎要冲进围栏,却被旁边的队员下意识拦住。
她焦急地冲着开枪的方向喊道,“你干什么?!”
开枪的是一名站在影山瞬侧后方的迷影队员。
此刻,他不慌不忙地将枪口垂下,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看起来有些憨厚、此刻却带着点惶恐的脸。
他朝着影山瞬微微躬身,解释道:“对不起,影山队长!我以为……他要朝您开枪!情急之下就……”
影山瞬面色如常,甚至没有多看那名队员一眼,只是将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半转过身,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迷影队员,最后定格在开枪的那人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这样一来,我就知道谁是真正的内应了。”
“诶?”开枪的队员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不解的表情,“队长,您在说什么?”
影山瞬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他:“原来是你。”
“我?队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队员还在试图辩解,脸上的表情从不解转向委屈。
然而,随着影山瞬一个隐晦的眼神,周围其他几名迷影队员几乎同时上前一步,原本对准加贺美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调转,指向了那名开枪的队员。
“加贺美只是个诱饵罢了。”影山瞬见控制住了局面,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仿佛要让猎物死个明白,“真正的内应,会设法让加贺美背锅,然后再找机会杀他灭口。我就是在等你采取行动。”
这番话让岬佑月脸色更加难看,她忍不住质问:“影山!你竟然不惜用加贺美当诱饵?!”
影山瞬打断她,语气随意,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无所谓:“一个实习队员而已,有什么关系?”
在他眼中,加贺美的价值,似乎仅仅在于充当引出真凶的棋子,生死无足轻重。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某种偏执的狂热,“完美和谐的第二乐章……这些都是为了新的完美和谐!”
“这种做法,哪里完美了?!”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清晰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在场所有人,包括影山瞬和岬佑月,都忍不住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废弃铁架高处,不知何时伫立着一道红黑银三色相间的、充满力量感的身影——甲斗!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装甲上,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奶奶曾经说过,”甲斗——天道总司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他特有的、仿佛阐述真理般的平静和自信,“真正有名的店家,连招牌都不用摆。”
言下之意,真正的实力和真相,无需过多粉饰和算计,自会显露。
影山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甲斗!”
天道总司却懒得理会他,目光如电,直接越过影山瞬,锁定在了那名开枪队员身旁、那个包裹严实的人影身上。
他抬起手臂,手指笔直地指向对方:
“有一个人,看见了加速后的我。”
“你是异虫!”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顿时,原本只是隐隐指向那名队员的枪口,齐刷刷地、明确无误地对准了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队友”。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那……加贺美他?”岬佑月心系加贺美的安危,忍不住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她话音刚落,那边倒在地上的加贺美忽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也动了动。
岬佑月心中一喜,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示意旁边的队员打开围栏,自己快步冲了进去,蹲在加贺美身边,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加贺美!加贺美!振作一点!你怎么样?”
藏在暗处的日向家保镖,看到这一幕,原本准备迈出支援的脚步悄然收回,重新隐入阴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正朝着家主预料的方向进行。
他迅速通过加密通讯,将现场的情况简洁汇报给了黑崎,再由黑崎转达给正在外出的林清。
场中,被甲斗一语道破身份,那个包裹严实的人影似乎也不再伪装。
他随手丢掉了手中杰特标配的制式武器,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了头上的全覆式头盔。
露出的,赫然是和旁边那名开枪队员一模一样的脸!
“这……”影山瞬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你这家伙?!”
旁边那名开枪的队员,此刻脸上的惶恐和不解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阴沉,他朝着那个摘下头盔的“自己”低吼道:“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
那个摘下头盔的“影山队员”——或者说,拟态成该队员的异虫——眼神冰冷地瞥了真正的队员一眼,那目光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种看待食物或工具的漠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弧度:“你活在我体内……就好了。”
话音未落,不等在场任何人反应,他猛地解除了拟态!
人类的皮肤和衣物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扭曲、剥落,一个浑身覆盖着灰绿色甲壳、形态狰狞、口器中滴落着粘液的蜕皮异虫,瞬间取代了刚才的人形!
它一只锋利的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旁边那名还在惊怒交加的真队员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名队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倒地。
“开火!”岬佑月最先反应过来,厉声下令!
与此同时,工厂四周的阴影中,嘶鸣声四起!
数只普通异虫从藏身之处猛地窜出,每一只都悍不畏死地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迷影小队成员!
战斗瞬间爆发!
天道总司动作更快,几乎在异虫显形的瞬间,他已经启动了超加速。
“clock Up!”
超加速状态开启!红银色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在战场上穿梭。
他首要目标就是那只刚刚完成杀戮的蜕皮异虫,以及另外几只试图围攻迷影队员的普通异虫。
拳脚携带赤红的能量光芒,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配合着苦无枪的射击,迅速清理着战场。
迷影小队也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阵脚,在岬佑月的指挥下,互相掩护,集中火力对付异虫。
战斗激烈但短暂。
在甲斗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压制下,加上迷影小队的配合,几只普通异虫很快被消灭,那只蜕皮异虫也被甲斗一记重击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废弃的机器上,嘭的一声,爆炸声 传来,昭示着异虫的死亡。
受伤的迷影队员被同伴迅速搀扶到后方,进行紧急包扎。
空旷的场地上,一时间只剩下刚刚解除变身后、脸色阴沉的影山瞬,以及依旧保持着甲斗形态、气场强大的天道总司。
影山瞬看着甲斗,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敌意,他再次戴上了皇蜂驱动器,显然还想再战。
然而,甲斗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几个干脆利落的跳跃,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废弃的厂房和铁架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该死!”影山瞬一拳砸在旁边的铁丝网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恨恨道,“下次……绝对要打倒你!”他愤愤地摘下了手腕上的皇蜂昆虫仪。
天道总司并没有真正离开。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又回到了现场附近。
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城西,一家僻静的露天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白色圆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内衬,外面罩了件浅蓝色的薄针织开衫,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透明,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周围喧嚣的世界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对面,坐着一个与周围悠闲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矢车想。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追求“完美调和”的迷影小队前队长,如今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透着明显的颓废和萎靡。
他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就在这时,黑崎如同影子一般悄然走近,弯腰附在林清耳边低声道:“家主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清听着,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黑崎可以退下。
黑崎立刻直起身,微微颔首,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不远处的阴影中。
矢车想被这突然的靠近和低语打断了沉浸的颓丧,他皱了皱眉,抬起有些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退开的黑崎,又看向对面依旧平静如水的林清。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端起那杯凉透的黑咖啡,如同灌酒般猛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本就紧蹙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重重放下杯子,吐出一口带着咖啡苦味的气息,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日向先生……你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嘲,“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皇蜂放弃了他,迷影小队抛弃了他,曾经的骄傲和信念仿佛一夜之间崩塌,只剩下这片废墟和无处可去的迷茫。
林清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拿铁,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随即就嫌弃地放回桌上,再也没碰。
听到矢车想的话,他抬起紫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写满颓唐的脸上,声音清润,听不出太多情绪:“觉得你人不错,想邀请你加入,这个理由如何?”
“人不错?能力?”矢车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还有什么能力?价值?”
“不。”林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心底,“恰恰相反,我认为现在的你,才能真正体现出你的价值。”
矢车想终于抬起眼,看向林清,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被触动的微澜。
“之前的你,太过自尊,骄傲被培养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林清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你无法容忍任何瑕疵,无法接受失败,一旦遭遇挫折,哪怕只是小小的不如意,也很容易乱了分寸,被情绪左右判断。
这样的领导者,看似强大,实则脆弱。”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矢车想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症结。矢车想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紧,却没有反驳。
“但现在,”林清话锋一转,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经历过两次重大挫折又能重新振作起来的你才是真的有价值。”
他给出的评价客观甚至有些冷酷,却奇异地让矢车想浑噩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怔怔地看着林清,看着对方苍白却笃定的面容,心中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但长期以来的颓废和失落不是几句话就能驱散的。
矢车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没什么生气:“说这些有什么用?没有骑士的力量,我什么也做不了,连最普通的异虫都对付不了。”
林清看着他,知道光是空口白话不足以打动一个心灰意冷的人。
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获得消灭异虫的能力呢?”
“什么?!”矢车想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着林清,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真的?难道……你手中有其他的昆虫仪?”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没有。”林清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矢车想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眉心缓缓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语气也带上了失望和一丝被戏弄的恼怒:“既然你没有昆虫仪,又怎么敢说……能让我获得消灭异虫的能力?”
林清并不在意他的质疑,甚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神秘意味的弧度:“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看?看什么?”矢车想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更加困惑,心头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失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烦躁。
林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咖啡馆外围的街道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街道另一头,以及侧面小巷的阴影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仿佛昆虫甲壳摩擦和利爪刮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密集!
矢车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起身戒备——是异虫!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就惊讶地发现,坐在对面的林清依旧姿态闲适,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外面逐渐逼近的危险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紧接着,令矢车想更加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如同背景板般静立在周围阴影中的几名“日向家护卫”,包括刚才那位叫黑崎的管家,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矢车想加入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丝毫犹豫和慌乱,迅速而默契地移动,在异虫冲进咖啡馆五十米范围之前,就已经构筑起一道无形的防线。
四只形态狰狞嘶鸣着的普通异虫从不同方向扑来,但黑崎等人的速度更快!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枪械,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只见他们手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一柄柄仿佛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
剑光闪动!
四只异虫的攻势瞬间被遏制,甚至被反过来压制!
更让矢车想目瞪口呆的是,其中一只异虫在受伤后,竟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泛起扭曲的光芒,瞬间完成了蜕皮!获得了超加速能力!
蜕皮异虫的身影化作模糊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扑向林清的方向。
然而,黑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超加速攻击,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脚下步伐微妙一错,手中幽蓝光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仿佛预判了对方所有的行动轨迹!
“噗!”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蜕皮异虫身上。
蜕皮异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超加速状态被打断,身形踉跄后退。
其他几名护卫立刻配合补上攻击,剑光交织成网,彻底封死了它的退路。
短短两三分钟,四只普通异虫加上一只蜕皮异虫,全部被消灭殆尽。
黑崎等人收剑而立,幽蓝光剑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消散。
他们身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乱,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日常训练。
林清和矢车想所在的这张桌子,连一丝战斗的余波都未曾波及。
矢车想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那些护卫展现出的战斗力和默契,尤其是他们手中那种奇特的能对异虫造成有效杀伤的能量武器,以及面对蜕皮异虫超加速时那份从容不迫……
这一切都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保镖能做到的!这甚至……不像是杰特现有的任何技术能达到的效果!
林清看着矢车想脸上震惊到近乎空白的神色,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他一口都没再喝的拿铁。
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常见温和却疏离的微笑,轻声问道:
“如何?”
矢车想猛地回过神,目光从收队后退回阴影处的黑崎等人身上,艰难地移回到林清脸上。
他眼中的颓废和死灰如同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逐渐燃烧起来的名为“希望”和“渴望”的火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干发颤:“如果……如果我同意加入你们,我真的……也能获得这种力量吗?”
他指的是那种可以对抗异虫的可以凝聚武器的幽蓝能量。
“当然。”林清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承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会单独拨给你一队人手,归你调遣训练,作为你的直属小队。”
他给出的条件堪称丰厚,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一切、渴求力量和价值的人来说,几乎无法拒绝。
矢车想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血管里加速奔流。
如此强大的力量,直属的部下……这几乎是他梦寐以求的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几乎要立刻点头答应,但残存的理智和之前被背叛的经历,让他强行压住了冲动,问出了最关键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他们……所使用的,那种奇特的能量,到底是什么?”那幽蓝的光泽,那凝聚成实体的武器,那对异虫甲壳明显的克制效果……这绝非已知的任何科技或骑士系统的力量。
林清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保留了一丝神秘的答案:
“那是由我赋予他们的、一种特殊的力量种子,结合他们自身的天赋和潜力,衍生开发出来的独特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他们都是家族内部培养的‘家生子’,从小接受统一的训练和引导,所以开发出的能力表现形式比较统一,武器也类似。”
他这番解释,巧妙地将世界意识批量制造、统一赋予力量的事实,包装成了一个古老家族传承秘法、培养死士的逻辑。
既回答了问题,又抬高了“日向家”的神秘感和逼格。
矢车想听完,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信服和一丝敬畏。
一个能够赋予他人如此强大力量的古老家族……其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好!”矢车想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朝着林清,郑重地伸出手,“我加入你们!”
林清也缓缓站起身,他比矢车想略矮一些,但那份从容沉静的气度,却让他仿佛居高临下。
他伸出手,与矢车想的手一握。
两只手交握,一触即离。
矢车想能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微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玉石般的质感。
“欢迎加入。”林清的声音依旧平淡。
紧接着,在矢车想还没完全消化这份新身份带来的冲击时,林清已经随手朝着阴影处一指,点中了其中一名刚才参与战斗的护卫:“你,带他回训练营,接受‘洗礼’,然后协助他挑选剩下的九名队员。从今以后,你们十人编为一队,归他直接管辖。”
“是!家主!”被点中的那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朝着林清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向矢车想,同样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队长好。”
矢车想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展现出强大战力的护卫,此刻恭敬地称自己为“队长”,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林清见他还在愣神,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如同投入水面的又一颗石子:“如果你的表现足够出色,让我满意,后续还会继续给你增加队员,十个人,只是给你的基础配置。”
这句话,无疑给矢车想注入了更强的动力和明确的上升通道。
矢车想深吸一口气,彻底清醒过来。
他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昔日在迷影小队担任队长时的那份果决和气势似乎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学着刚才那名护卫的样子,朝着林清,有些生疏但极其认真地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家主,矢车想,定不负所托!”
这一刻,他彻底认可并接纳了自己新的身份和道路。
田所的信念
林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
那名被指定的护卫上前一步,对矢车想做了个“请”的手势:“队长,请随我来。”
矢车想最后看了林清一眼,转身,跟着自己的第一位新队员,大步离开了咖啡馆,背影重新挺直,步伐坚定。
目送他们走远,黑崎再次如同影子般出现在林清身侧,声音恭敬:“家主,事情结束,要先回去吗?”
林清看了一眼窗外西斜的日光,点了点头:“回去吧。”
另一边,废弃工厂区。
加贺美揉着后脑勺坐在地上,那里刚才撞在杂物上,鼓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疼得他龇牙咧嘴。
天道总司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眉头微挑:“真受伤了?”
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温度,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细微的关切。
“没、没大事……”加贺美放下手,仰头看着天道,脸上除了疼痛带来的扭曲,更多的是闷闷不乐和一种说不清的沮丧,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就是……虽然已经提前从清先生那里知道了可能的情况,但真到了被揭穿、被当作弃子的时候……果然还是感觉有点……难以接受。”他低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砂砾。
“什么意思?”一旁的岬佑月敏锐地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走上前,看看加贺美,又看看天道,眉头紧锁,“你们……早就知道,这是影山针对加贺美设下的圈套?”
“嗯。”加贺美闷闷地点点头,没精打采地说,“我在被通缉、逃跑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清先生。
是他告诉我,让我别慌,继续假装逃跑的样子,但要有意无意地往人少、容易‘被困住’的地方跑……他那时候就分析说,我可能被当成了引出真凶的诱饵,或者……是被放弃的棋子。”
岬佑月脸色复杂。
天道总司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冰冷的怒意:“牺牲自己队员的生命来达成目的,还美其名曰‘完美和谐’?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一个指挥者。”
在他看来,随意放弃同伴,本身就违背了他们所信奉的完美调和。
见加贺美确实只是磕了一下脑袋,有些淤青和擦伤,没有大碍,岬佑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站直身体,看向天道总司,神情复杂,但语气郑重:“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加贺美这家伙,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天道总司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不再停留,双手插回裤兜,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工厂区外走去。
经过某个角落时,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正是之前日向家保镖藏身的位置。
保镖在察觉到天道目光的瞬间,身体微微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身影也随之消失。
天道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得回去,向他的阿清好好“汇报”一下这次“任务”的圆满完成。
顺便……或许可以期待一下今晚的“饱饭”?
想到林清可能出现的、从平静到羞恼的生动表情,天道总司觉得这趟跑得还挺值。
“等等我!天道!”加贺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小跑着追上天道的步伐。
天道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跟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去感谢清先生啊!”加贺美理所当然地回答,还侧目看了天道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天道懒得理他,这个单细胞的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刚脱离危险就恢复了活力。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也消失在了工厂区的出口。
岬佑月独自回到了那辆银白色的移动指挥车上。
田所修一正坐在主控台前,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沉重,看到她进来,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加贺美呢?”
“加贺美没事,被天道总司救下了,只是受了点轻伤。”岬佑月关上车门,在副驾驶坐下,系好安全带。
直到此刻,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她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和不平才彻底涌了上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情绪,“田所先生,这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竟然真的打算牺牲加贺美作为诱饵!如果不是天道及时出现,加贺美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影山瞬当时那种漠然的态度,现在想来都让她后背发凉。
田所修一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无奈,有沉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无力的沙哑:“迷影小队的这次行动……是得到了总部直接许可的。”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作为中层指挥官,他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上面的命令,即使他内心不认同,也必须执行,甚至要向自己的部下隐瞒,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您的意思是,”岬佑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只要得到总部许可,他们就可以不顾我们队员的死活,是吗?”
她可以接受为了任务、为了保护民众而牺牲,但那应该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当作可以随意算计、抛弃的棋子!
田所修一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早就已经将性命交给了杰特这个组织,而且……”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没有与岬佑月对视,“我希望你们……也是如此。”
这是他的信念。
岬佑月张了张嘴,看着田所修一仿佛瞬间苍老了一些的侧影,满肚子的话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跟田所先生说这些没用了。
他早已将自己的一切都捆绑在了杰特这辆战车上,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
她不再说话,只是转回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那团因不公而产生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在了心底。
你的伤怎么回事?
林清正靠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晚间报纸,目光落在字里行间,银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听到开门动静,他并未抬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清润平和,“欢迎回来。”
“嗯,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天道先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贴上林清搁在膝盖上的手背,感受了一下温度,即便是在初夏时节也依旧冰凉。
他顺势在沙发紧挨着林清的位置坐下,长臂一伸,将旁边叠放整齐的一条柔软薄毯捞过来,仔细地盖在林清腿上和腰间,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嗯,差不多了。”林清顺手将报纸放在了天道手上,紫色的眼眸在近处看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你那边呢?加贺美没事吧?”
“打扰了——”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插了进来,加贺美站在玄关和客厅的连接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上带着点尴尬。“我没事。”
说着他还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嘿嘿笑了两声。
他刚在林清对面的位置坐下,大门又再次被打开。
“我回来啦——!”
是树花。
她背着书包,脸上带着放学后的轻松笑容,蹦跳着进了门。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客厅里的几人时,目光落在加贺美身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啊!加贺美哥哥也在呀!”
然而,天道总司和坐在他身边的林清,目光却同时凝固在了树花的额头上——那里,一块洁白的纱布异常刺眼地贴在她光洁的皮肤上。
天道总司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眉头猛地蹙紧,眼神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树花,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妹妹面前,弯下腰,仔细查看那块纱布。
“哥哥没事的,是我不小心擦伤了。”树花被哥哥突然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块纱布。“而且,已经不疼了。”
然而天道对这个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极为熟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说谎?
“那就好。”天道总司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先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今天哥哥买了你喜欢的食材。”
“好!”树花如蒙大赦,赶紧抱着书包跑上了楼。
看着妹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天道总司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转身,径直走向门外。
庭院里,夜色初降,晚风微凉。
天道总司走到院子角落一棵枝叶繁茂的樱花树下,那里,一道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悄然浮现,正是今天负责暗中保护树花的日向家护卫。
“今天发生了什么?”天道总司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冷意几乎能凝出冰碴。
他没有质问护卫为何失职,因为这些护卫只会在树花遭遇生命威胁——比如异虫袭击——时才会现身干预。
普通的人际冲突或意外,他们只负责记录和汇报。
“树花小姐在结束早上的课程后乘坐了同学哥哥的车回家,路上有一位不遵守交通规则的男人因为随意走动,导致树花小姐的额头撞在了车窗上,擦红了一小片。”
保镖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
“那个男人是谁?现在在什么地方?”天道听完,眼中的杀气已经掩藏不住了。
“神代剑,一位落魄的贵族后裔。”保镖老实道。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庭院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清披着那件薄毯走了出来,夜风拂动他银色的发丝和毯子的流苏。他显然听到了护卫的汇报,紫色的眼眸在庭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神代剑……”林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迪斯卡比尔家族,一个曾经显赫、如今式微的旧贵族。日向家与这个家族还有合作。
他知道这个家族虽然风光不再,但暗地里依旧掌握着一些隐秘的渠道和资源,行事风格带着旧贵族特有的高傲。
不得不说,虽然作为贵族后裔他们已经落寞了,但手中仍旧掌握着许多渠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说着天道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林清。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庭院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清披着那件薄毯走了出来,夜风拂动他银色的发丝和毯子的流苏。他显然听到了护卫的汇报,紫色的眼眸在庭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林清转身回到客厅,加贺美还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担忧和困惑,见他进来,连忙问:“天道那家伙……又气冲冲地去哪了?树花不是说不小心擦伤的吗?”
林清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重新坐下,拿起之前放下的水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水,才淡淡开口:“是被人意外伤到的。”
“所以天道是去找人报仇了吗?”
这时,树花也洗漱完毕,换了家居服下来了。
她额头的纱布在灯光下依旧显眼。林清对她招招手:“树花,过来。”
树花乖巧地走过去。
林清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小心地揭开了纱布边缘的医用胶带。
灯光下,可以清楚看到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小片明显的红肿,边缘有些破皮,已经结了薄薄的暗红色血痂,确实只是皮外伤,但红肿的程度显示撞击的力道不轻。
他放开手,从沙发旁边那个常备的医药箱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瓷瓶。
“这个给你,”林清将小瓷瓶递给树花,声音温和,“晚上睡觉前,用干净的棉签沾一点点,轻轻涂在伤口上,不用包扎。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不会留疤。”
树花接过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握在手心,仰起小脸,对着林清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清哥哥!”
她知道清哥哥给的东西总是特别有效。
“那我先上楼写作业啦!”树花指了指楼梯,又对加贺美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
两位不速之客?
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清和加贺美。林清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加贺美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神色很正常。
只是加贺美被他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件事消沉一段时间呢”
“怎么可能,因为一开始就已经是知道了真相,而且有你和天道的帮助,我很安心的。”加贺美着急的反驳道,然后又小声嘟囔:“我也没那么容易消沉吧。”
“虽然一开始知道被放弃的时候是有点难过。”
他承认了那份短暂的受伤,但显然,这份难过并没有击垮他,反而在朋友的支持下,更快地转化成了看清现实后的释然和一点点成长。
林清看着他,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加贺美或许不够聪明,不够圆滑,但他的赤子之心和坚韧,却是一种难得可贵的品质。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主要是加贺美在说下午“逃亡”时的心路历程,林清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
没过一会,天道回来了。
看到加贺美还坐在客厅里,他眉头习惯性地一挑:“你怎么还没走?”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嫌弃的直白。
加贺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正要走呢!”
他一边往玄关挪,一边忍不住抱怨,“天道,你不要每次都这么急着赶我走嘛……”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大声邀请道:“对了!作为感谢,明天晚上,我在萨尔餐馆准备了派对!你和清先生一定要来啊!说好了!”
说完,不等天道回应,他就拉开门溜了出去,生怕又被怼回来。
天道总司看着关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客厅。
看到林清正望着他,他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走到林清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心安的气息。
“解决了?”林清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嗯。”天道总司应了一声,没有多说细节,但林清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我给了他一拳,那家伙倒也还算诚恳,立马就道歉了。”
当天晚上,天道总司果然如他之前所说,身体力行地讨要了他的“饱饭”。
结果就是,林清第二天直接睡到了傍晚时分,才在天道总司带着笑意的轻唤和温柔的亲吻中悠悠转醒,差点错过了加贺美说的派对时间。
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然有了两位不速之客,至少对于天道来说——风间大介和神代剑。
看清这两人的瞬间,天道总司下意识地就想拉着林清转身离开。
有这两个家伙在,他几乎可以预见到今晚的派对绝不会平静度过。
察觉到他的意图,林清却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他的神识早就看到了里面的人,对于天道的行为也不难理解。
“诶?天道!清先生!你们终于来啦!”眼尖的加贺美已经看到了门口的身影,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像只欢快的大型犬一样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天道的胳膊。
在天道那“敢碰我就剁了你”的死亡视线投射过来之前,加贺美的手讪讪地停在了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就等你们了!快进来快进来!”
被他这么一打岔,天道总司也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天道的眼神,淡淡的瞥向神代剑和风间大介。
风间大介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咖啡,抬起眼,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当然是这里的咖啡吸引了我。”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只不过是正好赶上有人要办派对而已。”
坐在他旁边的权适时地抬起头:“请再给我一份冰淇淋!”声音清脆。
天道总司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神代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你呢?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对这个昨天才让他妹妹受伤的家伙,实在提不起半分好感,语气自然也谈不上客气。
神代剑坐姿未变,甚至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作为我下周打算举办生日宴会的备选场地之一,我当然要先来实地考察一下厨师的手艺和环境。”
正在后厨帮忙准备派对食物的小煦端着新的冰淇淋走出来,听到这几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脸上,眼中带着一抹无语。
她将冰淇淋放在权面前,心里默默吐槽:这些家伙……到底把店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将权要的冰淇淋放在她面前后,小煦又专门为明清准备了一杯茶
放好冰淇淋,小煦又转身,从柜台后专门端出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走到林清面前,轻轻放下。
她的动作比对待其他客人时,明显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细致和柔和。
林清对她微微一笑,接过茶杯:“谢谢。”
他轻声问道,“上次给你的那种香水,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提到这个,小煦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也轻了一些:“很好闻,感觉……每次画画前,或者觉得心里有点乱的时候,闻一下,就会平静很多。”
“那就好。”林清微微颔首,将一直拎在手里的一个素雅的手提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小煦面前,“这个给你。”
“里面有两种不同的香型,一种是和上次给你的一样,另一种更清新些,适合晚上休息前用。”
之前林清无意间翻看过小煦遗落在沙发上的速写本,里面很多构图和色彩都透着一股压抑和灰暗的基调。
又从天道口中知道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所以这才给小煦准备了安神的灵液,只是用了郁金香提炼的凝露水作为基底。
为此,某个酷坛子还曾打翻过,抱着他闷声控诉,为什么只有小煦和树花有礼物,而他没有。
至于控诉的“代价”嘛……林清沉默,不愿再去回想那次被折腾到几乎散架的混乱夜晚。
不过自那之后,天道倒是再没提过“礼物不公”这件事了。
神代剑打招呼
林清今天穿了件白色绣银纹长袍,衣服款式简洁宽松,腰间一条宫涤系着。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有几缕滑落到胸前。
他脸色依旧苍白,在灯光下几乎有种透明的质感,紫色的眼眸半垂着,似乎对眼前的喧闹不太感兴趣,只是在加贺美他们来打招呼时又会露出柔和的笑意。
天道总司就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林清背后的椅背上,和他低声交流着。
老管家从林清进门时就一直在隐晦的打量着,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人——不,准确说,是远远地见过一面。
那是在日向家本宅,隔着层层庭院和屏风,他只瞥见一个模糊的银色身影坐在主位,周围跪坐着日向家几位核心人物。
当时距离太远,他只记得那抹银色和一种说不出的仿佛与周遭世界隔着一层的疏离感。
而现在……
老管家的视线落在刚刚从后门进来的黑崎和他身后搬着保温箱的四人。
黑崎对着林清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径直走向厨房,和餐馆老板弓子小姐低声说了几句。
弓子小姐点点头,打开了保温箱——里面是分门别类包装好的新鲜食材,从蔬菜到肉类,甚至还有几瓶贴着看不懂标签的调料。
老管家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再结合他的猜想,那头银发,那双眼眸……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神代剑身边,压低声音:“少爷。”
“嗯?”神代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位……坐在天道先生身边的银发先生,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日向家的那位……”
神代剑拿着餐巾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投向林清。
老爷子曾说,真正的日向家,底蕴深不可测,其存在的时间甚至比许多欧洲的古贵族还要悠久。
他们隐于世,却从未远离世。
而日向家近几十年隐隐有重新活跃的迹象,据说都与现任家主有关。
神代剑曾想象过那位“家主”的样子——或许是威严的中年人,或许是睿智的老者。
但绝不是眼前这样的。
苍白,纤细,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易碎品。
可偏偏,他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场,那种并非刻意营造、而是自然流露的……距离感。
神代剑放下餐巾,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在老管家的陪同下,朝着林清和天道总司的方向走去。
“晚上好。”神代剑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标准的贵族礼仪,“我是神代剑,很荣幸见到您,日向先生。”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既不谄媚,也不失礼。
林清抬起眼眸,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他看着神代剑,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几秒钟后,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嗯。”
只有一个字,连句完整的“晚上好”都没有。
虽然冷淡,但神代剑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或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回应。
在神代剑看来,这种态度反而合理。
真正的古老家族,其家族成员自然有他们的骄傲和矜持,过于热络才奇怪。
“不打扰两位了。”神代剑再次微微欠身,便带着老管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天道总司只是抬了下眼皮,连话都没说。
他的注意力始终大部分放在林清身上,见林清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没动多少,眉头微蹙:“不合胃口?”
林清摇摇头:“不太饿。”
“多少再吃一点。”天道总司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蒸得软烂的南瓜,递到林清唇边,“你从醒过来还没吃东西。”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张开嘴,把那块南瓜吃了下去。
天道总司这才满意,又舀了一小勺山药泥。
因为今天的成员关系复杂,所以基本上没什么太多交流,但因为有加贺美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在,派对的气氛总体不错。
等到派对结束,神代剑和林清道别后带着老管家离去。
“今天的晚饭很好吃呢,对吧,大介?”权吃完最后一口布丁,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风间大介。
风间大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
“我来帮忙收拾吧。”风间大介主动站起身,白蹭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还能欣赏到美女。
权也从椅子上起身:“我也帮忙!”
“你就别添乱了。”风间大介按住她的肩膀。
权眨了眨眼,很认真的的说:“我可比你靠谱多了。”
但在连续得到几个人的拒绝后,她这才点点头:“那我去外面透透气。”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向风间大介。
“别走远。”风间大介叮嘱了一句。
“好。”
权推开门,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公园中。
初夏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屋内食物的气味和热闹的人声。
公园很安静,只有几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权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旧的秋千,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秋千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着她的晃动,有节奏地响着。
权仰起头,看着夜空。
东京的夜晚很难看到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映得天边微微发亮。
她轻轻晃着秋千,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
“权?”
风间大介收拾完最后几个盘子,擦了擦手,看向四周,权不在屋里。
他走到公园:“权?”
后院空荡荡的,秋千在晚风中微微晃动,上面没有人。
风间大介心里“咯噔”一下。
“权?!”他提高声音,快步走到院子里,“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风间大介将这附近自己能想到的权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没有。
那个总是安静跟在他身边的小女孩,像是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毫无痕迹。
风间大介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权失踪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权可能去的地方——会不会自己先回临时住的酒店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跑回去确认了一遍。
空的。
前台说没看见小女孩回来。
风间大介站在酒店大堂,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想起了前几天权说过的话——“大介,今天有个奇怪的人抓住我了。”
当时他正为一场重要的拍摄心烦意乱,听到权的话,第一反应是责备:“是不是你说谎了?用来吸引我的关注?”
权当时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真的有人……”
风间大介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没再多问。
现在回想起来,权当时的表情,分明是害怕。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恐慌攫住了他。
风间大介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萨尔餐馆,猛地推开门。
屋里的灯光温暖,加贺美和小煦正在擦桌子,天道总司刚把睡着的林清抱起来,准备离开。
“你们有看到权吗?”风间大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
小煦第一个抬起头,手里的抹布停了下来:“她怎么了?”
“权不见了。”风间大介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喉咙发干。
“前天她跟我说差点被人绑架……我当时在忙拍摄,对她发了火……我以为她是生气躲着我……可是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见她……”
他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深深的颓丧和恐慌中。
天道总司抱着林清,闻言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评价:“你还真是不合格。”
说完,他转向门外。黑崎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接过了天道怀里的林清。
“送他回去休息。”天道总司低声吩咐,然后看向加贺美,“加贺美,去找人。”
“是!”加贺美立刻放下抹布。
小煦也默默解下围裙,跟了上来。
四个人——天道总司、加贺美、风间大介、小煦——开始分头在附近街区寻找。他们喊权的名字,询问路人,查看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风间大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不停地跑,不停地找,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按亮,期待能突然收到权的消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天道总司和加贺美那边同样一无所获。小煦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
天快亮的时候,四个人在萨尔餐馆门口重新汇合。
初晨的日光冷冷清清地照下来,清晰地映出每个人眼底浓重的青黑。
一整夜的奔波和焦虑,让所有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还是没找到。”加贺美声音沙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风间大介靠在墙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外套皱巴巴的,头发凌乱,早就没了平日里那副时尚艺术家的从容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道总司身边。
是黑崎。
他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只是将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天道总司手中,随即后退一步,身影再次融入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让加贺美和风间大介几乎以为是错觉。
天道总司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还要继续出发寻找的几人:“不用找了。”
风间大介猛地抬头,眼底漫上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点恐怖:“什么?”
“已经知道人在哪了。”天道总司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在哪?!”风间大介冲到他面前,急切地问。
天道总司的目光却转向了加贺美:“伊豆的疗养所,隶属于杰特组织。”
“什么?!”加贺美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组织怎么会做绑架小女孩的事情?而且……绑架权的目的是什么?”
天道总司双手插回裤兜,目光重新落回风间大介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加贺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风间大介,愣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骑士系统。
一旦涉及到这个东西,所有异常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风间大介也明白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是这样……又是这些该死的、阴魂不散的东西!
“叫上岬佑月吧。”天道总司说,“至少我们要先去确认一下权的安全。”
风间大介却抬起头,看着天道总司,眼神里带着怀疑:“你们就这么相信刚才那个人提供的消息?”
他指的是黑崎,那个总是跟在林清身边如同影子一样的男人。
林清本人给他的印象就是个病弱的、需要被照顾的美人,而跟在他身边的人……太神秘,太难以捉摸了。
“当然!”加贺美第一个出声,语气斩钉截铁,“清先生从没出过错!”
天道总司冷眼扫了风间大介一下:“如果你不信,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单独行动。”
说完,他不再看风间大介,转身朝外走去:“加贺美,我们走。”
加贺美毫不犹豫地跟上。
小煦看了看风间大介,又看了看天道的背影,沉默地跟了上去。
风间大介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终,他一咬牙,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和岬佑月约在东京塔附近见面,岬佑月换下了制服,穿着便装,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干练。
“具体情况我已经听加贺美说了。”岬佑月开门见山,“伊豆的疗养所确实是组织名下的设施,但主要用于成员疗养和康复,理论上不应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风间大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
风间大介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风间大介先生吗?”
风间大介的心提了起来:“我是,你是谁?”
“你要找的人在我们这里。”那个声音说,“她很好,暂时。”
风间大介的呼吸一滞,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你们想干什么?”
营救权的行动
“想请风间先生帮个小忙。”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保证权小姐会不会一直‘很好’。”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风间大介低吼,眼底翻涌着怒火。
“别急,风间先生。”男人似乎很享受他的愤怒,“现在,请按照我说的做,一个人,到以下地址……”
电话那头报出了一个街边饮料店的位置。
“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带您去见权小姐。”男人说完,不等风间大介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风间大介还保持着将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怎么了?”岬佑月察觉到他的异常,皱眉问道。
风间大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是绑架了权的人……约我见面。”
“他有说是在什么地方吗?”岬佑月立刻追问。
“说了,一个街边的饮品店。”风间大介摇头,“但他让我一个人去,说会有人带我去见权。”
岬佑月和天道总司对视一眼。
“这样,”岬佑月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和这个人见面,我们则是去疗养院一探究竟。”
她看向天道总司和加贺美:“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
“好。”风间大介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快速跑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岬佑月看向天道总司和加贺美:“我们走吧,我来开车。”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岬佑月坐进驾驶座,天道总司坐在副驾,加贺美和小煦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驶向通往伊豆方向的高速公路。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加贺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忍不住开口:“岬小姐,疗养院那边……真的会有问题吗?”
岬佑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不知道,但既然有了线索,就必须去确认,如果权真的在那里,我们必须尽快把她救出来。”
加贺美点点头,不再说话。
小煦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道总司则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面对的一切并不担心。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离高速公路,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山路,又开了约二十分钟,一座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建筑不高,只有三层,外观整洁,周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大门旁的牌子上写着“伊豆康复疗养中心”。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普通的疗养机构,除了门上带着的杰特组织的标志。
岬佑月将车停在距离疗养院还有一段距离的树林边,四人下车。
“我们一起伪装成疗养院的厨师方便混进去。”岬佑月从后备箱拿出四套准备好的工作服,“天道先生,你和小煦……”
“我们找个地方换上衣服。”天道总司同意她的决定。
岬佑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好,等下就在这里汇合,然后一起进去。”
天道总司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四人换上工作服,戴上帽子,拎起装着蔬菜的保温箱,朝着疗养院正门走去。
门卫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门卫室里看报纸。看到岬佑月和天道总司他们,他抬起头:“你们来了,今天来的很早啊。”
岬佑月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今天准备了很多的新鲜食材要处理,所以就提前来了。”她说着还将一个单子递给了男人。
门卫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四人手里的保温箱,没发现什么异常,挥了挥手:“进去吧,厨房在后栋一楼。”
“谢谢。”岬佑月点点头,几人顺利进入了疗养院。
院内很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统一蓝色服装的人在散步。气氛平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四人很快按照指示朝着后栋走去,一路上,他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员。
经过主栋大楼时,加贺美无意中抬头,看到三楼某个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似乎有人站在窗后朝外看。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但窗帘已经拉严了。
“怎么了?”岬佑月察觉他的停顿。
“没什么。”加贺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天道收回看着那边的眸子,眼底的沉色一闪而过。
两人来到后栋,找到了厨房,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将保温箱搬进厨房,打开保温箱开始准备食材。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到食堂坐下,一群人说说笑笑。
“怎么做?”岬佑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人越来越多了。
“我准备了这个。”
加贺美说着拿出来一小瓶安眠药。
“做的不错。”岬佑月看着加贺美难得聪明一回,夸奖道。
加贺美刚露出一抹笑容,就被天道接下来的话打断。“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奶奶说过,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奶奶又说过,在吃饭时会有天使降临。”说到这里,天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煦来帮忙。”
“好。”小煦虽然不知道天道想到了什么,但能救权,她也不想问这么多。
岬佑月和加贺美无奈,也只能跟着一起帮忙。
“今天的厨师做的饭好好吃啊。”
“而且还不限量。”
“我要再来一份美味的鲭鱼味增!”
外面除了吞咽咀嚼声外就只剩下了续饭的请求。
“看吧,他们就只顾着吃了,完全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天道总司抱臂,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走吧。”
岬佑月见情况确实和天道所说的一致,她率先离开厨房朝着主栋三楼独立房间走去。
刚才给那些工作人员盛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情况。
四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天道总司在距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里面……有非常微弱的声音,像是……小女孩压抑的抽泣声。
天道总司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是锁着的。
这时,岬佑月上前一步,看着门旁的密码锁,按下密码。
吱嘎一声,房门向外弹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权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小脸上满是泪痕。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身影时,眼睛猛地睁大。
不是她一直想着的风间大介而是天道总司。
“唔……”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介呢?”
“别怕,他在另外一个地方,我们是分头行动。”天道总司难得的解释了一番,“我们来带你出去。”
听到风间大介也来救她了,权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天道正想带人离开,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听到天道总司的话,几人立马缩进了这间房子中。
天道总司则是选择自己出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房间的刹那——
走廊两端的消防门,同时被推开了。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迷影小队的成员涌出,瞬间堵死了前后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影山瞬,他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种虚伪的赞赏笑容:
“动作真快,不过……你觉得,你能带着一个小女孩,从这里全身而退吗?”
随着他拍手的动作结束,变身后的风间大介慢慢走了出来,他手中的枪指向了天道总司的方向。
天道总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后包围的人,最后落在男人脸上,语气平静:
“试试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风间大介扣下了手中的扳机,同时调转方向朝着影山瞬等人扫射。
“快走!”
天道将权交给岬佑月,确认小煦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后,他变身为甲斗同样参与到了战斗之中。
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跟我来。”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正在突围的天道总司和岬佑月等人脚步一顿。
循声望去,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朝他们招手。
“矢车?”看清来人时,岬佑月和加贺美的表情都有些愕然。
矢车想此刻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没有了过去那种刻意营造的精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但制式明显不同于杰特的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跟我来。”矢车想语速很快,目光扫过加贺美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孩子给我。”
加贺美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将权递了过去。
矢车想接住权,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些,然后转身:“这边。”
他带着几人冲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
矢车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一刷。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走。”矢车想率先推门而入,其他人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紧急通道,灯光昏暗。
一行人快速向下,拐了几个弯,又穿过一道暗门,竟然直接从疗养院侧面的围墙下方钻了出来——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出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
直到跑出疗养院范围,确认后面没有追兵,众人才在一处僻静的小树林边停下脚步。
岬佑月喘了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矢车想:“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个问题也是加贺美想问的。
矢车想的出现太及时,太巧合了。
矢车想将权轻轻放下,示意那两个黑衣手下警戒四周,这才转向岬佑月,语气平静:“是家主让我来接应你们的,他预感到你们这次行动可能不会特别顺利。”
“家主?”岬佑月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背叛组织了?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但眼神里的疑问已经很明显。
矢车想当然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我已经不是组织的人了,我正式从迷影小队离开了。”
这个回答让岬佑月和加贺美都愣了一下。
离开杰特?这是他们都没想过的事情,却没想到矢车想这个曾经的直属于总部的精英小队队长能够这么果决。
“那你说的‘家主’是指……”岬佑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能调动人手,能获取这种级别情报的……
矢车想的脸上露出一种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尊敬的笑意:“就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日向家。
岬佑月的心情复杂,她看了一眼加贺美,发现加贺美脸上虽然也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先离开这里。”矢车想没有再多做解释,示意众人上车。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停在树林深处,矢车想带着权上了第一辆,岬佑月、加贺美和小煦上了第二辆。
车子发动,迅速驶离了疗养院的范围。
回到萨尔餐馆时,已经是下午。
......
“原来你之前什么都不记得了。”小煦轻声说,这是她从权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拼凑出的信息,“不过,你现在的记忆有恢复吗?”
她问得有些笨拙,垂着眼帘,抿着唇,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主动关心别人的场合。
权摇摇头,用勺子戳了戳布丁:“只是想起了‘琴川站’……好像和一个人在车上……别的就想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小,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迷茫。
“这样啊。”小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权的杯子里添了点热牛奶。
另一边,矢车想、岬佑月和加贺美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低声交谈着。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猛地推开。
天道总司和风间大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风间大介的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焦急,他的目光在餐馆内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坐在小煦身边的那个小小身影上。
“权!”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半跪在权面前,一把将女孩紧紧抱进怀里。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太好了……”风间大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但抱着女孩的手臂却收得很紧,透露出心底尚未散去的后怕。
权被他抱得有点疼,但没有挣扎,只是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大介,我没事。”
风间大介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权,确认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确实没有受什么伤,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放松之后,新的担忧又涌了上来。
“那些人……是什么人?”小煦轻声问道,她的目光一直没从权身上移开,“他们不会再抓走权吧?”
后面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天道总司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臂,目光扫过那边重逢的两人,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无这个可能性。”
风间大介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了。
“那怎么办?”加贺美也凑过来,忧心忡忡地问。
“只要找到她的家人,让她回归正常生活就好了。”天道总司说。
杰特组织的规矩是不许对普通民众动手。一旦她有了明确的身份和家庭,组织就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
这是最理智,最合适的方式。
然而——
“我不想和大介分开!”权听到天道的话,几乎是立刻转身,更用力地抱住了风间大介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风间大介的心被揪紧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几个月来的相处让他早就把这个失去记忆的小女孩,当成了自己责任的一部分,甚至……家人。
“难道就没什么别的方式了吗?”风间大介抬起头,看向天道总司,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天道总司还没说话,矢车想先开口了。
“这孩子只是失忆了,并不代表父母双亡。”矢车想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客观的冷静,“她的家人说不定也一直在找她,让她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对她、对你,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风间大介和权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朝岬佑月、加贺美和天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到外面去谈。
几人会意,先后走出了餐馆。
外面天色渐晚,街灯陆续亮起。
矢车想转过身,面对几人,目光尤其落在风间大介身上,语气严肃:“组织这次之所以会抓走这个小姑娘,本来就是为了威胁你为组织办事。继续让她跟在你身边,她面临的威胁不止来自组织,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异虫。”
他顿了顿,问道:“和你见面的那个人,是影山瞬吧?”
风间大介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对方本来就没有做任何遮掩。
“你应该清楚影山瞬是什么样的人。”矢车想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的心态已经变了,现在变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看了一眼餐馆玻璃窗内,权正扒着窗户紧张地朝外看的小脸,又把目光转回风间大介身上:“你最好早点做出选择。”
“是为了她好,让她回到安全的环境,还是继续把她留在身边,让她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说完这番话,矢车想不再多言,朝天道总司和岬佑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风间大介站在原地,矢车想的话像一块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激起阵阵波涛,让他无法平静。
最好的方式
他知道矢车想说得对。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有多危险。
异虫、杰特暴露出来的内部斗争……权跟着他,就像抱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可是……
他低下头,看着此刻正紧紧拉着他手指的女孩。
权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和依赖,小声喊他:“大介……”
风间大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蹲下身,平视着权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权,听我说……”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干涩难听。
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我们……帮权找到你的家人吧。”
权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大介……不要……”
“我知道的,你们能做到。”风间大介没有看权,而是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天道总司。
“帮我找到权的家人。”
虽然他很不喜欢天道总司这个人,觉得他很奇怪,但他不得不承认,天道总司的能力毋庸置疑。
天道总司看着风间大介,又看了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权,眉头微蹙,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可以。”
“大介……”权攥着风间大介的手指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眼中满是哀求,“我不想离开你……大介……”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风间大介眼中的坚持——那是一种为了她好、所以必须这么做的、不容更改的坚持。
她知道,大介已经决定了。
---
第二天,寻找权家人的行动开始了。
首要的线索,就是权唯一记得的“琴川站”。
但仅凭一个车站名,范围太广了。
“除了‘琴川站’,你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餐馆里,一群人围在权身边,试图挖掘更多的记忆碎片。
权沉默着,努力地回想,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最后还是沮丧地摇摇头:“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
她知道的,只有那个模糊的画面:自己和一个人坐在车上,车前的屏幕上闪动着“琴川站”的字样。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要去哪里?全都不记得。
寻找陷入了僵局。
气氛有些低迷。
就在这时,天道总司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他将其中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权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那就先来吃点东西吧,这可是我做的。”
他对自己厨艺的自信,向来是百分之百。
权看了看眼前这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味增汤,又抬头看了看天道总司,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小小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小脸都写满了嫌弃,毫不犹豫地把碗推开:“好难喝。”
餐馆里瞬间安静了。
加贺美和岬佑月都瞪大了眼睛,小煦也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天道总司——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微微睁大,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打击的复杂神情。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干脆、这么直接地评价他做的食物“难喝”。
“……难喝?”天道总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不认识这两个字,“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做的东西难吃的人。”
权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地、坚持地说:“就是不好喝……我喝过更好喝的味噌汤。”
这句话,她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道亮光划破迷雾!
天道总司的眼睛瞬间亮了:“更好喝的味噌汤?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味道吗?”
权努力想了想,形容道:“是很清爽的味道。”
“清爽?”风间大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到清爽的味增汤……我前两天倒是意外喝到过一次。”
“在哪里?”所有人立刻看向他。
“是一家很小的店,隐藏在小巷子里。”风间大介回忆着,“那家的味增汤口感……确实很特别,清爽如风。”
“带我们去。”天道总司当机立断。
---
那是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店,门脸窄小,招牌旧得几乎看不清字,藏在一条僻静小巷的深处。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子,此刻是下午非饭点,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正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擦着杯子。
“欢迎光临。”老人笑着招呼。
“老板,给我们一人来一份味增汤。”天道总司直接说道。
“好嘞,稍等。”老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很快,几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端了上来。
汤色清亮,香气并不浓烈,却有一种独特的清新感。
天道总司和权几乎是同时端起碗,尝了一口。
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星星:“就是这个味道!”
天道总司也点了点头,细细品味着:“确实……很特别。”他放下碗,礼貌地问:“老板,能请教一下,您这味增汤是怎么做的吗?为什么这么清爽?”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年轻人对料理感兴趣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秘诀,就是在汤里加了点别的东西。”
他掀开灶台上的大汤锅盖子。
锅里,乳白色的汤汁微微翻滚,而在汤汁中,竟然沉着几个完整的、去皮的小西红柿。
“西红柿?”天道总司有些意外。
“是啊。”老人点点头,“这是以前一位老顾客教我的法子,她说,在味增汤里加一两个完整的小西红柿一起煮,不要戳破,煮好后把西红柿捞出来,汤就会有一种很清爽的酸味和果香,能解腻。”
“老顾客?”风间大介心中一动,“您还记得那位老顾客的样子吗?”
老奶奶想了想:“就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杂志编辑。”
风间大介的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前几天,他接授了一位杂志主编的采访工作。
工作结束后,那位主编心情不好,拉着他去喝酒。喝醉后,主编曾抓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珍贵的宝物……我不称职……”
当时风间大介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大,没在意。
但现在想来……
对方口中的珍宝就是权。
风间大介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碎片,似乎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既然是你认识的,那联系对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天道总司看了风间大介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在旁人身上,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见一见林清。
林清的异常
林清靠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睡着了。
但其实没有。
在那个穿着白色欧式小西服的男人踏进客厅的瞬间,林清就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入睡。
这段时间,他总是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像是意识浮在浅水层,能感知到外界,却又懒得做出反应。
很累。
说不清缘由的疲惫感如同潮湿的雾气,包裹着他的四肢百骸,连抬起手指都仿佛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天道为此焦虑不已,嘴角都急出了水泡。
日向家的医疗团队来了又走,检查做了无数遍,仪器显示的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连一点细微的异常都找不到。
“一切正常。”领头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对眉头紧锁的天道总司重复着同样的结论。
天道总司盯着那些冰冷的报告,第一次对这些他向来信任的专业人士产生了怀疑。
没有异常?那为什么他的阿清一天比一天虚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连吃饭都需要他哄着才能勉强吃下几口?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在林清醒着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在他睡着的时候一遍遍检查他的体温和呼吸。
所以当那位不速之客出现时,天道总司恰好出门去取之前预订的、据说对调理身体有益的特殊食材。
黑崎原本守在门外,但在确认来访者是迪斯卡比尔家的后裔且并无恶意后,按照林清之前的吩咐,将人引了进来。
“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神代剑站在客厅中央,微微欠身。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脸上带着贵族式的得体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他打量着沙发上那个银发的身影。
比起上次在萨尔餐馆的惊鸿一瞥,此刻的林清看起来更加……脆弱。
苍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连睫毛都像是冰晶凝结而成,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林清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手指,示意自己在听。
神代剑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的请柬,上前两步,轻轻放在林清身前的茶几上:“过几天就是我的诞生日,为了表示尊重,我特意前来送上请柬。”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却又不失稳重。
请柬是深蓝色的底,烫金的家族徽章在光线下闪着细腻的光泽,很精致,也很符合迪斯卡比尔家的做派。
林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紫色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慵懒地看向神代剑,又扫了一眼那封请柬。
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收到邀请的荣幸。
“请柬我已经收到了。”林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的微哑,语气平淡无波。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神代剑回应,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已经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神代剑愣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作为迪斯卡比尔家的嫡系后代,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即使是那些同样地位尊崇的长辈或合作伙伴,面对他时也会保持基本的客套和礼节。
而面对林清时,这是他第二次被无视了。
可他一如既往的觉得理所应当,贵族本就和平民不同,相比之下,他更好奇对方为什么会住在在这种在他看来极为简陋的环境中。
神代剑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入睡的林清,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笑,再次微微欠身:“那么,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转身,脚步轻缓地离开了客厅。
老管家如同影子般候在门外,见神代剑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少爷。”
神代剑摆了摆手,一边朝外走,一边随口问道:“事情已经办完了,接下来我有什么安排?”
老管家动作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查看:“下午的安排是:剑术课,国际象棋课,然后是钢琴课......”
神代剑听着这一连串的课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对他来说早已是日常。
作为迪斯卡比尔家的后裔,他必须掌握足够多的技能,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客厅里那个银发的身影上。
“老爷子,”神代剑忽然开口,“你给我挑的老师,一定要是最好的,有能力来教导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又略带狂妄的弧度:“不过,这世上有这种人吗?”
老管家跟在他身后,脸上露出慈祥而了然的笑容。
“我明白,少爷。”老管家温声应道,“我会为您留意。”
神代剑点点头,不再说话。
坐进等候的车里,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天道家那栋安静的二层小楼。
天道总司回来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红与紫罗兰交织的瑰丽颜色。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里面是他跑了大半个城市才取到的,据说来自北海道某个家族农场的特殊食材。
那位推荐给他的老中医信誓旦旦地说,这些东西对调理虚弱体质有奇效。
推开家门,客厅里很安静。
天道总司放轻脚步,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还在睡。
薄毯滑落了一角,搭在他的腰际,他侧躺着,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沙发垫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蜷缩在脸颊边,呼吸轻浅。
天道总司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连带着一整天的奔波和隐约的焦虑都平息了许多。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沙发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拉起滑落的毯子,重新拢好,仔细地盖到林清的肩膀,掖好边角。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林清露在毯子外的手腕,皮肤微凉,脉搏的跳动透过指尖传来,平稳而规律。
还好。
我回来的很不巧
天道总司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扰,又或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林清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天道总司,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变得柔软。
“嗯?你回来了?”林清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有种撒娇般的依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去接东西,也不是坐起身,而是直接环住了天道总司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人往下拉。
天道总司猝不及防,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却还记得用手臂撑住沙发,小心地控制着身体,确保自己不会压到林清。
他顺势调整姿势,侧躺在林清身边,将人揽进怀里。
沙发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些挤,但此刻谁也没在意。
“嗯,我回来了。”天道总司低声应着,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清柔软的发顶。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林清能更好地窝在自己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清的耳朵,声音放得极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林清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充盈着天道身上阳光、微风和一丝淡淡机车油味的熟悉气息,这让他感到安心。
“和前两天一样。”他的回答闷闷的,带着倦意,“还是觉得很累,提不起精神。”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天道总司耳后和颈侧的肌肤上,温温热热,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天道总司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累就再睡一会儿。”他低声哄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清的长发,“我在这儿陪着你。”
林清“唔”了一声,没有反对。
他闭上眼睛,脸颊贴着天道温热的皮肤,听着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和那种无处不在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天道总司低头,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睡眠。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幕吞没。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庭院里的地灯透过窗户,投进些许朦胧的光晕。
闻着林清身上特有的,清冽中又带着一丝冷香的气息,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天道总司连日来的焦虑和疲惫也渐渐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他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零星的街灯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微弱的光带。
天道总司是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惊醒的。
怀里……是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朝身边摸索,触手一片冰凉,沙发上只剩下凌乱的薄毯,林清不见了。
“阿清?”天道总司瞬间清醒,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撑起身,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我在这里。”
清润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天道总司循声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林清正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银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手机,是天道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亮着,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上面显示着“加贺美新”的来电。
“加贺美找你。”林清将手机递过来,声音平静,“响了好几次,我怕有急事,就帮你拿过来了。”
天道总司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他起身走过去,却没有先接电话,而是一手自然而然地环上林清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才接过手机。
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他拇指一划,直接挂断,然后手腕一扬——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回了沙发上。
“不管他。”天道总司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斩钉截铁。
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低头,额头抵着林清的额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你怎么起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林清被他问得有些无奈,刚想开口,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树花元气满满、带着欢快笑意的喊声:
“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客厅的顶灯也被树花顺手按亮。
骤然而至的光明让林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树花背着书包蹦跳着进来,一眼就看到相拥站在客厅中央的哥哥和清哥哥。
她眨了眨大眼睛,脸上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哦——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呀?”
天道总司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松开了环着林清腰的手,但依旧虚虚地护在他身侧:“胡说什么。”
树花吐了吐舌头,不再打趣,而是夸张地用手揉了揉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好饿啊——哥哥,有没有好吃的?我的肚子都在咕噜咕噜地抗议了!”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还真应景地叫了一声。
树花“哎呀”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黑崎像是早有准备,悄无声息地推着一个三层的小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瓷碗和盘子,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树花小姐,已经为您准备好晚餐了。”黑崎的声音平稳无波,将餐车推到餐桌旁。
“哇!”树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跑到餐桌边,眼睛随着餐车上的饭菜移动,发出惊喜的感叹,“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这个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你很快就知道
餐车上除了常见的日式菜肴,还有几道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中式药膳和清淡汤品,显然是兼顾了三个人的口味和需求。
天道总司拉着林清在餐桌旁坐下。
黑崎为他们摆好碗筷,又为树花盛好饭,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地退到了阴影处。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树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天道总司偶尔应和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林清。
林清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他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汤,就放下了勺子,静静地看着树花和天道说话,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空茫。
“阿清,再吃一点?”天道总司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仔细剔掉刺,放到林清碗里。
林清看着那块鱼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了下去。
但也就仅此而已,之后再怎么劝,他也只是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天道总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逼迫太甚。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树花吃完饭就乖乖回房间写作业了。
天道总司和林清一起上了楼。
回到卧室,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声响。
天道总司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他走到床边,看着正慢条斯理解开家居服扣子的林清,忍不住倾身靠近。
林清半靠在床头,刚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感受到天道的气息靠近,他抬起眼眸,眼中带着询问。
天道总司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用手背贴上林清的额头。
触手的皮肤温度……似乎比平时要高一些?
他心头一紧,又用手心贴了贴林清的脸颊和脖颈。
“阿清,”天道总司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身上……有点热。”
林清自己也感觉到了,从傍晚醒来开始,一种莫名的燥热就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缓慢燃烧。
起初只是微热,他以为是睡久了或者盖多了毯子,但此刻,那股热意似乎越来越明显。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许:“是有点……不太舒服。”
天道总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黑崎的号码,语速飞快:“黑崎,马上让医生过来!阿清身上很烫!”
他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等待医生的那几分钟,对天道总司来说漫长如同几个世纪。
他守在床边,不停地用湿毛巾擦拭林清的额头和脖颈,试图帮他降温,但林清身上的温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有越来越高的趋势。
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灼热,呼出的气喷在天道手背上,烫得惊人。
“阿清,看着我,能听到我说话吗?”天道总司握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清费力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眼尾染上一抹嫣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天道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拉。
“怎么了?”天道总司立刻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单膝跪在床边,几乎将林清整个人圈进怀里,“哪里难受?告诉我。”
林清却不答,只是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天道微凉的颈侧,发出一声满足又难耐的叹息:“凉……舒服……”
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本能地往天道怀里钻,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比自己低得多的体温。
天道总司被他抱得一愣,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不断调整姿势,试图让林清靠得更舒服。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温度高得吓人,但奇怪的是,林清的精神似乎并没有昏迷的迹象,反而有种……异样的清醒和……渴求?
很快,黑崎带着日向家的专属医疗团队赶到了。
为首的还是那位戴眼镜的医生。
医生看到床上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冷静的表情。
他上前,熟练地为林清进行基础检查:测体温、听心率、量血压……
天道总司站在一旁,紧握着林清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然而,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再次让他心头一沉。
体温:36.8度,正常。
心率:平稳,正常。
血压:略低,但在可接受范围内,基本正常。
“这不可能!”天道总司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怒火,“阿清身上明明烫得厉害!他很难受!你们这些仪器是不是坏了?!”
医生收回听诊器,面对天道的质疑,脸上露出一点无奈。
他和其他几位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天道总司,语气尽量平和:“天道先生,仪器没有坏,家主的生命体征确实都在正常范围内。”
“正常?!”天道总司指着床上脸颊潮红,呼吸急促,眼神都有些涣散的林清,“你管这叫正常?!”
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或许……马上您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再多做解释,拎起已经收拾好的医疗箱,对其他几位医生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如来时一样,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房间,留下了一头雾水,满心焦虑的天道总司,和床上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林清。
黑崎走在最后,带上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清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打扰,更加不安,他攥着天道手腕的手指收紧,用力将人再次拉向自己。
“天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情欲和难耐,“热……好热……”
这一次,天道总司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陌生的情绪——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林清半眯着眼,眼神迷离,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贴着。
虫类的繁衍期
滚烫的唇瓣胡乱的急切地寻找着,最终印在了天道总司的唇上。
那个吻毫无章法,却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力道,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拼命地汲取。
天道总司浑身一震。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困惑、异常,医生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如同拼图般,“咔哒”一声,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答案。
不是生病。
不是虚弱。
是……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林清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坚定而不容抗拒地,将两人本就紧密相贴的姿势彻底调转。
窗外,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厚的乌云。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
“轰隆——!”
雷声未歇,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瞬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这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而卧室内的温度,也在这一夜,攀升到了顶点。
雨,一直下了三天。
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绵密如细纱,几乎没有真正停歇过,天空始终是铅灰色的,压抑而潮湿。
当第四天的清晨,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雨势也渐渐转小,最终化为淅淅沥沥的几乎听不见声响的雨丝。
天道总司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雨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如同被重型机车碾过般的酸痛和疲惫,尤其是腰部和大腿,几乎使不上力气。
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要冒烟。
然后,他才看到坐在床边的人。
林清已经醒了。
他穿着干净的月白色睡衣,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还有几缕调皮地垂落下来,发梢扫在天道的侧脸上,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正半靠着床头,眼神专注的看着天道总司。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皮肤白皙剔透,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神清亮,再不见前几日的倦怠和潮红。
听到动静,林清转过头,紫色的眼眸看向天道总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润平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醒了?”
天道总司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嗯……”
他皱了皱眉,尝试清嗓子,结果只引起一阵干咳。
林清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走回床边。
他先小心地扶着天道总司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蓬松的抱枕,然后才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先别说话,喝点水。”林清的声音很轻。
天道总司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干涸的喉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林清将水杯放回床头柜,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掌心贴在天道总司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天道总司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抱枕上,任由林清伺候。
他看着林清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紫眸低垂着,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很多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暂时不想深究,能这样安静地待着,被阿清照顾着,感觉……还不坏。
林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疑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开口,主动解释起来:“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人类。”
天道总司抬眼看他。
林清抿了抿唇,似乎在选择措辞:“我是人形原虫,本质上和虫类有着部分相同的特性。”
“原虫?”天道总司重复这个词,眉头微蹙,他想起了那些异虫,那些狰狞的怪物。
“嗯,你想知道的话后面我会让黑崎将调查的资料给你。”
林清又补充了一句,“虫类……是有特定的繁衍期的。”
天道总司愣住了。
繁衍期?
所以……阿清之前那种异常的疲倦、嗜睡,还有突然的高热和……渴求,都是因为……
“所以你的繁衍期……”天道总司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是不是还没过去?”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去几天那些激烈到失控的画面。
林清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他猜测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发育不完全导致的副作用。
看到天道总司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林清心里涌上一阵心疼和歉疚。
他第一次经历,完全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
“对不起,”林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局促,“把你折腾得这么累。”
天道总司看着他这副带着歉意的样子,心头那点被折腾了三天的郁闷和腰酸背痛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握住林清还在给他揉腰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说什么傻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恢复光彩的脸上,心里其实更多的是庆幸——庆幸阿清没事,庆幸那种让他揪心不已的虚弱和苍白终于褪去。
不过……
天道总司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未雨绸缪:“下一轮……什么时候开始?”
他需要提前安排好一些事情。比如树花的起居,比如萨尔餐馆那边可能要暂停几天,比如……得提前储备好体力。
林清被他问得耳根更红,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按照……规律,间隔期大约是四天左右,但具体时间……可能会有波动。”
四天......
天道总司心里咧嘴,感觉自己的腰保不住了。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他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但直觉告诉他,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数量一定很可观。
果然,当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时,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通知让他眼角跳了一下。
未接来电:47通(其中加贺美新:38通)。
未读信息:99+。
不用点开看,他都能想象加贺美那家伙在联系不上他时,会急成什么样子,又会脑补出多少离谱的剧情。
天道总司揉了揉眉心,点开短信界面,忽略掉那一长串的“天道你在哪?”“出什么事了?”“看到速回!”,直接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给加贺美发了过去:
「有私事,忙,勿扰。」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手机震动起来,加贺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天道总司面无表情地再次挂断,然后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
世界清静了。
神代剑生日
天道撑起身子要起床,刚动弹一下,他的身子立马一僵,又躺回去了。
腰部的酸软比想象中更严重,像是被卡车碾过又重新组装了一遍。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想看看树花那边的情况吧?”
林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慵懒沙哑,却依旧清冽好听。
天道侧过头,对上那双正静静看着自己的紫色眼眸。
林清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透明。
但他的眼神很清明,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嗯。”天道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嘶哑,“好几天没见到我们,树花应该很担心。”
他想起妹妹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小脸,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虽然让黑崎照顾着,但毕竟是三天不见人影,树花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胡思乱想。
“别担心。”林清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天道的头发,“黑崎会照顾好树花的。”
他的手指穿过天道略有些凌乱的黑发,指腹轻轻按在头皮上,力道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天道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林清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但天道——从小到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摸他的头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站在顶端的男人,所以一直以最高的要求对待自己,面对的都是他人敬仰的敬畏的目光,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没人对他做这种带着宠溺意味的动作。
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不但没躲,反而几不可察地往那只微凉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林清察觉到他的僵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轻轻揉了揉,才收回手。
“实在担心的话,”林清撑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几枚还未完全消退的淡粉色痕迹,他像是没注意到,径自说道,“那就下楼去看看吧,今天是周末,树花没课,应该在下面看着漫画。”
“嗯。”
林清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拿起床边搭着的月白色睡袍披上,腰带松松地系着。
然后他转过身,一只手穿过天道的后背,掌心贴在他后腰的位置。
天道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林清的手心渗入自己的身体,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脊椎游走,蔓延到全身酸痛的肌肉深处。
那股气流所过之处,疲惫和酸软像冰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
腰部的不适骤然缓解,甚至比平时还要轻松。
天道侧目,目光落在林清的脸上。
确认林清的状态真的没有变化后,他才收回目光。
楼下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金黄。
树花正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在和谁打电话。她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欣喜笑容,小嘴叭叭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树花。”
天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树花猛地转过头,看到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她飞快地对着手机那端说了句什么,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就跑到两人面前。
“哥哥!清哥哥!”
她先是开心地叫了一声,“哥哥,你们这几天还好吧?”
“没什么。”天道自然地转移话题,同时眼神不自觉地向旁边飘了一下,瞥了林清一眼,“这几天我不在,你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
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只有两人才懂的意味。
林清接收到了他的目光,眼神有一瞬的游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毕竟,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谁能想到会那么……激烈?
树花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
“那当然了!”她笑着回答天道刚才的问题,小脸上带着点小骄傲,“黑崎叔叔每天都会准备好吃的,我都吃得很饱!”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白黑分明的大眼睛中带着苦恼:“对了对了,哥哥!百合子过几天生日,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你说我要送她什么礼物好呢?”
天道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给出建议:“只要是用心的东西就好了。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心意。”
“嗯……”树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显然这个答案太抽象了,她需要更具体的指导。
“或者,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投其所好,永远是最好的答案。”
树花眨眨眼,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啊!我知道了!”
她像是被灵感之箭射中,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旁边的小包包就要往外冲。
“黑崎。”林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多派几个人跟着树花。”
“是。”暗处传来黑崎低沉平稳的回应,随后归于安静。
树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道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这段时间他隐隐察觉到房子周围的异虫数量明显增多,只是都被日向家的护卫清理干净了。
不多时,黑崎重新进来,微微躬身轻声道:“明天就是神代家那位小公子的生日宴。”
“地点就在您常去的那家萨尔餐馆。”
林清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还以为以对方那种浮夸的风格应该会将生日宴搞得特别盛大隆重。
还挺会挑地方的。
“那就看着安排吧。”林清对黑崎道:“按惯例准备一份礼物。”
“是。”
天道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清。
从早上开始,他就注意到一件事——林清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
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好,而是真正从内到外的、有活力的好。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苍白。
眼神也清亮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让人心疼的倦意。
说话的声音也比前几天有力气。
“怎么了?”林清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
天道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林清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林清顺势放松身体,半躺下来,头枕在天道的腿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在深色的沙发面料上铺成一片柔软的银色瀑布。
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那片银白的发丝间,轻轻地梳理着。
重生,它的名字叫重生
天道的动作很慢,很轻。
“你今天……”天道斟酌着措辞,“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他问得小心,目光落在林清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猫,他的手臂抬起,钩住天道的后颈,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天道眼神不解的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上,眼神带着询问,随后被一阵大力毫无防备的带倒。
在落下的瞬间,天道反应迅速的一把揽住林清的身体,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半侧着落在沙发上。
“砰”的一声闷响,林清收获了一只温热的人肉垫子。
天道瞅着捣怪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一股微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那呼吸很轻,很缓,带着林清特有的清冽气息,一下,又一下,均匀而绵长。
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天道的身体骤然紧绷,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微微侧头,想要找这个罪魁祸首“算账”——然后他看到了林清的脸。
那双紫色的眼眸已经闭上了,长长的银色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神情放松。
但天道从他嘴角的弧度中看出了得意的意味。
天道有点无奈地低笑一声,胸膛轻微地震动。
他没有拆穿林清的装睡,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凑到他的耳边,在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落下轻轻一吻。
“睡吧。”
然后,他将人更深地抱进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同样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外洒落,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融进了满室的温暖与缱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萨尔餐馆。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慢悠悠等待着上餐的年轻身影。
不是神代剑还能是谁?
他端坐在那里,姿态优雅,面前放着一杯红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看到林清和天道进来,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良好的教养让他立刻起身走向林清。
角落里,加贺美抱着托盘缩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他看看神代剑,又看看门口,脸上写满了“我要做什么”的茫然。
“你们来了?”
一个带着点欣喜的声音响起。
小煦站在吧台后面,原本有些不太好的表情在看到林清的瞬间,像是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柔和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林清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今天状态不错,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然后才看向天道,点了点头。
加贺美顺着小煦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天道总司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点傲气的脸时,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瞬间活了过来。
“天道!!!”
他大踏步地冲过去,脸上的表情变化极为精彩——从惊喜到抱怨,再到担忧,最后定格在一种“你可算出现了”的委屈上。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里好几天、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大型犬。
天道看见他这副黏糊糊的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直接挡住了加贺美想要扑过来的动作。
“天道!”加贺美被挡在一臂之外,也不在意,反而像找到了倾诉的树洞,开始喋喋不休,“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去了你家,树花说你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这么重要啊连电话都不接?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岬小姐那边也有事想找你帮忙,还有风间那家伙——”
“停。”天道抬手打断他,“我对这些事情可没有兴趣知道。”
天道的拒绝让加贺美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激动了。
深知天道性格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神里的喜悦和安心藏都藏不住。
林清趁着这个空档,已经走到位置坐下了。
小煦几乎是同步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菜单上的菜品,而是几道明显经过特别处理的食物,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林清面前,动作轻巧的将东西摆放在林清的面前。
黑崎跟在林清身后,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交给了迎上来的老管家。
老管家双手接过,恭敬地放在一旁专门放置礼物的桌子上,然后对着林清深深鞠了一躬。
神代剑整了整西装前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林清面前。他停下,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日向先生。”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您能来参加我的诞生宴会,真的不胜荣幸。”
林清抬眸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他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一个字都没说。
但神代剑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加真诚了几分。他已经习惯了这位日向家主的寡言少语。
就在这时,后厨的帘子被人掀开。
弓子小姐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小吃走了出来,她看到林清,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调侃。
“我就知道是清先生来了。”她将小吃放在旁边桌上,擦了擦手,“小煦每天都会认真研究给清先生做的菜品,然后等着你来的时间,提前开始煮饭。”
弓子小姐说着,目光落在小煦身上,满是促狭。
小煦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自在和窘迫。
“弓子小姐。”林清难得开口回应了一句调侃,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再说下去,小煦就要钻进地缝里了。”
小煦的头埋得更低了。
林清伸出手,轻轻握住小煦垂在身侧的手腕,将她的衣角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
黑崎适时地将一个花纹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
“新的礼物。”林清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煦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清手中那个打开的礼物盒上。
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
盒子里,是一株还带着泥的郁金香。
但它不是普通的郁金香。
那花瓣含苞待放,颜色却像是将天边初升的朝霞揉碎了、融进了花瓣里。
从花瓣根部浅浅的蓝白,渐渐晕染,再到花瓣尖端仿佛燃烧着的暖橙红,透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更奇特的是,它散发着一种极其清淡的仿佛混合着阳光和露水的香气。
那香气若有若无,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小煦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含苞待放的花瓣。
触感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触碰到了清晨的露珠。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林清的眼睛。
林清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株郁金香,是他让器灵在空间中培育的灵植。
这株郁金香,是器灵用了几种不同品种反复杂交、又用灵力温养了很久才培育出来的,世间仅此一株。
“这株郁金香,”林清说,“还没有名字。”
紫色的眼眸平静温和地注视着小煦,里面映着她的倒影:“等你给它一个合适的名字。”
小煦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株郁金香上。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林清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重生。”她说,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叫重生。”
林清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好。”他轻声说,“从今以后,它就叫重生。”
就像是家人一样
小煦的眼神有些飘远。
她的目光穿过那株名为“重生”的郁金香,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火光冲天,建筑崩塌,人们的哭喊和尖叫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那是她记忆深处最黑暗的一页,那场毁灭性的灾难。
那场让她失去了一切的人间惨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朵花上。
花瓣上的颜色像是朝霞揉碎了融进去的,温暖而明亮,和记忆中那些冰冷刺目的火光截然不同。
它安静地绽放在那里,含苞待放,却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这种感觉,和她当初被人从废墟中救出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重获新生的感觉。
所以,当林清说这株花还没有名字的时候,那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林清只是安静的看着她,露出一点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一暖。
小煦看着,不知怎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餐具,手指却微微发抖。
“还真是浪漫啊。”神代剑一直注视着这边,似是不经意地发出一声感叹。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那株郁金香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小煦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独属于一个人的重生吗?”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很给面子地附和:“不愧是少爷,独到的见解。”
神代剑嘴角微微上扬,但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这样的偏爱和温柔,他却再也得不到了。
天道听着耳边加贺美的喋喋不休,无奈的摇头。
他随手拉开林清身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目光落在林清面前那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上,天道的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还是吃这么少?”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满。
他拿起林清用过的筷子,夹起一块虾肉,送到林清唇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一点点诱哄的味道。
那眼神像是在说:再吃一口,就一口。
林清垂眸,目光落在那块浅粉色的虾肉上。
他抿了下唇,没有立刻张嘴。
他不是很想吃东西,但——
林清抬眼,对上天道那双写满坚持的黑眸。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林清还是败下阵来。
他张开苍白的唇,将那块虾肉含进了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天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目光依旧落在林清的餐盘上,似乎在盘算着下一口喂什么。
旁边的小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转身进了后厨,不多时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普通餐食,而是一份和给林清那份同样精心准备的饭菜。只是分量更大些,口味也更偏向正常人的喜好。
小煦将托盘放在天道面前,什么都没说。
天道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食,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这是小煦的手艺。
他嘴角勾起,眼底漫上笑意。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漫上笑意:“好吃。”
简简单单两个字。
被人认可的夸赞像是一粒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阵涟漪。
因为小煦低着头垂落的长发,将她嘴角的笑意遮掩,但她离开的脚步却显得比平时更加轻快,将她的好心情显露无疑。
窗外的阳光正好,餐馆里的气氛温暖而安宁。
神代剑在和老管家低声交谈着什么,小煦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清这边。
加贺美在角落里待了大半天,几次想凑过来和天道说话,都被天道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他只好继续抱着托盘,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大型犬,可怜兮兮地看着这边。
林清吃完饭后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像是在发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天道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确认他没有什么不舒服。
这场平静,一直持续到生日宴结束。
神代剑站起身,整了整马甲前襟,正准备和老管家一起离开。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
“天道!”
一直窝在角落里发呆的加贺美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整个人冲了出来。他的手机还维持着通话的状态,屏幕亮着,显示着“岬小姐”的字样。
他脸上的神色极为焦急,但他没有直接说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用眼神拼命地示意天道——去外面说。
天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清。
“我也一起吧。”林清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天道慢一点,但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一前一后地跟在加贺美身后,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小煦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
她愣了几秒,然后认命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只是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耳朵也竖了起来,试图捕捉外面传来的任何声音。
弓子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站在她一步之外的位置。
她没有催促小煦干活,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发呆,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语气像是一个长辈在和晚辈聊家常:
“小煦,你对清先生……是什么感情呢?”
小煦的手顿住了。
她没想到弓子小姐会突然问这个。
“或者换个说法,”弓子小姐的语气更加温和了,“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小煦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攥着的抹布,声音很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很温暖。”
“嗯?”弓子小姐没听清,又或者听清了,只是想让她说更多。
“像家人一样。”小煦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但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弓子小姐的预料。
她还以为……算了,她以为的不重要。
不过,想到小煦的经历,似乎这样的答案再正常不过了。
一个在灾难中失去一切的人,最渴望的从来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家”的感觉。
“是吗。”弓子小姐笑了,伸手拍了拍小煦的肩膀,“那挺好的。”
小煦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收拾桌子。
但她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嘴角也重新带上了笑容。
他也是被选中的人
门外,正准备上车的神代剑,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加贺美的声音。
“天道,岬小姐说有异虫出现了——”
神代剑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异虫。
这两个字像是某种开关,瞬间触动了他神经中最敏感的那根弦。他原本平淡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而凶恶,像是猎食者突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砰”的一声,他猛地关上了车门。
老管家被吓了一跳:“少爷?”
神代剑没有回答,大踏步地朝着加贺美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声响。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要溢出来的杀意,“异虫?”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加贺美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你……”加贺美紧张地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有路过的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有些生气地瞪着神代剑,“你这家伙!”
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这种事情?!
然而,神代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出声打断:“异虫在哪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质问。
这番强硬的态度,引得天道将一丝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天道上下打量了神代剑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在一个废弃工厂里面。”加贺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摩托车钥匙,“具体位置有点偏,我先过去,你们跟着来。”
说完,他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林清和天道对视了一眼。
“走吧。”天道说。
两人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黑崎已经拉开了后车门,安静地等待着。
神代剑也不甘落后,和老管家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入主路。
车内很安静,林清靠在椅背上,银色的长发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天道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林清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林清从身侧拿出黑崎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天道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神代剑的生平。
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事无巨细。再往后翻,是关于杰特组织的最新资料更新。
“杰特应该是见雷蜓失去了价值,又极难管控,所以将他推到了前面。”林清的声音很平静,“他之前是在别的区域活动的,所以才没和我们碰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道手上那份属于神代剑的资料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过,以这几次的短暂接触来看,你们的性格倒是很像。都是一样的骄傲。”
他抬眼看向天道:“杰特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骄傲的人,永远不会甘心被人控制。这一点,天道是,神代剑也是。
天道看完最后一页资料,将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里带着独属于他的自信,“不管杰特到底打算干什么。”
“奶奶说过,在太阳的光辉之下,没有黑暗能藏匿身影。”
像是想到什么,他忽然侧过身,朝林清的方向靠了过去,眼神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不过,我和他的性格可不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林清耳边说的。
“而且——”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个越来越近的距离,和那双越来越暗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清抬手,按住了他往自己方向靠过来的身子。
手掌抵在天道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下面有力的心跳。
“嗯,不一样。”林清的声音放缓,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抓着天道的衣襟,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剩下的话,被尽数吞没在了一个轻柔的吻里。
——
废弃工厂外,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杰特的蚁兵们全副武装,分散在各个角落,枪口对准工厂的入口,面具下的脸上表情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
加贺美到的时候,岬佑月正站在指挥车前,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工厂内部的热成像扫描图。
“这里是什么情况?”加贺美跳下摩托车,迫不及待地问道。
岬佑月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的严肃几乎要溢出来:“还不清楚,需要进行调查。”
她的目光落回平板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局部图像,“根据扫描的热成像显示,里面已经被异虫全部占据了。”
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异虫的热源信号,几乎布满了整个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有些信号在缓慢移动,有些信号静止不动,还有一些……正在从静止变成移动。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岬佑月正要继续开口解释更多细节,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一辆黑色的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然后在警戒线外猛地停住,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呛得岬佑月一阵咳嗽。
等到烟尘散去,她才看清从车里走下来的人。
“神代剑??”岬佑月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脸上写满了意外。
她疑惑地看向加贺美。总部并没有下达剑蝎会来支援的指令,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加贺美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解释:“这是因为……我们在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也在,所以就……”
剩下的话,不用加贺美说完,岬佑月也已经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对了,”加贺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天道和清先生也来了。”
岬佑月的眉头微微舒展:“他们也来了?这样也好。”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迅速做出判断:“等下我们一起进去,有天道在,我们至少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杰特的计划?
神代剑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悦,“我自己就行,我会消灭所有的异虫。”
“你们可不要跟我抢,还是离开吧。”
岬佑月瞥他一眼,抿唇无视了他的所有话。
又过了几分钟,林清和天道的车才缓缓到达。
天道下车后,先是将林清扶了出来,确认他站稳了,才松开手。林清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一行人正准备进入工厂,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影山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拦在了几人面前。他的眼神阴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落在林清和天道身上时,毫不掩饰地带上了轻蔑。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加贺美下意识地想要上前理论,被天道抬手按住了肩膀。
天道面无表情地看着影山瞬,那张总是写满自信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个笑容,眼神却是略过他落在了加贺美身上。
那笑容很淡,却让影山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舒服。
就像是对于对方而言,自己只是一片空气,怨愤如同翻涌的潮水,几乎要满溢而出,却又被他的勉强维持的理智压下。
不过是一个不值得在意的普通人罢了。
“去吧。”天道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和阿清就先回去了。”
“天道?”加贺美扭头,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但他看清了天道眼中的神色后,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天道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踏进了工厂的大门。
天道看着还对他们保持戒备的影山瞬,毫不在意地牵起林清的手,转身走回了车里。
“回去。”
黑崎得到命令,没有丝毫停顿地挂挡、踩油门。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尾游鱼,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转眼就消失在了影山瞬的眼前。
车内很安静。
林清靠在椅背上,他忽然开口:“里面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天道侧头看他。
“那里已经成为了异虫孵化繁殖的巢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以杰特现在的火力部署情况来说,他们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林清闭着眼睛,阳光从半开的车窗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阴影的掩映下他的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道说:
“只是……有点奇怪。”
天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杰特应该很清楚里面的情况才对。”林清的声音放缓了,像是在梳理思路,“以他们往常的行事风格,这种规模的异虫巢穴,早就该被夷为平地了。但这一次,他们迟迟没有动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后续。
天道侧过头,发现林清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如果是在上次繁衍期之前,看到林清这样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天道早就跳起来打电话叫医生了。
但经历过那几天,又经历了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经慢慢摸到了一些规律。
林清在繁衍期前后,身体会进入一种特殊的自我调节状态。
家庭医生称为正常状态,天道也结合实际情况认可了这个判定。
他伸手,极其轻柔地将林清额前滑落的一缕银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微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黑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黑崎的身影的声音沉稳,同样低声应道。
“加快速度,尽快回去。”天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人盯着工厂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车子提速,平稳地驶过街道。窗外的人和景物飞速后退,车厢内只有林清轻浅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远在日向家族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里。
矢车想正带着队员们进行日常训练。
这个基地位于东京郊外的山区,周围全是树林,隐蔽性极好。
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这么大一个训练场。
地面铺着特殊的缓冲材料,场地中央摆放着各种器材,数千人正在场上对练,拳脚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低沉的闷哼和急促的喘息。
矢车想站在给他划分出的训练区域,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他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对抗,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戴着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黑崎发来的加密指令。
内容很简短,只包含了任务内容和任务地点。
矢车想的眼神一凛。
他停下脚步,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属于他小队的成员立刻停下了动作。
矢车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动体内的能量。
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体内部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春天刚刚冒芽的嫩草。
光芒在他右手掌心凝聚,逐渐成型——一柄类似于刺刀般的武器,长约一米,通体泛着幽绿色的光泽,刀刃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他握紧刀柄,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的流动。
然后,他松开手。
绿色的光芒消散,刺刀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他掌心盘旋了几秒,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看见自己终于熟练掌握了这股力量,矢车想的脸上不自觉带上了自信的骄傲。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干净的毛巾。
“谢谢。”矢车想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
他的目光扫过整整齐齐排列在场地上的队员——一共十个人,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身姿笔挺,眼神专注。
他们看着矢车想的眼神里,有尊敬,有信任。
这些人,都是矢车想亲自挑选的战友。
他们是矢车想的直属小队,也是他重新开始的全部资本。
杰特的计划2?
“所有人,集合!”矢车想的声音在场地里回荡。
十个人迅速跑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不到五秒就在矢车想面前排成了一列。每个人的站位都精确到厘米,间距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三分钟整备,”矢车想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随后跟我出发。”
“是!”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声,响亮而有力。
三分钟后,四辆黑色SUV驶出了训练基地,朝着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矢车想带着人赶到了工厂的另一个方向。
他们没有靠近警戒线,而是在距离工厂大约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隐蔽下来。
这个位置选得很好——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工厂正门和侧门的所有动静,但距离足够远,不会被杰特的侦查设备发现。
矢车想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默契地散开,各自寻找隐蔽位置。
矢车想自己选了一个制高点——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工厂侧面的情况。
他趴下来,将身体隐藏在斑驳的墙体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调焦。
镜头里,工厂侧面一片安静。
杰特的封锁线主要布置在正门方向,侧面只有零星几个哨位,防守明显松懈很多。
但矢车想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普通哨兵身上。
他继续调整焦距,镜头慢慢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影山瞬。
他站在工厂侧面的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正通过手中的通讯器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从影山瞬的手势和表情来看,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矢车想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影山瞬出现在这里,倒不算意外。毕竟他也算是杰特的高层,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出动迷影小队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竟然毫无行动的仅仅只是守在这里。
矢车想没有纠结太久。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同时通过加密通讯,将现场的情况实时汇报给了天道。
“知道了。继续盯着。”
天道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简短而平静。
矢车想“嗯”了一声,关掉通讯,将身体更深地藏进阴影里。
这一监视,就持续了三天。
期间,矢车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天道汇报一次。
每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日向家,厨房。
天道总司挂断通讯,将手机随手放在料理台上,洗了洗手,继续处理手中的三文鱼。
他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鱼身被片成厚薄均匀的鱼片,皮肉分离,干净漂亮。
旁边另一个灶台上,豆腐味噌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酱香混着海带的鲜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哇——好香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树花像只小猫一样,循着味道从楼上跑下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将要品尝到美食的兴奋。
书包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哥哥,今天做的是什么?”她猫猫祟祟地凑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上的锅。
天道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猜。”
树花歪着头,看了看煎锅里正在滋滋作响的鱼肉,又看了看旁边咕嘟冒泡的味噌汤,鼻子用力吸了吸,语气笃定:“三文鱼全鱼宴配豆腐味噌汤,对不对?”
“很棒啊。”天道笑着夸奖道,将煎至金黄的鱼肉翻了个面,“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树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你妹妹!”
她正要转身去餐桌边坐着等开饭,忽然又停住了。
她歪着头,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客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咦?”树花眨了眨眼,“哥哥,你没准备清哥哥的特制营养爱心餐吗?”
天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清哥哥人呢?”树花左右张望了一下,“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算是吧。”天道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不确定。
但任谁看,都能看出他眉眼间的开心。
不是那种大笑的开心,而是一种很淡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愉悦。像是阴了很多天的天终于放晴了,连空气都变得轻盈了。
“算是?”树花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盯着天道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如果清哥哥真的有什么事,哥哥可是最着急的那个,现在哥哥这么开心,那就说明清哥哥没什么大事,甚至可能……还挺好的?
这么一想,树花就把担心放下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餐桌边坐下,等着天道把饭菜端上来。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了。
煎三文鱼,三文鱼刺身等,豆腐味噌汤,一碗白米饭。
每一样都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与其中包含的心意。
“我开动了!”树花双手合十,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天道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汤,看着她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吃饱了!”树花放下筷子,规矩地把筷子摆在碗上,然后站起身,“哥哥,拜拜~”
她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正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树花扭头一看——林清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家居服,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清哥哥!”树花的眼睛一亮,“拜拜~”
她朝着林清的方向用力摆了摆手,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天道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清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林清任由他扶着,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三天了。”林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不够久吗?”
他在心里庆幸——这次的繁衍期算是到了尾声,持续时间比上次短了不少。
而且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意识全程都是清醒的。
清醒的好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在那些意识模糊、身体滚烫的时刻,他始终记得要用神力滋养天道的身体。
所以这次天道没有像上次那样被折腾得下不了床,三天下来,除了稍微有点累,基本没什么大碍。
林清想到这里,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内定人选?加贺美?!
“对了,”他抬起头,看向天道,“加贺美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还没忘记那座工厂的事。
提起这个,天道的眼神倏然沉了下来。
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矢车那边传来消息,”他在林清身边坐下,声音放低了,“加贺美还没从里面出来。”
林清的指尖微动。
“岬佑月他们已经离开了。”天道继续说,眉头微微皱起,“目前,只有岬佑月和田所还在试图营救加贺美。杰特组织本身……没有任何动静。”
他眼中闪过真实的疑惑,像是在梳理思路:“很奇怪。说他们重视加贺美吧,组织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救援行动。说他们不在意加贺美吧,他们又迟迟没有夷平那里。”
“像是……”他找了一个词,“在等什么。”
林清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着,一圈,又一圈,速度很慢。
加贺美的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吗?
无论怎么看,这场事件都像是针对加贺美而设计的。
从最初的内鬼陷害,到后来的被当作诱饵,再到现在被困在异虫巢穴里……每一步,加贺美都是被推出去的那个。
或者说在逼着他成长。
但为什么呢?
加贺美没有强大的力量,甚至连脑子都算不上聪明。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设计他?
除非……
杰特或者说设计这一切的人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价值。
某种连加贺美自己都不知道的价值。
天道见林清陷入思考,自觉保持了安静。
他拿起刚才放下的报纸,假装在看,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读进去,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林清脸上。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安静而微妙的气氛。
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挪到茶几,又从茶几挪到地板。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家主。”黑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平稳。
“进来。”
黑崎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黑色皮质封面的文件。
他走到林清面前,微微躬身,将文件放在林清手边,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天道放下报纸,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这是?”
“杰特内部的最新决策方向。”林清伸手翻开封面。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
“假面骑士新计划”。
下面是一行小字:“战神钢斗王”。
“哦?”天道挑了挑眉,凑近了一些。
林清一页一页地翻着,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翻一页,都会在关键的地方停一下,让天道也能看清。
“杰特最新开发的昆虫仪,被称为‘战神钢斗王’。”林清翻到某一页,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文字,“而他们内定的着装人选——”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看向天道。
“就是加贺美新”
“那座工厂就是他们用来磨砺战神这把刀的磨刀石。”
天道愣了一下。
随即,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有了答案。
“得到钢斗的认可,可能需要特定的条件。”林清合上文件,眉头微蹙,眼中的疑惑久久没有散去,“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条件是什么。”
天道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臂,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远的问题。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林清,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林清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但天道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和自己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果然。
“等。”林清说,只有一个字。
“等到他们主动求救。”
“好。”天道只说了一个字。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清难得有胃口,正在餐桌前慢慢地喝一碗粥。天道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确认他有在好好吃饭。
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天道放下碗,拿起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倒是不出所料的是岬佑月。
电话甫一接通,对面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只是没有想象中的急切,反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
“天道,加贺美受了重伤,异虫变成了他的模样,他想去救一个孩子,所以做了些冲动的事情。”岬佑月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加贺美,语气有点沉重。
从加贺美出来后,杰特高层似乎就下达了将工厂炸毁的命令。
而执行时间就是今晚。
天道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答。
“喂?天道?你在听吗?”
“嘟嘟嘟——”回应她的是一阵电话的忙音。
“?!?”
这家伙?!岬佑月愕然,她设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料到天道会直接挂断电话。
她还想再将电话打给林清,恰好这时田所转着轮椅的轮子过来了。
他的目光透过观察室的玻璃落在被纱帘挡住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的身影上,半晌,口中吐出几个字。
带着责备与真挚的关切。
“真不爱惜生命......”
说完这句话,他不愿再看,选择将轮椅调转了方向。
在这期间有一位医生进去监护室给还昏迷的人换药水。
岬佑月看看还没醒的加贺美,又看看同样受伤严重的田所,最终选择推着田所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道穿着白色医护人员的衣服的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对方的面容被口罩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这个人.......”岬佑月和田所若有所感的回头,有些疑惑的对视一眼。
“感觉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
一直到离开,他们也没想到对方究竟是谁。
知晓真品之人不会被赝品欺骗
病房里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灯光照得人有些发晕。
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推开病房的门,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配置药水的医生。
医生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手头的药剂上,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有什么异常。
确认没有人把目光落在这边,那人才慢慢转过身,朝着病床走去。
病床上,加贺美安静地躺着。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上缠着几圈绷带,隐隐透出淡粉的血色。
那人在病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加贺美沉睡的脸。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兴奋,那是猎人即将的手时的激动。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
目标直指加贺美的脖颈。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另一只手从侧面猛然伸了过来。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
白大褂男人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用力一甩,将他的手腕狠狠甩开。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动作敏捷地抓住他的另一只手,顺势一拧,将他整个人控制住。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白大褂男人被控制住动作,被掩藏在口罩下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恶地盯着这个胆敢坏他好事的“医生”。
口罩在他挣扎的过程中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和病床上昏迷的加贺美一模一样!
“你是什么人?”假加贺美的语气阴沉,带着浓浓的恶意。
他的手腕还在试图挣脱,但对方的五指纹丝不动。
那个“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单手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带着从容笑意的脸。
“奶奶说过,”天道总司看着面前这个冒牌货,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知晓真品之人,不会被赝品欺骗。”
“变成加贺美的异虫,一定是个急性子。”天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将对方的伪装划烂,“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办法除掉真身。”
假加贺美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张和加贺美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愤怒。
他猛地发力,硬生生甩开了天道的禁锢。
天道没有防备,被那股力道带得后退了半步。
假加贺美的身体开始扭曲。
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转眼间就化为了一只形态狰狞的蜕皮异虫。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锋利的前爪朝着天道的咽喉狠狠刺去!
早已等候在窗外的甲斗昆虫仪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破窗而入,在挡下异虫的攻击后落入天道的手中。
天道握住昆虫仪,将其嵌入腰间的驱动器。“变身。”
异虫的爪子刺在甲斗的胸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甲斗纹丝不动。
眼见自己刚才的攻击没奏效,他再次挥动爪子朝着天道袭去。
天道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异虫的身体,猛地朝墙壁撞去。
“轰——!”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砖石碎片纷飞。
天道抱着异虫从几十层高的病房里冲了出去,身体在空中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天道没有丝毫慌张,他在下坠的过程中扳动了昆虫仪上的角。
“cast off!”
装甲碎片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将周围的碎屑弹飞,甲斗更轻便的形态展现。
随着爆甲,超加速也随之启动。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缓慢。
两道身影飞速的穿梭碰撞,溅起阵阵火花。
病房楼外,一辆黑色的SUV静静地停在那里。
林清靠在后座,姿势慵懒,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紫色的眼眸半眯着,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远处那个银红色的身影上。
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从异虫伪装医生进入病房,到天道出手制止,再到变身、撞墙、坠落、爆甲……
在看到天道天道更胜一筹,一脚将那只异虫踹到地上时,林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大的威胁已经被天道引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田所他们就行。
他收回神识,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那墙壁破碎的巨大声响引起了守在病房外面的杰特蚁兵的注意,他们此刻也顾不得别的,连忙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只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和破了个洞的墙壁正在呼呼进风。
“报告,有异虫袭击!”
“快联系田所先生。”
......
通讯器中乱成一团。
真正的医护人员很快赶到,迅速为加贺美进行了医疗转移。
林清静静的等着天道将异虫解决,然后一起回家。
车外,黑崎如同影子般站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忽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黑崎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身,微微弯腰,凑近车窗,用沉稳恭敬的语气说道:
“矢车那边传来消息,迷影小队原本的作战计划被取消了。”
林清缓缓睁开眼,“我知道了,”
他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原本就是给钢斗准备的试炼场,主角还没登场,让别人提前把怪清了,那还试炼什么?
“继续盯着。”林清说。
“是。”黑崎直起身,退回原位。
林清重新闭上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想,后面杰特会怎么做?
杰特那边取消迷影小队的作战计划,说明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用钢斗王来解决工厂里的异虫巢穴。
而钢斗王的内定人选是加贺美,据他目前知道的消息,加贺美之所以会受这么重的伤就是因为没通过钢斗的挑战。
异虫、巢穴每时每刻都在孵化异虫,杰特高层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难道说——?
林清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切都在明天了。
林清若有所觉的看向窗外。
远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加贺美醒来
车门被拉开,天道坐了进来。
虽然在面对自己时天道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但林清却敏锐的察觉到天道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怎么了?”林清问。
天道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倾身,将头埋进了林清的怀里。
动作有些突然,力道也有些重,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寻求安慰。
他抬手,轻轻放在天道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微乱的黑发,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天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林清胸口传来:
“让那个异虫跑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林清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跑了吗?
林清没说什么安慰天道的话,天道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就这样,一路安静
第二天中午。
黑色的SUV再次停在工厂外围。
林清和天道下了车,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远远地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建筑。
“加贺美已经醒了。”黑崎在一旁汇报,“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刚醒就往这边跑?”林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到非人的程度了吧?”
重伤昏迷,刚醒过来第一时间不是留在医院养伤,而是跑到这个满是异虫的工厂来。
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天道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清一眼。
他还是头一次听见林清这么直白地“吐槽”一个人。
“或许?”天道歪了下头,目光随着远处一个正在靠近的身影移动。
黑色的机车轰鸣而来,从那有些褶皱的衣服来看,对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是加贺美。
看来他的想法是对的。
“还真是一个笨蛋。”天道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和无奈。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身受重伤,还惦记着要救别人。
加贺美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按照自己的想法,横冲直撞的笨蛋。
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能隐约听到工厂门口传来的谈话声。
“各小队散开!”影山瞬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冷硬。他手中的皇蜂昆虫仪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变身,“等待突击指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是!”迷影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影山瞬的目光扫过工厂的肉蔻,眼神阴翳,带着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走开!”神代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些异虫交给我就行!上次没把它们全部消灭,这次,我绝对要打倒所有的异虫!”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工厂的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腰间爆发——剑蝎装甲瞬间着装完毕,紫色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影山瞬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又是这样!
这些不听话的、不受控的骑士,一个个都当他是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同时变身为皇蜂。
他出去!“冲进去!”
此刻,他也不管什么“等候指令”了。心里只剩下一股气憋着,再不发泄出来,他就要炸了。
迷影小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加贺美摘下头盔,径直进入工厂内部。
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味道。到处是已经停止运行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
“阿诚!”加贺美高声喊着那个男孩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我是加贺美!我来救你了!阿诚!!”
他循着记忆,朝男孩之前带他藏身的地方快步跑去。
上次他被困在这里时,意外看到了被异虫包围下的这个幸存者。
此刻的加贺美将一切置之度外,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阿诚,带他出去!
“阿诚!”
他的喊声在厂房里回荡。
不少异虫被他的声音吸引,从阴影中爬了出来。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口器微微开合,发出“嘶嘶”的声音。
加贺美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哥哥。”
一个清亮的童声从右侧传来。
加贺美猛地转头。
在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阿诚!”加贺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抓住男孩的手。
“太好了,你没事!”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加贺美庆幸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阿诚靠着自己躲过了异虫的攻击,“快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他拉起男孩的手,转身就要往工厂大门的方向跑。
然后他停下了。
前面,六七只异虫正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围拢过来。
加贺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他下意识地将阿诚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男孩。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他们身后的机器中间中间刚好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可供人弯腰通过。
“跟紧我!”加贺美低声对阿诚说。
他猫下腰,带着男孩从那条缝隙中钻了过去。
异虫的利爪紧随其后,堪堪擦过加贺美的后背,抓下了一块衣料。
加贺美没有回头,只是带着阿诚跑得更快了。
他利用工厂里复杂的器械和堆积的杂物,左拐右拐。
那些异虫攻击虽然强悍,但在这种狭窄曲折的环境里反而施展不开,几次都被加贺美甩开。
终于,身后“嘶嘶”的声音渐渐远了。
加贺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上渗出了红色的血,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
阿诚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跟着加贺美。
“没事了。”加贺美喘着气说,“暂时甩掉他们了。”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前方——然后,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绿色的虫卵。
原来是我啊
那些虫卵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有些虫卵的表面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透过半透明的卵壁,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蜷缩着的异虫幼体。它们的肢体已经成型,复眼紧闭,口器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
“这是……”加贺美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这是异虫的虫卵吗?”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恐怖的“孵化场”,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道说……异虫想要藏起来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孩,此刻正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向另一侧。
那个方向,黑暗的阴影里,一只已经完成蜕皮的异虫正在慢慢走出来。
它的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一个猎人生怕惊动猎物,复眼锁定在加贺美身上。
加贺美终于感觉到了什么。
他那根名为“危险”的雷达骤然报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异虫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
加贺美本能地将阿诚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男孩,脚下慢慢后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异虫,不敢有丝毫放松。
异虫没有立刻攻击。
它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近,像是在猫戏老鼠。加贺美的慌乱,加贺美的恐惧,加贺美的绝望……这些情绪都是它的开胃菜。
后退的脚步越来越快,但异虫也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奶奶曾经说过——”
加贺美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开场白……
天道!
“加入别人不知道的秘方着实愉快。”
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找出秘方,更令人愉快。”
加贺美悄悄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天道的身影在加贺美背后站定。
“变身。”
“cast off。”
“轰!”
异虫被一拳击飞,撞翻了身后一堆废弃的机器,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趁着异虫还没爬起来,天道的下一次攻击又至。
加贺美看着那个背影,什么话都没说,但这段时间的默契让他立刻转身,拉起阿诚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跟我来!”加贺美压低声音说。
阿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跑。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异虫活动的区域,尽量走那些狭窄的、隐蔽的通道。
加贺美的伤口越来越疼,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但他不敢停下。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阿诚带出去。
“哒——哒——”
突兀的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从暗处渐渐逼近。
加贺美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循声望去,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姿态随意,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身形轮廓让加贺美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熟悉。
那人走近了几步,光线落在他的脸上。
加贺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什么啊?”那人看到加贺美,显然也有点意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路上偶遇了一个老朋友。
他上下打量了加贺美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阿诚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人轻声说,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诡异,“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他慢慢抬起手。
加贺美要死了?
加贺美将阿诚藏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用几个破旧的纸箱挡在前面,确保从外面看过来什么也发现不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在地上四处扫视,试图找到一个趁手的工具。
不远处的地上,堆着一堆钢管和建筑废料。
铁管、钢筋、碎裂的混凝土块,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加贺美慌忙跑过去,蹲下身,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两根钢管。
一根长些,大概有一米,另一根短些,他试了试手感,有点沉,但还能接受。
钢管表面光滑,不太好抓握。
“哦?”假加贺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着加贺美的动作,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你就用这种东西跟我打吗?”
他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下,慢悠悠地朝加贺美逼近,像猫在戏弄老鼠,不急不躁,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过程。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绿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人类的皮肤像蝉蜕一样裂开,露出下面灰绿色的甲壳。四肢变得细长锋利,关节处伸出倒刺,口器从脸部中央裂开。
几个呼吸间,一个狰狞的异虫取代了那张和加贺美一模一样的脸。
面对异虫的嘲讽,加贺美充耳不闻。
他只是一只手握紧长钢管,另一只手握紧短钢管,将两根管子交叉架在身前,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
因为用力,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异虫冲了过去。
脚步踩在碎石和灰尘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速度不慢,但身体的沉重感骗不了人。
身上的伤本就没好,绷带下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肉里搅。
人类脆弱的身体在面对异虫时,显得更加不堪一击。
只是一个照面。
加贺美甚至没看清异虫是怎么动的,胸口就挨了重重一击。
那力道大得像是被卡车撞了,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手中的钢管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地上。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碎石和灰尘糊了一身,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唔呃……”
剧烈的疼痛让加贺美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他的胸口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嘴里有铁锈味,可能是咬破了舌头,也可能是内脏受了伤。
他用胳膊撑着身子,手指抠着地面的裂缝,试图重新站起来。手臂在发抖,撑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边有人。
一扭头,才发现被他藏在角落里的阿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男孩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此刻加贺美也顾不得别的,“阿诚?你快藏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那只异虫的动作,生怕它突然冲过来。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但语气里的急切和担忧藏都藏不住。
“不用了。”
阿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他伸出手,冷漠地将加贺美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拨开。
动作不大,但那种疏离感,像是隔了一堵墙。
加贺美愣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男孩从他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走向那只异虫的方向。
“我还以为,让大哥哥逃走,就可以延缓歼灭作战行动。”
阿诚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加贺美。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寂得像不化的寒冰。
他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加贺美的心里:“所以,你现在已经没用了。”
“阿诚……”
加贺美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孩的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眼中的水光开始蔓延,但没有落下。
他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这个和他相处了好几天的孩子,那个会叫他“大哥哥”的孩子,那个会在他受伤时露出担心表情的孩子——是异虫。
可是……
“难道说你……”
话没说完。
胸口传来的剧痛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维能力。
一只灰白色的节肢从男孩的背后延伸出来,像一根尖锐的长矛,精准地刺穿了加贺美的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偏了一点。
但那种被洞穿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人的大脑瞬间空白。
光芒闪过。
男孩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他的皮囊。人类的皮肤碎裂,露出下面白色的甲壳。那张稚嫩的脸被异虫的复眼和口器取代。
几个呼吸间,一只通体白色带有红色复眼的异虫取代了阿诚。
它冷漠地将节肢从加贺美身上抽离。
“噗”的一声,带出一蓬血雾。
加贺美的身体晃了晃,身体脱力的跪倒在地。
阿诚走到加贺美的背后,两只异虫默契地配合着,一前一后,将节肢同时插入加贺美的身体。
确保他再也没有活着的可能。
然后,它们同时抽离。
加贺美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两只异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通道的深处。
一只望远镜从加贺美的手中滚落,“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撞在墙根才停下。镜片上沾了血渍和灰尘,灰蒙蒙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和握着它的人一样。
……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异虫的嘶鸣,只有加贺美微弱的、随时可能停止的呼吸声。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工厂外面,杰特的蚁兵们在工厂中四处游走,在各个地方装上炸弹后快速撤离。
林清站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微微簇起,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覆盖了整个工厂。
难道他猜错了?
加贺美的生机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越来越少。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分钟,加贺美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死人。
林清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他在犹豫。
要不要通知矢车他们进行紧急救助?矢车他们现在就在工厂中,可以最快赶到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了工厂。
林清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钢斗驱动器
那人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优越的身高和腿长使得他的走路速度并不慢,但看起来却像是在散步。
他手里拎着一个腰带。
那个腰带,和天道所使用的甲斗腰带很像。同样的银灰色金属质感,只是细节处有些不同。
看来这个就是钢斗的驱动器了。
见杰特终于有动作了,林清打消了通知矢车他们的念头。
他的身影从高处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加贺美和来人上方的一处高台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铁架,离地面大约有四五米高。
刚落地,林清连忙抬手捂住嘴,挡住了即将出口的咳嗽声。
身体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让他有点站立不稳,他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维持着自己的动作。
他的脸色比刚才明显苍白了不少,嘴唇几乎没了血色,衬得那双紫色的眼眸更加深邃,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无形的威压在蔓延,工厂中的异虫感受到了某种威胁的气息。
它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发出低沉的嘶鸣,有的缩进了阴影里。
行动间也能看出明显的凶狠,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备战。
林清对这些异虫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下方。
那个高大的男人蹲下身,将手中的腰带戴在了加贺美的腰上。然后他站起身,朝着自己来时的地方走出去,只是期间微不可察的回头朝着林清所在位置附近扫了一眼。
男人抬手推了下眼镜,镜片下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林清注意到他的回头,眼眸微眯,为男人的敏锐惊叹,比之天道也无不及。
从进来到出去,前后不到一分钟。
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加贺美第二眼。
腰带在戴好的一瞬间被激活。
一阵微弱的白光从腰带处蔓延开来,像水波一样,从加贺美的腰部扩散到全身。白光所过之处,被节肢洞穿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撕裂的肌肉重新粘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皮肤重新长好。
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白光渐渐消散。
加贺美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濒死时的痛苦依然残留在身体里——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后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但那种濒临时血液流失的冰冷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
加贺美愣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腰带——是他之前挑战钢斗时所短暂带过的驱动器。
“这是……”加贺美茫然地摸了摸腰带,金属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他没时间多想为什么钢斗的驱动器会在自己的身上。
目光在地上搜寻了一圈,找到了那只滚落在墙根的望远镜。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加贺美将望远镜握紧,一瘸一拐地朝着异虫离开的方向追去。
林清见状,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好在加贺美的速度不快,林清走走停停也能跟得上。
仿佛安装了雷达,加贺美一路朝着异虫离开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两只异虫的踪迹。
他将望远镜轻轻放在旁边一台废弃机器的高台上。
“吧嗒”一声,金属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点细微的动静,引起了那两只异虫的注意。
它们正拟态成人类的模样。
一个是刚才那个“加贺美”,一个是“阿诚”正在一前一后的走着,它们同时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加贺美。
四只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利用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异虫,”加贺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绝对不原谅!”
不只是因为被背刺,更是因为异虫的狡诈与残忍。
它们变成人类的样子,用人类的面孔说话,用人类的感情骗人,然后在你最信任它们的时候,把刀子捅进你的胸口。
这种行径,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恶心。
加贺美中气十足的怒吼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林清站在高处,挑了挑眉。
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用神识将加贺美的身体情况扫了一遍。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内脏也没有任何损伤,脉搏有力,呼吸平稳。除了因为失血过多还有些虚弱外,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只腰带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钢斗昆虫仪感受到他激动的心情,回应他的心情朝着这边赶来。
“嘭!”
一声巨响。
头顶的天窗玻璃突然炸裂,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亮。
一只通体蓝色的昆虫仪破窗而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加贺美。
加贺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昆虫仪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蓝色的金属外壳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造型像一只锹甲虫。
加贺美愣了一秒,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钢斗王的认可。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昆虫仪,又看了看腰间的腰带。
他没有犹豫。
将昆虫仪嵌入腰带,双手握住腰侧的两根操纵杆,用力向外一拉。
“变身!”
蓝色的光芒从腰带中爆发,将加贺美整个人笼罩其中。
蓝银色的钢斗装甲覆盖了加贺美的全身。
那只拟态成“加贺美”的异虫看到这一幕,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恢复了自己的异虫模样。
另一只——拟态成“阿诚”的那只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变为原型。
两只异虫一左一右,同时朝钢斗攻去。
加贺美抬起双臂,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异虫的爪子在钢斗的装甲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钢斗的肩部装甲翻开,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炮口。
猛烈的火力朝着那只拟态他的异虫而去。
看见月虹的人会幸福
异虫在钢斗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化为灰烬。
林清看着这场战斗,默默换了个地方待着。
矢车他们已经在他的命令下撤退了,工厂里现在只剩下加贺美、天道和他自己。
“还真是不愧战神之名啊。”林清轻声自语。
不用爆甲开启超加速,只用肩炮就消灭了一只异虫。这份火力,确实配得上“战神钢斗王”的称号。
那只白色的异虫看到同伴被消灭,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后退了几步,阿诚的虚影从异虫身上显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种怯生生的表情。
“不要消灭我,大哥哥。”
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钢斗的目光从化为灰烬的异虫身上转移到它身上。
“如果消灭我的话,”虚影继续说道,“阿诚的记忆也会消失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异虫在打感情牌,还是威胁。
但加贺美犹豫了。
那段时间的相处他始终无法忘怀。
……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的空地传来。
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带起阵阵回响。
钢斗回头,看到一个红银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甲斗。
加贺美看到他的瞬间,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甲斗……”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有些闷。
天道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钢斗的装甲,又扫过那边正在求饶的“阿诚”。
他想起林清之前给他看过的那份资料。
战神钢斗王,杰特倾尽资源打造的最强骑士系统。内定的着装者——加贺美新。
“走开,”甲斗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让我来了结它。”
加贺美回头看着他,面甲下看不清表情。
“大哥哥,救救我!”
那边的“阿诚”又喊了起来,声音凄厉,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
加贺美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异虫,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伸出手臂,拦在了甲斗面前。
“住手,天道!”
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甲斗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加贺美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又看了看那边嘴角已经悄悄勾起得意笑容的异虫,沉默了一瞬。
“这里就交给我吧。”
天道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只异虫身上。
异虫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就被他看得僵住了。
天道叹了口气。
“好吧。”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脖子上那条林清送的项链正在微微发热,像是指引方向的指南针,牵引着他朝某个地方走去。
他走了几步,手非常自然地朝旁边一伸。
指尖触到了一片微凉的柔软。
他将那只手握紧,轻轻一拉,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在他身边显出了身形。
林清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从高处跳下来,落在他身边。
在天道过来的时候他用神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吓人,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惨白如纸了。
天道直接伸手,将人一把按进怀里。
甲斗的装甲有些硬,边缘处有些硌人,但他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品。他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林清,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林清皱了皱眉,装甲的凉意透过衣物渗进来,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天道轻柔的力道让他没有挣扎,就这么安静地靠着,他现在靠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cast off。”
加贺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道没有回头,但他能听到那些厚重的装甲碎片弹射出去的声响。
“楸甲虫变形。”
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身后传来异虫的嘶鸣和超加速启动的嗡鸣声,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和能量弹爆炸的轰鸣。
天道没有回头去看。
他只是在感受怀里这个人的温度。
微凉,但很安心。
……
加贺美将装甲全部弹射出去,露出了钢斗真正的战斗形态——轻便、敏捷、双肩装备着两把弯刀状的武器,像一只展翅的锹甲虫。
异虫利用超加速想要逃跑,身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但加贺美的反应同样不慢。
“clock up!”
超加速启动。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缓慢。
钢斗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工厂里穿梭。
他追上异虫,手上的双刀快速劈砍,刀光闪过,异虫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一面墙上,被迫停下了脚步。
异虫眼见躲不过去,身上的光芒一闪,重新露出了阿诚的模样。
它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泪汪汪地看着钢斗。
“大哥哥,”它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真的要杀我吗?”
加贺美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属于阿诚的脸。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嘴唇在发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想起了阿诚说过的话。
“大哥哥,你知道吗?有一种彩虹,是在月光下出现的。”
“月虹?”加贺美当时好奇地问。
“嗯,”阿诚点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据说看见月虹的人,会得到幸福。”
“我想看到月虹。”
“我想得到幸福。”
加贺美收回思绪,抬头看了看头顶。
工厂的屋顶破了零星的洞,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月亮,更看不到月虹。
但……
加贺美深吸一口气,将力量集中在腿部。
然后他高高跃起。
蓝色的身影冲天而上,肩上的双刀交在头顶,像一把巨大的剪刀。
“喝——!”
他朝着天花板劈去。
“轰隆——!”
屋顶被劈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片和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阳光从那个破洞里照进来,在昏暗的工厂里投下一束金黄色的光柱。
异虫愣住了。
“什么啊?”它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屑和不解。
加贺美落回地面,站起身,抬头仰望着被自己破开的窟窿。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他说。
我就是我。
异虫虽然不解,但还是本能地顺着加贺美的动作抬头。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它脸上。
不,不是阳光。
是七彩的光。
那束光穿过碎裂的玻璃和飞扬的灰尘,在空气中发生了折射,分解成了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
一道小小的、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彩虹,在工厂的空中缓缓浮现。
七彩的光芒照在阿诚的脸上。
它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恍然,惊讶,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它想起了。
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据说看见月虹的人,会得到幸福。”
它没想到,加贺美还记得。
记得它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得它藏在心底的那个小小的愿望。
泪水模糊了它的眼睛。
不是异虫的眼泪,而是阿诚的。
属于那个真正的、已经死去的孩子的记忆和感情,在这一刻涌了上来,淹没了异虫的理智。
加贺美走到一旁,弯腰捡起那个被他妥善放置的望远镜。
他轻轻擦拭着镜片上沾染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阿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望远镜被他递了出去。
阿诚看着慢慢走近的加贺美,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望远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哥哥,”它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真是个老好人......”
话落,它一巴掌打翻了加贺美手中的望远镜。
望远镜再次滚落在地。
然后它朝着加贺美扑了过去。
利爪朝着钢斗的咽喉刺去。
面对这突然的攻击,钢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迅速站起身,看着朝他冲来的异虫。
异虫的脸上全是泪水,但眼神已经不再是阿诚的温柔和怯懦,而是异虫的疯狂和绝望。
它已经回不去了。
加贺美闭了闭眼。
然后他搬动了昆虫仪。
“Rider Kick——”
蓝色的光芒在腿部汇聚,能量如同电流般在装甲表面游走。他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一脚踢向迎面冲来的异虫。
骑士踢落在了阿诚身上。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工厂外面传来影山瞬的命令:“引爆!”
蚁兵按下控制器。
“嘭嘭嘭——!”
爆炸声不绝于耳。冲天的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火焰飞快蔓延,很快就到了加贺美的身前,但——
倒在地上的白色异虫猛然从地上爬起,张开双臂挡在了加贺美身前。
火焰被挡下,但爆炸的余波将加贺美震飞。
加贺美连忙爬起来,回头看去。
异虫站在他的身前,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来的柔和的紫光。
那些光像萤火虫一样从它的身体里飘出来。
异虫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像是冰在融化。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异虫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像星辰一样飘散在空中,旋转着,飞舞着,然后慢慢黯淡,消失。
什么都没有留下。
加贺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面甲下,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很热,但没有眼泪流下来。
他最终还是没能救下那个孩子......
火焰渐渐熄灭。,加贺美弯腰捡起望远镜。
望远镜身上有烧焦的痕迹,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上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天道和林清并肩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你还是这么天真。”天道的语气说不上是批评还是感慨。
加贺美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能做我自己。”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天道。
“但是……这就是我。”
你是什么人?
田所修一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扇巨大的、布满锈迹的铁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重新关上,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封存在了里面。
田所修一站在门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伸手重重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领结被拽得歪到一边,刚才在里面看到的东西让他感觉窒息。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只觉得刺骨的冰凉。
从后背蔓延到四肢,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还在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而感到心有余悸。
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稍微再用力一点就会崩断。
三岛正人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田所修一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还在发抖的手插进裤兜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为什么让我进入x区域?”
“钢斗的适合者已经出现。”三岛正人面对他的问题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假面骑士计划,也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田所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一个阶段?”田所修一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他转过身看着男人的背影追问。
三岛单手插兜,抬手推了下眼镜,回头瞥他一眼。
“异虫那边,也是一样吧。”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径直离开。
从始至终没有回答田所修一的问题。
田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问号,但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x区域里封存的东西让他的收到的冲击太大。
田所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他说不清这种预感来自哪里。
……
萨尔餐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林清和天道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清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蚕丝衬衣,在阳光下能隐约看见鳞纹刺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难得添了点气色。
天道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林清脸上,眼中的爱意遮掩不住。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人遭到袭击。”
林清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正从后厨端着托盘走出来的小煦耳中。
小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她将托盘上的两杯咖啡放在另一桌客人面前,然后转身,假装在擦旁边的桌子,耳朵却竖了起来。
“在这些遇袭的地方,都发现了同一种东西。”林清继续说。
黑崎适时地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呈打开的状态。
天道的目光移到盒子上。
里面躺着一颗石头。
不大,大概成年人拇指盖的大小。
颜色是那种很深的墨绿色,表面有些粗糙,在光线的照射下,石头内部颜色更加浓郁。
天道的瞳孔在看到那颗石头的瞬间骤然收缩。
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警惕。
林清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那颗石头,天道已经先他一步,连盒子带石头一起抓起来,对着窗外抬手——
“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林清:“?”
他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还没来得及用神识分析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确定东西已经找不到踪迹后,天道的表情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碰那东西。”他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清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算了,扔就扔了吧。
反正以天道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觉得那东西有问题,也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
小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裤子口袋。
口袋里,有一颗石头。和刚才被天道扔掉的那颗很像,但这颗石头是她父母留下的遗物。
她的指尖摩挲着石头坚硬粗糙的表面,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开口问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餐馆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中午好啊!天道!清先生!小煦!”
加贺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活力满满,像是遇到了好事。
小煦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弓子小姐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加贺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小煦说:“小煦,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走,像是有什么急事。
“哦,好。”小煦应了一声,目送弓子小姐离开。
加贺美侧身让开位置,等弓子小姐走远了,才走到吧台边,将自己的背包放下,准备换上围裙。
小煦感受着石头冰凉的温度,蓦然想起了前几天遇到的事情。
“”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加贺美愣了一下,转过头,对上小煦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小煦朝着林清那边走了一步,这是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寻求安心的动作。她的眼神冷漠地盯着加贺美,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
“诶?”加贺美不明所以。
“前一阵子,”小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被一个怪物袭击了。然后有一个奇怪的人来救了我。”
加贺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人,是你吧!”
小煦盯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任何闪躲的空间。
加贺美面对小煦的眼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找不到词。
最后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小煦。
“我……我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发飘,底气明显不足。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cpU都快烧了,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想不出来。
但是小煦显然不想放过他。
“那条腰带,是你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小煦的语气很笃定。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腰带……”加贺美的声音更虚了。
“那条腰带不是我的!”他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是要抢在真相前面。
小煦的目光转向了天道。
“那就是天道的?”
天道本来在旁边看戏,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向小煦,面不改色:“不是。”
“对了对了!”加贺美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的腰带和我的不一样!”
话一出口,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小煦的眼神。
加贺美的脑子“嗡”的一声。
说漏嘴了。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眼神四处乱瞄,试图在餐馆里找到一个能让他藏身的地方。
最后他干脆摆烂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们是兄妹
小煦看着加贺美和天道,一个装傻充愣,一个面不改色。
她的眼神有些失望。
“算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揣在兜里,指尖摩挲着那颗浅绿色石头坚硬的棱角。石头硌着手指,微微的疼痛让她更清醒了一些。
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在翻涌。
难以表述的痛苦与怀疑,此刻让她只想逃离这里。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煦!”
加贺美和天道同时站了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立马追了出去。
林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然后也跟了出去。
……
小煦一路走,两个人一路跟。
她没有回头看,但知道他们就在后面。
海边。
一座公墓坐落在山坡上,面朝大海。墓碑一排一排地整齐排列着,缝隙里长出了青苔。
小煦走进公墓,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不大,是很普通的样式,上面刻着两个名字,正是小煦的父母。
小煦蹲下身,将手里一直握着的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墓碑前。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眠在这里的人。
天道和加贺美远远地站着,没有走近。他们默契地保持着距离,给小煦留出空间。
林清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小煦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的衣角,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更显脆弱。
“我有点……开始讨厌自己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墓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肯定,又要变成自己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沉郁的难过和寂寞,像是一层厚厚的雾,怎么都散不开。
“天道和加贺美,一直以来他们都帮了我很多。”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条腰带,因为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她又想起了父母死亡的那场灾难。
废墟,火光,还有那个腰上系着腰带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那条腰带,她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记忆很模糊……所以总是怀疑他们……”
小煦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可我原本不想怀疑他们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那就不用怀疑他们。”
一个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正在下坠的情绪。
小煦猛地转过头。
林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和墓碑前那束雏菊放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躺着。
“遵从你自己的心。”林清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小煦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你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林清问。
不远处,天道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抬脚就要上前来阻止。
他的脚步刚迈出去,林清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天道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脚步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收了回去。
他没有再上前。
因为他读懂了林清那个眼神里的意思——让我来处理。
借由林清让小煦知道真相,他心中是松了口气的,但他又担心小煦知道真相无法接受。
“我想。”小煦看着林清,眼神坚定,“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想就这样,一直怀疑自己难得的朋友。
怀疑加贺美,怀疑天道,怀疑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像是心里扎了一根刺,不拔出来,就一直疼。
“闭上眼睛。”林清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让听到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按照他的话去做。
小煦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林清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小煦的眉心。
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亮起,那光芒不大,却很温暖,缓缓地没入小煦的眉心,消失不见。
小煦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的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排列。
像是有一阵清风吹散了浓雾,将那些原本看不真切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场大火。
看到了那个腰上系着腰带的男孩,也想起了被紧握的手以及那句让她安心的话。——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那个男孩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但她终于看清了。
那是天道。
是小时候的天道。
泪水从小煦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
不是难过,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终于得到释放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小煦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种迷茫、怀疑、痛苦的东西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地说,声音带着哭腔,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清收回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小煦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林清侧过头,眼神示意天道过来。
天道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来。
他站在小煦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清轻轻地将小煦往前推了推,将她送到了天道的怀抱里。
小煦撞进天道的胸口,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小煦……”天道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他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将扑在他怀里的小煦抱紧。
“我一直在你身边。”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三人的头发和衣角。
加贺美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林清朝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一个方向,示意他去那边说话。
加贺美回过神,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海边,离天道和小煦有一段距离,刚好能看见他们,但听不到他们说话。
加贺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忍不住问:“小煦……还好吗?”
“没事。”林清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而且……”加贺美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他想问林清,刚才将小煦交给天道是什么意思。
他所有想说的话都表现在了脸上,以至于林清一眼就看穿了他。
“总司的原名,叫日下部总司。”林清说。
“日下部?!”加贺美跟着念了一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小煦也姓日下部!难道说……”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远处那个被天道抱着的小煦。
“嗯。”林清点了点头,“小煦是总司的妹妹,亲妹妹。”
加贺美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没合上。
“那小煦之前为什么一直在找拥有腰带的人?”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将带着腰带的男孩,也就是总司当成了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那......?”
“人在极度难过的情况下,大脑会产生保护机制。”林清解释道,“小煦的父母在她面前遇害,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和模糊,把一些片段拼凑成了错误的画面。”
加贺美沉默了。
“可是……”加贺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的话,那小煦为什么不认识天道?”
林清看了他一眼。
“这个你去问天道。”林清说,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
天道和小煦也并肩朝着这边走来,看样子已经解释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天道有没有将小煦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猜猜谁是异虫(上)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波光粼粼,像是洒落一片碎金。
小煦走到林清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但眼神比之前多了抹坚定。
“谢谢你,清先生。”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但很真诚。
林清低头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晚霞的光。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煦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拂过。
加贺美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看小煦,又看看天道,再看看林清。
“天道,小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终于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急切。然后他转向小煦,语气放软了一些,“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小煦摇摇头,声音很轻。
她确实没事了。不是身体上的没事,是心里那种压了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不用再怀疑天道和加贺美,这种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可以尽情的呼吸。
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一股难掩的疲惫漫上心头。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外面现在不安全。”天道低头看着小煦,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先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小煦抬起头,对上天道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骄傲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她终于看明白了掩藏在底下的温柔,那是属于家人之间的温暖。
她又看向林清。
林清站在天道身后半步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柔笑意,让人莫名地安心,像是在给予鼓励。
小煦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拒绝。
从父母去世后,她就习惯了一个人。
但天道和林清的目光像两张柔软的网,把她轻轻裹住了。
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好。”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
……
“诶?小煦姐姐?”
看见来人,树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煦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天道的手虚扶在林清背后,笑着开口。
“小煦姐姐要来家里住几天?”树花惊喜地开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然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几步就蹿到了小煦面前,速度快得像是怕小煦跑掉。
“太好了!”
她手里还拿着打扫用的鸡毛掸子,兴奋地手舞足蹈。鸡毛掸子在空中挥舞,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架子上的花瓶。
花瓶晃了晃,没倒。
但一张夹在花瓶和架子之间的照片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是?”小煦弯腰,将照片捡起来。
照片有些发黄了,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
上面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小男孩的身影,那对夫妻她很熟悉,就是她的父母,男孩就是天道。
小煦看着这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这样的照片,她也有一张。
一模一样的构图,一模一样的表情。
她看着照片上那对夫妻的脸,眼眶又开始发酸。
但这次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照片递给天道。
“你的东西。”
声音很平静,代表着她已经彻底放下与接受。
天道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找了个地方重新放了起来。
“不是说累了吗?”他看着小煦,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三楼的房间,你可以挑一间。”
“嗯。”小煦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道和林清还站在客厅里。
天道正低头看着林清,在说什么,林清微微侧着头,银白色的长发滑落到肩前,安静地听着。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小煦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
三楼的客房不大,但很干净。
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橘红变成深蓝,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小煦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陷进被子里,整个人像是被云朵包裹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浅绿色的石头,举在眼前,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仔细端详。
石头在光线的照射下,内部那些细碎的闪光像是活了过来,在墨绿色的底色上缓缓流动,像一条微型的星河。
她的目光透过石头,看到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那场灾难。
是父母倒在她的面前。
是那个腰上系着腰带朝着她伸出手的男孩。
是天道。
是她的哥哥。
良久,小煦将石头握在掌心,翻了个身,侧躺着。
她将握着石头的手贴在胸口,石头紧贴着心脏的位置,能感觉到它微微的凉意,还有自己心跳的节奏。
“爸爸,妈妈。”
小煦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的像是叹息。
“我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像是在回应她。
楼下,树花正拿着鸡毛掸子卖力地打扫卫生。
她个子矮,够不到高的地方,就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像一只努力够树枝的小猫。
天道站在她旁边,帮她扶着梯子。
“哥哥,小煦姐姐要住多久啊?”树花一边扫一边问。
“不知道。”天道说。
“那她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吗?”
“可能吧。”
“太好了!”树花的鸡毛掸子又挥舞了起来,“那我以后就有人说话了!你整天就知道陪着清哥哥,都不理我。”
天道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他看了一眼沙发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了林清的身影。
天道收回目光,默默地继续扶梯子。
书房的门虚掩着,林清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半倚在椅背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黑崎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里,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阴影中,只有领带夹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一丝冷光。
“家主。”他站在书桌前,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那种绿色石头的来源已经调查清楚了。”
林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是七年前那颗携带着异虫卵的陨石碎片。”
林清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但手指的敲击频率变了,变得更慢更缓。
“另外,”黑崎继续说,“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杰特那边似乎打算开启第二阶段。”
林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第二阶段具体要做什么。这件事似乎只有杰特的高层知道,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林清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先下去吧。”
黑崎得到指令,向后退了一步,身影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书房里只剩下林清一个人。
猜猜谁是异虫(下)
“第二阶段……”林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身体往后靠,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半倚在椅子上,苍白的指尖搭在深红的桌面上,。
他的脸被书桌上台灯的阴影所笼罩,看不清表情。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杰特的第二阶段,是什么?
在加贺美成为钢斗后才开启的计划,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些陨石碎片,为什么最近突然出现在受害者手中?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故意散布?
天道陪着树花打扫完卫生,洗了手,上了二楼。
卧室里没有林清的身影。
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林清不在这儿。
天道转身,朝走廊另一头的书房走去。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开门。
林清果然在这里。
他半靠在椅子上,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打盹。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怎么在这儿?”天道走进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没去休息?”
他走到林清身边,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了摸林清的脸颊,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天道松了口气,收回手。
林清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看着天道,任由天道的动作。
“我能感觉到,小煦快要觉醒了。”
天道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慢慢地放了下来。
“你应该没有告诉小煦她的真实身份吧?”林清看着天道的眼睛,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天道沉默了一瞬。
“她就是作为我的妹妹降生的。”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她的身份只有一个。”
他的眼眸深处一片幽深,像是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如何保护好小煦。
妹妹,唯一的妹妹。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林清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天道那张难得认真的脸。
他看穿了天道心里的想法,补充了一句:
“小煦的觉醒是不可避免的。从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天道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和我一样,属于异虫的一种——原虫。”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异虫同样会袭击她。”
“嗯。”林清点头。
天道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原本以为只要防备着假面骑士就好,没想到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异虫。
既然小煦的觉醒不可阻拦,那么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小煦觉醒,还需要多长时间?”天道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这个说不准。”林清微微摇了摇头,“不过看她的状态,这个星期里必然会觉醒。”
他能感觉到,小煦身上那股属于原虫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劲。
“照这种情况来看,”林清想了想,补充道,“小煦应该会在觉醒的那一刻蜕皮成功。”
天道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了出来,然后一条一条地分析、推演、排除。
林清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打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煦是原虫?”天道忽然开口,伸手捧住了林清的脸。
天道盯着林清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自己反应过来了。
“你也是原虫。”他说,“所以你能感应到同类。”
林清没有否认。
他将天道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握在掌心。
天道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林清的手指微凉,搭在天道的手背上,像几片凉凉的叶子。
“我会让黑崎抽调一些人守在小煦身边。”林清说,“防止她遇到危险。”
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其实还有两个人,也是异虫。”
天道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想知道是谁吗?”
“你这么说的话,”天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带着好奇的光,“那看来我认识。”
林清看着他,“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天道垂下眼,想了想。
“我猜,”他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胸,“其中一个应该是神代剑。”
林清挑了挑眉。
“怎么猜到的?”他问。
“他和加贺美的遭遇类似。”天道的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但不同的是,加贺美的弟弟失踪了,而后前段时间才确认是被异虫杀害,而神代剑是目睹了姐姐被害的过程。”
“按道理来说,异虫不可能会放过他。”
“但异虫还是拟态成了他,或者说,取代了他。”
“他能活下来本身就很不正常。
“所以,哪怕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真相——神代剑就是异虫。”
林清听完,点了点头。
“嗯。”他说,“你的猜测,差不多就是真相了。”
天道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看他的表现,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异虫。”
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神代剑对于异虫的仇恨是真实的,不是伪装出来的。
那种恨不得把异虫碎尸万段的恨意,是装不出来的。
这也是天道之前从未怀疑过对方身份的原因。
“因为仇恨的意志太过强大。”林清说,“异虫在拟态他时继承了他的记忆,他的感情,继承了他所有的恨与爱。”
“换句话说,那只异虫在拟态的过程中,被神代剑本人的意志覆盖了。它以为自己就是神代剑,以为异虫是自己的仇人。”
“以他对异虫的仇恨,”林清道:“如果有一天他得知了真相……”
他没有说完。
但天道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神代剑知道自己就是异虫,知道自己就是自己最恨的那种东西,他会怎么样?
崩溃?疯狂?还是……
天道沉默了下来。
这个结果,他也想到了。
一时间,书房中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那,”天道打破了沉默,“另一个异虫是谁?”
林清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名字:“田所修一。”
天道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讶异。
“那么杰特内部知道他是异虫吗?”
“知道。”林清点头,“他是原虫。杰特的决策层中,有不少原虫的参与。”
这也是林清能知道不少消息的原因。
那些原虫将林清当成了同类,所以在一些信息的传递上,并没有刻意对他设防,虽然林清的确是同类。
天道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他慢慢地说,“杰特实际上……是原虫利用人类成立的、用来保护自己的组织?”
“嗯。”林清点头。
“杰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人类对抗异虫,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原虫手中的工具。”
“原虫想要生存,人类需要安全,异虫是共同的敌人,只是......”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书房里的谈话。
门被推开一条缝,树花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清哥哥,要吃饭了哦!”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今天是黑崎叔叔准备的,可丰盛了!我先去叫小煦姐姐!”
话落,小脑袋就缩了回去,紧接着一阵“嗒嗒嗒嗒”的脚步声远去。
天道和林清对视了一眼。
“走吧。”天道站起身,伸出手。
林清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天道及时扶住。
……
餐桌上摆满了菜。
黑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菜的品相精致的像是从美食杂志上搬下来。
树花已经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煦坐在树花旁边,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她将自己口袋里的那颗浅绿色石头拿出来,放在了桌边,靠近自己手边的地方。
天道正在夹菜,筷子刚伸出去,看到那颗石头,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石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我想去那里看看。”小煦看着天道,又看了看林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煦姐姐要去哪里?”树花满足地吃了一颗肉丸,腮帮子鼓鼓的,侧头看向旁边的小煦,好奇地问。
小煦没有回答树花,只是看着天道。
天道的筷子停了一下。
“不行。”他说,语气严肃,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当然知道小煦说的“那里”是哪里。
是那个地方,那个被封存的禁区——涉谷。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然而,林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和他的意见完全相反。
“可以。”
天道转头看向林清,眉头皱了起来。
林清对上他的目光,紫色的眼眸很平静。
“但是要让我们陪着你一起。”林清看着小煦,声音温和却坚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天道想反驳,但对上林清的目光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认了。
树花在旁边听见他们说“危险”,乖巧地没有插话。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偷偷看了一眼小煦,又看了一眼天道,又看了一眼林清。
她相信有哥哥在绝对没问题。
出发,进入禁区
“你们要去那里!?”
加贺美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餐馆里仅剩的几桌客人纷纷侧目,加贺美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捂住嘴,脖子一缩,压低声音凑过来。
“那里是禁区,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杰特的人在那里把守着。”
“我们只是通知你。”天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并不是和你商量。”
加贺美被噎了一下,知道在天道这边说不通。他转头看向林清,像是找到了最后的希望。
“清先生,你也要跟着天道他们胡闹吗?”
林清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但加贺美很清楚,林清哪怕看起来虚弱,也绝不会是累赘。
“有些东西,”林清睁开眼,“只有进入其中,才能知道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天道身边时,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天道的腰间,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找一个支点。
整个人半趴在天道的背上。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今天人齐了。”
加贺美看了看林清,又看了看天道,知道他们是一定要去的。
“既然……既然清先生也这么说了,”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有些别扭,但还是说了出来,“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天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就走吧。”天道先将林清送到车上后跨上自己的机车,戴好头盔。
加贺美也动作迅速地戴上头盔,一脚油门跟上。
两辆机车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黑色轿车,在街道上穿行。
越靠近地方,越荒凉。
“进入里面的人没有出来的。”他们刚靠近那片废墟,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对着他们警告道。
“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面对着对方的善意,天道看向男人解释了一句。
见自己劝不动,男人也不再理会林清他们一行人。
进入禁区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
杰特的蚁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姿势各异,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地上,但胸口都还有起伏,呼吸平稳——只是被弄晕了,没有生命危险。
加贺美低头看着地上的蚁兵,又抬头看了看林清,眼神复杂。
“这些人……”他咽了口唾沫,“都是清先生让人做的?”
“嗯。”林清应了一声,率先朝前走去,“进去吧。”
天道和小煦一左一右的跟在林清后面。
禁区的样子,和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和霉斑,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残片和尖锐扭曲的钢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且腐朽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流通过的死水。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更远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他们顺着通道一直走,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门挡在了面前。
门是金属做的,表面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铁锈,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转轮,像是轮船上的舵盘,直径差不多有半米。然而奇怪的是转轮上面却干干净净的不见丝毫锈迹。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扇门?”加贺美快走几步,上前抓住转轮,使出吃奶的力气拽了两下。
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下,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门还是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打不开。”加贺美喘了口气,无奈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天道。
天道没说话,走上前来。加贺美很有眼力地让开位置,退到一边。
天道握住转轮,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一点一点的增加了力道。
厚重的大门发出“嘎吱”声。
“轰——”
门终于开了。
一阵刺眼的白光从门后涌出来,亮得像是有个人在里面举着探照灯直射他们的眼睛。
加贺美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眯着眼往后退了一步。天道则是本能地侧过身,一只手挡在小煦面前,另一只手往后一伸,精准地握住了林清的手腕。
“小心。”他说。
白光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减弱。
门后面的场景,终于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什么废弃的实验室。
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几盏已经熄灭的日光灯,灯管发黑,有些已经碎了。
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水渍和霉斑,有些地方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砖石。
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东西——倾倒的桌椅、碎裂的玻璃器皿、散落的纸张、生锈的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加贺美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刚才的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凭借着自己还算不错的视力,锁定了一个目标——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将那个东西拿起来。
是一个手电筒。
不是普通的家用手电筒,而是那种老式的需要用手摇发电的应急灯。
外壳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像是当初的人匆忙之下忘记带走的。
加贺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灰尘扬起,他呛得咳了两声。然后他将应急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握住旁边的把手发条,转了几圈。
应急灯“嗞嗞”地响了两声,灯管闪了闪,像是接触不良。又闪了两下,终于亮了。
光芒不算太亮,但比起刚才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要要好多了。
有灯了。
加贺美举着应急灯,朝着四周照了照。
那些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的东西,现在终于清晰了。
随处可见的实验器材,有些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的几个玻璃罐子。
被关起来的“人”
罐子不大,差不多有小腿高,被放置在一个架子上。透明的玻璃壁上蒙着一层灰,但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淡黄色的液体中,泡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小煦顺着加贺美手中的灯光看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往林清身边靠了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加贺美走到一个罐子前面,凑近了仔细打量。
“异虫?”
因为之前见过异虫卵,加贺美很确定里面的东西是异虫。
天道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一排罐子,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这里曾经是某个实验场所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林清没有看那些罐子。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神识就已经将这个空间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杂乱的桌椅和仪器,落在了房间深处的一个书架上。
书架是木质的,很大,差不多有两米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很多文件夹和资料册。
和周围那些蒙尘的物品不同,书架上的东西虽然也落了灰,但明显被整理过,排列得很规整。
林清迈步朝书架走去。
天道一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林清身上,看到他动了,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的文件上都写着同样的名字。
“假面骑士计划。”
天道顺着林清的目光看过去,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林清伸手,想要去拿那个文件夹。他的手指刚伸出去,天道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比他快了一步,将文件夹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我来拿。”天道说,语气很自然。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天道是怕他手上沾上灰尘。
加贺美本来在另一边查看那些罐子,听到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动作太急,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能吧四个字。
他将应急灯对准书架,又对准天道手中的文件夹,灯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晃了好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泛黄的封皮上,带着手写的字迹——假面骑士计划。
封皮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能看出年头很久了。
加贺美将灯光往下移,照在了封皮的下半部分。
那里,写着文件计划开启的时间。
“1971年,4月3日……”
加贺美念出那几个数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那是……”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35年前。”天道抱臂站在旁边,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答案。
35年前。
加贺美的大脑“嗡”了一声。
携带有异虫卵的陨石是在七年前降落的!
可是——35年前就有了假面骑士计划?
那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异虫根本不是七年前才来的?
他又想起来自己偶然看见的小煦和父母的合照,小煦妈妈手上戒指镶嵌的石头。
之前和岬佑月联系时从她那里得知了那种绿色石头是什么。
加贺美又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他多希望是自己眼花了,或者灯光太暗看错了。但不管他怎么看,那些字都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们从刚才就在说什么?”
小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一直站在林清身边,看着天道和加贺美翻出那个文件夹,看着他们念出上面的字,看着加贺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假面骑士?什么计划?什么1971年?
“没什么。”天道转过头,声音放柔了一些,像是在哄小孩,“就是些怪人怪事而已。”
林清从天道手中抽走了那个文件夹,翻开。
加贺美凑过来,将应急灯对准文件夹的内页。
灯光照亮了那些泛黄的纸张,也照亮了上面的内容。
加贺美的目光扫过一行又一行的字,然后——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
像是被人卡住喉咙一般,只感觉一阵窒息。
天道被他的动静吸引,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被战神钢斗选中之人——”林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加贺美新。”
他念完这几个字,抬起眼眸,紫色的目光落在了加贺美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探究,带着思索,还有一丝加贺美看不懂的东西。
“35年前的计划书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加贺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飘忽不定。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翻滚碰撞,碎裂又重组。
35年前,他还没出生。
所以,为什么......?
“唔呃……”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炸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昏暗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声音从房间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夹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哗啦、哗啦”
像是锁链在晃动。
除林清外的三个人,动作一致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天道和林清几乎是同时移动的,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保护姿势。
林清伸手,握住了小煦的手腕。
“别怕。”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和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角落。
小煦紧绷的神经,在那个声音和那微凉的触感中,缓缓松弛下来。
“你知道是什么?”天道忽然问道。
他的目光还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这句话显然是在问林清。
“什么?”加贺美问。“清先生怎么可能知道。”
“嗯。”林清点头。“我看到了。”
“诶?”此刻加贺美也顾不上害怕了。
紫色的眼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被锁住的‘人’。”
“人?”天道皱眉。
“一个已经拟态的原虫。”林清说。
天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原虫。
又是原虫。
林清牵着小煦,朝着他所看到的地方走去。
天道和加贺美自觉地一前一后走在两侧,将林清和小煦护在中间。应急灯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着,照亮前方一小片地面。
天道走在最前面,没有看到林清皱起的眉头。
也没有注意到林清有些怪异的眼神。
在林清的指引下,他们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阴冷。
“呃.....啊......”
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锁链碰撞的“哗啦”声也越来越响。
走到尽头,又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所有的动静都是从那扇门后面传来的。
天道走上前,握住门把手,用力拽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加贺美也上来帮忙,两人一起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门还是纹丝不动,像是和墙壁长在了一起。
“打不开!”加贺美松开手,喘着粗气,摇头看向林清和天道。
天道也松开了手,他们两个都打不开的门,里面到底是关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正要考虑要不要变身成甲斗强行破门。
“我来吧。”
林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道转头看向他。
林清走上前,伸手,拉住了天道脖颈间的那条项链。
那是一条很细的银色链子,平时藏在衣领下面,很少露出来。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剑型吊坠。
林清的手指轻轻一拉,项链从天道颈间被拽了出来。
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道亮白色的光从吊坠的位置射了出来。
光芒在空中凝聚,渐渐化作一柄长剑的形状。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纹,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剑柄处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像是一道直线,但在光线的照射下,能看到上面隐隐约约的像是符文一样的纹路。
天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绳子还在,但吊坠不见了。
随着林清的手势,那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朝着那扇铁门射去。
“轰——!”
铁门在长剑面前就像一张纸,被整个贯穿,碎片在即将溅射到小煦他们身前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全部挡下。
洞开铁门后长剑却没有停下。
它穿过铁门,穿过门后的黑暗,一路向前,像是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铛——!”
“哗啦——!!”
金属断裂的声音。
锁链被长剑斩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长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飞回来,穿过破碎的铁门,飞到林清面前,悬停在空中。
银光消散,长剑重新变回了那枚小小的吊坠,落在林清的掌心里。
拟态天道(上)
林清将那条银色的吊坠重新挂回天道脖子上,银色的吊坠在应急灯下微微闪了一下,贴在天道的衣领外面,安安静静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加贺美和小煦的目光都落在那枚吊坠上,带着微微的好奇。
他们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因为门后面的呻吟声已经停了。
幽暗的环境滋生恐惧,骤然的安静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加贺美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应急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被洞穿的口子照过去。
灯光穿过铁门上那个可供人他通行的洞口,照亮了门后那片黑暗的空间。
有个人。
一个步履蹒跚的人,正在朝着出口挪过来。
脚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又硬撑着站稳了。
“天道。”林清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嗯。”天道应了一声,迈步走上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那个人的腋下,另一只手扶住它的肩膀,稳稳当当地将人从门后面架了出来。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让那人受到痛苦。
那个人的头低垂着,长长的、脏兮兮的头发像帘子一样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他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样式的衣服,布料已经烂成了碎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惨白且布满伤痕的皮肤。
加贺美举着灯,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很眼熟。
他看了一眼小煦。
小煦也在盯着那个人看,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林清忽然抬眼看向上方,目光像是穿透了头顶的天花板、穿透了层层泥土和钢筋水泥,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先走。”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有人来了。”
加贺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什么都没看到,但他没有质疑。
“我们要找的,已经找到了。”林清说完这句话,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天道架着那个人,跟在林清后面。小煦和加贺美一前一后,四个人加一个“人”,沿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开了禁区。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那个人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从被天道从门后面架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天道架着,脚步机械地往前挪,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这种安静,比任何哭喊和挣扎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加贺美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看天道紧绷的下颌线,看看林清面无表情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去了天道隔壁那栋房子。
那栋房子和天道家的风格完全不同。
外墙是深灰色的,没有院子,没有花,没有树,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和一排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常年拉着窗帘的落地窗。
从外面看,它就像一块灰色的石头,沉默地蹲在天道家旁边,不张扬,也不起眼。
加贺美以前路过的时候,一直以为这是个什么没人住的空房子。
他从来没想过,这栋房子主人是林清。
天道将架着的那个人交给了黑崎。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接过那个人,扶着他走进了屋子深处。
那个人的头还是低垂着,被黑崎扶着,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这里的风格和外面灰色的外墙完全不同,地板是浅色的实木,踩上去有微微的暖意。
沙发是深灰色的,宽大柔软,上面放着几个素色的抱枕。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片远山和云雾,笔触淡雅,意境悠远。
角落里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书的书脊已经泛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种着几竿竹子,风吹过的时候,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加贺美坐在最边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从禁区带出来的资料,指节都有些泛白。
小煦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喝的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道坐在林清旁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林清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加贺美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清身上。
小煦率先开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道的嘴唇动了动,他不想让小煦知道太多,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事情。
她是他的妹妹,他应该保护她,而不是把她拖进这个泥潭。
但当他看到小煦的眼睛时,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小煦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去找答案”的倔强。
天道沉默了几秒。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首先,”小煦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一下,“你们之前说的‘异虫’是什么?‘原虫’又是什么?”
“异虫就是之前袭击你的那种怪物。”林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润清冽,“它们可以拟态成人类的模样,混在人群里,普通人很难分辨。”
小煦的目光转向林清,认真地听着。
“原虫,”林清顿了一下,“和异虫是同源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才说出口的。
......
“所以,”小煦的声音有些发紧,“原虫是好的?”
林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原虫和异虫的区别,不在于‘好’和‘坏’,”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而在于它们选择了什么样的生存方式。有些原虫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有些……不一定。”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天道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已经注意到林清现在不正常的脸色,他脸色一变起身就要去找家庭医生。
拟态天道(下)
他刚起身,林清就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弯下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前,随着他的咳嗽微微颤动。
“不用……咳咳……”林清在咳嗽的间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咳咳咳……”
因为痛苦而泛红的眼眶被生理性泪水充盈,衬得那双紫色眼眸更加深邃。
天道立刻一只手扶住林清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深处有一种压抑着的、说不清是心疼还是焦虑的情绪。
加贺美和小煦都站了起来,想上前帮忙,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的咳嗽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更白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脆弱感。
“没事。”林清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们,“就是有点累,不碍事。”
“那,”小煦沉默了一会儿,见林清真的没事了,目光转向加贺美,“假面骑士计划又是什么?”
听到小煦的问题,加贺美将那本资料交给小煦。
“假面骑士,”他说,“就是我和天道变身后的那种样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是杰特研发的,用来对抗异虫、保护普通人的系统。”
他的手指在资料上敲了敲。
“但是,”他补充道,声音有些发紧,“据我所知,是最近开发出来没多久的。”
他说“最近”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
那本资料将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部推翻。
35年前,一个不可能的时间。
小煦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犹豫和迷茫,但没有追问,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天道。
天道此刻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林清身上。
加贺美看着天道这副样子,想起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没找到机会问的问题。
“天道,”他说,“你的腰带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天道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个问题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他随手指向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水墨画的太阳。
加贺美无语。
他看了看天道,又看了看墙上那幅太阳的画,又看了看天道,脑子里转了三个来回,终于放弃了。
算了,不问了。
问了也白问。
加贺美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场谈话,在林清昏过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那栋灰色的房子一直很安静。
黑崎进进出出,送来了各种药材和补品,只是那个被带回来的人始终没露面。
天道这几天几乎没有离开过林清的身边。
第三天下午,林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天道的身影。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林清眨了眨眼,花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换过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上面还飘着缕缕热气,像是刚倒不久。
林清拿起水杯,慢慢地喝了几口,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身体依旧不舒服。
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家居服,然后推开门,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到了树花的声音。
“两个哥哥,好神奇啊!”
树花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兴奋。
林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哥哥?看来天道的拟态也在。
“哥哥,”树花的声音继续传来,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这难道是你的双生子吗?但是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树花,他不是——”
天道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就被树花打断了。
“他的性格和哥哥完全不一样诶!”树花显然没在听天道说话,“哥哥你从来不会这么笑的!你看他笑得好好看!”
林清站在楼梯拐角,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客厅里的人,但能听得很清楚。
“啊,时间到了!”
树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翻书包的声音,拉拉链的声音,从沙发上跳下来的声音。
“哥哥,我先走了,晚上见!”树花的声音已经到了玄关。
“树花,注意安全。”天道的声音带着宠溺,声音放缓。
“我知道了哥哥!”树花的声音已经带着回声了,像是在门外说的,“加贺美哥哥和小煦姐姐拜拜!还有另一个哥哥也拜拜!”
门外传来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然后渐渐远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从楼梯拐角走了出来。
“阿清。”天道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从沙发走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清能感觉到道握住他的手时,那灼热的温度。
林清任由他握着手,顺着他的力道走到客厅,在已经铺好软垫的躺椅上坐下。
“清先生,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小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关切。
加贺美也凑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着你还好吗。
林清对着他们笑了笑。
“之前吓到你们了。”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知道自己当时那副强撑的样子,确实把他们吓到了。换了他自己,也会担心。
“这个拟态天道,”加贺美指着坐在小煦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林清的目光顺着加贺美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从禁区里被救出来的“人”——正坐在小煦旁边。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被剪短了,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和天道一模一样的脸。
但气质完全不同。
天道坐在那里,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这个男人——他坐在小煦旁边,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在摆弄茶几上的一个小摆件。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一个孩子般。
新的东西?
“这不就是我们前几天从那里带出来的人?”天道看了一眼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对自己的拟态倒是没什么反应。
就是对方一直粘着小煦这件事,让他有点不爽。
“??!”
“从……从那里带出来的?”加贺美指了指那个假天道,“他?他就是那个被锁着的——”
“嗯。”天道点头。
加贺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天看见对方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的了。
“从他的表现来看,”天道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林清身后的椅背上,“他拟态的应该是从前的我。”
“从前的你?”加贺美重复了一遍。
“嗯。”天道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我。”
“日下部总司。”
小煦听到熟悉的姓氏时眼神微动。
“那他为什么一直粘着小煦?”加贺美又问。
天道看了一眼那个正低头摆弄茶几上小摆件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他继承了我的记忆,”天道说,“自然也将小煦当成了妹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加贺美能听出底下压着的那一丝不情愿。
“为什么他一直被关在那里?”小煦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被天道称为日下部总司的男人。
小煦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天道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边,将给林清准备的那碗汤端起来,放在林清手边。
然后他转向那个日下部总司,伸手——
一把将他从小煦身边扯开了。
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干脆,像是把一块粘在衣服上的口香糖揭下来。
日下部总司被扯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天道,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满。
“干什么?”他开口了。
生气时的模样看起来和天道倒是很像。
“你坐那边去。”天道指了指沙发的另一端。
日下部总司看了一眼沙发那端——那是加贺美坐的位置,旁边是小煦的对角线,隔了至少两米远。
“不要。”他说。
加贺美:“……”
他感觉自己在看一场非常奇怪的、关于两个天道争夺妹妹注意力的家庭伦理剧。
天道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上手——他伸手抓住日下部总司的肩膀,想把他推到沙发的另一端去。
日下部总司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身体一侧,躲开了天道的手,同时伸手抓住了天道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天道被拽得身体前倾,但他没有慌,另一只手撑住茶几,稳住了身形,然后反手扣住了假天道的手腕。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抓着衣领,一个扣着手腕,谁也不肯松手。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加贺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小煦也往旁边挪了挪。
只有林清还靠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住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对峙中格外清晰。
天道的动作停了一下。
日下部总司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但下一秒,日下部总司继续发力,显然并不买林清的账。
他的手还抓着天道的衣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眼看两个人就要真的打起来。
日下部总司的动作突然定住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衣领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脚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坐下。”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大,依旧平静。
日下部总司僵硬地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按照林清的命令行动,但他的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愤怒和委屈。
“你被关在那里多久了?”林清问,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日下部总司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挣扎要不要回答。
“……不记得了。”他最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僵硬感。
“他们用你做什么?”
“他们用我当实验体,”日下部总司的声音平板得像是机器在念稿子,“开发骑士系统。最近……新做出一件东西。”
加贺美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们做了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日下部总司闭眼,压根不想理会加贺美。
“他们做了什么?”
林清问。
日下部总司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清楚……”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是给……甲斗……使用的……”
给甲斗使用的。
天道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清又问了一些问题——关于那个“新东西”的具体功能,关于x区域的秘密,关于杰特高层的真实目的。
日下部总司一一回答了,但大部分答案都是“不知道”或者“不清楚”。
见想知道的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林清解除了对他的控制。
日下部总司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靠在沙发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白,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焦距。
他看了林清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眼底藏着隐晦的警惕和忌惮。
然后他站起身,默默地走到小煦身边,又坐下了。
这次天道没有拦他。
因为——
“咳......”
林清抬起手捂住嘴,但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天道的脸色变了。
他半跪在林清身边,除了轻轻的给林清拍着背,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无比难受和心疼。
同时也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再让林清使用他的能力。
“没事……”林清在咳嗽的间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的,没问题。”
“我知道。”天道的声音有些低,“我只是有点难过。”
加贺美看着林清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终于看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林清使用那种能力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那
难怪他从没见过林清使用力量。
想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了,在小煦的示意下,三人离开了这里,将空间留给了林清和天道两人。
成立研究室
林清抬手拂过天道的脸庞。
感受着天道的难过,林清心里不是滋味。
“是我让你担心了。”
他原本是想帮天道他们节省时间。
天道侧头在林清的掌心蹭了一下,但依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他伸手将林清放在他脸上的手握住,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林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
他想去找世界意识。
重新培育一具身体。
一具健康的,不需要天道时刻担忧的身体。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但他又怕。
他了解天道,从自己在这个世界睁眼就一直在他身边待着。
自己如果突然消失,以天道对他的关注和关心程度.......
“总司。”
“嗯。”
“如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话还没说完——
“你要去哪里?”
天道扣住林清的手忽然收紧。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清不放,试图从林清的脸上找出理由。
“没。”林清用另一只手揽住天道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我哪里也不去。”
天道趴在林清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能清楚的听到林清的心跳,虽然不强劲,但轻缓有规律。
听着这个声音,他胸腔中翻涌的情绪逐渐褪去。
林清的手在他背后轻抚。
柔和的暖流顺着林清的手流入天道的身体中,像是泡在温泉中,暖洋洋的。
天道的眼皮开始发沉,慢慢地,睡着了。
林清的手还在他背后轻抚着,看着怀里这张睡着后终于显露疲态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黑崎不知何时站在了林清的对面。
林清看了他一眼,张嘴无声的吩咐了些什么。
黑崎的视线接收到指令后,微微颔首,像来时一般无声的消失。
这期间,丝毫没有惊动沉睡的天道。
黑崎离开后,迅速召集人手,组织起一间研究室。
地点就在日向家地下的一处隐秘基地里。
面对着从世界各地紧急召集而来的科研人员,黑崎有条不紊的将林清的命令传达下去。
研究项目分为两个部分,其一,人体研究克隆;其二,昆虫仪研究制造。
黑崎离开不久,小煦走了进来。
她走到客厅的入口,脚步就停下了。
因为她看到了缩在林清怀中的天道,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头枕在林清的胸口,身体半蜷缩着,像是找到了安全放松地方的大猫。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一会。
林清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一只手在唇前做了“嘘”的噤声手势。
小煦看到林清的手势,点点头,退了出去。
日下部总司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天道是在饭菜的香味中醒来的。
昏暗的室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
迷蒙中,天道无意识的蹭了一下身下柔软的温热触感。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枕在林清的胸前。
“我睡着了?”他用胳膊半撑起身,让自己不再压着林清。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中还带着刚醒的迷蒙,脸上还有一道被衣服褶皱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低头看着林清,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丝慵懒。
“嗯。”林清应了一声。
“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林清伸手,将他耳边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自然,发丝划过脸颊的微痒感觉让天道的眼神下意识眯起。
他眨了下眼睛,目光落在林清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目光下移。
落在了林清的唇上。
林清的唇色很浅,形状很好看,唇角自然地上扬,即便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伸手,揪住天道衣领,轻轻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天道没有防备,身体前倾,林清仰起头,在他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微凉的柔软,带着微甜,让天道眼瞳倏然变得幽深,在林清想要退开时追了上去。
他的手按住了林清的后颈,拇指抵在林清的下颌线上,让林清逃无可逃。
林清只是笑着任由他索取。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林清推了推天道的肩膀。
天道没动。
林清又推了一下。
天道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林清。
“快起来,要吃饭了。“
然而天道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清的唇挪不开目光,那两片原本浅色的唇瓣此刻微微红肿着,泛着湿润的光泽。
“哥哥羞羞,要吃饭了!”
树花从后面用来隔开餐厅和客厅的置物架后探出头,对着天道做了个鬼脸。
“树花。”面对妹妹的打趣天道无奈。
树花朝着他吐了吐舌头,然后缩回了置物架后面。
最终,天道叹了口气,翻身从躺椅上起来。
弯腰,伸手,把林清拉起来。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向餐厅。
小煦和日下部总司正在摆放饭菜。
树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筷子,朝着自己的碗里夹去。
“没想到另一个哥哥的厨艺也很棒啊。”
树花尝了一口拉面里的天妇罗,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过,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对比起来,还是哥哥做的更好吃。
“哦?”天道听到树花夸奖日下部总司,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看向对方。他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天道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拉面汤。
面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行。“他说。”完全不行。“
日下部总司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这个表情和天道生气时一模一样。
但天道没有给他发火的机会。
天道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直视他:“你做的料理完全没有感情。食材处理没问题,火候也没问题,调味也算精准。”
“但,吃不出制作者的用心。”
日下部总司嘴唇动了动,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天道说的对。
最终日下部总司冷哼一声,将天道面前的那碗拉面端走了。
天道也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林清面前的饭菜,一眼就确定了。
林清的那份,是小煦做的。
混进警署中
“感觉另一个哥哥有点孩子气呢。”树花的视线跟着日下部总司的动作移动。
得到树花孩子的评价,日下部总司只是回头笑笑。
虽然在他的心中唯一承认的妹妹只有小煦,这是从天道那里继承来的记忆和感情,根深蒂固。但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感觉多一个妹妹也不错。
日下部总司看着树花天真烂漫的笑脸,心想。
如果能干掉眼前的天道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眼刀就已经朝着天道飞过去了。
眼神要是能杀人,天道此刻已经成为一个筛子了。
察觉到杀意,天道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他们两个谁也杀不了谁,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段饭,就这样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晚上,卧室中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黄柔和,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朦胧中。
天道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的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握着林清的手,眼神虚焦的,好似在看向很远的方向。
“在想什么?”林清问。
“在想怎么获得杰特的内部资料。”天道的思绪飘忽,“我想知道假面骑士系统更具体的信息,以及杰特到底在日下部身上做了什么实验,又研制出了什么?”
那个拟态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他被关了多久?是谁把他关在那里的?如果是杰特,那杰特的实验对象为什么是拟态的他?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群蜜蜂,在他的脑子里嗡嗡的转,赶不走还抓不住。
“或许,”林清道:“加贺美的父亲知道。”
天道转过头,看向林清。
“在他的儿子还没出生前就成为了内定人选,”林清慢慢说道,“他必然是参与者之一。”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先混进警署,借此探查杰特的秘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具的计划了。
林清听完天道的话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
他信任天道的能力和判断。
“你的腰带,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
忽然,他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是那对原虫死之前交给我的。”面对林清的提问,天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将那天的场景仔细讲述了一遍。
“那甲斗的腰带......似乎出现的时间太早了。”林清听完沉吟片刻,“如果按照研究时间来算,甲斗应该和钢斗的制作时间相差不多才对。”
“雷蜓、剑蝎以及皇蜂都是刚产出没多久的昆虫仪。他们是杰特近年来才开发出来的新一代骑士系统,代表着杰特目前最成熟的技术......”
“不是,”天道纠正了林清的想法:“这条腰带是在我这里很久了,但在跟你认识不久,杰特将昆虫仪研发出来我才能变身。”
“所以说来说去,我们目前已知的关键人物就是加贺美陆。”
林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天道一把,“需要我帮你把加贺美陆约出来吗?”
“他和日下部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能从他的嘴里撬出一些东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天道抱着林清,感受着彼此的身体温度相融。“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好。”林清没有坚持。
他闭上眼眸,安心的窝在天道的怀中,天道的体温很高,暖融融的。
白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但为了天道他才撑到现在。
比他本人还要了解他的身体情况的天道自然也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
天道刚有动作,林清就醒了。
“好棒!”树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充满了元气,“终于暑假了,悠闲地享受早饭不用赶时间!”
只要一想到放假,树花就开心。
在她对面坐着的小煦看着树花幸福的笑脸,也跟着露出笑容。
知道了那些事情后,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真相摊在她面前,她反而轻松了。此刻的她感觉很幸福。
“我身上这身装扮也很不错吧?”天道从楼上走下来,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他面带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同寻常的装扮属实是让树花看愣了。
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天道,来回看了好几遍。
“真的好棒!”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讶的放下碗,盯着天道看了一会儿忽然奇怪的问:“不过,为什么?”
“难道哥哥你要去面试了?”她越说眼睛越亮。带上了惊喜的表情。
“当个白领也不错。”得到了妹妹的夸奖,天道的心情不错。
“我也要去。”日下部总司不甘示弱道。
他说着就要回隔壁换身同样的西装回来。
“你不会是想暗杀我吧?”
天道侧头看他。
“是又如何?”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飞速的换完衣服回来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肩站在玄关,站姿都差不多。
“哥哥,你们真的不是双生子吗?”树花歪着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叹,“换上一样的衣服,在不熟悉你们的人面前,恐怕都分不出来你们谁是谁。”
她说的是客观评价。
“不过,”树花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得意,“我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只要熟悉了天道,就会很自然的分辨出两人,两人的气质差别太大了。
“那我就先走了。”天道摆摆手朝门外走去,日下部也紧跟在他身后。
“日下部,你留下。”
林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日下部总司的脚步停住,他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你今天陪着小煦去萨尔餐馆。”林清从楼梯上走下来,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紫色的眼睛平静的看着日下部总司,“你应该知道的,小煦的情况。”
听见林清这么说,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日下部总司乖乖停下了动作。
“那我就先走了。”天道笑着对林清挥挥手。
“嗯,早点回来。”林清点头。
潜入警署中(下)
很快,门外已经不见了天道的身影,只有机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渐渐远去。
“既然日下部哥哥要陪小煦姐姐,哥哥又去上班了,”树花的脑子转的很快,她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清身上,“也就是说,清哥哥没事咯?”
她将口中的最后一口刺身咽下,若有所思。
“那——”她的眼睛biu~一下亮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清哥哥,你陪我去游泳吧”
“好啊。”林清欣然应允。
树花对游泳的期待他是知道的,这孩子在休息时不止一次的提过要在暑假去游泳。
抱着期盼,树花很快就将饭吃完了,筷子在碗里飞快的划拉,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小仓鼠。
“那,小煦,我们出门了。”林清站在吗,门口等着树花换衣服,好不忘回头看着同样收拾东西的小煦,“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需要我给你带回来吗?”
“不用了,清先生,拜拜。”小煦摆手道。
她也在准备收拾东西区萨尔餐馆了。
“这样的话,那就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支郁金香好了。”对于小煦的回答,林清早有预料。“客厅的桌子上有给你留的零花钱,你可以去买些想要的东西。”
这是林清给她们的每日零花钱,树花同样也有。
目送林清出门,小煦走到窗户边,隔着玻璃看着载着林清和树花的车渐渐远去,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
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张纸币,大概有八万日元。
她原本不想拿,但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后,将桌上的钱放进了钱包中。
因为这是属于哥哥对妹妹的善意与关心。
很快,林清和树花就来到了游泳馆。
说是游泳馆,但和她之前所想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里人好少啊。”树花一进来就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她以为会看到很多人,一起热闹的样子。
结果她看到的是——除了他们以外,就只有工作人员了。
“这样才能玩得尽兴,不是吗?”林清带着树花走到池边,“或者,你也可以邀请朋友一起来玩?
这个泳池是日向家的私人设施,不对外开放。树花想叫谁来都可以,只要她开心。
“可以吗?”树花蹲在水池边,用手拨了两下水。
“当然可以。”林清陪着树花蹲在水边,也拨弄了两下,水温是微微的温热,不凉不烫,刚好是夏天最舒服的温度。
天道那边,已经成功打入了警署内部。
他拿着文件跟在了警署长的身旁,朝着警署内部走去。
拐过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天道 一眼锁定。
加贺美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视总监制服,肩章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头发花白但梳的很整齐,脸上带着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疏离。
警署长看到加贺美陆,腰立马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笑意,带着谄媚。
转头却发现天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不见之前的眼力和懂事。
他连忙呵斥道:“你怎么回事?还不快来和总监打招呼!”
声音中的急切和紧张都藏不住了。
加贺美陆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在天道的脸上流连。
忽然,他抬手拍了拍警署长的肩膀,“没关系,他是我儿子的朋友。”
警署长愣住了,退到了一旁,让开位置好方便总监和天道交谈。
“你还好吗?”加贺美陆朝着天道招呼道,语气亲切的仿佛在和熟悉的小辈打招呼。
“没想到你还是警视总监。”天道丝毫不吃他那套,只是冷眼瞧着他。“我有事想要问你。”
“35年前的邀请名单是你写的吗?“他问。
加贺美陆身边的人脸色都变了,他们纷纷上前一步,挡在加贺美陆身前,目光警惕的盯着天道,他们从天道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善的气息。
“你说的什么邀请名单呢?”加贺美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回答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mASqUERdE。”
天道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假面舞会。”
听到天道说出这句话,加贺美陆的脚步停下,
他转过身,眼神不善的盯着天道,刚才的亲切随和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的冷硬以及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他的眼睛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天道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然后,他蓦地露出一抹笑容。
“那还真是值得期待,”他说,慢悠悠地在旁边窗户的台阶上坐下,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垂在身侧,微微低头,看起来像是朝着天道鞠了一躬。“请一定要邀请我。”
天道不想看他虚伪的表演,别看眼。
“别装傻了。”
“在35年前的名单上,有你尚未出生的儿子的名字,这是为什么?”
天道的声音冷了下来。
见天道不再卖关子,选择挑明,加贺美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眼神冰冷的睨着天道,像是某种阴毒的捕食者在看着自己的猎物。
他抬起手指,明明是坐着,却感觉像是高高在上俯视着的掌握者。
“装傻的人是你吧。这当中的理由,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你为什么说我知道缘由?”
天道的眉头皱起来,不明白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加贺美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慢站起身,朝着天道走近一步。旁边的人想拦,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他在天道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掌。
“你父母所遭遇的事情,真是不幸啊。”加贺美陆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天道瞳孔地震,他的表情开始变了,不复之前的沉稳淡定。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果然,你认识我的父母。”
请好好照顾她
加贺美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他肩膀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却像是拍在了天道的胸口上,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请继续和我的儿子好好相处。”
他自然的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像是一个关心儿子的老父亲在嘱托可靠的朋友一样。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走到半道,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顿住脚步,回头,戏谑的看着天道。
“啊,对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中有太多天道读不懂的东西,好似在感叹,又好似带着威胁。“你妹妹还好吗?她可是你唯一的血亲,。”
“当然,还有你身边那位病弱的爱人。”
天道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疯狂。
他朝加贺美陆的方向冲过去,速度之快,身边的警署长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但加贺美陆身边的那些警员一直警惕着他的动作,天道刚一动,他们就涌了上来,死死地拦住了他。
直到加贺美陆走远,才被放开。
天道站在走廊中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看着加贺美陆消失之后,他的理智才如同潮水,一点点回归。
为什么他连我妹妹的事情都知道?
这句话在他的心中盘旋,却理不清。但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加贺美陆知道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看起来像是在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神识一直在向外延伸,覆盖着整个泳池区域。每一个人的气息,每一丝能量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无声无息地走到林清身边,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林清没有睁眼。
“这件事告诉总司了吗?”他问,声音很轻。
眼睛虽然闭着,但他的目光——或者说,他的感知——已经投向了水池中正和朋友玩得开心的树花。
树花正在水里扑腾,笑得很大声。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泳镜歪到了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水球,正朝对面的朋友扔过去。
她偶然回头,见林清身边多出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她认出那是林清的保镖后,重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玩了。
“还没。”那个人将头低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让它逃掉了。”
“没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多派几个人注意就好。”
“是。”那人说完,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泳池边恢复了宁静。
只有孩子们的笑声在水面上回荡。
晚上。
玩累了的树花早早就回房间休息了。
她今天游了三个小时的泳,回来的路上就在车里睡着了,是被黑崎抱上楼的。
林清将天道和小煦叫到了客厅。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林清坐在中间,天道坐在他左边,小煦坐在他右边,日下部一如既往的贴着小煦。
“我派去保护小煦的人回报,”林清开口了,说出来的内容让人心里一紧,“有异虫拟态成了岬佑月的样子,在找加贺美打探过树花的消息后,一路找到了家里。”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也就是说,异虫他们已经盯上了你身边的人。”林清说着眼睛看向天道,眼中带着凝重,他在考虑要不要将树花送到日向家族基地,来确保她的安全。
小煦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惊于哪个?是该震惊于林清在她身边安排了保护的人她却一无所知?还是该震惊于今天看到的岬佑月居然是异虫拟态。
“树花这边我会让黑崎直接接手,小煦那边就需要你们两个注意点了。”
林清嘱咐着。
天道点头,“我这边见到了加贺美陆,从他那里也算得到了一点消息。”
他将今天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
“已经能确定他确实认识我和小煦的父母。而且,他似乎知道小煦的存在。”
说到这里,天道还是没忘记那个将目标定在了树花身上的异虫:“那个拟态成岬佑月的异虫去了哪里?”
如果那只异虫还在外游荡,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接近树花或者小煦,必须尽快处理掉。
“放心,被神代剑捡回去了。”林清安抚他。
“是那个很奇怪的小少爷?”小煦问,她对那个人印象很深刻。
“是他。”天道总司道。
“难道他也是假面骑士?”小煦又问。能让天道和清先生放心,她第一反应就是和天道加贺美他们一样,拥有可以变身的能力。
不等天道回答,她已经从天道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即便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小煦也不觉得害怕,因为有人在她身边。
第二天没什么事。
黑崎一大早就陪着树花出门逛街了。
林清三人则是陪着小煦去到了萨尔餐馆。
弓子小姐不在,加贺美也不在,门口挂着一个“临时外出”的小牌子。
小煦推开餐厅的门,先去打开冰箱查看了一下食材的库存。
“金枪鱼和牛肉不够了,”她关上冰箱,转过身,“新货还没送来,你们谁陪我去买一下?”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会有危险,她很自然的寻求哥哥的帮助。
“我!”
“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
眼刀子在半空中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小煦叹了口气,看向林清,投去求救的眼神。
林清正靠在吧台旁边,抿着唇看戏。
接收到小煦的眼神,他轻咳一声。
两个正在用眼神厮杀的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你们划拳,谁赢了谁陪小煦去。”
然而日下部总司不愧是拟态了天道,两个人连续出了十几把,每一把都一模一样——拳头对拳头,剪刀对剪刀,布对布。
像两台被设定了同一套程序的机器。
半天决不出胜负。
最后用了老办法——抽签。
林清从抽屉里找出两根牙签,一长一短,握在手心里,只露出两根一样长的头。
天道和日下部总司各抽了一根。
天道的运气更胜一筹,抽到了长的。
日下部总司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短牙签,表情像是吃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酸得牙都倒了。
我是原虫?
他愤愤地将牙签扔进垃圾桶,想要发作,但对上林清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又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向后厨,锅铲往手里一抄,开始洗菜、切菜、准备开店。
天道拿起门口的小购物筐,站在小煦身边,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走吧。”他说。
小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厨里那个正在用力切菜,切砧板砰砰响的日下部总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出了门,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餐馆里渐渐来了客人。
日下部总司在后面忙得锅铲飞起,铁锅在灶台上翻飞。他的动作用力的像是把心里的那口气都发泄在了翻炒里。
由保镖客串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进进出出,将一盘盘菜端到客人桌上。
林清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他眼底深处的焦躁。
又过了一会,他拿起手机,在上面随意的点了几下。
没有得到回应。
他拨了一个号码,同样的没有回应。
林清放下手机,紫眸中掠过一丝冷光。
很显然,天道那边遇到问题了,并且不是一般的棘手。
“!”
忽然,他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步。发出“吱——”地一声,在安静的餐馆里格外刺耳。
他感应到,自己给天道的飞剑自动触发护主,只是对面太过狡猾,让对方给逃掉了。
不过,飞剑也将对方重伤。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以那只异虫的受伤程度,少则三天,多则一周不会再有能力朝着天道他们出手。
林清原本想瞬移过去,但想起自己答应天道的话,他又放弃了。
“日下部,这里就交给你了。”
厨房里的日下部总司探头看了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清已经开门出去了。
他果断将自己手里的锅铲往走来的护卫手中一塞。
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护卫:“?”
下一秒,一件围裙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
等到他将头上的围裙拿下来,餐厅中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家主,日下部总司不见了,应该是去找你们了。”
他简短的汇报完后便任命的接替了日下部总司的工作。
好在没一会,弓子小姐回来了。
她推开后厨的门,看见正在制作料理的陌生身影,什么都问。
日下部一路追着林清的位置一前一后的赶到了地方。
林清到时,天道正扶着小煦坐上摩托,显然是打算离开了。
即便受伤,天道依旧敏锐,他警惕的抬头,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阿清?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林清一眼就看到了他嘴角的伤口。
伤口还往外冒着血珠,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
他的神识将天道全身扫过,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后心里松了口气。
快步走过去,扶住面色难看的小煦。
“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崴到脚了,天道的伤要更严重。”小煦摇了摇头,单腿一瘸一拐的在两人的搀扶下坐上车。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袭击了,虽然还是感到害怕,但是也开始习惯了。
回去的路上,天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的眉心紧皱,眼底沉凝着风暴。
林清和小煦坐在后排。
小煦靠在他怀里。
她一开始是靠着车窗的,是林清担心车窗太硬可能会硌到她。
林清伸手将她轻轻拉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小煦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一只警觉的小动物,感觉到有人的手伸过来,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放松了。
林清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是一种更淡淡的,像是下过雨的竹林里那种带着湿气和清冽的味道。
闻着这个味道,小煦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因为刚才受惊而有些发蒙的脑子也开始变得清晰。
对她来说,林清给她的感觉比天道还像“家人”。
不是天道不够好。天道很好。
天道是她哥哥,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是那个救了她又在这么多年后找到了她的人。
但天道对她的好,有时候会让她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林清不一样。
林清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港湾,不管船走了多远,只要回来,他就在那里。
“异虫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小煦的声音有些闷,她枕在林清的腿上,眼睛闭着,说出口的声音好似在喃喃自语。
“今天的袭击看起来不是针对天道来的。它们的目的就是我。”
异虫对她说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带着探究以及浓的化不开的恶意。
“你是特殊的,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吧。”
小煦用平板的声音将这句话复述了出来。
林清摸摸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在他的眼中,小煦的背后已经开始出现翅膀的隐约轮廓,身上的能量也忽高忽低,变得极不稳定。
小煦的蜕皮时间,比他原本预测的提前了。
那只异虫想必也是因此才盯上小煦的,对于异虫来说,蜕皮原虫的威胁更高。
他们没有回萨尔餐厅,而是直接回到了家里。
下车的时候小煦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林清在她不注意的简单帮她治了一下。
“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她没忘记这件事,只有知道原因才好找到解决办法。
她相信林清和天道能给她想要的答案。
林清正在拆棉签的手一顿,他和天道对视一眼,两人在小煦看不见的地方暗中交流。
见两人久久不说话,小煦抿唇,心微微提起。
反而是旁边的日下部看不得小煦有一点点不开心,张嘴就要说话,被天道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小煦也不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犹豫再三,天道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将当初他隐瞒的那部分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这么说.....我也是异虫?”小煦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突然得知自己不是人类,而是异虫的一种,造成的冲击太大。
又爱又恨啊
她低着头,眼神失焦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你是我的妹妹,”天道蹲在小煦身前,微微仰头注视着她。“那个当年没来及出生的孩子。”
妹妹就是妹妹,是他一直期待的亲人。
小煦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藏着坚定和对自己的关心爱护。
“它们既然已经盯上了小煦,那就肯定还会对小煦出手的。”林清也走过来,弯腰。手掌朝上摊开——一枚花型的吊坠静静的躺在掌心,小巧玲珑,颜色如火。
“这个可以让你在任何时候在别人眼中显露的都是人类模样。”
吊坠连着的细长链子在空中晃荡。
“这样就不担心暴露是原虫的身份了。”
他没说这个吊坠具有护主的功能,可以在佩戴者收到攻击时自动防御且将攻击返还。
小煦将吊坠接过,戴好。“谢谢。”
“那这样的话我和小煦才应该更亲近才对啊,我和小煦是一样的。”日下部总司挤开天道,眼睛亮晶晶的笑看着小煦,像个毛茸茸的大狗。
被挤开的天道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林清的腿上,差点把林清也撞倒。
他不满的看了眼日下部,看着对方盯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做着和自己截然相反的行为,最终无语的叹口气,现在正在关键时刻,多一个人保护小煦也多一份安全。
因为人越来越多,黑崎在林清的示意下将周围的另一栋房子也买了下来,专门给小煦和日下部居住。
一开始小煦还有点别扭,她还不太适应接受他人直白色善意,但最终被天道和林清劝说成功。
吃完晚饭后小煦就和日下部回去了。
天道帮着林清洗漱。
浴室里的水汽很重,镜子被白雾蒙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清伸手在镜面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干净的水痕,但很快又被新升起的水汽覆盖了。
他靠在浴缸边缘,身体半沉在热水里。
银白色的长发被水浸湿,一缕一缕地散在水面上,在水里漂浮缠绕着。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他白皙得过分的脖颈和肩膀上,弯弯绕绕,像一幅用银线绣出来的神秘图案。
温热的水流从水龙头里不断地涌出来,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水面在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白炽灯,光斑在水面上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白色碎片。
林清的皮肤因为身体不好而呈现出苍白的色泽,被浴室的热气一蒸,慢慢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水汽和着淡粉,衬得林清的那双紫色眼眸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惑人味道。
林清半趴在浴缸边缘,手臂搭在外面,脑袋枕在手臂上。
他的眼皮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撑不开。
浴室里太闷,雾气太重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一团湿棉花塞住了,转不动,想不清,昏昏沉沉的,像是踩在云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忘了个干净。
天道坐在浴缸边缘,原本在认真地给林清擦拭身体。
柔软的毛巾擦过皮肤的时候会留下一道温热的水痕。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自然,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慢慢往下,到手腕,再到指尖。然后换一只手,同样的顺序,同样的力道。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的后颈上,视线沿着这片皮肤上移,薄薄的耳廓泛红好似要滴血。
再往上,是一瓣嫣红的唇,湿漉漉亮晶晶的。
水珠顺着银白的发梢滑落,划过额头,鼻尖......最后落在水中。
那块毛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掉在了水里,无人注意。
天道低头,一手掌握着林清的后颈,低头攫住那一直在吸引他的薄唇。
林清只感觉自己脑子越来越昏沉,氧气被掠走,他只能拼命索取试图将氧气夺回来。
他伸手,抓住了天道的衣领。
将自己从浴缸中撑起来,水花溅起落了天道满身,深色的衬衣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透出下面肌肉的轮廓。
不够......不够......
他本能的将天道更深的往自己的方向带,最终两人一起跌进了浴缸中,激起大片水花。
“难受......”
他含混的吐出两个字,声音又轻又哑。
林清感觉自己不舒服,本能让他朝着身下人索取。
“唔——”天道撑着林清的身子让人贴在自己身上。没有意识的林清让他又爱又恨。
“慢满一些.......”
没有章法,全是本能。
“阿清.......”一声叹息从天道的口中溢出。
浴室的水声始终不曾停歇,等到水凉了,天道担心林清着凉,撑着酸软的双腿抱着林清回到卧室。
窗外的风声始终猛烈。
等到天光熹微才止住。
林清早已昏睡过去,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
青紫痕迹遍布全身,反观天道身上只有些微红痕。
一大早来到家里的小煦看见只有天道一个人在一楼,不见林清的身影。
“清先生呢?”小煦等到吃完饭还不见林清的身影,她有点担忧,“是不是又病了?”
“阿清没事。”天道眼睛眯起,带着股慵懒,他抬手摸了下自己锁骨上被隐藏在衣领下的红痕。
一直到晚上下班,都不见林清的身影。
她始终有点不放心。
天道送走了小煦,转身回到卧室,侧躺在林清的旁边,安静的盯着林清的睡颜。
林清的眉头微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出的气带着灼热。
“!”天道瞬间慌了,他没想到林清还是着凉了。
他立马就要让医生过来,刚转身,手臂就被拉住了。
“总司......”声音干涩嘶哑。
林清微微睁开眼,话刚出口就没忍住咳嗽一声。
他试着想坐起身,却没力气。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丝毫印象,但身体上的痕迹又在昭告一切。
天道见此,连忙将林清扶起来,在他后背垫上靠枕,倒了杯温水回来。
林清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就将头别开。
从深处泛起的虚弱感让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天道几次试图叫医生的动作都被林清拦下。
“让我靠着就好。”
林清说着,眼睛又重新闭上,从天道那边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让他有点发冷的身体感到舒适。
风间大介被通缉
“不知道这个新的骑士是个怎样的人。”加贺美百无聊赖的反跨坐在椅子上,两只胳膊交叠着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神发散。
“希望是个正常人,现在的骑士适合者都很有个性。”
“确实,现在能靠得住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天道的手指在林清的发间穿梭,将银白的发丝分成三股,一压一绕,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出来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加贺美。
他心里腹诽:“你也没正常到哪里啊。”
“我也是很靠谱的。”日下部总司从另外一张桌子回头,手里还拿着一把花铲。
“......?”
更不靠谱了好吗?
林清单手撑着头,长发在天道的手里被 变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
他听着几人的对话看着他们脸上丰富的小表情,嘴角微弯“你们提到的那个新骑士是什么情况?”
“昨天在处理异虫的时候,有一个跟甲斗长得很像的骑士突然出现,将所有的异虫全部消灭了”一提起这个新的骑士,加贺美坐直了身子,“这个天道也能作证,他也见到了”
被突然提到的天道瞅了他一眼,点头,算是赞同。
“和甲斗长得很像的骑士……”林清轻声低喃着,目光从日下部总司身上扫过,有一个猜想,在他的脑中逐渐清晰,但毕竟他没有亲眼见到过,也无法确定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了。”加贺美将自己的椅子调转了方向,抬手指着原本在他背后坐着的日下部总司,“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家伙的存在?”
日下部总司正在陪小煦往花盆中填土,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仿佛被讨论的人不是他。
“你是在他被救回来的第几天见到他的?”林清给他提示。
“当然是在你醒来的那天啊”嘉和美顺嘴回答着林清的问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你猜,为什么三天后你才见到他?”天道叹气,加贺美这个直肠子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诶?”加贺美呆住“不是因为清先生一直昏迷着,所以才……”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难道那几天发生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抬眸环视了一圈四周,看到了天道脸上那副“你终于反应过来了”的表情。
加贺美裂开,感情搞了半天,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吗
“那三天里我们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窥测到了他的真实想法。”林清给他解释道。
“他的所有攻击性只有在三种情况下才会出现。”
“排在首位的,是小煦受到伤害,其次,是将他关押的仇人,最后,才是杀掉天道这个原生存在。”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袭击普通人的意图。”林清将目光从日下部总司身上收回。
加贺美看着那边的日下部总司顶着天道的脸,笑的那么灿烂,他的脸上表情五味杂陈,就算已经看了好几天了,也依旧觉得不适应。
这会儿是是非用餐时间,所以餐厅中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人了。
一阵轻微的风铃声响起,餐厅的门被人小心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头进来:“那个......大介在这里吗?”
“风间大介吗?”天道看着来人,恍然:“说起来,好像是很长时间没见到了。”
自从权恢复记忆后就没再听说风间大介的消息了。
“权?你不是跟着你妈妈一起回去了吗?”旁边的小煦疑惑,“难道说你想起风间大介了?”
“嗯。”权点头,又问,“你们知道大介现在在哪里吗?”
“不太清楚。”天道和加贺美都摇头。
“这样啊。”她快走几步,来到小煦面前仰头看她:“姐姐,我可以在这里兼职吗?拜托了。”
小煦:“?”
“在这里打工?”
加贺美起身,走到权的身边,“发生什么了?”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天道也轻声问着。
对于众人的关心,权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抿着唇沉默。
“找到了。”林清忽然开口,吸引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他似乎成为了警方通缉抓捕的对象。”
权大惊,“怎么会这样?”
天道眯眼,眸底有一缕暗光一闪而逝。
怎么会这么巧?雷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那现在有大介的行踪吗?”权急急追问,她还没来得及见到风间大介呢。
“别担心,他现在躲起来了,目前还很安全,”林清安抚她,“我现在安排人把他带过来。”
“可以做到吗?”
权的眼睛睁大,她在心里重新评估林清的能力。
“你只要安心在这里等着就好了。”林清说。
“嗯。”
“吃点甜品吧,会让心情变好的。”小煦端着一份冰淇淋走了过来,放在了权的面前,奶白色的冰淇淋球上拎着让人食指大动的草莓酱。
正是权最喜欢的口味。
“那我不客气了。”得到了林清的帮助,权也放松下来。
她说着拿起旁边配的小勺子,轻轻挖了一点,放进口中,奶香味十足,冰冰凉凉,甜滋滋的。
“还是那么好吃。”
很快,风间大介就被带来了。
他跟在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后走进来。
脸上还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态,两手空空,不见他之前从不离身的化妆箱。
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餐馆,他的目光在餐厅中快速扫了一圈,眼中一喜。
“权?”
风间大介都怀疑是自己太过想念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正在吃冰淇淋的权听到熟悉的声音急忙转过头,惊喜不已。
“大介!”
她急忙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风间大介跑去。
“!”风间大介从两个护卫中间穿过:“权?你想起我了?”
他几步上线,半蹲在权的面前,双手扶着权的肩膀,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思念,他已经好久没见到权了,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权了。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不等他们叙完旧,天道上前打断了他们,直奔主题。
“你是怎么回事?”
风间大介松开权,站起身,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人指控我杀了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新人化妆师。“
“我的确和他见过,但只是切磋了下化妆技术,随后就分开了。”
“是异虫。”林清将护卫新发过来的信息看完,“有异虫拟态成了你的样子。”
“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下诱饵了。”
“我知道了。”风间大介站起身,即便林清不说,在知道是异虫在搞鬼后他也要将对方引诱出来消灭。
不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林清回答的果断,他不在意风间大介信或者不信。
风间大介深深的看了林清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也是第一次试图窥探林清这个人。
然而,他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令人心惊的冷漠,这让他下意识的远离了林清的身边,也不再试图追问。
杰特总部,顶楼天台上。
“你们没有找到雷蜓的身影啊,看来我有点高估了你们的能力了。”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男人开口。
“你们不也是没有他的线索吗?”女人直接呛回去,眼底带着不悦以及嘲讽。
三岛正人慢慢转过身,抬手推了下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挡住了啊眼中那一瞬间翻涌的杀意。
得益于异虫的敏锐五感,女人自然察觉到了,但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它还不放在眼里。
人类于它而言,不过是蝼蚁而已,区别只是强大的蝼蚁和弱小的蝼蚁。
而三岛正人在它的眼中,顶多算个“稍微强壮的蝼蚁”。
“那个东西你们已经做出来了吧?”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三岛正人的警惕。
三岛正人的肌肉微微绷紧,不复刚才的轻松。“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异虫不屑:“不过是白费工夫罢了,毕竟超越甲斗都已经出现了,也就是说,东西最终还是会落进甲斗的手中。”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们。”
面对异虫的越界,三岛正人的杀意是再也无法掩饰,如果不是此刻还需要它们帮忙消灭假面骑士回收昆虫仪,此刻他已经翻脸了。
但,他只是再次推了下眼镜,不发一言。
异虫自讨没趣,眼底浮现一层冷意。
“那就祝你们好运。”它说,“等到雷蜓枪柄收回后,不要忘了,要由我们使用,要对付谁也是我们说了算。”
说完,它转身就走,跟在它身后的两只异虫也同时转身。
三岛正人站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吹过他的头发和衣角。
影山瞬和异虫擦肩而过,不忘回头看一眼异虫的身影。
“三岛先生。”影山瞬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三岛正人,显然他听见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三岛正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计划已经初步完成,目前警方那边已经找到了风间大介的踪迹。”
“我知道了。”
这算是三岛正人今天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你去配合他们的行动。”
“是。”影山瞬得到了命令,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三岛正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保险箱,从里面又拿出一个加密的银色密码箱。
他将箱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还在,心下松了口气。
看完后,他又重新将东西放了回去,重重加密。
萨尔餐馆中,风间大介刚出去没多久,天道这边就收到了来自加贺美的电话。
“天道!”他的语气中带着难过,和一丝隐藏的不满,“风间大介他......死了。”
“?”天道的耳边还贴着手机,里面还不断传来加贺美的声音,但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林清,他相信林清让风间大介出去当诱饵的判断。
但是......林清有没有预想到过风间大介可能会出事这件事呢?
而且,风间大介仅仅是出去这么一会儿,他觉得以风间大介的实力不应该这么容易死才是。
“阿清,你觉得这种情况你怎么看?”最近的事情一波接着一波,他现在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捋清。
“那就去看看好了。”林清慢悠悠的起身,丝毫不见焦急和愤怒,这一反应直接给天道吃了颗定心丸。
“我也要去!”权立马黏在天道身边仰头道,她已经从刚才的难过和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无论如何,她要亲眼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天道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温柔但又坚决。
权定定地看了天道好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在店里等消息。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警署的太平间中。
天道,加贺美,神代剑,影山瞬,目前所有的假面骑士适合者都在这里了。
天道将最下面的冷柜的打开,一个肩颈带着狰狞伤痕的尸体跃入众人眼中。
赫然是风间大介。
每个人的反应不一,但都很沉默。
“总部那边已经确认了风间大介的死亡是异虫所为,”岬佑月开口,“也就是说,现在还在外面活跃的是异虫。”
“那就交给我吧,我会打倒所有的异虫!”神代剑开口,只有对异虫的恨意。
天道伸手试探了下,确认冰柜中的“人”确实没了呼吸。
知道是林清让风间大介出去当诱饵的加贺美看着林清,眼中神色复杂,当时让风间大介出去当诱饵这件事他也是同意了的。
他的这份沉默引得岬佑月看了他好几眼。毕竟这不符合加贺美的性格。
林清只是看了一眼就退到了一边,他已经确认了。
众人默契的准备去找“异虫”的踪迹为风间大介复仇。
各自散开,加贺美跟在林清和天道身后。
憋了一路,加贺美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时林清率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清示意他们先离开,“风间大介没死。”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刚才......”
说着他就住了嘴,他不应该怀疑清先生的判断。
“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林清的这句话天道秒懂。
岬佑月疑惑
线索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林清只是让人放了一点风声出去,不到半天,就有“热心市民”打电话举报,说在城南河边的废弃仓库附近看到了疑似通缉犯风间大介的身影。
同时,岬佑月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到的时候,河边已经有人了。
神代剑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一身白色休闲西装。
他的手里已经握着剑蝎剑,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看都没看天道一眼,径直朝着河边那道身影冲过去,嘴里还喊着:“你这只该死的异虫!”
风间大介站在河边,衣服湿了一大片,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看到天道和加贺美从车上下来,又看到神代剑从另一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再看到影山瞬从仓库后面绕出来,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他的目光和天道的撞在了一起。
天道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配合我。
风间大介读懂了,他和天道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他知道这个自负到令人讨厌的男人,在关键时刻是可以信任的。
“我是风间大介!”风间大介慢慢往后退,动作带着警惕,“你们看清楚!我不是异虫!”
然而,神代剑和影山瞬没有丝毫犹豫,已经变身朝着他攻了过去。
没办法,风间大介躲开一个攻击后怀里掏出雷霆枪柄,高高举过头顶。
雷蜓昆虫仪像是感应到了召唤,从远处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精准地嵌入枪柄。
蓝色的光芒闪过,雷蜓的装甲覆盖了他的全身。他在众人面前变身,蓝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头盔面罩下的眼睛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真的不是异虫!”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
神代剑的脚步顿了一下,正要再次刺去的剑停在了那里。
加贺美和天道对视,两人同时变身,以防引起怀疑。
岬佑月也站在不远处,她的眉头皱着,目光在风间大介和影山瞬之间来回转,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情况。
影山瞬的脸色变了。
“异虫可以拟态。”影山瞬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们别被他骗了。”
他的话说得很急,每个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结论定下来。
天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加贺美也在看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了然。
在场的众人里,除了被蒙在鼓里的神代剑和岬佑月,其他人都已经明白了。
他的急切,暴露了他的意图。
他是知情人,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战斗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在场这么多人,真正在认真和风间大介打的,只有神代剑和影山瞬。
神代剑是真心觉得风间大介是异虫,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杀意,剑蝎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影山瞬也在打,但他的攻击中带着多少公报私仇不得而知。
至于加贺美,他跟着天道一起划水。
林清站在不远处的河堤上,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的看着这场战斗。
岬佑月从仓库那边走过来,站在林清身边。她看着场中那场混乱的战斗,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清先生,”她道,“天道和加贺美这是?”
她想问的是——他们怎么在看戏?为什么不出全力?他们的演技也太敷衍了吧。她将目光转向林清,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这个风间大介有什么问题吗?”
林清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好似要散在风中却又清晰的被假预约收入耳中。
“眼前的这个风间大介是真的。”
岬佑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之前那些零散的信息碎片开始拼凑在一起,“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尸体是?异虫?”
“嗯。”林清再次点头,紫眸平静地看向场中正被神代剑追着打的蓝色身影,“这件事情,杰特的高层有人参与其中,影山瞬是知情人。”
岬佑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中带上了凝重,如果杰特高层有人和异虫勾结,那这个组织——她为之工作、为之奉献、甚至为之愿意付出生命的组织——到底还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那些牺牲的人,到底算什么?她不敢再往下想了,那些念头像一群黑色的乌鸦,从她心底的某个角落里扑棱棱地飞出来,铺天盖地,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
她匆匆离开了。
林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他知道她去找谁了——田所修一。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以一敌二,对雷蜓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风间大介本身就是个化妆师,战斗不是他的专业,他擅长的是拿刷子,不是拿武器。
面对神代剑密不透风的剑招和影山瞬时不时尖刺,他渐渐落了下风,一次失误,他被神代剑一剑扫中了肩膀,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扑通”一声落入了河中。
水花溅得很高,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扔了一颗炸弹。
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却不见雷蜓的身影浮出来。
“结束了。”影山瞬解除变身,站在河边,低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
他的声音很平淡,“确认他死亡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杰特。你们可以走了。”
他转过身,看向神代剑,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公式化微笑。
神代剑点了点头,解除了变身,将剑蝎剑收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天道和加贺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天道和加贺美还站在原地。
那就将计就计
影山瞬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他没有说话,转身双手插兜离开了,在没人 看见的角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天道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捞上来了吗?”他问。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转身走向车子。
“走吧。”他对加贺美说,“人已经捞上来了。”
在风间大介落水的那一刻,林清安排在附近的人就已经下了水。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专业,在影山瞬和神代剑还在岸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人从水里捞上来了,拖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只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护卫们并没有将雷蜓枪柄也从水里捞上来。
那东西沉入水底,被杰特的人找到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没有回萨尔餐馆,而是去了天道家旁边的那栋房子——日下部总司被带回来时的那栋房子。
小煦站在门口,看到车子开过来,连忙让开位置,让护卫们将风间大介抬进去。权跟在他们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没说,但她的手指一直在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泛白了。
风间大介被安置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权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风间大介的脸。
“大介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吵醒了谁。
林清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正在给风间大介检查,这个问题应该由医生来回答。
医生将听诊器从风间大介胸口拿开,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将被子拉好,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没事儿。”医生说,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只是因为呛了水,暂时昏迷了。半个小时内就能醒过来。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开始收拾器械,将听诊器卷好放进包里,动作不紧不慢的,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权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有人把她心里那个一直在充气的气球扎了一个小洞,气慢慢地泄了出去,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懈了出来。
“那就好。”她小声说,将小凳子又往床边挪了挪,离风间大介更近了一些。
加贺美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拎着一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用来补身体的。
“我熬点汤。”他说,语气里带着的自信。
他转身下楼,走进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加贺美被林清家的厨师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出去。”厨师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刀面上还沾着排骨的血水,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加贺美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解释”,但对上厨师那双“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和排骨一起炖了”的眼睛,很识相地把嘴闭上了,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钩子上,灰溜溜地走出了厨房。
他回到二楼,靠在走廊的墙上,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糊味,叹了口气。
一股挫败感涌上来。
风间大介比预测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醒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眼珠才慢慢转动起来。
“权……”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大介!”权从凳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撑在床边,身子前倾,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嘴角已经咧开了。
权将他扶坐起来,在他背后塞了一个枕头。
风间大介靠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过了,是件浅灰色的t恤,不是他的,有点大,领口空荡荡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雷蜓枪柄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的沙哑还没退干净,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虚弱了。
“这个时候应该在杰特手里。”天道抱臂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现在已经确认了,杰特里面有人和异虫有联系。”
风间大介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死亡是谁宣布的。
“他们既然已经回收了雷蜓枪柄,”林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厨师,托盘上放着一碗补汤和一碟小菜,“那么下一步,应该就是将那东西交给你的拟态了。让异虫用你的样子成为雷蜓。”
厨师将补汤放在床头柜上,对小煦和权微微点头,然后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正好我们可以去蹲守。”风间大介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很烫,他吹了两下,又喝了一口,然后三口两口把整碗汤喝完了。
不是他多饿,而是他需要这碗汤给他的身体一点能量,接下来还有事要做,他不能躺在床上。
林清根据线索很快锁定了影山瞬的位置。
他带着雷蜓枪柄,一个人去了城东的一处无的深林中,那里鲜有人至,是一个非常适合做“交接”的地方。
风间大介找到他的时候,影山瞬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他熟悉的雷蜓枪柄,像是在等什么人。
风间大介从暗处走出。
影山瞬听到脚步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要快一点将任务完成的不耐。
还没等他将东西交给风间大介,暗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衣服,和风间大介一模一样的脸。
“!”影山瞬立马反应过来,真正的风间大介没有死。
拟态异虫化为原型抢先一步从影山瞬手里接过雷蜓枪柄。
然后迅速重新拟态成风间大介的模样,蓝色的光芒闪过,雷蜓的装甲覆盖了它的身体。
就是现在。
天道和日下部他们从藏身的石头后跳了出来,三个人呈三角站姿将异虫围在中间。
影山瞬的脸色变了。
做个普通的化妆师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立马意识到事情已经暴露了。
没有丝毫犹豫,面对着天道他们的方向退到了安全距离后转身就跑。
反正只是一个异虫而已。
异虫被四个人围殴。
或许是因为拟态成风间大介的缘故,也或许因为雷蜓装甲的限制,他的攻击方式和风间大介一般无二。
擅长远程作战的雷蜓很快就在三人的攻击下被打的解除了变身。
雷霆枪柄从它手中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向不远处的草丛。
但异虫并没有变回自己的原本形态,它还是保持着风间大介的模样。
权从草丛后面跑出来。
她一直躲在那边,不是大人的安排,是她自己偷偷跟来的。
她的眼睛很尖,看到了枪柄飞过来的轨迹,等枪柄落地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跟前,弯腰一把将枪柄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权!”两个风间大介同时喊道。
一模一样的衣着和一模一样的脸。
“权,给我,我才是真的。”右边的那个伸出手,语气急切。
“权,别信他,我才是真的。”左边的那个也伸出手道。
不等权做出选择,他们同时冲向了对方,扭打在了一起。
看不下去的日下部总司,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挥出一拳。
这一拳若是落到身上,不死也重伤。
为了躲开,两人连忙松开手分别朝着两个方向闪去。
中间横着个日下部总司,两个人终于不再扭打了,但还在用眼神厮杀,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权。
“权。”
两个声音,一个字不差,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样。
权抱着雷蜓枪柄,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两个人都看着她,眼中带着同样的期待。
权没有犹豫。
她迈开腿,跑向了左手边的那个男人。
风间大介笑了。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那个没有被选中的风间大介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眼中带着愕然和杀意。
既然被认出来了,他也就干脆放弃了风间大介的样貌恢复了自己异虫形态。
“大介就是大介。”权理所应当道,“我是不会认错的。”
“权,干得好。”风间大介拿着雷蜓枪柄,目光落在异虫身上。
他的眼中带着得意和对异虫的挑衅“我和权可是……可是……”
他卡壳了。
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伙伴。”权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对对,伙伴。”风间大介说完这两个字,没有再犹豫。他将雷霆枪柄举过头顶。雷蜓昆虫仪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嵌入枪柄。
“变身。”
蓝色的光芒闪过。风间大介已经变身成为雷蜓。
接下来的战斗,林清他们没有再插手。
这是风间大介的个人恩怨,是他和那个冒充他的东西之间的了断。
蓝色的身影和那个冒牌货在废墟之间缠斗,枪声、金属碰撞声、异虫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
权站在远处,待在天道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场战斗。
异虫最终被消灭了。在蓝色的能量弹中化为灰烬,灰烬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风间大介解除变身,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灰烬飘散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权的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权,你要回去吗?”他问,声音很轻。他本心里不想让权回去,但又知道权跟在自己身边并不算安全。
权摇了摇头。
“不要。”她说,“我已经给妈妈留了信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们可是重要的伙伴。”
风间大介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
从口袋里掏出那顶熟悉的帽子,是权的,他一直带在身上,即使在逃亡的时候也没有丢。
轻轻将帽子戴在了权的头上,和以前一样。
两个人相视一笑。带着无言的默契。
“这次的事情他们没有成功,”林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份温馨,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想必后面还会继续做些小动作。你的拟态虽然消灭了,但杰特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目标是假面骑士,就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他只是客观的描述事实。
“我的建议是,你将雷蜓枪柄留下来。做一个普通的化妆技术出色的化妆师就好。”
风间大介本来已经转身,一只手牵着权,另一只手伸向放在地上的化妆箱。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箱子的提手,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
他弯着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权抬头看着他,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在想。
林清的这段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人替他点破的时候,他还可以假装自己没想过。
他是化妆师,不是战士。
他喜欢的是在别人脸上创造出美的瞬间,不是和怪物搏命。
他想要的是自由自在地来去,像风一样,他还有权。
风间大介低头看着权。权也看着他,眼中带着满满的信任,像是在说,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雷蜓枪柄放在林清面前的桌子上,金属和木头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收回手,弯腰,拿起化妆箱,牵着权的手,迈步走向大门。
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金黄色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他牵着的那个小小的影子连在一起。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那片金黄色的光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清先生?”加贺美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雷蜓枪柄留下来,那不就代表着风间大介以后再也没办法变身了吗?对抗异虫的人,又少了一个。”
他看着桌上那个静静躺着的枪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林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手拿起那个枪柄,递给了旁边的天道。天道接过去,将它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这个东西,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林清的目光还停在那片灿金的光芒中。
研究院的进度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一些惨白的光亮,阴影将三岛正人的脸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三岛先生。”影山瞬朝着男人鞠躬,声音发紧,“任务失败了。”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冰冷的目光,心跳的几乎要从胸腔中蹦跶出来。
“但是!”他连忙补充,“今天有个和甲斗的变身者一样的男人出现了,他也能变身成为甲斗。”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脖子僵硬的梗着,不敢直起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沉默像是一块越来越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悄悄抬头,试图用余光去窥探三岛正人的反应。
却和那双阴冷的眼神对视了个正着,影山瞬瞬间打了个寒颤,膝盖差点软了。
“三,三岛先生?”
“你是说,你在甲斗身边见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三岛正人终于开口,将目光从地上的人影身上挪开。
“是的。”眼见有戏,影山瞬直起身,将自己见到的情景添油加醋的描述出来,试图用这个事情来弱化自己办事不力的问题。
三岛正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不过他懒得搭理这个废物。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时候我会再叫你的。”
“好的。”影山瞬如蒙大赦,赶忙离开了这片压抑的空间,恐惧散去,心中为自己成功糊弄过而感到窃喜。
“这一次的任务失败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紧不慢,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的轮廓。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正是之前和三岛正人密谋的那只异虫。
“你猜是什么原因?”异虫问。
“是你手下的实力太过差劲。”计划没有成功,三岛正人也懒得给它好脸色。
“不。”异虫摇了摇头,眼底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兴味,是不解,是探究的好奇,像是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看到了某种超出当前理论框架的现象,想要把它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是人类之间的那种特殊的力量。”它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忽然转了话题:“你认为人类是怎样的存在?”
三岛正人看了它一眼,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不介意回答。“人类,就像是老旧的机器一样。”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产品评估报告,“效率低下,故障频发,需要不断地维修、更换零件,最终还是会报废。大多数人的存在,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异虫挑了挑眉。它没想到三岛正人对人类的评价如此之低,但它无意和三岛正人争辩,它已经找到了一个非常棒的研究对象。
只是可惜对方的身边始终有人保护着,让它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尤其是上一次,还害得它受了重伤。
林清回到家,第一时间叫来黑崎了解情况。
“树花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
“那些异虫对于树花小姐的监控似乎逐渐撤掉了。”黑崎的声音低沉平稳,“最近几天没有在树花小姐身边发现异虫的声音,它们似乎放弃了从树花小姐这边下手的计划。”
不等林清问,黑崎就主动汇报了研究院那边的进度。
“我们找到了散落在外的拳蝗和踢蝗的昆虫仪,同时拿到了在x区里面的那些假面骑士计划手册。”
“目前在昆虫仪的研究上已经初步取得了进度,开发出了螳螂和蜘蛛的昆虫仪。”
“测试进度如何?昆虫仪的适合者找到了吗?”相比之下,林清更关注昆虫仪的使用者是谁,能不能为他所用。
“回家主,昆虫仪目前已经投入战斗测试。”黑崎说着,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林清的面前,资料最上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袋,里面装着一个U盘。
他将U盘取出来,插入笔记本电脑的接口,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将屏幕转向林清。“这两个昆虫仪找到的宿主,分别是大平亚美子和六院鹿目。”
林清翻开面前的资料。第一页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大平亚美子,二十八岁,前艺术体操运动员,退役后在一家体育俱乐部当教练。
照片上的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笑容明朗,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她的身体数据、心理评估、战斗测试表现,每一项都被标成了绿色——“优秀”。
第二页是另一个女人——六院鹿目,三十一岁,警视厅高级警察,专门负责特殊案件。
她的照片是证件照,头发盘得很紧,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锐利,像是能透过照片看穿看资料的人。
“目前她们已经接受了招揽。”黑崎直接报告了结果。
“同时,”黑崎翻到下一页,“研究院的人将拳蝗和踢蝗进行了改造,为他们装上了装甲功能。踢蝗已经交由了矢车想使用,由他进行实战测试。”他合上文件夹,退后一步,重新站好。
关于克隆技术的研究进度,林清没问,黑崎也没有报告。而是这项技术不是短时间就能研究成功的。
林清的脑中将资料进行了整合。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们两个去保护树花,让矢车想带着他的小队来保护小煦这边。”
“是。”
话音落下,书房中已经不见了黑崎的身影,只有电脑上的播放的打斗声响。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笔记本电脑里传出的打斗声响。
螳螂和蜘蛛,一远一近,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平亚美子的动作带着体操运动员特有的柔韧和爆发力,鞭子的挥动带着破风声,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在表演。
六院鹿目的风格完全不同,她的攻击简洁、直接、致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攻击都奔着异虫的要害去,巨大的镰刀和她的战斗风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天道走了进来,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林清身上。
他走到林清身后,很自然地站定,双手搭在林清的椅背上,微微弯腰,下巴几乎要碰到林清的发顶。
电脑里的视频刚好到了结尾——螳螂和蜘蛛同时发动最后一击,两只异虫在同一瞬间被击飞,落地时已经化为了灰烬。
画面定格在两个女人背靠背站着的背影上,屏幕上弹出“测试完成,评级:S”的字样。
天道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在那两个女人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了桌上翻开的那份资料上。
“这是什么?”他问。
他的声音从林清头顶传下来,他动作自然地将双手从椅背移到林清的肩膀上,拇指在林清的肩窝处轻轻按了两下。
从后面看过去,就好像他将林清整个人揽在怀里一样。
“这两个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天道的目光在那两份资料上快速扫过,他知道林清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两个人的资料摊在桌上,还放着她们的战斗视频。
“没。”林清抬手,手指捏住了天道的衣领,微微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天道的身体顺着他的力道前倾,侧脸凑到了林清的唇边。
林清偏过头,动作很轻地咬了一口天道的侧颈。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被林清含混地吞咽进了口中。
林清逐渐加深了力道,从轻轻咬着变成了叼着,像是一只在确认自己领地的大猫,在猎物身上留下气味标记。
直到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清晰地印在天道侧颈的皮肤上,像一枚印章。
感受着侧颈传来的疼痛,天道克制着自己,他想让林清咬的更深一些。
要蜕皮了!
林清的眼神沉沉的落在那道痕迹上。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选择站起身,牵着天道的手回到卧室。
走到床边,林清按着人坐下,指尖轻轻一推,天道就顺着力道仰躺在了床上。
林清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齿痕。
刺痛和凉意,让天道的身体轻颤。
他的眼神逐渐从清醒变得迷蒙,预火染上面颊,让他的瞳色变得暗沉,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危险。
然而林清就像是视若无睹,苍白的手指灵巧的将衣衫拨开,他的腿贵在天道的腰间,左手撑在天道的脑袋旁边。
长发顺着脊背的弧度落在天道的腰腹,像是一把小刷子,让天道一下子痒在了心上。
他长臂一伸,扣住林清的腰,让人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灼热的呼吸落在浅色的唇瓣上。
一夜过去,小煦又见只有天道不见林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再询问。
只是吃完了饭后跟着日下部一起去了萨尔餐馆。
趁着店里没人的悠闲时间,小煦去到外面打算晒会太阳。
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怎么回事?你身上的那股气息怎么消失了?”女人不信邪的靠近小煦,因为速度太快,导致小煦都没反应过来。
它之前明明在这个名叫日下部煦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原虫的气息,还是即将蜕皮的状态,怎么几天不见,对方身上那股气息就消失了?
要知道,对方这种特殊存在,它们已经关注了很久了,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气急败坏的异虫当场就显出了原型,抬起鳌钳就要给小煦一下。
小煦吓得连忙蹲下,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个攻击,随后往后挪了一下,立马起身拔腿就跑。
“日下部总司!”
她在跑的过程中还不忘呼唤日下部总司的名字。
然而四面八方出现的异虫越来越多,慌不择路的她被逼进了一片树林中。
“你似乎有了更有意思的变化呢,”异虫说着,慢条斯理的踱步,在它看来,眼前的人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这下,更是让我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住手!”日下部总司赶到,他厉声喝道。
他的眼神冰冷,但在转向小煦时顷刻间变得温柔。
这份期待落到实处的感觉极易带给人安心的感受。
日下部总司变身为黑甲斗,他试图靠近小煦,将小煦带走,但异虫的数量太多,他有些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天道和加贺美也赶到了。
只是就算三人全在,可依旧不是眼前这群异虫的对手。
数量太多了。
“你到底是谁?”小煦清楚对方找上自己的原因。
“间宫丽奈。”异虫面对小煦的询问,声音平板的道。“过来,你和我才是同类啊。”
它的声音和它的表情一样,冷冷的,不带有情绪。
小煦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身子慢慢的后退,猛然,后背抵上了坚硬的凹凸不平的树干上。
退无可退。
可那些异虫还在不断逼近。
天道他们那边无法脱身,小煦的心中的恐惧是黑洞,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颈间晃动的重量,让她下意识的将东西握在手中。
坚硬的棱角硌的她手心发疼,可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清先生,妈妈,请帮帮我......”
她在心中不断默默祈祷。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意,手心的吊坠和手上的戒指同时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异虫震飞。
然而,这还不够,那些异虫还没落地就已经化为了飞灰,什么都没留下。
“什么?”间宫丽奈被这道光芒刺的睁不开眼,它用鳌钳挡在眼前,可是光芒散去,它期待的异虫模样却不在眼前。
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人类外貌。
“这不可能?!”它难以相信,明明这种力量........
异虫在间宫丽奈的指挥下,再次靠近小煦,这次,同样的结果再次出现在它的眼前。
小煦这边的情况,同样吸引了天道三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加贺美愣住,低声自言自语着,后背猛地受到重击,他一个踉跄,朝前走了几步稳住身形后,反手一刀砍回去。
那还想再偷袭的异虫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有了加贺美为例,天道和日下部也将注意力收回,专注的将眼前的异虫消灭。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尽收眼中。
......
“三岛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影山瞬毕恭毕敬的走到办公桌前,隔着个桌子朝着三岛正人鞠躬道。
“这个人,找到她!间宫丽奈对这个人很在意,我们要赶在它前面,先得手。”
说着,三岛正人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影山瞬的方向,屏幕上赫然是一个人的照片,屏幕旁边还有着密密麻麻的英文资料。
“她是......?”影山瞬定睛一看,随即疑惑的抬头。
他认识电脑屏幕上的人,萨尔餐馆的那位工作人员。
“异虫。”
“异虫?”影山瞬不解,但他将疑虑压下,转身离开召集人手。
三岛正人看着他离开,将屏幕转了回来,那些资料中赫然标着——“姓名:日下部煦,种族:人类。”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异虫感兴趣的存在,就算得不到,那对方也别想得到。
天道家,还在睡梦中的林清睁开眼睛。
“蜕皮成功了......”
吊坠被触发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
虎头蛇尾的抓捕
“黑崎。”
“在。”
“派人去小煦那边。”
黑崎微微躬身,正要出去安排,但他敏锐的注意到了林清的动作。
林清偏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樱花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地上,落在墙角那丛开得正盛的蔷薇花上,也落在树下一个静静站着的人影身上。
那人一身银红相间的装甲,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树影里,像一尊雕塑,又像一幅被时间遗忘的画。
装甲的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
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厚重的,长久的岁月堆叠出来的东西。
时间的刻印。
这是来自未来的天道。
似是察觉到林清的目光,对方也同步抬头,隔着面甲,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言语,短暂的像是一次呼吸。
下一秒,银红色身影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一样,树影下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深绿的叶子慢悠悠的往下飘,落在对方站过的位置上,安静的躺在阳光里。
林清将目光收回来,垂下了眼帘。
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沉的难过和思念,也许......
搭在窗台的手指蜷缩扣紧。
“等等,”林清忽然改了主意。“我也去。”
“是。”黑崎弯腰,转身出去安排。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林清还在看着那片树叶出神,指尖发凉。
天道......
他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转身,拿起一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林清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杰特的人先林清一步赶到现场。
“杰特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加贺美看到蚁兵,眼中一喜,他以为他们是来支援的,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他们的目标是......小煦?”
“为什么?”
蚁兵们根据影山瞬的指令,无视了旁边那群异虫,将枪口对准了身形单薄的小煦。
黑色的枪管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带着致命的危险和死亡的气息。
“喂!影山瞬!这是什么意思?”
加贺美在战斗的空隙质问出声,即便已经知道了影山瞬之前和异虫有合作,可.......小煦就是普通人啊。
影山瞬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轻蔑,有不耐烦,还有一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的居高临下。
他甚至懒得回答加贺美的问题,直接对着身后的蚁兵下了命令:“把人带回去!”
跟在他身后的蚁兵瞬间行动,将小煦包围在其中,还有人伸手按住小煦的肩膀成押解姿势。
加贺美撞开围在他身边的异虫,冲到小煦的面前。
手中紧握着双刀呈战斗的警惕姿势。
”她是异虫。“影山瞬眼见天道他们也在朝着这边靠近,他变身为皇蜂。
“你在说什么胡话,小煦她明明是人类!”加贺美不可置信,小煦从头到尾哪里像是异虫了?
他说着,还不忘回头安抚小煦,“小煦,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但站在他身后的小煦听到影山瞬的话,眼神微动。
这人怎么会知道?
她的眼中带着疑惑和心虚。
她攥着胸口的项链,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朵小花在她手心里硌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发出细微的“骨碌”声。
“你们是打算和我们抢人吗?”间宫丽奈冷声道。
影山瞬出现在这里,毫无疑问是三岛正人的手笔。
“清先生?”小煦的目光越过加贺美的肩膀,落在了一个正从黑色SUV里走出来的身影上。
加贺美也回过头,看到林清的时候,嘴角咧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跟在林清身后那些护卫。
林清的出现,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原本就很浑的水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聚了过来。
天道和日下部是担心的,加贺美和小煦是惊喜的,杰特那边是警惕的,而异虫那边……
间宫丽奈藏在黑色面纱下的双眼,在看到林清的时候,忽然亮了。
像是饿了很多天的野兽终于看到了一块肉的光。
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了起来,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像一把弯刀在月光下缓缓出鞘。
她找到了。
比日下部煦更让她感兴趣的存在。
一个没有虫态的原虫。
林清的眼睛从影山瞬身上移到了间宫丽奈身上。
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将异虫全身扫过。
他看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能量残留,那是他的剑意留下的伤口。
这就是上次害天道受伤的那只异虫。
他已经在它身上留下了神识印记,无论它跑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它。
林清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极致的寒冰,只一眼就让对视的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间宫丽奈和他对视了不到两秒钟,扭头就走。
那些跟在它身后的异虫则被天道和日下部趁机收拾干净。
没有了异虫,但影山瞬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小煦是异虫?”林清的目光从异虫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影山瞬身上。
强大的气势让影山瞬有一瞬间喘不过来气,他不自觉的后退,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众人眼前太过丢人。
“杰特的判断从未出错,她是异虫。”
影山瞬的音量抬高,像是在以此强调自己的的正确来增加自己的自信。
“和异虫合作的杰特?”林清的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影山瞬恼羞成怒,他抬手就要朝着林清攻击。
天道的反应更快,一记骑士踢将他的攻击打断,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那些站在后面的蚁兵见到影山瞬的表现,结合之前那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将对准小煦的枪口缓缓放下。
“你们.......”影山瞬站起身,眼神愤恨,因为皇蜂昆虫仪的离开他被迫解除变身。
他将眼前的屈辱记下,恨声道,“撤!”
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一样。
蚁兵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不管怎么说,影山瞬现在还是他们的队长,队长的命令不能不听。
他们跟在影山瞬身后,排成一列,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今天的这场抓捕,好似一出写烂了的剧本——开头轰轰烈烈,中间稀里哗啦,结尾莫名其妙。
虎头蛇尾,滑稽至极。
加贺美站在原地,看着影山瞬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受惊了吧?”林清从黑崎手中接过一件外套,披在小煦的肩上。
外套是米色的,面料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
海边的风大,虽然是夏天,但湿气重,风一吹就冷到了骨头里,小煦穿得单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白了。
林清的手搭在她肩上,将那件外套拢了拢,替她挡住了从海面上吹过来的那股带着咸湿的风。
他的声音温润得像山间的溪水,从石头缝里慢慢地淌出来,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莫名安心的质感。
小煦紧绷的身体在那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清先生,我没事。”小煦拢着身上的衣服,对着林清抿唇一笑。
只是她的眼神带着迟疑,似是有话要说。
林清看懂了。
“先找个地方。”他偏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那片被战斗糟蹋得乱七八糟的空地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远处那栋白色的,在阳光下安静矗立的建筑,“这里风大。”
他的提议没人反驳。
教堂不大,阳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一道七彩的光柱。
红的,蓝的,黄的,紫的,落在地上,落在长椅的靠背上,落在那尊洁白的圣母像上,像一幅被光画出来的画。
教堂里很安静。
加贺美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身体的重心一会儿换到左边,一会儿换到右边,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他看着在场的几个人。
林清坐在长椅上,小煦坐在他旁边,日下部总司紧挨着小煦坐着,天道站在林清身后。
一只手搭在林清的肩膀上,拇指在林清的肩窝处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他看着他们,肚子里有一堆话,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但他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口。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挠得像个鸡窝。
他想起了神代剑——那个穿着白西装骄傲的像只孔雀一样的小少爷。
神代剑也是异虫,但他自己不知道。
难道说......加贺美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小煦和神代剑一样,都是异虫,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开口问,嘴张开了,又合上了。这种事,该怎么开口呢?
“小煦,你真的是异虫吗?”
不行,太直接了。
“小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时候不太像人类?”
也不行,听起来像在骂人。
教堂里的沉默像一块越揉越大的面团,把所有人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的,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先开那个口。
“那个人的意思......”
小煦终于开口,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更清楚,身体的变化让她的五感比之前更加敏锐。
“应该是因为那只异虫对你格外关注的原因,导致你被杰特盯上了。”
杰特现在内部不和,林清也没办法从里面获得更准确的消息。
小煦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林清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在什么地方暴露了。
这下清楚之后,心也重新放下了。
“你要始终相信,有我,有你的哥哥在,我们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的。”
“嗯。”
好消息,坏消息
加贺美在旁边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得天道叹气,“你想说什么就说。”
加贺美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先看了一眼小煦的方向。
拉起天道的胳膊,把人拽到了柱子后面,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脑袋凑得极近。
这一行为惹得天道偏头躲开他的凑近。
“天道,你觉得异虫都是坏的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这粗劣的演技,天道懒得评价。
天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问的都是废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朝小煦和日下部总司的方向看了一眼。
加贺美愣了一下,顺着天道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日下部总司那张笑着的脸。他猛然反应过来,日下部总司就是异虫啊。
因为日常相处太过自然,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对方不是人类。
这样一来,他也没什么顾虑了。
“你还记得神代剑说过的吧?他的姐姐被异虫杀死。”加贺美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怕自己在说完之前就后悔。
“嗯。”天道应了一声,身体靠着柱子,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晒太阳。
“其实……他……”加贺美吞吞吐吐的,舌头像打了结,每个字都要从那个结里硬挤出来。
他看着那边正在想办法哄小煦开心的日下部总司,才终于做出了决定,“神代剑他就是蝎子异虫。就是那个杀了他姐姐的异虫,或许也杀了真正的‘神代剑’。”
他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心事终于放下,让他轻松不少。
“嗯。”天道的反应依旧平淡,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林清和小煦那边。
加贺美等了半天,预想中的震惊、皱眉、追问,一样都没出现。
他觉得天道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到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挣扎像个笑话。他可是纠结了好久,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排练了几十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结果对方就是一个“嗯”,比牙膏管里最后那点牙膏还少。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加贺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嗯。”
加贺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亏他还纠结这么久,亏他还在心里想了好几种“如果天道反应太激烈我该怎么安抚他”的方案。
结果人家早就知道了,知道得比他还清楚,知道的时间比他还早。
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个攒了半年零花钱跑去买玩具,结果发现那玩具本来就是自己家生产的小孩,说不出的憋屈。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是他现在唯一好奇的问题。
“在萨尔餐馆,他过生日那天。”天道终于把目光从林清身上收回来了,看了加贺美一眼,“也就是你被困在工厂的那天。”
加贺美不说话了。
那天他差点死在一座满是异虫的工厂里,也是那天他认识了阿诚。
见加贺美没什么要问的了,天道直起身子,后背从墙壁上离开,回到了林清的身边。
他在林清旁边坐下,长椅的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一起。
没有人问他刚才和加贺美说了什么。
因为林清、小煦、日下部总司三个人都不是人类,他们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得多,那些压低的声音的悄悄话,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后面的几天,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杰特那边没有再派人来找小煦的麻烦,影山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带着那些蚁兵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异虫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萨尔餐馆照常营业,小煦,加贺美照常上班,日下部总司照常跟在她后面。
天道靠坐在林清的身边,姿态放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的桌面上。
天道靠坐在林清身边,姿态放松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一只手搭在林清身后的椅背上,手指在林清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着。
小煦和日下部总司在厨房准备饭菜,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爆开的滋啦声从后厨传出来,混在一起,像一首不太整齐但很好听的合奏曲。
弓子小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已经许久没来店里了。
“怎么了?”天道偏头,看着林清。
他能感觉到林清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同,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他就是知道。
林清低着头,紫色的眼眸落在桌面上那几道光斑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
他的表情很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闲散,但天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地转着圈。
一圈,又一圈,转得很慢,像是在丈量时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林清的声音清润。
“好消息。”天道不假思索。
“好消息是,杰特那边已经撤掉了关于小煦的抓捕命令。”林清的手指从杯沿上移开,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画上一个句号。
天道挑了挑眉。
这是个好消息,但他不意外。
“那坏消息呢?”天道问。
“坏消息是,杰特盯上了你。”林清偏过头,紫色的眼眸看向天道,里面映着窗外的阳光和天道的身影,“而那些异虫,盯上了我。”
天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杰特盯上他,他不意外,毕竟杰特那边对他一直都很感兴趣。
但异虫盯上了林清,这事他没法接受,那些虫子怎么敢?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坏消息。”林清道。
“的确。”天道的眉头松开了,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木质的桌面上跳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没有犹豫,直接接通了电话。
“家主。”听筒里传出黑崎那独特的低沉平稳的声音,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千百年的暗河,不急不缓,永远是这个调子。
“有人申请加入护卫队。”黑崎说。
天道挑眉,用眼神询问林清——你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林清微微点头。
我没吃过正常的饭
电话那头,黑崎的声音还在继续。“对方是杰特蚁兵的练习生,名为高鸟莲华,实为三岛正人手下特殊培养的特工。”
天道听到“三岛正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三岛正人派来的人。
“让她去矢车想那里,让他们那队成为明面上的护卫,跟随我们一起行动。”
“让她去矢车想那里。”林清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让他们那队成为明面上的护卫,跟随我们一起行动。”
他把话说得很轻巧,像在安排一件很小的事。
但天道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意思。把人放在眼前才能安心。
林清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所有行为都看似和平常无异,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以及刚才的安排,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但天道何其了解林清,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林清隐藏的情绪。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疑问的话语,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林清闭上了眼睛。他微微摇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单手撑着头,手肘支在桌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天道见林清不想说,他原本的轻松神色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忧虑。
他伸出手,将林清放在桌面上的手握住,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五根手指嵌进林清的指缝里。
林清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凉和热贴在一起的时候,天道感觉到林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握紧他,又像是要从他手心里抽出去。
最终,那五根手指慢慢地收拢了,握住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交握的双手用阴影分割开来。
忽然,天道似是察觉到什么,他眼中的情绪瞬间被警惕和锋锐取代,目光刺向窗外。
一个银红相间的骑士站在那里。
装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头盔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贪婪地、近乎饥渴地注视着正在休息的林清,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怕那是海市蜃楼,怕自己一伸手,水就没了。
这种怪异的举动惹得天道忍不住蹙眉。
他现在非常确定,那就是他自己。
天道想要开口,但眨眼,对方就消失了,让他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口中。
他明明感受到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的。
林清的神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道为什么穿越时间来这里就为了看他一眼?
难道他不在天道的身边?
这个猜想压在林清的心头,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得他感觉难以喘息。
第二天,林清就在院子里见到了这位高鸟莲华。
半长的黑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露出干净的下颌线和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她穿着护卫队为了方便行动专门定制的作战服,深色的上衣扎进腰带里,衬得她身姿笔挺,腰身纤细,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
高鸟莲华站在那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目标人物——天道总司身上。
很强!
这是她对天道的第一印象。
“家主。”矢车想微微鞠躬。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训练服,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加贺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沉稳了很多。
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锋芒还在,但不再外露。
高鸟莲华的目光从天道身上移开,落在林清脸上,心底猛地一惊。
刚才她竟然忽视了这个看起来病弱的漂亮男人。
在她的专业训练里,这种“忽视”是不应该出现的。
而她刚才,完全跳过了林清。
这不正常。
她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还不等她思考更多,矢车想已经开始进行安排了。
“莲华。”
“是。”
“你负责跟在天道先生的身边。”
莲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是。”她的声音平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犹疑。
是巧合吗?
矢车想让她跟在天道身边,是随机的分配,还是故意的?
她看了一眼林清。
林清正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也遮住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紫眸,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将自己看透了。
在这人面前,自己好似是个没有秘密的透明人。
矢车想不想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带着人跟在了天道的身边。
他的步子很大,莲华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只能跟着走。
他们一行人来到萨尔餐馆,十多个人一下子涌进来,将这个不算大的餐馆挤得满满当当。
小煦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后厨里,四个人挤在一起。
天道切菜,日下部总司洗菜,小煦煮汤,矢车想切鱼。
四个人同时动手,意外的配合默契。
很快,一道道饭菜就上了桌。
“你不吃吗?”小煦不解的问道。
这句话吸引了林清和天道他们的注意,天道将东西给林清准备的东西放在桌上直起身。
顺手用围裙擦了下手,朝着小煦那边的桌子走去。
正是高鸟莲华那桌。
她对面的位置空着,是其他人刻意为矢车想预留的。
“嗯,我自己有食物的。”莲华道。
说着,她就在众人的目视下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布袋,布袋上的系带解开,布口撑开,朝着手心里倒了几下。
一小把白色的颗粒躺在掌心。
“这是什么?”加贺美凑过来,脑袋伸的老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从战国时代流传至今的食物,晒干的米饭,非常方便。”
“这种东西能好吃吗?”加贺美问出了几人的心声。他看着那粒干米,想象了一下把它放进嘴里的感觉。
不论怎么想都不是好吃的。
“我已经忘记了好吃是什么感觉了,毕竟,我已经七年没有吃过正常的饭菜了。”她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捏起一粒干米送到嘴里,咀嚼。
“?”小煦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纠结,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后来到林清的对面坐下。
位置上已经摆好了属于她的那份食物,是她喜欢的口味。
莲华的这一行为直接给天道和加贺美看沉默了。
天道站在原地,眸光微动,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七年没吃过正常的饭菜,被当成工具,要策反对方,似乎不再是不可能。
甚至可以说的上简单。
你想到的办法
“你想到了什么办法?”林清对走过来的天道问道。
天道朝他笑了笑,没说话。他用勺子盛起一点汤,举在眼前,琥珀色的汤汁在勺子里微微晃荡,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他将那勺汤送进了自己口中。
林清了然。
“不过,我要先做一件事。”天道将勺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往林清碗里夹菜,动作自然,“把皇蜂的驱动器抢过来。”
他一边夹一边说,语气随意,“苍蝇一直在耳边飞来飞去,实在有点烦。”
林清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又一筷子菜到了嘴边,他垂眸看着那在自己唇边的一直举着的筷子,无奈。
这是不打算让自己说话吗?
最后,林清抬手将天道举着筷子的手压下,“我已经吃不下了。”
小煦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偷笑。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假装在喝汤,碗沿挡住了她弯起来的嘴角,但弯起来的眉眼藏不住。
日下部总司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林清把天道的手按下去的这一幕,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那就让矢车想他们帮你一起去。”林清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嗯。”
天道说到就做。
他匆匆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将碗筷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矢车想还在厨房收拾灶台,听到天道的脚步声抬起头。
天道朝他招了招手,矢车想会意,将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解下围裙,跟着天道走出了餐馆。
影山瞬走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两旁是老旧的住宅墙,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他低着头,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的脑子里很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之前的任务失败了,现在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需要证明自己还有用,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需要帮忙吗?”
一个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影山瞬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间宫丽奈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的、泛着冷光的眼睛。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
影山瞬下意识地攥紧了皇蜂昆虫仪。
他的身体微微后撤,重心放低,做好了随时变身的准备。
间宫丽奈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间宫丽奈的身体就已经到了他面前,柔软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肩膀。
像一只猫伸出爪子,轻轻地、漫不经心地搭在了一只老鼠的背上。
影山瞬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从皮肤一直凉到骨头里。
“你要我做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稳。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既然跑不掉,那就谈。
谈成了是合作,谈不成了再说。
“我们合作,杀掉甲斗。”
间宫丽奈的声音充满诱惑,像是蜜糖里掺了砒霜,“你不是想得到三岛正人的重用吗?”
影山瞬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一些画面——他亲手解决甲斗,三岛正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做得好”,杰特总部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敬畏,他从一个被边缘化的失败者变成了组织的英雄。
那些画面太美好了,美好到他舍不得按暂停。
“你不是想得到三岛正人的重用吗?”间宫丽奈的声音像一条蛇,钻进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脑子里盘成了一个圈,“杀掉甲斗,就是你价值最好的证明。”
这一次,影山瞬没有犹豫。
他没想过异虫为什么要找自己合作,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被那些美好的画面塞满了,一点缝隙都没有留给理性。
“可是,我们要怎么引诱甲斗上钩?”影山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很简单。”间宫丽奈转过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而晃动,“对方似乎也在寻找你的踪迹。我们只需要放出消息,守株待兔就行。”
她偏过头,看了影山瞬一眼,那一抹笑意终于从面纱后面露了出来,冷冷的,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结的霜花。
沉浸在梦想中的影山瞬没看到。
天道带着矢车想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影山瞬的踪迹。消息得到的太容易了,容易到不像真的。
但天道不在乎,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来。
皇蜂的驱动器他今天一定要拿到手,苍蝇在耳边飞了太久了,是时候拍死了。
他们来到一处神庙前。
天道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影山瞬的背影。
影山瞬站在神庙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紧了的弓弦。
周围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窸窸窣窣的,像很多只脚在地上爬。
“哦?”天道微微眯眼,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神庙前传得很远,“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是打算做什么呢?”
影山瞬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嘴角还挂着一丝准备好的、自以为很从容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了矢车想。
那丝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像一幅刚画好还没干的画被人泼了一盆水,颜料糊成了一团,什么表情都看不清了。
“矢车想?你怎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的惊讶不是装的,他确实不知道矢车想现在在为谁做事。
在他眼里,矢车想只是一个被踢出迷影小队的丧家之犬,一个失去了所有价值的人,一个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废物。
他连正眼都懒得给矢车想,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和甲斗在一起。”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嘲讽和同情之间的、让人很不舒服的表情,“难道你放弃了你的完美和谐了吗?”
抢夺皇蜂昆虫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矢车想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他当然看得出影山瞬眼中那虚假的关切,也听得出他话里的嘲讽。
他在意吗?不在意。他离开迷影小队的那天,就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放下了。
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让他痛苦的、让他偏执的东西,都留在了那扇门后面。
现在的他,有了新的队伍,新的目标,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完美和谐的节奏。
“托你的福,”矢车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找到了新的属于我的完美和谐的节奏。”
影山瞬的嘴角抽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异虫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几十只异虫涌了出来,灰绿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恶心人的光泽,口器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它们将天道和矢车想围在了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影山瞬没有再说话。
他将早已攥在手心里的皇蜂昆虫仪扣上了手腕上的驱动器,光芒闪过,皇蜂的装甲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朝着天道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取天道的面门。
天道弯腰,侧身,动作不大,刚好避开了影山瞬的拳头。
他的左手将甲斗昆虫仪嵌入腰带,动作行云流水。银红色的光芒炸开,甲斗的装甲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直起身,一记肘击砸在影山瞬的后背上,把影山瞬砸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异虫的主要攻击对象是天道,只有寥寥几只异虫选择攻击矢车想。
间宫丽奈躲藏在暗处,静静的看着这场针对甲斗的围殴。
矢车想在攻击的间隙,按动了左耳上的通讯器。得到命令的其他护卫飞速从藏身的地方窜出,他们的动作很快,很默契,像一张被撒开的网,从外围将那些异虫重新包围了起来。
刀光闪动,幽蓝色的能量武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每一道弧线落下,就有一只异虫倒地。
影山瞬在战斗的间隙偶然瞥见了这一幕,动作不由一滞。
他看到了矢车想指挥那些护卫的样子。
那些护卫对他的命令执行得毫不犹豫,像是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这个场景让他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了不久之前,他还是迷影小队的成员,矢车想还是他的队长,他们也是这样配合,也是这样战斗。
那时候的矢车想,也是这样站在队伍中间,也是这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服从。
“奶奶说过,在战斗中分神可是通向死亡的道路。”天道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影山瞬的瞳孔骤缩,想要闪避,但身体跟不上脑子。
天道的脚已经踹了过来,一脚抽在他腰侧。
皇蜂的装甲在那股力量下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影山瞬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神庙的石头台阶上,又顺着台阶往下滚了几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见自己这边落入下风,宫间丽奈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显出异虫模样。
它的实力比在场的几人实力都要强。
眼见情势不妙,矢车想也不再保留,踢皇昆虫仪跳上了矢车想腰间的驱动器上,装甲附着。
“什么?”影山瞬没想到矢车想还能变身。
矢车想带着人牵制着间宫丽奈,天道那边压着影山瞬,很快,皇蜂就被打的解体,皇蜂昆虫仪从影山瞬的手腕上脱离,被天道一把攥在手中。
趴在地上仿若死狗的影山瞬:“!”
天道走过去,弯腰,用脚尖踢着影山瞬翻了个面,弯腰从他的手腕上将皇蜂的驱动手镯拿下。
这样,影山瞬就再也没办法变身了。
间宫丽奈躲开了矢车想的正面攻击,但后背露出了空档。两柄幽蓝色的能量剑同时刺了过来,一左一右,精准地扎进了她后背的甲壳缝隙里。
这攻击除了让它感受到痛苦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得益于它的复眼,让它清楚的看到了天道那边的情况。
它还记得之前让它重伤的甲斗身上那股奇怪的强大力量。
今天的计划失败了,它不再恋战,在天道加入战局之前,转身,钻进了树林,消失在了阴影里。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未蜕皮异虫很快就被解决干净。
目的已经完成,异虫也跑了,天道和矢车想同时解除了变身。
天道将皇蜂昆虫仪和驱动手镯一起揣进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要走。
“求你……求求你……”影山瞬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抓住了天道的衣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皇蜂还给我……求求你了……那是我的……是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发红,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天道低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从影山瞬的手指间把那块布料扯了回来。
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影山瞬跪在地上,看着天道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矢车想站在旁边,看着影山瞬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情很复杂。
他想起不久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失去了皇蜂,失去了迷影小队,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和尊严,像一块被扔在路边的破抹布,谁都可以踩一脚。
如果不是林清在那时候找到了他,给了他新的队伍,新的力量,新的方向,他可能也会变成影山瞬这样,跪在地上,抓着别人的衣角,像个乞丐一样哀求。
他蹲下身,从上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卡片不大,白色底,上面印着一行小字,背景是烫金的日向家徽。
他只是将卡片放在影山瞬的掌心里,站起身,带着那些护卫,跟在天道后面离开了。
高鸟莲华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站在外围,没有参与,也没有离开。
鱼儿上钩了
她看着那些护卫的默契配合,看着他们手中那种奇异的武器,眼底的神色闪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那不是杰特的科技能达到的效果。那些人身上,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二天。
矢车想在天道家的厨房里忙碌着。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煎鱼在烤架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案板上堆着切好的青菜和豆腐。
他正在给自己的队员准备饭菜,这是他在训练之余用来放松的爱好——投喂下属。
哥哥,这些是什么?”树花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筷子,碗里的饭才吃了一半。她仰着头,眼睛跟着一只在她头顶盘旋的昆虫仪转来转去,好奇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啊,算是我的粉丝吧。”天道一本正经的胡诌。
“诶?”树花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追着那几只昆虫仪跑。
那昆虫仪飞得不高,不快,像是在逗她玩,每次她伸手快要够到的时候,它就往上一窜,然后又落下来,在她头顶盘旋。“好可爱啊!”
“树花,要好好吃饭哦。”大平亚美子从厨房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菜走出来,将盘子放在桌上,顺手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树花嘴角沾着的饭粒。
“好哦,亚美子姐姐。”
“好哦,亚美子姐姐。”树花乖乖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问,“亚美子姐姐,鹿目姐姐呢?”
“她最近在查一个失踪案,所以暂时不会过来了。”大平亚美子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自己那碗饭,吃得很慢,偶尔给树花夹一筷子菜。
她们这边聊着天,矢车想那边也将给下属的饭菜准备好了。
东西刚一摆上桌,一群人就自觉拿好碗筷坐在椅子上等着了,眼睛亮晶晶的,像一群等着被投喂的小狗。
煎鲑鱼,豆腐鱼汤,凉拌青菜,白米饭,每一样都冒着热气,每一样都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香气。
“你也来一起吃啊。”矢车想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抬起头,招呼着孤零零坐在一旁发呆的高鸟莲华。
被点到的高鸟莲华站起身。
“我自己有准备。”
说着,拿出自己的那个布袋打开,从里面倒出干米。
就在这时,煎鱼的香气飘了过来,猛烈的香气传到莲华的鼻子中,让她倒米的动作不由一顿。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了那香气的来源——煎鲑鱼,鱼皮被煎得焦黄,微微卷起,露出下面白色的、嫩滑的鱼肉。
鱼身上撒了一小撮盐和几粒黑胡椒,在油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煎鲑鱼,豆腐鱼汤,凉拌青菜.....很好吃哦。”
随着矢车想的报菜名,莲华的目光偏移,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身体比脑子诚实。
“美味是一种罪。”高鸟莲华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把干米。她的声音很轻,“它会令战士的崇高精神堕落。”
她说这句话时双眼放空,好似在用这种借口来说服自己。
“是那个叫三岛的家伙教你的吗?”天道走到楼梯处牵住从楼上下来的林清的手朝着餐桌走去。
“!”莲华惊讶,随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她没想到天道这么清楚她的来历。
手中攥着的一把干米因为失去禁锢,散落一地。
林清坐下,紫色的眼眸看向她,声音温和而平静,“你昨天跟着他们一起进行了任务,你觉得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高鸟莲华一怔。她没想到林清会问她这个问题,没想到在她刚刚被天道戳穿身份的时候,林清会像一个没事人一样,问她一个和眼前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关系的问题。
她飞快回复:“很强,他们有着独自解决异虫的能力。”
“那你看他们享受美食后堕落了吗?”
林清的话让莲华看向那边正在飞速进食的护卫们,他们的表情是享受的。
她摇头。
没有。
她在心底回答。
“在华夏那边有句话,叫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言尽于此。
高鸟莲华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干米。
一粒一粒的,干瘪瘪的,灰白色的,躺在干净的地板上,像一堆被遗忘的,没有人要的碎石子。
天道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进她的耳中。
超越.......驱动......
这些词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她混乱的脑子里,把她从那种放空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她猛然抬起头,认真地听着林清和天道的对话。
趁着没人注意,她从旁边偷溜出去。
见人上钩了,几人会心一笑。
她将那些护卫的实力和超越变身器的事情报告给三岛正人,但她隐瞒了林清的护卫那些特殊的力量。
“既然天道已经知道了超越变身器的事,”三岛正人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他的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湖面下的暗流,“那就不能再放任他了。”
“杀了他。”
策反高鸟莲华
“你觉得她多久会开始行动?”天道这句话问的随意。
他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矢车想身上又收回。
“今晚。”矢车想将盘子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在盘子上。
“我想也是。”天道低头轻笑。
他放松的朝后一仰,刚好枕在林清的腿上。
“你打算做什么?”林清抬手将他脸侧的头发拨开,柔声问道,“让黑崎去准备还是你自己去准备?”
“蛋包饭。”
天道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林清的小腹,两只手臂环住林清的腰,声音闷闷的从衣服中传出来。
“等会我们一起去挑选新鲜的食材。”
矢车想只觉得没眼看,他低着头专注的洗刷碗碟,假装自己很忙。
“好。”看出天道是想和自己单独出去逛逛,林清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天道躺了一会儿,从林清的腿上爬起来上楼换衣服去了。
“家主。”矢车想道关掉水龙头将洗好的碗碟放好。
林清抬眼看他,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容,但不复面对天道时的真情,反而格外疏离。
他用眼神示意矢车想继续说。
矢车想将自己给影山瞬留了一张名片的事如实报告。
他一时心软,却没考虑自己这么做是否不妥,现在想起来才发觉自己有些莽撞了。
“你自己选择的,只要你能负责他所有行为的后果就行。”林清的语气平淡,对于影山瞬的存在不在意。
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忽然想起来,是时候该给矢车想多拨点人了,他最近的表现还不错,大平亚美子那边也是。
“你等会回去再选十个新队员。”林清说着看向陪在树花身边的亚美子道:“你也是,可以和六院商量着选。”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矢车想没想到自己的自作主张没有的得到惩罚。
大平亚美子则是在想到时候跟六院鹿目联系的事情。
“清哥哥,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树花举着手,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林清面前,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她想去看看日向家的训练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威严,神秘,到处都是穿黑衣服的人,一进门就有人喊“家主好”。
又或者特别华丽,像古代宫殿那样,地上铺着金砖,墙上挂着名画,连马桶都是镶金的。
“当然可以,毕竟是保护你的人。”林清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眼神柔和,语气都变得温柔。
和刚才面对矢车想和大平亚美子时判若两人。
“太好了!”
树花开心的简直要跳起来。
很快,除了莲华被安排了自由行动,其他人簇拥着树花,去往了日向家训练场。
天道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客厅中已经空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的打理,看起来随性。
林清靠在躺椅里,银白的长发散在椅背上,像一大片被月光浸透的云。眼眸微阖,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天道放轻脚步走过去,在躺椅边站定,弯腰,动作刻意放缓放轻。
他的嘴唇贴上林清的唇,深色和浅色碰在一起。
如同蜻蜓点水。
但这点动静,足够惊动林清。
他本来也并没有睡着,只是在休息,好陪着天道多逛一会儿。
林清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天道放大的俊脸。刚想起身,天道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按回了躺椅中。
“?”
做什么?
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
一直到林清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被抽空了,天道才放开他。
林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像初春的桃花盛开。
“咳......咳咳......”
咳嗽声一出,天道不由的开始懊恼,因为这段时间林清表现的太正常,他才忍不住任性了一些。
等喘匀了气,林清借着天道伸来的手起身。
“没事,你知道的。”
林清安抚的抬手,手指落在天道的颈侧,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微凉的温度仿佛带着电流,让天道的身体有点麻,但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嗯。”天道点头。
他将林清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做完这些,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清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期锻炼和战斗留下的。
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五根手指嵌在一起,微凉和温热相贴。
两人牵着手,并排朝着外面走去。
林清不是第一次和天道出来逛街,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天道挑选食材的模样。
对于哪家的东西品质怎么样,可以说的上是如数家珍。
“那当然,我可是将每家店的招牌味道都记下来了。”
说这话时,天道的表情很是骄傲。
很快,他们就买好了需要的东西打道回府。
林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小吃,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不过他没动,全部留给了回来的小煦和树花。
莲华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林清和天道,早就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息。天道每天晚上几点睡觉,林清几点醒来,护卫们几点换班。
凌晨两点。
客厅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地板照成一片银白色。
莲华从二楼客房的窗户翻出去,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落地无声。
她蹲在花丛的阴影里,等了三十秒,确认没有动静,才猫着腰,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到了客厅的窗户下面。
她先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确认没人,然后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客厅里很暗,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家具的轮廓和地板的纹路。
不对。
她心中警铃大作。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那些时刻跟在林清身边的护卫,她很清楚他们的实力。
她不可能进入这栋房子,走了这么远,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她在转身要撤的刹那,转头看到了一个人。
她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天道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太阳般的气息,混杂着林清身上独有的冷香。
她的嘴巴因为惊喘而张大,气还没从喉咙里吐出来,一块煎好的牛肉就被塞进了她的口中。
浓郁酱汁裹住鲜嫩肉片,让她久未正常进食的味蕾受到刺激。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明白。
他们都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知道她是三岛正人的人,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收集情报。
他们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为什么还要......
“只是不想在他们肆意享受时,你只能在旁边羡慕的看着,就像阿清说的那样,美食并不会让人堕落,只有吃饱了享受了才更有动力。”
客厅的灯光适时的被打开,矢车想从单手插着兜从开关处离开。
他笑着,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轻轻推着莲华走到餐桌旁坐下。
拿到超越变身器
天道从厨房端着一盘蛋包饭走出来。
从天道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莲华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份蛋包饭,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蛋包饭刚放在她面前,她就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蛋皮嫩滑,炒饭酸甜,番茄酱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在梦里出现很多次的蛋包饭......好好吃。”
“从此刻开始你的新生吧。”
莲华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没有回答。
吃完后,她自觉地端着盘子去洗碗。
天道趁机开口:“你知道超越变身器在哪里吗?”
莲华刷碗的手顿了一下,点头。
然后担心天道没看见,她又立马道:“这件事天道先生交给我吧。”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她放下洗干净的碟子,转身,翻窗,消失在夜色里。
“?!”天道愕然。
他原本只想从高鸟莲华嘴里套话,没想到会让对方直接倒戈。
而且这样没有任何计划,贸然去偷取,肯定会遇到危险。
“一起去看看吧。”林清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杰特总部。
大楼很高,站在上面朝下看,人就和蚂蚁一般大小,莲华抱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从天台的通风管道里钻出来,警惕的回头看去。
三岛正人站在天台的另一头,身后的蚁兵列成一排,枪口全部对准了莲华。
他的声音很冷:“把超越变身器交出来。”
莲华将箱子抱得更紧了,坚硬的棱角硌的她胳膊发疼。
“乖乖交给我,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三岛正人的声音维持着平静,但他眼底的怒火翻涌着,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养的狗会背叛自己,更没想到那条狗会咬他。
“十分抱歉。”莲华抱紧怀里的密码箱,弯腰朝着三岛正人鞠躬,认真道:“我必须把它交给一个人。”
“把东西给我。”间宫丽奈的声音从天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鳌钳微微张开,像是在等莲华自己把东西送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异虫,将天台的另一个出口堵死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
“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间宫丽奈一步步逼近,鳌钳在空中划了一下,发出“唰”的一声。
“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吧?”三岛正人偏头看向走到着自己旁边的异虫。
间宫丽奈丝毫不理会三道正人的话,它紧盯着莲华怀里的保险箱,伸出手,脸上刻意挂上和善的笑容。
诱哄着:“只要你交给我,我就会保证你的安全。”
在他们还在威逼利诱的时候,矢车想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他站在天台下面的一个角落里,用手势指挥着护卫们分散开来,每个位置都有人守着。
“我就是杰特的一条狗,正因为我是一条狗,所以我知道要报答一饭之恩。”
“你还真是乱来。”天道从一侧的铁架上走过,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为矢车想他们创造机会。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天道先生!”莲华惊喜回头。
她没想到天道居然会来救她。
“站在那里别动,我来想办法。”
“给我。”眼见甲斗出现,情势越来越不利,间宫丽奈有些急了。
加贺美从另一个位置赶过来,朝着天道示意。
莲华抿唇,看了眼天道的方向,毅然换了个方向跑开,试图突破围困。
“开枪,连莲华一起消灭!”
三岛正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蚁兵们扣动了扳机,枪声炸开,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
加贺美变身成的钢斗从侧面冲了出来,蓝色的装甲挡在了莲华和蚁兵之间,子弹打在他的装甲上,溅起一片火星。
“动手。”矢车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护卫们从藏身的地方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从黑暗中长出来的影子。他们冲到蚁兵面前,干净利落地将那些人打晕。
“!”
三岛正人一惊,他认出了那些护卫身上独特的徽章——那是日向家的家徽。
他的手上没带武器,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他的实力很强但也很快就被护卫打晕了过去。
现在场中只剩下天道他们和异虫了。
“天道先生,给你!”莲华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保险箱朝天道的方向扔了过去。
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天道的视线里越来越大。
天道接住箱子,锁扣弹开,箱盖翻开。
超越变身器躺在箱子里,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线条流畅,外观和甲斗昆虫仪类似。
它的旁边是一个黑色的方块,方块的表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一闪一闪的,是定时炸弹!
天道立马变身为甲斗,眼疾手快的将超越变身器取出,脚下借力,跳到天台上。
“嘭——!”炸弹在半空中炸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清在间宫丽奈想要逃跑时,追了上去。
天道那边有矢车想和加贺美在,那些异虫不足为惧。
“谁?”
间宫丽奈警惕的四处张望着。
它说完身体在微微颤抖,因为它感受到了一它股让它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杀意。
那股杀意太强了,强到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将它裹得严严实实。
它看不到是谁,但它知道对方就在附近。
本能让她的身体猛地往下一缩,同时一个翻滚,后背几乎贴着地面擦过。
一道白光擦着它的腰飞过去,将它身后的一只石墩击得粉碎,碎石飞溅,灰尘扬起。
“!”
不等它反应,下一道攻击已经到了面前。四柄银白色的剑从四个方向飞来,剑尖上的银白流光格外刺眼。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将间宫丽奈的上下左右前后全部锁死。
它无处可逃,只能硬生生地受下这些攻击。
第一柄剑刺穿了它的左肩,第二柄剑刺穿它的右腿,第三柄剑从它的腹部贯穿而过,第四柄剑钉在了它的胸口。
绿色的体液从伤口里喷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它。
这股力量的波动,它太熟悉了。
是上次让它重伤的那股力量,那道从甲斗身上发出来的带着灼热和毁灭气息的力量。
它一直以为那股力量的源头是天道,是甲斗的某种隐藏能力。
但现在它知道它错了,它一直找错了方向。
可惜,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
四柄剑从它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在空中重新排成一列,然后同时刺入,将它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到死,它都不知道,消灭它的人究竟是谁。
林清收回控制飞剑的神力,四柄银白色的剑在半空中化为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他的脸色白的透明,好似风一吹就要消失。
一连串猛烈的咳嗽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旁边的墙壁上,手指抠进砖缝里,指节泛白。
每次咳嗽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拉一根锯子,来来回回地拉,拉得他整个胸腔都在疼。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银红色的装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对方的脚步急切的三两步跑过来。
林清的咳嗽还没有停,紫色的眼眸隔着泪水看着那个人。
他撑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侧,铺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地面上。
张口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被人小心的抱住。
研究室的身体
林清醒来时是在日向家主宅中。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汤,白瓷碗,木勺子搭在碗沿上,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根细细的姜丝,一看就知道是刚放下不久的。
林清侧头看着那碗汤,看了一会儿。
是熟悉的味道,不用喝就知道是谁熬的。但熬汤的人不在房间里。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不算好,却也没什么事了。五脏六腑的撕裂感变为了刺痛。
林清撑着身子坐起来。手臂没什么力气,撑到一半晃了一下,差点又跌回去,他缓了缓,慢慢地把身体靠在了床头上。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散落下来,垂在被子上。
他伸手拿过那碗汤,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喝完汤,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低烧好像退了一点,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他掀开被子,随意的披了件外套在身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黑崎已经站在外面候着了,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像一棵种在走廊里的松树。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是天道先生送您过来的。”黑崎的声音低沉平稳。
只是对方过来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变身状态。
“天道先生现在正在训练场。”黑崎补充道。
“嗯,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到了另一件事。
“实验失败了吧?”
他问。
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林清看着他,等了一下,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嗯?有意外情况?”
“是的。”黑崎终于开口了,“情况有点复杂。”
“带我去看看。”
研究室在地下。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照得人的脸都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白炽灯亮得刺眼,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仪器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奏曲。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即便有移动也是匆匆的,脚步很轻,很急。
研究员们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手上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仪器上的数据,又低下头继续写。
培养罐在房间的最里面。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悬浮着一个人形。
旁边有研究员在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那具身体闭着眼睛,棕色的短发在液体中漂散。
林清站在培养罐前,隔着玻璃看着那具身体。
“没想到这个却是成功了。”
林清有些意外,他自己的实验体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反而是这个意料之外的顺手而为成功了。
了解了情况,林清没有再停留。
来到训练场,天道正在和护卫对练,他的动作很快,一拳一脚都带着破空声,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深色的t恤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水珠顺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地上
即便是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天道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总司。”林清眉心微蹙,天道在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天道的拳头停住了。
那只拳头距离护卫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拳风已经吹到了对方的脸上,吹得那人的头发往后倒。
护卫的脸色发白,眼睛瞪得很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天道用最快的速度转过身,目光在训练场的入口扫了一圈,落在了林清身上。
“阿清。”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剧烈运动后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粗粝。
他朝林清跑过来,动作很快,但跑到林清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在林清面前站定,然后蹲下。
微卷的头发被汗水濡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还在猛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里发出的粗重的声响。
眼中的情绪在看见林清时剧烈翻涌。
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看起来像在流泪。
委屈,担忧,难过,急躁。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嘴里发苦。
林清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手掌贴着他汗湿的脸颊,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面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天道脸上还在滚落的汗水一点一点地擦去。
动作很轻,很慢,从额角到下巴,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对不起,总司。”
“你明明知道......”天道想说的话,在看到林清苍白的面色时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嗯。”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蹲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可即便这样,林清依旧没有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天道等了很久,等来的只是沉默。
他知道林清从来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林清有预感,后面还会有情况让他不得不动用力量。
天道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林清的想法,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林清将天道从地上拉起来,手指扣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天道的衣服还是湿的,汗水透过布料渗出来,蹭在林清的外套上,林清不在意。
他凑过去,嘴唇贴上了天道的唇。
天道的嘴唇很干,被汗水浸过之后带着一点咸味,林清的嘴唇是凉的,贴上去的时候像一片叶子落在了发烫的石板上。
“别想转移话题。”天道微微推开林清,他的语气很硬,他还在生气!
但他的手指已经诚实的在林清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杀了间宫丽奈。”林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我吃了早饭”。
天道的眼眸亮了起来。“你是因为我才去杀了它吗?”
虽然是疑问,但是他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嗯。”林清点头。
这一次,天道没有再抗拒林清的动作,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将人紧紧抱住,恨不得将人嵌进身体中,融入骨血。
“我自己有能力消灭它。”
林清没再说话,只是将头枕在天道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调查学校失踪案
因为身体内的痛感,即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林清的神魂脱离身体,他想去找世界意识,但又怕身体昏迷的时间太长,一时间,林清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两全。
就算有着神力在修复身体,这具身体也呈现出即将崩溃的状态。
也是此刻,林清才明白,未来天道看自己的眼神是因为什么。
天道抱着林清回到卧室,他安静的侧躺着,静静的凝视着林清的睡颜,指尖在林清的眼角眉梢留恋。
没多久,树花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
“哥哥,清哥哥身体没事了吗?”树花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着。
“没事了,树花有什么事吗?”天道接着电话从房间走了出去,防止打扰到睡着的林清。
“没有,只是想知道清哥哥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哥哥,你一定要照顾好清哥哥。”
“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再过一个星期我们就要开始野营了,而且我们学校的棒球队好像失踪了。”说起要野营的事情,树花很是开心,但是想到学校的另一件事就变成了好奇。
“失踪了?”天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对,我们学校有一个传闻,叫做“诅咒之境”,据说只要向他许愿,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但是愿望一旦完成,人就会失踪。”说起来学校的这个传闻,树花的话就不自觉多起来。
“嗯,我知道了。”天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他的表情已经不刚才的轻松。
从刚才跟说话的对话中,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担心林清的情况一时间走不开,只能将这个消息告诉加贺美,让加贺美那边去调查。
萨尔餐馆中加贺美约了岬佑月见面。
“加贺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岬佑月在他对面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照得清晰又冷硬。
“天道打电话告诉我,说树花的学校里有一队棒球部成员在慢跑的时候失踪了。”加贺美的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
“我查一下。”岬佑月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页面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电脑的光亮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等她手指停下来的那一刻,加贺美急忙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很奇怪。”岬佑月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疑惑,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还落在屏幕上,“校方一开始提交了申请,让警方帮忙找人。但很快,他们就撤销申请了。”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将页面往下翻了一截,“从提交到撤销,中间隔了不到四个小时。”
越说,岬佑月的神情越严肃。
“这么看来,的确很奇怪”加贺美说着,整个人朝着椅背上一靠,眼皮微垂,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总之,我们先去树花的学校里调查一下。”
他们进入学校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校园里人声鼎沸,学生们正在操场随意活动。
他们根据从学生中间得到的线索,很快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面被称为“诅咒之镜”的镜子。
镜子很大,有一人多高,边框是深色的木头。
镜面很干净,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擦。
“这个就是那个据说只要许愿就会实现愿望的镜子。”加贺美叉腰站在镜子跟前,身体前倾,脸几乎要贴到镜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找出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镜面冰凉的,他的鼻尖快要碰到镜面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镜子里渗出来,像有人在那面镜子的另一边,也在看着他们。
加贺美,岬佑月,大平亚美子和六院鹿目混进了学校中,在学校中分别担任了不同的职务,方便调查事情。
到了晚上,他们在学校的解剖室里汇合。
“你们有调查到什么东西吗?”岬佑月问。
“我只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传闻”加贺美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靠在解剖台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垮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疲惫感。
“什么传闻?”
加贺美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几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
“几年前,这所学校的合唱部实力强劲,还在全国大赛中取得了第一名。但之后,部员们也都忽然间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低,配着解剖室里昏暗的环境,确实有点让人后背发毛的意思。
“然后呢?”六院鹿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里的笔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听说现在时不时还能听见他们的歌声,听到歌声的时候,黄泉的大门就会开启。”
“逝去的人就会复苏!”
解剖室里安静了两秒。岬佑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平亚美子歪了一下头,六院鹿目连头都没抬,笔尖还在纸上沙沙地响。
“根据警局的记录,那些合唱部的人已经毕业了。”六院鹿目翻开手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字迹很小,但很工整。
即便有六院鹿目提供的资料,他们依旧觉得不对劲。
一连三天,除了那些传闻,他们的调查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第四天,林清和天道也来到了学校。天道还在学校的天台租赁了一块场地,开了一个炒面面包店。
对此,加贺美的评价是不想评价,只感觉无语。
天道的面包店一经开业就受到了学生们的一致追捧。
这导致还在其他地方调查的几人不得不过来帮忙售卖和收银。
好不容易等到全部卖空,其他人才有机会喘口气。
加贺美已经累瘫了,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天台的护栏,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头仰着,看着天上的云,眼神空洞,嘴巴微张,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诡异的歌声
“通行了通行了……这是通往哪里的小道……这是通往天神的小道……还请麻烦让我过去……若无要事不能过去……为保孩子平安长到7岁……前来归还旧护身符……去时容易归时难……虽然害怕但仍要前去……”
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隔了好几层墙,又像是就在耳边。
听见这诡异的声音,众人的面色顿时一变,急忙走到天台的护栏边朝下看去。
教学楼天台下面的小道上,不知从何处弥漫起一阵雾气。
雾气里,有人影在移动。
他们排成一列,步伐整齐,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一样。他们的身体被雾气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晃动的影子。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那些人的脸终于露了出来——是那队失踪的棒球队员。
“出现了,这就是传闻中的歌声。”加贺美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他们是什么?自黄泉宗归来的亡者吗?”
天道盯着那队人,眸子眯起,他可不相信什么亡者。
“这些是异虫。”林清向前一步,站在天道旁边,同样垂眸看着下方在雾气中出现的那些人。
“走!我们去看看!”天道率先朝下跑去。
加贺美,亚美子和鹿目紧跟其后。
在雾气的掩映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一条岔路。
“?”
“!!!”
歌声逐渐飘远,大雾也随之开始散去,但一些熟悉的身影在道路的尽头显露。
竟是做修女打扮的异虫。
“变身!”四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装甲附着在他们身上。
天道变身为超越甲斗形态另外三人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一后,四个人配合默契,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很快就将所有的异虫全部解决。
各种情况堆叠在一起,加贺美不知道是该震惊亚美子和鹿目居然也拥有昆虫仪,还是他不曾见过的昆虫仪,还是该惊讶在学校中传闻中作乱的居然是异虫。
因为这件事,六院鹿目,意识到警局的记录明显有误,她决定去实地调查一下。
其他人也暂时回到自己在学校中隐藏身份用的职位。
第二天,所有人再次在天台上汇合。
每个人逐次开始汇报自己调查的结果。
“我昨天去那些合唱团的孩子家里寻访。”六院鹿目翻开她的笔记本,翻到最新写的那几页,“在学校以及警局的记录中,这些孩子是已经毕业了的。然而,在那些孩子的家人口中,这些孩子还在学校上学。”
六院鹿目抿唇,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现象,居然过了七年才被知晓。
“所有的事情起源就在于这个合唱部。”岬佑月接过话,拿出一张当年合唱部的合照。
“你在这个学校陪着树花最久,一直没注意到这种异常状况吗?”林清朝着大平亚美子问道。
“之前虽然会有诡异的歌声出现,但并没有发现具体的学生失踪情况。”亚美子摇头,“只是就和传闻说的那般一样,每次歌声出现后没过几天,学校的学生就会有一项取得第一。”
“不过我一直没有找到传闻中合唱部排练室所在的位置。”
这算是大平亚美子提供的唯一有用线索。
“我想去看一看那面诅咒之镜。”林清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昨天的时间太过匆忙,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用神识仔细查看。
今天再次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学校,来到那面传说中的诅咒之镜面前。
神识直接透过镜子看到了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房间。
“找到了,合唱部的排练室就在这里。”林清抬手指向镜子所在的位置。
天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变身一拳将镜子击碎。
里面整整齐齐的站着20多个孩子,口中还吟唱着的正是他们耳边不断回响的诡异歌声。
六院鹿目连忙从岬佑月手中拿过那张合照,和眼前的这些孩子进行对比。
没有丝毫变化。
七年了,他们还是照片里的模样。
解决合唱部异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七年毫无变化?
在场的人只有天道和林清淡定如初。
“他们都是异虫,那些孩子应该已经......”剩下的话林清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已经知道了结果。
七年的时间,大约早已成为枯骨,就连尸骨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为什么这种事情,没有人发现过?”六院鹿目觉得自己作为警察的尊严被挑衅,她无法容忍,这种残害孩子的事情发生。
“这就要问问理事长了。”天道伸手,姿势随意的从旁边拽了个人出来。
天道的手攥在中年男人的衣领上,将男人拽的双脚微微离地。
整个人畏畏缩缩的。
“七年前,异虫变成合唱部成员的样子后,在全国大赛上取得了第一,这件事虽然提高了学校的名声,但是知道真相的你非常害怕,于是就将合唱部封存起来,可是你因为忘不了得到第一带来的荣耀。”
天道已经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起来,他手一甩,理事长踉跄着朝着六院鹿目的方向跌去。
理事长勉强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下被天道揪出褶皱的衣衫,脸上毫无任何愧疚之色,语气带着理所应当:“我只不过是为了重振学校的声望!”
“所以你就和异虫串通一气,将学生出卖给异虫!”
“诅咒之境的传闻就是你散播的吧?”岬佑月朝着左边走了一步,彻底将理事长逃跑的可能封死。
岬佑月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反正是学生自己许下的愿望,我替他们实现有什么错?”说着,理事长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得意。
“奶奶说过,孩子的愿望就是未来的现实,把他们的愿望当成白日梦的大人,根本不配做人!”天道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平静,但是黑眸深处,名为愤怒的火焰在疯狂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男人焚烧成灰。
“你就是教育工作者中的败类!”
六院鹿目按下录音笔的按键,证据已经齐全了。
她从腰间掏出手铐,银白色的金属在昏暗的阳光下闪了一下,咔嗒一声锁住了理事长的双手。“你已经被逮捕了。”
她推着理事长从众人之间穿过去,临走前回头看了林清一眼,微微点头。
理事长被她推着往前走,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偏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报复的笑。
“我已经将下一个目标——小林惠子的愿望传达给异虫了。”
“什么?!”
理事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加贺美和大平亚美子早已经变身和那些显出原型的异虫战在一处。
“所有的异虫都在这里了。”林清的神识将整个校园囊括,也看到了正在草地上带领树花他们进行搭帐篷训练的矢车和莲华。
异虫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它们还在排练室里,被天道、加贺美和亚美子堵在了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三人很快就将异虫清理干净。
这里的异虫常驻点也被摧毁,确保异虫不会再对这学校的学生造成威胁。
三天后,树花在亚美子的看护下平安回来,根据六院鹿目的报告,树花的学校中在没有人失踪的传闻,诅咒之境的事情也不再有人提起。
那面碎裂的镜子已经拆掉,合唱部排练室也重见天日被重新修缮了一番。
自那天之后,又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出来作乱的异虫少了很多,偶尔有零星几只,也被加贺美和神代剑随手处理了,用不着天道出手。
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缓慢地积压着。
“说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加贺美了。”
闲来无事,天道陪着小煦在萨尔餐馆帮忙。
神代剑似乎是喜欢上了这里的料理,每天准时来店里。
说曹操曹操到。
餐馆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加贺美扶着受伤的岬佑月走进来。
岬佑月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臂搭在加贺美的肩膀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莲华!快来帮忙包扎!”加贺美的声音有些喘,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急的。
因为背叛了三岛正人的缘故,高鸟莲华已经彻底成为了护卫的一员,日常跟着矢车想在天道身边行动。
影山瞬也成了矢车想的跟屁虫,走到哪跟到哪。
就好像曾经在杰特时那样。
“来了!”听到自己的名字,莲华立马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拿出便携医药箱,走到岬佑月身边。
加贺美扶着岬佑月在椅子上坐下,退开一步。
她身上的工装外套褪下,露出受伤的手臂。
即便莲华已经放轻了动作,但岬佑月依旧疼的直抽气,脸上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淌。
“好严重啊。”神代剑不知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凑到岬佑月旁边,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整个人龇牙咧嘴的,好像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加贺美都看不下去了,他按住神代剑的肩膀,把这位小少爷往后推了推。“冷静点。”
莲华已经给岬佑月上好了药,正在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着伤口,她的语气平淡,好似只是在说一件小事:“并不是很严重的伤。”
她在训练时受过也见过比这更严重的伤。
见岬佑月这边没什么大碍了,加贺美犹豫了一番,最后开口:“莲华,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就急匆匆的要推门离开。
半蹲在他身边的神代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加贺美的衣角。
“喂!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就这么丢下心爱的恋人不管了吗?”
闻言,林清的眼神从岬佑月的身上落到了加贺美的脸上。
眼中浮现起淡淡的好奇。
怎么看,加贺美和岬佑月都没有热恋的感觉,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啊?看起来很有意思。
“我和岬小姐并不是恋人,之前不过是在演戏罢了。”加贺美眼神复杂,他说完这句话,趁着神代剑因为愣神而放松了钳制的瞬间,从那只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演戏......”神代剑站在原地,嘴里默念着这两个字,陷入了自我的幻想中。
知道真相(上)
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整个人变得异常亢奋,在拿着旁边的闪片洋洋洒洒一堆后,晕倒在地。
矢车想在林清的示意下一路跟在加贺美身后。
找过来的老管家,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神代剑,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一张豪华大床搬进了萨尔餐馆内,将不大的餐厅挤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来到餐馆的几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力吐槽。
“我想知道,这张床到底是怎么搬进来的?”莲华死鱼眼看着睡在一起的岬佑月和神代剑。
睡在旁边的神代剑好似陷入了梦魇中,眉头紧皱,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姐姐......姐姐......”
随即,他猛然惊醒,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旁边的岬佑月。
或许是他的动静太大,吵到熟睡的岬佑月,她紧闭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
“你怎么会在这里!”
岬佑月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第一时间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因为睡了一整夜有些褶皱。
昨天晚上,矢车想已经将加贺美的动向汇报给了林清。
同时也调查清楚了白天发生的一切——杰特研发出了一种对付异虫拟态第二位武器,在转移原虫的时候被异虫袭击了。
神代剑对岬佑月的热烈追求被岬佑月用行动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而挫败。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餐馆。
餐馆中只剩下了林清他们一行人。
刚安静了没多久,加贺美就撞开门闯了进来。
在场的人都看出加贺美的情绪不对劲。
他进来后直接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白开水,一饮而尽。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浇灭了他心头躁动的怒火,也让他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发生了什么?”林清就算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装作不知的模样问道。
平静清冷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杰特居然是原虫和人类合作建立起来的。”加贺美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无法接受一直以来都在听从原虫的命令。
“假面骑士系统也是由异虫开发的。”
林清道:“假面骑士系统研发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异虫而是你以为的保护人类,保护人类只是顺带。”
这冰冷的真相像钢钉扎进加贺美的心,让他痛苦不已。
林清选择将这些告诉加贺美也是在提高他的接受阈值,就像快刀斩乱麻。
岬佑月站在旁边默不作声,今天得知的一切让她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田所修一慢慢推开了餐馆的门。
他的到来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
“田所先生......”
面对着这个无条件支持自己,帮自己善后的上司,加贺美一时间有些无言。
“总部决定用抗拟态武器消灭c3区域的异虫,你也来帮忙吧。”
“但是我……”加贺美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一边是自己尊敬了多年的田所,一边是杰特真正的主人——原虫。
他无法说服自己为原虫卖命,但他也无法对田所说“不”。
这两个选择像两堵墙,从左右两边同时朝他压过来,压得他喘不上气。
看到加贺美这副样子,田所修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你已经知道杰特和原虫的关系了吧。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现在——”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等他的话说完,岬佑月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田所先生你早就知道所有的真相!?”
她忍不住上前质问。
回应她的只有田所修一的沉默。
“我明白了。”田所修一等了很久,等不到加贺美的回应。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直站在门边的天道往旁边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打算怎么做?”加贺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为了保护人类,我会拼上性命和异虫战斗!”
被挡住去路的田所和天道漆黑的眸子对视,那双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和决心。
“或许你是这么想的,但是——”林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冽得像冬天的溪水,“他们可不一定。”
田所修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知道林清藏在话中的“他们”是谁。
“也许你现在坦白,比被加贺美发现时要好受不少。”
在他杀了间宫丽奈后,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异虫似乎开始坐不住了,私下的行动不少。
只不过因为对方还没摸清楚情况,所以行事极为谨慎。
昨天对方就已经出手,稍微试探了一番钢斗的实力,今天必然会再次动手。
“?”加贺美疑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害怕听到答案,“田所先生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田所修一转过身,走到了林清三步远的距离,漆黑的眼瞳注视着眼前坐着的青年。
他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他的理智在说“不能说”,他的感情在说“说出来”。
面对着加贺美那赤诚的眼神与信任,他的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感情战胜了理智。
一阵绿色的光芒涌动,原地田所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翠绿色的原虫。
只有短短几秒,田所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
加贺美瞳孔骤然紧缩,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椅子腿上,整个人一个踉跄,瘫坐在椅子上。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
他的手攥着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巨大的震惊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在为原虫卖命,更接受不了自己尊敬信任的人是原虫。
林清起身,将一杯水推到他的面前。
里面他加了一些能让人静心的东西,现在正适合加贺美喝。
果然,在加贺美喝下后,整个人就恢复了平静,脑子重新上线。
“清先生你也早就知道,包括天道。”
“为什么你们知道却不告诉我?!”
“等你回来之后,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来问。”林清没有直接回答加贺美的质问:“相信你自己的心,长久的相处不会骗人。”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一切!”
说完,加贺美率先离开了萨尔餐馆,田所修一紧随其后。
离开前,他还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林清,那眼神极为幽深复杂。
知道真相(下)
因为是杰特的内部行动,天道并没有跟着一起。
反而是林清,将矢车想派了出去,跟在他们身后保护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和矢车想他们之间的联系断开的瞬间,林清心中一沉,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没想到对方连他护卫间的联系都能屏蔽,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
“总司,我联系不上矢车想他们了。”
语气中的凝重让天道停住了动作。
“我知道了,”天道立马骑上摩托朝着c区而去,日下部总司在小煦的要求下也跟在他的身后。
林清总觉得不放心,“小煦,我出去一趟,这里我留了人保护你。”
小煦将天道喝完的杯子收起来,闻言动作一顿,她看向林清,抿唇点头。
林清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天道,和日下部总司被异虫暂停时间的样子。
天道和日下部总司站在空地上,天道的百虫剑举在半空中,剑刃上的能量光已经凝聚到了最亮的程度,金色的光纹在剑身上流动着,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
日下部总司的骑士踢同样定在半空。
那只紫色的异虫站在他们中间,从两个人的攻击缝隙里不紧不慢地穿过去。
他的左手成握拳状举在胸前。
随即,他将手张开朝着旁边一甩,恢复时间流动的两人就被击飞出去,天道的超越形态被迫解除,日下部总司的变身也同样解除。
挂在天道脖子上的吊坠感应到天道收到严重伤害自动触发护主,银白的光芒从吊坠中涌出来,如同狂暴的风刮过冰原,带着锋锐的寒意。
光芒化为原本的形态——剑,朝着异虫冲去,无视了他的时间暂停。
“什么?!”异虫一惊,连忙闪身躲开。
“这就是之前杀了我得意手下的力量吗?”他试着再次用时间暂停,但没用。
飞剑免疫了他的暂停能力。
那道银白色的剑光追着它,无论它躲到哪里,剑光就跟到哪里,如影随形。
它躲开了第一次,躲开了第二次,躲不开第三次。剑光从它的腹部贯穿而过,带出一蓬浓绿的血液。
天道朝着他冲过去,脚下的蓄力眼看就要落在异虫的身上。
没想到那只异虫在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发动时停能力成功逃脱。
因为只是飞剑的自主护主,对林清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总司。”天道解除变身,情绪还没涌上心头,就被林清的声音消解。
闻声,天道抬头,就看到站在上坡处的林清,他快步跑上去,先是打量了一下的林清的身体,确认他没什么事,第一时间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林清的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
“你怎么来了?”而且黑崎还不在身边。
天道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林清没说什么,他拢了下天道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伸手牵住天道的手。
一道暖流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进入天道的身体,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
站在后面的日下部总司解除了变身,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自己的机车。反正答应小煦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要回去陪着小煦去了。
“这次这只异虫被重伤,他们应该会有段时间不会出来。”
“看来这次的抗拟态武器是真的威胁到了异虫。”
那只异虫被林清的飞剑重伤。
它的逃走意味着c3区域的异虫失去了最强大的保护伞。
田所修一那边的计划顺利执行了下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c3区域的异虫被清理干净。
他们回到餐馆,没想到田所修一也来了。
每个人都坐在位置上,中间却隔着大大的空隙,餐馆中的气氛很是沉闷。
“还有最后一发抗拟态武器。”见人全部到齐,田所修一终于开口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他的表情有些沉重,“这是组织在研究过程中意外的产物。”
“如果你们放心的话,可以交给我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分析出制作方法。”林清和天道并肩坐下,看向田所的眼神没什么情绪。
对方的那句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句话让田所修一陷入沉默,他低着头思索着可能性,他没办法全然信任林清,因为他完全不了解林清。
他和林清的接触太少了。
而且东西是组织的,他并没有完全的支配权,一旦将东西交给林清,他将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但加贺美才不想这么多,他有一肚子的问题准备问。
“杰特存在的意义的到底是什么?原虫又是什么?......还有......清先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已经有了确切的承诺,他此刻也不急了。
“杰特是原虫为了躲避异虫的追杀,选择和人类联盟成立的组织。”田所修一说,“但是原虫在组织的权利大于人类。组织的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原虫高层的批准。人类在杰特里,名义上是合作伙伴,实际上是下属。”
“原虫和异虫同种,但在进化的道路上分成了两个方向。原虫和异虫之间是竞争关系。”
“你们所使用的假面骑士系统就是在研究了原虫后由原虫和人类合作开发出来的产物。”
“原虫和异虫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原虫的杀心没有异虫那么重,虽然也会出现杀掉原主的情况,但后续不会再继续杀人。”
“那......”加贺美看向林清,他的问题还没得到剩下的答案。
“我知道的多,是因为我在获取杰特消息的时候被开了绿灯。”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原虫。”林清的这句话不亚于在加贺美的脑子里投下一颗炸弹。
加贺美想起刚才田所修一说的那些话——原虫会杀掉拟态对象,取代原主的身份和生活。
他的脸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清先生你也是杀掉了你的拟态对象,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后面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是,我没有拟态对象,我诞生时就是我,没有虫态,不会蜕皮,也没有超加速能力。”
“这说不通啊,如果你没有拟态对象,日向家族是怎么回事?”
加贺美有点蒙圈了。
意外情况出现
“我在诞生时出了点意外,力量逸散形成了黑崎他们,所有的日向家族成员都是自我的力量中诞生的,至于身份问题?那是最好解决的东西。”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在场的人自己会补上。
天道在林清说自己诞生时出现意外,他的眼瞳越发黑沉,牵着林清的手克制又想握紧。
他没办法忘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林清现在这么虚弱。
林清察觉到了天道的情绪。他握着天道的手,微微用力,五根手指在天道的手心里收紧了一点,像是在说——我在,我没事。
他的目光从田所修一身上收回来,落在天道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刚才面对田所修一时的淡然和冷漠,在看到天道的那一瞬间,化成了一池春水,柔得要将天道溺毙在其中。
其他人在听到林清的解释后嘴巴都张成了o型,像一条因为在岸上缺水的鱼。
林清的话在他们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他们没办法想象,林清的逸散力量就形成了日向家族庞大的护卫,并且实力强劲,若是他没出意外,现在该有多么强大。
同时也在庆幸,林清是向着人类一方的,不然这么强大的敌人,只是想想,就从内心深处不断涌现绝望。
“还是要提醒你们,”林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将他们从失神的状态里拽了出来,“原虫相对平和,但不代表所有的原虫都是善良的。”
“日下部总司的存在也证明了这件事。他们或许正在研究筹谋更大的阴谋,只不过因为还没成型,暂时没有露出水面。”
这番话,就算田所修一也没办法反驳。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人类的利益和原虫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最后受损的都是人类。原虫有绝对的话语权,人类在杰特里只是一个没有投票权的合伙人。长久下去,迟早会反噬。
等到他们说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了,冷冷清清地挂在树梢上,像一个还没睡醒的人睁着一只眼。
田所修一站起身,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
“我明天给你答复。”田所修一留下这句话,转身,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林清清楚,这件事已经稳了。
田所修一说的不是“我回去考虑一下”,他说的是“我明天给你答复”。
这意味着他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需要一晚上来说服自己。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田所修一便让加贺美将东西送过来了。
林清并没有完全将东西拿走,只是从里面取了点样品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研究室。
......
“树花说晚上想吃豆腐锅,你有什么想吃的?”天道牵着林清的手,走在街上。
明明已经进入秋天了,天气转凉,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长袖和薄外套。
天道硬是在外套里穿着一件低领的t恤,将那截脖颈完整地露在外面,蜜色的肌肤上,暗红的颜色遍布,像被人用毛笔在上面画了几朵花。
而林清被他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不露。
两个人走在一起,像两个来自不同季节的人。
林清牵着天道的那只手扣紧了一点,然后甩了甩,像小孩子在荡秋千。
天道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林清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只是拉着天道拐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里。
那是一家卖围巾的小店,店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挂满了各种颜色和材质的围巾。
林清一眼就锁定了旁边的一条薄围巾,颜色和天道身上那件t恤相近,都是深灰色的,只是围巾的颜色更深一些,像黄昏时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下去之后的天幕。
付了钱之后直接就给天道围上了,将那些红痕遮挡的严实。
“你不想别人看我,我也不想别人看你。”林清的声音很轻,很淡,眼底深处藏着浓厚的占有欲。
对于林清突然爆发的占有欲,天道的回应就是拉着人躲进视角盲区狠狠亲吻一番。
最终还是以林清推开他为结束。
买了豆腐回去的过程中还发生了让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天道垂眸,不是很明白神代剑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泥土,好似在cos乞丐。
“我立志就算成为废物也要站在顶端,不对,我已经站在顶端了。”因为心情低落大脑放空的神代剑闻言立马哭唧唧道。
天道看了眼自己的手,一只手牵着爱人,一只手拖着装豆腐的盆,没有手去拉神代剑起来了。
“起来。”
没有手,他也就不打算伸手了。
“......”好冷漠。
神代剑最终靠着自己爬起来,跟在林清和天道身后。
“你不回去吗?”林清回头问。
这话一出,神代剑又开始哭唧唧,“我果然是废物,连山甲都没办法打动,她现在不理我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只袖子本来只是有点灰,现在被他一擦,脸上和袖子上都花了。
眼瞅着不解决神代剑的情感问题,这人就没完没了了。
天道和林清无奈的停下脚步,带着人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豆腐就是豆腐,搭配酱油就可以很好吃,但它不是酸奶或者芝士,你应该要看到岬这个人。”
天道将简单加工后的豆腐放在了神代剑面前,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
“原来这就是头腐的吃法,好好吃!”
“我明白了!”神代剑猛地站起来,“之前我一直在山甲身上寻找姐姐的影子,我要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个就给我吧!”
恢复活力的神代剑端起天道放在旁边的盆就跑,尾音消散在风中。
林清和天道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无奈如出一辙,天道扶着林清起身,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沾了点灰尘的衣摆。
“看来我们要重新买一块豆腐了。”
为了以防万一,天道多买了一块。
这一次,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只是晚上买来的豆腐被矢车想和小煦分走一部分。
天道用给他剩下的那部分做了树花期待的豆腐锅,小煦和矢车想分别做了不同的豆腐料理。
第二天一大早,加贺美就急冲冲的来到天道家按响门铃。
他带来了一件林清没预料到的事情,林清原本以为以那只异虫的受伤程度,应该会沉寂一段时间。
异虫进攻z区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灰蒙蒙的,像是披了一层破旧的纱布,显示着今天的不同寻常。
“清先生,出事了!”加贺美急匆匆的冲进来,气都没喘匀。
“有数不清的异虫在朝着z区进攻。”
“那里有什么?”
林清皱眉问道,从早上开始,他就觉得心口发闷,不安的感觉一直在心头萦绕。
整个人一直处于昏沉沉的状态。
“是正在研发的新骑士系统。”
“新骑士系统?”
林清还没说话,这问句是天道说出来的。
林清对于这个新骑士系统没什么想法,但是他不在意却并不意味着可以放任异虫攻下z区域让异虫得到骑士的力量。
“我去帮忙。”天道从听见加贺美的话后就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林清的状态,他总觉得这次离开要失去什么重要的存在。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微卷的长发下,黑沉的眸子中藏着难以察觉的空洞。
他抬手按住林清的肩膀,让他无法起身,“等我回来。”
说完,天道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加贺美离开。
Z区和x区相连,也就是说他们要将异虫拦截在x区外面。
得知这件事,小煦第一时间看向日下部总司,日下部总司安静的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煦。
收到小煦的目光,日下部总司回头朝着她笑的更灿烂了。
以防万一,这次去的只有天道和加贺美。
日下部总司没有前往。
林清没有听从天道的话,强烈的预感催使着他跟在天道后面。
......
x区外围。
他们已经不眠不休的战斗了两天一夜,但异虫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灰绿色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前仆后继,踩着自己同类的尸体往前冲。有些异虫在冲锋的过程中完成了蜕皮,获得了超加速能力,身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一个蚁兵跑到田所修一面前,头盔下面的脸全是汗水和灰尘混合的泥印,嘴唇干裂,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要撑不住了。”他嘶吼着,让自己的声音在枪声和爆炸声中依旧清晰的传进田所修一的耳中。
田所修一眺望着那边形势严峻的战区,面色严肃,后槽牙紧咬,他的目光落在战区中央那几只正在蜕皮异虫的掩护下不断推进的异虫群上,很清楚这样下去,杰特和人类这方损失更重。
“开始撤退。”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粗大的手指紧攥着身旁的银色箱子,里面掌握着整个z区的存在的关键。
z区已经安装了炸弹。
还不等蚁兵将命令传达下去,两道身影从侧面冲了进来,一前一后,停在了田所修一的面前。
“这里很危险,你们来这里就是送死。”
田所修一斥责道,眼眸深处对他们的担忧一览无余。
“相信我们!”加贺美走上前坚定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田所修一的眼睛。
天道没说什么,他自带的沉稳气质让人不自觉的相信他。
看着他们,田所修一没再说什么话,这两人的决定没有一个是能轻易扭转的。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准备被我吃掉了。”
一道耳熟的声音从废墟后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屑,但是他的心底警惕已经拉满了。
他没忘记另一个自己在对方身上吃了大亏 ,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伤势。
“哦?这么快就恢复了伤势?”天道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一瞬。
林清站在战区外的高处,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那个方向铺展开去,将那只异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那只异虫体内的能量波动,和之前那只紫色的一模一样,同源,但有不同的分支。
“总司,他和之前那只不是一个人。”
“阿清?你怎么来了?”天道从脑海中响起林清的声音时就在四处找寻着林清的身影,反而是刚才林清的话语被他忽略了。
“我担心你的情况,现在更重要的是那只异虫,他和之前那只不是同一个。”
“但是他们同源。”
“同源,不是同一只,”林清的话在天道的脑海中回响,“也就是说,他的能力也会有变化?”
“存在这种可能性。”
异虫没有废话,他立马恢复原样,率先朝着天道攻去,他要优先解决这个对他威胁最大的存在。
因为不清楚这只异虫的能力,天道没有第一时间变身为超越形态,而是用甲斗的加速试探着。
红色的光芒在腿部汇聚,纵身跃起朝着异虫的胸口狠狠踹去。
凶猛的攻击只是令那只异虫后退了一步,所有的攻击能量都被吸收。
那团红色的光芒在异虫的胸口闪烁,积蓄。
“什么?!!”天道心下一惊。
因为距离太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光芒已经从异虫左手的长刀释放出去,原路返回,狠狠落在天道的身上。
整个人砸在残损的墙壁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碎石和灰尘将甲斗银红的身影掩埋。
不等天道提醒,加贺美的攻击也已经落在了异虫的身上。
和天道的遭遇一样,他同样被自己的力量击飞出去。
天道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按在脖颈上,那里的吊坠跃跃欲试,急切的想要冲出去。
他不想林清动用自己的能力。
他的脑子急速运转,思索着能击败眼前人的可能。
然而,异虫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他它转身,从身旁随便抓过一只正在往前冲的异虫,细长的节肢插进异虫的身体,那只异虫只是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身体中的能量被吸收殆尽,化为灰烬从他的指缝落下去,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
天道和加贺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只异虫不仅能复制对手的攻击,还能吞噬同族强化自己的实力。
它的气息在变强,强大的压迫感让天道的汗毛直立,原本他们就打得很艰难,这下更加棘手。
林清出事了
眨眼间,他就吞噬了上百只异虫。
田所修一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林清,眼神有点复杂,对方是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
当时在他身边的蚁兵差点开枪,还是他及时阻止才停下。
旁边的蚁兵再次过来汇报情况。
“他们很快就要攻破最终防卫线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田所修一的嗓音嘶哑,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但他的眼睛不平静,那里面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像是在赌最后一把的孤勇。
一直以来,加贺美对林清都十分推崇,推崇到近乎盲目的地步。田所修一不理解,但他选择相信。
因为天道在这里!他相信林清不会让天道出事。
“你怎么确定我能解决?”林清的声音淡淡的,注意力一直在天道身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不知道,只是赌一把。”田所也不在意林清的态度,他在意的只有异虫能不能被成功拦下。
“既然这样,你赌赢了。”林清从他的身边离开,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矢车想的出现。
他的手里拿着造型简洁的半成品武器。
在他身后的人的配合下,东西三下五除二就组装完成。
矢车想按下启动键。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仪器的发射口里射出来,呈扇形向前扩散,扩散到一定范围后,那道扇形的光突然向两侧弯折,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光罩,从空中扣下来,将那些还未蜕皮的异虫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异虫在触碰到能量网罩的瞬间,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同时切割了一样。
网罩成了巨大的异虫绞肉机。
“这个是......”
田所的眼睛都瞪大了,他试图研究这么一个一人高的仪器究竟是怎么拥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力量的来源又是什么?
他的问题注定没人解答。
在不同的方向,同样的网罩纷纷落下。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道光罩,将整个战区切割成了几个独立的、封闭的空间。
那些被光罩隔开的异虫只能在自己那一小块区域里徒劳地冲撞,被杰特的火力一点一点地消灭。
剩下的零散异虫被杰特的攻击逐一清除,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稀疏变得零落,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只异虫的实力越来越强,普通的攻击已经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了。
天道变身为超越形态,“加贺美,如果我们同时攻击,说不定他就没办法复制了。”
“好。”
彩色的光和蓝色的光同时亮起,两道攻击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异虫的身上。
两道不同的力量让他体内那个负责吸收返回的器官遭受重创,复制的能力彻底失效。
没了天道的控制,飞剑直直朝着异虫冲去,伴随着天道的下一波攻击,异虫连躲避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从内部爆炸。
成功了。
天道和加贺美走到一起刚准备庆祝,刹那间,他们的动作僵住了。
时间静止,所有东西都仿若蒙上了一层浅红的薄雾。
林清的睫毛如蝶翼扇动。
“伤势恢复了?”林清看着异虫走出来的身影,察觉比之前更强盛的力量,眸光闪动。
看来刚才那只异虫吸收的力量也能反哺到这只异虫身上,他们之间的联系有些奇特。
居然能将吸收的力量共享,却不能使用对方的能力。
有了上次的经验,异虫的出手更加狠辣。他放弃了虐杀的打算,想要速战速决。
右手的鳌钳眼看就要落在天道的身上刺穿他的胸口。
“锵——!!!”飞剑成功将这一击格挡,战斗的余波将天道的身体震飞,林清控制着飞剑接住天道的身体,将他稳稳托住。
异虫在动手的那一刻就锁定了林清。
它的复眼穿过几百米的距离,穿过灰尘和硝烟,精准地落在了林清身上。
为了保守起见,他第一时间将时间暂停,阻碍了所有可能被人打扰的可能。
黏腻贪婪的目光裹在林清身上,这种力量!这种力量!!!!
如果能吸收,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异虫占领这个世界了。
虽然他不具备吸收强化自己的能力,但是其他的分裂体有!
它不需要自己吸收,它只需要把这个原虫抓住,交给别的自己。
林清对着异虫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身影刹那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异虫的鳌钳劈在了林清刚才站着的那个位置上,将地面劈出了一道一米多长的裂痕,碎石飞溅。
该死,慢了一步。
它的眼里映着空荡荡的地面和那道深深的裂痕,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不见了,从它的感知里消失了。
林清出现在异虫的身后。
没有给异虫懊恼的时间,四柄飞剑出现在异虫的身周。
在暂停的时间中,异虫同时开启了超加速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林清控制飞剑越发吃力,每一次攻击对身体都是不小的消耗。
冷汗顺着林清苍白的脸颊滑落,一道道黑色的扭曲纹路仿佛蛛纹一般爬上脸颊。
像一尊被砸碎的瓷偶,裂纹从胸口往四周扩散。
异虫发出一阵嚣张的笑声,它的声音从口器里挤出来,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撑不住了吧!”
哪怕身体已经痛到极致,开始崩坏。林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表情。
飞剑牢牢的锁定在异虫的身上
它身上的伤看起来比林清要更为严重的多。
然而它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就差一点……
林清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咽下溢到嘴边的血。
这只异虫不惜以伤换伤,也要拖到他力量耗尽。
这两次使用的力量太多了,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这一次结束之后,身体就彻底绷不住了。
终于,林清找到了机会。
四柄飞剑同时贯穿异虫的胸腔和脑袋。
这只能操控时间的异虫身体在空中炸开,和它那些同族一般,成为灰烬的一员。
时间暂停解除了。
林清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崩碎,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
银白色细碎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有问题的项链
与此同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世界之外,在宇宙的深处,一个男人猛然睁开了眸子。
银白色的及膝长发轻轻飘散,像一大片被风吹散的云,又像是月华织就的匹练,却更加耀眼。
他的皮肤白得透明,像一块被打磨了很久的羊脂玉,五官和林清一样,但更成熟,更清冷,像是一幅山水画,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紫色的眼眸中藏着万千星辰,整个宇宙尽在他的眼中。
在他睁开眼的刹那,宇宙星芒不及他的光辉。
林清的神魂回归了在世界之外沉睡的本体中。
“!”
遭了!
林清原本以为这一次会和其他时间一样,身体坏了之后还能去找世界意识帮忙重新造一副。
没想到却被直接弹出了世界。
他试着隔着世界屏障和世界意识进行沟通,然而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世界意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陷入了沉睡。
他不是不能直接撕开世界屏障进入,但世界无法承担他的力量。
尤其是世界一直在沉睡时,它的大部分力量都会用来加固世界屏障,以防止其他存在入侵破坏世界。
事发突然,他留在世界中的安排只能拖延半年的时间。这跟他预料的重新塑造身体时间差不多。
只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林清现在只能庆幸自己身体崩碎消散的瞬间没有被天道看见。
如果天道看到了,他会疯的。
没办法进入世界的林清只能望眼欲穿地守在世界之外。他盘腿坐在虚空中,双手交叉抵在唇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世界中发生的事情。
在等待的间隙里,他送了几缕世界本源给世界意识,只是为了加速祂的苏醒。
小世界中。
天道呆呆站在那里,看着战区,看着那些被消灭的异虫,看着那些正在收拾战场的杰特蚁兵,看着加贺美从远处跑过来,看着加贺美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但他听不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灰,有土,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没有看到林清消失的瞬间,但从他心底蔓延出来的那个巨大的空洞,告诉他——他失去了自己最珍重的存在。
像一个被挖走了心脏的胸腔,血淋淋,空荡荡的,每一次的呼吸都有冰冷的风穿过,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麻木。
只有在面对树花和小煦的时候,他才会短暂地恢复正常人的样子。
林清消失的第一天,天道一切如常。
林清消失的第一个星期,天道将日向家族翻了个底朝天。
林清消失的第一个月,天道陷入疯狂一般,不知疲倦的猎杀异虫,自虐一般,新伤叠旧伤,用身体的疼痛麻痹心上的痛苦。
林清消失的半年。神代剑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真相。
他是蝎子异虫,是那个杀了他姐姐的异虫,也是那个杀了“神代剑”的异虫。
他的记忆,他的感情,他的恨意,全都是从那个死去的人类少年身上复制来的。皆有天道的手完成了他的愿望——消灭所有的异虫,包括他自己。
一个月后,神代剑借由林清研究室重新培育的神代剑人类身体回归。
......
“为什么?”天道的手指摩挲着手上的剑型吊坠,声音低不可闻。
滚烫的泪滴在吊坠上,也落在了林清的心上。
他留在飞剑上的一抹神魂只能作为旁观者无力的看着,就算是简单的擦拭眼泪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也无法让天道看见他。
“天道……”加贺美面对天道时语气下意识的放缓。
只要林清没有出现,任何的安慰对天道来说都没用。
“嘘……”树花从一旁悄悄出现,拉着加贺美的胳膊,将人扯进角落。
她的动作很轻,压低声音,眼睛往天道那边瞟了一眼,确认天道没有跟过来。“哥哥刚从过去回来。”
“……”唉——
加贺美心底叹了口气,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抹冰凉,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想做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银白色的链子上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石头,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什么?”树花从加贺美手里接过项链,举到眼前看了看,翠绿色的石头在她手心里轻轻晃着,折射出细碎的光。
“是组织最新研发的东西。戴上它,只要石头变红,你就打我的电话。”加贺美叮嘱道,表情很认真。
“好的,我知道了,加贺美哥哥。”树花乖巧地应道。
她低下头,将项链的扣环打开,准备戴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树花的手腕。“树花,这个给我。”
“?”树花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地将东西交给了天道。
下一秒,项链就被天道扔了出去。
银白色的链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院子里的花丛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加贺美顿时急了,“喂,天道,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直接扔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跑进院子里,在花丛里翻找了一会儿,将那条项链重新捡了回来攥在手心里,链子上沾了几片碎叶和一小块泥土,他用袖子擦了擦。
“那东西有问题。”天道原本不想理会加贺美。
他的手指已经重新摸上了脖颈上的吊坠,剑型吊坠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你就算不想要也……”加贺美的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他看到了天道手里的飞剑吊坠在嗡鸣,剑尖朝着他手里的项链,微微颤动着,像一条紧盯猎物的蛇,身体绷紧,蓄势待发。
这一次不用天道说,加贺美也自觉地转身,将手里的项链用力扔了出去。链子飞出去很远,落进了院子外面的草丛里,彻底看不到了。
“这个东西已经发了很多了。”加贺美走回来,站在天道旁边,压低声音,“如果这个东西有问题,那么……”
“将剩下的全部毁掉就好。”天道说完这句话,转身,推门,走进了屋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
加贺美跟上来的时候,门板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关上的,他的鼻尖和门板之间只隔了一张纸的距离。
加贺美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小煦的手里还拎着一些食材。
“小煦。”加贺美开口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次轮到我丢下你
林清在世界外面不知道看了多久,久到天道和加贺美他们粉碎原虫的阴谋,将落单被抓住的日下部总司救了回来。
世界意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冬去春来,天道回到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默。
世界意识的沉睡,对那个世界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
对林清和天道祂们而言,时间的流逝毫无意义,经常是打个盹就过去千万年。
然而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林清感到煎熬。
不能再等了。
林清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在世界屏障上轻轻一点。
透明的屏障像水面一样漾开了一圈涟漪,涟漪的中心出现了刚好能供一个人通过的通道。
他进不去,但他的那抹神魂还在里面。他给那抹神魂送一个临时身体,一具可以用十年。
一具身体从虚空中凝出来,银白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修长的四肢,五官和林清一模一样,但那具身体没有神采。
“去吧。”林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那具空洞的身体朝着林清微微鞠了一躬。
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戴在身体的右手中指上,戒指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里面装着林清准备的备用身体,足够那抹神魂使用一百年。
像是察觉到危机,世界意识骤然清醒过来。
“大佬!住手!”一道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
一个小团子从世界屏障里冲了出来,身体圆滚滚的,像一团被揉圆了的棉花,手脚短得几乎看不见,整个团子还没有林清的巴掌大。
祂扑到林清的手上,软绵绵的身体堵在林清的指尖和世界屏障通道中间,两只小短手张开,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林清收回手,世界屏障立马恢复原样。
“大佬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小团子松了口气。祂从林清的手上滑下来,飘在半空中,两只小短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吓死我了”的表情。
“显而易见,我需要一具身体。”林清将那具临时身体收了起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下个世界一定要多准备一些备用身体。
总之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那大佬你稍等。”小团子说完这句话,一溜烟就钻回了世界屏障里面。
祂走的时候还不忘从林清这里顺走了一些神力,那点神力对林清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祂很心虚,溜得很快,像一只偷了鱼干的小猫。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世界意识仅用了一半的时间便成功做出来一具身体。
用和之前相同的方式令林清诞生。
*
小世界中。
再一次从过去的时间回来,天道不知不觉来到了和林清初次相遇的地方。
他并没有靠近那棵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打算离开了。
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风吹在脸上,但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紧攥在掌心的吊坠硌的手掌发疼,冰凉的飞剑被灼热的体温浸染。
吊坠突然震了一下,剑尖朝一个方向偏了过去,链子在它的牵引下绷得笔直,将天道的手掌往那个方向拽。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天道的声音很低,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曾经那个自信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男人现在却丧失了所有的骄傲,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黑眸被死寂取代,只剩下令人心惊的空洞。
飞剑牵引天道的速度就像是两个人牵着手在悠闲散步,但震动的频率昭显着它的急切。
终于,来到地方。
“这是!!!”
天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前的存在,是这么的熟悉,在他的梦中无数次出现,如今,却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这是梦吗?”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贴近,却在接触到银白的茧之前停住。
他怕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但还在作痛的掌心提醒着他这就是现实。
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落泪。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片死水,终于决堤了。
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爱人了。
幸好,世界还是眷顾他的,让他的爱人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为了防止和之前同样的情况发生,天道直接利用日向家的势力将这里全面封锁,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林清在这里,但他只要有时间就待在这里。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天道的满心期待下,银白的茧终于出现裂纹。
白皙健康的纤长手指从白色的茧中探了出来。那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格外好看。那手指在茧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用力往两边一撕,将那丝裂缝撕扯得更大。
银白色的发丝从光里倾泻出来,被阳光浸染成浅金色,在风中轻轻飘动。
熟悉的面容缓缓露出,先是额头,再是眉骨,再是那双半闭着的、紫色的眼眸。
“我回来了。”林清站在裂开的茧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侧,紫色的眼眸看着天道,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笑容。
天道没有反应。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地里的树,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见天道没有反应,林清主动上前一步,将那个呆住了的人搂进怀里。他的手臂环住天道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那些突起的脊椎骨,每一节都硌手。
“我回来了。”林清的下巴抵在天道的肩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温热的气息扑在天道的耳畔,让他敏感的耳尖漫上了一层绯红。
感受着熟悉的微凉,天道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
“再用力一点。抱紧我,让我感受你的存在。”天道的声音闷在林清的肩窝里,含混不清。
感受着腰间更加用力的手臂,天道满足的勾起嘴角,闭上双眼。
林清抱着熟睡的天道回家的时候,没想到其他人居然也都在。
客厅里坐满了人。
“清哥哥!”
“清先生!”
“清先生?!”
……
树花,小煦和加贺美等人在看清抱着天道的人是谁之后带上了同款震惊表情。
树花看着伏在林清怀里的天道,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怕吵醒他。“清哥哥,哥哥他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着,身体太过疲惫了,睡过去了而已。”林清的眼眸微弯,声音带着柔和的笑意。
“清先生太好了,你回来了。”
“嗯。”林清轻声回应,脚下的脚步不停,抱着天道朝楼上走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小煦看出分别已久的两人应当有很多的话要讲,极有眼色的将其他几个电灯泡带走。
他们在见到林清和天道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林清是怎么回来的,也没有问为什么他的身体恢复了健康。
他们只在乎——林清在,天道好了,这就行了。
在林清回来的第二年,神代剑成功追求到了岬佑月。
同年的下半年,加贺美和小煦在一起了,至于过程中经历多少心酸和折磨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杰特组织虽然依旧存在,但主要的内部成员已经由矢车想他们所取代。加贺美陆再次被邀请回来,担当杰特高层。
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走路的时候背有些驼,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锐利,精明,像一只老鹰。
这个世上依旧存在着隐藏极深的异虫,但每次只要一出现杀人的行为之后,便会很快被发现消灭掉。
.......
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在草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圆形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风的吹拂轻轻晃动,像一群正在跳舞的金色小精灵。
天道坐在那棵树下面。
这棵树他们很熟悉,很多年前,他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
光点落在他那些灰白色的头发,泛着暗淡的银光。
世界依旧偏爱他的太阳,即便垂垂老矣,也风采依旧。
林清陪着天道坐在树下。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侧,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皮肤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白皙,找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
这里早已被日向家买下,周围的几片林地全部被围了起来,成为了林清和天道的私人空间。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棵老树,一地的光斑,和从远处吹来的、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
“了。”天道偏过头,那双已经有些模糊的眸子促狭地看向林清,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而加深了几分。
“嗯。”林清应了一声。紫色的眼眸含着无尽的温柔,将面前的人刻进脑海,埋进心里。“那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作为你……咳……咳咳……”天道的咳嗽声打断了这句话,他的身体在咳嗽中微微颤抖,像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让我等了三年的惩罚,怎么着都要翻倍。”
还不等林清答应,天道自己就摇了摇头。“算了,我可舍不得。”
那双已经蒙了一层薄雾的眼睛,看着林清。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这一生的记忆,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有离别和重逢,有林清银白色的长发和紫色的眼眸。
他想把这一切都带走,带到下一世去。
下辈子,我还想和你相遇......
OOC番外——锁链
三天后。
萨尔餐馆的门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关过。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得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天。
众人来到餐馆中,翘首以盼。
“好久不见,清先生。”弓子小姐从后厨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笑容。
她的语气很平常,好像林清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回来,而不是在所有人的世界里消失了三年。
“嗯,好久不见。”林清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在林清的示意下,矢车想和黑崎推开了餐馆的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手里都提满了东西,后面还跟着几个护卫,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那些礼盒被摞在餐馆的角落里,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林清和天道牵着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林清今天穿了一件烟紫色的针织衫,袖子很宽,垂下来刚好盖住两个人牵着的手。天道的手指嵌在林清的指缝里,拇指在林清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随着动作,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芒从袖口露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谁都没有注意到。
每个人都轮流上前和林清打招呼问好,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餐馆中忙的热火朝天,除了林清和天道这两个主角外,其他人,都在忙活着处理食材做料理的事情。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神代剑。
因为帮忙不成倒添乱,被其他人一致轰了出来。
摔了个大马趴的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拍拍灰,姿态浮夸优雅的坐在了林清和天道对角的位置上。
为了防止他没事可干,老管家提前泡了杯红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因为食材处理起来很麻烦,小煦贴心的给林清和天道准备了一些东西填肚子。
“喂,小煦,为什么只有天道和清先生有?我的呢?”加贺美看看自己面前还没处理的牛肉,再看看天道他们桌上的东西,故作不满的瘪瘪嘴。
“……”小煦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快去帮忙,弓子小姐都要忙不过来了。”
说完就抱着托盘回到了厨房。
加贺美被噎了一下,目送她消失在厨房的门帘后面。他转过头,还想继续和林清说些什么,然后他......打了个饱嗝。
天道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叉,叉子上叉着一小块慕斯蛋糕递到林清的嘴边。
一喂一吃,分外和谐甜蜜。
加贺美突然觉得自己好撑啊,奇怪,不是还没吃饭呢吗?
实在受不了的他跑回了厨房。
这场回归派对一直持续到了月上三竿才散场。
一整天下来,林清全程处在被天道投喂的状态,他面的筷子形同无物,没有用过。
散场的时候,加贺美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即便离开也依旧牵着手的背影,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天道,这家伙也太腻歪了吧,一直在喂清先生啊。”
听到他的话,小煦和岬佑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凝重和担忧。
田所修一或许也发现了,但他选择保持了沉默。
刚开始他们或许没察觉到,但一整天下来,傻子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又过了一个月。
加贺美他们才又看见天道和林清。
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这一次,他们看见了。
在林清的右手腕上有一根细长的银链,链子的另一端,连在了天道的左手腕上。
链子不长,目测只有半米左右,刚好够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时候手可以自然垂在身侧,也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手可以牵在一起。
早有猜测的小煦几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发现的加贺美同样不知道说什么。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一群人心情复杂,只能期望天道早点恢复正常。
一年又一年。
他们手腕上的链子不知换了多少个,但始终存在。
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若是哪天不存在了,他们还会好奇一下。
某天,刚结束事情。
天道趴在林清怀里,脸埋在林清的胸口,他抬起手,晃了一下手腕上那条链子,银白色的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一直把你锁在身边,你……”
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林清把人往上提了一下,林清带着链子的手捧着天道同样带着链子的手,两只手,一条链子,银白色的链子在两个人的手腕之间轻轻晃荡。
他将天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潮湿的掌心带着黏腻的触感,和被汗水濡湿的脸颊相触。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我把你锁住了?”
“让你再没办法离开我身边。”
骤然暗沉紫眸带着浓厚的黑暗让人心惊。
毫无饰品的另一只手按在身上人的腰间,手下微微用力,让两人贴的更紧。
“我把应该照耀世界的太阳,变成了独属于我一个人的。”
林清翻身,将天道压下。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像一道银白色的瀑布,将天道笼罩在其中。
清润的嗓音带着撩人心弦的诱惑,“我的太阳……”
剩下的所有声音尽数被吞没,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
风很大,吹得树枝乱晃,那些金黄色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无数只受惊的蝴蝶。
……
用歌声战斗变身?裂开
林清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单腿支起,双手撑在后面,仰头看着天上的满月。
银白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外套随意的放在旁边。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清隽温柔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朦胧,带着低落和消沉。
他醒来时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陌生的环境让他明白这是新的世界。
房间里通向阳台的透明玻璃门半开着,将咸涩的海风送进来。
难过的情绪潮涌般将他淹没,即便知道新世界依旧会和爱人相见,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低头瞥见灰色的长发,林清毫不在意的将目光投向海面。
一股冲动驱使着他起身走出去,走到海边。
然而他在礁石上住了脚,随后随地而坐,这一坐就到了月亮升起来的那一刻。
夜晚的海是黑色的,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大。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有人打翻了一盆碎银子,零零碎碎地铺了满海。
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应和着心跳的节奏。
广阔的海面和天空融为一体,缥缈的歌声顺着海风飘来。
“七彩的微风,侧着脸轻轻吹拂
想溜走,溜到没有纷扰的角落
在黎明前夕,传来优美的旋律
记忆里最美丽,最动人的melody
……”
“嗯?”林清一愣。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海边唱歌?这歌声......听起来好悲伤......
他循着歌声看去,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海面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歌声停了,久到海浪声重新占据了整个世界,久到月亮又往西边滑了一截。
太阳在海面露了白。
林清这才发现,他竟然在海边待了一晚上。
整理好心情,伸手捞起一旁沾满砂砾的外套,简单拍了拍,朝着住处走去。
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裸露的手腕上一闪而逝。又随着他的手放下,被宽松的衣袖掩埋。
潮湿的海风缓解了他因为干燥而紧绷的皮肤。
林清知道自己应当不是人类,反正也习惯了。
直到——
!!!
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扶在墙上,才幸免于难,没有摔倒在地上。
银白的长发被水打湿紧贴在光裸的后背上,蜿蜒至地面,像未干的颜料不均匀的涂抹在画纸上。
“……”
将依然在工作的花洒关掉,看着自己身下的硕大鱼尾巴,林清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色的鱼尾从他的腰部往下延伸,在灯光下闪烁着珍珠一样的彩色光晕。
鳞片从巴掌大小慢慢过渡,靠近腰部的鳞片大一些,每一片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宝石,边缘圆润,表面光滑。
越往下,鳞片越小,越密,紧紧地叠在一起,像一副精心编织的铠甲。半透明的鳞片边缘锋锐,一不留神便会被鳞片划伤。
尾巴修长有力,他可以想象这条尾巴在海里摆动起来的时候,能产生多大的推力。尾鳍很大,分成两瓣,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在尾巴末端和尾鳍的交界处,箍着一圈银白色的装饰品。
那圈装饰品很细,大概只有两指宽,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之间镶嵌着几颗很小的,米粒大小的珍珠。
装饰品不会妨碍尾巴的活动,随着尾鳍的张合,那圈银白色的光在尾鳍根部滑动着,为这条梦幻的尾巴更添一层美丽。
林清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试着动了一下,尾巴尖一甩,带起一片水花,溅到了玻璃上,将那片模糊的水雾冲出了几道清晰的水痕。
他捞起一缕头发,原本及腰的长度在他用鱼尾站立起来时,依然有很长的一节拖在地上。
大约和他的尾巴伸平后长度一致。
要知道他现在加上尾巴尾鳍的长度差不多有三米多高。
林清滑到镜子旁边,动作比他想得要流畅很多。
他以为用尾巴站立会很困难,但身体比他更知道该怎么用这条尾巴。
腰部的肌肉微微收紧,尾巴轻轻一摆,他就到了镜子前面。
狭长的紫眸和镜子中的人对视,是熟悉的白发紫眸。
刚到这个世界,他看到过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灰发绿眸。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人鱼在人类世界的隐藏形态。
头发颜色变深了能理解,不过眼睛颜色的变化......反转色?
无论外观变成什么样,林清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因为这种变化有些意外,毕竟修仙界的鲛人从不屑于隐藏进入人类世界,即便化为人形也会保留鲛人的特征。
他快速的洗漱完,擦干身体。
修长的鱼尾替换为了人类的双腿。
换好睡衣,林清从浴室出来,灰色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他打算仔细了解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
客厅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堆报纸,摞得整整齐齐。
林清随手抽了一份。报纸最大的版面上,他的照片赫然在上面。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的礼服,长发披在肩后,绿色的眼眸看着镜头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容。
旁边是几行大字标题。
《海妖一般的歌喉》,《新晋世界顶尖歌唱家凭天籁之声惊艳全球》,《海妖歌喉,天才歌者》
关于他的身份,报纸用了很大的篇幅大肆报道了一番,占据了最大的版面。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林清放下报纸顺手打开邀请函。
里面是一张学校的邀请函,邀请他去担当一学期的音乐课老师。
据说是原本的音乐老师要出去学习进修。
身份身份信息已经知道了,但林清不打算去当老师,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到现在也没联系到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他的神力在这里不能使用。
可是他又能感受到身体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就连他左耳上戴着的珍珠耳坠都蕴含强大的力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神识还能用。
白皙的手指抚上耳朵上的耳坠,神识将耳坠的细节呈现在脑海中,黑豆大小的珍珠闪着温润的白,没有孔洞,银丝在珍珠的外面缠成复杂繁丽的花纹。
林清忽然想起昨晚听见的歌声,口中不自觉轻哼。
随着旋律,强大的力量被牵引,和耳坠上的珍珠产生共鸣。
力量进入珍珠开始变形,在他的耳畔形成了一个白色耳麦。银白的光芒覆盖全身,隐藏的外表也显露出真实样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发生了变化。
白色为底的长袍上绣着神秘的金纹,金纹疏密有度,透出一股古朴威严的气息。从腰带上垂下两条长长的流苏坠子,为这威严增添了一点松弛。
实验成功,林清放下手,顾不得打量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回想着力量的运行,耳边的耳麦恢复了原样。
但是他现在依旧可以使用珍珠中的力量。
同时,有一点惊喜的发现。
他的体内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神力。
林清又做了几次实验,终于,他确认了,使用珍珠中的力量会让他的神力恢复,即便有些缓慢。
用歌声战斗变身?
林清脸上的微笑表情难得有些裂开。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张邀请函上,这次是不去不行了。
学校中的人鱼
“非常感谢日向先生您能接受我的邀请。”
理事长热情的主动和林清握手,粗糙的手紧握着林清的手,不愿放开,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那张圆脸上的笑容大的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小眼中透出满意的光芒。
“很荣幸黑石先生能邀请我。”林清微微弯起眉眼,笑容温柔,绿色的眼眸深处凝结着玄冰般的寒意和冷漠。
让人看一眼就会被冻伤。
他不着痕迹的将被握住的手抽离。掩在衣袖下的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克制着自己想要擦手的冲动。
“日向先生需要先去看一下您要教导的班级吗?”
对面的中年男人像是没察觉到林清语气中的疏离,依旧保持着热切的态度。
“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着男人就略微快了林清半步走在前面带路,同时介绍着学校的情况。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走廊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靠在窗边聊天,有的趴在栏杆上发呆,有的追着跑着从这一头冲到那一头。
操场上更热闹,踢球的、跑步的,声音混在一起,从敞开的窗户传进来却不显杂乱。
林清从那些学生身边走过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抬起头来看他。
有的看了一眼就移开了,有的一直盯着看,有的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这是?”
林清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在走廊的某处飘过来,穿过那些嘈杂的人群清楚的传进他的耳中。
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在他的耳边回荡,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扯着他朝乐声的方向而去。
“怎么了?”注意到林清停下的脚步,理事长回头,眼中带着疑问。
“我听到了钢琴的声音。”林清的目光仿佛越过墙壁看到了正在演奏的人,他的脚步调转方向。
“那应该就是海月先生在钢琴室练琴谱曲了。”理事长快走两步,跟上林清的步伐,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同时还不忘恭维林清一番。“不愧是天才歌唱家,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听见声音。”
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几乎不见学生的身影,钢琴的声音愈发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不带一点杂质。
林清来到钢琴教室门口,透过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窗口,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扇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黄色的光。
一个穿着咖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他时不时的停下来,拿起旁边的笔在曲谱上写写画画。
他没有选择推开门,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乐曲中带着温暖的情谊, 像是面对大海的辽阔,赞美它的包容。
不多时,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也来到了这里,深蓝色的及肩卷发,棕色的眼睛。刘海上夹着一枚十字型发夹,显得整个人俏皮可爱。
她的目标明确,直奔钢琴室而来。
女生看到他们时一惊。
显然,她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而且还是理事长和一个陌生的,看起来极其温柔美丽的男人。
女生拘谨的朝着黑石打招呼:“理事长好。”
“嗯,”面对女生,黑石一改刚在对林清热切,板着脸道,不过应该是因为林清在的原因,男人多问了一句。“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二年a班。”
“二年a班?”男人想了一下,恍然。
“日向先生,这就是您即将教导的班级学生。”
就在男人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赫然是林清上一次演唱的歌曲。
男人对着林清歉意一笑,快步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抱歉日向先生,恐怕我不能陪您继续熟悉校园了。”黑石说着,目光在四周扫了一下,“这位同学,麻烦你带着日向先生继续逛一下了。”
不等女生拒绝,说罢,黑石步履匆匆的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留下了林清和一脸懵逼的女生面对面站着。
“不用在意,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情。”林清低头,对着只到他胸口的女生温柔一笑。垂下的睫羽挡住了眼中的冷漠。
女生来这里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了在教室中弹奏的男人。
“我就先走了。”
说完,林清便也离开了这间教室的范围。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名蓝色头的女生身上有着和他类似的能量波动,想来,对方应该也是人鱼了。
他在两天后才会接替工作,既然学校已经逛的差不多了,林清就打算先离开这里。
离开时,林清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
这条路不宽,两边种着樱花树,樱花树的叶子在海风中沙沙作响,风也在享受当演奏者的乐趣。
一个女生冒冒失失的埋头朝前冲过来。口中还喊着什么“要迟到了”之类的话。
“露亚,小心!”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墨绿色长发的女生提醒的同时试图伸手拉住暗金色头发的女生。
“哎呦!”
显然,这个提醒有点晚了。
暗金色头发女生因为走的太快,左脚绊右脚直挺挺的朝前摔去。她的双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只抓住了一手空气。
她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摔倒和疼痛。
林清下意识的伸手按住女生的肩膀,没让人倒在自己身上。
女生低着头,尴尬地笑着,脸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被火烧过。
旁边的绿发女生跑过来,第一时间查看金色头发女生的状况。
“露亚,你还好吗?”
“我没事啦,莉娜,是这位先生帮了我。”
绿色长发的女生语气中带着无奈的数落金色头发的女生:“露亚,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你这冒失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海边的力量
“对不起嘛,莉娜~”
被称作露亚的金色头发笑着挠挠头,然后猛然反应过来,朝着林清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刚才帮了我。”
“没事,举手之劳。”
温润柔和的嗓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仿佛春风拂过大地。又像是月亮柔和的牵引着海水的潮汐,吸引着她们不自觉想要靠近。
好温柔。
这是两个女生心里的唯一想法。
等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如果不是刚才的经历,她们会以为那就是一场梦。
不知不觉,林清又来到海边。
这里的学校就建立在海边不远处,能够站在学校门口的路上直接看到辽阔的大海。
海风将他的长发吹动,也将他的思绪带远。
他有想过这个学校应该会有所发现,却没想到,这所不大的中学里居然隐藏着这么多人鱼。
只是可惜没有发现爱人的信息。
但隐隐的直觉告诉他,在这里就能有机会见到对方。
林清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一无所获。但是海面上传来的那种奇怪的力量波动倒是越来越近了。
一个不留神,他的身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人群大多是女生,也有一些男生。
“?”
这些人都围在他身边做什么?
“我要走了,麻烦可以让开一点吗?”
林清笑着道。
“好,好的。”
围在他身边的女生们从脸颊开始,整个人都像是熟透了一般,眼神闪躲,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瞄着林清,动作倒是很迅速。
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一样,从中间向两侧退开,给林清留下了刚好够他离开的通道。
“谢谢。”
林清朝着他们点头道谢。
身后又传来一阵低声的尖叫。中间夹杂着一些零碎的、压低了声音的话语——“好温柔”,“好好看”,“他的头发好长”,“眼睛好好看”,“像画里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认出他的人,从人群的缝隙里传出一句“是那个最近很出名的人”,但没有人上前打扰他。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
林清以为自己要很久以后才能找到对方的线索。
直到天降惊喜。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班主任,兼新的音乐老师,日向林清。”
他站在讲台上,灰色的长发用发带系成低马尾垂在身后,一件西式带花边设计款宽松衬衣,将锁骨露出。下身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裤配米色皮鞋。
“啊!你是那天的那个男生!”
林清刚自我介绍完毕,一道惊诧的女声突然响起。这声音让林清翻开点名册的手一顿。
见林清的目光跟随着全班其他人一起看过来,女生脸上的表情从惊诧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窘迫。
她捂住嘴,紧张的左顾右盼。
教室门被敲了两下,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面容严肃的女性教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日向先生,打扰一下,这里有你们班的转学生。”
这事情刚好缓解了女生的尴尬情况,见 已经没人注意到她了,她连忙悄咪咪的坐下,低头数着桌子上有多少印痕。
“好的。”
那位老师让开步子,一男一女从她的身后走出来。
林清的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跟在男生身后,那看起来有些病弱的短发女生身上。
只因为,他在女生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灵魂气息。
只是这股气息很是微弱,浅浅的缠绕在女生的灵魂上,但又奇怪的和女生灵魂共生,彼此都想要吞噬掌控对方。
清秀的面容嵌着葡萄般的大眼睛,脸色有些苍白,柔和的栗色头发和瞳眸让她呈现出一股无害的柔弱感。
女生躲在男生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男生的衣角,内向怯懦。
他的神情失神一瞬,很快就调整过来。
看来,想要找到天道这一世的灵魂碎片还得从这个女生这边入手。
一男一女在女教师的带领下来到讲台上,男生的态度很是放松随意,他站在讲台上,像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朝下面的同学挥了挥。“哟,好久不见。”
“海斗!”“你真的回来了!”“夏威夷怎么样?”下面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兴奋。
林清听着下面那些细碎的语句,将它们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男生名叫堂本海斗,原本就是这个班级的学生,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转去了夏威夷,如今又转了回来。
“你们好,我是天城米儿。”
后面那位病弱的女生在介绍时显得很拘谨,像是很少和人打交道的样子。
在安排座位时,天城米儿倒是硬气了一回。
“我想坐在海斗的身边,这样方便他来照顾我。”
这种小小的提议,林清当然不会拒绝。
反而是那位名叫七海露亚的女生表情变化极为丰富,调色盘一样,从惊喜,害羞,震惊最终转变为失落难过。
好似遭到了心上人的背叛的模样。
不,或许不是好似,应该说的确是遭到了背叛。
他能清楚的看到女生摩挲无名指上戒指的小动作,以及那种心碎的情绪。
对此,林清没什么想说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中学吧?这些学生也才14岁吧?就算是人鱼的成年年龄可能和人类不同,那也太奇怪了。
他只觉得世界有点魔幻和无语。
一下课,林清拿上教材就急匆匆的走了,就算他打算以天城米儿为切入点,他也不想接近一个才14岁的女生,那会显得他很像个变态。
“日向老师!”
有人在林清的背后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林清回头,看见来人是谁后勾唇一笑,“是七海同学啊,有什么事情吗?”
他实在不清楚这个眼前刚刚失恋的学生叫住他的目的是什么。
“日向老师,非常感谢你昨天的帮助。”
说着七海露亚再次朝着林清鞠了一躬。
“不用客气,前几天你就已经感谢过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林清回过身打算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又被人拦住了。
神秘的空间
“还有什么事吗?”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拦住他的不是七海露亚,而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天城米儿。
林清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疏离温柔,“天城同学?”
“啊,我......我......”女生支支吾吾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拦住眼前的男人做什么。她的脑子在刚才那一瞬间好像被人清空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看到林清要走了,身体就比脑子先动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林清面前,甚至丢下了陪在她身边的她喜欢的男生。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不能让这个人就这样走出她的视线。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厉害,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我想请日向老师去家里做客。”纠结犹豫了半天,天城米儿生硬地找到了一个借口。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速保持平稳。“我们家的红茶很好喝。”
说完这句话,她偷偷地呼了一口气,等待着林清的回应。
等待的间隙,一个男生匆匆赶来。
“米儿——,米儿,你在哪?”
他跑到天城米儿身边才停下,喘着粗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缓了两秒,然后直起身,皱着眉看着天城米儿。“米儿,你不要乱跑,你身体不好,受了凉会生病的。”
责备的语气下遮掩不住藏在下面的关心。
“好啊。”
林清看着他们的相处,浅色的薄唇轻启,应下了天城米儿的邀请。
“太好了。”天城米儿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笑的眉眼弯弯。
中间还因为情绪激动而低声咳了几下,引得旁边的堂本海斗连忙给她披上外套。
旁边的七海露亚看到这里,沉默着跑开了。
一处特殊的空间领域中,象征着基因一样的柱子冲天而起,林立在空间中。
古老的鱼群在其中游曳,高塔的顶端坐着一名浅青色长发的男人。他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和头发同色的眼眸中闪过疑惑和莫名的情绪。
“刚才的情绪是......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上轻轻地按了一下,蔓延而来的是一种甜滋滋的味道。
寂静的空间中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
“哥哥,我回来了。”原本有些拘谨的女生在回到家后就放开了自己,像是在幼兽在自己的领地耀武扬威。
“米儿,你回来了,今天家里有客.......人。”
黑发黑眼的男人脸上带着笑意,手中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小碟曲奇。
他的声音在看到林清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随后又重新绽放出笑容,“日向先生,没想到你会来做客。”
“诶?哥哥和日向老师认识吗?”
天城米儿站在两个人中间,目光在哥哥和老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她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认识她喜欢的老师。
一行人在天城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一个,林清非常眼熟的人——七海露亚。
五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中的气氛有些古怪。
七海露亚的眼神带着难言的悲伤落在并肩坐在一起的天城米儿和堂本海斗身上,天城米儿的目光在和她哥哥说话的林清身上,海斗的注意力则是在天城米儿身上。
这场邀请,一直到林清离开,米儿都没有和林清说上一句话。
然而她的目光全程没有离开过林清身上。
“米儿?”旁边的天城理人看着趴在玻璃前的妹妹不解的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他顺着米儿打倒目光往外看,什么都没看到。
“海斗,你知道米儿发生了什么吗?”
对于这个被自己妹妹在海边救下的男生,天城理人态度很简单,他在意的只有米儿的心情。
米儿喜欢对方,他就会对他很好,米儿不喜欢,那就是陌生人。
“不清楚,米儿从今天早上就怪怪的。”
海斗诚实的摇头,但他有注意到米儿的异常或许和刚才那位日向老师有关。
他们这边的对话丝毫没有影响到窗边的女生。
一直到林清的身影彻底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才终于恋恋不舍的回过头,“哥。”
“怎么了米儿?”一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妹妹身上的天城理人第一时间回应。
“哥,你和日向老师是不是认识?”
“嗯,因为对方是很有名的歌唱天才,所以有见过几次。”
天城理人不知道自家妹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回答着她的所有问题。
“那,哥,你能不能经常邀请林清老师来家里做客啊?”天城米儿转过身,仰起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哥哥。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天城理人没注意到妹妹突然改变的称呼,反而是一直在旁边的听着的海斗眉梢微动。
“当然可以啊。”天城理人笑着说,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顶,“米儿,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他已经在心里思考下次该用什么理由邀请对方了,米儿难得跟他提出要求,他自然要好好完成。
“嗯。”天城米儿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栗色的头发在肩头晃来晃去。“我很喜欢林清老师。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她连说了两遍喜欢来强调自己的心意。
天城理人看着她,那张因为提到林清而羞涩微微泛红的脸,他心中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将妹妹肩上滑落的开衫往上提了提。
“好,我知道了,但是今天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嗯。”天城米儿又看了一眼窗外,仿佛还能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她走到楼梯口,手扶着栏杆,上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过头。“哥哥,晚安。”
“晚安,米儿。”
“海斗,晚安。”
“晚安。”
堂本海斗对着天城米儿摆摆手。
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太阳一落下去,凉意就从海面上漫过来,将白天积攒的热气全部吞没。
林清沿着海边朝前走,海水朝岸上冲刷,试图爬上林清的脚背留下他。
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情。
“溜到没有纷扰的角落......”
声音从海边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哭腔。那歌声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一句完整的都听不清,但林清还是认出来了——是七海露亚的声音。
就这么半句,后面的歌词全都碎在了哭声中。
林清没什么反应,无论对方哭的原因是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阵白光。
那光很突兀,不是月光,也不是灯光,像有人在海底下点了一盏大功率的灯,光线透过海水往外渗,把那一整片海面都照得发白。
光芒很亮,晃的人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那片光芒中飘出来一样东西。
白色的,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光,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似的,晃悠着往下落。
海风吹过来,羽毛被卷得打了几个旋,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林清身前。
他伸手接住。
指尖碰到羽毛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手指窜上来,直直撞进他胸口。
林清愣住了。
这股气息他太熟了。熟到刻在骨头里,熟到不管隔了多久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不知道这个世界他叫什么名字呢?
他攥紧手里的羽毛,指尖微微发颤。
真是巧。
他才刚从天城米儿身上发现一点线索,正琢磨着该怎么顺着那条线往下摸,人就自己出现了。
林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朝着白光的方向走过去。
海水没过他的腰身,灰色的头发被银白取而代之,绿色的眼眸最后定格成一双狭长的紫眸。
修长的双腿被有力的白色鱼尾取代,鳞片阿紫月光下闪烁着珍珠一般的莹润光泽。
尾巴只是轻轻一摆,整个人就朝着光芒亮起的地方飞速游去。
海水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卷着银白色的长发全部往后飘,他眯着紫色的眼睛,神识已经铺开了,把前方海域的情况全部收进脑子里。
他看到了。
海面下,七海露亚正趴在一块礁石旁边,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和咸涩的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泪水还是海水。
她哭得很凶,肩膀一抖一抖的,金色的头发在水里漂着,像一团散开的海草。
她的正前方,悬着一个男人。
那人悬在海水里,脚尖离海底的沙地隔着几尺远,三对巨大的白色翅膀在背后微微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圈暗流。
浅青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在靠近臀部的地方被一条很宽的青色发带束住,发带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式,随着水流的波动轻轻晃着。
他身上穿着希腊风格的白袍,露出半边肩膀,腰间束着金色腰带,手臂上套着金色的护臂,手腕上也有金色的手镯。
五官很精致,像画里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骨很高,鼻梁很挺。眼睛是比头发颜色更深一些的青蓝色,瞳孔里像含着一汪水,透着一点迷茫和困惑。
他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皱着。
奇怪的感觉。
从刚才开始,心脏就像被人捏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蔓延。那种情绪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像一颗糖化在了水里,慢慢渗开,甜滋滋的,又带着点涩。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又好像很喜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琢磨着,一低头,看见了趴在礁石旁边的七海露亚。
粉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脖子戴着一条粉色贝壳项链。
粉色真珠的美人鱼公主。
米凯尔的思绪从那股莫名的情绪里抽出来,嘴角慢慢往上翘。
“没想到,在这里,让我碰见了粉色真珠的美人鱼公主。”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慵懒,一点傲慢。
七海露亚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她抹了一把眼泪,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瞳孔猛地一缩。
“米凯尔!”
“既然这样,那你的力量我就收下了。”
米凯尔说着,背后的翅膀猛地伸展开来,白色的羽翼在水里划出六道弧线,朝着七海露亚卷过去。
“你休想!”露亚咬着牙往后退,手撑着礁石想站起来,尾巴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我是不会把力量交给你的!”
话倒是说得挺硬气,可她的身体不争气。
那股悲伤的情绪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上气,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想变身,想唱歌,想反抗,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力气就是聚不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六片翅膀朝她包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完了。
露亚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候,米凯尔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有什么?
他感觉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像一缕烟飘过来,抓不住,又散不去。那股气息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让他的翅膀不自觉松了劲。
卷着七海露亚的羽翼松开,露亚从半空中滑落,摔在柔软的沙地上。
米凯尔没有管她。
他的目光在那片昏暗的海底来回扫着,入目所及除了眼前的人鱼公主就只有飘荡的海草和礁石。
心脏猛地缩紧了。
“好难过。”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手指攥紧了衣襟。
一阵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下一下的,又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心尖上来回锯。疼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疼得他再也维持不住刚才那副傲慢的样子。
身后的六只翅膀猛地全部展开,朝着四面八方打了出去。
白色的翅膀带着巨大的力量抽在礁石上,把那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石头抽得四分五裂。
找的就是这个人?
碎裂的石块和珊瑚碎片随着水流的冲击四处飞溅,海底的细沙被搅起来,把整片海水都染成了浑浊的灰色。
近在咫尺。
那种感觉就在附近。
可为什么找不到?
哪里都找不到。
“唔——”
米凯尔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胡乱地挥着。翅膀的攻击更加猛烈,像是想把周围的一切都打碎,又像是想把藏在暗处的那个人逼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会这么痛苦。胸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冷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又冷又疼。
“米凯尔这是怎么了?”
宝生波音和洞院莉娜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米凯尔发了疯一样地攻击四周,到处都是碎石和泥沙。七海露亚瘫在不远处的沙地上,脸色苍白,眼泪还在流。
她们冲过去,一左一右扶起露亚。
“露亚,你还好吗?”
“我没事,”露亚摇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就是使不上力气。”
洞院莉娜皱着眉,望向那边失控的米凯尔,“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比波音更冷静一些,观察也更仔细,“不对劲,他好像很难受,可就算难受为什么不走?上次他的身体出问题,第一时间就离开了,这次怎么……”
她在思考。
可是米凯尔现在这个样子,仿佛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又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孩。
“怎么办?”宝生波音缩了缩脖子,躲开一块飞过来的碎石,“他这么攻击下去,我们根本出不去。”
这是实话。
米凯尔的攻击没有目标,这种无差别的乱打比有目标的攻击更难躲,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击会落在哪里。
她们被困在了原地。
“出……出来……”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出来……”
“什么?”波音探头看去,“他好像在找什么?”
“这海底有什么好找的?”
“不知道。”洞院莉娜摇头,她的目光又落回米凯尔身上。
“碧色真珠音调。”
洞院莉娜的声音忽然平稳下来。
“水色真珠音调。”
宝生波音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人鱼公主的力量也许可以让她们摆脱现状,哪怕她们的歌声对于米凯尔没用,但至少能把人唤醒也说不定?
“粉色真珠音调。”
三人的声音同步响起。
粉色的光从露亚脖子上的项链里涌出来,蓝色的光从波音的项链里涌出来,绿色的光从莉娜的项链里涌出来。
光芒包裹住她们的身体,裙摆飞扬,饰品重组,鱼尾在光芒中化为双腿。
“狂风暴雨的海谁在等待,我们是坚强的小孩——”
歌声刚起了个头,一道白色的影子就从浑浊的海水里抽过来。
“散开!”
三个人朝不同的方向躲开。
波音落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喘着气,“不行,根本唱不下去。”
她们的歌需要用完整的旋律才能发挥力量,但米凯尔的攻击实在太密集了,根本不给她们连续唱下去的机会。刚唱了一句就被打散,力量聚集不起来,更别提反击了。
“那也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洞院莉娜紧盯着米凯尔的方向。海水很浑,能见度很低,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她眯起眼睛。
很奇怪。
什么东西值得他难受成这样还不肯离开?
“他为什么还不走?”莉娜喃喃自语,“到底在找什么?”
所有的事情说起来长,实际上从林清出现在这里,到米凯尔失控发疯,加起来不过短短三两分钟。
林清一直待在那块礁石后面。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米凯尔身上。
米凯尔捂胸口的样子,眉头紧皱的样子,翅膀乱抽的样子,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茫然和痛苦。
他全都看见了。
他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够了。
林清的鱼尾轻轻摆了一下,整个人从礁石后面闪了出来。
他游得很快。
每一次摆尾都推进一大段距离,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鳞片在昏暗的海水里闪着珍珠一样的光。
一瞬就到了米凯尔身前。
米凯尔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视线没有焦距,眼前只有一片浑浊的海水。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很白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
那只手穿过浑浊的海水,穿过胡乱挥舞的翅膀,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米凯尔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翅膀停在半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只手的温度很低,隔着衣料传到他的皮肤上,凉凉的。
可就是这股凉意,却像一盆水浇在心头那团火上,滋滋冒着白烟,把那阵莫名的焦躁和疼痛都浇灭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我在这里,你找到我了。”
那声音很温柔,很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又像海潮漫过沙滩时那种缓慢的节奏。
米凯尔浑身一震。
空缺被填满了。
胸口那个冷风灌进来的洞,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严丝合缝的,一点都不漏。那股又冷又疼的感觉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酸,一点涨,一点温热。
像是碎掉的什么东西终于被拼好了。
林清把米凯尔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米凯尔顺从的低下头,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鼻尖蹭到一缕白色的头发。
他慢慢伸出手。
然后收紧了手臂,把那个劲瘦的腰身圈住。
很用力很用力地圈着,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眼睛闭着,睫毛扫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林清接住了他。
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鱼尾稳稳地立在沙地上,纹丝不动。
高大的身影将米凯尔完全拢在怀里。
从远处看,只能看见林清宽阔的背,白色的长发,还有从身体两侧露出来的三对白色翅膀。
他们是恋人?
“他找的就是那个人吗?”
宝生波音从另一块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刚才趁着米凯尔不注意,她们三个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本来打算找个机会溜走的,结果还没动,就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旁边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米凯尔,米凯尔就不动了。
“男的人鱼。”洞院莉娜补充道。
虽然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但从身形能看出来,是个男的,肩宽尾长,比米凯尔高出大半个头。银白色的鱼尾很长,尾鳍很大,在水里轻轻摆着,鳞片上的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
“男性人鱼?”波音眨眨眼,“还是头一次见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莉娜拽了一下她的手臂。
可她也没有走。
因为好奇。
她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三个人就这么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出声。
米凯尔窝在林清怀里,慢慢地平静下来,手臂也不再死命圈着,松了一点力道。
他不说话,林清也不催他。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米凯尔终于动了一下。他偏了偏头,额前的头发蹭着林清的脖子,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面前那一缕银白色的头发。
“你叫什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脸还埋在人家肩窝里。
“林清。”
“林清。”
米凯尔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
好听的名字。
他抬起脸。
近距离看,这条人鱼更好看了。眉目清隽,轮廓柔和,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像含着一潭水,水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米凯尔。”
“我知道。”
林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一样。
米凯尔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胸口又泛起那股甜滋滋的感觉。
原来是你。
让我这么难受的,原来是你。
让他觉得空缺被填补的,原来也是你。
“抱够了?”林清问。
“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米凯尔还是慢慢松开了手臂。他的动作很慢,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思,手指从林清的腰侧滑过,最后落在林清的手腕上,虚虚地圈着。
像是怕人忽然消失一样。
“这是米凯尔的恋人吗?”远处,宝生波音小声问旁边的洞院莉娜。
那个抱法,那个眼神,还有最后那个握着人家手腕的动作,这种明晃晃的占有欲,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关系。
“应该是吧。”莉娜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露亚。露亚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还红着,呆呆地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我们先走吧。”莉娜拉了一下波音,又拉了一下露亚,“趁着现在米凯尔顾不上我们。”
“好吧。”波音有点不情愿,她还没看够呢。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走,等米凯尔回过神来,想走就难了。
三个人悄悄地退了出去,朝着远离这片海域的方向游去。
等她们的气息完全消失,米凯尔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们离去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林清。
然后背后的翅膀合拢了。
六片白色的羽翼从前到后,将林清的上半身笼罩住,像是在圈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领地。
白光渐渐强盛起来。
柔和的光从米凯尔身上发出,直到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等到光芒消散,那片海底只剩下一片狼藉。
两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林清睁开眼。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陌生的环境。
没有日月星辰的空间却明亮耀眼,天边被粉色浸染,仿佛是艺术家精心绘制的色彩。
只是这里太过安静了,什么活物的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旁边的人的呼吸声。
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一座带着浓浓罗马风格的高塔,很高,塔尖几乎要戳进云层里去。塔身是土黄色的,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窗户很小,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眼睛。
高塔周围,立着很多柱子。
那些柱子很奇怪,像基因链一样螺旋着往上延伸,矗立在空间各处,冲天而起。柱子之间的空隙里,有鱼群在游动。
很古老的鱼,体型很大,游得很慢,鳞片泛着铜色的光泽。
那些鱼群绕着柱子游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这里是属于我的空间。”
米凯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他站在林清旁边,翅膀收拢在身后,手指还圈着林清的手腕。
以前他提到这个空间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一点得意。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但此刻,他环顾四周,声音越说越小。
从前他自己待在这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
林清站在他旁边。人鱼的尾巴在暗沉的光线下依然闪着珍珠一样的光,白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衬得周围的环境更加灰暗。
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这个阴沉沉的地方,就像一颗夜明珠被扔进了灰堆里。
不合适。
这里配不上他。
米凯尔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林清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摆了一下尾巴。
这个空间里没有海水,他却能保持人鱼的样子,保持着在水里的那种悬浮感。
有意思。
难怪他之前怎么都找不到米凯尔的气息。原来是因为这人有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隔绝了一切外界的探测。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空间,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米凯尔大人——”
声音尖利,拖着长长的尾音,从高塔的方向由远及近。
一个东西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那东西很小,巴掌大小,脑袋是人形的,身体却和鸟一样,翅膀扑棱扑棱的。
头发是粉色的短发,眼睛很大,黑色的,圆溜溜的,占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没有神采,黑洞洞的,看着让人有点发毛。
它飞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两个人跟前。
你唱歌应该很好听
“米凯尔大人,你回来啦。”
小东西绕着米凯尔和林清飞了一圈,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
米凯尔的翅膀还微微张着,将林清拢在自己身侧。他的手还圈着林清的手腕,没有松开。
“你已经成功抓到一位美人鱼公主了吗?”小东西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起来,它又绕着林清飞了一圈,凑近闻了闻,“我感受到很强的一股力量。”
它怪笑起来,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很。
米凯尔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偷偷觑了一眼林清。
林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嘴唇微微弯着,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米凯尔就是心里一紧。
“我——”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只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然后沉默了。
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林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我知道。”
声音很轻,很低,只有米凯尔听得到。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在米凯尔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正好落在左边翅膀的根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
米凯尔浑身一颤。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林清碰到的地方窜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又往四肢蔓延。他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林清的手腕。
脸一下子红了。
“米凯尔大人,”那只鸟头人身的小东西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异样,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你快点把这个人鱼公主的力量吸收了吧。她的力量很强,吸收之后你的实力一定会——”
“闭嘴。”
米凯尔低喝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凶,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味道。
小东西被喝得愣了一下。它跟着米凯尔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凶。
不过它也不生气,只是又看了一眼林清,又看了一眼米凯尔紧紧握着人家手腕的手。
然后它嘿嘿笑了一声。
“那好吧。”
说完,它扑棱着翅膀,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了,消失在那座高塔里。
从始至终,这只小东西都没发现,林清并不是它以为的人鱼公主。
人鱼公主都是女的,而林清,虽然长得很漂亮,气质很温柔,但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都明显是个男的。
或许是林清身上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它忽略了其他一切细节,只注意到了那一股浑厚的气息。
等那只小东西走了,林清才动了动。
他微微退开半步,不再让米凯尔靠在自己身上,转而拉住米凯尔的手。
米凯尔的手很凉,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林清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
米凯尔侧过头,看着林清的侧脸。
空间的光映在林清脸上,把他清隽的五官照得明明暗暗的。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在看什么?”
林清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米凯尔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看你。”
林清笑了一下。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米凯尔没说话。
他从来没算过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好像没有意义。
“我不知道。”他说。
林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他换了一个话题。
“我在人类世界的一所学校里当老师。”他说。
米凯尔眨了眨眼,“老师?”
话题跳的太快,米凯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有去过陆地上。
“嗯。音乐老师。”林清的声音很平稳,不急不缓,“那所学校就在海边,站在校门口就能看见海。学校里有很多人鱼,我第一天去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在琴房弹钢琴的人,弹得很好听。”
米凯尔听着,不知不觉把身体转了过来,正对着林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学校里有樱花树,种在主干道的两边。樱花的叶子被海风吹得沙沙响,很脆。学生们课间会在走廊里跑来跑去,男孩子追着打闹,女孩子靠在窗边聊天。”
林清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语气很平淡。
但米凯尔听得很认真。
他想象着那些樱花树的样子,想象着走廊里跑来跑去的孩子,想象着琴房里传来的钢琴声。他没见过,一时间也想象不出来。
林清继续说着。
他说的都是些很小的事,是那种说出来好像没什么意义、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生活的碎片。
米凯尔听得入了神。
他听着林清的声音,看着林清的嘴唇一开一合。
林清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浅,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抿一下,然后分开。两片嘴唇中间会露出一点牙齿,很白,很整齐。
米凯尔的目光盯在那两片嘴唇上,渐渐开始走神。
林清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见。
林清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也没听见。
他脑子里在想,如果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米凯尔?”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米凯尔回过神来,发现林清正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笑。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米凯尔飞快地别开脸,耳朵尖红了一大片。
林清没拆穿他,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你唱歌很好听吗?”
林清偏头想了一下,“大概吧。”
“那能唱给我听吗?”
米凯尔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像在撒娇。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我是说,既然你也是人鱼,还有这这么强大的力量,应该唱歌和那些人鱼公主也一样很好听才对。”
林清看着他强装冷静的样子,笑了一下。
然后轻轻开口。
“越过时间,越过空间,我们终于相遇。
在这神秘的蔚蓝大海,是初见,是再见。
......”
他的声音不大,很低,像是耳语。但那声音穿透了空间里死寂的空气,清清楚楚地落在米凯尔耳朵里。
落在他的心里。
米凯尔怔住了,他放松的躺下,头枕在林清的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个音落下,林清闭上嘴。
空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林清看着他的睡颜,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手指从浅青色的发丝里穿过去,指腹蹭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亲完不负责?
不知不觉间林清睡着了,等到他再次醒来,率先感受到的就是怀里熟悉的重量。
一颗脑袋正压在他的胸口上,浅青色的长发散开来,铺了他一身。
米凯尔睡着了。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林清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
睡着的时候,米凯尔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的,像是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
那三对白色的翅膀没有收回去,松松地拢在两个人周围,把他们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里。
翅膀上的绒毛偶尔会随着米凯尔的呼吸轻轻颤动,扫过林清的手臂时,带起一阵很细微的痒。
林清没有动。
他就这么半躺着,一只手还揽在米凯尔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这是他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习惯动作。
见人睡的更沉了后他把米凯尔往怀里又拢了拢,才开始认真打量这片空间。
这片空间是依托米凯尔存在的,林清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它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从虚空中被开辟出来,和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
但这片空间要维持运转,就需要力量。
力量的来源,就是米凯尔本人。
而现在,林清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片空间正在从他身上抽取力量。
林清在心里算了算。按照现在这个吸收速度,最多七天,这具身体里的力量就会被吸干。
刚才在他唱歌时,体内力量的流失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点?
这片空间把从他身上吸取的力量,全部输送到米凯尔体内。
而米凯尔的身体,就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那些力量一进去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但吸了这些力量之后,米凯尔的面色确实好了一点。
修补。
这个词在林清脑子里转了一圈,让他想起刚才在海里看到的那一幕。
米凯尔抓着七海露亚,要夺取她的力量。
那些美人鱼公主身上有真珠,真珠里藏着力量,米凯尔想要那些力量来补充自己。
“所以你是靠抢别人的力量活着的?”林清低下头,看着枕在他胸口的这张脸,轻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责备,倒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米凯尔当然没有回答他。他睡得很沉,呼吸又长又慢,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林清伸手把贴在米凯尔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开,手指顺势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温热的,比他的体温高很多。天使的身体是暖的,和他的身体完全相反。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林清身上铺开,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他的神识顺着高塔往上爬。
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从高塔的上方投下来,一直盯着他和米凯尔这边。那道视线里带着探究,带着复杂,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喜。
很奇怪。
林清的神识继续往上。高塔的顶端空间,除了那只人头鸟身的小妖精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一团火焰。
那火焰在高塔的最顶端熊熊燃烧,火焰的颜色是纯粹的金红色,跳动的时候像是一颗心脏在搏动。
火焰里蕴含着极强的生命力量,那股力量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清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道视线,就是从火焰里传来的。
林清的神识靠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火焰里面到底有什么。
就在这时,那团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力量从火焰里涌出来,像一只手,把他的神识往旁边一推,然后在他面前拉起了一层屏障。
那屏障很厚,林清的神识一时半会儿穿不过去。
他的视线被挡住了。
林清收回神识,垂下眼睫,遮住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思索。
那火焰在守着什么东西。或者守着什么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面的东西和米凯尔有关。
“!”
围绕着米凯尔的神识突然示警。
“怎么回事?”
林清眼中浮现些许慌乱,他连忙查看原因,在他的感知中,米凯尔的身体中似乎有着一个无形的通道,将他体内积蓄的力量传输出去。灵魂也产生了片刻的动摇。
他的身体再次回到了之前空虚,虚弱的状态。
见状,林清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耳。
林清的手指碰到耳坠的那一刻,真珠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然后他把真珠取了下来。
林清把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 真珠放在米凯尔的胸口上,手掌覆在上面,开始引导里面的力量往米凯尔体内输送。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一缕一缕地渗进米凯尔的皮肤里。
林清低着头,专注的控制着真珠的力量,丝毫没注意米凯尔的眼睫颤了颤。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劲很大,手指圈住他的手腕时,虎口正好卡在他的腕骨上。金色的护臂碰到他的皮肤,凉凉的。
林清的动作被打断了。珍珠的光芒暗了下去,他的手被那只手从米凯尔的胸口拉开了一点。
借着这个姿势,米凯尔骤然抬头,青色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倾斜而下。
温热的唇瓣紧贴着微凉的浅色唇瓣。
这个吻来的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以至于林清没有反应过来。
林清怔愣一瞬,这熟悉的操作让他无奈至极,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恋人居然也是这么主动的性格,手中的动作也因为这一瞬的停顿而断了能量的输入。
他感受着米凯尔贴着他的嘴唇,对方显然不太会接吻,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贴在那里,嘴唇压着他的嘴唇,没有别的动作。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米凯尔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林清的反应。那双青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得意的笑,好像对自己刚才的突袭很满意。
很快他发现林清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躲,而是安安静静地让他亲,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米凯尔看出来了。
他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又像是被那笑意激起了更多的好奇心。
他重新贴上来,这次不只是贴着不动了。
他顺着自己身体本能试探着想要撬开城池,只是敌人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打开大门邀请他进入。
林清感受着米凯尔不得章法的索取,只是眼中微微浮现了些许的笑意,他暂时打消了继续帮米凯尔修复身体的想法,专注的教导着他如何亲吻。
米凯尔学得很快。
他的翅膀也参与了进来,那三对白色的翅膀从周围收拢,把林清整个人都裹在中间,羽毛的边缘轻轻扫过林清的后背和肩膀,像是另一层拥抱。
林清没有闭眼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米凯尔,看着对方因为接吻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半阖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里面,有一点得意,有一点贪恋,有很多满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委屈。
像是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找到的那种委屈。
林清在心里把这些情绪一个一个辨认出来,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几分钟。这片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米凯尔骤然推开他。明明是把人往外推,但动作又像是挽留。他的表情很复杂,脸上有不舍,眼睛里有眷恋,嘴却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说一句不想说的话。
“我送你离开。”他说。
声音有点哑,尾音往下坠。
说完,不容林清拒绝,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他们回到了之前那片海里。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你——”
林清伸手,手指擦过米凯尔的一片衣角,白色的布料从他指缝里滑过去,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随后米凯尔的身影就消失了,他的面前只剩下海水,还有被米凯尔消失时的水流冲得轻轻晃动的水草。
属于他的真珠和一片洁白的羽毛从眼前落下,轻飘飘的浮在他的眼前,直到林清伸手接住。
林清无奈的扯了下嘴角,这算什么?
幸好,他趁着米凯尔睡着的那段时间将戒指戴在他的手上,不然又要失去他的踪迹了。
他试探着用自己的戒指感应米凯尔手上的戒指想要进入那片空间,却被挡住了。
不是他不能进去。是米凯尔不让他进去。
这是病娇吧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真珠和羽毛。
羽毛——应该是米凯尔特意留给他的。翅膀上的羽毛,带着主人的气息。
算了。
林清叹息一声,又回头看了眼对方最终消失的地方,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他知道米凯尔不让他进空间的原因是什么。
很快,深邃不见光亮的海底再次恢复了寂静。
与此同时,那片独立的空间里。
米凯尔坐在高塔之上,眼神放空,右手的食指轻轻在自己唇上拂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第二天。
林清站在讲台上,翻开了花名册。
他的样子和昨天一样,灰色的长发用发带系成低马尾垂在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薄开衫。
他的表情也是温柔的,嘴唇微微弯着,绿色的眼睛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时,会停留零点几秒,让人觉得老师在注意自己。
但他的目光在经过三个人的时候,多停了半秒。七海露亚。宝生波音。洞院莉娜。
昨天在海底,他见过她们变身后的样子。现在她们穿着校服,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和普通的女中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一直在打瞌睡。
三人的锁骨位置,校服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地露出三条项链。项链的吊坠大剌剌的露在外面,那里面藏着她们的真珠。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只停了一瞬,就收回来了。
但是有人注意到了他这细微的眼神。
坐在教室中间的天城米儿只露出一双栗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林清进教室的那一刻就粘在了他身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三个人。
天城米儿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
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捏着裙摆,指节捏得发白。
栗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乌云在汇聚。
她盯着林清,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说——为什么看别人?
为什么看别人,不看我?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面上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笑容,嘴唇弯着,嘴角翘着,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但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光,和乖巧没有半点关系。
铃声响起。林清收拾好教材,对着全班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教室。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当,白色的衬衣下摆在腰间轻轻晃动。他今天打算再去试一试,看能不能重新进入那片空间。
米凯尔现在的情况他不放心。
天城米儿从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等堂本海斗来扶她,也没有拿自己的书包,就那么空着手,推开椅子,快步跟了出去。
堂本海斗在后面叫了她一声“米儿”,她没有回头,只是甩了一下手,示意他别跟上来。
“林清老师——请等一等——”
一道声音从背后追上来。那声音又细又弱,中间夹着急促的喘息,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林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回头,甚至不用神识,他也知道是谁。
天城米儿小跑着追上来,一只手按着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脸色本来就偏苍白,这一跑更是白得像纸。
她站到林清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天城同学,今天有什么事吗?”林清低下头,声音和平时一样和缓温和。
那股温柔像一只手,把天城米儿刚才在课堂上搅成一团的心绪轻轻抚平了。她喘匀了气,心里的烦躁被这股温柔压了下去。
“林清老师,你叫我米儿就好,”天城米儿脸上浮现一抹薄红,眼神闪躲着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瓮声瓮气的道。“我有些地方不太懂,能不能请林清老师教教我?”
问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就亮晶晶地盯着林清,等着他的回答。
“这当然没问题。”
他心里很清楚天城米儿在找借口。
这个女孩的哥哥是出了名的指挥家,需要什么方面的指导都完全可以找天城理人,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刚认识的学校老师来教。
但他没有戳破。
他原本已经放弃了从对方这里获得更多线索,但现在对方主动把机会送到了面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考虑到她的身体问题,林清开车直接将人送回了家。毕竟她和米凯尔可是共生互补状态。
若是天城米儿这边难受了,那米凯尔那边自然要付出更多了力量来帮天城米儿稳定身体。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车很快到了天城家。
天城理人今天有音乐会排练,要到很晚才回来。整栋房子只有几个帮佣在楼下走动,二楼安安静静的。
“音乐室在楼上。”天城米儿换了拖鞋,走在前面带路。
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上楼梯的时候也没有要人扶,自己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还会回头看林清一眼,确认他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音乐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天城米儿推开门,侧身让林清先进去。
房间很大,差不多有普通教室三分之二那么大,但里面的东西很少。
靠窗的墙边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凳正对着窗户,窗外是一排矮树,树后面能看到一小片海。
钢琴旁边立着一个乐谱架,上面摊着一本翻开的琴谱,纸张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来。靠墙的位置随意地摆了几把凳子。
林清走到钢琴旁边,顺手搬了一把圆凳放在琴凳旁边,然后自己在琴凳上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正好占了琴凳的三分之二,旁边的圆凳留出了一个可以坐人的位置,但又和琴凳保持着半条手臂的距离。
天城米儿站在门口,看着那把圆凳,嘴角不可察觉地抿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和林清坐同一把琴凳的,但现在琴凳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再挤上去就显得太刻意了。
她的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心,然后乖乖地走过去,在圆凳上坐下来。
“之前课上讲的那首曲子,我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天城米儿把手放在钢琴上,翻开一页琴谱,指着上面的几个小节。
林清低头看琴谱。
这首曲子,是今天课上他作为示范弹过的。
他的手指放在琴键上,修长的手指依次按下每一个键,把那几个小节弹了一遍。
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音都干净清晰。
一边弹,他一边重新把课上的内容讲了一遍,声音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问天城米儿听懂了没有。
天城米儿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她的注意力其实没怎么放在音符上,而是放在了林清的手指上。
那双手在黑白琴键上移动的样子真好看,指节分明,线条流畅,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刻的完美作品。
林清在弹琴的间隙,把一缕神识探向了天城米儿。
和昨天相比,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好转了一些。
天城米儿的身体好转,意味着米凯尔那边的力量在流失。而昨天他刚帮米凯尔补充过力量,今天就被抽走了这么多。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弹。
这个契约比他想的更贪婪。
“这个地方,手指要这样放。”林清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他停下来,用自己的手指示范了一个指法。
天城米儿把自己的手放在琴键上,学着林清的样子按下去,手指歪歪扭扭的,弹出来的声音也软趴趴的。
林清伸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腕,帮她把手的姿势调正,然后立刻收回了手。
“多练几次就习惯了。”他说。
天城米儿的手还悬在琴键上方,手腕上那个被托了一下的地方微微发着热。她的脸颊粉了一层,掩饰般低下头继续按琴键,这次按得很用力,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一个小时后,林清合上琴谱。“今天就到这里吧。”
天城米儿从圆凳上站起来,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然后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林清,栗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林清老师,你以后可以经常来吗?我还有很多不会的东西想问。”
林清站起来,拍了拍衬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眼里那种熟悉的光芒——这种光他在太多人眼里见过。
他不想回应,也不能回应。
但他需要继续靠近她,需要找到破解那个契约的方法,需要把米凯尔从这团纠缠里救出来。
于是他点了一下头。“好。”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天城米儿微微颔首告别,转身走出了音乐室。
林清走后,天城米儿一个人在音乐室里站了很久。
她走到林清刚才坐过的琴凳旁边,伸出手指碰了碰琴凳的木面。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带来的微暖。她收回手,把那根碰过琴凳的手指攥进掌心里,攥得很紧。
她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旁边的琴谱,那上面有林清刚才随手写下的几个指法记号。
他的字很好看,笔迹是瘦长的那种,每一个转折都利落干脆。
天城米儿把琴谱抱在胸口,下巴压在上面,眼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人笑了。
你在想什么
真珠皮亚利里,二楼的第三个房间还亮着灯。
七海露亚的房间不大,东西倒是不少。她的整个房间布置都是粉色调的。
床头堆着三四个靠枕,有圆的,有方的,还有一个是粉色贝壳形状的。
靠窗的墙边放着一张书桌,一个八音盒正在叮叮当当的转动着,清脆优美的乐声在房间回荡。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即便光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凉。
露亚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粉色贝壳靠枕,下巴压在靠枕上,脸颊被挤得鼓起来。
宝生波音趴在床的另一头,两条腿翘起来交叉在一起,脚丫晃来晃去。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翻着一本杂志,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就指给露亚看。
洞院莉娜靠在桌子旁边,双手环胸。她的眼神虚虚的落在凑做一堆的露亚和波音身上。
“那个店员说,蛋糕已经卖完了,波音的脸一下子就垮了——”露亚一边笑一边讲,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笑岔气的后遗症,尾音一抖一抖的。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波音拿手指戳露亚的胳膊,“你听到没有草莓蛋糕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灭了。”
“因为真的很好吃嘛……”露亚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
“莉娜,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你到底在想什么嘛?”
波音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聊,一抬头就看到那边发呆的莉娜。
洞院莉娜站在桌子旁边,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从刚才进房间到现在,大概有十分钟了。
不言不语,整个人像一尊摆在桌子旁边的雕塑。
“莉娜。”波音叫了一声。
没反应。
“莉娜——?”
“?”
没得到回应,波音坐起身,走到洞院莉娜的身前,凑近了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啊?”莉娜猛地回过神,眨了两下眼睛。她看到波音在她面前放大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干什么呢?”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呢。”波音站直身子,歪着头看莉娜,“你从刚进来到现在一直在cos木头人,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你是在想前段时间我们碰见的那位帅哥还是——”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老长,眉毛挑起来,一高一低,棕色的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嘴角也勾起来,笑得贼兮兮的。
但这种搞怪的小表情放在她可爱的小脸上反而多了点俏皮感。
露亚从靠枕后面露出半张脸,好奇地看着她们两个。
“啊?”莉娜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腾地就红了。她慌乱的摆手,“不是啦!”
因为紧张,声音都不自觉提高。
不过这种慌乱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那个神秘的男性美人鱼。”
波音收起了脸上促狭的笑。露亚也从靠枕后面把整张脸都露出来了。
“那个抱住米凯尔的人鱼吗?”露亚问,她把手里的靠枕放到一边,盘着的腿放下来,整个人转向莉娜的方向。
“嗯。”莉娜点头,“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米凯尔失控的时候,他一出现米凯尔就安静下来了?他和米凯尔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莉娜抛出来,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旁边的露亚和波音她们也跟着莉娜的思路进行思考问题。
“是哦。”波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眼睛往上看着天花板,“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男性人鱼诶。在海底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我们,我只看到他的背影。”
她说着说着,关注点就开始跑偏了。“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头发是白色的,鱼尾也是白色的,应该长得很好看吧?”
波音的眼睛开始放光。
她回到床上坐下,把两条腿蜷起来,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压在膝盖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对方的肖像画了。
“白色的头发配什么颜色的眼睛呢?蓝色的?金色的?还是紫色的......?”
她越说越离谱,眼睛里的星星越冒越多,整个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了。
“唉!”看着波音那样,洞院莉娜感觉一阵头痛,她抬手扶额长叹一声,早知道还不如直接问问妮可和泷夫人呢。
自己刚才居然对这两个家伙抱有期待,真是太高估她们了。
早知道这样,她不如直接去问妮可和泷夫人。
“算了。”莉娜站直身体,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看房间里还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两个人,“我去问问妮可姐姐她们。你们要一起来吗?”
露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下来,脚踩在地毯上,举着手说:“我,我跟你一起。”
“我也一起。”波音把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起来的枕头丢到一边,枕头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她也从床上滑下来,快步跟上前面两个人的脚步。
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然后又转身追上去。
三个人的脚步在木地板上踩出轻微的声音,从二楼一路往下。
大厅里很安静,白天的真珠皮亚利总是闹哄哄的。
到了晚上,客人都回房间了,大门已经关了,但有几扇窗户还开着,纱帘被夜风轻轻吹起来又落下去,像少女飘扬的裙摆。
泷夫人和妮可坐在大厅中间的沙发上。
“嗯?莉娜?”正在不知道和泷夫人说着什么的妮可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眼神疑惑。“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妮可姐姐,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和泷夫人。”
露亚小碎步跑到两人面前率先开口。
“什么事?”
妮可和泷夫人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回三人身上。对于三位人鱼公主的性格她们还是很了解的,能让她们三个这么严肃正经必然是真的碰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人鱼的传说
“你们知不知道有关男性美人鱼的事情?”莉娜开口问。
“男性美人鱼?”妮可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嗯。”莉娜点头,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一个全身都是白色的美人鱼,头发是白色的,鱼尾也是白色的那种。”
“白色?”
听着洞院莉娜的描述,泷夫人和妮可眉心紧蹙,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男性美人鱼的国度不少,可她们从来没听说过有白色的男性人鱼。
“你们见到了?”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听见声音,几人纷纷低头看向那个穿着水手服的蓝色小企鹅。
“小波?”露亚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企鹅,“你从哪里出来的?”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们没注意到而已!”听着露亚的话,小波顿时炸毛。“哎呀,这不重要!!!”
冷静下来后他仰着头看着三位公主,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你们真的见到了吗?白色的人鱼?全身都是白色的?”
“难道说小波你知道些什么吗?”露亚蹲下来,把视线降到和小波一样的高度。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小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短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这个嘛……”他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其实也是美啦。”
“传说?”波音也蹲了下来,和露亚并排蹲在一起。
“嗯。”
“传说在大海的最深处,有一个地方叫渊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讲故事时特有的节奏。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进来的海浪声和风铃声。
几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渊墟从大海诞生的时候就存在了。那里没有光,没有温度的变化,没有季节,没有昼夜。
那里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据说,那里是美人鱼死亡后的彼岸。”
小波顿了顿,黑色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却诞生了一只人鱼。
因为诞生的环境完全没有光明,为了能够照亮那片永恒的黑暗,他从出生起就是白色的。”
露亚听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张着。波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波。
“传说还说什么?”莉娜问。
“传说还说,”小波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回忆着那个传说的内容,“渊墟人鱼拥有和阿克安雷芝娜女神一样极其强大的力量。
他的力量来自渊墟本身,是极致的黑暗里诞生的纯粹光明。”
“在传说里,渊墟是比深海更深的地方。所以,那些试图去寻找渊墟的人鱼,最后全部铩羽而归。”
小波说完,摇了摇脑袋,小短手背在身后。
“最后大家都觉得,这只是一个传说。渊墟人鱼,根本就不存在。”
“没人见过吗……”莉娜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光明明灭灭。
“那我们见过的那个,会是渊墟人鱼吗?”波音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她跺了跺脚,看着小波问,“我们见到的那个就是白色鱼尾的人鱼啊。头发也是白的,很长,在水里飘起来的时候像一大片白色的丝绸。”
“真的?!”最惊讶的是小波。他一直以为这就只是一个传说。
“那波音公主和莉娜公主,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这就跟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有关了。”关于对方的身份暂且存疑,洞院莉娜接着道:“还记得之前我们说的,有个新的敌人在觊觎美人鱼公主的力量。”
“那个据说来自远古的人类,天使米凯尔。”
“我们见到的那个美人鱼似乎和他关系匪浅。”
这句话一出,客厅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莉娜,你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吗?”妮可开口问。
“没有,对方一直是背对着我们的。”莉娜摇头。
她将当时的场景简单的讲述了一遍,随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子,“泷夫人,你能占卜到吗?”
“我试试。”一头灰色长卷发的中年女子阖目,细长白嫩的手指在面前的水晶球上虚空划过。
清透的水晶球上顿时显现出了大海的景色,在画面的中央,一抹白色一闪而逝,层层叠叠翻涌的云雾将画面遮掩,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噼——啪——!
咔——!
水晶球画面恢复原状的刹那,一道道裂纹遍布整个水晶球。
泷夫人不复之前的淡定,双眸骤然睁开。
这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啊!”这是其他的人的惊呼。
“看来确实是渊墟人鱼。”短暂的惊讶过后,泷夫人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她沉默着将已经报废的水晶球处理掉,重新拿出一个新的摆在桌子上。
“这可就麻烦了。”
堪比阿克安雷芝娜女神的力量和想要颠覆世界的远古人类有关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浓重的额阴云蒙上他们的心头,一时间大厅中除了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妮可勉强提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她的话语打破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说不定米凯尔只是把渊墟人鱼当成夺取力量的目标,也说不准呢?”
“也许他们是敌对关系。”
“你们也说了,米凯尔当时是在抓露亚,说明他的目标还是美人鱼公主。那个白色人鱼出现之后,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你们才趁机跑掉的。
也许人家是来阻止米凯尔的呢。”
“对哦……”波音的眼睛亮了亮。
她拍拍三人的肩膀:“好啦,都快去睡觉吧,不然明天你们就没精神上课了。”
“啊~都这么晚了。”妮可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露亚和旁边的波音同步眯眼打了个哈欠,精神仿佛瞬间被抽干一样,化身为两个没有梦想的咸鱼。
“妮可姐姐,那我先去睡了,晚安。”露亚闭着眼,魂一样飘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晚安,我也去睡了。”
波音打了个招呼也回去了。
“莉娜,你也先回去休息吧。”妮可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回头却发现莉娜还站在原地发呆。
“嗯,好。”
“晚安,妮可姐姐。”她说,转身上了楼。
不仅没得到答案,反而问题更多了,但莉娜不是看不出妮可的关心,最终只能放下所有想法回房间了。
一夜无梦。
他在思念着
“林清老师,你弹得曲子真好听。”天城米儿坐在林清身边,瘦削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米黄色的外套,她双手支着脸,目光在林清的脸上流连,眼神痴迷。
得到夸奖的林清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她露出一丝微笑,随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人来了。
从那天他被米凯尔送出空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每天都会找时间尝试通过戒指的感应进入那片空间,可惜,每次都被人拒绝了。
与此相反的是,他和天城米儿的见面次数呈几何倍的增长。
像是在通过天城米儿来疯狂亲近他。他们两人的情绪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够互相影响。
这段时间他下课必会受到对方的邀请。而对方的理由也很拙劣——这段听不懂,那一节还需要老师指导练习等等。
她邀请,他就同意。
这已经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来二去的,天城家都快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住所。
“扣扣——”
富有节奏的两声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音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天城理人站在 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手臂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裤。
他一只手托着一个白色的圆形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小碟曲奇和两杯红茶。
“米儿,日向先生。”天城理人的脸上挂上和煦的笑容温和道:“教学还顺利吗?米儿她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天城米儿身上,然后才转向林清,黑色眼中带着点客套的歉意,也有一点真切的关心。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当然很乖的在听林清老师的话了。”
天城米儿转过身看向门口,看清来人是谁后,刚才被打断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点不满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撒娇的表情。
她鼓起脸颊,嘴唇微微撅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娇憨的可爱。
她起身朝着天城理人的方向走去,伸手要去接下他手里的托盘。“哥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话里赶人的意图明显。
林清起身面向门口,绿色的眼睛弯了一下,漾起一层浅薄的笑意。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将那双绿眸照亮,将那双狭长锋锐的眸子衬得温柔又干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幅被人精心涂制的画,让人忍不住想要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米儿同学在乐理方面的天赋很不错,学习的时候很乖。”温润的声音像潺潺的溪水流淌。
“听见了吗?哥,林清老师都说我很乖啦。”有了林清的话托底,天城米儿一下就骄傲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写满了“求夸”。
手中已经把天城理人手上的东西接过来了。
转身,轻手轻脚的将托盘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因为林清来的次数增多,为了方便,天城理人让人往这间房间中添了不少家具。
靠窗的配套桌椅就是其中之一。
天城理人站在门口,看着妹妹把东西放在桌上后回头的眼神,那眼中分明写着“哥你怎么还在这”。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的笑容没变。
“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后退一步,退到门外,握住门把手将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天城理人没有离开,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垂下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光芒明明灭灭,闪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但压在心底的石头仍旧沉甸甸的堵着。
他不是看不出米儿对林清的情谊,但越是这样,他才越不知道怎么劝解。
米儿身体不好,所以从小就被他关在房间中生怕磕着碰着,要什么他也都尽力送到她面前,可现在米儿想要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对她没有任何想法的成年人。
或许米儿自己也清楚,林清对她并没有超出师生情谊的感情,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但她不愿清醒,只想沉迷在这虚假的幻梦中。
不管他这边如何担忧,但房间中被挂念的人却是丝毫不知,反而如同一只快乐的小蜜蜂一般。
“林清老师,休息一下吧,来尝尝这杯红茶,我哥的手艺超棒的。”
天城米儿站在桌子旁朝着林清招呼着,她在心底无声的数着数,一、二、三。
见林清还没过来,她也不恼,主动走到林清身边自然的伸出手,想要挽住林清的胳膊。
林清看着那即将触碰到他的手指,姿态随意的迈开步子,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天城米儿的动作。
天城米儿的手悬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气。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不甘心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
快走两步追上林清,在他的对面坐下。
林清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姿态放松。他伸手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红茶的颜色在阳光下透着琥珀色。
“怎么样?好喝吧。”天城米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清,那骄傲的模样,仿佛这杯茶是她泡的般。
“嗯,天城先生的手艺很棒。”
这句话是林清真心实意的夸赞,纵观这几个世界,除了他的管家外,就只有亚树子后来泡的茶还算可以。
“林清老师,你尝尝这个,配上红茶才最好吃。”女声打断了林清飘远的思绪。
林清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块曲奇悬在自己的唇边。
他笑着伸手接过来,温和道:“谢谢米儿同学的好意。”
周身的气质瞬间变的疏离起来。顺手将那块曲奇放在了面前的红茶杯托里。
长睫微颤遮掩了林清眼底的懊恼。
大意了。
是因为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灵魂气息以至于让他放松了警惕。
又没成功。
被压下的甘在胸腔中翻涌,天城米儿低着头,眼里暗色翻涌,唇瓣被她用力咬到发白。
空间中,坐在塔顶思念着林清的米凯尔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别拒绝我,好吗?
各种负面的情绪在他心中扩散。
强烈的情绪影响了米凯尔的理智,他的身影从空间中消失,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倾泄而出,受到他的力量影响,原本晴朗的天气转瞬黑沉。
浓厚的乌云从海上蔓延,伴随着震彻天地的雷电一路朝着天城家而来。
他的速度很快,但无神的双眸昭示着他此刻并非清醒。
有着戒指的联系,林清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米凯尔的异样。
他霍地站起来转头看向窗外,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绿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柔,露出底下的锐利。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中炸开。
杯子随着他的动作打翻在地,红色的茶液洇湿了雪白的地毯,留下一片难看的褐色。
“林清......老师......”天城米儿惊呼一声,栗色的眼眸不解的看着林清突如其来的失态模样。
她从没见过林清这副模样,和她平时所见大相径庭。
“米儿!你怎么样?”一直在门外没走的天城理人听见房间中的动静立马推开门跑进来。
林清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眼前的少女。
在茶杯碎裂的同一时间,他已经将人拉到身边护在了怀中,溅起的瓷片擦着他的裤脚散落在地上。
松开人,他蹲下身,将那些碎片拾起,放回托盘中,避免被谁踩到。
“哥,我没事,就是被突然的雷声吓到了。”天城米儿在被林清抱住的那刻就清醒了,她从惊吓中回过神,心中只剩下满满的遗憾。
好可惜,只来得闻到林清老师身上那好闻的味道。
她几步来到天城理人身边扑进他的怀里,将头埋进天城理人的胸口。
声音闷闷的开口:“刚才是林清老师保护了我。”
“你没事就好。”天城理人摸摸怀里人柔软的头发,松了口气。
确认米儿是真的没事后,他的眼神这才放在了林清身上。
“日向先生,你还好吧?多谢你刚才保护了米儿。”
这话说的客气,有了刚才的对比,这话听着多少有些不走心。
“我没事,倒是米儿同学受了惊吓。”林清摇头,他又看了眼外面,眼中的担忧一闪而逝,这种强度的力量,对于米凯尔的身体,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窗外的雷声炸响,劈开的闪电将漆黑的天空照亮,短暂的光亮将三人的脸照的一片惨白。
“我还有事情,我先离开了。”
林清朝着天城理人点头致歉,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然后从他们的身边大踏步离开。
将天城理人和米儿的挽留抛在身后。
从天城理人的别墅离开后,林清直奔着海边而去。
昏暗的环境能见度极低。
狂暴的龙卷风伴随着噼啪作响的闪电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海水的咸涩被狂风搅在一起。
风把林清的衣角和长发卷起,在风中猎猎。
暴雨倾盆而下,浑身湿透的林清在雨中显出原样。
风柱的中心,有一个身影,三对白色的翅膀扑扇着,吸收了他的力量的龙卷风愈加狂烈。
“米凯尔!”
林清大声唤着他的名字,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像是一粒石子投进了深潭中,一丝水花也无。
该死,他现在没有神力,根本飞不起来。
耳坠的冰凉触感落在脸上,林清骤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力量是靠歌声来驱动的啊!他怎么忘了?还真是关心则乱了。
林清深吸一口气,薄唇微启:
“越过时间,越过空间,我们终于相遇。
在这神秘的蔚蓝大海,是初见,是再见。
风是我们的信使,带来思念。
爱意横亘时光长河,逆流而上。
......”
鱼尾在歌声中重新化为双腿,白色带着金纹的长袍覆盖身上。
力量从真珠中涌出,托着他的身体向上飞去,直到他停在了米凯尔身前一臂的距离。
温和的能量流向米凯尔,歌声中的温柔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唤醒。
“我这是......?”他迷茫的环顾着四周,仿佛刚从一个很长的梦中苏醒。力量随着他的清醒不再外泄,天空中的乌云如同来时那般突兀散去。
“我......”
在他的话即将出口的刹那,微凉的薄唇将所有的话语堵住。
他不再说话,顺从的闭上眼睛,回抱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良久,两人分开。
林清解除了力量,白色的长发重新变为了灰色。身上的长袍没有了力量的支撑也变回了他之前那件衬衣西裤。
在米凯尔的带领下两人回到地面上。
变成人类样子的林清比米凯尔还要矮上一些。
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一丝极微弱的神力,林清毫不犹豫的全给了米凯尔,这丝神力能将米儿对米凯尔的影响切断,保证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但阻止不了米凯尔的力量向米儿涌去。
米凯尔闭上眼压下心中的不舍,翅膀向内收拢,白色的光芒微微亮起。
“我好想你。”
一句话成功阻止了想要离开的人。
米凯尔半合拢的翅膀僵在半空,他的喉结滚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身体和眼前人紧贴在一起。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紧闭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
“你需要这个。”
林清拉过他的手腕,强硬的掰开米凯尔的手指,将那颗圆润洁白的真珠放在他的掌心。
手心的一点凉意,让米凯尔立马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骤然睁开眼,就要把手收回。
“”
感受到米凯尔抗拒的动作,林清抬眼,绿色的眼睛和那双青蓝色的双眸对视。
“我很担心你。”
这句话说的很轻,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其中,但仍有一丝难过在不经意间泄露。
微微泛红的眼眶像绵密的针,细细密密的刺在米凯尔的心口。让他即将出口的话全部哽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
萦绕在米凯尔身体周围的白光消散,他身后的翅膀也随之消失。
浅青色的长发缩短到及肩,身高似乎是为了适应人类的模样也变矮了一些。
......
不远处,有三人将这 一切尽收眼底。
“居然是......”
帮我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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